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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小白的低调传奇》》 · 朝露昙花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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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看了就该知道吧!

世界的最后一天就叫世界末日。

真是没文化!

可这时候小白却说不出口。

想了很久,小白慢慢说道:

“世界末日,就是新世界的前一天。”

白小少没有说话。

这次过了很久,久到小白都快睡着了,才听到白小少梦呓一般的声音。

“是么……那么……”

之后的话小白便听不清了,因为她已经经受不了周公的诱惑,重新昏死过去。

太阳总要升起。

那是新生的希望,照耀万物。

没有温度的光芒下,一张病弱的脸睡的那样安详,那样让人安心。

恍惚中,似乎有谁的泪水打落在被子上,悄无声息。

* * *

仿佛是为了印证小白的心情,今天的天气格外晴朗。

白府门前正在上演送别的戏码。

“真是天公作美,如此天气,祝弟弟一路顺风。”小白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对白小少说到,潜台词就是:你觉悟吧,连老天都赶你快点走。

白小少看着小白异常真诚的笑容,心里很不爽。平时见她虽然也都在笑,但那笑容里总感觉有什么,难得真诚一次,居然是在他离开的时候!

不爽!

非常不爽!

凶恶的眼神瞪的小白连退两步,幸好被小红扶住,否则还不当众丢脸?

小白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得罪了这个混世魔王,明明开始还很正常的!

谁说女人最擅变?口胡!在她看来,这个世界上最擅变的生物就是白小少!看把她折腾的!

不管怎么说,很快这个小P孩就要走了,小不忍则坏大谋,她虽然是龙套,但还是很有全局观滴!

白小少当然不知道小白的心理活动,他把视线从小白身上移开,扫视四周。

清晰的记得上次离开家时,送别的人几乎要把大街堵上,何其热闹,而现在,熟悉的脸孔却只剩下了两张,压抑着,连呼吸都沉默。

一瞬间,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少爷,时候不早了,请尽快起程吧。”相司鉴发现白小少呆立在原地,于是上前劝到。

白小少点头,爬上马,居高临下地看向相司鉴,眼睛微微眯起。张口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他知道,他还太小,还没有能力管理白府,还不足以得到众人的承认,还不能够真正地成为白府的主人,而眼前的这个人,有他没有的东西。

原来,还有那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

白小少勾起嘴角,笑容犹如九天骄阳,绽开。

小白的嘴张开,却忘了合上,这个混世魔王,什么时候……

但很快她就释然了。

自己当初又何尝不是这样?

当一个人真正认清自己所处的位置,真正寻找到自己奋斗的目标的时候,就会变得异乎寻常的执着,和坚强。

也许,他已经找到了。

或许是受了整体氛围的影响,或许是被刚才白小少的笑容震撼到了,或许是这样的离别原本就具有一种让人想要忘却前嫌的神秘魔力,亦或根本就是刚醒来没多久所以大脑还没怎么清醒……总之此时此刻,小白竟觉得,这个批着伟大国际友人马甲的漂亮少年,其实也不是那么让人讨厌。

临行时,白小少终于还是开口对相司鉴说道:“……白家,就有劳相先生了。”

相司鉴惊讶地看着白小少,四目相对,相司鉴垂下头道:“请少爷放心!”

接着,白小少把头转向被刚才那句话震得石化的小白,此时那张消瘦的脸上,完全看不到昨晚的安详和谧,只有越看越傻的呆楞。

白小少忍不住微笑,原本准备要说的话竟一句话也说不出,短暂的沉默过后,他用很慢很稳的音调说:“我会尽快回来的。”

就像是在做一个很郑重的约定。

“不要!”消化了一下小白条件反射地叫出来,话一出口才发现全部人的眼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惊讶的愤怒的敬佩的形形色色五花八门,而白小少则在经历了惊讶愤怒到现在的一副要吃人的表情,被吓到的小白急中生智使出一招乾坤大挪移,“我的意思是,弟弟不要担心府上的事,虽然四姐不怎么可靠,但至少作为白家子嗣,一定会担负起自己的责任,所以请弟弟安心学习吧!”

只可惜小白的功力不够,要不就是白小少的功力太强,结果就是到最后小白也没能力挽狂澜改变局势,幸而时间确实不好再拖,白小少才打马离开,虽然那铁青的脸色真是让小白的心跳久久不能平复。

烟尘滚滚。

马作的卢飞快,风刮的脸颊生疼。

白小少抑制住自己想回头看的冲动,不顾扑面的风尘,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要彻底看清眼前的一切。

待到离白府几里外,他猛地勒住马,骏马高高抬起前提,嘶鸣一声,顺从地停下。

这就是新世界的第一天啊。

白小少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带着一股很舒服的混合了阳光和青草的味道。

真的,是个好天气。

出发前的准备

「我们只能猜到开头,却总是猜不中结局。」

被白小少的那句“我会尽快回来”狠狠击中的小白在他走后的第二天立刻找到了相司鉴,开始她的游说。

“相先生,”小白柔柔叫到,“素贞有个不情之请。”

“四小姐请讲。”相帅哥用温雅的微笑回应。

“其实是这样的……”小白状似哀伤地低下头,“弟弟落了东西,是他娘留给他的,很重要的东西……”

“如此无妨,请小姐将东西交于在下,在下马上让人送去给小少爷。”

“不!”小白猛地抬起头,直视相司鉴的双眼,目中满是坚定,“请先生务必让素贞去送,素贞……想亲手交给他。”说着,眼睛开始发红,里面的液体又开始摇摇欲坠。

其实小白的算盘是这样打的:如果直接提出要去找轩辕神医,那是摆明了对相帅哥的不信任,相帅哥嘴上肯定不会说什么,但心里肯定要郁闷,所以只好通过白小少曲线救国,然后随便找个借口,而这时候再没有比拿亲情当幌子更实惠的事了。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小白摇头,摆出一副愧疚的表情:“请恕素贞不能说,因为弟弟……您也知道他的性子……可能不想让人知道……”废话,原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东西,让她上哪里变去?

原本小白以为还要再废一番口舌,谁知道相司鉴只是低头想了一会就说:“既然四小姐坚持,那就这么做吧。”

小白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毕竟让一个深闺小姐出远门在这个社会还是比较有违常理的事,而她虽然在名义上是相帅哥的主子,但是人都知道谁的话含金量比较高——前者是贴着金箔的黄铜,后者可是□裸的真金——她当然不会自恋到相帅哥是屈服在她的小姐名头之下,原本她都已经做好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准备了,谁又能想到过程竟然这么和平又有爱。

“那在下让人去准备下,小姐需要什么请尽管同在下说。”

“那便有劳相先生了!”小白自惊喜中缓过神来,虽然过程怪异了点,但不管怎么说目的达到了就好,一惯采取结果导向的小白忽略掉心中疑虑开心地对说道,“那素贞现在就出去买些东西,为出发做准备。”

“这等小事,只管开口便是,让下人去打点。”

小白摇头。

关乎她的人身安全,绝对不是小事。

虽然懒字是小白的人生第一信条,但关乎性命的事,小白从未含糊过。

相司鉴意外于小白今日不同于往常的坚持,最后还是妥协了,同身边人吩咐了几句,很快就有一顶轿子停到了门口。

可在小红扶着小白离开的瞬间,又被相帅哥叫住。

小白停住,难道他要变卦?

“小红,你留下,我有些话要同你说。”相先生的声音很是温柔,听的小红紧张得脸上通红一片。

WAIT!

这是什么状况?

相帅哥有什么话要特地找小红去说,还是“单独召见”?

有猫腻!!

虽然小白很好奇,但人家都摆明了是“单独召见”,她再好奇也没办法,更何况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这种小八卦只要等回来的时候严刑逼供,不怕她不召!

于是小白另外找了个丫鬟当扶手,还趁相司鉴不注意丢给小红一个“回来我们详谈”的眼神,然后婷婷袅袅地上了轿子。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小白的第一站竟然是铁匠铺。

这“张氏打铁铺”是融溪县最有名的打铁铺,技艺高超,口碑颇佳。

吩咐下人侯在外面,小白一人找到老板,问道:“你这里可有什么适合我用的……兵器?”纠结半天,小白在“兵器”“武器”“凶器”之中挑了第一个。

铁匠在小白身上扫视了好几遍,才呐呐地说道:“小姐身子娇贵,怕是只能用匕首。”

小白一想确实是这样,就又说:“那把你这边的匕首拿出来我看看!”

面对着琳琅满目地匕首,看花了眼的小白完全不知从何挑起,只能一把把拿起来往桌上砍去,既试手感也顺便看看是否锋利,那架势看得张铁匠一阵心惊:想不到这小姐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下起手来却很是利落,莫非他刚才看走了眼,这位其实是个女侠?

试了半天,挑了把不怎么花俏,重量较轻,体积较小便于收藏,拿着又顺手的,然后小白转头对张铁匠说道:“就要这把,还有,我还要定制一把同样款式的。”

“那没问题……”

“我还没说完,定制的那把我有要求。”小白微微勾起嘴角,眼中有一道光芒划过。

在小白的一通比比划划后,对小白的话颇有点兴趣的张铁匠毫不犹豫地接下了生意,并许诺小白三天后可以来拿。

正在小白要出门的时候竟然被人拦住。

“哎呀,人生漫长,小姐为何走的如此匆忙,不如留下同小生说说话?”

小白脚下步伐一顿。

据说人与人的交谈可以分为三个部分:声音、内容、肢体语言。

所以小白先被声音萌到了。

娘喂!怎么会有这种声音!明明一听就是个男子的声音,可为什么会这么性感?!更可怕的是她竟然不会觉得娘娘腔而产生厌恶感!!

紧接着又被这声音表达的内容吓到了。

这话怎么听的这么像搭讪?

下一秒钟她也很顺利的被对方的肢体语言惊到了!

竟然有个男子握住了她的手!!!!

竟然是登徒子啊啊啊啊啊啊啊——(余音饶梁不绝)

想不到她一龙套竟然也有机会体验一把主角才有的待遇!老天真是待她不薄!

虽然可能只是个肥头大耳的猪头,但至少也是个异性啊!小白激动地抬头,终于有除猫科动物以外的异性对她感兴趣了!(这要求还真不高……)

然后事实却往往出乎人们的意料。

眼前的人竟然不是猪头,不仅不是猪头,还是一枚如假包换的美男!!

只见他:一双桃花眼脉脉含情,一管悬胆鼻如莹似玉,一点红樱口娇艳欲滴,三千青丝无风自舞,一双素手不沐而香,桃花一笑,万物逢春,唯一词可表:绝世小受!!

当穿越女主遇到绝色美男调戏应该怎么做?

第一步,立刻化被动为主动打蛇顺杆上反调戏;

第二步,吟诗做对弹琴唱歌跳舞把人家弄得意乱情迷;

第三步,拐回家XXOO……(也太快了点吧+ +!)

可小白毕竟当了太久的龙套,让一个龙套突然演女主角并且还超长发挥一鸣惊人的那是青春励志小说的狗血桥段,不在这篇走低调路线的小白文的守备范围之内,所以这个时候小白童鞋的反应同所有小说中描述的衬托绝世小受出场时的路人甲乙丙丁的反应一样:惊呆了,并且持续呆滞中。

所以说,这就是命啊!

小受明显对小白的反应司空见惯,只是媚惑一笑,如情人般在小白耳边吹气:“你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小白全身一激灵,像是定身术被解除,看着小受那桃花流水一般的眼睛,愣愣地说道:“你为什么会找我搭讪呢?”

小受惊讶地看着小白,两个人对视半刻,小受突然大声笑出来:“哈哈哈……你,你果然很有趣!”然后放开她的手,侧着头,青丝犹如瀑布一般倾斜,“快出去吧,外边的人好象等急了。”

小白这才反应过来在里边呆了太久,赶紧往外走,心里还一边埋怨自己抵抗力不够,丢了现代演艺圈人的脸,竟然又被迷惑。

小白出去后,张铁匠表情恭敬地朝小受行了个礼:“公子!”

小受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朱唇带出一抹浅笑,说道:“明明是个不会武功的大家小姐,握匕首的姿势也很生疏,出手却意外的干净利落,定制了一款颇为有趣的匕首,并且还被高手跟踪……呵呵,很有意思不是吗?”

张铁匠赶紧垂下眼,不能看,不能看,决不能做出对不起自家婆娘的事……哎……依公子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个性……

张铁匠看着无人的门口,小姐,您自求多福吧!

一点也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的小白出了铁匠铺后,为了掩人耳目又不辞辛劳的去那些胭脂水粉一条街走了一遍,为了表达自己逛街购物的诚意,小白还特意命人把轿子放下,自己和丫鬟徒步去逛(废话!谁逛街还坐轿子?!)。

小白到现在还不能理解那些穿越女主为什么死都要出来逛逛,虽然古代人口没有现代稠密,但相应的道路也窄了很多啊!像这样人挤来挤去偶尔还来一两匹马横冲直撞一两顶轿子耀武扬威一两个小偷摸来碰去,还混杂着一股五味杂全的神秘气味……不明白啊不明白,到底哪里有意思了?!!!

原本身体就瘦弱的小白,在此种事故多发地段更是吃亏,要不是丫鬟在一旁扶住,早就被撞到西边去了。

哎,娘的,真不想走了!这古代都没有珍珠奶茶店让她小休一下!

最后,小白还是找了个小摊子坐下,虽然丫鬟觉得这样十分有损小白的身份,但她一个下人又怎么能扭过主子,只得把头压的低低的,尽管如此,还是招来了过路行人甲乙丙丁好奇的目光和一些小声议论。

小白不是木头做的,自然也感觉到了,但这又怎么了?不就是被看两眼么,不就是被说两句么,反正他们谁也不认识谁,也不会威胁到她可爱的米虫生活,总之她现在累了,不想走了,谁爱说满说去!

休息够了,小白重新迈起她尊贵的小脚,正要走却被一个声音叫住:

“四小姐!”

声音有一些激动。

小白回头,竟是张似曾相识的脸,想了下,小白也猛地叫出来。

“是你?!”

竟然是当初白府的丫鬟!

小白还记得,那个跟着白小少专门负责抱夜明珠的丫鬟……好象是叫——翠碧!

当初因为白小少被绑架,白老爷一怒之下把这个可怜的小丫鬟赶出了白府。只叹是运气好,阴差阳错竟是免了一场性命之灾。

当时哭得死去活来,今日谁又不感慨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虽然不过是一面之缘,但同样死里逃生的际遇却无形间让两人亲近了不少,所以当翠碧邀请小白却她家小坐时,小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小丫鬟翠碧,和小白同岁,如今却已梳着少妇的发髻,脸上带着介于少女与女人之间特有的羞涩。一路上,她同小白说起自己被赶出白府之后的事情:

“刚开始是最难过的,被赶出来原本就不是什么风光事,怕被爹娘打也不敢回家,谁知……”说到这里翠碧的脸红得像西天的云霞,“要不是他,我想我肯定早就饿死了!”翠碧口中的他就是她现在的良人,也是她的救命恩人。

翠碧的新家在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翠碧一直对小白道歉,小白却只是微笑着摇头。

到了家里,翠碧赶忙擦椅子给小白坐,又倒了一杯茶来,动作还是丫鬟时代的小心恭敬,小白道谢接过,翠碧受宠若惊地慌忙摆手,又匆匆跑进去叫她丈夫。

小白趁着空挡打量这间屋子,不大,门口贴着门神画像,一个大厅就两三张木椅和一张方桌,再无其他,后边似乎还有两间屋子,光线不大好,外边是白天到这里却好象已经到了傍晚,也不太通风,隐约可以闻到一股微微的潮湿的气味。

总结起来就是三个词:阴暗,狭小,潮湿。

可却不让人讨厌。

因为房子不大却打理的很整齐,家具不多件件都被女主人精心擦拭过,长着一张老实巴交的脸的男主人赤着脚跑出来,在小白感觉赤诚盛过粗鲁,女主人嘴里虽然说着埋怨的话眼睛中却流露出幸福的神采……

不知不觉,小白列开嘴角笑。

翠碧以为小白在笑自家相公不懂规矩,面带赧色地向小白道歉:“四小姐,让您见笑了,他是个粗人,什么规矩都不懂……”话还没说完就重重打了男人一下,下手很是结实,说道,“还不快去把鞋子穿起来,真是对小姐太失礼了!”

男人张大了嘴,看到自己赤着的脚,好象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没穿鞋,又急忙忙跑回里屋穿鞋。

小白和身边的丫鬟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就连翠碧看着自家相公的憨样,原本的厉色再也崩不住,一同笑得前俯后仰。

“恭喜,嫁了个好相公!”小白喝了一口没有任何茶味的茶,笑嘻嘻地对翠碧说。

翠碧脸一红,刚才还那么凶悍的个人立刻变成了小媳妇,能把一个原本这么害羞的小丫头养成那副样子,看来那个男人还不是一般的疼老婆。

两人又聊了许多,越聊越投机,一不小心就过了时辰,小白看这时间也差不多了,就提出要走,翠碧挽留到:“小姐若是不嫌弃,就留下来一同吃个便饭吧。”

翠碧开始还因为小白的小姐身份免不了有些顾忌,后来因为小白现代人的平等态度就放开了胆子,不聊不知道,原来这个平时不说话只流泪的小姐竟然是这么平易近人,心下生出好多好感,便想留她吃饭。见小白犹豫就又说道:“四小姐怕是没尝过翠碧的手艺,其实当初在白府的时候翠碧还常去厨房帮忙,好些菜都是翠碧打着师傅的名号做的!”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忍不住有些骄傲,“就连各个老爷少爷夫人小姐的喜好翠碧都一清二楚,老爷喜欢吃辣却不喜欢吃到辣椒,小少爷喜欢吃甜的东西尤其喜欢荷叶糕,相先生喜欢清淡的食物不喜欢辛辣的东西,也不吃牛羊这些腥膻的肉,大夫人最喜欢新鲜的鲫鱼拿去炖汤但不喜欢鲤鱼,二夫人……”

“停!停!停!”小白打断兴致勃勃如数家珍的翠碧,失声叫到:“你刚才说什么?”

“大夫人最喜欢新鲜的鲫鱼拿去炖汤但不喜欢鲤鱼……”

“不对!再上一句!”

“相先生喜欢清淡的食物不喜欢辛辣的东西,也不吃牛羊这些腥膻的肉……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翠碧和身旁丫鬟的连声叫唤通通被小白屏蔽掉,只剩下一句话以三十二和弦在小白耳边循环播放:

——相先生喜欢清淡的食物不喜欢辛辣的东西,也不吃牛羊这些腥膻的肉……

——不喜欢辛辣的东西,也不吃牛羊这些腥膻的肉……

——也不吃牛羊这些腥膻的肉……

——不吃牛羊这些腥膻的肉!!!

天啊!为什么你还是那么晴朗!这时候按剧情不是应该降一道雷下来吗?!!!

真相是什么

「谎言里开出的花朵到底美不美?」

一路上,小白都在想刚才翠碧的话。

她说相司鉴不喜欢吃羊肉,可之前相司鉴明明对那盘羊肉为主料的“附片蒸车肉”赞赏不已,小红也说他喜欢,二比一,一定是翠碧记错了。

可看她那自信的样子又不像,而且她既然常去厨房帮忙这种事情自然不能弄错……

小白的脑海里好象电影院般不断回放之前的片段剪辑。

小红说:相先生最喜爱的啊,是‘广玉楼’的大师傅做的一道招牌菜,唤作“附片蒸车肉”。

相司鉴称赞说:羊肉香软,附片松儒,蒸的时间恰到好处,确实是只有广玉楼的大师傅才有的手艺!

翠碧自信满满地说:相先生喜欢清淡的食物不喜欢辛辣的东西,也不吃牛羊这些腥膻的肉……

三个画面、三种声音不停地在小白的脑海里交错纠缠,越来越快,就在小白要喊停的时候,画面突然跳动,匆匆闪过一些割裂掉的零碎的画面,小白的左手倏地抓住自己的右手腕,抓的那样紧,像是一放松就会跑掉。

一旁的丫鬟看到小白的样子,赶紧问道:“小姐,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吗?”

小白稍稍松了手,看着丫鬟摇头道:“你去把轿子叫来,我没事,只是……有点冷。”

丫鬟踟躇了一下,见小白坚持的表情,只能听话地跑去喊轿子,留下小姐一人在街边站住。

丫鬟知道这样单独离开小姐很不对,但小姐说的话又不能随便违抗。快步走的丫鬟擦了擦头上滴落的汗珠,同情地想:四小姐的身子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弱,这么热的天气,竟也会觉得冷。

刚回到别庄,就看小红迎面跑过来,脸上满是担心的表情:“小姐你怎么去了这么久!让奴婢担心死了!你身子那么弱,这外边又那么乱,奴婢又不在身边,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奴婢,让奴婢……”说着说着竟要哭出来!

小白看着小红关切的表情,一时心中有些乱。

最后还是上前握住小红的手:“好了好了,哭什么,又没什么事,有什么好哭的!”

小红擦了擦眼泪,看着小白,大惊失色:“天啊!小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病又发作了?奴婢这就去叫相先生!”

说完转身,却被小白一手拦住!

“不用了!”

小白见自家丫鬟不解的眼神赶紧解释:“不是,我是说……我们先回屋,说说刚刚相先生叫你什么事。”完了还眨了眨眼。

小红的脸立刻红了。

目的达到,小白在心中暗暗舒了口气。她当然不能明说自己现在听到相司鉴这个名字就不舒服,更不想见他人,而且……

小白看着小红低垂的大红脸,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忧郁。

把小红拖回房里严刑逼供,小红左扭扭右扭扭吱吱呜呜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小白实在很好奇,加上又纠结了些别的心思,最后干脆一拍桌子,摆了个圆规造型,大声说道:“小红,今天你是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否则小姐我就……哼哼哼!”结尾处冷笑三声,颇有点强抢民女的味道。

(小花突然想到,要是小白一个发音不标准,大概就成了“小红,今天你是‘脱’也得‘脱’,不‘脱’也得‘脱’,否则小姐我就……哼哼哼!”,汗死——|||)

小红赶忙撇清立场:“没有!没说什么!相先生只是嘱咐我路途遥远,一定要照顾好小姐,其他的就什么都没有了,小姐你可千万不要误会,小红只是一个下人,怎么敢……”

“停停停停……”小白疯狂打住,再不打住这话题又要歪,“就这个,没有其他的了?”

