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小白的低调传奇》》 · 朝露昙花 · 2026-07-25
《小白的低调传奇》
作者:朝露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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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的,穿来了
「我问佛:为何不给所有女子羞花闭月的容颜?
佛曰:那只是昙花的一现,用来蒙蔽世俗的眼,
没有什么美可以抵过一颗纯净仁爱的心。
我把它赐给每一个女子,
可有人让它蒙上了灰。」
小白一直都觉得,这真是个既老套又狗血的穿越,相当辜负了小江同志与时俱进的殷切期望。
小白同志,全名白素贞。想她出生那会正赶上《新白娘子传奇》红遍大江南北的时候,白娘子温婉贤淑的模样真正是进到了千家万户的心坎里。都说是时世造英雄,小白她爸妈作为两铁杆“白粉” 是二话没说就给小白取了这么个名字,以至于她在数次改名失败后背着这个马甲度过了惨痛的二十四年又十个月。
小白原来的的职业是 “演技派龙套演员”兼剧组打杂的,目前演过的最传神的莫过于路人甲和尸体,据大胡子导演说多磨练点肯吃苦些过几年……还是没有红的可能。一生没中过大奖,一百块小奖一次,安慰奖若干,自问生活幸福虽无大财也无大病,上有八十有三祖母早过世下有嗷嗷待哺小猫三两只,无比懒惰却不得不为吃饭奔波。自问素行良好,没被人追杀过,没被最好的朋友联合男友背叛过,生性乐观即便背负着 “华丽丽”的马甲也没出现任何厌世情绪,只不过偶尔骂骂天骂骂地,然后莫名其妙的某天一觉醒来就到了这里。
莫非这是老天千年难得一次的RP爆发,因为她的生活太过平淡或者是因为她以米虫为人生的至高目标?
“小姐,您身体……有没有感觉不舒服?”身旁丫鬟小红唤了一声。
她“没”了一声,继续对着窗外老榕树上的知了发呆。
没错,就是最老套的千金小姐穿越哇!府上白老爷是个有钱的主,按现代话来说就是个亿万富翁,红旗一面不倒,彩旗八面飘飘。她的出生正好排第四,上面三个姐姐下面一个弟弟二个妹妹,所以府上人一般叫她四小姐。
不过她本人相当讨厌这个称呼,四小姐,那不就是“死”小姐么!难怪这个身子体弱多病,瘦的跟竹竿似,八成就是被咒出来的!并且,更加好死不死的,就连穿越之后她的名字依然岿然不动,该白的白该素的素该贞的贞队伍排的是要多整齐有多整齐,从此她终于觉悟了什么叫江山易改本“姓”难移。
虽然作者没啥才思剧情毫无创意,不过她无比满意。老套!老套好啊!君不见,那些企图一鸣惊人的女主通常走的都是虐恋情深的路子,先是把自己折腾的半死不活,再把周围人折腾的半死不活,再把读者折腾的半死不活,其结果就是作者自己被折腾的半死不活,最后终于在众人的嚎叫声中迎来了好莱坞式的HE,太累了!!
作为新时代的米虫一族,她一定要坚持米虫路线,坚定米虫目标,一百年不动摇!= =+
“小姐!我好象看到你眼睛旁边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小红惊叫。
“你的错觉。”开玩笑,电脑效果怎么能让你看到。
“哦……”
“小红,我渴了。”
“好,奴婢这就去给小姐端碗冰镇酸梅汤来。”
看吧,像她现在这样多好,什么都不用做,可以尽情的发呆,渴了有人端冰镇酸梅汤,自己连动都不用动,多惬意!
她的终极人生目标啊……哈里路呀……她有一种想要讴歌新生活的冲动!
享用完幸福的冰镇酸梅汤,她想到一句广告词:晶晶亮,透心凉!恩,还真合适。
俗话说,食饱思睡眠……
“小红,我累了。”
“好,奴婢这就扶小姐回床上休息。”
说着伸出手来搀她,她也很自觉地把自己的大半重量放在她身上,其实从窗口的椅子到床不过几步路,可是这个身体真的是很虚弱呀……(借口啊借口—_—)
说起来这个小红可真是个宝贝,想她乍一睁开眼就看到放大版的这么一张脸,在大脑经历了待机当机C盘一键GHOST重启后终于清明了些,正有些飘飘然地准备说出那句穿越经典“你是谁”的时候,演对手戏的同志居然不合作,大叫一声“小姐,你醒了,奴婢这就去叫夫人”,从而把她的穿越经典硬生生梗死在了喉咙里,九道轮回重新投胎成了两声咳嗽。
这真是她老套穿越的第一个污点!!
不过没关系,小失误而已!
十几秒钟后,小红领着一个美妇人进来,那妇人一见她就立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儿啊你这次怎么晕了这么久啊娘担心死了之类之类,就在她又想依穿越经典装失忆的时候,小红(又见小红!)她非常镇定帮小白擦了擦脸再把她摁倒(注意,不是推倒)很专业地说:“小姐,你什么都不用说,小红都知道,你现在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你知道?她怎么觉得这个知道的和她知道的不大一样?
污点啊……第二个污点啊……
不过算了,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也懒的说了,即来之则安之,有这么省心的丫鬟,啊~睡觉睡觉!(完全没有女主角的自觉的超级迟钝懒人—_—|||)
幸福地睡到了下午,在自己的房间开完小灶后小红捧了碗卖相很差的黑糊糊的中药过来。
“小姐,该吃药了。”
认识小白的人都知道,她是宁愿吃西药不愿打针,宁愿打针不愿吊瓶,宁愿吊瓶不愿手术,宁愿手术……不,其实还是喝中药好了……
“小红,这药……能不能不吃?”小白的纤纤玉指颤悠悠地指着散发着神秘气味的液体,发挥龙套演员的十成功力挤出两汪热泪,使命瞅着小红。
小红看着她那可怜相,革命信念动摇了。小白一看有戏,立马使出潜在的两成功力,企图一鼓作气攻破敌人的防卫线!
然而,无可厚非的,小红不愧是坚定的革命者,人民伟大的战士,懂得及时调整方针,只见她眉头忽地狠狠一皱道:“不行!相先生说了,不喝药小姐的病就不会好!”
之后任她百般撒娇千般耍赖,小红好似不动明王屹立如山,就一字真言:喝!
小红……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小白彻底败了,只得接过药。
十八年后又是一条米虫!拼了!
“咕嘟咕嘟……”终于,一碗见底。
“小姐,水!”接过,猛灌!
“小姐,慢点……”小红体贴地拍着她的背。
穿越千年的眼泪,只有药里看的见……
我的泪如潮水……
好苦啊!!!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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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的Q&A时间:
Q:小白为什么会穿越?
A:神说,要有光 ,就有了光。
作者说,小白你穿越吧,小白就穿越了。
事实就是这样。
——To be continue——
鸡和妖魔不得不说的故事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因。」
想小白到这里已经一个月有余,至今也没弄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哪朝哪代,反正这又不关她什么事,她只是一完全进化成米虫一号的单纯病弱千金大小姐。
在这里,因为她是小姐,不用赚钱工作,自会有人给她钱花;
因为她是女子,没有人会强迫她读书,女子无才便是德;
因为白家人丁兴旺女儿众多,没有人会对她有多期望,她只要闲闲凑个数就好;
因为她体弱多病,没有人会要求她学这学那,她只需把自己打理好开开心心活着就好。
天堂啊!!什么是天堂!!小白几乎要痛哭流涕了!
最让她满意的就是身旁丫鬟小红,这小红好啊,不仅体贴能干,半傻半聪明,无比单纯,还对白素贞是无条件的愚忠。当然,最让她满意的是这个名字。她一早就想好了,要是身边丫鬟名子里敢带个“青”字,她说什么也要换了。
这是肯定的,本来她都叫白素贞了,这丫鬟要再叫个小青,那不整一出《新新白娘子传奇》嘛,作者版权还没买随便拍是要吃官司的!再说了,你看这白娘子,医术武功法术无一不精,样貌品性家产无一有缺,那叫做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不参假不注水(又不是猪肉……)的全能型女主啊,放现在最少也是一CEO,可这样一女主居然就糟蹋在那啥许X手里了,那是何等悲剧性的角色啊!
打死她也不干!
不过当然了,因为她现在是古代的千金大小姐了嘛,再怎么无才女工是肯定要会的。
这不,她本来是在坚持她的“每日一呆”的,突然小红拿了剪刀针线花绷子过来,说是她娘怕她闷得慌所以拿些东西让她消遣顺便练习练习刺绣。
小白很想说她其实一点也不觉得闷,但既然母亲大人都发话了那还是绣吧,而且绣花嘛,也不费力气,当年十字绣不也玩得挺开心的?只不过那绣样上的牡丹好看是好看,但要是拿来她拿来绣……小白把头探向窗外,还不如等牡丹开了来的快。
“小红,我不绣这牡丹,你给我换块空白的底布。”小白把花绷子还给小红。
“好,奴婢这就给小姐换去。”
小红办事效率向来高,转眼就回来了。
小白满意地点点头:“辛苦了,坐吧。”
小红愣了一下,立刻义正严词地拒绝了,小白挑起右边眉毛说:“你确定?”
小红把头点得像鸡啄米。
小白见她坚定就不再说什么了。
那么要绣什么呢?
小红眨巴着眼睛看着她好象也在问这个问题了。
恩……
让小红穿了根黑线,支头思考了会她开始绣起来。
慢条斯理慢条斯理,每绣一线前都要思考半天,拿起花绷子左瞧瞧右看看。
小红在旁边看着好生的敬佩,看她家小姐绣地多认真啊!
于是在小白“认真”绣花的档,时光不知不觉流逝了,直到连训练有素的小红都站的腿发麻了小姐那块白布上依然看不出个样子。
小红这会是大肠小肠十二指肠都悔青了。
之前小姐让她坐的时候她怎么就不坐呢?可这也不能怪她呀,谁知道小姐这不绣则已,一绣就是两个时辰啊!以前哪见过她这样不说话不喝水不走动地绣上两个时辰!
可这下叫苦也来不及了!
小红认命地在心底痛哭。
“累了吧,刚才让你坐你不坐。”小白好不容易开了金口,看她如蒙大赦地找了张椅子坐下,忍住报复后的快感说,“以后我就不说了,没人的时候自己想坐便坐吧。”
“那怎么……”小红正想说“那怎么可以”,但一见小姐右边的眉毛又高高挑了起来心下一惊,“谢小姐!”
小白点头,这才对,要是每次都说还不累她。
于是小白继续她的刺绣大业。
小红这一坐下胆子登时大了许多,虽然刚才被吓到了但这不正表示小姐待她好?于是她看着小白的半成品——说半成品还真是抬举了——小心翼翼地问:“小姐,你这绣的是什么呀?”几块黑黑的,看不出来。
小白不说话。
就在小红以为小姐嫌她多嘴要站起来说“奴婢该死”时,小白慢悠悠地开口了。
“妖魔吧……”小白看了看自己的大作,补充了句,“大概。”
“妖魔!”小红惊叹,“小姐好厉害啊!我就说我怎么从没见过呢!小姐居然可以绣出来,真是太厉害了!”
小白扯了扯嘴角,她可以说她其实是看到她点头的样子所以灵感突发绣了一只鸡么?
“小姐,这是什么妖魔啊?”小红小心翼翼地捧着小白的所谓“绣品”,满眼崇拜。
真是不懂,这小丫头对白素贞这种盲目的崇拜到底是怎么来的?
“恩,这种妖魔嘛……”小白歪歪头想了下,“常出现在有人住的地方,虽然也有野生的,但比较多的是人蓄养的。”
“天啊,人会养妖魔!”小红满脸的不敢置信,“那它厉害吗?”
“当然厉害!”嘴尖着呢!
“会吃人么?”
“不会,”小白想了想,“但它会杀人!”暂时还没听过鸡会吃人的,但禽流感确实杀了不少人。
小红抖了一下。
“其实这也不全是它的错拉,毕竟是那些人先禁不住诱惑的。”谁让你们明知道禽流感正流行还要吃鸡,看吧,吃出问题了不是!
“诱惑啊……小红不是很懂……”小红姑娘脑袋转了转没转出个所以然,最后还是拣了感兴趣地问,“它杀的都是什么人啊?”千万别是丫鬟!
“恩……都有拉,富人啊穷人啊男人啊女人啊老人啊小孩啊,总之是人都有可能的。”和尚还有荤的呢。
天啊,那她也有可能被缠上咯!小红心有戚戚,一定要问清楚啊!
“那怎么知道被缠上了呢?有什么症状?”
禽流感的症状?
小白皱了皱眉头:“咳嗽、大量流泪、精神絮乱……”就记得这几个名词……掰不出来了……
“那它……它是怎么把人杀死的?”
恩?禽流感是怎么把人杀死的?这个她没怎么深入研究过。
“哦,大概就是,进入到人身体里面,让人得病,然后杀死他们吧。
“得什么病?”
得,这小妮子还上瘾了!
“不知道,反正不是你家小姐我得的这种!”这又没电脑没宽带的让她上哪百度去。
“哦……”小红有些失望,不过她立刻又恢复了精神,“小姐,这个可以送我么?”她问的很是小心,头稍稍抬起,观察着她的表情。
小白稀奇,这种破手工居然还会有人要?
点点头:“喜欢就拿去吧。”
小红欢天喜地地收好,心想以后见着了还可以拿来对照,然后很是体贴地说:“小姐你累了吧,奴婢扶你去床上躺会。”
小白优雅地打了个呵欠,是累了,不仅是她本人嗜睡,这个身体本身也确实很虚弱哇~。
现在的小白完全没有想过,这一方“绣帕”带给她的是怎样的灾难。
* * *
做人要低调,做米虫更要低调,这是小白一贯坚持的生活作风。
小白每天的生活十分有规律。
每天早上睡觉睡到自然醒,由小红伺候着洗漱穿衣,因为体弱加上忌口用饭都是在自己房间,剩余时间发发呆绣绣“妖魔”看看书——很感叹这里的文字与中国古代差不多——大多都是小白她娘让她看的各种《女X》,虽然表述和作者不同但经过小白一番透过现象看本质的剖析之后就被拿去垫桌脚了。偶尔也会让小红拿些故事书来,但鉴于某人古文素养有限,每每看着看着她就睡了,唯一的收获就是知道了这里的大环境是架空历史(多么不负责任的女主—_—)。小红由于她的极度放任的态度,比开始活泼了不少,闲暇时更是忍不住和她说些府上的八卦。
总之小白觉得自己除了没裹小脚其它简直就是古代大家闺秀的楷模啊!
某人以为自己的米虫生活会一直这么顺风顺水安安稳稳的过下去。
只可惜她忘了,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自古如此。
白老爷今天心情很好。
原本这和小白是八杆子打不着的事,毕竟她自到这里来至今为止一个月的时间里这是第一次见她这具身体的爹,可见白老爷对他这个四女儿的不重视程度。
问题是白老爷心情一好就喜欢做一些平常几乎不做的事,比如说抓一两个平时不怎么注意的子女来看看表现一下伟大的父爱,而这“平时不怎么注意的子女”里自然以白四小姐首当其冲。
这是小白此刻在前厅坐的忐忑不安的原因。
坐在最上的白老爷年已过四旬,有些发福,小眼睛,但是非常聚光。此刻他虽然极力让自己面容慈祥,但依然掩不了那股高高在上。
大夫人坐在白老爷左边,满面笑容,比平常显得有生气多了。
白老爷右边手站着个穿月白长衫的青年,二十三四的样子,长相很是斯文,笑容谦和有礼,属于让人——尤其是女人——喜欢的类型。
发现她的目光,帅哥轻轻一笑,当真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害她那脆弱的小心肝加速了一下,不过好歹也是在演艺圈呆过的见过大场面的人,小乱了下就各归各位了。唯一的问题就是那笑容明明那么的友善那么的纯良那么的让人心生敬意可为什么她愣是从他眼睛里看到一丝丝的邪媚?
莫非她不仅身体虚弱还兼眼睛散光?
