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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大房地产商》》 · 王晓方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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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宝山在赌场上一直号称“孤独求败”,陈金发是东州最大的地下赌场老板,根本没把于宝山的三脚猫功夫放在眼里。前两天唐荣灿请陈金发和于宝山喝酒,扯到了赌技,陈金发和于宝山叫起号来,谁也不服谁。唐荣灿说,既然你们俩谁也不服谁,干脆到香港去赌一把。于宝山说,在香港赌没意思,要去就去澳门。唐荣灿说,香港赌场当然不比澳门赌场,但是赌船就不同了,可以到公海上去赌,既豪华舒适,又安全。三个人一拍即合,相约去香港赌船比个高低。

因此,尽管公安干警摸清了陈金发出入浴乐城的活动规律,但是由于陈金发突然和情人小凤,也就是浴乐城的女老板去了香港,“四大金刚”只有一大金刚陪同,就是秃头,布“网”最严密的浴乐城却发生了变故,公安于警在浴乐城只抓到了大个子和扁嘴两大金刚。

在香港赌船上,和于宝山鏖战一宿的陈金发早晨刚下赌船就接到了范真真打来的电话。

“金发,出事了,浴乐城被市公安局捣毁了,你手下的两大金刚被抓了,刀疤脸杀了白昌星的情人衣娜,被白昌星的司机老关撞成了植物人,正躺在医院里。你姐夫嘱咐你,暂时不要回东州,先去美国躲一躲。”

陈金发挂断了电话后,心里一阵慌乱。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刚出来,家里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看来是刀疤脸杀了白昌星的小婊子打草惊蛇了,到美国躲一段时间也好,有何振东罩着,估计过一段时间风波就会过去。想到这儿,他不露声色地说:“宝山,咱们俩在赌船上战了一宿,还是没分高低,敢不敢跟我去拉斯韦加斯去赌一把?”

陈金发之所以继续叫板于宝山,是因为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想挟睁于宝山去美国做人质,有于宝山在手里不怕何振东对自己耍花样。

“金发,别说去美国,就是去天边,我也奉陪到底!”于宝山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地说。

“那好,咱们马上就走,去拉斯韦加斯,宝山,不赢你个心服口服,我就不回东州。”陈金发拍了拍胸脯说。

“宝山、金发,拉斯韦加斯我就不奉陪了,万象城要封顶了,我得马上国东州。”唐荣灿抱歉地说。

“唐老板,感谢你让我们在赌船上开了眼,去拉斯韦加斯就不带你玩了,你该忙啥忙啥去。你回东州给我姐夫捎个信,就说于宝山跟我走了,止他放心!”

陈金发话里有话,但是在场的人谁也没有听出来。就这样,当天下手,陈金发、于宝山还有秃头和小凤一起登上了直飞美国拉斯韦加斯的飞叽……

87.较量

衣娜出殡那天下起了蒙蒙细雨,衣娜的父母哭得死去活来。白昌星一滴眼泪也没有淌,他默默地送走了衣娜,将悲伤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白昌星是从石存山嘴里得知陈金发逃到美国去了,而且石存山告诉他,陈金发很可能在拉斯韦加斯,目前抓捕陈金发的难度非常大。

白昌星一心想给衣娜报仇,他想到了一位老朋友,只有这个人可以让陈金发见上帝,这位老朋友就是威廉马修斯。

衣娜出殡的当天晚上,白昌星一个人坐在阿凯迪亚庄园别墅的客厅里,望着墙上挂着的衣娜带着甜蜜微笑的照片,默默地抽着雪茄烟,从玉龙山狩猎场,一直回忆到衣娜出事的前一个晚上衣娜让自己陪她去土库曼斯坦买汗血宝马,一幕幕场景历历在目,像演电影一样生动。

自从二弟志刚与范真真这个女人结下恩怨以后,森豪集团的生意就没顺风顺水过,如今何振东更是要对森豪集团赶尽杀绝。一想起何振东、范真真、陈金发,白昌星就恨得牙根直痒痒。白昌星一直在脑海里回荡着四个字:鱼死网破!这四个字像四颗子弹不停地射向他的头颅。白昌星猛然将手中抽了一半的雪茄烟狠狠地摁灭在烟灰缸里,毅然决然地拨通了威廉马修斯的电话……

就在森豪集团向中山区人民法院起诉东州建工第一次开庭当天,东州市发改委、市规划局、市建委、市国土资源局联合在市国土资源局网站上发布了公告:在依法解除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基础上,对森豪集团下属森豪国际中心项目等五个项目取消其立项批复文件、规划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批准文件,并依法对有关项目进行审计,审计工作结束后,这些项目将重新纳入土地储备市场进行招拍挂。

公告称,取消森豪国际中心立项、规划、施工等许可证,以及市国土资源局收回森豪国际中心的土地,理由是森豪集团“拖欠土地出让金”。

公告在网上一公布,东州房地产界立即哗然,整整一天,白昌星和白志刚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东州大大小小的房地产商没有人敢相信这是真的。因为从目前的项目基础看,其实继续建设不用投入太多的钱,通过贷款甚至自己不要掏一分钱,就可以稳赚二十亿元。公告公布后,许多贪婪的房地产商对森豪国际中心就开始垂涎欲滴了。

傍晚,打了一天官司的白志刚和罗依倩匆匆赶到上河城白昌星的家。徐美静见丈夫蹙着眉头不停地抽烟,一筹莫展,心情非常沉重。她很少参与丈夫生意上的事,白昌星也不愿意让徐美静干预生意上的事,但是这次不同,本来徐美静今晚值夜班,但是白昌星主动要求徐美静今晚的夜班与别人换一下,说一会儿志刚、依倩要来,全家开个会。

白志刚和罗依倩进屋后,白昌星关切地问了问白天开庭的事。罗依青简单地介绍了开庭情况。

“依倩,与东州建工的官司要打好,同时你还要做好向中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市国土资源局的准备。”白昌星阴着脸说。

“大哥,告市国土资源局能行么?得罪了土地爷,森豪集团在东州可陇没法干了!”白志刚提醒道。

“森豪集团已经没法儿干了,只能鱼死网破了!”白昌星面色沉重地

“大哥,告市国土资源局不是不可以,我觉得起码有六点理由可以说明市国土资源局不应该收回森豪国际中心的土地。”罗依倩冷静地说。

“哪六点?”白昌星追不及待地问。

“第一,森豪集团曾多次申请缴纳地价款被拒收,但市国土局却以未缴清土地出让金为由收回土地使用权,显然有悖常理;第二,森豪集团在支付前期百分之十五的地价款后,之所以没有按约定期限缴清全部地价次,是有原因的:按照规定,市规划委调整规划后的项目面积与市国土局转让土地使用权时的面积不一样,应该重新调整合同,地价款应按合同调整后的面积数额进行缴纳,但调整合同应是市国土局的行为,未调整,属市国土局的过错;第三,市国土局向森豪集团多次催缴,但是森豪集团从未接到催缴信函,如果森豪集团拖延缴纳,市国土局才有理由收回土地;第四,市国土局与森豪集团之间是合同关系,在撤销合同之前应该进行平等协商,如协商不成,采取单方面行动,虽不合法,但情有可原;第五,合同关系解除不是单方行为,有异议,完全可以通过法院寻求解决;第六,根据政策,即使解除合同,也允许开发商续签合同,志刚白天一得到消息,就打听了其它被收回的四块地的情况,市国土局都同意可以续签合同,志刚便给顾长山打电话,要求续签合同,顾长山断然拒绝,市国土局在对待森豪国际中心和其它项目的问题上采取了‘双重标准’,显然是不公正的。基于上述六点,大哥,我们就可以起诉市国土局。”罗依倩条理清晰地说。