小红坚定地摇头,表情是无产阶级革命者的坚定。

看来套不出什么话。

小白突然觉得很累,便让小红出去不必留着伺候,小红又说要去叫相司鉴来看看,小白对自己的状况心知肚明,自然是制止了。

晚上躺在床上,小白辗转覆侧地想。

到底是谁的话出了问题?

会不会和那场火灾的凶手有关?

那该死的衙门查着查着就没声音了,吃公家饭的怎么都这么靠不住!

如果……和那个有关凶手……那么……会不会……她……

小白禁不住颤抖,想了想,起来关上了窗子。

有生以来,小白第一次有了可能会失眠的感觉。

夜已深,相司鉴的房间如同往常一般亮着。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屋子里不只他一个人。

相司鉴坐在椅子上,地上一蒙面黑衣人单膝跪地。

“你说四小姐去了铁匠铺?她去那里做什么?”手肘撑着桌子,跳动的烛光中,相司鉴脸上的神色变换不定。

“回护法,四小姐进去有些时间,属下原本想进去,却被人拦住,那人武功高强,属下……”

“可是‘他们’的人?”

“身手不像。”

相司鉴的食指弯曲着靠在嘴唇上,大拇指顶着下巴。

上次没出手可能是顾忌护卫,这次不过是两个弱女子,也没有动手,是发现了后面有人,还是真的小心至此,亦或者……另有安排?

相司鉴把手放在桌上,眼神逐渐有些凝重。

* * *

小白到底还是没失眠,一觉睡到大天亮,由此,小白神经之大条和作息之规律程度可见一斑。

接下来的两天,小白都缩在房间里,虽然以前也是这样,但贴身丫鬟的小红还是明显能感觉出小白心情的低落,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得叹着气,悄悄带上门。

直到第三天领来了两把匕首,小白的心情指数才上升到正常水平,小红看到了,不由欢喜地问道:“小姐怎么买了两把匕首来?”

在小红看来不过是两把普通的匕首,只不过手柄上面有漂亮的金色花纹,还各镶嵌着一颗不同颜色的圆形石头。

小白故作神秘地晃晃脑袋,笑道:“这可不是一般的匕首,其中暗藏玄机哦!”

小红听了眼睛一亮:“小姐快说说看!”

“别急别急,这就告诉你。”小白边说边拿出其中一把镶嵌着红色石头的匕首,“你看好!”

手起刀落,只听刷的一声,桌子利马效仿五角大楼,多了一个角!

“好厉害!”小红惊呼。

小白笑笑的摇了摇手:“看这第二把!”

而对于那镶嵌着绿色石头的匕首,小白没有再把它往桌子上招呼,而是直接往自己的心脏刺去!!

“小姐!!”被吓得脸色发白的小红扑过去要阻止小白,只可惜晚了一步,刀锋已然深入小白体内,鲜血汩汩而淌。

“小姐,你,你没事吧!”小红哇的一声哭出来,“来人……”

小红正要呼叫救援,被小白一把捂住嘴:“别叫,我没事!”

“小姐你的伤……”

“哪里有伤?”

小白轻而易举地把匕首拿开,虽然衣服上都是血迹,脸上却没有半点痛苦的表情。

“小姐你……这把匕首……”小红反应过来,定是这把匕首有鬼。

小白狡黠笑笑:“这可是最普通的道具之一啊!”说着把指尖触着刀锋,竟把刀身就那么一点一点地推了进去!!

小红看得傻眼。

“不过是个糊弄人的东西拉。”小白把刀身推进推出,然后血就从刀柄和刀身的连接处一点点流出来,小红觉得好有意思,哀求道,“好有意思啊,小姐,也借奴婢玩会吧!”

小白故意说道:“谁让你当时为了相先生不陪我去,不给你玩!”

小红的神情那叫一个哀怨。

出发的日子终于到了。

小白激动难耐地站在白府门前,前几次都是帮白小少送行,这回终于轮到她担当主角了!

“此去路程艰远,请小姐务必保重身体,药也请按时服用。”相司鉴顿了下又说道,“在下本应陪同小姐一起,护小姐安全,只不过白家现正是多事之秋,在下脱不开身,无法前往,还请小姐见谅。”相司鉴一鞠躬。

“相先生快别这么说!先生为白家操劳,素贞感激不尽,又怎会对先生不满!”小白二鞠躬。

“小姐如此深明大意,在下佩服!不过小姐也不用担心,虽然在下不能去,但在下已为小姐备了两名护卫,均是武艺高强!”说完拍了两下手,“白甲,白乙。”

两名高大男子走出来,竟然一般身高,一般模样。

“还不见过四小姐!”

“白甲(白乙)见过四小姐!”

“两位壮士快请起,这一路素贞还要请二位多多照应了!”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只是千万不要一遇危险就掉链子!

在小红的搀扶下坐上马车,心中暗暗祈祷:江湖,千万别来找我!

就这样,小白带着一名丫鬟,两名护卫,一名车夫,一堆干粮药材行李,轻装出发了!

* * *

寒山转苍翠,秋水日潺湲

马车在山道上蹄踏踢踏,车夫的技术可以算是五星级的,虽然走的是山路却不觉得非常颠簸,晃悠的小白像坐摇篮似的舒服的一路呼噜呼噜睡死过去。

两名护卫骑在马上关注周围情况。

不知道是不是小白的祈祷有了效果,这段山路竟异常通顺,连个意外事故都没有,只能感叹RP好。

走了一天半到城镇,睡眼惺忪的小白被小红拖下车,进客栈的时候,小白一反刚才的糨糊姿态眼睛唰唰的亮。

为什么?

这还用问为什么?

难道还有人不知道,穿越小说中的三大事故多发地段就是青楼、赌坊和客栈么?!

这种关键时刻不放亮眼睛还等什么时候!

趁车夫去同店掌柜商议的空挡,小白仔细地打量左右食客,恩,很好,没有冲天头爆炸头泡面头,没有五环大砍刀,没有奇装异服,没有倾国倾城,都是些安静吃饭小老百姓。

呼……放心了。

因为对客栈大堂报有极度的不信赖感,小白吩咐小二把饭食送到她们房间,剩下的车夫和护卫自然就留在下面自行解决。

到二楼推开房门,小白一看到床就扑了上去,虽说摇篮舒服是舒服,就是空间太小,整个人都缩着,一点都没有床上舒展,小红见怪不怪地打水帮小白洗了脸,自己也清洗了下。

“奴婢就在隔壁,有事情的话小姐就叫奴婢。”

小白点头表示明白,小红安静地退了出去。

小红走后,小白挣扎地爬起来,在袖子里摸了摸,又在胸口摸了摸,很好,两把都在。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但有武器傍身,好歹也壮胆。

天很快黑了。

小白舒舒服服地躺着,这天字一号房果然舒服,不仅没有怪味道,被子还香香的,软软的,很好,很好!

入睡快和睡眠质量好是小白的两大特点,并且同牛顿定律一样只要是在地球上不分场合适用。

小白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她变成了赵飞燕,被风轻轻一吹,她就飘走了。

飘啊飘,飘啊飘,扶摇直上九万里。

她越过了一座又一座高山,一片又一片海洋,终于飘回了现代。俯瞰着下面的高楼大厦,小白飘飘欲仙了。

就在她陶醉其中的时候,突然,风停了!!!

这是什么状况?

就是飞机撞鸟,还没有降落伞!!

尖锐的风声在她耳边怪笑。

娘啊——

她不要这个时候掉下来啊!

下面是公厕!!!

“不要——!!!”

小白浑身一抖,张开眼,蓝天碧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背景下——

小红的脸。

“小,小红?!”

天啊!小红的表情怎么会这么肃杀丝毫没有往常的傻样!

天啊!自己悬空了……不是,是被她抱在怀里!

天啊!小红竟然会轻功!小红竟然是武林高手!

一个接一个的打击让小白的语言功能彻底瘫痪。

待到晃过身,小白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小红,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回小姐,奴婢这要带您回去。”

“白府?”

“不,是夜楼。”

小白正要问夜楼是什么,突然,小红猛地一刹车,小白的脸就重重地扑在了小红的胸前。

表看小红平时那么瘦弱,胸部居然很是有几两肉!

小白吐了吐吃到嘴里的布料,这种香艳场面就不应该安排同性啊!想让她们搞拉拉吗?

“你终于动手了。”一个男声。

小白处理了一下,好象是——相司鉴!

“倒是来的快。”小红声音冰冷,抓着小白的手紧了紧。

“放开四小姐。”相司鉴走近一步,目光中有杀意。

“四‘小姐’,”小白听到小红嘲讽的笑声,“你们可真是把她当‘小姐’?”

为什么她明明听的懂他们的话,还每句都懂,可一连起来就不懂了?

难道就因为她是龙套,所以看不懂剧本?

谁,谁来,告诉她下?

所谓生死相随

「挑灯研墨画一场相会,竹笔轻挥描一笔生死相追随」

夜风呼啸,小白缩在小红怀里,由衷地开始冷颤。

“我再说一遍,放开四小姐。”相司鉴完全不理会小红的挑衅,又向她们迈了一步。

“不要过来,”小红低低地叫道,把手放在小白纤细的脖颈上,“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不要过来!!”小红的指间刚碰到小白的肌肤,小白就很丢脸地冲相司鉴大喊,娘亲啊~您这么辛苦把我生下来,我实在不舍得这么快就又去找您啊!!

冲相司鉴喊完又很狗腿地对小红谄媚:“啊~小红啊,你,你看我平时也待你不错,你就看在咱两,恩,主……不,姐妹一场的份上,放过我吧!!”

小红看着小白的脸,温柔地笑:“小姐,您确实待奴婢不错,奴婢也不想伤害您,只要……”小红抬起头直视相司鉴,“只要这位大人肯放我们走,我不仅不会动您一根毫毛,更会把您继续当小姐待。”

相司鉴听到小白惊恐的叫声,脸上虽然没什么反应,心中却很是着恼:女人果然都是累赘,除了依赖男人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脑海中又浮现出一些画面,□的身体,飞溅的鲜血,男人嘶哑残忍的笑,满地流淌的枸杞银耳羹……

他的头发被风吹乱,瞳孔飞快收缩成针眼大小,表情一瞬间甚至有些狰狞,但被黑夜掩住没有人发觉。

小红的话使相司鉴从混乱中回到现实,他习惯性地带上温润的笑容面具,回应道:“夜楼七罗刹的‘赤’也需要以挟持人质这种不光彩的手段来逃跑?”

小红咯咯地笑起来,感受到小红胸膛起伏的小白却没听出笑意:“你我都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又何必用这种引人发笑的激将法。”说着又笑了两声,“明人不说暗话,今天,要么你杀死我,我自然会让四小姐为我陪葬;要么你放了我,四小姐的性命自然也不会受到威胁。”

相司鉴想了下,沉声道:“好,你走,留下四小姐。”

小红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比刚才笑的更凶了,在夜里显得尤其诡异,小白真担心她一个不小心哮喘了怎么办:“我放了四小姐,你还会放我走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周围埋伏了多少人?况且……”她的声音渐渐放缓,“四小姐的命,怕是比我金贵的多吧?”

小白忽闪了两下眼睛,娘的,不是她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什么时候龙套也这么值钱了,莫非是物以稀为贵?

相司鉴的脸上再无一丝笑意,他承认小红说的没错,他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她,周围共埋伏了二十名弓箭手,要不是那个该死的女人在她手上,此时的小红早已被乱箭射成了刺猬。

他不知道那个叛徒到底泄露了多少,可如果现在提出确认就会陷入被动。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杀了赤,至于那个女人……相司鉴心中冷笑,不死就行,其他的,怎么都好。

小红见相司鉴不说话,心中略微有点动摇,她最后一次收到的消息只表示白素贞很重要,但确切重要到什么程度却没有说明,她刚才说的话其实只是在试探相司鉴,顺便看看能不能再从他口中撬出些消息,只是很明显,眼前的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她的手伸进小白的袖子,不顾小白的惊呼,摸出一把匕首,正是小白先前刚买的两把中的其中一把,刀锋在月色下散发着冷冷亮光,刀柄上鲜红的石头闪动着嗜血的色彩,小红微笑,确实是把好刀。

小白哑口无言地看着自己准备自卫的匕首被用作挟持自己的凶器,差点吐出一公升的鲜血,想象着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像那张桌子一样……

哦!!NO!!!

“相先生!!快救我啊……”小白凄烈的嚎叫在树林中回响。

吵死了!闭嘴!

相司鉴皱起眉头,怎么会摊上这么个麻烦!

“让那些弓箭手退开!”小红把匕首架在小白脖子上,朝相司鉴喊。

还有弓箭手?!!

“快!快退开!!”小白浑身抖得像筛糠,她感觉自己就像电视剧里被正义主角挟持的贪生怕死的大反派,可是,不对啊,她明明是龙套啊龙套!导演不能老让她客串这种高难度角色!!会害死龙套的!!!

“住手!”相司鉴说道,然后拍了拍手,“通通退下!”

小白听到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就好象周围有一幢墙在慢慢后移。

突然,一声惨叫打破了这种整齐感,然后就是一连串的惊叫!

异变横生!!

弓箭手是远程的王者,但一旦遭遇贴身战却往往无反击之力,转瞬间就被打的七零八落,相司鉴同所有被杀的人一样难以置信地看着这景象,并不是意外夜楼会有反应,而是惊恐这些杀了那群弓箭手的并不是夜楼的人,而是——

他们自己的兄弟!!

“为什么……”相司鉴的手握成拳头,青筋尽露,质问来人,“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小红的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终于来了呀,还好来得及。”

小白今天虽然已经被打击的不成人样,但面对这凶残的景象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不知道那杀人的两个人的名字,但那张脸她记得——为什么明明是两个人而不是那两张而是那张?因为那两个人竟是一样身高,一样模样。

赫然正是相司鉴派给她的两个护卫——白甲和白乙!!

小白尚在发愣,相司鉴当然不会像她那样。

虽然内心的不截与愤怒犹如风暴卷袭,但大脑依然保持着冷静,他大声呼喊着二人的名字,只见二人没有任何反应,只一味的向他进攻。相司鉴看他们出手招招毙命,眼珠木然没有焦距,就好象是被人牵动线的木偶!

“傀儡舞!”

相司鉴大声叫出来,看向小红的目光带着憎恨!

“哎呀哎呀,被发现了。”小红像看戏般站在旁边,“不错,他们就是被我的‘傀儡舞’控制了,所以大人您应该高兴,他们绝对不是背叛您哦,只是被我操纵了而已。”

小红笑容甜美,却让小白毛骨悚然。想不到小红这么狠毒。不错,或许没有背叛的消息确实让相司鉴心里好受些,可这样一来,相司鉴顾虑更甚,而攻击之人却没恰好相反,左右都是像司鉴吃亏!

事实正如小白所想,相司鉴知道二人只是被控制而非背叛,内心惊喜,可手上就弱了好几分,仅求自保,不欲伤人,如此一来,身上难免挂彩,一挂彩动作就容易迟钝,从此恶性循环。

小红嘴角带笑:“该说是您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之前您要是没把那盅枸杞银耳羹倒掉而是乖乖吃了,被我一起操纵,现在就不会那么痛苦了……”说着说着竟把眼光投向小白,喃喃自语,“倒是小姐你,明明不是夜楼之人,吃了‘四时花开’却没被我操纵……果然是有不同寻常之处啊……”

小白听到枸杞银耳羹被倒掉的时候,感觉心赃好象被针刺了一下,虽然并不是对相司鉴有意思,但自己一片心意就这样被糟蹋了,是人都会不舒服。不舒服到一半又接收到小红探究的目光,貌似她是什么华南虎系列的稀有动物,还有那个什么‘四时花开’,名字虽然风雅,但看过小说的都知道,名字越风雅,越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小红说对她没用,但谁知道是不是受潮了所以药效发挥的比较慢?

娘亲啊,不要啊,她体内乱七八糟的病已经够她受的了,不要再乱加料啊!

相司鉴听了小红的话已然猜到定是赤把‘引’放在那盅枸杞银耳羹里,要不是他误打误撞地倒掉了,如今也是敌人手中一枚可悲的棋子!

不过,倒也不是全不办法——

“阁下的‘傀儡舞’果然厉害,”相司鉴一边抵挡着白甲白乙的攻击,一边大声说到,“可只要打倒你,这术法也就不攻自破了吧。”

小红眸中神色变换,本来困住相司鉴时她就可以带小白走,但因为她还有些事情想问相司鉴便就多留了会,现在自己的“傀儡舞”的破解之法竟被人知道……小红笑了,声音温柔:“呵呵,大人真是,原本奴婢还只是想带走四小姐就好,现在看来,不杀了您不行呢!”

小白全身肌肉绷紧,身子像干尸一样□。

乖乖!这就是江湖,墙垆算什么,江湖人一谈笑,什么都灰飞湮灭了!

不过,既然她这么说,也就是说,相司鉴说的没错……

那么……

“小红,小红,我,我好怕,我求你,你放我走吧!”小白在小红怀里挣扎,无奈小红的力气比小白这可怜娇弱的身体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小白那一点小小的动作犹如泥牛入海螳臂当车,丝毫不见成效。

“小姐,您就不要浪费力气了,您可是我们很重要的棋子啊,而且‘他’为了……”小红的眼睛不知为何黯了黯,但很快又恢复常态继续说道,“总之,小姐您就不要想这些了,乖乖在这里看着就好。”

小白不依不饶:“不,你放我走,不然我……”小白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不然我杀了你!!”

小红先是一愣,进而大笑起来:“哎哟,我的小姐,您别逗了!您这把变戏法的小玩意还是自己留着没事的时候慢慢玩吧!”说着也不管她,继续关注相司鉴那边的动静。

小白等的就是她的这句话,她紧了紧手中的匕首,深呼一口气,咬紧下唇,狠狠往小红胸口刺去!

黑红的血从小红的胸口不断流出,小红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怎么可能?!

她之前明明检查过四小姐身上只有刚买的两把匕首,她根本没有机会掉包,怎么可能……

小白趁小红发愣之际一下夺下小红手中的匕首,失去武器的小红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小白的脸,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千算万算,竟然载在了最不可能的人手里!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

因为小红的精神已经因为重伤开始有些涣散,傀儡舞自然无法维持,被缠斗的甚至有些支持不住的相司鉴发现围攻自己的两人突然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知道必是赤那里出了问题,于是立刻往她的方向看去,让他不敢相信的是,赤的胸前竟插了一把匕首,而原本被挟持的四小姐则握着之前赤手上的匕首站在一旁发愣。

尽管突如其来的逆转让人不明就里,但相司鉴知道现在情况还是对自己有利,白甲白乙的剑上摸了麻药,要不是他随身带了‘软香丸’,此刻恐怕已是身首异处。不过夜楼的药确实厉害,他虽已服食软香丸,但刚经过一场恶斗,身体一时半会还无法恢复力气,此地不宜久留,白府和别庄怕都被人埋伏,暂时不能回去,而现在自己又动不了……相司鉴皱起眉头,想不到自己竟然也会沦落到要承这个女人情的时候。

“四小姐!”只是形势比人强,相司鉴用最后的力气冲小白叫道。

重伤的小红已经昏迷,刚刚还精神亢奋如同吃了兴奋剂身手敏捷的不得了的小白像是耗尽了最后一滴油的摩托车,只会突突突地喘着气,拿着匕首的手不住的颤抖,满脑子里都是小红倒下前那充血的不甘的双眸,相司鉴的呼喊就如同夜风一样吹过,毫无知觉。

她……是不是杀人了?

小红,她把小红杀死了?!

是真的吗?她没有想要杀人啊,她只是不想要被杀而已……

真的,真的杀人了吗?

相司鉴见小白没有一点反应,只得咬咬牙,一点一点地在草地上爬动,血液顺着他挪动的痕迹逐渐将草染成红色。

每挪动一寸,意识就更模糊一分。

夜楼……

他今日所受屈辱他日必当十倍奉还!!

好不容易够到小白的裙摆,相司鉴使劲拉扯,这回小白终于有了点反应,却是木然地低下头望着他说:“小红……她会不会死?”

相司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小红,匕首并没有完全刺进去,以她的内力,八成死不了。

虽然他很想补上一剑,只可惜心有余而力不组,而眼前这个女人……还是算了。

啧!真是可惜啊……

“她,不会死的……”相司鉴艰难地说,这话让小白心里顿时轻松不少,“现在,我们,很危险……先去……”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话还没说完,相司鉴再支撑不了,手一软,昏迷过去。

耳朵都快凑到相司鉴嘴边的小白眼睁睁地看着相司鉴倒下而无能为力,嘴角不住抽动。

都这种时候了作者你还设置悬念,到底顾不顾人民死活了?!

好歹让人把话说完啊——!!

纯洁的男女关系

「人生如戏轮回,舞台戏子不悔。」

小白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华丽丽地迷茫了。

凶杀现场不宜久留,这是小朋友都知道的常识。

只是,何去何从?

直觉告诉她,白府不能回,但让她一个人去找轩辕同志又实在不具有现实性,最要命的是她现在压根就搞不懂情况!

又一阵寒风吹来,小白冷不住抖了两抖,娘的,刚才在小红怀里还没怎么觉得,可怜她一身睡衣,真冷啊!

低头瞄了瞄相司鉴,貌似一时半会醒不了,郁闷!