在她对面坐的端端正正的是白老爷唯一的儿子白裘恩。
想当初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就忍不住华丽丽地喷了,该说是姓白的名人太多还是历史总是出奇的巧合,总之她的心理因为这个同样华丽的名字小小平衡了一下。
这位披着伟大国际友人马甲的同志在府里排行最末,比白素贞小三岁,现年十三。
在这里插播一下,说起来当她知道原来白四小姐已经十六的时候着实大吃一惊,原以为这副先天不足后天营养不良(主要是吸收问题)的身子撑死不过十三,想不到居然已经及笄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继续。
白小公子是大夫人的骄傲,小红嘴里的魔星,全白府的宝贝,那真是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然后她很清楚的从他身上找到了“溺爱是造成孩子不能健康成长的重要因素”的强大现实依据。
对比起白四小姐这副柔弱得就剩下骨头的身子,白小公子简直就是天上的仙童,大眼睛乌黑乌黑,皮肤白白嫩嫩的像块水豆腐,让人忍不住想捏上一把,但谁又能想到这个看起来可爱无害的小公子其实就是一混世魔王呢?人不可貌相啊不可貌相啊!
恩?他干什么一脸嫌恶地看着自己?难不成他连话外音都能听到?这古代也太没人权了!
还是说白素贞之前和他有什么过节?
开玩笑,就这种身子骨还能和谁有过节?加上白小公子的作风,他不去惹别人就不错了。
“贞儿最近身体感觉怎样?”白老爷一脸慈父表情,十分到位,要不是他从来就都没来探望过她还真以为他感情真挚。
小白很给面子地咳了几声,不胜娇弱地道了句:“劳父亲挂念,一切安好。”安好,安好个P,你女儿现在就剩一空壳子了,虽然里面的灵魂她仍然叫白素贞。
“恩,那就好。”白老爷笑笑,摸了摸那保养的很不错的美须道,“但也不能大意,你和你母亲一样,身子弱的很。”说着好象想到了什么还叹了口气,又转头对身后的白衣帅哥说,“司鉴你回头去给贞儿把把脉。”
原来白衣帅哥叫司鉴,而且不仅长得帅还会医术,真是太有前途了!
司鉴恭敬地说了声“是”,又朝她点了点头。
帅哥向自己打招呼岂有不理之理!本着这样的思想小白也很礼貌弯了弯腰,虚弱地笑,道声:“有劳了。”
倒是司鉴帅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归于平淡。
这又是怎么了?她笑不露齿还控制了上扬弧度完全照搬历史剧版本,这样还不对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白老爷又发话了:“贞儿近些日子都在做什么呢?”
“女儿近日正读《女戒》,有时也做做女工。”
“不知可绣了什么没?”这是大夫人,只见她朝白老爷笑道,“之前素贞绣的牡丹那可真是栩栩如生呢!”
“哦,真的?贞儿,快将你近日的绣品拿来瞧瞧!”白老爷好象很感兴趣的样子。
挂了。
小白脑子里以黑体一号字体出现以上内容,甚至还无良地选择了“突然出现”的动画方案。
就她那技术……别说栩栩如生了,拿出来别出什么人间惨剧才好……
想想,只有使出必杀技了!
——晕倒!
千万不要露出鄙视的神情,要知道,这可是东西方影视剧的共同结晶啊!那些个花瓶女主女配龙套贵妇小姐,举凡遇危险,除晕倒不做第二选择,省心省事环保节能,简直就是用来蒙混过关的最佳动作,堪称经典!加上白素贞那个弱的是人尽皆知,心跳都比别人要慢,更是具备了“良好”的身体条件!
哼!就让你们这些古人见识一下她的看家本事。
告诉你们!别不把龙套当演员!
“好的,爹我……”左手摸了摸太阳穴,身子有些摇晃,眼睛似有千斤重想睁却又睁不开般,酝酿了许久正要进入重头戏的时候,水豆腐的外表混世魔王的内心的白家小少居然叫了一声:“等一下!”
这一叫顿时把小白叫精神然后又萎靡了!第一次登台献艺就被叫NG,这真是严重打击了她作为龙套演员的自尊心!
白小少露出个欠扁的笑容,用清脆且带些稚嫩的声音:“我见过她的绣品。”
不会吧!!!
三个感叹号的组合表示小白这会连挂了也显示不出来,直接黑屏了。
“哦?”白老爷兴趣更浓了,“这回绣的是什么?”
白小少用很诡异的眼光瞥了小白一眼,其温度让小白内心一颤。妈喂,她这心原本就够脆弱了,可禁不起这么折腾。
“听说是妖魔。”他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语气甚至带上了些嘲笑。这哪像十三岁的小孩该有的表情!
小白立刻回头瞪了小红一眼,小丫头心里有鬼不敢与她对视,那边厢白老爷朝她投来惊讶的目光,她只好赶忙整顿面目表情垂头等待发落。
“想不到我家贞儿这么……别出心裁。”白老爷眉头皱了下,想了好下才想出个词,但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表情问道,“拿来与为父看看。”
“那些不过是女儿的戏作,难登大雅之堂,做完便扔了。”小白极力让自己平淡地笑笑,想着回去就把那些懒得扔了的破布通通一把火烧了,毁尸灭迹才是正道。
“真是可惜。”白老爷砸吧砸吧摸了摸胡子,一旁白夫人也表示赞同。惟小白心里捏了把冷汗,不可惜,一点也不可惜!
“那正好,小弟这里恰好有一块。”白小少果不负他混世魔王的封号惟恐天下不乱,手摸进袖子一呼啦扯出一块白布,还抖了抖,小白以那散光的眼睛望过去,天啊!那不是她的处女绣嘛!!!
好啊你个没节操的居然敢叛变革命!小白回头看小红眼神已经是冰火两重天了,水深火热中的同志被她瞪的一脸要一死以谢天下的悔恨表情。
回了房去咱再算总帐!
白老爷和大夫人接过小白的大作细细端详,随后就是大段的沉默。这期间不仅白老爷和大夫人脸色变换几重,就连那司鉴帅哥看她的眼光都和开始不大一样了。
哈哈,小白在心底干笑两声,能让帅哥“另眼相看”她是不是要荣幸一下?
这种沉默让小白有种要灭亡的冲动,出于本能她又开始策划晕倒。不过晕倒前她需要用来酝酿感情的时间总是久了那么一些。无奈,入戏太慢——这点当年待她不错的大胡子导演就提点过,可是改不了。
“贞儿你能不能说下这是什么妖魔?”
大夫人一句话让小白破了功,不知道能量积蓄中请误打扰吗?
晕不倒那就要说话。可要说什么呢?难道真让她说实话说这其实是头鸡?那才真叫活腻了。
正挣扎着,倒是白小少叫嚷着开口解了围,让她忍不住SIGN了一下,到底是人性本善啊,可等听到内容时她简直要不齿自己怎么能眼睛散光散的这么厉害。
“听说是一种由人蓄养的妖魔,不会吃人,但可进入人的体内让其得病,进而杀之。被附身之人会咳嗽、大量流泪甚至精神絮乱。不知小弟说的可有错?”说完还得意地看了小白一眼。
小白听一字就用眼睛在小红身上戳一刀,心里早把白小少的小木人砍的七零八落,可怜面上还得点头啊哈哈一下。
白小少啊白小少,咱承认你是总结的不错颇有点文字功底,但你这不是把咱往火坑里推嘛!你说不看在国际友人的份上好歹咱们都姓白啊,咱没招你没惹你你怎么就连一病秧子也不放过?架空历史就是这点不好,虽然偶尔可以倒板那些名家的诗句来充充面子装装文才掉掉书包满足下虚荣心,但是高处不胜寒无方觅知音啊,你看白小少他就不可能知道当年曹家兄弟的满腔辛酸泪:同室操戈,相煎何急!
想到这里,小白的小宇宙几乎要突破第七感。
她这会就算是真晕倒也不顶用了,你说这不能前一个月还是栩栩如生的牡丹一病起来就成妖魔鬼怪了吧?再说了,就算白老爷大夫人不追究那混事魔王也恐怕也不会放过她……
她这米虫怎么就当的这么辛苦唉……
“贞儿你怎么不说话?”白老爷拿着那一方绣帕表情有些复杂,其他四人也各自拿不同的眼光看着她,搞得她不禁感慨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什么时候龙套也这么引人注目了。
小白咳了两声回道:“没,女儿刚才只是在想原来裘恩弟弟对这些神力鬼怪有兴趣。”
“好玩的东西我都有兴趣。”小白实在很想就着白小少那张豆腐脸一鞭子抽过去。
“贞儿你说这个……到底是什么?”白老爷左看右看实在没头绪。就几块连着的黑色色块,加之针脚粗糙……完全不堪入目……
“回父亲,”小白垂着的头终于抬了起来,直直看着白老爷说道,“那是心魔。”
一语甫出,众人皆惊。
白老爷大概是没想到小白会这么说,但再拿儿子刚才的话一对,又好象真像回事,但是……
“你说这几块……恩……是心魔?”
“是!”小白很严肃地看着白老爷,语气坚决。她向来信奉理直就要气壮,气壮的就理直,因此一改往日的蒲草作风作磐石状,试图首先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你见过?”白小少率先发难。
小白摇摇头:“没有。”
白小少鄙夷地看着她:“那你怎绣的出?”
小白看着他:“那你腰上挂的是什么?”
“麒麟啊!”白小少随口而出,但刚说完就露出了后悔的表情,瞪了小白一眼。
小白正为自己搬回一局而兴奋,但刚兴奋完她也后悔了!
她脑袋有坑逞什么能啊!这不是明摆着和这混世魔王杠上了吗?她的低调的米虫生涯啊~这可怎么办才好~
“贞儿怎会突然绣起这些东西。”姜还是老的辣,白老爷完全不屑纠缠于那些表面现象而直接从心理层面下手。小白此时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赶紧保持低调:“没什么,只是前几日胡乱看了些神仙魔怪的小书,里头提到觉得有些意思,这才一时兴起……可又想不出个什么样,让父亲和大夫人见笑了。”
“有时间还是多看看《女训》、《妇容》一类,你也是大姑娘了。”大夫人抓紧时间进行教育,小白心里纵使有千百个不以为然表面上也只能点头点头再点头。也正因为这句话,话题突然从妖怪问题转到了白四小姐的终生大事上,然后就是什么女儿大了什么婆家什么相夫教子一类让人发困的话,小白这个当事人听了半天没见着什么实质性内容也就一边耳朵进一边耳朵出了。
不管怎样,终于没有人再追究起什么妖魔鬼怪的事了,这让小白大大松了口气,毕竟有谁会去追究一个不受重视的小姐无聊的心血来潮胡思乱想?这就是龙套的福利。
至于那些绣帕被小白以各种残忍的方式处理了个干净,可谓尸骨无存。当然,这是后话了。
噩梦啊噩梦
「一直以来,我们寂寞得理所当然。」
“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小白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面目狰狞地看着一脸惶恐的小红,“那块帕子怎么会到他手里?”TNND的,这要不是她聪明这小命怕就完完了,想到这里小白的脸不禁又黑了几分!
小红怕是从没见过四小姐这架势,扑通一声就跪下磕头,边磕边带着哭音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开始小白还着真是火大,也就由着她磕不说话,但听着那沉闷的咚咚声又感觉心脏缺氧,终于忍不住挥挥手:“好了,先别磕了,要死也把话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红这才停了动作,小白拿余光瞥去,看到她眼睛哭的红红的像只兔子,额前一块鲜红,看来刚才那几下还真是实在,弄的小白心里不小心萌生了小小的犯罪感。
小红稳了稳呼吸,尽量用清晰的声音说道:“前几日,奴婢正和福儿、燕儿聊天,奴婢突然想到小姐的绣帕,一时忍不住起了炫耀之心……”
小白的嘴角也“一时忍不住”抽了一下,就这种品质的东西你也能起“炫耀之心”?你也算是一强人了。
“听了我说的福儿、燕儿甭提多羡慕了,都说小姐兰心慧质见多识广,我当然说那是啊要说我们家小姐虽然身体不好但待人温和……”
“说重点!”
“哦,”小红只得依依不舍地继续原话题,“大家正聊的开心,没发现小少爷过来了,然后他就问起来……”
“你就说了?”小白看着她,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啊!
小红讷讷地点头。
“你还更把帕子给他了?!”小白的音量提了两个+。
小红赶忙摇头:“没有,是小少爷说要拿去研究的奴婢这才不得已给他的……”说着又开始抽抽搭搭,“奴婢一个下人……”
“知道了知道了。”小白也郁闷,就连她都不想得罪这个混世魔王,何况小红一介丫鬟,“这事也不能全怪你。”小白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对贴身丫鬟进行进阶教育,便又补上一句,“但是以后行事注意点,做人,尤其是做米……做丫鬟更要低调!像你小姐我就是非常低调的。”
小红见小姐好象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了,脸色顿时好了许多,便问道:“小姐……什么是低调?”
“低调就是……”小白的眉头纠结了,这个词汇已经被她融入血液刻进骨髓就差遗传到下一代了,现在要她拿出来用文字表述这不是让她放血挖骨吗?
思想斗争了下终于还是总结出几点,觉得还象样就开口说道:“这低调嘛,首先你在外人——当然就是除你家小姐我之外的所有人——前说话的声音要小,不该说话时决不说话,人多的时候尽量不说话,不会的一定要承认不会,会的最好也说不会,最多也只能会一点。明白了吗?”先这样吧,有出入的地方以后再修正。
小红皱皱眉,咬咬唇,思考良久,这才重重地点了下头说:“明白了!”
“很好!”小白口头表扬,自以为给别人传道授业解惑实则误人子弟而未有思的某人顿觉自己形象高大。
见小白露出笑容,小红的胆子顿时由樱桃变成了西瓜,脸上也不见了什么愧疚表情,加之已对小白没了太多的敬畏之心,居然还红着脸星星眼地说起了八卦:“不过真好,相先生一回来就给我们撞见了,感觉这一个月不见,更加好看了!”说完还笑笑地看着小白。
小白看自个儿丫鬟瞅着自己傻笑,突然发觉有些不对劲:“哪个相先生?”
小红瞪大了眼睛:“小姐,你在说什么啊,当然是相司鉴相先生了,你喝的药都是他开的方子。”这白府上下还有哪个姓相的。当然后边半句小红只敢放在嘴里嘀咕。
原来司鉴帅哥姓相……不过就刚才小红的语气和眼神,莫非前白四小姐对该兄芳心暗许?
很有可能!毕竟连现代那些个病人都老爱和医生搞什么“移情”,更别说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爹爹不疼姐姐不爱的大药罐子,突然受到了一英俊潇洒风度偏偏佳君子的关照,加之正是女儿怀春柳燕纷飞的年纪,想不把那颗脆弱的小心往人家身上按都挺难。
哎,无奈,瞎子都看的出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白素贞,你的爱情注定是场悲剧……
本来小白还想掏手帕出来抹上两把鳄鱼的眼泪,可突然想到自己也叫这名……这不自己咒自己嘛!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恩,一定是今天用脑过度,又受到了极大惊吓,所以脑袋才会有些不灵光,要早些上床休息!
“小红,我累了。”
“好,奴婢这就扶小姐歇息。”小红不愧是小红,转瞬间站起来承受了小白的大部分重量,嘴上还不忘台词。
大概真是累了,小白一粘上床神志就有些迷迷糊糊的,往昔的各种景象逐一浮现。
她好象又回到了原来一个人住的日子,老爸老妈走的早,那个华丽的马甲是他们留给她的唯一的财产,最后的亲人祖母也在她十八岁的时候驾鹤西去从此不管凡尘事。幸好当时她已经成年,又碰上了个好心的导演,看她可怜留她打个杂混个饭偶尔跑跑龙套,虽然好几年也没混出个什么名堂来但到底生活是有着落了,跟那些X导也混了个脸熟,甚至有时心情好时见面还能招呼上两句:“小白,又跑龙套来拉?”
走进住了六年的单身公寓也还是老样子,五平米大小但基本设施都有,墙壁干干净净什么也不贴,桌上乱七八糟堆了一堆签名照,那是她在拍戏现场辛辛苦苦一个一个要来的,准备着拿出去卖钱;一张勉强挤的下一个人的小床,被子没叠,里面有活物挪动,照理来说应该是她养的“黑猫警长”和“HELLO KITTY”,但又总觉得体积好象比原来大了好多,难不成她都不在了这两个没心没肺的小东西还长了膘?那可真是罪无可恕!小白想着一把掀开被子正准备把那两只抓起来进行一顿“爱的教育”,谁知猫没见着倒有一活人!紧接着还没等小白反应过来这人竟一下子扑到小白脸上乱舔!终于等小白看清了他的脸……
妈呀!怎么会是白裘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白好象僵尸一样突然坐起来,身上冷汗直冒,两手还直打颤。
缓过神后才发现是虚惊一场,居然满脸都黏黏糊糊的,赶紧用被子擦了擦,心想这厮还真不是盖的,白天不算到了梦里还要骚扰她!不过她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喵~”
奇怪,她好象听到猫叫了?怎么可能,一定是她太想她家那两只宝贝了,幻听幻听!