“依倩,告市国土局,打不赢官司怎么办?”徐美静担心地插嘴问。

“是啊,大哥,大嫂的担心也正是我的担心,即使法院最终裁决市国土局不能单方面解除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可是那时候市国土局已经将森豪国际中心卖掉了,我们该怎么办?”白志刚焦虑地问。

“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啊!要我说,你还是去拜一拜何振东吧!人怕见面,树怕剥皮,说不定把话说开了,他也许会放森豪集团一马!”徐美静劝慰道。

“美静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志刚,一会儿你联系一下赖东,问问他何振东什么时候在办公室,我要亲自会会这位土地爷!”白昌星咬着牙关说。

赖东非常清楚市国土局收回森豪国际中心那宗地的来龙去脉,心里非常同情白昌星和白志刚。昨天白志刚给他打电话后,他就满口答应白志刚,争取上午不给何振东安排任何公务,让何副市长在办公室批阅文件,让白昌星一大早就来。

早晨,白昌星坐着老关开的奔驰车去市政府,感觉坐的不是奔驰,而是坦克。白昌星决定会一会何振东也是想摸摸何振东的底,毕竟鱼死网破的代价太大了,能避免这一步棋最好。但是白昌星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因为何振东已经把森豪集团*到绝路上了。

何振东怎么也没想到一大清早刚上班,赖东给自己沏的茶还没喝到嘴里,白昌星就推门进来了,他根本没用赖东通报。

何振东预感到白昌星来者不善,便一仰头示意赖东先出去,然后坐在大转椅上根本没动,只是将手一让,请白昌星坐在自己的对面。

大班台上堆满了文件。何振东简单地搂了搂,往旁边一摞,慢条斯理地问:“找我有事?”

“何市长,我来也不跟您兜圈子,我就是想问一问,我怎么做,何市长才能放森豪集团一马?”白昌星单刀直入地问。

“白昌星,不是我何振东与森豪集团过不去,是森豪集团触碰了‘8.31’这条高压线,是国家的政策法规与你过不去,不存在放谁一马的问题,市政府是按照国家的政策法规办事。”何振东打官腔地说。

“何市长,哪条国家的政策法规规定市国土局可以拒收森豪集团的土地出让金?”白昌星不动声色地问。

“白昌星,据我所知,市国土局是在多次催缴森豪集团缴纳森豪国际中心土地出让金未果的情况下才联合执法的,一切后果完全是森豪集团一手造成的。”何振东严肃地说。

“森豪集团从未接到过任何催缴函。”白昌星冷笑了笑说。

“那是你们的一面之词,我这儿有市国土局《关于森豪国际中心未缴内土地出让金的情况调查》,要不要我拿给你看看?”何振东用揶揄的l=1气说。

“不用了,何市长,我只想提醒您,市国土局单方面解除与森豪国际中心之间的合同,将会造成严重的后果,包括社会影响和经济损失,解除合司就意味着剥夺我们的项目开发权,森豪集团将启动诉讼程序来维护我门的合法权益。”白昌星郑重地说。

“起不起诉的确是你们的权利,不过我也提醒你一句,起诉之前先想明白法院归谁领导,你以为起诉就能改变事实吗?”何振东霸道地说。

“何市长,我也提醒您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幕后做崇的那只黑手早晚会被抓住的,不信咱们走着瞧!告辞!”白昌星说完起身就走。

“白昌星,你什么意思!”何振东猛然站起来气急败坏地问。

“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白昌星扔下一句狠话扬长而去。何振东气呼呼地坐在大转椅上,将桌子上的《东州日报》撕了个粉碎。

88.后果

在拉斯韦加斯的麦卡兰机场的洗手间里,于宝山正在拉屎,他的手机响了,打电话的人是马智华。马智华告诉于宝山一个惊人的消息,公安部正在通缉陈金发,听得于宝山屎拉了一半就不拉了。

于宝山预感到自己的处境很危险,如果出机场很可能被陈金发扣为人质,陈金发是个瘫子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的保镖秃头,自己根本不是毫头的对手。想到这儿,于宝山渗出一脑门子细汗。

于宝山是拉斯韦加斯赌城的常客,来过多少次连自己也记不清楚了,对麦卡兰机场熟得很。他从洗手间溜出去以后,连行李都没拿,就重新买了回国的机票,甩掉陈金发逃回了东州。

于宝山刚下飞机就被石存山等人带上了警车,在市刑警支队的看守室里呆了整整一宿,说明情况后,才被放了出来。

于宝山刚走出市刑警支队大门,只见马智华从奔驰车里钻出来满脸谁笑地说:“宝山,上车吧,找个地方,我给你压压惊。”

“智华,多亏你及时给我打了电话,不然,咱俩怕是见不着了。”于宝山苦笑着钻进奔驰车里。

马智华一边开车一边说:“宝山,你走这些天,东州发生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简直不可思议。陈金发出事就不必说了,最不可思议的是森豪国际中心被市国土局无缘无故地收回了。森豪集团当年从你手里买这快地时,我在森豪集团任副总裁,情况我再清楚不过了,以森豪集团的实力也不可能交不起土地出让金,却被列入‘8.31大限’清理的首批项目,不仅取消了立项、规划、建设和施工等许可证,连土地也被收回了。宝山,你说是不是不可思议?”马智华连珠炮似的说。

“智华,要说你是个书呆子你还不服气,这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你在范真真手下也当过副总裁,当时你是怎么被范真真挖走的,你忘了?”于宝山嘲讽地说。

“这么说森豪国际中心的幕后黑手是范真真?”马智华疑惑地问。

“她一个婊子哪有这么大力度,这事保证是我姐夫一手操作的。”于宝山愤愤地说。

“宝山,你姐夫这一招可够狠的,一下子伤了森豪集团的元气了。不过,市国土资源局的网站上已经发布了关于森豪国际中心的招标通告,我想跟你商量商量,咱们联手拿下这个项目怎么样?”马智华贪婪地说。