又走到小红身边瞧了瞧,貌似一时半会也醒不了,很好!

小白想了想,身手利落地剥下小红的衣服,虽然胸前破了大洞但这个时候也只好将就了,这之后小白又把自己的睡衣脱给小红穿上,一来一去很是费了番工夫。

然后小白的眼神落在小红胸口的那把匕首上,虽然很舍不得,但她也知道这个时候要是拔出来小红必定会因流血过多而死,即使她曾把她当人质,但总归没伤害她一分一毫,自己刺了她一刀也算回本了,出于以上考虑,小心眼但好歹恩怨分明(……)的小白决定放她在这里躺着,反正按照武侠定律那什么夜楼的人肯定会来救她的。

换好衣服的小白又扫了扫另一边的相司鉴,往日的翩翩佳公子此时正一动不动地躺在肮脏的草地上,狼狈不堪,身上被割了好几个口子,血流不止,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小白想了想,毫不犹豫地从相司鉴衣服上已经破损的地方割下几条布条,七缠八绕地把伤口裹上,虽然样式不甚美观,但此非常时刻也顾不的那么多。而趁着这上下其手的机会,小白也毫不知耻地把相司鉴身上携带银两剥削了个干净,全当人工费了。

包扎完毕的小白看着自己的大作止不住得意的笑,但看到相司鉴的脸时她突然笑不出来了,即便被划了几道口,那张脸在月光照耀下竟显出一种凄零的美,仿若莲花,出淤泥而不染,而那几道血痕更让人心生怜惜。

娘的,男主就是男主,连破相都破的这么好看。

又想起之前小红说枸杞银耳羹被他倒掉的事,睚眦必报的小白一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从地上抓起一堆泥巴就往相司鉴的俊脸上摸,直到连五官都看不清,小白才罢手。

小白冷笑,我让你出淤泥而不染!!

出完气,小白还是没有想到该往哪里去,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最后小白决定什么事情都等先出了这个树林再说,说不准那个时候老天良心发现,就让相司鉴醒过来了。

虽然以她的体格带个成年男性颇有点困难,但小白还是打算带着他,一来跟着男主混总是安全些,而且这个男主似乎还有点后台,二来要找轩辕先生,与其自己一个没有社会地位的可怜女性瞎摸瞎找,不如依靠他来的方便。

问题是,怎么带他走?

小白决定先用拖的试试。

双手抓住相司鉴的领子,小白吃力地开始挪动,可惜半天也没位移出多远,反倒是把小白自己给累瘫了。

结论是,相大哥您该减肥了!

在发现这个办法行不通后,小白充分认识到自身的弱小,决定寻求救援。

于是把相司鉴扔在一边,迈开小短腿正要跑,却踩到了自己的裙子,结果不言而喻。

摔的灰头土脸的小白气得牙痒痒,很豪迈地用匕首把自己裙摆割的乱七八糟,直到肯定它们不会再成为自己障碍时才收住。

小白的目标是周围的农家。

或许真是小白RP好,还真给她找到一家。

疯狂地扣着门,小白大声呼喊:“开门!快开门!求你们开门!”

门半天打开,一个农人打扮的人揉着惺忪的睡眼,很有些怨气地叫到:“谁啊!这大半夜的……啊!”

农人见小白脸色苍白(冻的),一身泥迹(摔的),胸前已被鲜血染红(小红的),裙摆处破烂不堪(自己割的),显然是有什么不好的遭遇,农人性子淳朴,没想太多,见一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又这副模样,一时心生怜悯,原本被吵醒的恼怒也变成一腔同情,忙问她出了什么事。

小白发现这位大叔好说话,心里直道侥幸,当即表示自己和兄长自外地来这里投亲,为赶时间只好走夜路,不料遭遇劫匪,幸兄长会武,与歹徒以命相拼,才保住二人性命,但也受了重伤,只得由她来寻求救援。

小白原本就长的十分无害,一双眼睛因为瘦更显的可怜,此刻又是一身狼狈,实在和危险扯不上边,农人想她一个小姑娘瘦干干的也不能把他怎样,若不帮忙未免太说不过去,就允了小白的请求。

幸好小白不是路痴,一番摸索过后总算发现了可怜的相司鉴,还好没被别人抢先一步,依然一副泥巴相的躺在那里。农人环视四周,看到那一具具尸体,直呼造孽,心里对小白的话再无怀疑。

倒是小红,农人见她还有气,正要一并救去,小白见了赶紧制止:“大叔,不要救她!”

“为何?”

“就是这个狐狸精!我哥以为她被欺负,好心救她,谁知其实她和那些匪徒是一伙的!”说着脸上露出恨恨的表情,“我哥怜她是个女子,才没下重手!现在她这样完全是自作自受,反正等会她的同伙就会来救她了,大叔你要是同情我们兄妹,就千万不能救她!”最后已是声泪俱下。

农人听了小白的“控诉”,心中对这个女子也很是不屑,原有的一丝怜悯也消失殆尽,一把扛起相司鉴就往家中走去。

小白走前回头看了眼小红,但没停多久,也赶忙跟了上去。

大叔家就两个人——他和他老婆,小白原以为他老婆会是个黄脸婆,可待到见着面她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那妇人不过二十来岁,长相很是秀气,虽是农妇打扮,动作举止却是斯斯文文,说起话来也是细声细气,并不似一般山野村妇,倒像是什么人家的千金小姐。

被小白他们这么一扰,这一家子当晚也没得睡了。大叔先把相司鉴放在自己睡的床上,妇人则去给他们打热水。那妇人回来借着烛光看到了相司鉴的泥脸,啊的叫了一声差点打翻了水盆,小白赶紧上前安慰,表明那只是泥土,妇人这才平静下来,仔细一看确实,捂嘴一笑,便把水盆和干净的布递给小白:“帮你哥擦擦吧。”

“啊?哦……”小白机械地接过工具,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啊,好的,真是麻烦你们了!”

“哪里,你们两兄妹才是……”妇人看了看小白,原本就长着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加上一身污泥和血迹,更显得可怜,因此很是同情地叹了口气,“看你这样……你帮你兄长收拾完也快去梳洗下,我去拿身衣服给你们换。”

小白再三道谢,直到妇人姿态优雅地出去,小白才舒出一口气。

把水和布放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娘的!累死她了!!

这一天跑的路真比她到古代来所有日子走的加起来还多,不过,幸好,总算是不用夜宿荒野。

其实现场实在有不少破绽,比如穿在小红身上的那套小白的睡衣,就当时的场合来看未免干净的有些过分,而小白胸前那么大洞和血迹却一点伤也没有,完全不合常理。话说当时大叔朝小红那去的时候小白恨不得扑上去!还好……

之所以能骗到大叔很大部分是因为夜色深重看东西不真切,加上大叔性子淳朴,又因为她个小姑娘没想太多,若是换个细致的人,怕就没这么简单了。

想到这里,小白直呼侥幸!

转头看着沉睡中的相司鉴,小白心中怒火和火焰山有的一拼。

娘的!你倒好!免费乘坐人肉拖车,可怜她迈着小短腿东奔西走,还要担惊受怕,牺牲了无比宝贵的睡眠时间还不够,现在竟然要她来伺候!!

靠!她是来当米虫的,不是来COS老妈子的!!

新仇加旧恨,好感度已然到达谷底!!

不过之前已经提过了,虽然小白只是龙套,但还是很有大局观的。

为了不被怀疑,她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拿起了布。

算了!反正也不是没打扫过厕所!全当为人民服务了!!

小白拿着布,苦着脸,随便沾了点水就往相司鉴脸上抹。

她好不容易才把泥巴抹的这么均匀的说……你看,用料节约,覆盖率大,丝毫不见毛孔,她当年敷面膜都没这么用心过!

怨念!

动作粗鲁地解开相司鉴的衣服,狠心撕下那些被干了的血粘在身上的衣物,相司鉴还是一动不动。

要不是还有呼吸,小白真当他已经去西天取经了。

不过不要说,上帝是公平的。

虽然给了相司鉴让人憎恨的人品,却也给了他魔鬼的面孔天使的身材……咳咳……是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

小白知道她的这一行径很给现代人丢脸,但她还是忍不住被震撼了,其表现就是目光呆滞思维瘫痪,连手上的动作都由对待挫衣板的蹂躏变成了清风悄悄拂过他的脸。

不过还好,小白到底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四有好青年,很快就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没有被敌人美好的外表所迷惑。作为一名中国国籍的龙套,一定要时刻坚持“对待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般凌厉”的思想路线,务必把他的全部肌肤都变成四川盆地土,务必把他的所有伤口都整成东非大裂谷,务必把他的整个形象都悔成著名流氓兔,简称“三个务必”。

本着这样的信念,小白总算没有拜倒在美色的石榴裙下,从脸开始,一路往下都气势如虹又如破竹!

半个小时过去,清理完也发泄完的小白,神清气爽开开心心的洗澡去了。

等小白梳洗完毕,换了身那妇人的衣物,两位主人也把给他们的房间收拾好,大叔面带歉意地说道:“对不住,咱这地方小,除了我和娘子二人睡的屋子就剩一间放杂物的,刚刚收拾了下勉强能住人,原本不该让你们住那里,都受了伤……可娘子体虚受不得寒……只得委屈你们了!”

“大叔不必介意,大叔愿意收留对我们兄妹二人已是莫大的恩惠!”小白真心说道,“只是还要劳烦大叔帮我把大哥移到房里。”爱妻是美德啊,至于某人的伤完全可以无视啊无视。

“那好说!”大叔一拍胸脯。

小白原本想让大叔把相司鉴放地上,这样她就可以独霸一张床,可又实在找不出理由,无奈,只好让他搁床上了。

大叔出去后,小白思前想后,觉得就他睡床自己睡地板实在是太不划算,反正咱一现代人,也不计较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就吃亏点,和他睡一起拉!(到底是谁吃亏!!)

如是想着,小白衣服也没脱,就那么拉了被子一盖,倒了。

遇见周公前小白突然想起好象还有什么事情没做。

恩……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算了,管他呢,睡觉最大!

* * *

相司鉴做了个很长很诡异很痛苦的梦。

梦中他变成了一块石头,没有五官,没有四肢,看不到也听不到,只得孤独地立在悬崖的边缘。时而被暴雨敲打,时而被春风轻抚,经历了春夏秋冬的轮回,长满了柔软的青苔,时间像延伸到天际的路,永远没有尽头。

突然,周身一阵恶寒!

他猛地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破旧的屋子,除了他睡的这张床还堆了许许多多的杂物,看着倒像是个寻常农家。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尘埃的味道。

自己怎么会在这里?还躺在床上,是被谁救了?

身上的伤口被人包扎过,虽然那人的技术实在不敢恭维,最后打的那个结更是怪异……等等,为什么他会没穿衣服,也没有盖着什么,难怪这么冷……

他获救了,那那个女人呢?希望还活着,否则就不好向上面交代了……

他试着抬起手,却发现根本提不起力气,丝毫动弹不得,而且全身胀痛,好象被什么重物压过一样。

是有传说夜楼的药诡毒无比,但厉害到这种程度着实出忽他的意料!(小白:……不要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看来他还是太轻敌了!

顿时又回想起那个晚上,相司鉴忍不住咬紧牙齿,不仅让他像畜生一样在地上爬,还让他们兄弟自相残杀wωw奇Qisuu書com网,甚至于自己竟然欠了一个女人的情!

不经意瞥到旁边,居然躺着一团东西,像个蚕蛹,安稳地缩在那里,隐约传来轻微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很有规律,可见里面的人睡的很熟——

他的身边竟躺了个人?!

相司鉴一惊,本能的想要推开,但他显然忘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即便他再怎么想,也动不了一根手指头。

如果现在仇家追来……

从未尝过如此无力感的相司鉴心中有个东西在慢慢下沉。

突然,身边的那个“蛹”动了一下!

相司鉴警觉。

现在的他完全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虽然照目前的情形看这个人应该不会要他的性命,但如果是别有企图……

相司鉴在心中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蛹”慢慢“裂开”,从里面伸出一双小手,很瘦,骨瘦如柴,很白,没有血色。

那双手挥舞了一下,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然后静止在半空中,又缓缓落下。

相司鉴觉得那双手有些眼熟,可又一时想不起来。

“喂!”他叫道。

小白的生物钟还是比较标准的,到了半上午,小白自然醒了。

一醒来就听到有人在召唤她,挺近挺热切,听声音貌似是个熟人,小白迷迷糊糊地想。

从被子中挣脱出来,正想伸个懒腰的小白在看到某人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而那位让正想伸个懒腰却突然停住了的小白看到了的某人在看到小白的时候也突然石化了。(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定格。

一个画面。

两个画面。

三个画面。

(众:卡了?)

“你怎么能这么无耻!!!”

“我不会对你负责的!!!”

两个人齐齐叫出来,听到对方的话后又齐齐愣住。

小白率先回过神,嘴角抽了:这台词好象反了吧?

相司鉴随后清醒,嘴巴却忘了合上:这是什么状况?

视线交汇,片刻,两个人的脸蓦地都红了。

相司鉴脸红是因为想起了自己还赤身裸体的处于纯天然绿色状态。

小白脸红是因为想起了原来自己昨晚忘了给他把衣服穿上还霸占了唯一一床被子。

最后还是咱现代人比较大方,小白嘿嘿笑了两下缓解尴尬:“啊,那个……”想不出要说什么只好挑了句经典的说,“你醒拉?”

相司鉴不冷不热地应了声,停顿了一会问道:“是你救了我?”

小白实事求是地点头。

相司鉴沉默。

男主不说话,龙套自然当哑巴,否则就是被腰斩的份,小白作为资深龙套深谙这一行规。

“问吧。”相司鉴突然出声。

“什么?”

“你心里一定有很多疑问吧?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会回答的,就当还你的人情。”不笑的相司鉴和笑着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声音像金属一般,毫无温度。

原来这家伙打着这个算盘。

小白撇嘴,您老的命也太不值钱了吧?

“没有。”小白想也不想地说道。

相司鉴看着她。

小白被他的表情逗乐了:“放心,我这人比较没好奇心,而且我知道,这个世界上,知道的越少,活的越久。”

小白的声音清浅,平铺直叙无重音无感情无抑扬顿挫,却如重锤一般重重敲在相司鉴心上。

这个女人……

他理了理情绪,发出没有笑意的笑声:“倒是识相。罢了,就先记下吧,等你想知道了再问。”

小白满不在乎地点头。

随便吧。

“哦!对了!”小白锤了下手叫出来,“要帮你换药!”

男主你要快点活过来啊,她还等着去找轩辕同志呢!

是了,她昨天自己也没吃药。哎,等帮他上完药得问问药方。

相司鉴被小白一说又想起了自己的废人状态,整个精神状态顿时就降了三格,萎靡了,连眼睛都失去了光彩。

当自己都不能依靠的时候,该怎么办?

想不到自己也有这样一天,算是报应吗?

相司鉴自嘲一笑。

小白看到相司鉴的笑容,竟觉得其中说不出的苦涩。

虽然不知道他的具体状态,但看他一动不动的样子,小白也能猜到——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

尽管这个人人品比较差,尽管可能动机不纯,但他之前到底保护过她,也没对她不好,而且之前仇也报过了……心一软,就想说点什么安慰下,可惜安慰人从来不是她的强项,本着说多错多的原则,小白最后只说了一句:“我帮你把绷带解开。”

相司鉴木然地点头,没表情。

小白叹了口气,开始纠结绷带。

一刻钟过去了。

奇怪啊……

真是太奇怪了……

当初她这个结到底是怎么系的,怎么能系的这么……跌宕起伏错综复杂?

小白扫了扫四周,该死,竟然连剪刀都没有,自己的匕首好象也落在隔壁屋子里了……

啧!怎么能被自己系的结难住!!

小白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小白翻身坐到相司鉴身上,全副精力都放在那个白色的结上。

相司鉴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知无觉。

突然,门开了。

“呀,对不住,敲了这么久都没反应,担心出什么事情就赶紧推进来看看,你们……”

那声音斯斯文文细声细气,可说到一半,打住了。

面前的景象很复杂。

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就是;小白骑在相司鉴□的身体上,俯身低头,脸色通红,额头已然渗出汗珠,口中轻轻呻吟(?),相司鉴,头微微抬起,神色陶醉(?)。

小白被叫声吸引,向门的方向看去。

妇人怔住了。

小白也怔住了。

然后妇人笑了。

小白却哭了!

“那个!夫人您别误会,我们……”

卡嚓。

门关上了。

手停在半空,小白囧了。

“……我们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大家都穿马甲

「每天都是新的一天,每天都是新的你,所以从今天开始认识不好吗?」

小白发现这老天忒不HD,平常穿越人士都有自动安装雷声预警系统,怎么到她这里每次发生惨案的时候就连P都不坑一下,这就是龙套和女主的区别吗?同为工作人员怎么能这样区别待遇?!

就像现在,明明发生了那么狗血的剧情,按常理这天好歹也该阴一下凑合下气氛,可你看他怎么就那么的晴朗!

娘的!居然还万里无云型的!(你这叫迁怒啊迁怒……)

就在小白对着天在内心的旷野上狼嗥的时候,那边女主人迎面走来,小白立刻抖擞起精神走上去开始她第四十五次的解释。

“夫人,其实你看到的……”

“没关系的,我都知道。”夫人面容羞涩,却带着了然的笑容。

小白发现这篇文里所有说“我都知道”的人说的话都很有主观臆断+YY的毛病。

不给小白更多阐述的机会,也不顾小白的挽留,夫人进厨房做饭去了。

第四十五次失败!

小白险些把自己的头发抓成鸟窝。

你说她这是怎么了,连恋爱都没谈过就老是被人“抓奸在床”,虽然现在对象好歹是个人,可也不能老这样悔她清白,否则她还怎么安稳做米虫?

想到悔她清白这档事小白很自然地联想到了白小少和夜明珠,也不知道他们现在都怎么样了?

……

恩?夜明珠就算了,关心那个混世魔王做什么?!

她是太累了!恩,一定是太累了!

无比郁闷地回到房里,可怜的相帅哥还是动不了,当然了,衣服小白已经帮他穿上了,被子也体贴地盖上了,反正他也没伤风感冒,也算对的起人民了。

宽于待已严于律人的小白很人道主义地想。

“对了,相先生,您能不能把药方给我,我抓药去。”小白用无比柔弱温和的声音说道。

“什么药方?”

“就是我那病……”小白有些着急。

“我怎么知道。”相司鉴冷着一张脸,闭目养神……

他说什么?

他说他不知道?!

“你·再·说·一·遍?”

相司鉴敏锐地感到周围磁场发生剧烈变化,但他根本就没把小白放在眼里,是以还是说:“我说我不知道!”

小白终于爆发了。

还真以为她是龙套就好欺负!!

撕下羊皮的小白露出狼外婆的脸,恶狠狠地对相司鉴说道;“我不管你到底是谁,我只要你帮我找到轩辕先生,否则,我现在就掐死你。”说着就用双手掐住相司鉴的喉咙。

相司鉴难以置信地看着小白。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那个四小姐白素贞?虽然他对她不甚了解,但面前的这位真的是那个病弱的、被欺负了也一句话都不敢说只会默默哭泣的四小姐?

掐在脖子上的手并不是很用力,但那个眼神……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个养在深闺的小姐不会有杀人的胆量,但那眼神透露的信息,一刹那竟真的让他觉得……恐惧!

他居然会对这个女人产生恐惧?

这一发现让他的内里很不是滋味。

其实小白心里很没底,毕竟她也只是逞一时威风,就算现在他保证了,但等他恢复后要反悔,就她的身子骨和社会地位也拿他没办法,必须想一个在他恢复后也能牵制住他的办法……

“好。”

出忽小白意料,相司鉴答应的很爽快,而这样的爽快曾经也有过,其后果就是他们现在落到这种地步。

小白因此很矛盾,历史书告诉她道路总是曲折前进,太顺畅往往有问题,可人家都答应了她再挑剔又很说不过去。

这做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喂,我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动?”知道相司鉴不会害了她的小命,小白彻底露出真面目,恢复了一惯的懒散,语气也和一开始差了十万八千里。

当然了,同样揭下面具的相司鉴也不会给她什么好脸,只是他很好奇……

“你一点也不惊讶。”这是肯定句。

“惊讶什么?”

“我不是相司鉴的事。”说完他仔细观察她的反应。

小白笑了:“一开始确实惊讶过,现在只是时间过了。”

“一开始?”他皱起眉头,沉下脸色,“这么说来你早就知道了?”

小白看他贴的满脸的灰色网点,心里不是一点的幸灾乐祸:哼哼,小样,你也有栽在我手里的时候!

“你怎么发现的,告诉我!”他的语调低沉冰冷,表明他此刻心情极其恶劣。

自己与相司鉴是双生子,虽然彼此相处不久,但长相却别无二致,因为相司鉴修习冰玉诀,手比一般人好看许多,为此他甚至连手都小心处理过,加上对他动作的刻意模仿,没道理这么快就被发现……而且还是被这个女人!!

到底是哪里露了破绽?

小白没有被相司鉴的淫威震慑住。

只见她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完了还要叹息一下,好象在品尝什么琼浆玉液,那模样看得相司鉴肺都快气炸了,恨不得冲上去把她一剑砍了!

无奈苍天无眼,小人得志!

相司鉴虽论品行算不得君子,但自小的教育也让他说不出秽语,只得用眼力向小白射出两倒凛冽射线,表达自己内心的愤怒。

可惜小白完全不买帐,依旧喝水喝的开心,丝毫不被某人所影响,甚至都没抬头看他一眼,任凭他满脸的懊恼和气氛,直到一杯水见底,才把视线放在他身上。

“您又欠我一个情。”小白笑的见牙不见眼。

“相司鉴”用危险的眼神看着小白。

应该说,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认清这个四小姐的真面目。

贪生怕死,自私自利,贪心不足,欺软怕硬。

这一认知反而让他冷静下来。

这样的人,他不是早就学会应付了么?