“喵~”
天啊,这白素贞怎么什么毛病都有,眼睛散光就算了还幻听严重!该不会是要挂了吧?不过幻听怎么也能幻的这么真实?就连手上这毛茸茸的触感都……
触感?!
小白一下清醒了,自己床上什么时候跑出只猫来?!
幸好因为她以前就常和她家猫一起睡倒也不怎么害怕,反而还有种亲切感。她虽然奇怪但也没多想,八成是哪位夫人小姐养的猫夜游了。此时夜已深,小白懒的下床点烛火,就看着猫儿那双圆溜溜绿幽幽的眼睛说道:“猫儿啊猫儿,你是打哪来的?现在已经很晚了,乖宝宝都要上床睡觉了,你是要回去睡还是就留我这和我一起睡?要回去就叫一声,留下就叫两声。”
也不知道它听懂了没,总之鬼使神差地居然还真就“喵喵”了两声,小白于是心安理得地揉着它睡下了。
睡之前好象隐约听到了什么悉悉梭梭的声音,小白想是风声,回头去看果然窗户没关好,难怪让猫跑了进来,但她想这天这么热就让它开着吧,透透气也好,就没再去理它,一觉睡到了天亮。
小白醒来的时候,身旁的猫儿已经不见踪影,大概是自己跑回去了。也好,免得又惹出什么事牵连到她的小命。
半上午时,司鉴帅哥依约前来为小白把脉。他握着小白的手腕良久,要不是小白还有自知之明恐怕会怀疑他是趁机吃豆腐来着。只见他紧锁双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小白的心蓦地被吊在半空中。
“是病情恶化了吗?”难不成她如此年轻就要香消玉陨客死他乡?为什么导演一早没告诉她这是悲剧?!
“没有,没什么大碍,请四小姐宽心。”司鉴帅哥一派温润如玉,但小白此时可无心欣赏。P话!要是无碍你用的着演那么大段前戏,眼睛散光不代表她是瞎子!
“请相先生务必告知小女子实话。”小白声泪俱下,苦苦哀求。
根据她的经验,得癌症的病人总是最后一个知道自己的病情的人,这种美丽的谎言恰巧不是她的兴趣爱好。
“四小姐多虑了,小姐脉象从来特殊,在下一个月未帮小姐把脉,有些不大习惯,是以用时稍久,让小姐误会,还请见谅!”说完恭恭敬敬一揖,小白虽懒但出于礼仪也乖乖站起来回礼。
小白正想问到底怎么个特殊法,那边就已经“有事在身,先行告辞”了。
咬牙切齿!
她都表现的那么可怜了那人居然还不买帐,真叫人窝火!
……
真叫人窝火啊!
小红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诡异的情景:四小姐拿着一块白手绢像对待阶级敌人一样咬得歇斯底里,上半部分脸布满阴影,眼神恐怖得犹如恶鬼再世,蓦地,向小红脸上一瞟,吓得她险些打翻手中的药。
“小,小姐……你没事吧?”小丫鬟颤巍巍地站在原地。为什么她会觉得冷呢?现在明明是六月啊。
“……”〈===沉浸在窝火和恐慌的地狱中不能自拔的人。
“小姐?”小红又一次招魂。
“啊,哦,小红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啊,又到了吃药的时候了吗?”
努力终于有了成效,小红明显感到了温度的回升,可喜可贺啊!
赶忙把药端到小白面前:“小姐,趁热喝了吧。”
小白盯着药,陷入沉思。
沉思着沉思着,她又开始窝火和恐慌了!
小红缩了一下,这天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变得这么快?!
“小红~”小白突然眼泪汪汪,从眼睛里流出的水像掉豆子一样噼里啪啦,“你说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小红看着自家小姐哭得楚楚可怜的样子,想起她因为体弱多病而只得整日困坐房中凝视窗外的那种渴望的眼神(?),不觉悲从中来,不可断绝,于是眼泪也跟哗啦哗啦奔腾出来,因此就造就了最后的主仆二人抱头痛苦的悲情画面。
二重唱果然比单人清唱有震撼力,在该煽情演绎的第二天,白府五夫人——小白她娘就代表组织慰问来了。
“贞儿,娘听说你昨天哭的厉害,是受了什么委曲么?”五夫人最近气色不错,脸上甚至透露出一丝难得的红润,似乎很幸福的样子。据小红的小道消息是最近不知为何白老爷对五夫人比以前好了许多,简直赶得上夫人刚进府那阵子。小红说这话时语气颇为激动,有一种农奴翻身做主人的自豪感,毕竟五夫人重新受宠意味着她们的生活水平有可能上升一个档次。
小白倒不是特别兴奋,她并不是特别注重物质享受的人,之前那种生活她就很满意了,受到关注反而是她米虫生活的极大阻碍。
“娘~”小白立刻把眼泪当骡子拉出来到处溜,“你帮女儿去问问相先生,女儿到底得了什么病,是不是……是不是……呜呜呜呜呜……”
“贞儿……乖……别哭,娘回去就帮你去问!”
很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小白在暗里偷偷比了个“耶”的手势。
五夫人替女儿擦去眼泪,心里很是心疼。
原本自己的身子倒还好,可不知为何进府之后就一日不如一日,害得女儿生下来就带着病根,因此一直很内疚,对女儿更是怜惜。她走到小白身边,将她揉在怀里,手抚摩着她的脸颊,那么瘦削,那么苍白,完全没有这个年纪的姑娘该有柔软和红润;头发也不比一般女儿家的黑亮顺滑,像是快要到秋天的枫叶,让人禁不住心酸。
五夫人的眼泪簌簌掉落下来。
小白感觉自己心的某个地方突然触动了一下。
上一次,这样被人像对待孩子一样关心、抚摩、轻声细语地安慰,是在什么时候?
这就是“母亲”吗?
一时间,她甚至忘了哭泣。
虽然她“醒来”的第一天就见到了这位娘亲,但在她内心深处从没有承认过,因为她是小白,从小由祖母带大,十六岁就开始自己赚钱养活自己和祖母的白素贞,而不是白府的四小姐。
这是第一次,她感觉到了母亲的存在。
小红在旁边很是感动,掏出手帕擦已然泛红的双眼。
等三个人都觉得哭的差不多了,五夫人提议出去走走,小白想哭了这么久运动一下是有益于身心健康就同意了。
五夫人走后,小白还没有完全清醒。
但重点“灌溉”对象出去了,她自然也就把眼泪收了起来。
手中拿着刚才院中五夫人给的据说是保平安的暖玉玉佩,手里暖暖的,心里暖暖的。
五夫人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香味,好似五月橘花一般的素净。
这就是母亲的味道吗?
到了晚上,小白虽然还是惦念着自己的小命,但仍然雷打不动的准时上床,毕竟睡眠不足是会影响寿命的,本来她的命就不长,再给克扣个几年基本上就可以直接去找黑白无常报道了。
然后,她就在床上发现了一系列很神秘的东西。
比如说老鼠,比如说蟑螂,比如说蟋蟀,以及夏天可能出现的其它各种虫子。
小白突然很怀疑自己的床其实是某个类似空间门或传送门的东西,因为在这个床上发生的灵异事件太多了(其中以她自己最为典型)。
不要说千金小姐,就是平常女生这时候也应该大声尖叫呼救甚至晕倒的,但她是谁啊?她是小白!拼死拼活没日没夜痛苦赚钱养活自己和祖母的小白!她什么世面没见过?以为她家两只猫是吃素的?想当初那么艰苦的条件都过来了,还怕这几只老鼠和小强?
只见小白冷笑两声,把被单一拉,裹上所有出现方式不明的小动物,包好,打上死节,扔到地上,任它们左冲右撞叽叽喳喳。
现在是睡觉时间,想听尖叫的明儿请早。
低调才是王道
「撩起你的黑纱,我看见的是面具。」
小白今天难得的早起,因此以她平常作息时间为参照的小红自然还没来。
她再白也不会天真地以为是哪位夫人小姐养的老鼠小强一不小心爬她这来了,虽然她的窗子确实是开着的。不过没办法,谁让她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善良,人家捉虫捉的这么辛苦数量众多门类齐全,她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人家失望。
小白把昨晚打包的东西重新拿到床上,里边的小东西们依旧朝气蓬勃。
她把那个死结解开,重获自由的同志们自然欢欣鼓舞地四处奔跑庆祝。
然后小白开始犹豫。
是该吼A大调还是G大调呢?要不来段周杰伦《以父之名》里的花腔女高音?
挣扎许久,最后,小白还是以她一贯的低调作风用最朴素的方法最朴实的声音最典型的尖叫招来了以小红为首的一干人等,边叫边酝酿的小白在见小红离自己不足五厘米的时候众望所归地“晕倒”在她身上。
后来虽然小红被罚,但由于小白的苦苦哀求,以一天不准吃饭为代价了结了这件事。
其实小白用脚指头都可以猜到事件的主使者除了某混世魔王外不做第二人想,实在是在这个府上恐怕就只有他会用这么无聊没创意小儿科的手段来欺负一个没有任何威胁性毫无存在感的药罐子。
不过算了,她是理智大度的成年人,不和幼稚的小鬼一般见识。
此后一连两三天,风平浪静,床上别说虫子,她怀疑在小红的一日N检下大概细菌都要灭绝了,倒是之前那只绿眼睛手感不错的猫偶尔晚上会爬到她床上和她同床共枕。
问题是她美丽的娘亲说要帮她问情况的怎么都三天了连个影子也没有?
把小白那个急的呀!
她怕死,很怕死,非常怕死!
原本让母亲去问是因为她不想自己走,怕累。
她虽然怕累,但更怕死。
所以她决定亲自去找相司鉴同志问个明白。
叫来小红陪她去找司鉴帅哥,一来她要个人扶,二来她不认识路,三来多个人壮胆。
小红一听要去找相先生,双眼立刻大放光芒,那光芒里充满了理解、崇敬和桃心,小白觉得这个会是误定了。
一路曲曲折折,不知绕了多少个弯,虽然辛苦了点,但这难得的一次出“门”还真让小白长了见识。
首先,小白再次确认了白四小姐稀薄的存在感和与之成正相关的受重视程度。那些个丫鬟见了她,守礼些还会弯个腰,叫声“四小姐”,极端点的连甩都不甩她,直接无视。小红无比愤慨,险些爆发,还是小白在旁边念咒一样的提醒她:低调,低调,低调……
其次,白府确实大,而且房屋众多,错落有秩,建筑品位很是不一般,并且绿化面积很大,有专人维护,确实是高级别墅区。
再次,虽然白府很大,但碰上不该碰的人的几率却因为穿越被放大无数倍,而在“不该碰的人”里排首位的就是眼前这个有着豆腐的脸蛋恶魔的心肠用鼻孔看人的小P孩白小少。
所以说,找人有风险,出门需谨慎。
小白打起十二分精神,力图不要再惹怒白小少以免给自己的米虫生活召灾召难。白小少原本是在折磨下人玩,看到小红扶着她过来先是露出了鄙夷的表情,随后眼睛一闪,嘴角扯出一个看来可爱实则阴险的笑容。只见他蹦蹦跳跳地到了小白面前,甜甜地叫了一声“四姐”,要不是看到他那突然伸出的居心叵测的小脚小白简直激动地要哭了。
小白自然如他所愿的摔倒了,因为之前被小红扶着,害她还花了点力气才能这么精准地避开石子路而摔在柔软的草垫上。
切!果然是小鬼的伎俩,毫无新意!所以说,小孩子就是这样在不知不觉间失去创造力的!
“小姐!”小红悲痛万分地扑过来,那声音让小白觉得自己现在不是摔倒而是挺尸了。
“呜呜呜呜呜……”小白掩面啜泣起来,小红连忙来扶。
白小少的表情不知为何显得有些诧异,嘴巴则是百年不变的恶毒:“呀,四姐,看来你病的不轻呢,连走路都会摔,还是回去多休息吧!”说完再不理她们,继续折腾那些下人去了。
“小姐……”小红这几天泪腺特别发达。
小白摆摆手,用坚定的目光凝视着小红。
小红,你要记住!咱米虫能屈能伸!这仇咱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俗话说的好,米虫报仇,五十年不晚,一百年不动摇!
经历了二万五千里长征克服了重重磨难,终于,小白看到了司鉴帅哥的房间,那一刻,她体会到了红军顺利会师时的喜悦!
深呼吸一下,重新回忆了一遍要讲的内容,以免到时紧张一下漏掉了重点。
小红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想的又是另一回事。像她家小姐这样温婉(?)文静孱弱的姑娘决定来到一名男子的房间向其表白,而且还是选在大白天,这是怎样的勇气和决心!她即便是在颤抖(怕听到真相)却仍然坚定不移地向房门走去(知道原因才能自救),每一步每一步,丝毫没有退缩!
多么伟大的爱情!
多么勇敢的心灵!
“那一刻,我被小姐的人格魅力彻底征服了!我觉得,小姐简直就像仙女一样!”很久以后,小红回忆起这一幕时依然回味无穷。
话外音:眼睛散光是会传染的,请各位筒子童鞋注意了!
“小姐!”小红突然大声叫道,吓得小白一抖,“奴婢永远支持你!”不管世人会有怎样的言论!
“哦……谢谢。”小白反射性地回答,虽然她完全不知道她话丫鬟的表意所在。
抬手,敲门。
叩叩叩。
没人应。
叩叩叩。
还是没人应。
——他不在!
他不在他不在他不在他不在他不在他不在他不在他不在他不在他不在他不在他不在他不在他不在他不在他不在他不在他不在他不在他不在他不在他不在他不在他不在他不在他不在他不在!!!
她都屈尊劳累来找他了,他居然敢不在!!
这不是欺骗她的感情嘛!
小白脸色发青浑身颤抖,体内的怨灵险些要突破“低调”符咒的层层封锁,幸好最外一把名为“米虫”的大锁把这一股怨气强压下来。
抓住一个院里扫地的丫头问,才得知司鉴帅哥去日满两日,归期不可期。
那岂不是说她今天那么多的路岂白走了?
岂不是说她人生剩余的日子都要在惶惶中度过?
岂不是说她不仅无功而返还要再重温石子路十八弯的长征历史?
“小红,我们回去。”说完两眼一闭,往小红身上软去。
“小姐!小姐!你怎么晕倒了!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扶回去背回去抬回去都可以,总之,她不想再走了。
劳驾。
「单膝跪地月已碎,强说愁容春不回。」
等小白再次睁开眼睛已是新的一天,原来昨天她在被抬回来的路上一不小心睡着了,顿时不禁感慨自己的功力又上一层楼。
小白虽然醒了但还是习惯赖在床上不起来,直到小红来叫她,帮她穿衣梳头,端水带饭,这才会依依不舍地爬起来。
张开手掌发现两三根黄色的毛,看来昨晚那只绿眼睛猫咪肯定又熟门熟路地摸上了她的床。恩,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猫。
果然还是猫可爱啊,她这次要不要再养上一只?名字嘛就叫……
“小姐!小姐!不好了!”小红带着鼻音的喊声打断了小白没营养的胡思乱想,一听就知道是哭过的。
“出了什么事?”小白看着小红泪水满面,一进来就跪在床前痛哭起来,心里有一种十分不安的感觉。
“五夫人……五夫人她……”小红被呛到,一下说不出话。
“她怎么了?”小白的心有一瞬纠了起来。
“她……过世了!”
小白呆在那里。
五夫人死了?
那个四天前还一脸幸福的女子,那个身上带着淡淡橘花香味的女子……
死了?
“她……在哪里?”