“智华,如果是公开拍卖,谁最终接手项目会很透明;但如果说招投标,明摆着要暗箱操作,我估计我姐夫早就把底交给范真真了。”于宝山泪丧地说。

“未必吧?宝山,何市长毕竟是你姐夫,打断骨头连着筋呢,再说这块地原本就是你的。我的意思是咱们先把标书买了,我准备投标的事,你去做你姐夫的工作,只要有一线希望,咱们也要争取,何况咱们是最有希望中标的开发商之一,能不能中标就看你怎么做你姐夫的工作了。”马智华一番话还真把于宝山的心说活了。

“智华,你别说,你的话还真有道理。妈的,凭什么好事都得便宜范真真那个婊子!”于宝山一拍大腿说。

“这就对了。另外我仔细研究了一下评分规则,这次投标的评标分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评估和比较投标人的财务及资信,这个阶段为25分;第二个阶段为综合评估,其中投标价格占25分,付款进度占15分,开发理念工程进度和按时完工承诺占20分,企业资质、开发业绩和投资业绩共计10分,剩余的5分为印象分。其实开发商自己能控制的只有投标价格和付款进度,合计40分,其他60分就看评委了。”祀者’。”

“昌星,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今天的何振东不是当年的肖鸿林、贾朝轩,要想扳倒何振东比登天还难啊!”李明林不以为然地说,“昌星、志刚,你们或许不知道为什么东州建工突然停工的真正原因。”

“工程出现了严重的质量问题,我们要求熊华山消除质量隐患,才能付工程款。这小子不干,非要森豪付地下一期工程的工程款,还要签地 工程的阴合同。熊华山要价太高,我们不同意,双方僵持不下,无奈才又簿公堂的。”白志刚解释说。

“志刚,这些都是表面现象。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熊华山对地上工程是狮子大开口了,对不对,价钱高得离谱。”李明林打了一个酒嗝,舔了舔嘴唇问。

“不错,这家伙张口要十个亿,底线是八个亿。”白志刚惊异地说。

“要我说,四五个亿足够了,熊华山狮子大开口就是为突然停工找借 口,因为突然停工是有人授意的,就是要让森豪国际中心成为名副其实的烂尾楼,不然市国土局怎么收回那块地?收不回地谈何招投标,不招投

怎么能如愿以偿?”

李明林的一席话,让白昌星、白志刚大为吃惊。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东州建工在这场悲剧中扮演了“打手”的角色。

“真是世事难料啊!当年我是不到四个亿拿到这块地的,想不到短短几年竟升值到十七亿六千万,巨大的升值空间让有些人失去了理智啊!白昌星感慨道。

“尽管李明林和范真真以十七亿六千万拿下这块地,我算了一下仍然有百分之三四十的回报率。森豪国际中心这块地包括了已经建成的地上 框架结构部分,土地成本一平米大概一千四百元,按照十七亿六千万的交易价估算,扣除地上土建成本,实际地价每平米五千零五十五元,森豪国际中心的售价每平米可以达到两万五千元以上。”卢征掐着指头一边算一边说。

“明林,十七亿六千万什么时候缴清?”白志刚痛心地问。

“来的路上,何振东亲自给我打了电话,催促东州发展尽快缴清地 款。我打算两天之内把钱缴清。”李明林无奈地说。

“明林,还是拖一拖吧,我刚才说了世事难料啊!”白昌星意味深长地

“昌星,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卢征同情地问。“能怎么办?诉诸法律的同时,一层一层地向上申请行政复议呗,哪申诉到国家发改委、建设部也在所不惜!”白昌星说完端起酒杯就猛然了下去。白志刚看了一眼大哥,心里充满了愧疚,当年由于自己的荒唐,欠下孽债,竟然让大哥一世的辉煌毁在旦夕。想到这儿,白志刚悔恨交加,他端起酒杯也学着大哥的样子干了,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伤心地说:“大哥,都怨我当年不懂事,才害得森豪团成了今天这个样子,你心里要是难受,就狠狠地骂我一顿吧!”白志刚说完端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他拿起酒瓶又要倒,一下子就被正拦住了,“志刚,不能这么喝。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没有过不去的火焰我原本想拿下这个标,再还给你们兄弟,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里面幕重重,简直是暗无天El啊!”“志刚,这事怨不得你,当时是范真真勾引你做下了丑事,何振东如果一个廉洁自律的好官,森豪集团根本不可能发生今天的悲剧。说一千一万,都是腐败造成的。共产党与腐败不共戴天,我就不相信,正义战胜不了邪恶!”白昌星说完,把手里的雪茄烟狠狠地摁灭在烟灰缸内。

89.得意忘形

范真真在香槟酒会上喝多了,唐荣灿亲自开车把范真真送到御花园 别墅门前时,她竟然在唐荣灿的秃头上深深地吻了一个口红印,然后咯”笑着说:“拜拜,灿哥!”唐荣灿受宠若惊地按了按喇叭,调转车头走了。此时此刻,范真真最见到的一个人就是在她心目中早就是自己的老公的何振东。何振东开了一天会,晚上在草河Vl迎宾馆宴请到东州检查经济适用房工作的建设部领导,宴会结束后他让赖东和司机把他送回了家。但他并没有进家门,而是约摸赖东和司机开车走了以后,他又悄悄走出了道,步行走出常委大院,随手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御花园。路上,何振东不停地接到范真真的短信:“老公,你到哪儿了?人家想死你了!”

“老公,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今天晚上我愿意做一条鱼,任你红烧白煮、清蒸,然后躺在你温暖的胃里。”

何振东看了以后心花怒放,他也用短信回敬道:

“你你你这个小妖精,令我中了你的爱情毒,却迟迟不给我解药!坏蛋!哦,我快要不行了!救救我吧!办法很简单:给我你的爱!”

两个人发了一路的短信,何振东推开五号别墅的门时,却不见范真真前来迎接。

“真真,真真!”何振东一边喊一边往屋里走。

范真真猛然从身后跳到何振东的背上,“咯咯”笑着说:“老公,你怎么才到啊!你不知道人家今天多开心啊!人家就想和你分享胜利的喜悦!