一下子,往日的那种淡定又回到了身上,他平静地说:“好。”

听到“相司鉴”平静的声音,小白笑容稍稍敛起。

她不该得意忘形,小看这个人,毕竟一个支撑着白府自大劫中走过来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她乱了阵脚?

她整顿了下表情说道:“你可否还记得那道‘附片蒸车肉’?”

相司鉴一愣:“自是记得。”可这又有什么关系?

见他愣住,小白继续说:“那您一定不知道相司鉴是从来不吃羊肉的。”

“原来如此,”自己竟然会犯这种错误……突然,他神色一凛,“你那时是在试探我?”

小白摇摇头,表情没变,眼睛中却透出一分悲伤:“是在试探你,但那人不是我。”

“相司鉴”自然知道小白说的“那人”是谁,只后悔当时没能把匕首推深一些,否则现在那人早已到孟婆桥了。

“你们是在那场大火之后掉包的吧?”小白朝“相司鉴”笑,虽然是在询问,但那笑容中却满是笃定。

“相司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这或许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看她。

身材瘦小,不到他的肩膀,头发的颜色带些黄,发丝很细,呈现一种略微枯萎的姿态,

脸色因为常年生病而苍白没有血色,眼睛因为太瘦而显得很大,自袖口露出的一截手指只剩下一层皮包住骨头,整个人似乎一整风就可以吹走,弱小的甚至让人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可就是这个人,轻易地骗过夜楼七罗刹的“赤”,还使她身受重伤,从而救了他一次。

毫无避讳地与他同床一夜,醒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我不会对你负责的”。

利落地掐住他的脖子,威胁他带她去找轩辕明臣。

现在又敏锐地识破他的伪装,甚至连时间也一清二楚……

白素贞,白四小姐……

看来他这次走眼走的厉害啊。

“没错,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白的视线滑落到他的手上:“因为你的手。”

“不可能!”“相司鉴”脱口而出,因为那双手的特殊,他不仅自己比较过,甚至还让卓淄扬那家伙看过,连“天眼公子”都看不出破绽,眼前的这个女人怎么可能看出?!

“怎么不可能?”小白挑起右边眉毛说道,“没错,我承认你掩饰的很好,只是‘看’是绝对发现不了的。”突然她的表情变得很诡异,“你有没有握过或者摸过他的手?”

相司鉴当然没有,谁有事没事去握一个大男人的手?又不是断袖!虽然他二人是同胞兄弟,但并不亲近,自然不会有这种动作。

不等相司鉴回答,小白就断言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没有。因为你要是摸一摸他的手指,就会发现那手感……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只是在叙述事实……那手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而且相司鉴手的温度比你低太多唉……”她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每次相司鉴给她把完脉都有那个混世魔王在一旁搅和,她应该能明白的更早一些吧,“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一个男人竟然能有那种光滑的、柔嫩的、一点茧子都没有的手,这个世界怎么能这么疯狂……”

老天果然要剥夺她身为女性的所有自尊啊,不过算了,反正本来就没多少。

相司鉴无语,为自己也为卓淄扬,就这样双双输给一个自小养在深闺、连房门也不怎么出、一点武功都不会的娇小姐,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其他人会怎么想?

相司鉴想着那些人可能会有的反应,越想越滑稽,最后居然笑出声来。

小白听到相司鉴的笑声,心想完蛋了,自己居然生生把一大好男主给刺激疯了,不知道这戏还要怎么演下去,一时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相司鉴也意外自己不怒反笑。这算是物极必反吗?他停下笑,对小白说:“你继续说,我听着。”

那种突如其来的温柔表情让小白浑身一激灵,作者你可千万别干出什么让他神经错乱然后狗血地爆发出小宇宙云云否则她的小命交代在这里可太不划算了——要知道精神病人杀人不负法律责任啊!!!

赤脚的不怕穿鞋的,正常的就怕不正常的,认定“相司鉴”已经隶属不正常状态的小白开始谨慎小心的组织语言,坚决不能再刺激他:“恩,你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的拉,我也是因为他帮我把脉才会发现的。”

虽然小白这么说,但事实上不大部分人每不会去注意这一点小事,有些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去在意,会如此在意这样的小事的人只有两种:一种十分多疑,一种缺乏安全感。小白明显属于后者。

“相司鉴”脸上还残留的笑容让他的表情看起来难得的温柔,连带声音不也似开始那么冷:“不错嘛。”

难得被夸奖一次的小白很不习惯的干笑:“哪里哪里,抬举抬举。”

“相司鉴”接着说:“你放心,我会带你去找轩辕明臣。”

小白深深抒出一口气,确实放心了。

“那么你之前说小少爷忘了东西,其实也是为了找轩辕而编的借口吧?”

小白抒气抒到一半被硬生生卡住,铁青着脸看着“相司鉴”那得意的笑容,别有忧愁暗恨生。

——娘的,竟然报复!!

“……咳咳,那我要怎么称呼你?”小白不想纠缠于这个对自己不利的话题,赶紧转移。

虽然知道小白的用心,但“相司鉴”倒没继续计较下去:“我也姓相,你可以继续叫我相先生。”

“相司鉴和你什么关系?”听到同姓小白一不小心就多问了一句。

“他是我的胞弟。”

“哦……啊?!!!!”

“那么吃惊?”

“恩,恩,还好。”小白咳嗽了两下应道。

相司鉴又笑。

难得他今天这么能笑,莫非和天气有关?哦,对了,差点忘了某人正在不正常阶段,恩,那就可以解释了。

小白在心里自己给自己答疑截惑。

“你什么时候能好?”

“这个,不知道。”

“连你自己都不知道?”

相同志顿了下说道:“夜楼的药出乎意料的厉害,可能还要三五天。”

小白整个人像气球一样瘪了。

又聊了会,小白站起来:“差不多了。”

“什么?”相同志看小白靠近他,有些意外,“你要做什么?”

“帮你翻个身,一直躺着对身体不好。”

“你以前照顾过人?”

小白挨到相先生的手一顿,眼中有什么东西很快滑过:“怎么会,久病成医罢了。”

相先生一想也是,她一个病怏怏的小姐,能自己照顾自己就很不错了,哪有她照顾别人的份?

小白用力翻动相先生的身体,她原本个子就小,加上身子弱,力气就更小了,平常多走几步都带喘,现在更累的她满头是汗。真是今时不同晚日,想她当年帮祖母翻个720度也是手到擒来啊!

好不容易帮他翻了个身,小白已经累的气喘吁吁。

见过没用的,没见过这么没用的!这个该死的破身体!!

小白的抱怨在心里汹涌澎湃。

“有人敲门。”

“什么?”趴着的小白只顾着喘气,没听清。

“我说有人敲门。”

“没事,让我歇下!”小白继续喘气。

相先生不再说什么,虽然对小白趴在他身上心有不满,但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为了他才累成这样,想到这一节,心里对小白的不满顿时消去不少。

就当小白休息好准备爬起来开门的时候,啪嗒,门开了。

“哎呀,对不住,我就想问下,你们看到……”

如果有比看着一个悲剧发生而无法阻止更痛苦的事,那一定是看着这个悲剧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却无能为力。

BY 白素贞

“那个!夫人……”

卡嚓。

门关上了。

“……”

“……”

“……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么?”

总是不安全

「故事里的事,说是就是不是也是。」

科学上说每个人都有一个底线,过了这条底线人就会变得异常豁达,我们平常称之为——破罐子破摔。

小白现在就是这种境界。

她已经不屑再去同妇人解释自己和相先生的关系。

不纯洁,不纯洁又怎么样?不纯洁不也照样过!

清誉,清誉算什么!姑娘她只要过的好清誉爱有没有!

反正碍不着她!

所以即便面对妇人无比暧昧的眼光,小白也可以挺直腰杆,抱以善意的微笑。

虽然她不在乎,并不代表所有人都不在乎。

比如狗血事件的男主角。

相先生很痛苦。

虽然他因为活动范围受限并没有受到妇人暧昧眼光的骚扰,但他只要一想起昨天的情景以近妇人那暧昧的眼神心里就一阵郁闷。

和谁不好偏偏和那个女人!

更可恨的是自己现在竟然还是动不了,想到这里,相先生更加懊恼。

小白走进屋的时候就看到相司鉴那张臭脸。

虽然她现在已经可以坦然面对夫人的眼神,但对着对方当事人小白还是没能豪迈起来——她倒是想豪迈,无奈对方不给面子哎。

“恩,那个……”小白一说出来自己就在心里呸了自己一下。靠!她又没做错什么,伺候他难道还是她不对了?要不是帮他翻身自己也不会落的别人口舌,她比较亏都没说,他倒还在那里摆脸色!

想到这里,小白怒气顿生,气势也上来了,连带口气也强硬起来:“吃饭了!”

相先生因为动不了头只好转动眼珠:“恩。”

气氛尴尬。

小白那一身气势被相先生“恩”一下顿时就像被浇了盆冷水,嗖的熄了。

好吧,她认命,她就一龙套,怎么可能在气势上胜过男主?

先把相先生靠在床头,拿着勺小白深深地为自己的悲惨命运叹了口气,然后舀了勺稀饭先放嘴边吹吹,说道:“张嘴。”

相先生一愣,犹豫半天,这才不情不愿地勉强张开。

靠!谁稀罕一样!

想归想,气归气,小白还是把稀饭递到他嘴边。

那边只有嘴巴和眼睛能动的人看着小白娴熟的动作越发觉得奇怪,连温度都掌握的恰到好处,这样的情况决不是一句“久病成医”可以解释的了的,莫非……

相先生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了打算。

把最后一勺稀饭喂完,小白看大功告成,欢呼一声,收拾好碗走了出去。

“出来吧。”

等小白的脚步声远去,相先生没有温度的声音响起。

“哎呀!你怎么发现的?我明明藏的很好啊~”突然从床下钻出来一个声音,清脆悦耳,分明是个女子。

“你又忘了屏住呼吸。”相先生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有些耳力的武人都能听的见!

“哎呀~真是,又忘了!”女子用黑布蒙着面,是以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眨啊眨,煞是俏皮。

“这么慢才出现,你是故意的吧?”

“哎呀~怎么这么说,人家怎么会……而且我看你过的挺好的啊,还有人伺候……”看着相先生的脸已经突破绝对零度,女子很识相地闭上嘴。

相先生压下心底的愤怒,说到:“你确定这个人就是‘四小姐白素贞’?”

“如假包换!”

相先生看女子肯定的样子,不再怀疑,只是……希望是他多虑。

“药。”

“恩?”

“你该不会是空手来的吧?”相先生用眼角瞥了她一眼。

“哎呀~差点又忘了!”女子从身上摸出一颗药丸,塞进相先生嘴里,“可以让你行动,不过功力恢复大概还要一下。”

“帮我打探轩辕明臣的位置。”

“明白!‘土’会在路上与你碰头的,我走拉!”

话音未落,人已不见踪影。

永远不变的急性子,还有那个记性也是一如既往的烂,不过,若只论轻功的话,江湖上怕是无人能及了。

要不是她总是忘记秉住呼吸,或许会是这世上最让人毛骨悚然的对手吧?

看来她的记性还是烂点好。

此时,小白进来。

“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我能和谁说话?”

小白扫视四周,也是,难道对着墙壁?这身子就是毛病多,又散光又幻听。

夜晚很快降临。

早已没有清誉可言的小白再无顾忌地缩在床上,因为向夫人又要了一床被子,所以她依旧霸占着原来那床。

相先生看着身边那个“茧”,心中不知为何冒出一些奇怪的想法,比如说她那么包着不会透不过气来吗?明明睡之前四肢是很舒展的,可睡熟之后为什么却会自动缩起来呢?还真是奇怪毛病。

斜着眼睛太久不舒服,相先生闭起眼睛休息。

夜晚果然安静,夏夜的虫鸣早隐了踪迹,平稳的呼吸在身边起伏,若有若无的药味弥散在空气中,竟让人莫名有种安心的感觉。

果然,很奇怪。

第二天张开眼睛的时候,小白发现旁边突然空了。

她突地一下爬起来,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冲出房门,正碰上相先生向大叔和夫人道谢。

尽管小白已经看透了相先生的恶劣本质,但还是忍不住要感慨——这家伙装模做样的时候还真的是很温润养眼啊。

“我二人在此叨唠多日,实在过意不去!”

“公子用不着这么客气,我们这种穷人家什么东西都没有,其实是委屈公子了。”大叔看相先生气质出众,谈吐不凡,必是出自富贵人家,是以有此一说。

“是啊是啊,公子当真不必客气……其实……”夫人面上一红,“其实我与相公当时也是如你们这般……”

“恩?”夫人的几个省略号用的实在艺术,相先生一下没反应过来,小白的思路也没能跟上。

“呀,姑娘你也醒了。”夫人笑笑,亲热地上前拉住小白的手,“其实你们二人不必这么害臊,我们都是过来人,明白的。”说着还朝她眨眨眼。

大叔憨憨地笑,黝黑的面庞透出不自然的红晕。

“对了!”夫人突然欣喜地叫出来,“你们拜堂了没?

“什么?!”相先生和小白难得默契地一起叫出来,这话题是怎么转的,跳太快了吧!

见二人呆滞,夫人也发现自己太性急了,于是抱歉地笑笑:“对不住,你看,我这人就是比较容易冲动。”

……看出来了。

小白和相先生同时想起了之前的悲惨遭遇。

“这样吧,你们二人反正也已经是夫妻了,我看这喜事宜早不宜迟,二位若是不嫌弃,就在这里办了吧!”

平地惊雷!

嫌弃!当然嫌弃!和这种人成亲,她情愿打一辈子光棍!

小白险些就吼出来了,还好理智占了上风。

再看相先生,虽然还保持着笑容,但脸部肌肉已然僵硬。

此时无声胜有声。

可妇人不乐意了。

她用凌厉的眼神扫向相先生:“你不愿意?”完全是在看无良负心汉。

相先生哪受过这种待遇,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小白见状,赶紧帮忙:“夫人别误会,其实……其实,只要能和相……相郎(相先生抖了下)在一起,名分什么的,我都不在乎。”说完还含情脉脉地看了相先生一眼,趁着大家都被她的目光转移视线的时候狠狠地安抚了下身上的鸡皮疙瘩。

狗血万岁!八点档无敌!!

相先生一接收到小白那“含情脉脉”的眼神,脸上温雅笑容终于不堪重负地龟裂了,不过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调整好态度:“多谢夫人关心,相某此生必不负……贞妹(小白恶寒),只是现下这副模样,实在不配迎娶她,等相某回到家中,禀明父母,到时由我父母出面,与贞妹父兄商量,相信他们定能明白我二人……情谊。”

婚事到底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妇人再怎么冲动,若当真能顾全,自然是最好的,是以相先生这么说,妇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最后叮嘱道:“你这位妹妹如此对你,往后你定不能亏待她!”

“那是当然!”相先生貌似郑重承诺,“我二人已叨唠二位太久,现在下身体已恢复,而且我们还有事在身,便不多留。”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今晚!”

小白郁闷,还真霸道,都不和她说下就自己决定!

“可惜啊,我还想多和妹妹聊聊。”妇人垂下眼睛,模样楚楚可怜,“不如这样吧,你们今日先留下,休息一晚再动身如何?”

相先生想了下,点头同意。

从头到尾小白就好象不存在一般,根本没人征求她的意见,果然是活动背景啊……

晚饭妇人准备了一桌子菜,大家吃啊喝啊倒也尽兴。

用过之后,妇人找到小白:“妹妹,我们出去说会话。”

小白顺从地跟着她。

穿过树林,妇人带小白来到一个小山头,没了遮挡,景色豁然开朗起来。

妇人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拍了拍旁边,示意小白一起。

小白问妇人:“不知夫人找我有何事?”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想找你聊聊天。”妇人脸上带着笑,没有看小白,而是眺望着远方,久久不语。

小白见她不说话,便兀自发起呆来。

“相公是来我家帮忙的长工,”突然,妇人开口说道,“我是一次无意间在花园里遇到他的,那个时候我顽皮,捉弄大黄——大黄是我家养的狗,却被它追得崴了脚,幸好他帮我把大黄赶走了,与是就相识了。”

“后来,我常常会去花园,也常常会碰到他,一来二去,就……”妇人说到这里脸上一片霞光,“我同爹娘说,可爹娘怎么都不肯,我就和他跑了!”

听着妇人说话,小白扑哧一下笑出来,颇有几分钦佩地看着她,虽然真的是好经典的故事,但这个时代有这样的勇气,实在是很难得,而且她一个小姐,竟愿意随一个长工过现在这样贫贱的日子,这又怎是普通的感情可以做的到的。

“你笑话我!”妇人露出小女儿的娇态,埋汰小白,随即又笑道,“好拉,我说完拉,该你了!”

“恩?”说什么?

“你的故事啊,你和你家相郎。”妇人眼睛闪亮地看着她,“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小白囧了。

“恩……他啊,他是我家的管家,也精通歧黄之术,而我打小就体弱多病。所以……”算了,反正长的一样,随便了。

妇人仔细端详了下小白,点点头:“你是真够瘦的,该叫你的相郎多疼疼你!”妇人娇笑着打趣,小白只得干笑,身上那个冷汗啊已经海纳百川了。

“啊,莫非你家相郎这样是被你家里人所伤?”夫人叫出来,“肯定是,呵呵,之前相公说你们是被山贼伤了的兄弟,我就觉的不像!”

小白一颤:“哪里不像?”

妇人很是得意地一扬头:“我也不知道,大概是过来人的直觉吧!”

“……哈?”

这之后妇人又拉着小白问七问八,所有问句都围绕一个主题,就是“她与她的相郎那些不得不说的故事”,而且往往是小白还没说完妇人就很流畅地接了下去,让小白对于她的主观臆断已经到了每天三柱香膜拜的程度。

哈喇了半天,在挖光了小白最后一点言情细胞之后,妇人说:“天色不早了,我们也差不多回去吧,妹妹明天就要上路了,今天可要早些休息!”

小白如蒙大赦地直点头,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正在走,可就在那一瞬间——套用句武侠经典就是“说时迟那时快”——一柄闪着寒光的剑不仅挡住了小白的去路还顺势架在了小白细嫩的脖子上!

只听一个冰冷的女声响在耳边:

“终于,找到你了,受死吧!”

番外 黎明以前

【虽然这只是个番外但其实他们都有同样的缘起。】

我是白家最小的孩子,也是唯一的儿子,我出世前上面已经有好几个姐姐,听说我出生的时候爹高兴的三天合不拢嘴。

娘很疼我,什么都顺着我。白天,她会把我带到漆园里的那个亭子里,看我在草地上玩,有时候也陪我一起玩,爹时常会来看我,这个时候娘总是特别开心,他们会边看我玩边开心地笑,看着娘笑,我的心里也觉得好开心。晚上睡前,她会唱很好听很好听的曲子哄我入睡,娘的声音软软的,很温柔,身上有好闻的香香的味道,我每次都在娘的声音里睡过去。

可到我八岁的时候,一切都变了。娘不再陪我玩了,她请来夫子,让我念三字经、千字文,后来又要我学四书五经、朱子百家,开始还随着念的比较认真,也确实学了不少东西,每次我背下一篇文章,娘就会和蔼地摸着我的头,然后带我去找爹,让我背给他听。可日子一久,我就嫌烦,不想念了,就对娘说不念了,可娘不答应,我就哭,但是娘怎么都不肯,这是娘第一次拒绝我的要求。我生气了,就想了个法子捉弄夫子。我趁他睡觉的时候在他的脸上画乌龟,白路都说我画的像,我自己也这么觉得,于是很得意。我要下人们不许告诉他,夫子醒来后什么也不知道地出了门,后来发生了什么事虽然我没看到但也猜到了。我和白路躲在后院捧着肚子笑了一天。

因为这件事,夫子一怒之下走了,爹知道后大发雷霆,把娘骂了一顿,娘哭了,哭的好伤心,我想和爹说不是娘干的,是我干的,所以你不要骂娘,可是那个时候爹的脸好可怕,我不敢说话,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娘哭红了眼睛。回来后我想向娘道歉,可我才刚走到娘身边,娘就大喝一声“跪下”,我愣在那里,以为自己听错了。娘含着眼泪,一咬牙,把我摁在地上,让人拿来竹笞,一下子打在我屁股上,边打还边说道“我让你下次还敢不念书”!

我立刻感觉到被打的地方火辣辣的疼,还没等我说话娘又打了一下,我赶紧叫道我不敢了娘你别打了,可就算我再怎么哭、再怎么说,娘还是又打了我好几下,打我的时候她自己也哭,越哭越伤心,下手也越来越重,最后,在我快昏迷的时候,她终于停了手,大哭着揉着我,旁边的下人们慌忙地跑出去。

因为这顿打,我在床上躺了七天才好。

我不明白,为什么一惯疼我的娘竟然会因为一个才来几天的夫子打我,想了好久都想不明白,我就问白路,我说,娘是不是不疼我了?白路说,怎么能呢,小少爷可是咱白府的宝贝,谁不疼啊。我又问,那娘为什么打我?白路说,因为小少爷你惹老爷生气了。

这么说娘打我不是因为我惹夫子生气,而是因为我惹爹生气了?

这之后我就开始观察,然后我真的发现,只要有爹在的时候,娘就会笑的特别甜美,并且连续几天心情都很好,可如果爹到其他姨娘那里,虽然娘嘴上不说,但我看的出来,娘很不高兴,这个时候,无论我怎么逗她笑,她也都只是淡淡的。

于是我知道了,娘比起我更喜欢爹。

这个发现让我很伤心,我的脾气开始变得很坏,动不动就发火,每次念书的时候我就偷偷爬到树上睡觉,让下人到处找,夫子已经不知道被我气走了多少个,娘再怎么说再怎么打我也不管,后来娘没辙,只得由着我去。我没事做,就时不时拿下人寻开心,比如让他们顶着苹果当箭把啊,让他们在冬天跳进水池里帮我捞球啊,每次看到他们狼狈的样子我就会哈哈大笑,这个时候我就什么都不会想了,只想笑,因为我发现他们比我可怜多了。

慢慢的,周围的下人都开始怕我,我知道,他们在背地里给我取了个绰号叫“混世魔王”,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混世魔王就混世魔王,我还有更厉害的招没使呢!