“在五夫人房间。”
“带我去。”
没有更衣,没有梳头,小白几乎是拽着小红飞也似地奔了出去。
等她们到达时门前已经挤满了人。
“让开!让开!”小红为了让小姐进去,用力拨开人群,而人们看见来的是谁,也难得的自发退开,让出一条路。
里面站着白老爷和相司鉴,白老爷看到四女儿来了,正要安慰几句,又发现她竟穿着里衣,连头发也没梳,哪里有半点小姐的样子,原本安慰的话也改为呵斥:“贞儿,你怎么这副模样!还不快回去梳洗清楚!”
小白仿佛没有听到,她眼睛眨也不眨看着地上双眼紧闭的五夫人。五夫人穿着一身素色衣裳,表情很安详,没有尸体的阴森感,好象只是睡着了一样,随时都会醒来。小白跪倒在五夫人身边,握起她的手,这双手,曾经柔软而温暖,曾经抚摩过她的脸颊,她的肩膀,她的发丝。她把头埋进她的怀里,冰冷的感觉让她没办法理清自己的情绪。
事实上,小白对五夫人的感情并不深,但为什么她听到这个噩耗时会那样急迫地冲出来?因为她到底还是她的“母亲”吗?
鼻间传来五月橘花素净的清香,这是她对“母亲”最初,也是最后的回忆。
“娘亲啊……呜呜呜呜……”原本死水一般的白素贞突然放声大哭出来,惊起尘埃无数,眼泪好象洪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娘亲啊……你怎么舍得抛下女儿啊……娘啊……”
“贞儿……”白老爷一时也被吓到,沉默了片刻,表情哀伤地说道,“你也不要太伤心了,你和你娘一样,身体不好,你娘……那样温柔娴淑的一个人,是我没好好对她!”说到这里,这个一贯高高在上的人也不免红了眼眶。
“请老爷,四小姐节哀。”相司鉴劝慰到。
白素贞犹如与世隔绝,不论周围人怎么劝止怎么安慰也不肯离开,最后竟生生哭晕在母亲身上。
如此肝肠寸断歇斯底里,真是见者伤心闻者流泪,让人禁不住感叹:好一个孝顺的女儿!
白老爷也摇头叹道:“送四小姐回房。”
相司鉴看着被抬走的白素贞,眼中有什么情绪一闪而逝。
已经被抬到床上的小白在听到关门声后微微睁开眼,看到人出去过了一会才敢起来。
难得自己亲自动手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可惜这杯太袖珍,完全杯水车薪不顶用,小白想反正没人干脆拿起壶子就往嘴里送,刚才她可是牟足了劲誓要哭个日月无光天崩地裂桑田变沧海,最后俯倒的动作还不忘表现优雅姿态,尽心尽力可谓演员的楷模艺术家的典范,以至现在喉咙嘶哑不说还大量缺水,赶紧补水,补水。
她可是刚见证了生命之脆弱的人,对于自己的小命自然加倍珍惜。
拿出前不久才刚拿到的玉佩,手指在上面摩挲,温润的感觉一如往昔,隐约有浅浅的刻痕,之前因为没去注意所以没发现,现在看来,似乎是刻了字在上面。
小白把玉拿到阳光下,透过光线看清了那几行蝇头小楷:
杨柳依依,不堪离别。沐香如故,若见怜时。
不知道是谁写的。五夫人自己?应该不是。至少不是她亲手刻上去的。娇弱如斯,没办法刻的这么如此干净利落。白老爷?应该也不是。这些字写的颇为柔婉秀丽,当出自女子之手,且像他那样的人怕是不屑这种闺阁小体。
猜不到!算了,反正也不关她什么事。
不过,之前看着还好好的五夫人居然就这样挂了,果然是因为那个病吧……病……病!!
那个病!
那个病她不也患着嘛!
小白差点把灌溉自己的水原封不动地倒出来。
难道她也会……难道司鉴帅哥那时候的表现就是因为……
Oh My God!!>o<
她不要不要不要啊!她还年轻!她还没结婚!她还没XXOO过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说她娘都活了三十几年了,要她挂怎么也得让她蹭到相同岁数啊,虽然她知道龙套向来没什么人权,但凡事都要讲一个公平公正公开人人平等不是?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么残忍?
小白再次悲愤自己怎么就没有搞清这到底是悲剧还是喜剧还是正剧就接下了这个角色,不过再想想其实都一样,悲剧不悲剧的指向只是主角,做扩大解释也顶多到配角,怎么也不包括龙套。
龙套的命运从来都一样。
悲,龙套苦!
喜,龙套苦!
小白想着自己悲惨的宿命,一连几日茶饭不思,人也瘦得可怕,小白自己没敢看,别最后自己不是病死而是被自己吓死的那才真叫郁闷。
小红看着自家小姐日渐消瘦,心慌意乱,跑去搬相司鉴当救兵。可惜好心的相先生没能减轻小白的内心悲哀反而让她想起了痛苦的往事,小白连问都不想再问,一时间更加憔悴。
众人皆以为四小姐因母病逝悲伤过度,同情之余对其孝道赞叹不已。
当然了,最后小白还是想开了。求生的意志高于一切,加上乐观的天性时不时出来奔腾两下,于是小白想起某个子曾曰过:活着就有希望!所以她还属于有希望那一票的!
小白以米虫的尊严发誓,就算病死也一定要坚持到最后一刻!
美人是祸水
「美人兮美人!不知为暮雨兮为朝云。」
自从想开之后,小白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但白素贞属于那种怎么吃也长不胖的体质——这本来是一件多么招人羡慕嫉妒的事,只可惜搁她身上简直就是灾难,原理等同于在欧洲推行计划生育,原本就负增长了再这样来一道完全是自取灭亡。现在小白一照镜子就忍不住要感叹——当年张石川那部《红粉骷髅》怎么就没叫她去演?
自从五夫人去逝后,不知是白老爷心中有愧亦或终于RP爆发,居然让司鉴帅哥天天来帮她把脉。看着那肤似玉冰作骨连一点茧子都没有的修长手指搭在自己死人一般毫无光泽的手腕上,小白对自己不可动摇的龙套地位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反倒是小红狠狠激动了一把,星星眼花花眼一天一轮换,相比较之下,小白的正常反应则显得相当不正常。
一开始小红也以为自家小姐只是出于矜持,但几天下来,不得不说,小姐对于相先生的到来……不仅平淡,甚至……有那么一点不开心。
“小姐,你不喜欢相先生来吗?”小红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相先生说话的语气那么儒雅,表情那么温柔,时不时就有丫鬟在窗口偷看,其他小姐可都嫉妒的要死呢!
“不喜欢。”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为什么?”小姐不是喜欢相先生嘛?
小白拍拍小红的肩膀,一副长辈对晚辈的口气:“孩子,你还太年轻,所以容易被外表这种不成熟的东西迷惑,这不怪你。”说完还语重心长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
“色字头上一把刀,抽刀断水水更流,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小姐,这词写的……有些怪……”小红唯唯诺诺地发表自己的看法。
小白瞪了她一眼,小丫头懂什么,她每一句都是取其精华!
“等着吧……”小白懒散地靠在椅背上,舒舒服服闭上眼打哈欠。
“等什么?”小红不明所以地看向一脸舒适的小姐。
“希望不要是一把刀引发的血案就好。”午后阳光照着她一身缟素,苍白的面容竟显出一丝生气,看着趴在那颗大榕树上百无聊赖聒噪的知了,小白露出无奈的神情,“我的清静日子哎……”
自《红楼梦》到现今中国媒体的不间断报道,无数事实证明,男女比例失衡不仅会导致生产效率低下,人均压力增大,还会使人民内部矛盾愈发尖锐,对身心健康造成极大损害,尤其在择偶方面更是出现了人人自危的情形……总之后果严重结局悲惨不可忽视,中国119:100的对比都已经呼声惨烈了,白府这怎么说都过半了吧……
该来的总会来,这点小白早有觉悟,只是意外居然来的这么快。
未时三刻,小红急急忙忙告诉她,三小姐来了。
小白半死不活地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这效率也忒高了。
旋开杨柳绿娥眉,暗拆海棠红粉面。
美女啊美女,小白心中赞叹。
“素贞今日身体不适,没能起身迎接姐姐,还请姐姐莫要生气才好。”懒得动哎……
“四妹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我姐妹又何必计较这些。”三小姐白秋环握着小白的手笑道,“妹妹身体不好,姐姐我早就想来看你了,无奈琐事缠身……不过现在好了,你我姐妹定要多多亲近才是!”
亲近?是啊亲近!只不过你想亲近的对象不是我吧?小白心里嘲笑,但面上仍是一副最无害的微笑:“姐姐这么说,素贞心中很是欢喜。”
“妹妹近来身体可好?”白秋环面露关心之色。
你觉得的呢?
说起来本文写到这里就这句话出现频率最高,其功用基本上等于现在见面招呼时说“你吃了吗”。
见小白不说话,白秋环以为小白仍未从丧母的忧愁中恢复过来,于是半是安慰半是哀伤地说:“生死有命,四妹你也别太伤心了,节哀顺变。”
恩,她确实顺变了。
“不过五夫人这一走,四妹你可爱更加爱惜自己,平日要是有什么,尽管来找三姐商量!”白秋环顿时化身观音菩萨浑身金光四射企图普度众生,小白赶紧低头闭眼,乖乖!光线太强很伤眼睛的,这里又没有墨镜,你看,连眼泪都出来了,本来就散光了的说。
白秋环又再次错以为小白眼睛里流出来的那两滴水是感动她表现出的深厚的姐妹情谊,心中暗暗得意,嘴上十分关切地说道:“四妹你要多关心下自己的身体。”然后貌似不经意地问,“对了,不是说爹有请相先生天天为你把脉,怎么没看见,莫非他忘了?这可不行呢!”
你就装吧。
小白心里更加鄙视,不过当然不能表现出来:“三姐你误会了,相先生是每日辰时来帮我把的脉。”就这点最可恶!害得她不仅再也不能睡到自然醒,还每天早早地就被小红拉起来梳妆,真是遭罪!
“这样啊,那真是我误会相先生了!”白秋环笑得很是灿烂,更显出她貌美如花。
是啊,目的达到了,能不灿烂嘛!
之后白秋环又心不在焉地和小白哈喇了几句,小白也“恩”“啊”“呵呵”“是啊”“没错”“姐姐说的是”的敷衍,话不投机半句多,一来二去两人都觉得这种行为完全是浪费口水浪费精力浪费时间浪费篇幅,于是以白秋环一句“与妹妹说话真是愉快,只可惜时辰差不多了,我必须回去,他日再来找妹妹聊天”作为这次无聊谈话的结束。
小白赶紧附和道:“妹妹我也好久没这么开心了,请姐姐务必常来。小红,替我送三姐出去。”快走吧快走吧,最好别再来了!
送走了白秋环,小红纳闷地说道:“三小姐已经三年没进过怜香院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小白继续趴回椅子上作无骨人柳状:“你放心,恐怕太阳要在西边呆上一段时间了。”这才第一个呢,唉……
不过……
“怜香院这名字谁取得?”也太……那个什么了吧!!不知道还以为是青楼呐……谁这么没文化……
小红眨眨眼:“老爷啊。”
恶寒……
“不是小姐你说因为五夫人的闺名叫柳怜香,所以老爷就取了怜香二字的吗?”
小白脑后瀑布汗。
……为什么她不管到哪里都摆脱不了要和马甲斗争的命运?她一守法良民她得罪谁了这是?!
而且这白老爷也太懒了!连个名字也懒得取,谁住就叫谁的名字,他以为是明星的休息室吗?谁呆里头挂个牌就算?
* * *
应该说小白这个龙套当的是很称职的,演技问题暂时忽略不记,但态度绝对是相当诚恳。
自从某天下午她像白秋环透露了某位帅哥来访的时间后,怜香院顿时荣登白府十大风水宝地之首,往来人群络绎不绝,且以女客居多,在某一特定时段更是寸坐寸金,并且这些客人都有携带礼品的良好习惯。
该屋被怀疑具有某种特殊能力,因为所到之女客无论在外面多么刁钻多么凶悍多么恃强凌弱穷凶极恶,一进来皆瞬间化身纯洁小白兔温柔小绵羊,善解人意不说还充满了浓浓的姐妹情谊,以参差不齐的演技娱乐大众制造八卦丰富老百姓的茶余饭后生活,这是多么崇高的精神!
小白虽然一度对这些大牌明星打搅她的米虫生活在心里表示了千万分的不满,但基于“为他人方便就是为自己方便”的低调原则,她听着六妹的琴声,带着二姐绣的兰花荷包,喝着三姐炖的汤,用着大姐送的茶叶搭配五妹赠的茶具招待客人,坐在旁边面带微笑根据场景变换时不时地放出“是啊”“谢谢X姐”“X姐真是温柔贤惠,谁要是娶到X姐真是有福了”的背景音乐和效果声,场务人员还真是辛苦哎……。
作为一名资深的龙套演员,她很乐意为她们表现自身善良本质展现其十八般才艺提供广阔的舞台和颇具欣赏能力的观众,但有些话她还是要说的。虽然这演员是个个青春亮丽秀色可餐,演技嘛作为八点档小言情来说马马虎虎总体还算过的去,一男N女的框架设定也确实符合当今大众的欣赏情趣,但是啊但是,这剧情内容是不是需要再斟酌一下?
要是有异议的话咱们一个镜头一个镜头的分析啊。
你看大前天。
X姐(为免打击相关人员自尊这里一律采用化名)带了一盅冰糖雪梨羹,说是“专门”炖给她清心润肺的。好,很好,非常好!台词到位表情生动道具合格,唯一问题就是,为什么你明明是“专门”炖给她的到最后她只分到口径五厘米高四厘米还包括碗底的一小碗完全就是喂鸟的量,而某位据说是“碰巧遇到,不嫌弃的话也请一起用一些”的人分到的居然是她的三四倍还多?你这意图会不会也表现的太明显了?
再说前天。
Y姐来坐带了两个荷包,一个绣兰花一个绣青竹,说是要给她去去房里的药味带走那些害她生病的脏东西。好,很好,非常好!言语吉利眼神清纯绣工精良,可你怎么就不注意下!为什么你明明是绣给她的居然先把荷包给了某位“常常出门在外也请多注意身体”的先生?!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这一说她又要提昨天的事了。
Z妹带着她的压箱宝琴说怕她寂寞来弹琴给她解闷。好,很好,非常好!动机纯良微笑可人琴声动听,但再怎么样你也是一大家小姐,对着个男人就开始放电,秋天的菠菜送了一棵又一棵,可怜她的小房都快成菜地了,你说你这到底是来弹琴的还是来“谈情”的?!虽然她不介意当道具但怎么说这本质上还是个人啊,你好歹也矜持点吧!
你看!双人镜头就出了这么多BUG,人一多还用她说吗?要不是男主角力挽狂澜演技超群不负众望,这剧甭想杀青,铁定将NG进行到底!
编剧!对!你!就是你!你说你这都什么水平?!都说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但你不能脱离生活啊!这不是侮辱广大人民群众的智商么?!改剧本改剧本!强烈要求改剧本!
要说这剧最大的亮点就在于男主角。这男主角可真是太不容易了!在和五个女主角对戏的同时还要偶尔顺道关心下她这龙套!太让人敬佩了!小白强烈建议把本年度“最佳南竹奖”授予该兄!
正当本剧演的如火如荼收视率大有赶上《武X外传》甚至取而代之之时,因为男主角事业繁忙中途被白老爷派出去打理生意而使得本剧无疾而终。此消息一出白府各大媒体(三姑六婆)忍不住扼腕叹息!
而本剧女主角自动失业各归各位后也完全不存在入戏太深而无法脱离角色的问题,该干啥的都干啥去了,全是狠角啊!
小白的临时戏蓬卸下历史使命后一时空旷不少,前后反差竟让她禁不住生出大观园一夜破落人去楼空之感。
昨日繁华,今朝烟花。
一语惊醒梦中人!
这么说来其实在这剧里她这个怜香院才是全剧的主题吗?其实本剧的主旨是为了表达人生的无奈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的悲哀么?其实本剧走的不是轻松的文艺路线而是厚重的历史路线么?其实本剧不是叫《一个男人和五个女人的故事》而是《香院梦》啊《怜香记》啊这样有文化有内涵的名字么?哎呀!编剧啊编剧啊!您实在太有才太委婉太内秀了!她居然到现在才发现本剧的立意之高眼光之远结局之深刻,之前还对您颇有微词,您大人大量原谅她这个龙套演员的浅薄吧!