酒劲尚未过去的范真真红晕飞腮更显妖媚。

“宝贝,那我跟你说点正经的,森豪国际中心这个项目弄得沸沸扬扬的,我想让你先去澳大利亚看看儿子,也避一避风头。你知道为什么李林没参加你的香槟酒会吗?”何振东诡谲地问。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反正我请他,他没来,整个一个大滑头。”范真真挑理地说。

“是我没让他参加的,而且让他特意请白昌星、白志刚吃饭,安抚安抚,也探一探白家兄弟下一步的打算。白志刚好对付,白昌星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啊!”何振东老奸巨滑地说。

“东哥,你是不是太谨慎了?我就是想看看白志刚像丧家犬的样子白昌星也没什么了不起的,金发让秃头宰了白昌星最喜欢的狼,又派刀疤脸杀了他的心尖尖那个叫衣娜的女孩儿,也没见白昌星把金发怎么了。”范真真剥了一个香蕉一边喂何振东一边说。

“真真,别再提陈金发了,多亏这小子逃出去了,他知道咱们的事太多了,要是真被公安局抓住,咱们可就有大麻烦了。真真,我的意思是把港仁合公司给撤了,钱转到澳大利亚去,这事你亲自去办。另外,你和明林抓紧把十七亿六千万的土地款缴清,只要森豪国际中心重新开工白家兄弟怎么折腾也没用了。”何振东老谋深算地说。

“东哥,不能再叫森豪国际中心啦。”范真真嗔道。

“叫天娇国际中心好不好?”何振东捏了捏范真真的脸蛋问。

“不好,让我想一想,嗯,应该叫天娇辉煌中心。”范真真香气如兰说。“天娇辉煌中心?太张扬了吧?”何振东谨慎地问。“人家就是要让天娇集团越来越辉煌嘛!东哥,我听你的,办完香港事,我立即去澳大利亚,真想和你一起去看儿子,你不知道儿子多想”范真真用手指戳了戳何振东的额头说。“我知道,我知道。但是眼下我更走不开了,我估计白家兄弟不会善罢甘休的,困兽犹斗嘛,只要我在东州压着阵脚,谅他们也翻不了天,等事都尘埃落定以后,我一定好好陪陪儿子,好不好?”何振东工于心计地“好,不过,我可提醒你,我走以后,不许你拈花惹草,否则,你甭想见儿子!”范真真板着脸说。“真真,向儿子发誓,我心里可只有你这一朵玫瑰花。在我心里有两条则,第一条,儿子他妈永远是对的。”何振东狡黠地说。“那第二条呢?”“第二条是如果儿子他妈错了,请参阅第一条。”何振东诙谐地说。“贫嘴!”范真真笑着说。“真真,成功收回森豪国际中心,咱俩得喝一杯庆祝庆祝。”“是天娇辉煌中心。”“对对对,是天娇辉煌中心。”范真真一边说一边扭动着婀娜的屁股,则酒柜前,挑了一瓶路易十三。

90.牧师

美国的拉斯韦加斯除了素有“世界赌城”的绰号外,还有一个“世界结婚都”的雅号,人们在这里结婚就像吃快餐一样方便。在克拉克县结婚登记局的办公楼登记结婚,不用验血,不用等候,只要上十分钟时间填表就能领取结婚许可证。性急的可以步行到马路对面右边的结婚教堂,花上十到十五分钟时间就可以完成婚礼。克拉克县结婚登记局被誉为永不关门的登记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开门办公,没有一天休息。从星期一到星期四,从早上八点钟开门,午夜十二点关门下班。每逢星期五和周末以及法定假日和圣诞节,这还为人们提供昼夜服务,人们随时可以来办理结婚许可证。好莱坞的电影明星为了躲避新闻媒体的跟踪,喜欢黑箱作业。他们 在夜深人静的午夜或者冷冷清清的凌晨前来这里办结婚许可证并举行结婚仪式,等媒体闻到“星”味后,明星们早已不知去向。

拉斯韦加斯的结婚教堂提供全套豪华刺激的婚礼服务,新郎新娘可以选择乘坐热气球举行婚礼;可以用豪华的加长轿车把新娘带到大峡谷举行婚礼,当然,最刺激的还是乘坐直升机飞到科罗拉多大峡谷上空举行婚礼。

在这里结婚登记不需要任何证明,只要男女双方都说自己还没有结婚,结婚登记局就为他们颁发结婚许可证。至于他们是否向结婚登记局撒了谎,这不关结婚登记局的事,结婚登记局只管签发结婚许可证,根本不管想结婚的人是不是重婚。因此,这里的结婚教堂遍地开花。

但是在专业性的教堂举行结婚仪式,除了新郎新娘和主婚的牧师外.还必须有一名证明人。然而,前来结婚的夫妇往往没有任何亲友陪同,证明人可以由教堂提供,也可以在街头随便抓一个陌生人来见证。

当夜幕笼罩拉斯韦加斯的时候,这座赌城迎来了她最有活力和魅力的时刻,当人们热衷于在旅馆赌场赌钱之际,也正是一对对男女忙于在克拉克县结婚登记局领取结婚许可证、在街头和赌场内的结婚教堂里举行婚礼之时。

就在太阳下山之前,陈金发和小凤幸福地领取了结婚许可证。陈金发最喜欢刺激,他为小凤选择了最刺激的直升机婚礼。由于飞机小,载重量有限,直升飞机上只有一名驾驶员、一对新人和一名自愿前往的牧师。秃头作为证明人无缘前往,只好回酒店等候陈金发和小凤。

直升机从教堂徐徐升起,天空中有晚霞和彩云为伴。小凤幸福地挽着陈金发的胳膊。自从陈金发带着小凤和秃头来到拉斯韦加斯,本想挟持于宝山为人质,以便遥控何振东,没想到于宝山溜了。陈金发一个劲责怪秃头没有看住于宝山。好在逃离国境,总算安全了。

陈金发一见灯火如织、将地面装点得比星空还灿烂的赌城,血就往上涌,他迫不及待地要一试身手。

三个人在金殿赌场饭店订了两套房住下来以后,当天晚上小凤就估诉陈金发一个喜讯,自己的肚子里怀上了小陈金发。陈金发非常高兴,他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回不了东州了,只要小凤把孩子生在美国,陈金发觉得自己在美国就有了根。

为了自己的根,陈金发决定和小凤结婚。陈金发太了解拉斯韦加斯了,他每年都要来这里赌上几次,他深知在这里结婚不仅速度快,而且婚 花样也多,选来选去,他为小凤选择了乘直升机到科罗拉多大峡谷上空举行婚礼。

直升机很快飞抵科罗拉多大峡谷上空。大峡谷两侧都是红色的巨岩 层,大自然用鬼斧神工的创造力镌刻得岩层嶙峋、层峦叠嶂,夹着一条更不见底的巨谷,卓显出无比的苍劲壮丽。

从直升机上俯瞰下去,科罗拉多河静静地像一条绿色的飘带,镶嵌在河底,蜿蜒曲折、波光粼粼。真难以想象,就是这样一条“小河”,曾经带着上百万吨泥沙,用二百六十万年的时间咆哮着冲刷而下,从科罗拉多州西 冲向犹他州格兰峡谷,最终到达平静如镜的鲍威尔湖,才造就了眼前看到的亚利桑那州那原始蛮荒、苍茫幽邃且壮美神奇的科罗拉多大峡谷。

陈金发虽然一年来几次拉斯韦加斯,但是从未来过科罗拉多大峡谷。不知为什么,他从直升机机窗俯瞰下去的时候,有一种无形的恐惧阵阵袭来。他觉得嶙峋的怪石对他充满了野性的愤怒,每一道巨大的横沟都像 鬼的巨手要将他拽下去撕烂。

其实,在晚霞的辉映下,大峡谷宛若仙境般七彩缤纷、苍茫迷幻,岩石 色彩扑朔迷离、变化无穷,彰显着大自然的斑澜诡秘。大峡谷气势磅礴的魅力,令人流连忘返。

主持婚礼的牧师一直慈祥地望着陈金发和小风。当直升机抵达大峡:的上空时,牧师和蔼地问:“先生,你愿意娶这位女士为你的合法妻子吗?”牧师用流利的汉语说。

陈金发和小凤惊异地望着牧师异口同声地说:“你会说中文?”