于是我变本加厉,这一来,再没有下人敢主动靠近我,姐姐们也离我远远的,除了白路,一直留在我身边。后来我忍不住,偷偷问白路娘为什么更喜欢爹,我不是她唯一的儿子么?白路支吾了半天说道,大概是夫人和老爷处的时间比较久吧,时间更久感情自然就更深了。

是这样吗?应该是吧。不然又怎么解释呢?

【午后的天空有点孤独,行道树微微在雨中瑟缩。】

十岁那年我偷跑出去玩,看到一只小猫缩在墙角,身上很脏,但眼睛却是绿色,倒是特别,我一时兴起,就把它拣回来。我让下人把它洗干净,一看,哟,还挺漂亮!

因为他的眼睛是绿色的,到了晚上还会发光,我就把它取名字叫夜明珠。从此夜明珠就成了我的玩伴,我去哪里都带着它,它也只粘我,连吃东西也只吃我喂的,这让我心里很开心,于是更加喜欢它,简直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连睡觉也抱着它。

后来白路因为犯了错被爹赶了出去,我的身边就剩下夜明珠陪我。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一晃就是三年。

一天散步,我看到一个丫鬟拿着一块手绢在喃喃自语说什么“妖魔”,我正好无聊,就抢来看,只见上面黑乎乎的几块,连在一起,根本看不出锈的是什么。我就问她,她战战兢兢地说是她家小姐绣的,我问她家小姐是谁,她说是四小姐,我想了下觉得没什么印象,只记得是个药罐子,从没听过她说话,又问是什么“妖魔”,她说的乱七八糟,但聪明的我还是听懂了,心里觉得有点意思,就没还给她,让她走了。

这时候爹找我,我顺手把手绢揣进怀里。进了大厅,看到爹和娘坐在上面,后面站着相司鉴。娘依然笑得一脸幸福,爹问了我近况,我说都好,后来不知怎么说到其他几个姐姐,我脑袋一转,就笑着提议说爹肯定很久没见四姐了,不如叫她来。爹想了下说那就这么办吧。

四姐是被她的丫鬟扶进来的,整个人瘦的只剩一把骨头,头低着,瞧不大清脸,但那苍白的脸色还是看得一清二楚。小小的一个大厅,她拖拖拉拉地走了老久才坐到椅子上,看的我心烦。

她落座地时候看了我一眼,露出个惊讶的表情,虽然她很快就低下了头,但还是没逃过我眼睛。想起她刚才看相司鉴的时候还在笑,可看我竟然就一脸见到鬼的表情,这让我很不高兴,就想着要刁难她一下,好让她见识见识自己的厉害。

爹一脸慈爱地对她问七问八,很关切。我在心里嘲笑,要不是自己提议,爹怕是根本不记得自己还有这个女儿了吧?后来不知怎得问道有关刺绣的问题,正合我意!我立刻抖出之前抢来的手绢,看着她大张的嘴和一瞬间死灰般的脸,我心里很是痛快。原本以为可以让她难堪,可没想到她竟然说这是“心魔”,我反驳她,却被她返了回来,这让我更为恼火,便计划着要报复。

这阵子夜明珠有点不对劲,好象特别兴奋,有好几次我醒来,发现夜明珠不在,不过还好,到了早晨就会回来,而且身上还带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药味。我奇怪它到底跑哪里去了,就让人在晚上跟着它,几次后终于弄清,竟然是跑到四小姐那里睡去了!

我大为生气,便领了一群人到地里抓虫,决定要好好吓吓这个四姐,以泄心头之恨!偷偷把虫子放进她的被子里,我偷笑,这一次一定可以成功,因为我捉的那些虫子,平常娘和那些姐姐看到一只就要吓半天,何况是一群?

可结果却并不是全盘如我的意料,她确实是被吓到了,甚至还昏了过去,可为什么是一早?这个问题困扰了我一阵,但后来想不出答案就算了。

这之后我每每见到她都要刁难她,只要她路过就用脚绊她让她摔倒,看着她哭的窝囊样我心里那高兴的劲就别提了!

可尽管这样也不能让我对她完全释怀,因为夜明珠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居然不再和我睡了,还动不动就跑去找她!更让我生气的是即使我再生气也还是无法改变这一状况!

为什么会这样呢?

明明是我和它处的比较久不是吗?

我想不明白,白路又不在身边也没人问,只能闷在心里。

【视线又模糊,我看不清楚,眼前曾有谁陪我走过的路。】

今天是夜明珠三岁的生日。

我想带它出去庆祝,原本只想我们两个,可走到一半,我又辙回来,因为我想到了爹和娘,所以我带着夜明珠去找四姐,因为我觉得带她一起去夜明珠会比较开心。

果然如我所想,夜明珠一看到她就粘了上去,我心情立刻变得恶劣,口气凶的很,她被我吓到,就唯唯诺诺地跟在我后面。

看得出来,夜明珠和她在一起真的很开心,就连和我在一起它也没这么开心过。我躺在草地上,听着他们嬉闹的声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了,闷闷的,甚至连呼吸都开始有些不顺畅。

——为什么我觉得它和你在一起比较开心?

我最后还是忍不住,把心里憋了好久的疑问说了出来,可我这句话真正想问的是谁?我真的想问又是什么呢?

——怎么会!我觉得它和你在一起比较开心的!

——那它为什么晚上都不和我睡而老跑你那去!!

——哎呀,不是拉!那是因为……那是大概是因为她是女孩子嘛!和男子共处一室会觉得不好意思的。

——……夜明珠是公的。”

她的脸色变得很好看。

——喂!告诉我为什么它比较喜欢你!

——喂!说话啊!它为什么比较喜欢你?!

——恩……咳咳……这个嘛……感情的事情,是很难说的。

——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她这么回答我。

坦白说我听得不是很懂。

喜欢……我喜欢娘,喜欢爹,也喜欢夜明珠,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他们,只是觉得和他们在一起很开心,看到他们开心我会想笑,看到他们伤心会想安慰……然后呢,然后我是为什么喜欢的呢?

这个问题我自始至终都没弄明白。

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等我再醒来时候却发现自己被绑了。

我很害怕,很害怕,害怕地要哭出来,我看到四姐也在旁边,眼睛呆呆地看着前面,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她为什么看起来那么镇定,她难道不害怕么?

走进来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他竟敢讽刺我!从小到大,有谁敢这么说话?!我不客气地吐了他一口口水,他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很疼,比娘用竹笞打的还疼,可我没哭,我堂堂白府少爷,怎么能在这种人面前哭出来!我丢不起这脸!

我回瞪他,他不再理我,转而向四姐走去,让人生气的是,她不仅低三下四地求饶,甚至自称“奴婢”!男人带着满足的笑走了,我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我知道很丢脸,可我真的忍不住。

我小声啜泣,可还是被她发现了。

她似乎想安慰我,却被我大声呵斥回去。

我在生气,我很生气,但其实我不是生气她丢了白府的脸,我是在生气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窝囊地被打,又窝囊的流眼泪,而她却可以像没事的人一样在旁边打呵欠?

我问她为什么她不想哭,她说了很多,听起来很诚恳很有道理,但不知为何我就是知道那只是借口,不是实话。终于,在问第三遍“你为什么不哭的时候”,她突然变了,变得从未有过的烦躁和不耐:

“哭!哭!哭!哭你个头啊!你TM有什么好哭的!小鬼就是小鬼,一点委屈都受不得,那时候你逞强扮拽要面子不哭被打了现在你在这里哭有个P用啊?!你以为哭了就立刻就有人来救你了你就能逃脱升天了?简直比做梦还不现实!有力气就想着怎么逃出去啊!要不就给我省点力气睡觉!这样说你满意了吗?!啊?!”

那声音里充满了不屑和嘲讽,像一个耳光重重地甩在我脸上,我说不出话,她说的很对,我没办法反驳她。

我只是个小鬼,一点办法也没有。

后来我们被相司鉴赎了回去。

一到家我就病了。

这期间我总是做着同样的梦,梦里娘举着竹笞不住地鞭打我,我怎么喊也不停,转眼又被丢到一个黑洞洞地地方,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我一个人,不管我怎么跑也跑不出去,我于是坐在地上开始哭。

这个时候不知从哪里传来四姐嘲讽的声音,我赶紧站起来,大声叫着四姐你在哪里,可没人应,只是不断重复着相同的话,我只好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跑着跑着,突然一道强光,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眼睛艰难地睁开,就看见娘满是泪痕的脸和哭的红肿的眼睛,想要伸手摸去她的眼泪却提不起来。

夜明珠压在我被子上,圆溜溜地绿色眼睛看着我。

我咧开嘴笑。

不是最喜欢我也没关系,现在这样,就好了。

【曾经有太多机会弥补,却还是看着幸福成错误】

我对娘说,我要去学医。

娘说什么都不肯,她不想我离家那么远,不断地劝我,我倔强地不肯改变主意。

我不愿意再做一个小鬼,不想再一个人只会哭,然后被人用那样的语调讽刺!

好吧,我承认我要报复!

我要学一身医术,然后把那个药罐子治好,看着那家伙跪在我面前哭,然后我就把她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她!

每次想到她痛哭流涕地感谢我的模样,我就忍不住想笑。

嘿嘿!

最后爹一句话堵住了母亲的嘴,不知他用了什么办法,竟让收徒以苛刻著称的天下第一神医轩辕明臣作我的师傅,这让我禁不住惊喜。

轩辕先生同传说的有些不大一样,他不大修边幅,还有副古怪的性子,只救对自己胃口的人,他不喜欢的人就算死在他面前他也懒得动一根手指头。但尽管他性子古怪,但对我却是极好的,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对我比其他师兄还要好。有时候,他会静静地看着我,却又不像是在看“我”,而是在透过我看谁,当我叫他的时候,他则会一脸失落的样子,然后一个人喝闷酒。

我很用心地学习,然后我意外地发现原来医术这么有意思,比那些什么四书五经有意思多了,那些东西我一看就想打瞌睡。因为喜欢,所以也学的比较快,轩辕先生见状似乎很高兴。

可惜好景不常。

那天我接到一封家书,递家书地人一脸沉重地对我说:请节哀。

我想笑,对他说你这人莫名其妙,干什么见我就说节哀!

可我笑不出来。

我使劲列开嘴,眼泪却先一步掉了下来。

【时间走过了深秋,又走过了寒冬,走到一切不能再回头】

上面摆的是白府所有人的牌位,有爹,有娘。

我感觉一切都空了,原来会打我,我对我笑,会用曲子哄我睡觉的人,就这么没了,好象一场大雨过后,无论过程再怎么惊心动魄纠结缠绵,太阳一出来就什么都消失掉了,连一点水迹都看不到。

我转头看到四姐,她一身缟素,脸色苍白,可我发现,我竟是如此高兴能看到她,尽管她看起来和原来一样难看。

那一刻,我控制不这自己猛地扑进她怀里,她没想到我会这样于是跌倒在地上。她身上一点都不香,还有股药味,可那心脏跳动的声音,却比什么都让我安心。

——慢慢的,就会好了,一切都会好的。

我听到她在我耳边说。

我闭上眼睛,紧紧地抱住她。

她的手在我背上轻抚,轻轻地。

【我想着需要怎样的礼物,能不再追逐失去的幸福,不再试着将似水年华留住。】

明天我就要离开了。

我到破败的白府坐了一天,回忆了许多,也终于,作了最后的告别。

那些过去就让这场大火带走吧,我要一个人重生了。

回去后原本想直接回房,却不知为何走到了她的房门口。

强迫她醒来,强迫她给我唱曲,她照做,可结果却惨不忍睹。

她给我唱了首奇怪的曲子,有着奇怪的调子和奇怪的词,我虽然没听太懂意思,却听懂了那里边如夜的悲伤。

天灰灰,会不会,让我忘了你是谁?

要怎样的黑暗,才会让一个人如此渴望遗忘?

她说这曲子叫《世界末日》,我问她那是什么,她想了很久,才告诉我

——世界末日,就是新世界的前一天。

新世界啊。

一切都是新的,再没有人记得你,再没有证据证明你曾经存在过,就好象你是突然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没有记忆,没有曾经。

我忍不住笑了,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是么……那么明天之后,是不是连你也会忘了我呢?

我知道她肯定没听到,因为她的呼吸那么平缓,小小的身子缩在一起,明明只是在睡觉,表情却满足地像得到了一切,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压不着她一般。

我靠近她,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和呼吸,眼睛里忍了许久的东西终于还是掉了下来。

嘴角却是笑容。

再一次离别。

我骑在马上,看着她的脸,对她说

——我会尽快回来的。

不是为报复,不是为看你哭,只是想找回自己想忘也忘不了的那些东西。

我不会忘了你,所以至少在我回来前,

不许忘了我。

——【完】——

逼婚

「刚刚风无意吹起花瓣随着风落地,我看见多么美的一场樱花雨。」

长剑冷锋起,飞虹破碧空。

眼见小白人头不保,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尖锐的声音喊道:“住手——!”

剑风戛然而止,稳稳停在小白勃颈处,只差一点见红。

那句救命的“住手”,很抱歉不是某帅哥发出的,而是小白自行播放。

老天再一次用残酷的事实证明了并不是是个女的穿越就是穿越女主,像小白,穿越了依然是个龙套,遇到这种性命不保的局面,女主从来都有男一号男二号乃至男N号来救,从而严重破坏了公平公正妨碍了资源的有效配制,所以她作为龙套只能选择自救。

“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持剑人的声音像夹杂了冰粒,冰冷而沙哑。

“女女女女侠饶饶饶命啊啊啊!小的打小遵纪守法从不做伤天害理之事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哥哥啊!!!”小白被吓的语无伦次,浑身颤抖,看着那闪着寒光的剑眼泪是哗啦哗啦地流。

这种严肃的时刻即使小白语言逻辑出现严重问题大家还是厚道地没有追究,被惊呆了的妇人终于冷静过来,她赶忙冲上来对那持剑女子叫道:“女侠还请手下留情!我们有话好好说,敢问素贞妹妹对你做了什么,你说出来,若她当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我不拦你,但若是有什么误会,后果不堪设想。”

别说,妇人虽然平时冲动冒失了点,但毕竟是在吃人的封建社会还有胆量私奔的人,关键时刻真不含糊,两句话说的在情在理。

小白眼泪婆娑地看着那持剑女子,只见她鹅蛋脸,柳叶眉,一双杏眼,当真是个美人,只可惜那双眼睛满含仇恨,鬓角两缕长发无风自动,凭添几分煞气,正是:本为红粉佳人,却做青面罗刹。

“误会?”那女子听了冷笑一声,五分凄凉五分怨恨,“我亲眼所见又怎是误会!”

“您您您见着什么了?”

“你还敢问我!”女子杏眼发射出N把眼刀,让小白深刻体会了一把“勾魂”的奥意,“我与他早有婚约,而你却勾引他,让他不再爱我,甚至还在成亲的前一天私奔,让我丢尽脸面,受天下耻笑!”她神情狰狞,“所以我要杀了你,杀了那个负心汉,然后自杀!”

小白大张的嘴,说不出话。

没错,她被雷到了!

这样台词……莫非其实您才是本剧的女主角?

妇人听了女子的控诉,对她的遭遇备感同情,便把头转向小白,见她一脸震惊,又想到她二人初来时的状况,心中不免升起几丝怀疑。

莫非真如她所说?

“当真如此?”妇人问小白。

小白终于从“焦灼”状态中恢复过来,听了妇人问话,赶紧摇头!

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冤枉啊!!”小白恨不得喊青天大老爷明鉴,“我,我从没有见过她!更别说勾引她未婚夫!”

妇人于是转问那女子:“你确定是她?”

那女子面色依然狰狞,眼睛却闪了闪,点点头,又摇摇头,接着吞吞吐吐地说道:“我见过她……的背影……可是真的很像……”

这一下子情势大逆转,小白像呷了十瓶蓝瓶巨能盖,腰板直了,声音也不抖了,可以一口气上五楼了,连说话都连贯通顺了:“你看!背影怎么能算,所以你快把这剑……”

“可明明是你约我来这里说要做个了断的!如今又怎能反悔!”那女子不等小白讲完反驳道,小白甚至感觉到了剑的冰冷温度。

守住!同志你要守住!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虽然你变不变魔鬼和我没太大关系,但我还不想变鬼啊!!

小白在心底哀号。

“我约的你?!”她们真的说的是同一种语言吗?莫非她今天真的要死于沟通不良?

“当然!我正是按照你给的地图到了这里,你又怎么狡辩!”

“我还给你地图了?!”

“哼,我还留着,上面还有你的亲笔签名。”

小白冷汗,还亲笔签名,等她改天荣升女主了给你签它十个八个都没问题。

那女子说着,终于收起剑,从怀里掏出一副地图,展开,两颗脑袋凑上去。

“我正是从这里……历经这里,翻过XX山,越过XX江,走了无数的路,吃了无数的苦,终于到了这个红点标注的地方!!而你现在……你现在竟然告诉我找错了人!!”那女子越说越激动,声音都颤抖起来!

如此悲哀,如此凄凉,杜鹃啼血亦不能及,连空气都沉默。

小白和妇人含泪凝视着那女子。

这一刻,她们深深悲痛!这世界怎可对她如此残忍,她只是一介平凡女子,不过想拥有一段属于自己的爱情,可就连这样小小的愿望老天都不愿满足,还让她遭受如此多磨难。

小白已是泣不成声,良久,她终于哽咽地说道:

“……女侠,你地图拿倒了……”

“……”

* * *

“恩,女侠,你真的不用在意,都是一场误会,恩,一场误会,我一点都不介意,所以……”终于连小白这样记仇的人也忍不住安慰起她来。

她点点头,继续呜呜哭泣。

话说这女子,一出场放了那几句台词还以为是悲情御姐型的,没想到内在思想品格竟然还是个青春小LOLI!

啊啊啊啊啊啊!第一印象实在是太具有欺骗性了!

小白的内心世界在呐喊(注一)。

一步三叹地走出大厅。

“怎样?”妇人见小白出来,走上前殷切问道。

小白无奈地摇头:“换人。轮谁了现在?”

大叔仰天长啸:“这都第五轮了,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苍天有眼,水资源有限,那女子在哭了近一个时辰后终于停住了洒水的脚步,在场人士无不欢欣鼓舞。

据其本人介绍,该女子姓藏,单名一个卿字,三河成县人,刚艺成回家,就遭未婚夫巨抛弃,当下发誓要报仇血恨,收到情敌的地图,立刻飞身追来,谁知……

如此惨事,在座者皆不胜唏嘘。

大叔问她将来去向,那女子颤巍巍站起身,脸缓缓转向门外,涣散目光望了天际,樱唇微张,鬓旁两缕长发继续脱离自然界规律做钟摆运动,只听她轻声念道:“情似游丝,人若飞絮,浮生如倒影。天既如此不待见我,我也不想再在这世上污了大家的眼!”说着自腰肩“蹭”的一声抽出配剑,自空中划了个优美的弧线,最后一横,竟是要自刎!

@奇@“女侠!”

@书@“姑娘!”

@网@“姑娘切莫做傻事!”

还是大叔最靠得住,懒得动口直接动手,一把冲上前空手接住藏卿的剑:“姑娘你这又是何苦!”

藏卿低下头,又开始默默垂泪。

旁边四个人脸青了。

相先生摆了个翩翩公子笑容上前安慰道:“姑娘,人生路漫漫,你正是大好年华,又何必为了个不爱你的人枉送性命?”

小白撇嘴,娘的,对别人你就这么温柔,怎么一对她就一张死鱼脸!

尽管相先生牺牲色象,但那女子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众人见游说无望,纷纷打起了退堂鼓。

“对了,你们明天上路,我给你们准备了些干粮,路上带着!”妇人说道。

小白心中温暖,赶忙道谢:“又麻烦你……”

妇人假意白了她一眼:“说什么见外的话!”说完又看向相先生,表情变得严肃,“你和素贞妹妹虽无夫妻之名却已有夫妻之实,素贞妹妹已经是你的人了,你二人不愿意在此拜堂我也能理解,但你可绝对绝对不能做出对不起素贞妹妹的事!”

那句“虽无夫妻之名却已有夫妻之实,素贞妹妹已经是你的人了”让小白很有自杀以明清白的冲动!

相先生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就神情郑重地说道:“夫人放心,相某定说到做到,他日必定……”

“他日必定八抬大轿迎你过门~”旁边传来幽幽的声音续了相先生的话。

众人一怔,抬眼看去,相卿不知何时已停住泪水,正双目恻恻地看着相先生。

“男子都是如此,人前海誓山盟,可一转身就跟着别的女人跑了!”她的眼睛盯着相先生,满是怨恨,仿佛他就是那个负了她的男子,“这种话让人如何再信!”

又是“噌”的一声,这次比前两次都要快,在众人还没明白之时,剑尖已经点在了相先生的咽喉上,声音犹如刚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明天娶她,要么现在就死!”

相先生面上笑容不改,仿佛刺在他咽喉的不是一把利剑而只是一根小木棍。

其实在那女子第一次抽出剑的一刹那他就明白这女子不是好相与的角色——她剑柄上的“碧”字正是碧落宫的标志,可见她是碧落宫的人。碧落宫之人全为碧落老人自己挑选,只有达到碧落老人的标准方可出宫,这女子既已出宫,其武功不容置疑,看她的气势,自己能力完全恢复或可一敌,如今这样……

相先生温和一笑:“藏姑娘无须激动,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在下话既已出口,自不会反悔,若贞妹不嫌弃,我们明日即可完婚!”