感慨啊感慨!
在旁边一同唉声叹气的小红明显也有浓浓的惋惜之情,这可以从她嘀咕着怎么不再多来几天这房里垫子其实也可以更新了被子再送一床也不错的种种言论中看出来。
总之,不论是怎样的感情也挽留不了时间行进的脚步,在小白恢复安静的米虫生活后不久,危机悄悄地降临了。
更喜欢你的理由
「我在找那個故事裡的人,你是不能缺少的部份,你在樹下小小的打盹,小小的我傻傻等。」
今天天气很好。昨晚下了一整晚的暴雨,直到清晨各路神仙才各自收了吃饭的家伙放老天出来露了个脸。此刻空气中蔓延着青草和泥土的香味,对小白来说简直就是睡大觉的黄金天气!
难得天公作美,司鉴帅哥走后小红也不会大清早把她抓起来,原以为可以睡一个久违的懒觉但……
“白素贞!都这么迟了你怎么还在睡!”一个沙哑的声音,口气无礼霸道。
“裘恩少爷,呀,您不能进去,小姐还……”焦急的女声慌忙阻止。
恩……这都谁啊!一大早吵什么,某个子不是说过一日之际在于晨吗,可见早晨不睡觉是何其大的浪费啊!
小白翻个身,面朝里。
“我说白素贞你给我起来!”声音开始冒火了。
“裘恩少爷,小姐怎么说也是您四姐,您看……”
不理,缩进被窝万物皆空。
“你这个丫鬟怎么这么罗嗦!滚出去!”
“少爷……啊!小姐,你醒了?小姐恕罪!奴婢拦不住……”
这么高分贝的音量,冬眠的都该起来了。
小白顶着一头2008年北京奥运会主会场的造型眨巴着一双朦胧睡眼看着床前的两个肇事者,其中一个一身宝蓝色衣裳,一看就知道是布质做工俱佳的高档货,水嫩嫩的脸蛋,乌溜溜的大眼睛,有如仙童下凡,只可惜一开口那沙哑的嗓子就把整体感觉破坏殆尽:“你是猪变的啊你!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睡!”
小白很想说如果她是猪变的那作为她弟弟的他应该是什么,不过不行,她要低调,为了她今后的安稳日子坚决不能逞一时之气和这个混世魔王杠上,只得摆出病弱的姿态问:“是裘恩弟弟啊,不知有何事?”
“你快点穿好衣服和我出来!”刚开始变声的白小少将被溺爱过度儿童的蛮横霸道之本质表现的淋漓尽致。
“为什么?”
“哪来的为什么!快点!本少爷在外面等你!”根本不容她再说什么,径直走了出去。
靠!一十三岁小P孩就这么嚣张那长大后还得了!再怎么说她也是他四姐吧!他这是对待姐姐的态度么!不过话是这么说,像她这样的弱势群体完全没有反抗的资本,别没病死先被白小少整死那她可真的是死不瞑目啊!
比起未来幸福的米虫生活这点小委屈算什么?她忍!
因为还处于为五夫人守孝期间,小白一身素白,梳了个最简单的发型,没摸脂粉,没带首饰,加上原本就剩下骨头的身子和苍白苍白的面色,跟白小少走在一起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是哪家的少爷带着丫鬟逛荡,换作是别家的小姐,现在恐怕都要羞愧至死了。也幸亏是演龙套演惯了的小白,对于自己做绿叶的天赋早已有了十分深刻的认识的某人对这种事完全就没上过心。
“现在你能告诉我是什么事了吧?”小白在小红的搀扶下走到客厅。
“我家夜明珠今天三岁生辰,所以你要来!”
“夜明珠是谁?”小白转头问小红。
小红支吾了下回道:“小姐……是小少爷……养的猫……”
……
小白抬头看天,这怎么还不打道雷下来把眼前这个混帐东西劈死呢?这样残忍地大清早(?)把她从睡梦中抓起来就为了给一只猫过生日?敢情她还不如一只猫?!
“你做什么往回走?快跟我出去!”白小少叫起来,语气依旧霸道。
“今天我家床板诞辰十周年纪念日来着,我要回去睡觉庆祝。”
“不准回去!”白小少说完居然冲上前拽了小白就走,别看他比小白小了三岁,个子却比小白整整高出一个头,比起力气小白那骷髅身材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懒得浪费力气的小白只好任他拽着走,心里只求他小点力她那可怜的小骨头一不小心就得散了可禁不起这么折腾。
出了院门就见到一个丫鬟抱了只猫站在那里,那只猫小白远远看去还依稀觉得有点眼熟,近看才发现不就是那只每晚都跑她那蹭床的绿眼睛猫猫吗?原来是白小少养的啊。
“把夜明珠给我。”白小少的口吻同他老爹如出一辙,都是没主语的祈使句,表命令语气。
丫鬟乖乖地把大猫抱给白小少。
白小少接过大猫,很是温柔地抚摩了下它的毛,那神情温柔地真是让小白心里倏地一惊——这孩子该不会小小年纪就走上歧途吧?那白家岂不是要绝后?
小白第一次认真打量这只猫,碧绿的眼睛在白天看起来不似夜色中那般诡异,漂亮的紧,一身柔软的黄色毛皮抱起来很是舒服,肉肉软趴趴的,难怪白小少……恩……当然了,作为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二十一世纪新女性她是绝对不会搞种族歧视滴!恋爱自由嘛!
小白脑子里正brain storm进行中,那边绿眼睛大猫突然一个蹿身往她怀里扑来,小白下意识地接住抱好搂住在脸上蹭蹭,一系列动作有如行云流水水到渠成,猫咪舒服地叫了一声,就连一向对危险敏感的小白也是完成之后才感觉到某位少爷投来的杀人射线。
惊觉被抓了现行的小白为表示自己的清白立刻要把共犯交与上级处置,谁知白小少居然脸色复杂地说了句:“算了,你抱着好了,它也高兴。”
乖乖!混世魔王什么时候转性了?
“跟我走,带你去个地方。”白小少甩下一人一猫走在前面。
“去哪里?”小白逗着夜明珠下意识地接上。
白小少口气之恶劣比起先前有过之而无不及:“跟着我就是了,问那么多做什么!”
小白感觉自己太无辜了。
她这里又没有绿箭口香糖,再怎么叫也没办法让他口气清新啊!
就因为白小少的一句“跟我走”,两人一猫就这样身无分文地出了家门。
空气那个清新,野花那个飘香,原本是让人心旷神怡的天气,偏偏有两个人的心情跟这个词差了一个马里亚那海沟的距离。
“哎哟……累死我了,休息一下吧!”小白找了块大石头坐下,脚好酸!
“又休息!!”白小少把那个“又”字咬的咯嘣咯嘣响,“这才走了半里(一里等于三百步)路你就休息了五回!就这速度我们天黑了都别想到!”
“……呜呜呜~可是人家真的走不动了嘛……你知道人家身体不好……”小白又把两眼睛的水龙头打开,心里狠狠朝白小少丢了一记眼刀!谁让你不让我把小红带来,这下后悔了吧?
在白小少的无数次催促之下,小白一行虽然一路停停打打走走歇歇但终于赶在太阳下山之前到了目的地,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小河在夕阳下染上碎碎橘黄,身下的青草在他们腿上、脚上、脖子上又痒又舒服地蹭着,清风撩拨着他们的细发,带着青草和泥土的芳香,悠悠地在他们周身徜徉。
对于来到这个世界就没有出过门整日看着窗外老榕树悠闲度日的小白,这里的风景让她想起了原来世界拍古装片里男女主角相遇时的外景场所(恩……大家要理解,这是职业习惯……),同样是与世隔绝的空间,怜香院是被众人抛弃了的场所,而这里却好象一开始就脱离了万丈红尘遗世独立。
小白和白小少躺在河滩上舒服地闭着眼睛,夜明珠胖胖的身体在小白肚子上不安分地挪动,痒痒的感觉让小白禁不住坐起来,咯咯笑道:“小家伙,敢挠我肚子,看我不教训你!”说完,对着夜明珠柔软的皮毛一阵“蹂躏”。
夜明珠四仰八叉地挥舞着四只小短腿,舒服地喵喵直叫,一人一猫在草地上玩的不亦乐乎,却有人看着眼红。
白小少看着两个家伙嬉闹的画面,看着比起与他在一起多了一份活泼和欢娱的夜明珠,心里很是不平衡,又有种深深的失落,这种不平衡和失落越演越烈,终于从心底升到了眼里,以X—RAY的强度向小白招呼去,直要把小白身上灼出两个大洞。
小白玩耍中的身子突的一颤,猛然意识到自己又得意忘形了。罪过罪过!但想着想着小白又有点郁闷,你说原本你们两人(?)世界甜甜蜜蜜恩恩爱爱不就完了嘛,又要莫名其妙硬拽她来当电灯泡,叫来了又吃醋还一脸要把她凌迟处死的样子,老干这种损人又不利已的幼稚事你说你累不累呀!
自认龙套命的小白实在没有勇气在这两只高强度聚光灯的照耀下继续上演“一个女人和一只猫的幸福生活”,只能故技重施忘恩负义地把夜明珠献到白小少那里,用自认为最“姐姐”的口吻对白小少说:“裘恩弟弟,你不是要帮夜明珠过生日吗?一起来陪它玩啊~”
白小少很不客气地白了她一眼,抱起夜明珠之后眼神表情立刻就温和了,看的小白心中阵阵感叹:可怜的白老爷啊,您一定要节哀啊节哀啊!
“为什么我觉得它和你在一起比较开心?”白小少的脸比五月的天还嬗变,完全没个谱,从阳光灿烂到乌云密布只是弹指一挥间,谁来给她个天气预报先?
一开始就提这种涉及到忠贞的问题让她的小心肝一阵紧张,以白小少的别扭个性要是因爱生恨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的把夜明珠一刀捅了,那……那她这个连一只猫都不如的完全没被承认过的姐姐大概也活不了,而且死了更是连个坟墓都没有,凄凄惨惨戚戚,为了她的小命着想,她一定要坚守阵地。
“怎么会!我觉得它和你在一起比较开心的!”真的真的,要相信她啊!
“那它为什么晚上都不和我睡而老跑你那去!!”要不是昨晚大雨,恐怕又溜了!白小少气愤地想。
天啊!居然被正主抓奸在床了?!
“哎呀,不是拉!那是因为……”恩,等等,他怎么知道夜明珠每晚都是和她一起睡?难道他还派人监视我不成?妈喂……她在这个世界还没恋爱过她不要死于情杀啊啊啊啊……
“那是大概是因为她是女孩子嘛!和男子共处一室会觉得不好意思的。”小白弱弱地笑,狡尽脑汁掰着连她自己都不相信的借口。
白小少的脸上挂下三根黑线:“……夜明珠是公的。”
>_<
……好吧,你说是公的就公的好了。
“你怎么会知道它每晚都跑我那去睡?你派人监视我?”抓紧时间把心里的话问出来,难道他真的派人监视她?有什么意义吗?小白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没办法理解白小少的行为模式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代沟吗?
“谁会那么无聊会派人去监视你那种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性格懦弱一无是处的爱哭鬼药罐子!那是因为它……”白小少很激动地站起来大声说道,但不知为什么他突然脸一红,原本满满的气势顿时泄了大半,支支吾吾地把话说完,“它……哪来那么多为什么,总之本少爷就是知道!本少爷有什么不知道!”说到后面声音还越来越大,像要给自己壮胆一样。
虽然那些缺点她老早就一清二楚但被这样□裸地说出来效果还……真是震撼。
不过知道没人监视她还是舒了口气,毕竟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生活任谁都会感觉不自在。
“喂!告诉我为什么它比较喜欢你!”沙哑的声音霸道的口气,却隐隐有些哀伤,“明明它从出生就和我在一起,到现在多已经整整三年了!可为什么它会更喜欢才认识没几天的你?”
“这个……”她也不太清楚啊!没办法,谁让她好象天生就散发着吸引猫科动物的荷洛蒙,就连马戏团的老虎对他都比对每天给它喂食训练的管理员驯兽师来得亲厚,坦白说,在碰上大胡子导演之前她一度想过干脆去动物园混饭来着。只能说有些东西确实是需要天赋的。
“喂!说话啊!它为什么比较喜欢你!”白小少对着小白大吼!
小白瀑布汗,这种话用这种表情这种语气这种音量吼出来实在容易让人误会啊,用听的谁会知道此“它”非彼“他(她)”?幸好周围没人,不然又是一绝好八卦。但是她被人抓奸在床又是不争的事实……哎!想不到她白素贞聪明一世,竟然沦落到要为一只猫争风吃醋的地步?呜呼哀哉!
“你倒是说话啊!”白小少几欲有把她吃掉的冲动(请CJ的同志们不要想歪)。
“恩……咳咳……这个嘛……感情的事情,是很难说的。”算了,反正她的愿望原本就是俗套穿越,台词狗血点方显其真意嘛,“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此话可类推适用请自觉举一反三自行替换。
既然穿了就要把狗血进行到底!
“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是这样吗?”白小少喃喃地念着,然后他抬头看着天,神情有些恍惚。
看着白小少的样子,小白深深地叹息。她早就说过了嘛,早恋是不对的!不仅会影响课业,最重要的是会严重影响睡眠质量!想她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和同桌的男生划三八线呢!(十三岁还划三八线,你这种状况从某种角度来说比早恋更严重—_—|||)
白小少不说话的仰头沉思,小白不敢打扰他只好坐在旁边发呆。白小少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连个招呼都不打摇身就由反派大魔王变成了悲情男主,这让她这个小龙套还怎么演啊?
肚子与虫子齐鸣,五脏庙里的神仙没了祭品正倒腾的厉害,也没吃药,不要有什么影响才好。
天渐渐暗下来,白小少抱着夜明珠依然无知无觉的深沉成一尊思考者雕像,小白为了缓解饥饿早已躺下,心中怅然,看来今天要野营了,得注意别着凉。
不过在这里睡觉凉凉的也挺舒服的……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绑架?!
「太阳和月亮,一日只有刹那的交辉,却早已望断了所有的曾经。」
乱糟糟的房间,弥漫着一股二氧化硫的味道,墙角破衣服烂凳子乱七八糟杂物堆在一起,双手双脚被麻绳捆住的小白和白小少同杂物堆在一起。
小白还真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享受肉票待遇的一天,这简直让她有点受宠若惊了。
不过其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眼前这几个五大三粗绑匪打扮的大汉要绑的是她身边不用看都知道是有钱人家公子的白小少,她会在这里八成就是绑一带一的附属品。
就以前的表演经历来说,在这种场景里,她要么作为路人甲在旁边做逃跑状叫几声救命啊救命制造气氛,要么作为连跑都跑不动直接晕倒的柔弱女子乙,要么干脆就是山贼大队中凑数的喽罗丙,在这之中又以路人甲最受小白欢迎——因为有一句台词,可以加钱,如果要得到今天这样的没准还会有特写的角色换以前她一定乐颠乐颠地合不笼嘴。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小白现在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小命又悬于一线了,她怎么就这么命苦啊!看了一眼旁边略显狼狈的白小少,今天要不是和他在一起,以她的姿色卖相,怎么也入不了这些人氏的的法眼啊,人贩子还怕亏本呢!小白肯定他俩是前世有仇八字犯冲,不然怎么她每次和这个家伙在一起就发生各种威胁她美好人生的事情?看来白小少不仅是混世魔王对她来说更是扫帚星,以后一定要坚决隔离!
“嘿嘿,白府小少爷,辛苦你在这里呆两三天,等你爹白老爷把银子带来了,就放你们回去!”原本靠门的绑匪走过来蹲在白小少跟前贼笑道,一张毫无美感的猪头脸,绝对适合反派角色的声腺,小白扫视了两眼,这演员选的真合适!
“呸!”白小少哪里受过这种罪,直接唾了一口在猪头脸上,身为鱼肉依然改不了混世魔王的性子,沙哑着嗓子喊,“我告诉你,快点把我们放了,再跪下给本少爷磕三个响头,本少爷还可以考虑放你一命!”