“是的,我喜欢中国,更喜欢中国的文化。先生,我再问你一遍,你愿意娶这位小姐为你的合法妻子吗?”

“我愿意。”陈金发兴奋地说。

“小姐,你愿意接受这个男人为你的合法丈夫吗?”牧师继续慈祥地

“我愿意。”小凤幸福地说。

“愿上帝保佑,我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祝福你们,阿门!从现在始我宣布你们为合法夫妻,请交换戒指吧。”牧师庄重而和蔼地说。

两个人交接完钻戒后,牧师取出一瓶法国红酒,分别倒在三个杯子,先慈祥地将杯子递给陈金发,然后又将杯子递给小凤,最后端起自己杯子面带微笑地说:“恭喜你们,为你们的幸福干杯!”

小凤幸福地喝掉了杯中的红酒,陈金发一饮而尽,牧师只是呷了一口口。

“很欣赏二位能选择在科罗拉多大峡谷结婚。大峡谷创造了美,创造了一种境界,一种令人永难忘怀的感动和思维。正如当代美国作家弗兰克沃特斯对大峡谷的评价:‘这是大自然各个侧面的凝聚点,这是大自然同时的微笑和恐惧,在它的内心充满了如生命宇宙脱离缰绳的野性

怒,同时,又饱含着愤怒平息后的清纯,也就是创造。’’’牧师自我欣赏地自言自语道,目光中充满了对大峡谷的崇拜。

直升机返回拉斯韦加斯后又在赌城上空兜了一圈,然后缓缓降在 结婚教堂前。秃头赶紧过来从直升机上将陈金发抱在轮椅上。陈金发向牧师挥了挥手爽朗地说:“牧师,谢谢你主持的婚礼!”小凤也向牧师挥了挥手幸福地推着轮椅,三个人向金殿赌城酒店走去。

直升机又缓缓升起来飞走了。牧师望着远去的陈金发等人,狰狞地笑了笑,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拨了半天号码,然后放在耳边又恢复了微笑说:“昌星,我刚刚为陈金发和他的情人主持完婚礼。陈金发喝了我特意为他准备的喜酒,估计他会因心脏病突发而过不了明天早晨了。”

手机里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威廉,我的朋友,非常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谢谢!”

91.大江东去

白昌星很长时间没有去狼园了。自从战神死后,老关每天都抽空到狼园转转,目的是想为白昌星重新选一匹像战神一样优秀的狼,经过认真观察和筛选,老关终于选中了一匹战神的儿子。

这匹狼大如花豹,金毛灿灿,脖子、前胸和腹部有大片的灰白毛,白光耀目,蹲坐着的派头居高I临下,傲视一切,“呼”的一下子站起来,平翘的尾尾,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军刀,目光更是像锥子一般犀利。

一大早老关就把白昌星接到狼园,让他见识见识战神的儿子这匹狼见了白昌星就像见了战神一样亲切,白昌星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它,牵着这匹狼在狼园遛了几圈。

老关在后面跟着说:“老板,给这匹狼取个名字吧。”

白昌星是个天生就通狼性的人,当然狼是动物的精灵,经过白昌星驯养的这些狼当然也通人性,但是这些狼不像狗那样见了人摇尾乞怜,狼只见了通狼性的人才通人性。

“老关,这匹狼不愧是战神的儿子,看这架势,与战神比有过之而无不,像个能指挥千军万狼的将军,我看就叫拿破仑吧。”白昌星蹲下身,拍拍拿破仑的脑门,拿破仑也蹲坐下来。

“老板,这个名字起得有气魄,和这家伙很配。”老关附和道。

“老关,东西拿到了吗?”白昌星话锋一转肃然问。

“拿到了,”老关从衣袋里取出一张光盘说,“都刻在这张盘上了。”

“好,老关,陪我去一趟北京吧,市驻京办主任丁能通与中纪委的刘凤关系非常好,只要把这张盘交给刘风云,咱们就大功告成了。”白昌星信十足地说。

“刘风云?不就是市委周副书记的妻子吗?”老关随口问道。

“对。”白昌星点了点头。

“如果刘凤云得到这张盘,那么周永年也会很快知道情况的。说不定纪委、省纪委、市纪委联合办案,东州城又要刮一场反腐风暴了。”老关光炯炯地说。

“老关,咱们这是为民除害,更是为党除害,风暴越猛烈越好啊!”自昌说着掏出手机拨通了毛小毛的电话,“毛毛,给我和老关订两张去北京飞机票,要下午的,我希望傍晚前能赶到北京。”

最近关于何振东的举报信越来越多,反映的问题也五花八门,但集中问题有三点:大搞权色交易、收受巨额贿赂、插手重点项目等等,很多问反映得事实清楚,甚至证据确凿。这不能不引起主管纪检工作的省委书记刘光大的高度警觉,他觉得何振东的问题非常严重,已经到了非查可的地步,在事先与省委书记林白通气以后,省委专门召开了一次常委,专题研究关于立案调查何振东的问题。

在会上,刘光大激动地说:“我搞纪检工作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哪个导干部的举报信可以用麻袋来装,何振东的举报信就可以用麻袋装,这明什么?这说明何振东的问题不是一般的严重,可以说已经激起民

”O

刘光大的话让洪文山坐立不安,如果举报信反映的问题属实,那么自作为省委常委、东州市委书记就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其实关于干部众对何振东的反映,他与周永年不是没有警觉。周永年曾经多次建议文山就何振东的问题专门向省委汇报一次,但是都被洪文山压下了,洪文山觉得眼下是东州经济发展的关键时期,这个时候最怕班子乱;因此 文山采取了敲山震虎的办法,与周永年一起找何振东谈了一次话,希望 振东能够悬崖勒马。但是从今天刘光大的讲话中洪文山预感到何振东 问题已经不是悬崖勒马的问题,马已经勒不住了。

“光大,关于私生子的问题有没有确凿的证据?”赵长征痛心地问。

“举报信反映得很清楚,而且不止是一封举报信反映,何振东与天 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范真真有一个私生儿子,目前生活在澳大利亚墨尔本范真真的妹妹家里。是否属实需要立案调查。另外,还有举报信反应何振东长期为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组织通达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陈金发充当保护伞。目前东州市公安局已经查明,陈金发是东州市最大的地下赌场、地下钱庄的老板。有的举报信还反映何振东在香港有一家洗钱公司,东州发展集团的董事长兼总经理李明林在东州发展香港上市前打过去五十万美金。最不可思议的是,在体育中心附近有一个正在建中的地标性建筑,叫森豪国际中心,在何振东的授意下,以71号令为借口,被市国土局强行收回土地,然后通过招标的方式暗箱操作,被东州展集团和天娇集团组成的联合体以十七亿六千万拿下,引起东州房地产界一片哗然。”

刘光大还没说完,林白插嘴问:“也就是由李明林和范真真组成的联盟拿下标的的,对不对?”