“噗!”

可怜小白一嘴茶,全赏了桌子。

“咳咳咳……那个,藏姑娘,我不急的……”小白擦擦嘴边的水渍,极力劝说藏卿,“这个,不过是个名分……”

“什么叫‘不过是个名分’!”藏姑娘怒了,“你这个傻子,看到我这样还没觉悟么!当初我也是这么想,这你看我得到了什么!我错过一次,就不能看着你再步我的后尘……”

“藏藏藏姑娘我答应我答应我答应了只要您把您的剑收起来您说什么我都答应啊!!”

拳头是最强有力的外交语言,藏姑娘您的思想真先进,这么古的时候就了解了。

终于在小白的嚎叫声中藏卿手中的凶器停止了运动,回归剑鞘。

呼~

小白一摸额头,全是冷汗。

“那真是太好了!”妇人笑着说,“我们这儿好久没办喜事了!明天啊!哎呀!好赶啊!要抓紧时间才行!诚哥,你快去镇上买龙凤双烛,哦,还有爆竹,哎呀,还有好多你自己想想,就我们当初用的……啊!我当年穿的喜服我还留着呢,虽然是以前的但还很新呢,藏姑娘,麻烦你去买些胭脂水粉,我要帮妹妹好好装扮……啊,还有什么呢……我好开心啊……”

“那个……我觉得我还没准备好……”

妇人转身安慰小白:“这有什么好准备的!这可是大喜事!女人嘛,都有这一天的。”

“我知道,可是……”

“没关系没关系,我知道你紧张,每个姑娘这个时候都紧张!”妇人不迭地点头,“放心吧,一切叫姐姐我,你什么都不用管,安心等着做新娘子就好了!”

“我……”

“不用紧张啊!”

拜托!她这表情哪里是紧张,这叫厌恶好不好!!

她都已经表现的这么明显了,难道这就是代沟吗?

小白绝望地看着那三人欢喜地忙来忙去,买东西的买东西,装饰屋子的装饰屋子,做的不亦乐乎,反倒是她和另一名当事人像两个雕塑一般站在一旁格格不入。

小白朝相先生看去,恰巧相先生也在看她,四目交汇……

“哼!”双双转头。

强扭的瓜不甜,包办婚姻害死人啊!小白今天算是深刻地感觉到婚姻自由的重要性!

“先说好,我们这只是演戏,算不得数的!”小白把相先生拉到一边,小声说。

“呵呵,四小姐果然善解人意,英雄所见略同。”相先生用温润如玉的表情说着尖酸刻薄的话,怎么看怎么不协调。

是女子和小人意见相同吧!小白暗自在心里腹诽。

“等离开之后就当从没发生过!”

“好!”

“连提都不能再提起!”

“那是自然!”

二人相视一笑,算是达成攻守同盟。

旁人见他们说的开心只以为是在说悄悄话,便投去暧昧的眼光,全然不知这两位还没结婚就已经商讨好了离婚事宜。

小白干笑,看来只有尽快离开这里才是王道!

只要离开了这里,就可以脱离这个让人狗血的角色设定了!

非常好!

小白为自己能伸能缩的高尚品格自行撒花一把。

与此同时相先生也在想着同一件事。

理所当然。

可他们都忘了一句话。

那句话叫做:

人算不如天算。

注一:名画《呐喊》

小花最崇敬的油画,看那表情,实在是太到位了……

洞房花烛

「我的房间有你留下的倒影让谁一笑为红颜」

经过一天的殷勤准备,原本朴素的房子被装饰的像个摸多了胭脂的小丑——帖了新对联,挂了大红花,最最抢眼的还是大门上那迎风招展的红布条,上有小白亲书八个白体大字:

严禁携带管制刀具。

写的真叫一个好啊!

小白砸吧砸吧着嘴还没来得及赞叹就被妇人一把拉过:“别傻站着,快过来试试喜服!”

小白被拽到屋里,藏卿在里面拿着一件嫁衣貌似等了挺久。

看着那张羞涩的好象小媳妇的脸,再想起那张脸的主人拿剑顶着相先生的表情……小白咽了口口水。

神啊!请赐给她一个正常人吧!

小白像个提线木偶一般被塞进衣服里。

“呀,好象有点大,不过还好没差太多。”妇人捏捏小白的腰,皱起眉头,“妹妹你真的太瘦了!”

小白被捏的抖了一下,干笑两声,无奈,体质问题,不是她能决定的。

视线随意地落在藏卿身上,小白发现她总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这身喜服,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

小白心中有些黯然,她之所以如此急迫地要他们成亲,其实是想完成自己的一个心愿吧,就好象现代人看小说YY一样,其实在她心里,她自己才是今天的主角。

要是让她知道今天的一切其实不过是演戏……小白浑身一抖,因场面太血腥她自动打上马赛克。

“白姑娘你冷吗?”藏卿抬起头看她,杏眼闪动,犹如刚出生的小鹿一般,若不是亲眼所见,就连小白也不能相信这双眼睛微微眯起的时候就会有杀气溢出来。

“没,没有。”小白赶忙摇头。

没有要是,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妹妹,坐到这里来,姐姐帮你梳妆!一定帮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小白依言坐到镜子前。

想想,真的是好久没照过镜子了。

小白难得细心观察铜镜里的那张脸,虽然有些模糊,但她还是看清了那瘦的可怜的两颊,铜镜的昏黄颜色掩盖了原本的苍白,稀疏到快没有的眉毛,微微翘起的鼻端,因为瘦而显的大的有些诡异却没有神彩的双眼,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没有斑点没有粉刺没有青春豆,恩,不错,符合龙套标准。

小白耐心地坐着,任凭妇人在她脸上抹上一堆东西,这种感觉让她想起了另一个帮她化过妆的人,心中微微有些泛酸。

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就是足以让小白睡上一觉的工夫,妇人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告诉小白可以了,小白眨了眨眼,恩,视线模糊……算了,反正也就是那样,只是演戏而已,而且,没有人会对龙套的长相感兴趣的。

被盖上红盖头,手里按当地风俗被塞了个苹果,意为平平安安。

外边已乐声鼓声震天。

大叔从镇上请来一票人敲罗打鼓,听起来还真是很喜庆。

看不见路的小白在妇人的扶持下一步一步走的小心翼翼。

这个该死的头饰好看是好看,可怎么这么重,有没有十斤?还有这个鞋子,跟太高了吧,欺负她不习惯穿高跟鞋吗?

尽管抱怨连连,小白还是尽职尽责没出岔子地走到了大厅,一路以来还因为有墙隔着所以听起来略显压抑的唢呐声突然间变得高亢起来,吹的小白眼前一阵金星乱冒,这感觉如此真实,真实地让她感觉不到自己只是在演戏。

原本无所谓的心态在这样的环境下也稍微严肃起来。

相先生站在厅堂左侧看着自己的新娘走出来,那张英俊的脸上是波澜不惊的微笑——作为一个即将要成亲的年轻人来说实在是冷静的过了分。但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场闹剧,一场出了门就可以散场的闹剧,根本不需要投入半点情绪。

两位新人在场中站定,司仪撤着嗓子高叫:“一拜天地!”

于是拜了。

“再拜天地!”

于是再拜了。

“夫妻交拜!”

眼前披着红盖头的女子,那身嫁衣对她来说确实有点大,裙踞在地上拖了一片,就像个小孩子好奇偷偷穿了大人的衣服,显得有些滑稽。

相先生在拜下的同时露出个笑容,因为头低着没有人看见。

“礼毕!送入洞房!”

这就是成亲啊。

虽然看不见,小白还是朝声音的方向瞥了一眼。

还真是……迅速,这么快就到洞房这一程序了吗……

……

……

恩?

洞房?!

她和相先生?

小白盖头下的表情不是一个囧可以穷尽的了的。

那是囧囧囧囧囧啊!

被妇人和藏卿推进房间,只听吱呀一声,门合上,那些嘈杂的喜乐声就如同潮水般被关在了外边。

仿佛两个世界。

听见脚步声远去,小白一把扯下那不透光不透气的红盖头,就感觉到相先生的目光。

“看什么?”小白没好气,今天一天没吃东西害得她的心情和肚子一样没有贫乏。

相先生微笑:“我只是在想原来你装扮下还是可以看出是个女人的。”

……

这个毒舌男!!

可惜小白因为饥饿没有力气和他抬杠。

把视线从某人身上移开,小白看到屋子中间那铺着红布的桌上摆着两根硕大的蜡烛,还有一个茶壶两个茶杯,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交杯酒。

……算了,反正是和某人,茶杯就茶杯了,她不挑的。

盯着茶壶,掂量着手中的苹果,一大早开始被折腾到现在,滴水未进,确实饿极,当下快步走到桌子旁,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也不管相先生诧异的目光,拿起苹果就啃,间或搭配上两口小酒,连杯子也没用,抓起茶壶直接就往嘴里送,嘿……别说,还真惬意!

小白自斟自酌啃着苹果,相先生就站在门前冷眼着看,脸色铁青。

真是从没见过这么粗鲁的女人,在别人面前,吃相还如此不文雅,喝酒甚至连杯子都不用!

这真的是一个千金小姐能做出来的?

小白自然感受到了相先生不友好的目光,可全被她当阳光雨雾去了。切,以为不说她就不知道在想什么了?不就是想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象话这么粗鲁云云。她就是这样怎么招了?反正彼此印象也够差了,再多摸点黑她也不在乎~

说白了,她不是女主!

磕呲磕呲,她使劲咬!

房间里全没了人声,就剩下小白牙齿与苹果纠结缠绵的“磕呲磕呲”,一个苹果没什么分量,三两下就被小白解决掉了。

于是这下子连“磕呲磕呲”都没有了

寂静。

小白坐在椅子上举杯独酌,相先生也早在床上坐下,看也不看小白一眼,两个人就这么尴尬地保持着沉默。

桌上蜡烛还有好长一段,火光随着小白偶尔的动作跳动下,发出哔哔啵啵的响声。

相先生坐的不耐,终于看向小白。

那最后的一滴酒也进了肚囊,空荡荡再倒不出东西,檀口微张,一滴被遗忘的酒自嘴角滑落,原本只是胭脂抹出的红色被另一种由内里透出的红晕压过,被烛光一照,之前无神的大眼睛竟显出些朦胧的光华,勾勒出一丝别样的妩媚。

他一时间居然看得呆住了。

都说酒能壮胆,小白觉得自己此刻就好象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全身是三大神力十万马力无处使,蓦一转头发现相先生在看她,顿时像找着发泄口般叫嚣道:“看什么看?!没看过女人喝酒啊!”

相先生被这一声怒叱惊醒,再一看,什么妩媚,眼前那人拿着壶子瞪着眼睛,分明是母夜叉!自己刚才竟然会看这个人看呆了?

耻辱!一辈子的耻辱!

咳嗽两声,相先生说道:“说点什么吧。”

“说什么?”

“随便。”

“……”小白沉默地看着茶壶,“对了,我的银子呢?”明明之前摸来后就藏的好好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失踪了,肯定是被他给偷走了!!

现代人说的好,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谁有钱谁就是老板,有了钱才能图发展,所以说,没什么都行,就是不能没钱!

“‘你’的银子?”他把那个“你”字咬的特别响。

“没错!就是我的!我救你,喂你吃饭,帮你翻身……那些是劳务费!”小白掰着指头数一项一项数,理直气壮。

维护合法权益,农民工也不是白做的!

相先生不知道在想什么,眼光有些闪烁,突然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钱袋,晃了晃,里边的银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这个?”

小白的视线被响声吸引,眼睛一亮,大声叫道:“给我!”

那脸颊被酒醉的通红,眼睛似桌上跳动的烛光,再无往日的病态,表情是从未有过的鲜活,看的人的心情也忍不住鲜活起来。

相先生不自觉地勾起嘴角:“想要就自己来!”

小白牙齿一咬,当真飞扑上去,相先生完全没料到小白会如此大胆,心下疏忽,加上小白因酒的缘故行动力大增,竟真被她扑倒在床上!

那来势极猛,连床都为之一震,发出“碰”的一声。

“喂!你……”被压在下面的相先生脸涨得通红。他虽然认识不少女人,有些也确有交情,但却从未与人如此亲密地接触过,更何况是一名女子,之前虽然也有过类似事件,但也都只是局部接触,不像现在,两个人几乎整个身子都贴在一起,不留一丝缝隙。从未遇过现在这样的局面,相先生的身子就这么不知所措地僵在那里,动也动不了。

小白此时眼中只有银子,因此她完全没有意识到相先生的窘况,甚至还不住地往上蠕动,企图抓住钱袋。这动作和洒在相先生脖颈旁的带着的酒香的呼吸让他身上突然躁热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你不要再动了!不……你快走开……”相先生说来说去都觉得不对,可那感觉又确实让他浑身不自在,被贴着的地方犹如有千百只虫子在爬,一团碳火自下腹开始燃烧,似乎要侵蚀掉四肢百骸。他在心里暗骂一声该死,深呼吸,一个翻身将小白按在床上,形势登时逆转。

突然被推倒的小白不明所以地看着相先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关系,她觉得眼前的相先生看起来特别不对劲,那双看着她的眼睛里有什么她不熟悉的东西在翻涌。

那到底是什么呢?

啊……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小白感觉相先生的脸在不断放大,可她的视线却逐渐模糊了,就连意识也越来越不清晰……

相先生的唇覆上小白的,柔软的舌头纠缠,那混合着酒香的津液刺激着相先生的神经。手中动作笨拙地解着小白的衣服,露出一片已被酒浸润的粉嫩的肌肤。他的吻顺着小白的勃颈一点一点向下蔓延,如梅花开满山野。

小白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却也可以感觉到身上火辣辣的带些麻痒的感觉,便呵呵的笑出声,扭动着身体,这让相先生的气息更加混乱,眼中的□犹如炸开的山洪,一发不可收拾。

很快二人的身子都已□,相先生的手在小白纤细的肢体上游走,那细润丝滑的感觉让他心猿意马,无法自已。

“呵呵,戏终于拍好了……PARTY去……呵呵……”

……戏?

相先生的头脑清明了些,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场景。

犹如大梦初醒!!

自己在干什么?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相先生像触电一般爬起来,看着小白身上那旖旎景象,突然这场景与什么重合在一起,像一盆冷水浇下。相先生霍地站起身,穿好衣服,像在逃避什么一般飞也似的出了门。

只是没一下,又神情复杂地进来,把衣服给小白穿好,再盖上被子,轻轻地带上了门,走了。

* * *

月黑发情夜,风高XXOO天。

两个黑色人影迅速挪到墙角下,蹲下,耳朵贴住墙壁。

因为夜太黑,所以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能从形态中推断出是两名女子。

“夫人,这样……不太好吧……”其中一个说到,语气中带些羞涩。

另一个挥了挥手:“有什么关系!”

“可是……”

“哎……别可是了,反正都来……嘘!”

“怎么没动静?”

“……”

“呀,有声音了!”

“……”

“……”

“想不到白姑娘平素看起来那么文静,竟然那么大声主动说‘给我’……真是意外啊……”

“哈,藏姑娘你别看妹妹平常那个样子,其实啊内里火热着呢……我之前在大白天就看到他们□□□□□□□□(此处删去642字)”

“真……真的吗?!……啊,相,相公子竟然说‘想要就自己来’……真是……啊……”

“嘿!这你又不知道了,虽然相公子平常一派温和守理,可□□□□□□□□□□□□(此处删去877字)”

“啊……”

“哇!好大一声响,真激烈!幸好我之前让相公把那床多钉了两钉子!”

“他,他们在做什么?为什么相公子会说‘你不要再动了!不……你快走开……’?”

“你还是个姑娘,所以不懂……其实啊□□□□□□□□□□□□(此处删去801字),啧啧……”

“真看不出来,白姑娘身子那么弱一人竟然……”

“……”

“……”

“……”

“……”

“奇怪,怎么没声音了?”

“……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比如说太激烈……然后……什么什么的……”

“应该不会吧,可……要不,进去看看?”

“不行不行,再像您前两次那样就不好了,会遭雷劈的!”

“啊?那怎么办?”

“不知道啊……”

“好苦恼……”

想说分离不容易

「我的一生,就是一个不断弄巧成拙的过程。」

小白直到日上三竿的时候才醒过来。

视线还有些模糊,她眨眨眼,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头略微有些疼。

恩,空腹果然不宜饮酒,现代科学诚不余欺也!

对了,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记得好象是她要拿回银子,然后就把相先生扑倒了,然后她又被相先生反扑倒了,然后呢?

……

……

小白一激灵,从被子中挣脱出来,赶紧往下看!还好还好,衣服还好好的穿在她身上,她还是纯洁的!

脱下喜服,正要换上平时衣裳的小白突然间发现自己身上多出了很多小红点,并且分布地点相当让人遐想。

天啊!!莫非他们昨天晚上真的……

小白抱住脑袋,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来告诉她?

对了!小白头上灯泡一闪!

赶紧在床上寻找,很好,没有某些不纯洁的液体。

可是……那么……

虽然还很疑惑,但既然确定自己的贞操还是安全的,小白的心情逐渐愉悦起来。

神情欢乐地出了房门,她已经做好了迎接妇人和藏卿二人各种各样目光的心理建设,自以为各种情况都考虑到了,可等她真正见到的时候才体会到什么叫做事实总是出忽意料。

没有暧昧,没有偷笑,没有诡谲,而是满脸的……担忧?

“白……不,相夫人,你还好吧?”妇人仔细看着小白,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朵花。

“多谢夫人关心,我很好。”

“真的……没问题吗?”藏卿俏脸通红,目光盈盈。

“问题?”

“不!不!没有……没问题。”

虽然觉得奇怪,但小白没多想。她现在的心情十分好,原因就是今天她终于要离开了!

离开意味着什么?离开就意味着从此可以卸下狗血身份,可以对这场闹剧say goodbye了,可以脱离旧社会迈向新生活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美好的吗?

啊!蓝天!啊!大海!啊!那东方冉冉升起的朝阳!(孩子,已经是中午了= =)

这么一想,小白的心情愈发的好,连笑容也更灿烂了几分。

这笑容看在别人眼里自然又是另一番想法,至于究竟是个怎样的想法大家大可发挥想象力,此处为了精神文明社会和谐和扫黄打黑工作的顺利展开就不多加赘述了。

“对了,相……恩……我家相公呢?”

“哦,他一早出去了,说是去买些东西。”妇人的表情明显放松下来,“呀,相夫人,你怎么还是只扎个辫子,这样可不行呢!”

恩?小白摸摸自己的头发。

“你现在已经身为人妻,自不能再作姑娘家的打扮,来来来,让姐姐给你梳个发髻。”

于是小白又被拖进去一番鼓捣。

妇人把小白的头发放下来,梳顺后一把提起,不经意间看见小白脖子后那欲露还休的一点殷红,一笑,心中有了个恶作剧的主意。

盘好,小白对着铜镜看了下自己的新造型,一头不怎么青的丝被挽了个发髻,盘在后面,额前的头发也被固定住,一丝不乱,那样子说好听点叫成熟了,说难听点就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对嘛,这样才有点为人妻母的样子!”妇人看着小白的样子很是满意。

藏卿也在旁边不住点头。

“刚才好象相公子回来了,快出去让他看看。”妇人催促小白出门,小白扭扭捏捏地走出去,恰好相先生也回过头,小白因为自己的造型,在气势上就先弱了一分,于是她“娇羞”地低下了头。

“别老低着头啊,”妇人娇笑,“来来,侧面也给相公子看看。”

小白不疑有他,依言转了90度。

相先生乍一下只觉得小白与平时有些不一样,仔细看才瞧出原来是发型的问题。不再是原来姑娘家的发辨,而是梳了个已婚妇人的发髻,看起来少了分稚涩,多了分贤淑。细细端详之下自然看见了那个殷红的痕迹,就算装模作样如相先生,也忍不住让红霞爬上了自己的脸。

不知道是否因为羞窘的关系,相先生当下脑子有一些转不过来。

这个盘着发低着头的柔顺女子是昨天与自己拜过堂的人,是自己的“妻子”。

心里的某个角落蓦地有些柔软。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很奇怪。

小白站在那里被相先生盯着老大不自在,虽然她确实对自己形象怎么样并不那么在意,可他看这么久……肯定是在心里酝酿着怎么嘲笑自己!肯定是!!

“咳咳……”妇人假假地咳嗽了两声,揶揄地笑,“好了好了,别看了,来日方长~”

相先生浮现一抹赧色。

小白满脸都是囧色。

“哈哈,大家都在,”幸好大叔及时出现缓解了尴尬,“相公子说今天动身,不知东西都准备好了没?”

相先生一揖:“多谢关心,相某已准备妥当,稍作休息后便可动身。”说着自身上掏出一大锭银子,“我二人在此麻烦多日,一点意思,不成敬意,还请两位收下!”

刚才还红光满面的大叔立刻乌云密布:“相公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莫不是把我夫妇当成是那种贪图钱财的人!”

相先生赶忙解释:“阁下不要误会!若阁下不爱这些俗物,相某自不勉强,如此只得大恩不言谢,他日若有所需,相某义不容辞!”

大叔哈哈大笑,重重地拍了下相先生的肩膀:“这才象话!”

相先生笑。

如此,马上就要离别了。

小白看着妇人和藏卿,突然有些不舍。

对妇人,自然,先是被她收留,后来又受她百般照顾,对于她这样一个陌生人也毫无防备,虽然有时太冲动又迷糊,但那份纯真和善良却是何等难得和珍贵!

而藏卿,虽然因为她自己才被迫和相先生成亲,但其实她并没有错,错的是那个背叛她的男人。她一个小女子,竟有勇气和毅力跨越千山万水寻找未婚夫和仇人,这样的魄力,就算是一般男人也难及!