猪头抹去脸上的唾液,目露凶光,抬手煽了白小少一巴掌,那清脆的声音听的小白心里一个机灵,看来这一下还真不轻,白小少白玉一般的小脸上一下浮现五个鲜红的手指印,煞是吓人。被打了的白小少恶狠狠地瞪着猪头,之前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杀意,表情狰狞,没有一丝讨饶的意思,看得猪头竟忍不住退后一步,喉结动了动,颇有些震撼。随后他似乎又对自己居然被一个小鬼吓到很有些恼怒,并且这一切还被一个女人看在眼里,更加窝火,却又对白小少产生了些惧意,但心中愤恨无法发泄,便转看向旁边的小白。
缩在一旁的小白原本是在看热闹的,心想这白小少毕竟年轻气盛,不懂得做人要低调,这一巴掌也算是给他个教训。此刻发现新诞生的反派人物居然把凶恶的目光投向了自己,心知不妙,一定是刚才白小少把人家惹火了现在人家找她发泄来了。欺软怕硬果然对哪个世界的人类都适用,混迹演艺圈的小白在刚进门的第一天就了解了这个真理。明星在惹不起的人那里受了气拿他们这些小角色开刀是家常便饭。面对无故刁难,奋起反击者有之,忍气吞声者有之,而怕死怕累的小白从来都不介意被归入后者,然后静等两三个月或一两年后的某一天传出某明星故地重游化妆的时候因不明原因严重过敏或起疹的消息。
“你家少爷被打了你居然在旁边看热闹,还真是个好奴才,大爷我就省省好帮你家少爷教训教训你好了!” 猪头笑容扭曲。
“他不是奴……”白小少正要反驳他的话,却被小白的哭声打断。
“5555555……`求爷饶命,奴婢决没有看热闹,奴婢是被爷您的气势震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求爷和小少爷见谅!求爷和小少爷见谅!55……”
对着逼近的猪头,小白立刻泪如雨下,把“楚楚可怜”四个字的功力发挥了十成十——不要误会,“楚楚”两个字跟她完全沾不上边,所以此处功力为零;而“可怜”两个字因为她的先天优势加上哭得够真切够懦弱够满足他人虚荣心够让他人觉得自己能力高强势不可挡而表现出了双倍的能量,因此前后加一下就是十成了(有这么算的么……)。
面对小白的示弱,找回男性尊严的猪头好象一个被打满气的气球,红光满面飘飘欲仙。他心满意足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笑道:“算了,看来你这小丫头还识相,就饶你这一次。”
说完看也不看小白他们一眼,走到门前正要关门,突然又转过头朝白小少瞪了一眼,一道精光划过他的眼睛:“你们给我乖乖呆着,别想打什么鬼主意!”然后哐的一下把门关上,顿时一片漆黑。
夜已深。
这个房间没有窗户,连外面的月光也照不进来,黑暗浓得像上好的一得格墨汁,只不过这个墨汁明显参了二氧化硫。
小白和白小少都没说话,仅听得外边好象又开始下雨,隐约能听到雨打在房檐上落在草地上的沙沙声,风似乎还挺大,木门被摇晃的空空直响。
夜明珠应该跑回去了吧,不知道够不够聪明能不能叫到救兵从而上演一场好莱圬大剧《名猫夜明珠》?或者还是叫《夜明珠归来吧》,再或者……
“啊哈……”小白打了个哈欠,想自己来到这里之后还从没这么迟睡过,不好,再不睡她的寿命又要减短了,不行啊不行哟……
小白最大的优点就是对生活质量要求不高,本着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本色和天大地大睡觉最大的信仰,尽管天气有些凉地板很硬还有股怪味她仍然很快就看到了周公飘渺的背影,就在她欲完全投入其怀抱的时候,一声呜咽将她硬生生拉了回来。
那仿佛是拼尽全力去忍也忍不住的声音,在这如墨冷夜中融化,紧接着一切又回归静谧,好象从来没发生过。
好象。
叹了口气,小白眨巴了下她干涩的眼睛,对着旁边的白小少轻声安慰道:“裘恩……”
“你闭嘴,你这个胆小怕事贪生怕死的家伙,白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暴雨狂澜一般的声音带着哭声乘着夜色汹涌而至,像是要把胸腔内所有的气息和水分咆哮的一干二净。
小白没有说话。
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
亥时已过,照往常这个时候白府早就上上下下早黑的一干二净,只是今天却灯火通明,大有要亮一整个晚上的气魄。
向来沉稳的白老爷此刻急得好象热锅上的蚂蚁,在大堂里不住地来回走动,略微发福的脸上神色严峻,甚至带了几丝焦躁。几个夫人陪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老爷,府里都找遍了,周围也看过了,都没小少爷的踪影。”家仆白福战战兢兢地向白老汇报,生怕一个不小心被迁怒那往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他可是还没讨老婆啊!
旁边大夫人一听,终于忍不住昏了过去,顿时又是一阵嘈杂。
“快把大夫人抬回房!这些个妇道人家,就是事情多!”白老爷心烦意乱地朝白福摆摆手示意他下去。
白福深深呼出一口气正要下去,可老天似乎存心不让他安宁。
“慢着!”
白福身心一颤,心想这下不好,果然还是踩雷上了!都怪自己手气太背,猜拳输了才会被推进来!哎!他那还没出现的如花似玉的老婆啊……
“你去把小少爷的丫鬟叫进来!”
“是!”幸好!倒霉的不是他!看来前几天那香油钱捐的值!明天再去捐点!
白福加快步子,飞也似的出了大堂。
须臾,白福把白小少的丫鬟翠碧带了来,正是白天在怜香院门口抱着夜明珠的丫鬟。可怜的小姑娘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一进门就扑通一身跪在地上,使命忍住眼泪,大气不敢喘一下。
“少爷哪去了?”白老爷的声音并不是很大声,但听在翠碧耳朵却比外边的轰雷更惊心动魄。
翠碧颤微微地说道:“回老爷,小少爷早上出去了。”
“去了哪里?”白老爷心急地问。
“奴……奴婢不知……”翠碧的眼泪像洪水一样泛滥开来,额头已经磕在了地上。
“你是他的贴身婢女竟敢说不知?!”白老爷的咆哮如惊雷落在翠碧身上,浑身的怒气让翠碧快要窒息了。翠碧面如死灰,赶紧磕头,“是,是小少爷不让奴婢跟着,也不说去哪里!只说是去帮少爷的猫过生日!奴婢该死!求老爷恕罪!”
眼下白老爷恨不得把这个丫鬟千刀万剐,但白老爷不愧是一家之主,孰轻孰重拿捏的清清楚楚,他克制住自己的愤怒问:“那有没有人跟着少爷?”
翠碧的声音因极度恐惧而颤抖:“回,回老爷,四小姐和小少爷一同去了。”
“……素贞?!”那一瞬间白老爷的惊异代替了焦躁,这两个孩子平时也没怎么接触,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
“白福!把四小姐的丫鬟……”
“老爷!老爷!”又一家仆气喘吁吁地冲进大堂打断了白老爷的话,白老爷原本心里就相当不爽,此刻更是火上浇油,正要叫人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奴才拖出去时,那仆人叫道,“刚才有人送来一封信,说是想要回小少爷就按信上写的做。”
白老爷一下把要处置那个仆人的事抛在脑后,急忙打开信,其间脸色不断变更,冷汗与热汗一起冒,突然,两腿一软,坐在椅子上。
“裘恩……被绑走了!”
* * * *
又打了一个响雷!
即便这间屋子看不到外面小白的脑海也能反映出外面刷拉一下从头亮到尾然后立刻又陷入黑暗的景象,没办法,拍摄现场呆多了就有这毛病。
小白闭着眼睛,听着外面瓢泼大雨的哗哗声心里有一种很畅快的感觉,仿佛心里所有的尘埃都被冲的干干净净。
对于刚才白小少的话,小白倒不觉得生气,要是连这都生气那她当年光吃气就可以解决一日三餐外加下午茶宵夜,刚才她其实也就想随便慰问两句,再怎么说她也是他四姐,为了将来的米虫生活现在安慰下没准还能消除他之前的不友好态度。而且他其实也没说错——“胆小怕事贪生怕死”,两个成语就概括了,实在太精辟了!佩服佩服!
小白从来就是个怕死怕累的米虫,懒字当头,自私第一,通常不要说是别人的闲事,就连自己的事大多时候都能推就推能懒就懒,誓死坚守在好吃懒做的第一线,只是无奈形势比人强,为了肚子不得已转成了陀螺。自到这里后,因为摆脱了生计问题米虫本性暴露无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得好不滋润。
不管怎么说,一切行动,都必须紧密围绕在以米虫生活为核心的党中央周围!这是小白挂在脑子里任他风吹雨打冰雹霜冻彗星撞地球也永不褪色永垂不朽的鲜红标语!
现在既然人家不领情,那她也没必要惺惺作态,免得生出什么乱子,吃力不讨好。
睡吧睡吧,再不睡她的损失就大条了!
身旁隐隐约约又传来呜咽声。
不理。
呜咽声大了些。
她睡着了。
“哇——!”爆发了。
“唉……”
小白忍不住有叹了口气。据说每叹一口气就会溜掉一个幸福,她原本就够福薄了的说……
似乎是听到她的声音,哭声一下子静下来,只留下欲盖弥彰的啜泣。
半晌,有沙哑的声音响起:“喂!你没睡吧!你……”他顿了顿,又顿了顿,直到小白打了个呵欠,才小小声地说道,“你不想哭么?”不用看都知道某人脸的温度已达沸点。
还真是个别扭的小P孩。
“当然想了……”小白面无表情地装出害怕的声音,反正他也看不到,就别浪费表情了。
这里空白了近三分钟。
“太假了。”白小少批评地毫不客气。
>_<
她的演技真的有这么差么?
不过她是不会承认的,龙套也有龙套的尊严,于是她抱着那一星点可怜的尊严死撑。
“我没骗你啊……是真的……”
小白及时住了嘴,因为那边居然散发出了杀气!
小小年纪杀气就这么重……太可怕了……她的小命啊!一定要挺住啊!
装不下去了,小白很识时务地从善如流:“恩,好拉,我承认,我……不是那么想哭。”
“……为什么?”
杀气突然隐于无形,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疑惑。
小白震惊了!
这丫也太强了,十三岁居然就已经把杀气炼到了收放自如的境界,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天才?
这一瞬间,白小少在小白心中的危险指数终于由五颗星光荣升级成了闪亮亮华丽丽的SSS!
“为什么不想哭?”白小少不依不挠。
……再天才也还是会追问这种无聊问题的小P孩一个……
“为什么要哭呢?”小白反问。
“像你这样……像你这样的被人绊了一交多走几步路也要哭得淅沥哗啦的爱哭鬼,怎么会不想哭?!”
明白了,他是心理不平衡。
这不明摆着是为难她嘛!她说想哭他说她说谎,她说不想哭他又说她怎么会不想哭,一共就AB俩选项,选A给叉了选B也叉了这还有活路吗?这都谁出的卷子来着?!
“理由!”那边又开始不耐烦了。
小白终于当着白小少的面翻了个白眼(当然是因为他看不见)。切!刚才还哭得跟个小媳妇似的。
主观题的话早说嘛!走江湖可是她的拿手活!
只是年少
「我们谁都不是观众,即便我们坐在观众席上。」
应该说中国的应试教育还是很有效的,至少培养出了像小白这样的一和考试联系起来就能爆发出超常小宇宙的人才,至于关于这种效果是否符合实施该模式的初衷这种太过深刻的问题就不在该篇文章的讨论范围之内了。
“我不想哭只是因为我太害怕了,害怕到连眼泪都都流不出来了……”这一回小白声情并冒,誓要把龙套演员的尊严找回来!(还在垂死挣扎啊……)
这一句说的多好啊!既阐明了原因,又没打击到白小少的自尊心。鼓掌鼓掌……
只是考官不说话,留着小白在那空欢喜。
又是大段空白。(众:浪费篇幅也不能这样啊!!)
“你刚才为什么要承认自己是丫鬟?”
强烈抗议!这张卷子的题量太大了!
意图寻周公的小白几近崩溃,她的黄金睡眠时间啊,她的寿命啊!!
可是为了她的小命着想她又不能不回答,被判不合格的后果以白小少的RP来说恐怕不只是拿张零分卷子那么温柔与和平。
于是小白强撑着昏昏欲睡的大脑神经,想了下温柔(其实是没力气了)地说道:“我是想比起小姐来,丫鬟大概要的赎金更少吧,毕竟白府虽然不穷,但能省便省吧。”
这当然是假话,这花的又不是她的钱她可没这个心思,况且白府就算赎十几个她这样的小姐也不会穷到哪里去。真正的原因是,她在这里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千金小姐,若有被绑匪绑走的经历在这种时代肯定会是跟随一生的抹不去的污点,要是不小心没什么也会被说成有什么,那她拣回来的小命又要奉还了。绑匪把她当丫鬟,那么在给白老爷的信息中肯定就不会提及这个白府四小姐,失踪人口里只会有白小少的名字和他的丫鬟甲,而白府上下只会沉浸在寻找白小少的慌乱中,不会怎么去在意她这个存在感稀薄的小姐,白老爷生意人何等精明定然也不会自己傻B的去提,为了白府的名声没准还会封锁消息,那一切就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她也乐得逍遥。
不过这个理由太长了说起来很麻烦!她已经快到极限了现在满脑子里只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
只是不知道白小少脑子里哪根筋抽到了,居然试图挑战她的极限!
大家都知道,当某个人被迫冲破了一定底线的时候就会变得疯狂。
于是当“你为什么不想哭”这个问题被白小少重复问了第三遍的时候,欲求不满头脑不清的小白理所当然地疯狂了。
“哭!哭!哭!哭你个头啊!你TM有什么好哭的!小鬼就是小鬼,一点委屈都受不得,那时候你逞强扮拽要面子不哭被打了现在你在这里哭有个P用啊?!你以为哭了就立刻就有人来救你了你就能逃脱升天了?简直比做梦还不现实!有力气就想着怎么逃出去啊!要不就给我省点力气睡觉!这样说你满意了吗?!啊?!”
随着最后一个“啊”的结束,世界安静了。
小白终于如愿以偿地牵到了周公的手甜蜜蜜去了,独留白小少一人目瞪口呆。
当小白睡醒的时候,白小少仍然在发呆。
小白习惯性地想揉揉自己昏沉的双眼,却发现自己的手被麻绳绑作对动弹不得,只得使劲眨眼让视线变得清明些。
虽然有从木门的缝隙中透进来的几丝阳光,整个房间仍然很昏暗,但足够小白看轻隔壁的难弟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因为昨晚后来神智不清的关系小白现在的记忆到她说出她“为什么承认自己是丫鬟”这一节时中断,因此对于白小少现在的神情颇有些意外,更不清楚其实自己就是造成这种神秘状态的罪魁祸首。
不过很明显,毫无觉悟的当事人没有无缘无故慰问他人的美好品德,秉承着祸从口出说多错多决不让历史悲剧重演的原则,吃一堑长一智的小白很自觉地开始她的每日一呆,等着白老爷带银子来把他们赎回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吱呀一下被打开,猪头满面油光的脸上洋溢着致富奔小康的笑容,想必是白老爷送银子来了。
小白稍稍好奇一下,不知道自己值多少两?
又两个大汉进来,把她和白小少像小鸡一样抓起来,动作相当粗鲁。虽然不用自己走路,但小白还是要埋怨一下,不要求多舒服,但别让她呼吸不顺畅啊!
小白和白小少被拎到一条不知名的山路上,远远就看见一个穿着鸦青色长衫衣袂飘飘的青年,只见他气质温润如玉,笑容谦和,不是前阵子未经导演批准私自脱离演员班子的男主角相司鉴相大帅哥是谁?
两相比较,一眼就可以看出谁是正义男主谁是邪恶龙套,这个长相决定一切的演艺圈啊!怀着同是天涯龙套人,相知何必曾相识的龙套精神,即便被拎的很不舒服,小白还是很人道地sign了一把。
然而白素贞想错了。
那个人只是静静地站在离相司鉴二十步的地方,什么话也不说,一瞬间他只觉有无数情绪从他的心中升起,悲哀、狂喜、疼痛……各种强烈的情绪让他的声音变的沙哑,他稳了稳情绪,尽量平静地说:“你终于来了。”
相司鉴一愣,感觉这声音似曾相识,但仔细看了一看,却是不认识,于是他问道:“我们……认识?”