“正是这样。”刘光大回答。

“从举报信反映的情况看,森豪国际中心根本不属于‘8.31大限’要清理的项目,市国土局强行收回土地,这背后必有大文章啊!”林白拧眉说道。

“老林、长征、光大,同志们,关于何振东的问题,东州市委不是没有觉,我和永年同志曾经专门找何振东谈过;但是我们没有想到问题会这么严重,我这个做班长的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建议省纪委立即成立专家组,调查何振东的问题,东州市纪委将全力配合省纪委的工作。”洪文山心地说。

“文山啊,我看你是被‘经营城市’的理念搞糊涂了。城市不是企业一座城市只有经济、社会、政治、文化全面和谐发展,才是科学的发展。州作为老工业基地,发展装备制造业才是根本,靠‘房地产业立市’只能一时,立不了长远啊!我必须尖锐地指出,在‘房地产业立市’上你过于可振东了,过于放手了,在这件事上你是有私心的,你希望东州经济尽腾飞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你过于急功近利了,或者说你的政绩观见了问题。正是你这种有问题的政绩观,助长了何振东的腐败。还是句话,绝对的权力必然产生绝对的腐败,反腐倡廉这根弦任何时候都得紧,稍有放松就会出问题。光大,文山同志的建议我同意,对于何振东问题省纪委立案吧。”林白的话语重心长,又掷地有声,洪文山很受触动。散会后,洪文山有直接回市委,他让司机把车直接开到了森豪国际中心工地。洪文山惆怅地下了奥迪车,秘书张小泉夹着皮包一声不响地在身后着。不远处的体育中心工地一派紧张繁忙的景象,眼前的森豪国际中工地却是冷清凄凉般的萧瑟。一个简易的工程房上,“森豪国际中心工指挥部”几个大字仍在,但工地上却空无一人,只有散乱堆放的钢筋、水等建筑材料,和孤零零地立在那儿的一排烂尾楼,而围绕工地的隔板已锈迹斑斑,但“东州建工集团”几个字还隐约可见。路对面的体育中心地,承建方也是东州建工集团,两边的景象却是截然不同。“小泉,去问问那些保安,他们是森豪集团的,还是东州发展的。”洪文背着手说。张小泉答应着走了,不一会儿回来说:“洪书记,他们说是东州建工集的,主要任务就是看东西的,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班,里面、外面都有一共有四五十个保安在这里工作。”“这么说,东州发展和天娇集团的人还没有接手森豪国际中心。小多好的项目啊,与体育中心遥相辉映,将来建成后,龙凤呈祥,又是东戋的一大景观啊!”洪文山慨叹道。“是啊,洪书记,只是……”张小泉欲言又止。“只是什么?”洪文山追问道。“只是这么重要的建筑却面临着被市国土局强行收回的尴尬境地,洪三,眼下谣言四起,甚至牵连到了您。”张小泉壮着胆子说。“是吗,都说我什么了?”洪文山严肃地问。“都说是您纵容幕后黑手联合市国土局、东州建工集团共同导演了这巧取豪夺的丑剧。”张小泉毫不掩饰地说。“幕后黑手指的是谁呀?”洪文山看了一眼张小泉冷冷地问。“那还用说,东州人都知道。”张小泉吐了吐舌头说。

洪文山没再说话,而是沿着工地慢慢地走了二十分钟,然后突然停下脚步,深沉地说:“小泉啊,跟夏市长的秘书联系一下,就说我要与夏闻山同志通电话。”

92.福地洞天

范真真去澳大利亚以后,何振东每天都与苏红袖幽会。正赶上建设部有个会,何振东劝苏红袖借开会之机陪他到北京散散心。苏红袖说,北京有什么可散心的,真想散心就应该去武夷山、张家界这些山清水秀的地方。何振东说,红袖,你知道香港黄河集团董事局主席黄瀚晨为什么发迹吗?就是他年轻的时候,那时他还是个穷小子,就去北京恭王府康熙老 爷亲笔题的福字碑上摸了福,许了愿。黄瀚晨说,灵验得很,自从他在 字碑前许了愿摸了福字以后,他做生意就顺风顺水,一路走来才有了今天的黄河集团。从那以后黄瀚晨每年都要到北京恭王府来一趟,不为别的就为在福字碑上摸一摸福字。我知道这个秘密以后,一直想去恭王府 摸福字,可是忙得一直没有机会,正好这次去北京开会,咱们去恭王府 摸福字,也好在北京散散心,好不好?苏红袖听说恭王府福字碑还有这 玄机,立即满口答应。

为了掩人耳目,何振东没有带赖东,走之前,亲自给丁能通打了电话让他别安排北京花园,而是预定了昆仑饭店总统套。

建设部的会一上午就开完了,中午建设部领导宴请与会者。何振东没有参加,而是回到昆仑饭店,陪苏红袖吃了鱼翅和燕窝。

午饭后稍事休息,丁能通的车就到了。自从上次白昌星和老关来北京求丁能通搭桥见过中纪委刘凤云以后,丁能通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为当时白昌星满脸破釜沉舟的表情。