这样一想,面前的两人真是越看越可爱!

只是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再怎么不舍,他们还是要离开的。

小白依依不舍地对妇人和藏卿说道:“此次离开,不知何日才会再想见,只望大家保重身体,平安康泰。”

妇人握着小白的手,眼睛略略发红:“傻瓜,你们才更要保重才是,你本来身子就不好,旅途中更要保护好自己!”

小白内心温暖,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藏姑娘,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那一根!忘了那个人,去开始新的生活吧!”小白转向藏卿。

“是啊!藏姑娘,虽然那个负心汉对不起你,但你一定不要气馁,他失去你,那是他没长眼睛,可你一定要过的快快乐乐的!”妇人也安慰藏卿。

“你们……谢谢!”藏卿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着转转,“相夫人,你们那样真好,我好羡慕你们!我也好希望,像你那样……”

这一刻,三个女子的手握在一起,看起来是那么的温暖。

(导演:夕阳,夕阳在哪里?快出来!)

“如此,我们走了,各位保重!”相先生和小白朝众人一行李,众人也回礼。

随着这告别,小白的心好象飞起来了一样。

从现在起,她就是“自由之身”拉,哈哈哈!

相先生虽然乍一看笑的很平常,但那双眼睛却难得闪烁着不折不扣的喜悦光芒。

就在小白的脚跨过门槛的那一刹那。

“等一下!”

二人一顿,回头,竟是藏卿。

藏姑娘冲到他二人面前,眼睛闪亮:“我要和你们一起走!”

一句话是五雷轰顶砸的小白眼冒金星,赶紧进行思想教育:“我们这一去有许多风险,我怕藏姑娘你受伤!”

“不会!”藏卿一脸坚决。

也是,女侠本来就是江湖漂的。

“我们要走很多路,风餐露宿,怕委屈你!”

“不怕!”藏卿仍然坚决。

也是,人家这种已经翻过XX山渡过XX江的牛人还会怕走远路?

“……是不是,我跟着你们,不方便?”正在酝酿新词的小白蓦地听到藏卿凄凉的声音,回头又看到那让人心疼的小鹿般的眼神,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口,只好回头向相先生求助。

可不管小白怎么使眼色,相先生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然后他微笑地对藏卿说道:“藏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藏卿垂头微笑:“我要去寻找我的幸福……”那表情无限娇羞,突然她脸色一变,连带声音也阴狠起来,“可在那之前,我要先杀了那对奸夫淫妇!”

小白狂抖。

“那姑娘应该按着地图而不是跟我们走吧?”

“那地图已经没用了,因为期限已过,他们定已离开。”言语间很是落寞,“所以我想和你们一起走,因为看着你们两个这个样子,我就觉得……很幸福,就好象……”她红着脸,声音渐不可闻。

快拒绝!快拒绝!

小白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这句话,可相先生说了半天就是说不到点上,急得小白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在原地转圈圈。

“如此,好吧,若姑娘不嫌弃,便一起走吧。”相先生含笑。

“真的吗?!”藏卿的声音满是惊喜。

大哥,你来真的吗?!小白的心声满是惊吓!

其实相先生心中别有一翻计较。

虽然同意藏卿同行,会使得他必须继续与白素贞保持那可笑的关系,但以他目前仅恢复的三分功力,加之还未与“土”会合,此时若是夜楼或是其他的势力袭来,恐有不测,若能有碧落宫的高手在场,势必是己方一大助力。

如此一考量,继续那场蹩脚荒谬的戏,也并非最初想的那么困难。

小白可没想那么多,她现在脑子里充满了新生活幻灭的泡泡,更无奈的是,这种幻灭还不能表现出来——除非她想当即就和女侠的宝剑来一次亲密接触。

她看的出来能摆脱那关系他明明也很高兴,可怎么又答应了呢?莫非也和她一样心太软?

……

哈!怎么可能!

“夫君”一发话,她这个没人权的“妻子”就算心里再怎么不乐意也只能夫唱妇随了。

* * *

自从二人转改版成铿锵三人行后,小白深刻理解了大胡子导演的那句话:人生如戏——台前台后都得演,连个中场休息都没有!!

比如说现在要住酒店……恩哼……对不起,客栈,三撇胡子的掌柜一见他们走到柜台前便扬起个经典的笑容:“三位,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相先生答。

“几间房?”

“三间。”

“三间。”

“两间。”

掌柜的蒙了。

“你们是夫妻,为何要分房睡?”藏卿不解。

小白扯了个笑容:“这个,恩,还不大习惯。”

“你们……”藏卿突然间沉下脸,“你们莫非……”手滑向腰间的配剑。

小白一惊。

莫非什么?莫非因为自己龙套级别的演技让她看出了端倪,所以一时恼怒要杀人以泄愤?!

冷汗自小白四肢百骸中渗出,她突然哈哈笑出声来,大声对掌柜说道:“两间,当然两间,我和相公自是住一起!”又对小二说道,“小二,快带我们去房间,我累了!”说完再不敢看藏卿的表情,拉着相先生的袖子随店小二上了楼。

藏卿看着他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转角,露出个甜甜的笑容:“就是说嘛,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合,怎么能随随便便分房睡。”又看到自己紧握剑柄的手,自言自语,“果然还是老样子,一紧张就爱握着剑,哎……要是身上没剑可怎么办?”说着竟有些苦恼。

被小白拽上楼的相先生看着她那心有余悸的表情有些诧异,便问道:“怎么了?”

小白喘了两口气:“喂,我说,她该不会是……看出什么来了吧?”

相先生想了想:“应该不会。”

“你凭什么那么肯定?”小白不服气了。

“那你又凭什么说她看出来了?”相先生不答反问。

“因为,因为她刚刚那样问,还那种态度……”

“你那是做贼心虚。”相先生嗤之以鼻。

娘的!就算做贼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小白对着那欠奏的表情就想挥拳。

“你不是说你累了么?那就去休息吧。”

小白突然用看神秘生物的目光看着他。

“怎么了?”

“没……”小白缩了缩,“就觉得,你说这话,感觉……恩……很……‘出人意表’。”小白斟酌了很久才鳖出这么个词。

本来嘛,还在白府的时候,相先生偶尔还会装装样子的关心几句,那还是顶着相司鉴的马甲,自从二人撕破脸皮后,别说关心了,就连平常说话都带刺。

相先生笑了。

那笑容一如往常,可小白突然觉得周围温度下降几十度直达南极冰川,安全防卫系统自动开启,大脑下令身体瞬间往后退了三步。

“你自己看。”相先生终于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撂下一句话,出门。

随着门关上,小白提着的心也放下了,娘的,地球咋就这么危险呢!

相先生并没有立刻下楼,而是在门前停了片刻。

刚刚为什么会说那句话?

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地去关心她?

为什么?

他的眉头蹙起,神情阴郁。

真的是……越来越奇怪了。

这种变化,他不喜欢。

很不喜欢。

只不过片刻,他又重新挂上笑容,掩去一切思绪,不留半点痕迹。

玫瑰美人

「习惯就是那个你一直放牙刷的地方。」

小白现在呆的地方叫镇江。这个地方还有个传说,说是某个贪玩仙女下凡不幸爱上个书生,与他结为夫妻,却又被王母娘娘棒打鸳鸯,于是仙女被锁在城东的仙云塔里静思其过,如今已经过了一千年,而他的夫君也早在这千年岁月中化作一堆白骨。

这个故事是小白在大堂用餐的时候从一位说书先生口中听来的,那老先生虽说是为二楼那票喝茶的人服务的,但因为音域极广,声音铿锵洪亮抑扬顿挫,便也造福了他们这票吃饭的。|Qī|shu|ωang|原本人家说的那段子的主旨不在这里,之所以提这个故事也不过是为了另个中心服务,不过说到结尾处那老先生还是忍不住抚了抚他三尺长的胡子,深深地叹了几口老气。

正巧小白喝汤喝到一半半,乍闻这一故事,那汤便一半呛在了吼管一半洒回了汤里,看的桌上另两人脸色犹如走马灯般精彩地无与伦比,当然了,最后那碗汤还是被小白秉着决不浪费粮食的美德一人消灭掉了。

开始小白的感觉是果然自古书生就是个惹祸的主,不管是仙女妖女X女都爱往那边靠,还个个深情不渝甚至连逆天都不怕,这让小白甚是疑惑,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奇*书*网.整*理*提*供),怎么到了那些仙女妖女X女眼里都成了块宝了呢?

但很快小白就想通了,其实事实应该是这样的:因为写故事的都是读书人,而就算清高如读书人也需要YY,于是他们就把自己作为主角,在故事里发泄那些不得与人言的YY思想,然后就成就了这些仙女妖女X女与众书生不得不说的爱情故事。

结论:YY是属于全世界的,古往今来,男女老少,都逃不出它的五指山。

小白得出结论正想给自己的理性思维和优秀逻辑鼓掌的时候那边说书老先生右手拿醒木往案上重重一拍,音量顿时拔高好几度,生生把小白的耳朵吸引了过去:

“天极国皇帝听了那奸妃的话是龙颜大怒,即刻喊来御前侍卫,也不顾那奸妃哭叫,当下就把她拉出去,斩首示众!想那奸妃平素作恶多端,如今得此下场,当真是大快人心!”说到这里,老先生摇头晃脑摇了摇扇子,在座众人也是一片唏嘘。

小白听的有尾没头莫名其妙,可从大众反应来看想来天极国皇帝这一举动当是很得人心,只是不过是处决一个妃子,有必要如此称颂么?

接下去那说书老先生又说起了另一段天极国某知名将军的逸闻趣事,听的大家是不亦乐乎,就连小白也频频回顾,听时还忍不住想这戴渊国民风倒是挺开放,不仅自己国家的皇亲国戚要八卦,连邻国的也不放过,正应验了那句话:八卦无处不在,一切皆可八卦。

吃饱喝足后小白安分守己的回了客房,打开窗户对着大街开始了她的一日一呆。这些天的日子过的太过充实紧凑,这样悠闲的时光便显得格外可贵可爱。

相先生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一个少妇半倚在窗旁,出神地望着窗外,苍白的脸上无悲无喜,连他走到身边时也没发觉。

相先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过是一条再平常不过的熙攘大街,毫无出奇之处,那是什么得她如此注目?

突然,那少妇叹了口气,转头的瞬间惊叫一声,看着他的表情像看到什么怪物。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相先生懒得回答这种低级的问题。

那少妇似乎也没指望他会回答,鼻子动了动,围着他转了几个圈圈,皱了皱稀疏的快要看不清的眉毛,露出了个古怪的笑容。

“怎么了?”相先生不耻下问。

小白上前拍了拍相先生的肩膀,露出个“我理解”的表情:“没事没事,年轻人嘛,热血方刚,热情点是正常的,不过还是还懂得节制,有些事情晚上做比白天来的应景……”

“你到底在说什么?”

“没,我就是说……请,保重身体!”算是对您今早关心的礼尚往来吧。

“……听不懂你到底在说什么。”

小白听出他的不耐,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善良的她便换了个问题:“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

“这个……镇江,离那个……千峰山,远么?”

“很远。”

小白脸更白了,声音有些颤抖:“那还要走多久?”

相先生看了她一眼。

“我们不去千峰山。”

小白眯起眼睛:“不是说好了带我去找轩辕先生的,你说出口的话,现在想反悔不成?”

“自然不会,我确实是要带你去找轩辕明臣。”

“那又为何……”

相先生看小白的眼光充满了鄙视:“就算轩辕明臣是住在千峰山,但不代表他就不会离开吧?”

这下子就连小白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真的是傻的冒烟。

为掩饰尴尬她清了清嗓子:“那为什么不即刻上路,还要拖到明天?”

相先生沉声:“我还有些事。”

“什么……哦……没事,您去忙。”小白正要问什么事,可话说到一半她就识相地打住了,然后露出个暧昧的笑容。

就算相先生再怎么傻也感到小白脑子里肯定在想些奇怪的事,而且坦白说这个表情他在回来的路上还真接收到不少,虽然很想知道答案,但他也知道就算问了也只会得到一些不知所云的说辞,索性不加理会,喝了两口茶休息了下便又要出门。

“慢着!”

相先生推门的手放下。

“你真准备就这么出去?”小白笑得诡异。

“四小姐有何高见?”

小白装出个哀怨的神情,嗲声道:“一夜夫妻百日恩,夫君这话真是寒了妾身的心。”

相先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到底要说什么?”

小白拿了块布走到相先生地身旁,动作温柔地擦拭着他靠近领口的勃颈:“虽说妾身并不介意,但夫君你还是遮掩下的好~”

把布在相先生眼前摊开,一摸晕散的胭脂。

相先生的脸色那叫一个比彩虹更绚烂。

看的小白身心舒畅每个毛孔都跟刚洗了桑拿般滋润。

“该死!”相先生又狠狠搓了搓那快地方,摔门离开。

小白拿着布站在那里,突然叫出来:“呀,这抹布我刚擦过桌子……恩,算了,反正他也不知道。”

* * *

相先生直到夜幕降临才回来,那个时候小白已经洗洗准备睡了。

“呀,您……回来了?”小白在相先生关上门的那一刹那目睹那张英俊的脸自温润笑容变成满脸阴沉的“变脸”全过程,连原本的调侃都不敢了,问话也问的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给腰斩了。

相先生一言不发。

小白叹了口气,原本以为今夜某人肯定不会回来了,没想到……哎……而且……

“睡吧。”相先生的声音没有起伏。

“恩,好,可是……”

相先生那张死人脸对着言辞闪烁的小白。

小白满是无奈地指了指床:“只有一床被子。”

两个人同时盯着那床被子。

“要不,猜拳?”小白提议。

相先生还是看着被子,好象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或者,抓阄?”小白再提议。

相先生重重叹了口气:“不必,你盖吧。”

小白看着这情景突然想起之前同样情况,虽然那次是无意之失,但毕竟当时他受了重伤,加上现在他又主动相让……小白咬咬牙:“要不一起盖吧!喂……喂!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只是觉得,反正我们在名义上已经是夫妻了……而且不就是同盖一床被子么,我们都已经‘同床共枕’多少天了,也不差这一床被子了。”

“可……”

“不要婆婆妈妈了!我都不介意你还介意什么!”小白怒了,翻身上床,再说下去都要变成她霸王硬上弓了,那还不冤死!

相先生心情复杂地躺上床,拉过小白让出的一半被子,虽然之前也是同睡一床,但毕竟还隔着两层被子,床有比较大,也没太大感觉。可现在这床并不大,所以两人间的距离不远,加之习武之人五感较常人更加敏锐,相先生甚至能觉察到小白身体随着呼吸的微微颤动。

入睡快或许是她身上唯一的优点了。

相先生看着那个纤瘦的脊背,蓦地想起那个险些失控的晚上,脸在黑暗中逐渐变得灼热。

挥手灭去桌上的油灯,原本以为自己可能会失眠的相先生居然很快就睡着了,甚至一觉无梦,直至天亮。

这不能不说是件奇怪的事。

清晨醒来,相先生觉得自己身上有些空。

转头一看,果然,一床被子正完完整整地被某些人蜷在身上,变成了球状物的外壳,而自己这边早就空无一物。

相先生第一次感到自己的语言是如此贫乏,竟然搜遍肚子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最后的最后,爆发出来的居然是笑声。

原来自己已经被这个女人折腾到只有用笑来表达自己无奈心情的悲惨境地了吗?

招来小二洗漱完毕那女人仍然没醒,相先生只好吩咐在她醒来之后告诉她准备好中午上路,在跨出房间的瞬间相先生的脚顿了下又缩回来,让小二再打了盆水,把自己但凡露在外面的部分都仔仔细细擦拭了一遍,这才甘心。

出了房门相先生的做派绝对是君子的典范,笑容躬谦,举止优雅,遇见乞丐一律给钱,遇见老人一律让路,遇见姑娘抛来的秋天的菠菜一律礼貌回应并免费赠送微笑一个,黄金般的五讲四美好青年。

可这个黄金般的五讲四美好青年最后却停在了一个不怎么五讲四美的地方。这个地方,高雅点叫青楼低俗点叫勾栏中国的叫红灯区外国的叫NIGHTCLAB小倌馆的反义词穿越事故的多发地带为古代第三产业和GDP作出杰出贡献的——妓院。

大白天光顾这种地方难免遭人非议,所以相先生这样的大好青年当然不可能青天白日堂而皇之地进这种地方。

他只会走后门。

轻车熟路地摸进这座叫做“卧花楼”的高级妓院,相先生径直向三楼最左边的一间房走去。

门也不敲,相先生直接推开。

门里一片粉纱轻幔,如雾如梦,一名身着淡粉衣装的绝色女子坐于铜镜前,正细细的、一笔一笔的描着那对娥眉,对相先生如此无礼的进来也不理睬,只是等手中活计完毕,才回头朝着相先生一笑,好象他一开始就坐在那里。

“相郎,我美么?”

相先生扫了一眼,不得不承认,那眉目若远山轻黛,玫瑰一般娇嫩的脸颊,额头天生一点红痣更添三风诱惑,即便再怎么不屑,也说不出否定的言语,只是轻描淡写道:“你……要那么美又有何用?”

美人媚眼如丝,如蜜的嗓音娇嗔道:“若奴家连这张脸都没有了,又如何得相郎你的疼爱?”说着作势要往相先生身上倒去。

相先生避如蛇蝎地往旁一闪,冷笑道:“疼爱又有何难?”抽出剑一下刺在美人领口旁,“不如我用它来疼爱你?”

美女别样诱惑地躺在地上,毫不在意地咯咯笑:“相郎真是记仇,奴家不过和你开个小玩笑~”

“小玩笑啊……”相先生不怒反笑,“不如我也在你这脸上开个小玩笑如何?”剑尖顺势移到美人脸上,若即若离地画着圈圈。

“不要!”美人花容失色,赶紧把剑推开,离的远远的,“相郎真小气!人家不给你情报和药了!”

“好了,‘土’,别闹了,快说。”相先生恢复了原本的语调。

可美人还在闹脾气,背着身子不理他。

相先生收剑走人。

“慢着!别叫那个让人讨厌的代号,叫我‘瑰陌’。”

“……瑰陌。”

美人终于转过脸,双眸哀幽,“你个没良心的!”

相先生回身:“说吧。”

“轩辕明臣现在已经到京城了,和他的宝贝徒弟一起在云来客栈落脚。”说到正事美人正了正表情。

“药给我。”

“奴家喂你~”说完正事马上又回复本性。

“给我!”

“我喂你~”

相先生拗不过,只好闭上眼。

美人见他妥协,开心地笑着,把一颗药丸送进他嘴里,然后又在他脸上偷偷亲了一下。

“你!”相先生额头十字路口暴起,用袖子使劲擦,像是有什么不洁的东西。

美人双眸黯了黯,但很快又咯咯笑起来:“那颗药丸可以帮你恢复功力,再休息个两三天应该就没问题了,刚才那个吻就当作是感谢也不为过嘛~还有,你最好加快速度,否则轩辕可又跑了哦~”

相先生事情办完立刻出了房间。

美人笑着目送他离开,直到连背影也望不到了,她才敛起笑容,重新回到铜镜前坐下,一动不动,突然,她猛地撤掉头上的珠花,摔在地上,任凭那头青丝倾泄而下。

那哀伤的神情,仿佛被风雨打湿的玫瑰,花瓣落入泥土,没了声息。

西湖断桥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相先生回房时,小白正在吃东西。

“早!”小白头也没抬,挥了挥手里的馒头算是打招呼。

相先生揉了揉太阳穴,能在中午说“早”的人,大概天下也就她一个了。

“快点吃,准备上路。”他催促道。

一提到要走,小白加快了进食速度,那原本就不怎么文雅的动作便更加“狂野”起来,见怪不怪的相先生现在也只是在心里摇头了,连眉毛都懒得皱一下。

“昨天就想说了,”小白拿手绢胡乱擦了擦嘴。

“什么?”

“品位不错!”

“什么品位?”

“还装傻,”小白白了他一眼,揶揄道,“你那位红粉知己的品位不错,这香气郁而不腻,沁人心脾,实在是回味无穷。”

“你不要胡说,”相先生听到“红粉知己”四个字时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不是你想的那样。”

“安拉安拉!就算知道了我也不会妨碍你们的,和我把你的情况同她说清楚就好。”小白把手绢往袖子里一塞,率先出了房门,“不是说要上路么?那就快走吧。”

相先生原本还想解释,可又一想,自己与她本就只是挂名夫妻,没什么关系,自己的事为何要向她说明?就算她误会又怎样?这样一想,便不再说什么,沉默地跟上。

叫上藏卿,三人付过账买了些干粮备好水便上路。原本想要买匹马或是雇辆马车,可无奈囊中羞涩,剩下的银子还要做路费,从未遭遇财政危机的相先生一时竟忘了让人送来这最重要的东西,加上昨天发生了那些事,也实在拉不下脸向“土”借,只得在“火”帮他把银子稍来前继续委屈双脚徒步前行——希望这次她那可怜的记性能靠得住。

尽管小白很努力地走,可由于身体条件的限制那速度还是很让人痛苦,走了足足有半个时辰,他们也还只是到了城西桥旁。

“不行了不行了,休息一下吧!”小白气喘吁吁地叫道。

相先生尽管很是不耐,但还是同意在桥边的小凉棚休息一会。

此处有湖有桥,湖清若明镜,桥飞似卧虹,湖旁种了一排弱柳,扶风而动,宛如人间仙境。又恰逢十月,正是秋高气爽时候,凉风拂面,若美人素手轻抚,最是怡人,再喝口清茶,齿颊留香,原本的疲惫顿时消去大半。

怪不得这里有这么多小凉棚,生意人果然有经济头脑!