被问的人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仿佛每一块骨头都在痛,每一寸肌肤都在痛,但最痛的,还是他的心。
“你竟然不记得我了,你……竟然……忘了我!”他的眼神绝望,声音支离破碎,“你……曾经答应我……会永远……和我在一起,可你……不仅忘了这个承诺,甚至……连……我……也忘了……”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但眼前的人却依然清晰的印刻在他的脑海里,那样的丰神俊朗与世无双,那么美好,美好的不似真实,他是他的神祗,是他拼尽全力也无法追上的人,是怎样伤害他他也不会有任何怨言的人。
然而现在那个人居然……忘了他……
“我之所以会绑走白府小少爷,只是想见你一面。”他突然淡淡地笑了,抬头慢慢撕去脸上用于易容的面皮,露出一张比女子更美的脸庞,眼睛似清泉般明亮,“我只是想见你一面……如此而已……”
“……是你!”
相司鉴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震动,几乎有些站不稳,他看着面前那美丽非凡的容颜,内心变得沸腾、焦灼,终于,他忍不住一步一步向前走去,直到离他一丈远时,却停住了。
他在犹豫,在害怕,他怕他会怨恨他,会毫不留情地拂开他的手……
然而最后,相司鉴还是走到他跟前,用他形状优雅的手轻轻地抚上他花瓣般娇嫩的脸,附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
清泉般的双眼在听到那声音时忍不住溢出了欢乐的泪水,泪水的主人觉得这是这一辈子听过的最美妙的声音,这一刻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候,就算让他下一秒立刻死去他也绝无怨言,因为他听见他对他说:
“Baby,I love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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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不起!对不起!放错片子了,以上是作者的收藏《断X山》,下面才是正文,恩 ,正文……(擦汗= =|||……)
总之,交换进行的很顺利,非常的顺利,顺利的不像小说的内容。这个绑架真是无比单纯,单纯到从人银交换到最后相司鉴带着他们打道回府无一点波澜更别说猪头变美男或者突然冲出第三方势力从而掀起了又一轮或绑架或挟持或威胁的爱恨情仇。
以上就是小白的“处绑”经历。当然了,作为当事人的小白对这个结局无比满意,她不由再次感慨——摊上一个没有想象力的作者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 * *
被救回来的小白继续过着她安稳的米虫生活。
原以为白老爷会因为这次事件而加紧帮她找婆家的步伐,但却不见动静,小白想大概是几个姐姐还待字闺中,轮不到她这个小四参合的份。
就小红报告白老爷已经下了严令谁要是把这件事说出去就把他的舌头割了赶出白府,如此一来再没人敢造次,小白同意的点点头。所谓乱世当用重典,说得就是这个道理。白老爷,做得好!我看好你哦!
倒是平常嚣张但也很健康的白小少经此一役轰然病倒惊得白府上下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与她这的冷清不同,往那去的人是完了一拨又一拨,而且回头客多如牛毛,大有世界著名旅游景点里的游客的气势——看什么是其次,有没有去过、去过多少次才是重点。
小白为了顺应时代潮流也去看望了一次,发现并没有传说中的那般严重且被探望的人一直都在睡,还胡话一堆什么娘亲娘亲的,真是小鬼!后来就再没光顾过,毕竟她要谄媚的人都看不到她谄媚她乱费什么力气。
三四天过去,白小少安然恢复嚣张气焰,一时间几家欢喜几家愁,而小白很明显被划入了“愁家”的行列。
从此小白的懒觉大计是彻底泡汤了,司鉴大帅哥来帮她把脉她也就不说什么了,毕竟这也是为自己的小命着想,还可以乘机欣赏欣赏青春偶像剧占占众位姐妹的便宜,但如今那位刚刚恢复的病人居然生龙活虎地老往她这蹭,还美名其曰“看望病中的姐姐”。更郁闷的是这种一听就很假的狗P理由居然全部人都深信不疑,管家白兴还很伤感地抹了一把眼泪:吾家少爷终于长大了!
这样一来,偶像剧女主角严重流失,男主完成工作后一刻也不停留地离开,留下龙套和反派大魔王两只大眼瞪小眼,好不无聊。
这不,司鉴大帅哥帮小白把脉,小白立刻可怜兮兮声泪俱下地对自己的病情旁敲侧击,可惜司鉴帅哥连个字都还没说那边万恶的白小少就进来了,连招呼都不打一个,搞得好象这里是他屋子一样!
帅哥见这阵仗立刻告辞,连个挽留的机会都不给,小白一边摸着被相大帅哥把脉的手腕一边在心底惋惜,同时对白小少的憎恨更深一层,他这一定是在报复她与夜明珠走太近!一定是!
白小少一进屋看见小白就皱眉头大嚷:“你这屋子全都是恶心的药味,前几天我拿来的莲叶熏香怎么不用?”
嫌臭你就别来!我还省心了!
小白恶狠狠地想,但面上可不敢表现出来,没办法,双方强弱悬殊是不争的事实,只得继续装乖:“裘恩弟弟,我身体不好,天天都要吃药,这屋子里难免有些味道。小红,快把熏香点上。”其实闻习惯了这药味也没什么不舒服,反倒是突然熏个香参合下味道才更奇怪,不过白小少在只好拿出来熏熏,等他走了立刻灭掉!!
白小少满意地喝了口茶,说道:“我说你这都得的是什么病,怎么这么久了还不见好?”
天啊!这个混世魔王居然关心她的病!这是下红雨了还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果然是那次的惊吓还没缓过来脑子不甚清楚吧?
“……你那是什么眼神?”白小少眼睛抽了一下,总觉得看起来很不爽啊……
“没,我这是开心,裘恩弟弟也会关心人了。”小白微笑。当然,惊吓的成分居多。
“谁,谁说我关心你了,本少爷怎么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本少爷不过是看你刚才哭的跟快死了一样,好奇而已。”白小少说话都不利索了,耳根浮起了小小的红晕,“到底是什么病?本少爷问你呢!快说!”
“还不知道。”长吁短叹。
“连自己得什么病都不知道,你还真不是一般的迷糊啊!”白小少看小白的眼神已经脱离鄙视达到了非常鄙视的境界。
这都是托了谁的福?!
小白气得牙痒痒。
“不过,连相司鉴都医不好吗?”
啧啧……白小少就是白小少,这府上除了白老爷谁不尊称个相先生,也只有他敢这么嚣张地叫全名了。
“是啊……如果能治好的话,娘亲也不会……”哎……一想到或许会步五夫人的后尘,她的小心肝就一阵抽痛。
白小少脸色一变:“你和五夫人得的是同一个病?”
“是啊。”她脸色不好也就算了,你变什么脸,拉肚子了吗?
白小少突然陷入沉思。
又突然他的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看得小白眼慌慌心慌慌。
然后他刷地站起身说:“我走了。夜明珠交给你了。”
再然后啪嗒啪嗒地就走掉了。
这又是什么状况?
难道那次绑架事件对他的打击真的有那么大?
已经到了伤害脑部什么神经什么中枢的地步了?
她可什么都没做啊!出了事可千万别往她身上想!
事实证明,白小少确实脑袋坏掉了!
因为他居然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说要去XX山拜XX师学XX艺?!
这一下可把大夫人急坏了,整天哭哭啼啼的,跟地球灭亡天要塌了一样,怎么都不肯。
白府其他人没说话,但小白看得出来,那都是打心眼里高兴啊!也是,被压迫了十几年了,还不准人家起义,任谁都会产生心理阴影的。小白也高兴,终于又回到正常日子了!这些天可把她弄的……
总之,面上的情况是白小少无比坚持,大夫人坚决反对,矛盾不可调和的产物是上诉到白老爷进行最终裁决。白老爷斟酌再三,虽然也很不舍,但想到男子总该出去历练历练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等等原由最后也就同意了。白老爷一言,白府什么马都不敢追,大夫人敢怒不敢言,只有暗自垂泪。
白小少离家的那天可谓盛况空前,白家是倾巢出动,甚至周围百姓都来送行(看热闹),街道两旁人山人海交通严重堵塞,加上哭声震天,颇有点十里长街送总理的味道,白小少个人魅力可见一斑。白府门前,白老爷表情激动地抚摩爱子的头,嘱咐他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光宗耀主开创一番事业;白夫人泪水涟涟拽着自己的儿子使劲看,犹如生离死别;其他人也是唧唧喳喳面目哀伤,真真假假天知地知。小白以其形象和形体的优势淹没人群中随大流地露出了“伤心”的情绪,其实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可惜她没乐多久,突然身子一毛,似有目光袭来,小白抬眼寻去,光源居然是送别会的中心白小少。
小白对于能在人海中发现她并百忙之中还抽空出来给她镜头的白小少致以十二万分的敬意,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她感觉那目光似乎好象可能也许不确定是带了些——挑衅。
挑衅?!
他在挑衅?
他在向她挑衅?!
莫名其妙!
看错了,一定是看错了,是嘛是嘛,大家都知道她的眼睛散光严重哈~
最后白老爷一句话结束了整个送别会并阻止了大夫人十八相送的要求,白小少别过众亲友,带着三辆马车四名丫鬟十五名家仆在一片嘈杂声中浩浩荡荡地出了城。
据说当天周遭店铺的鞭炮卖到脱销。
* * *
白小少这一走,白府着实安静不少,再加上能者多劳的相同志被白老爷派出去忙那些小白完全不懂的劳什子生意,正反两大男猪脚双双空缺,这小白房里终于……还是没能安静下来。原因就是怜香院成员由两名变成了三名,那多出来的一名(只)当然就是白小少挥一挥一袖没带走的那一片云彩。
于是两人一猫开开心心地过日子,除了偶尔乒乒乓乓碎几个瓷器小红唠叨一下,这小日子过的还是挺开心的。
小白以为日子可以就这么一直过下去。
农历七月三日,原本是个平常至极的日子,却改变了白素贞的一生,是终结,也是开始。
那天,小红得到小白批准回去给她娘亲上坟,没了人工闹钟的小白就真的一觉睡到大中午,一下子就为白老爷省了午饭钱。因为是个不受宠的小姐,伺候的下人也就小红一个,平时都是小红把饭菜端到房里,此刻小红不在,也没有哪个下人会几住房里还有个白四小姐在挨饿,就算知道也懒得上心,再说大家都知道白四小姐得的那个病是要命的,谁也没兴致自己凑去,省得沾上什么不好的东西。幸好小白过这种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过惯了,也就由着去了,反正小红明天就回来,饿一两顿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是没吃药这个不太好,可是她自己又不会煎,所以没办法。
晚上小白同往常一样开着窗子,抱着夜明珠睡得香甜,半夜被夜明珠抓醒,正想教训这个不安分的小家伙的时候却发现明明还是晚上外面却红光一片,空气热的不寻常,还有一股子刺鼻的焦味,必定是出事了!
小白震惊的同时,脑子里却因着求生的意志而倍加清醒。
小白迅速把喵喵直叫的夜明珠往肩上一搭,绣鞋也没有时间穿好,只是拖着,把衣服用桌上的水弄湿,捂着鼻子冲出门。
周围的热度不断升高,连空气都变成了赤红色,
出来后小白才发现白府已成为一片火海,四处飘散的黑烟模糊了视线,就算是用湿布捂着也无法挡太久,那些无孔不入的呛鼻气味还是不时的撞击着小白的嗅觉,几欲窒息。
似乎知道深陷危险之中的夜明珠用爪子紧紧抓着小白的衣服,甚至抓破了小白的皮肤,然而神经紧绷的小白却感觉不到丝毫痛楚,她发现不对劲。这样的大火竟没有人尖叫,没有人救火,甚至连一个逃散的人都没有看到!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突然起火?
她没出过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他们早已逃走了?可若是那样的话动作未免太轻了,不可能连一点混乱也没有。
小白的脑子飞速运转,脚下也不敢停留地跑着,整个大地被火烤的像烧红的铁板,烫的小白不断变换着地的那只脚,以减轻痛苦。一片火海中小白努力辨认着方向,然而因为房屋已被火烧的七零八落,还要时不时地躲避从旁边砸下的带着火星的烧黑的木块,前后左右东南西北都是一样的景色,小白最后还是失去方向,只能凭借直觉不住地跑,尽管她自己都已经不知道她这是要跑去哪里,她只知道,她不想死。
可是,总是这样。
她从来都只是一个欲望极小的人,从未有过什么雄心壮志,也从未想过什么荣华富贵金榜题名,所有的愿望只是做条米虫随遇而安坐吃等死,就算做不成米虫即便穷困潦倒她也愿意用自己的双手去赚碗饭,最低最低的要求,她只是想要活着。
她不想死。
可老天总是不放过她,总要以如此深刻的方式一而再再而三地测试她生命的韧性,告诉她,一个人是多么的渺小和无力,这个小小的愿望又是多么奢侈。
总是这样。
该死,房子建这么大做什么!
此时的白府就像迷宫,小白感觉自己无论怎么跑都还是在同一个地方,而周围是一望无际的火海。终于,呼吸越来越困难,四肢也逐渐瘫软,不断的摔倒,再用力爬起来,当不知这样多少次之后小白再一次被一块横亘在地上的断垣拌到,而这一次小白却再没有力气起来。
小白脱力地笑,看着一眼旁边不住抓她的夜明珠,后者幽绿的眼珠子被火光映成了灰色,叫声带着一股难明的凄凉。
“你快跑吧,离开这里,跑去找白小少……”
夜明珠在她身边叫唤着不肯离开,小白闭上眼睛不再看它,终于,随着一阵脚步声,小白再睁开眼睛时,身边已不见了那双夜明珠一般的眸子。
就这样逃吧,你一定能逃掉的不是吗?因为猫有九条命啊。
努力地想挤出一点眼泪哀悼一下自己短暂的生命,却发现眼睛干涩干涩的,怎么也出不来,就连滚烫的火星溅到她身上,让她痛得龇牙咧嘴,也仍是枯井两潭,只好叹息自己果然是龙套演员,一到关键时刻就出问题,就算是再来个两三年怕也成不了什么气候,大胡子导演你果然眼光锐利啊佩服啊佩服!
又要死了啊,小白自嘲地笑笑,不知道老天能不能再让她穿一次?
恩……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还能再当个小姐,不过房子不能太大,也不能再姓白了。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还能再有个像小红一样的又傻又聪明运气又好的丫头。
如何可以的话,再养几只肥猫,这次就养三只吧,还叫黑帽警长、HELLO KITTY和夜明珠。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有个健康的身体。
如果还可以的话,希望有个健康的长命的比她死的晚的娘亲就更好了。
如果以上都可以的话,
那么,
这一次,
能不能,
就让她活的长一点呢?
小白嘴角带着笑,缓缓闭上了眼睛。
小白啊小白
「再也到不了的地方叫曾经。」
“小白!”
“恩……”
“小白!起来拉!”
“谁啊……这天还没亮呢……再让我睡会……小红……快把那个人赶走……唔……”
“小白!你这家伙快给我起来!等天亮了日出这场那还要拍吗?!你以为我们辛辛苦苦爬山顶上来是为了睡觉的!”
“什么日出……恩?”小白总算清醒了一点,整个人一个鲤鱼打挺,大叫,“你是……大胡子导演?!天啊!导演!您怎么在这里?您也穿越了?”
大胡子导演已经被小白气得没脾气了,抬手狠狠给了小白脑门一个爆栗,下巴上的落腮胡一颤一颤的:“穿你个头!自己去那边打盆水洗把脸,免得还在说梦话!真是,越来越懒了!清醒了就马上过来!”
说梦话?小白摸着头上被打痛的地方,从暖烘烘的睡袋钻出来,随手抓起旁边的羽绒服穿上,边洗漱边瞪大了眼睛看周围,大家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就连那边那几个穿古装的演员也披着大衣。现场,场务忙着跑来跑去搬东西,大胡子对着男女主角比比划划,一如既往的热闹。
小白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是梦吗?
小白眨着眼睛。
是梦吧……
小白笑笑,真是美梦啊,虽然结局不太好……
“小白!站着发什么呆!快过来这里!”制作设计的JIM朝小白招手,小白立刻停止了胡思乱想,冲手上喝了两口气,应了一声便跑过去,投入战斗。
“OK!最后一幕‘日出’,Action!”
虽然没有梦里的那种米虫生活来得幸福,但这样的日子其实也不错啊。
小白看着眼前历经折磨苦尽甘来的男女主角,不禁感叹,还是社会主义好啊!
前期拍摄终于结束,杀青啊杀青!