丁能通是个诡谲圆滑之人,城府深得很,他根本不想知道白昌星为什么要找刘凤云,只给搭桥,白昌星见刘凤云之时,丁能通并没有陪同前往

但是,驻京办主任哪个没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别看丁能通:北京,东州发生的大事小情哪一件也逃不过丁能通的眼睛。森豪国际中心的事丁能通不仅知道前因,而且清楚后果。他非常清楚幕后操纵的黑手就是何振东,而何振东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讨范真真的欢心。白昌星 何许人也,那是与狼共舞之人,当丁能通听到市国土局强行收回森豪国际中心的一刹那,丁能通就预感到东州官场要大地震了。因此,这次何振东携苏红袖来京,丁能通接待非常谨慎。什么事都事躬亲,不让驻京办的任何人知道何振东进京的消息。丁能通这么做,不为了何振东,而是为了他自己。丁能通预感到何振东要出事,但又怕不出事,事必躬亲显得对领导接周到热情,又可以避人耳目,不让自己的对立面觉得自己与何振东走得近,万一有一天何振东出事,不给别有用心落井下石之人留下口实。丁通可谓机关算尽。到达恭王府时已经是下午两点钟,原本晴朗的天空有些阴。丁能通门为何振东和苏红袖请了一位导游,导游是一位二十刚出头的小丫头,得虽然一般,两只眼睛却炯炯有神,一张小嘴更是能说会道。丁能通一 要陪领导或领导家属来几次恭王府,对这里的导游熟得很。眼前的小导游叫小昂,一见苏红袖便嘻嘻笑着说:“哎呀,姐姐,你的可真好看,得一万多吧?”“你怎么知道得一万多?”苏红袖笑着问。“到我们恭王府来的什么人都有,富婆富姐阔太太见得多,当然就知了,你这个包是香奈儿的吧?”小昂叽叽嘎嘎艳羡地说。“小昂,我们老板第一次来恭王府,你给好好介绍介绍。”丁能通笑着“跟我来吧。其实游客到恭王府与其说是游览,不如说是要亲眼目睹下和坤这位臭名昭著的大贪官,昔日是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里骄奢*挥金如土的。这就是藏宝楼,整整九十九间。”小昂口齿伶俐地说。“小昂,这个藏宝楼里究竟藏了多少宝呢?”何振东饶有兴趣地问。“这么说吧,经查抄,和坤财产的三分之一价值就达两亿两千三百万白银,玉器珠宝、西洋奇器无法胜数,这个世上的贪官大概没有比和坤贪婪的了,他说,皇上有的,我得有,皇上没有的,我也得有。最后落得上吊的结局。临死前他还写了一首绝笔诗:‘夜色明如水,嗟尔困不伸。f-原是梦,卅载枉劳神。室暗难挨算,墙高不见春。星辰环冷月,累绁呱臣。对景伤前事,怀才误此身。余生料无几,辜负九重仁。’你们说早『口此何必当初。”丁能通看得出何振东对小昂的话很反感,便打断说:“小昂,老板是来福字的,咱们抓紧时间好不好。”小昂知趣地领大家走进西洋门,“老板,恭王府的福字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为什么不凑满一万个呢?”小昂故弄玄虚地问。

何振东和苏红袖一脸茫然地望着小导游。小昂从何振东手里接过票,卖弄地说:“喏,第一万个‘福’字就在老板的手里。”何振东哈哈大笑

“老板,既然来到了恭王府,就应该到和坤的‘升官发财路’上去走走去感受一下和坤仕途上一路风光的心情;应该到和坤的大戏楼里坐一坐去体验一下和大人当年的生活;最后到‘洞天福地’去亲手摸一摸康熙大帝撰写的天下第一福字,老年人摸了可以长寿,孩子摸了可以茁壮成长官员摸了可以飞黄腾达,做生意的摸了可以财源广进……”

“那女人摸了呢?”苏红袖插嘴问。

“女人摸了可以成为富婆星姐阔太太呀!”小昂蛊惑地说。

“东哥,那咱们还等什么,先摸福字吧。”苏红袖央求道。

“好吧,能通,咱们一起去摸摸福字,沾沾福气?”何振东饶有兴趣地说。

“老板,你和红袖去吧,我一个月来摸好几次,老摸就不灵了。你们好摸摸福字,多沾点福气,我在外面等你们。”丁能通嫌洞里阴暗潮湿,愿意进去婉言说道。

何振东笑了笑没说什么,和苏红袖一起随小昂去了秘云洞。

望着何振东和苏红袖远去的身影,丁能通心中涌出一种悲哀。他明白,在一代贪官死去二百多年的今天,人们会络绎不绝地来到这位历罪人的昔日宝地来“请福”,这里那儿有什么“福气”,如果有也只是令人恶的封建统治者的腐气,在被腐败和坤腐朽之气摧垮的旧王朝的府邸里人们能在这里求得什么福,又有什么福气可求的呢?

何振东和苏红袖逛完恭王府已经是夕阳西下了,一直有些阴的天渐晴朗起来,残阳似血,灰墙灰瓦被辉映得更加古朴庄重。

几个人上了车,丁能通开着车刚刚沿着柳荫街开出去百八十米,何振东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是赖东打来的,刚刚摸了摸福字,振东的心情非常好,他兴奋地问:“赖东,家里有什么事吗?”

“老板,出事了!”赖东的口气有些紧张。

“出什么事了?”何振东心里“咯噔”一下,一脸的喜气顿时消散了。

“老板,昨天晚上和省纪委的朋友一起吃饭,借着酒劲,这位朋友告诉我,省纪委正在调查你,已经立案了。”

“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老板,你应该马上回来应对这件事,否则……”赖东没把话说完,何振东就说:“我今晚就赶回去,你放心吧,天塌不来!”何振东挂断手机,尽量平静地说:[请看小说网|qinkan.net]“能通,家里出了点事,你赶紧给我两张机票,我今晚必须赶回东州。”丁能通并没有给驻京办接待处打电话,而是直接给首都机场南航售处的一位朋友打了电话,让她给留两张票,打完电话后,丁能通加快车直奔昆仑饭店。办完退房手续后,何振东心事重重地上了车,苏红袖也显得六神无主。能通预感到决定何振东命运的时刻到了,一路上他一句话也没多问。当奔驰车驶上首都机场高速公路时,丁能通的手机响了,他赶紧接当听到对方的声音时,丁能通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能通同志吗?”周永年用深厚的声音问。“对。”丁能通本来应该脱口说:“对,周书记。”但是后面三个字他却咽挥去。“你是不是与何振东在一起?”“对,正在去首都机场的路上。”“太好了。到首都机场后,请你把车开到2号航站楼,那里有中纪委同志在等候何振东,你听懂了吗?”“听懂了!”丁能通挂断手机,何振东警觉地问:“能通,谁打来的电话?”“机场给咱们订票的朋友,问咱们走到哪儿了,我告诉她刚上机场高公路。”丁能通圆滑地说。何振东听罢并未多想,疲惫地往后一仰说:“红袖,你觉得恭王府的福己验吗?”“福字已经被玻璃罩上了,我们摸的是玻璃而不是福字,灵不灵还不说。”苏红袖将信将疑地说。“让我说,福气早就被和坤带走了,我们摸的不仅不是福气,说不定还悔气呢!”何振东沮丧地说。“东哥,你不是说黄瀚晨当年摸了福字发的财吗?我们沾不上福气,斥至于沾上晦气呀!”苏红袖嗔道。“但愿如此吧!”何振东说完惆怅地闭上了三角眼。奔驰车很快驶入首都机场,当缓缓接近2号航站楼时,丁能通的心不免紧张起来,这时从后面上来两辆奥迪车把奔驰车夹在了中间,丁能通好停车。

每辆奥迪车上下来三个人,为首的正是中纪委的刘凤云。一名大猛然拉开奔驰车的门,何振东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你们是什么人?干什么?”