“老伯,这桥叫什么呀?”小白喝着茶,看那横桥卧波,美伦美幻,不禁问道。

“断桥。”老伯笑呵呵。

“噗!”小白喷了。

周围人用诡异的眼光看着她。

“咳咳……这个,怎么取了个这么不吉利的名字?”小白右眼皮开始跳。

“这个啊,说来话长咯!当时涨洪水,把桥给冲断了,后来是县老爷自己出银子给咱修好的,可那县老爷没多久就过世了,大家为了纪念他,就把它叫做断桥了……哎,好官啊!”老伯说的连连叹气。

“那您可别告诉我,下面这湖叫西湖。”小白的声音开始有点抖。

谁知老伯一拍大腿:“夫人你真聪明!因为这湖在城西,所以大伙就把这湖叫西湖了……”

哐当,杯子滑落,碎了。

小白一点一点转身,问相先生:“我们一定要过桥?”

相先生点头。

“不能不过?”

相先生摇头。

小白石化了。

自己取名白素贞还不算,在原来的世界她都对杭州敬而远之,想不到今天穿越了还要过西湖断桥!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们走吧。”休息了一会,相先生温柔说道。

小白疯狂摇头。

“我不要上断桥!”

“为什么?”相先生和藏卿奇怪地看着她。

“没有为什么,总之我不要上!”小白难得强硬。

相先生碍于大众形象无法扯下脸皮,藏卿不明所以,旁边老伯有开腔道:“夫人你别怕,这桥虽然叫断桥可其实它结实的很,绝对不会断的。而且我们镇上有个传说。”老伯把小白之前听到的仙女书生的故事又说了一遍,“那仙女和书生啊,就是在这座桥上相遇的……哎……夫人……夫人你,你怎么哭了?”

小白酝酿着终于把眼泪给挤出来了,她泪眼汪汪地看着老伯:“老伯,去京城,真的非得过这桥么?”

老伯看着小白满含泪珠的样子也颇为怜悯,可他怎么也想不通,不就过个桥么,怎么跟死了娘似的?

“其实,那下游有渡……”

“好!我们做船!”

“可今天摆渡的老大爷身子骨不舒服……”

“那我们明天再来……”

“可……”

相先生微笑地打断二人的对话:“老伯,不必麻烦,我们过桥就好了,我家娘子只是和您开个玩笑。”

老伯看着小白泪眼婆娑的样子:“恩……玩笑啊……”

小白还要说什么,可突然她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再想起刚才好象被什么东西点了一下,莫非……

她被人点了哑穴?!

小白怒目瞪向相先生。

藏卿虽然看见了,可人家夫妻的事,自己一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老伯当然看不清相先生的手法,他见小白不再说话,便也不再多说,一旁忙去了。

“走吧。”

小白不动。

“娘子?”

小白还是不动。

咱就一钉子户了看你能拿咱怎么样!

小白倔脾气一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动。

“娘子你若是舍不得走,我们以后再来便是。”相先生好脾气地劝道。

小白别过眼不看她。

可下一秒她就后悔了。

“……!!”

在众人惊叹声中,相先生竟将小白打横抱起!

相先生抱歉地朝在坐众人笑笑:“连夜赶路,我家娘子身子虚弱走不了,可我们又确实还有急事,只得出此下策,还望诸位海涵!”

众人见他一表人才,气质出众,又语出诚恳,让人生不出间隙,此番举动虽不合常礼,但人家既然是有事在身,又是体贴娘子,这才不顾他人眼光,着实是不拘泥于小节的大丈夫、真君子!于是纷纷出言表示理解,相先生躬身谢过。

小白看得几欲喷血,拼命挣扎。

真不明白这些人的眼睛是怎么长的,居然三言两语就被这厮给骗过去了,难道所有人都把她当空气吗?!

相先生俯在小白耳边以只有他们二人听的见的声音说道:“轩辕明臣从不在一个地方呆超过一个月。”

此话一出,小白立马就老实了。

尽管心中有无限多的冤屈要诉,可受制于人,口不能言,又急于寻求奔向神医的方向,小白也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闭上眼就当在坐人肉推车。

算了,或许自己真的想太多了,毕竟封建迷信的东西不能乱信的,而且所谓传说啊故事啊,都是假的,假的,自己不会衰到那种程度。

小白在心里安慰自己,渐渐也不像最初那么怕了。

可不知为什么,总还是有点不安。

相先生的步子很稳,衣服上有股很舒服的味道,怀抱也意外的温暖,小白窝在那里,竟也不会觉得怎么不适,甚至还挺享受,索性什么也不想,安心闭目养神。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买匕首的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飘到小白耳边,这种性感勾人的声线啊……印象中只有一个,再加上那句“买匕首的小姑娘”,即便是只有一面之缘,那样绝色的人,可不是说忘就忘的了的。

如果上天能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买匕首,怎么说也要去踩踩蘑菇啊卖卖火柴什么的,现在少说也是世界知名人物了。

相先生停下脚步。

小白缓缓睁开眼,那人一袭红衣,自杨柳稍处向他们行来,带着古风的宽大开口袖子蝶翼般在风中舞动,之前瀑布般的黑发被一根殷红束带束住,那眼眸一弯,朱唇轻笑,看得小白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一句话: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桃花开。

四下无声。

过了好一会小白才隐约听到周围人小声嘀咕什么“三王爷”“天啊,真的是三王爷”的,眼角扫过,那一张张被震撼到的脸,让小白觉得和这样的人说过话还摸过小手的自己真是无比光荣,可惜当时忘了找他签名留念了,遗憾啊遗憾!

不过,三王爷……王爷……

等等,莫非这个绝世小受登徒子竟然还是个王爷?!

“其实小生原本想去找姑娘你,可后来有些事耽搁了,想不到在这里碰见姑娘,看来你我还真是有缘。”

此话一出,又是一片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早停止活动全职看戏的旁观者们望向被相先生挡住的小白,一些刚才没注意到小白的人还特意跑到看的见的地方观摩,表情各式各样。

用那般迷人的声音说出这样暧昧的话语,就算神经粗壮如古树坚强如电线杆的小白鼻子也有点湿湿热热的感觉。

龙套小白张嘴想要表达自己受宠若惊承蒙错爱的激动心情,可啊啊呀呀了半天蹦不出一个字,方想起适才被某伪君子点了哑穴,如今是个货争价实的哑巴,无奈之下只好多朝小受望了两眼,张了张嘴,摇头露出个哀怨神情。

小受见小白打哑谜,颇有兴致地猜道:“你是说……你不能说话?是受了伤还是……”

“这位公子,在下与内子还有要事在身,不宜在此停留太久,望公子见量,还请行个方便。”

相先生乍见那袭古风红衣那副倾国容色,便认出他定是天下有名的“花容公子”,戴渊国三王爷花渚清,却也不点破,只喊他公子。听他叫她“买匕首的小姑娘”很容易便可猜到他二人是之前在“张氏打铁铺”见的面,而那个击退“月”的人八成就是他的属下。可如此……他们也不过是一面之缘,怎么会熟稔到让他说出要再去找她的话?不仅如此,他们两人竟然还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

想到这里相先生心里没来由一阵不舒服。

“花容公子”花渚清眼睛虽是看着小白,却早已不动声色地将眼前三人扫过一遍。那佩剑女子虽然看似娇弱,但那一柄碧落剑却道出她的身份,自是不可小觑。男子笑容温雅,言语亦是恭敬有礼,十足的君子风范,可那双眼睛却不如他的做派坦荡,平静无波,深不可测。

呵,白素贞啊白素贞,你一不会武功,二没有背景,却得与这两位人物同行,果然是很有趣啊……

看来又有好一段时间不会无聊了。

“内子?”花渚清将小白从头到尾仔细打量了一遍,只见她虽然梳着妇人的发髻,但却眉头紧缩,表情复杂,浑然不似一般妻子在丈夫身旁的模样,况且……

花渚清看着小白,呵呵地笑起来,眼眸流转,煞是勾人。

那笑声听得旁人痴痴欲醉,听得小白的脸不知为何开始发烫,相先生虽然笑容不变,心中的那把火却是被狠狠地丢了好几根柴火,越烧越旺。

“如此小生便不打扰了,就此告辞。”说完轻轻拱手,又朝小白眨了眨眼,也不待相先生回礼便翩然离去。

小白对他那最后的眨眼动作没弄太明白,但也没怎么往心里去,换作其他人或许会想着凭这层关系动些脑筋,可小白却连想都没想过。在她心里认定了自己这等龙套有与皇亲国戚近距离接触说句话握个手的机会就已经是作者开恩了,就好象现代留张与□同志握手的照片就可以放大厅光耀门楣的道理一样,难不成你还指望拿着这张照片到国务院说,啊,我是涛哥的朋友,所以给我个发改委部长当当吧?

人生有何其多的插曲,这不过是其中比较华美的一个片段,可再怎么华美它到底还是插曲,变不成主旋律。

所以小白继续安心享受人肉推车。

可此时她还不知道,她以为的插曲,其实未必只是插曲。

当然了,因为这是上帝视角,所以在什么都还没发生前,作者是不会让她知道的。

天然少年

「这夜妆初上我动情一场多少空想」

过了断桥,又走了几个时辰,直到天黑的看不见路了,小白一行人才决定停下。

原本预计此时会到下一个城镇南安,可因为小白的关系被生生耽搁了,只得在野外露宿。

小白一面在心底唾弃这具该死的孱弱的身子,此时相先生已经把她的哑穴截开,让她得以用语言来表达对藏卿的最诚挚的歉意,至于相先生……算了,反正他一男的皮糙肉厚吃点苦也是应该的。

三人找了个平坦干燥的地方坐下,相先生和藏卿寻来些干树枝就地起了火,这天气白日虽然凉爽,但到了夜晚这风吹起来却不怎么惬意了,又没有挡风的东西,更是难耐,小白抖了抖,于是朝火堆挪了挪,蜷缩起身体希望让自己温暖些。

比起小白的菜鸟表现,藏卿和相先生则表现出了老江湖的样子,加上二人又都会武功,这点小寒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看的小白好生嫉妒。

人一冷就容易饿,小白便向相先生要了一块烧饼以增加热量,她正要往嘴里送,藏卿说道:“且慢!”

她拿过小白手中的烧饼,小白正要出声,那烧饼已被藏卿高高抛起,在烧饼经历大半抛物线落到与藏卿头顶等高的瞬间她一把抽出碧落剑,只见她眼中精光一闪,空气像被撕裂了,小白甚至没看清她何时出的手,那剑便已精确无误地自烧饼的圆心穿过。

小白呆呆地看着她把串着烧饼的剑放在火上边转动边烤,还温柔地对她说道:“热下再吃,对身体好。”

小白:=口=

相先生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女人莫非不知道碧落剑乃江湖十大兵器之一,是碧落老人早年请“天匠”多罗打造,总共也才造了十把,只给他认为匹配之人,至今才送出四把,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宝剑。而眼前这个女人,她居然拿这众人渴望的碧落剑来烤烧饼?!

真是暴殄天物!

相先生别过眼,不忍再看。

小白因为完全不了解藏姑娘宝剑的价值,所以惊讶过后就坐到她身旁兴致勃勃地等待烧饼“出剑”。烧饼很快散发出阵阵香气,小白流着口水不断催促,才从她手中接过烧饼,迫不及待地咬一口。

哦~松香脆,真是极品!

这香味刺激了相先生和藏卿的嗅觉,加上小白吃的香喷喷的样子,让二人不觉胃口大开。藏卿于是又取出几块烧饼一并串上“加热”。相先生虽然仍是为那柄宝剑不值,但也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烧饼香气四溢,那金黄的表面更是诱人不已,风一吹,气味便在四周弥散开来。

藏卿见烤得差不多了,就把那串烧饼自剑上取下,贴心的用手绢包了两块递给小白,又递了两块给相先生,自己留下两块。

三人拿起烧饼大快哚颐,正当小白又吃完一块正举着第三块烧饼往嘴里送的时候,不经意的抬头发现相先生和藏卿都有些不大对劲,藏卿的手握在剑上,神情不复柔顺,相先生虽然吃着饼,眼神却有些漫不经心。

小白张嘴要问,突然相先生站起身朝旁边的树林一抱拳:“各位既然来了,不如现身一见?”

恩?有人?!难道被跟踪了?

虽然她刚才确实也听到了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可一直都以为是风的缘故,想不到居然是藏了人在里面,真是太大意了!

小白一下紧张起来,死死盯着对面,连烧饼掉在地上了都没发觉。

树林里没什么动静,让小白以为一定是他们搞错了,正要舒一口气,但过了一会,还真有人从那片光秃秃的树林中走出来。

小白仔细一看,这群人共十来个,高矮参差不齐,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个个蓬头垢面衣裳蒌烂面黄肌瘦卖相不佳营养状况在农村平均水平以下,还带着一身二氧化硫的味道。

在小白三人的密切注视下,那群人人交头接耳了一阵,最后走出一名少年。他走到相先生跟前,咧开嘴笑道:“这位公子,我们是从赵国逃出来的,身无分文,所以想说能不能请阁下给些吃食……”他有些无奈地指着身后的几个小孩,“这些孩子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说完朝相先生恭敬一礼。

流民吗?

相先生端详眼前的少年,虽然外表狼狈,但口齿清晰,声音清越,态度不卑不亢,虽然因为太脏加上头发盖住了眼睛所以看不清脸,但光是那笑容就让人难以拒绝。

相先生回礼道:“小兄弟何出此言?相逢既是有缘,各位若不嫌弃,且先将这些干粮拿去,以解燃眉之急。”相先生将一袋干粮递给少年,少年忙不迭谢过,回头欢快的大喊一声“有东西吃咯”,抱着干粮跑回面露惊喜之色的人群。

小白乍见这少年,没来由的就生出一种好感,虽然他此时衣不遮体甚至满身臭气,但不知怎么就是叫人讨厌不起来。再一笑,小白立刻花了眼,天!活生生的黑人牙膏啊!!

拿过干粮,那一群人很快从小白的视野中消失了,烧饼果然号召力强大。

夜逐渐深沉,加上路途劳顿,吃过东西后的小白人变得昏昏欲睡。

幸好小白因为从前跟着大胡子导演拍戏,有在野外宿营的经验,不过像这样没有睡袋没有帐篷还真是第一次。

“要……怎么睡?”小白看向藏卿。

藏卿温柔地笑:“睡树上呗。”

啊?

小白抬头看着周围粗壮高大的树木,足足比两个她还高,虽然叶子已经落的差不多了,但枝杆还是很强健的挺立着,有种坚固的感觉。

可是,像她这样的淑女不会爬树哎……

小白开始发愁。

不过,她上不去,不代表其他人上不去。

小白SIGH了一下,为了她亲爱的睡眠,只好牺牲一下了……

小白亲昵地蹭到相先生身旁,面带渴望地看着他:“相公,我困了。”

相先生带着笑容的嘴角抽了一下。

“好。”

相先生再次将小白抱起,这次小白倒是心甘情愿。

纵身一越,小白原本还想好好体验下轻功的感觉,谁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两个人已经在树上了。

真是,可惜。

树上的空间很是狭窄,但碍着藏卿在场又不好意思提出分树睡,只好努力调整个舒服的姿势。

小白觉得不习惯,相先生又何尝不是,这下子不要说“距离狭窄”了,根本就是零距离接触。尤其这女人还不安分,扭来扭去的,让原本就小的空间变得更挤!

“喂,你别动了。”相先生终于忍不住了。

“等下,很快就好。”

小白不想把脸埋在相先生怀里,所以准备用背靠着他,把他当床垫用。

她艰难地转动着身体,身子姿势调好后她将背在身后的手移到前面,因为两个人粘的很近,所以那手移动时难免会与相先生碰触,突然小白好象碰到了什么东西,触电一般弹开,僵掉,相先生也是一僵。

“对……对不起……”

“闭嘴!睡觉!”

小白立刻凝固了,一动也不敢动。

相先生连续几个深呼吸,稳定心神。

心跳声,呼吸声,都那么清晰在两人耳边传递。

如此亲近。

如此亲密。

到底没与异性有怎么太密切的接触(清醒状态下),小白终于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因为没有距离,所以虽然是夜晚,这反应还是被相先生一览无遗。

心里顿时涌起一种报复的快感,很不错。

相先生闭上眼睛的同时嘴角慢慢勾起。

“离那个人远点。”黑暗中,相先生的声音响起。

“哪个人?”耳朵被气流吹的痒痒的,小白把脑袋移开一点。

“桥上那人。”

“哦。”小白想也不想地回答。这话还真是多余,本来就只见过两次,她一平民他一王爷,能有什么多大关系?

况且就算有机会,她也没打算和他靠多近,毕竟皇宫那样金碧辉煌的地方,不是她这种低调生物应该有牵连的。

* * *

第二天为了要赶路早早的便给叫醒,小白赶紧舒展身子,娘的,再多躺下,自己都要成木乃伊了!

相先生倒是不知为何一大早心情就很好,连笑容的弧度都貌似大了点。

难道他不会难受么?

还是因为习武之人韧带比较柔软,不像她老人家这样硬邦邦跟柱子一样。

哎……小白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怨念地叹气:真是,不公平啊!

这次终于赶在天黑前到达了南安,在小白的强烈要求下迅速找了间客栈,一到房间,小白就迫不得已地扑到床上。

啊~她果然还是喜欢真正的床的感觉,还有被子……哦……

相先生看她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滚的滑稽模样直想笑,他压抑着咳嗽两声,说道:“我出去下。”

小白还在激动,蓦地听到相先生的话,也没怎么在意,“恩”了一声表示知道,然后继续与被子培养感情。

因为今天起的太早,小白感觉自己的睡眠严重不足,所以她心安理得的在培养感情的同时与被子相拥而眠了。

“这大好天气,小姐如此早便睡,实在太可惜了。”

对啊对啊,这么好的天气,不睡觉就真的太可惜了!

“小姐,你怎忍心小生特意尾随而来却连说句话的机会也没有?”

娘的,爱说你自己对着墙壁也一样。

“小姐……”

“靠!有完没完了我说你……嘎?”

小白一个鲤鱼打挺正要将横眉冷对骚扰者,可始作俑者却一脸委屈地看着她,那无辜模样委实让人不忍苛责,最后小白还是无耻地拜倒在美人的脚下,问道:“公……王爷屈尊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小受王爷美眸一弯:“小姐何必那么生分,叫我‘渚清’即可,我也叫你‘贞儿’如何?”边说边向小白靠近。

要不是有相先生那句“男女授受不清”在先,她还真要以为这个国家的开放程度已经越过21世纪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直奔美帝国主义了。

“王爷请自重!”面对小受王爷的亲近,小白条件反射地裹着被子往后挪。

小受王爷露出很受伤的表情:“你讨厌我?”

这!这话从何说起?

“不是的……”

“那你为什么一直往后躲?”

她为什么一直往后躲?

这个问题问的实在是太妙了!!

要是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陌生男子突然出现在你房间尤其还是在床旁边并且有往床上爬的趋势不往后躲的十个里面有九个是瞎子,剩下一个是心怀不轨的穿越女主。

当然她两个都不是,所以她理所当然地做出了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该有的反应。

“我……”她该自称什么?奴家?妾身?好象都不对,哦,对了,“民妇已是有夫之妇,望王爷自重!”相先生,感慨,你终于有点用了。

“有夫之妇啊……”小受王爷呵呵笑道,桃花眼在她身上转了转,“不像呢……”

“哪里不像了?”小白一颤。

“怎么说呢……”摇头。

小白因为紧张身子前倾,想要听他说。

“总之就是不像。”小受王爷见小白迫切的样子,莞尔。

娘的!耍她很好玩啊!

“时候不早了,请王爷快些回吧。”小白冷冷地下逐客令。

“对了,你那把匕首呢?”小受王爷无视,继续很有兴致地问道。

“恩?”小白一愣。

那把匕首啊……总是刻意地不去想,不过,她,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送人了。”她含糊其词。

“送人了?真可惜啊,很有趣的小东西呢!早知道你要送人不如送给我。”小受王爷哀怨地看着她。

小白干笑:“能入得了王爷的眼,是民妇的荣幸。”

话说出口才发现不对,再一看小受王爷,果然笑得一脸暧昧。

“不,王爷,民妇是说……”

“你倒是很有自觉。”

“……哈?”

小白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像个白痴。

“哈哈哈哈哈……”小受王爷爆发出一阵笑声,“这个表情很不错,继续保持。”

又不是好身材,有什么好保持的。

小白撇嘴。

小受王爷看着小白,边看边笑,好象在看滑稽喜剧。

小白白眼。

娘的!有什么好笑的!

还笑!笑死算了!

似乎是笑累了,他停下来:“今天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非常好,可为什么前面要加个定语“今天”?

“小生还会再来看望贞儿的。”

“民妇已嫁人,夫姓相,请王爷不要再称呼民妇‘小姐’,也不要叫民妇闺名。”那表情叫她会觉得像在叫“三陪”。

“不过一个称乎而已,贞儿何必在意?”

“这关乎民妇名誉,自是要在意!”

“小生会再来看望贞儿的。”小受王爷毫不在意,趁小白呆滞的瞬间抓住小白纤细的手腕,绝色面孔欺近她的脸,鼻间几欲相碰,四目相对,桃花眼眸仿佛可以摄人心魂。

一时间连他们之间的空气好象都凝固住了。

“所以下次小生来的时候,希望贞儿能叫小生的名字。

“小生名叫花渚清,请贞儿一定,记住了。”

鲜红宽袖翻飞,如一片红霞,自窗口飘出。

待小白回过神来,屋内空荡荡,哪还有人影?

英雄救美

「今日种种犹如一场幻梦,梦醒后无雨也无风」

相先生不知道从哪里拉来一辆马车,所以三人的速度也由乌龟牌拖拉机变成了奔驰,只用了三天时间便到了京城,若是按着原来的脚程……小白简直不敢想象。

马不停蹄地赶到云来客栈,一问掌柜,竟得知轩辕明臣已于前日离开,去向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