“你是何振东吧?我们是中纪委的,这位是我们的领导刘风云同志大汉严肃地说。

何振东这才看见刘风云,“风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何副市长,你被双规了,你需要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说清楚题,跟我们走吧。”刘风云凛然地说道。

何振东无奈地从奔驰车里钻了出来。

93.归宿

最先报道东州市副市长何振东被中纪委双规消息的是香港《大报》。据报道,何振东被中纪委关注并最终立案调查,缘于有房地产商中纪委举报何振东大搞权色交易、收受巨额贿赂、插手重点工程、非法公司做贷款担保、批地黑幕等诸多问题!而直接“扳倒”何振东的是一长达一小时的光盘。这张光盘里录下了何振东与情妇范真真进行色情易以及与私生子在一起的全部过程。

报道称,举报者出此“狠招”,不仅是为了揭露何振东生活腐化堕蒋更主要的是为了东州发展集团刚刚通过招标得到的一块地。这块地位东州体育中心附近,叫森豪国际中心,是东州的一座地标性建筑,原属东州森豪集团。

消息一出,东州发展的股价大跌。李明林急飞香港“救火”,当他从港返回东州机场时,刚下飞机立即被中纪委工作人员以“协助调查何振案”的名义带走了。

第二天,东州发展在香港停牌,香港证监会责成东州发展集团董会,澄清东州发展中标森豪国际中心项目是否与何振东腐败案有关。

两天后,东州发展集团在香港发布澄清公告:东州发展通过招标而得森豪国际中心地块,是完全按照招标文件程序进行的,“森豪国际中Ⅱ的招标乃是政府行为,而非“何振东的个人行为”,东州发展价高者得,此,公司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有损失。东州发展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林配合有关部门调查了解东州市副市长何振东的有关问题,并非双规。时间,东州官场及房地产界风起云涌。李明林被带走的确是一场虚惊,二十天后,他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上,州发展在香港股市复牌,而且大涨百分之二十。晚上,卢征为了给李明林压惊,特意在秦都鱼翅庄摆了一桌,还请了昌星、白志刚作陪。李明林虚惊了一场像变了一个人,情绪非常低落,个人一开始闷着喝了几杯酒后,李明林终于开了口。“‘穷不跟富斗,富不跟官斗’,这是中国几千年流传下来的潜规则,大都默默地遵守,当然历史不排除偶然有那么几个‘不怕死的’,但那绝对少数,能把‘官’告倒的,那更是少数中的少数,因为官官相护,早已是心不宣的游戏套路。昌星、志刚,你们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在法律日臻善的今天,任何人也不可能一手遮天。今天上午,夏市长专门找我谈了市政府常务会议已经决定将森豪国际中心地块再次重新收回,东州发阳天娇集团组成的招标联盟放弃森豪国际中心地块。我也向夏市长表愿意退出森豪国际中心地块的开发,但希望收回中标金额,夏市长同了。东州发展集团董事会也决定解散与天娇集团成立的合资公司——发天娇辉煌置业有限公司。昌星、志刚,你们赢了,估计市政府很快就:巴地还给你们重新开发,我诚心诚意地恭喜你们!”李明林说完,举杯敬了白昌星和白志刚,三个人一饮而尽。“想不到一场收地风暴演变成了反腐风暴,这下子可好,范真真可以远在澳大利亚陪儿子了。我早就说过,范真真不玩死几个男人是不会罢甘休的,这回她总算如愿以偿了。”卢征讥讽地说。“其实,范真真是悲剧的导演者、制造者,更是悲剧中的女主角。她做都想整垮森豪集团,认为这是报复我的最好方式,可是最后却弄得鸡飞打,应该说整个悲剧我是最丑陋的角色,其实是我毁了范真真。”白志刚完,痛苦地自饮了一杯。“志刚,你用不着自责。你以为范真真想整垮森豪集团只是想报复你,你错了,范真真生来就是一个贪婪的女人,告诉你,不是你们之间的怨毁了她,而是贪婪的欲望毁了她。”白昌星低沉地说。“昌星,说得对。志刚,你也不必自责了,其实在这场悲剧中你大哥承掏比你多得多。”卢征中肯地说。白志刚脸红地低下了头,他心里清楚,在这场悲剧中,大哥不仅失去了心爱的战神,还失去了心爱的衣娜。其实在这场悲剧中,真正的受害者只有一个,这就是美丽善良的衣娜。

“大哥,小弟从来没有敬过你酒,今天当着明林和卢征的面,我敬你一杯!”白志刚深情地说。

“明林,你协助调查二十天,东州发展在香港停牌二十天,损失大不大?”卢征关切地问。

“上市公司的日常运营虽然没受明显干扰,但是从公司形象、母公司的私募、与外界战略投资者的合作,均无形地受到了严重影响。”李明林唉声叹气地说。

“昌星、志刚,你们已经起诉了市国土局,既然市政府决定把地还给森豪集团,这官司还打不打?”卢征饶有兴趣地问。

“说句实话,如果不是*到走投无路的地步,谁愿意与官府打官司?既然地已经还给我们,打官司就失去了意义,我们将撤回上诉。另外,与东州建工的官司也不打了,我们将付清所有工程款,然后请他们撤出工地。”白昌星颇有气度地说。

“东州建工撤出后,谁来接盘呢?”卢征关切地问。

“清江建工。在骑士大饭店这个项目上,我们与清江建工合作得非常默契,清江建工理所当然是我们的首选。”白志刚插嘴说。

“好,明林、昌星、志刚,《三国演义》开篇说得好啊,‘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咱们干了这杯酒,让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随风而去吧!”

卢征说完,众人响应,大家一饮而尽后无不哈哈大笑。

森豪国际中心重新回到森豪集团旗下之后,立即引起了媒体的高度关注。白昌星最不喜欢与记者打交道,只好将白志刚推到了前台。

经过这场夺地风暴后,白志刚在老练地应付媒体的同时,作为森豪集团总裁,将森豪国际中心和骑士大饭店两大项目打理得井井有条。森豪集团作为东州最有实力的房地产公司重新走上了正轨。

很长时间没有打猎了,白昌星这几天经常把玩自己送给衣娜的双筒猎枪,睹物思人,每当他拿起这把猎枪,脑海里就浮现出衣娜一身红装骑马打猎的英姿。

老关早就看透了白昌星的心思,傍晚下班时,他一边开车一边建议道:“老板,明天是周末,咱们去玉龙山狩猎场打猎怎么样?拿破仑早就跃跃欲试了。”

“好啊,我早就想见识见识拿破仑的风采了。战神是玉龙山的狼王,估计拿破仑也错不了。老关,明天一早就走,别忘了带上小毛。”白昌星兴奋地说。

“老板,你把龙溪跑马场交给小毛算是选对人了,我看她打理马场比依娜还上心。”

一提到衣娜的名字,白昌星顿时沉默起来。老关知道自己说走了嘴,吐了吐舌头,一踩油门,奔驰车融入车水马龙之中。

第二天清晨,一辆崭新的悍马车从狼园出发,迎着火红的太阳驶出东州城,犹如一匹奔驰的巨狼向玉龙山方向奔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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