因为为了保证现场而事先采取了保密措施,因此并没有记者到场,但现场仍然热闹非凡,有人叫有人跳,没了形象!大家早就决定了就地庆祝,小白拿出之前准备好的香宾递给大胡子导演,大胡子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将酒倒在刚才小白垒的半死的高脚杯塔上,虽然天气冷的不行,大家嘴里还喷着雾气,但仍是喜气洋洋地把冰凉的酒喝干。
酒喝在嘴里是冰的,落在胃里却有一种暖暖的熨贴的感觉,连天气都仿佛不那么冷了。
下山散伙后,大胡子导演叫住背上包正要回去的小白:“小白,过来,一起喝杯咖啡。”
小白轻快的脚步猛地刹住,耷拉着脑袋,无可奈何地回头,用含着泪光的双眼幽怨地看着大胡子导演:“导演您还没喝够啊?”她可是一肚子的水了。
大胡子导演哈哈大笑:“卡!小白!情绪过度太不自然!再来一遍!”
小白没气了:“导演啊,不是已经杀青了嘛,而且对龙套演员要求不要太高啊!”
大胡子露出哀怨的表情:“现在的年轻人啊,跟我这种老头子连话都懒得说……哎……”那种怨妇般的口气不能说不到位,但配上他那英武的大胡子……恩……怎么都觉得奇怪……
小白赶紧跟上:“哪里哪里,您哪里老了,这不正当壮年嘛!走走,导演您要去哪家,罗多伦还是星巴克,我请!”虽然肉痛,但得罪了衣食父母,她这小日子就甭过了。
看小白一脸谄媚的样子导演下巴的大胡子又是一真乱抖:“好好!今天所有话里就这句最得我心啊!”
小白继续谄媚:“那是那是,咱这唯一的优点不就是诚实嘛!”
“是啊,你就是太诚实了……”
咖啡厅里,大胡子导演点了一根烟,眼神落在小白身上,看得小白一阵心惊肉跳,心想该不会是自己说错话了?
烟雾缭绕了几圈,沉默许久的大胡子导演突然开口:“小白你知道你为什么混了这么久还只能当个龙套吗?”
……
这问题可真是一针见血啊……小白滴了几滴汗:“不是您说我入戏慢吗,再加上这长相……嘿嘿……?”
“那你知道你为什么入戏慢吗?”大胡子导演又吐出几个圈圈。
“大概……恩……没有天赋吧……您知道我这人脑子比较笨……”小白摸摸脑袋,秉承一惯的低调作风。
大胡子导演嘿嘿笑了两下,露出两排四环素牙摇了摇头:“你不是笨,你就是太聪明了,也太诚实了。”
您才太深奥了……
这话听起来像夸奖,但联系上下文加上两个形容词前面的“太”字,又不太可能是夸奖,只好承认自己是真的很笨,难道这就是导演和龙套的差距吗?
“导演,我知道我为什么演不了超越龙套的角色了……”小白可怜兮兮地看着大胡子导演。
“哦!你说说看!”
“我要是演主角,恐怕连剧本都看不懂。”
小白扼腕,这辈子咱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啊……
大胡子导演绝倒。
“你啊……”大胡子导演呵呵笑着摇头,弹了弹烟灰,“你到底是笨还是聪明,我也不懂了。”
小白不怎么在意地保持沉默,笨还是聪明都您说了算,只要留我口饭吃就行。
“小白,记住一句话。”大胡子导演的表情很严肃。
小白耳朵竖起来。
“人生如戏,难得糊涂。”
小白向大胡子导演行注目礼,人生确实如戏,她这几年的人生都是在摄影棚度过的,不过糊涂对她来说一点都不难得,她常常犯糊涂。
但嘴上还是说:“导演说的是。”
大胡子导演只是笑:“你现在不明白没关系,记住就好,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好了,回去休息吧,这一阵子辛苦了!”
小白再度背上包,脚步却不复轻快。大胡子导演的话实在太深奥了,自己果然不是当男女主角的料啊……看来还是老老实实做个龙套好。
大胡子导演最后当然还是没有让小白买单。走出大门,小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玻璃后面,悠闲吸着烟的大胡子导演慢慢变得模糊,小白吓了一跳,再看四周,原本淡黄色的午后突然变成炽热的红,一刹那大火从四边八方包围上来,小白大叫可周围竟连一个人也没有,大胡子导演的身影早已消失在火光中。小白往身上的口袋探去想摸出手机拨119,但这一伸却发现自己身上赫然穿着一套古装,正是她作为白府四小姐临死时身上穿的那套!
她想跑可四肢都无法动弹,只能像个木偶一样被定在中央,任由火舌将自己吞噬,那瞬间的无力感又袭上她的心头,小白惨叫一声,眼前蓦地一片漆黑。
* * *
再次醒来,看着眼前的雕花窗棱和明媚的阳光,小白已经分不清这里是梦还是现实。
小白又想起大胡子导演的那句话。
人生如戏。
……
那她这初戏也太混乱了吧!这种片子拍出来你以为票房会高吗?
TNND那个导演是谁,给我站出来!你以为随便把两个不相干的段落连起来就叫分段式影片吗,你以为让观众看不懂就叫艺术拉?狗P!有种出来我们PK!(马甲眼中精光一闪:这可是你说的……)
小白心里翻江倒海之际,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引得小白看去,却见一个肿着双眼的红衣丫鬟捧着水盆进来,待仔细看清丫鬟的脸,小白啊的叫出声——这不是她可爱的小红吗?
小红发现小白醒来,无限心喜地快步走到床前,哭肿的双眼又流出泪来,哑着声音说道:“小姐你终于醒了,奴婢还以为您……”以为您这次醒不过来了呢……
小白摸摸小红的 头发以示安慰:“我这不没事吗。”转而又问,“是你救的我?”
小红摇头道:“奴婢可没这个能耐,是相先生。”紧接着双眼又冒出了心心,小白微笑,这还真是许久不见的场景了。
“对了,奴婢去告诉相先生小姐醒了。”说完还不能小白阻拦就冲了出去,小白头痛,这么急色,这小妮子该不会见色忘义吧……
危险啊危险!
不一会,小红领着温文不变的相大帅哥进来。相大帅哥一见小白,微微一笑犹如春风拂面:“失礼了。”紧接着伸手为小白把脉。
相司鉴的手指搭在小白腕上时,小白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把完脉,相司鉴问小白:“四小姐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小白摇摇头,问道:“其他人呢?”
相司鉴闭上眼睛,表情悲痛:“……在下闻讯赶回来时已经……还请四小姐节哀……”
小白立刻明白了话中的意思,沉默不语。
虽然她心里对白府众人没多少感情,但一下子去了这么多条人命,就算是不相关的人听了也会心里不舒服,更何况是她这个与他们一起生活过的人。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白府别庄。”小红答道。
“我睡了几天?”
“自那场大火以来,小姐已经昏睡已经两天了……”
脸上流淌着酝酿许久的泪水,小白无力地说道:“可否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原本想表现得更激烈点的,但因为确实很累,演技都发挥不出来,最后还是决定走“哀莫大于心死”的悲情路线。
相司鉴很识相,立刻起身一揖:“那在下出去了,小姐若是有觉得不舒服,尽管差人叫我。”旋既离开。
“小姐……”小红泪眼朦胧地看着小白,“奴婢留下来陪您……”
“不必了,你也去休息吧。”小白靠在床头,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小姐……”小红犹豫再三还是不敢拂了小姐的意,只得一步三回头地轻轻带上了门。
待到小白确定只剩自己一个人时,小白狠狠捏了自己一把。
“啧啧……好痛!”
那么这一次应该不是梦了吧!
也就是说,之前的一切,包括火灾,都是真实存在的。
这场火灾到底是怎么来的?小白眉头紧紧锁起。能让白府上下除了她之外无一幸免,这样的火灾定让不会是意外。是谁的阴谋?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妈妈呀,要是让那个人知道自己还活着,他还会不会回来要自己的命?
小白越想越害怕,身上冷汗直冒,背后的衣襟已然湿透。
只是当天为什么只有自己一个人发觉?那么大的火势不可能没有人醒来,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们根本醒不过来。醒不过来,难道是已经被杀了,还是被下了迷药,还是……
小白在头脑里分析了十几种可能,却都没有可靠的证据证明。这种空落的感觉让怕死的小白感觉自己像在睬不着底的湖水里扑腾,随时都有溺死的可能。
几乎赶得上被害妄想的小白,当下做出决定,大呼一声:“小红!”
小红闻声赶来。
小白擦干眼泪道:“小红,让相先生给我们几个保镖……不是,护卫,我要出门。”
小红睁大眼睛:“小姐要去哪里?”
小白的气势一下弱了下来,淡淡说了句:“白府。”
同相司鉴说明情况,相司鉴皱着眉头,毕竟重孝子不得随意出入家门,但再想毕竟白府才是本家而这里只是别庄,便叫来一个护卫道:“你定要好好保护小姐!”
“是!”壮汉声如响雷。
小白领着小红和护卫行至门口,突然转身,吱吱唔晤,待到相司鉴觉得奇怪发问才断断续续说道:“相……相先生您……不一起来吗?”
相司鉴一愣,淡淡苦笑:“在下……还是不去了,去了也只是徒增感伤,司鉴现在能做的,就是帮老爷、少爷和小姐打理好白家的生意,以慰白老爷在天之灵!”
“这样……您说的也对,”小白垂下眼睑,“那就有劳相先生了。”又转身对丫鬟护卫说道,“我们走吧。”
于是由小红扶着,领着个彪型大汉,迈着小碎步出了门。
来到白府的虚堆前,小白停住脚步,禁不住从心底升起一股感伤。小红似乎感应到小姐的心绪,扶着小白的手紧了紧,希望能给小姐一点温暖。
虽然已经过了两天,但仍不断有人驻足观看。因为小白根本没出过门,自然没人见过这个白府的四小姐,便有人当着小白的面说起事来。
“这白家还真是惨啊!只一场火,就什么都没了。”
“是啊,听说白家上上下下全死光了,只剩下之前出去学艺的小少爷和那个病恹恹的四小姐。”
“都说是仇人上门报复啊!只是这也忒狠了!”
“这么说来那个白家小少爷和四小姐还真是好命,竟然逃过一劫。”
“天意啊……如此白家还是保住了血脉……”
一瞬间心情复杂。
原来不管时空怎么变换,她这种天煞孤星的命格怕是变不了了。
不过总还有好事。
小白离开时邀相司鉴同行其实是有意试探,若他答应,就又衍生出了许多可能,但他却拒绝了,只派了一个护卫保护,那从某一方面说,自己的小命目前应该还是比较安全的,这也是怕死的小白现在还敢出来逛荡的原因。
不管怎么说,保住了小命总归是件值得庆祝的好事!
悲情女主角
「黑夜的触角亲吻长发,告诉星辰他的周围不是孤独。」
走进不复繁华的白府,小白的心里顿时感慨万千。
正是——辛辛苦苦二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嗟呼唉哉!
四处走动,小白细心地观察每一处地方,想看看凶手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尽管她也知道这种几率微乎其微。
因为每一个地方都被烧得看不出原样,所以从外观上根本判断不出是哪一个院子,只能靠小红根据地理位置来分辨。
让小红带到怜香院旧址,小白对那大汉说道:“帮我找一块玉。”
白居易有言:“试玉要烧三日满”,所以玉应该是不怕火的,那么也就是说小白收在抽屉里的她娘给的那块玉或许还在。
幸运的是那快玉并没有被太多东西覆盖,因此找到它并没有废多大工夫。小红喜极而泣,因为这是夫人唯一的遗物,一定是夫人在天有灵,才让他们这么顺利地找到了这块玉。但小白心里却又是另一番计较,这块玉一看就非凡品,又在那么显眼的地方,到这里后只要稍加注意就能发现,难道那人或那些人得手后竟没有回来看看?是什么让他们这么有自信?
这样的想法让她不寒而栗。
沉默地回来时,小白才发现别庄里已是一片缟素。
大门外两边都放置了用表寸纸剪成的纸杖,门扇上用宽约四寸的长表寸纸条贴成“×”形,门框两边贴无字的表寸纸,呈对联形。
因为火势太大尸骨无存,相司鉴便把白老爷和各位夫人小姐的身前衣物放入棺中,盖棺缝用纸封贴,棺头上置饭罐,作为子女的小白则在棺旁守丧。
一丧未完又守一丧的小白极其痛苦,白天要扎纸罩,晚上居然也不让睡,真TNND比拍戏还累!之前虽然也为五夫人守过丧,但级别差太多,再加上没太多人在意她也就阳奉阴违了。这次众目睽睽之下,她想违都没得违,只好老老实实地做孝女。
其实小白还算运气好,因为之前她都在昏睡,否则还要守的更久。但人就是这样,自己痛苦也不想让别人好过,于是小白理所当然地想到了另一位白家幸存者——批着伟大国际友人马甲的白小少,于是她问道:“对了,相先生,这件事小弟可知?”
相司鉴沉吟一下回答:“应该还未,小公子所在之地距融溪甚远,虽然在下已差人快马加鞭,但这两天大概到不了。”
小白点头。
快点回来吧白小少,就我一个人守丧守的好痛苦啊……怎么能让你在外面逍遥快活!
原本应在死后第三天傍晚下葬,但因为小白的关系硬是拖到了第四天。送行当天,二人抬着灵位牌楼,二人抬纸轿,小白披麻戴孝,手里还拿着根打狗棒似的哭丧棒哀哀地跟在后面,按之前婆子教习的小声祷告,喊死者去拾钱。待送至十字路口,便有人将纸冥器物烧掉,并将周围用水环泼,以示财不外溢。等到烧完了,小白想起该到自己表现的时候了,于是牟足了劲地嚎,站着嚎累了就坐在地上嚎,其声不可谓不凄切,其状不可谓不惨悲,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哎……孝女啊……”
“是啊,可怜一个小姑娘……”
“小小年纪就……”
“那个放火的人实在太狠心了!”
收视率高,又叫座,反响又好,连县老爷都来捧场,这么好的演员去哪里找啊哪里找,哟嘿……
冒充悲情女主角的小白心里乐开了花。
难得风光一回的小白心情指数犹如嫦娥一号已然直蹦月球而去,但接下来的一系列环节却让她发誓再也不当什么悲情女主角。
因为那简直就是洒水大比拼啊!
在那什么吊丧、发引、送殡还有什么七七八八的环节的洒水比赛中小白虽然一直以中坚之姿屹立不倒引来阵阵赞叹声,但这也导致小白本身严重脱水,于是身躯病弱的四小姐因为太过悲伤所以无法参加剩下的环节,直让众观众大叹可惜啊可惜!
虽然小白不在,但这丝毫不影响程序的照常进行,毕竟有偶像实力派的相大帅哥在,这点小事还搞不定?
于是小白心安理得地呼呼睡大觉。
小白幸福补眠的档,可怜的相司鉴同志正忙着在酒席间招呼,明明死的不是他爹娘,可全部人却就数他最忙。不过也不愧为白老爷的左膀右臂,再混乱的场面也被他收拾的井然有序,如果小白没睡的话,肯定又要感慨上两句了。
隔了两天,远离家乡求学的白小少火速赶回了白府,为此据说牺牲了三匹BMW。一见灵堂里的灵位,原本面如死灰一言不发的白小少突然嚎啕大哭,两旁的仆人见状知趣地退下,留下小白和白小少两个人。站在一旁的小白看着也觉得这孩子可怜,自己早已经习惯这种情况,虽然她一生下来就没有父母,但至少她还有祖母,一直陪伴她到成年。
即便是在她十八岁的时候,听到祖母过世的消息时仍是悲痛地昏厥过去,而白小少,现在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
十三岁就没了爹娘,从此只得一个人风雨兼程。
小白看着眼前哭到无力的孩子,想到自己曾经的艰辛,那一幕一幕的滑过眼际,眼睛也有些酸酸涩涩的,眼泪却怎么也流不出来。
她走到白小少身边,蹲下身,叫了声裘恩弟弟,白小少哭得直咳嗽,又叫了声,白小少猛地扑到她身上,小白来不及反应便被那股冲力带得重重地坐在地上。
白小少紧紧地抱着她,指甲扣的小白背部生疼。小白知道他现在需要温暖,便也反手抱住他,极力忍住背上传来的疼痛,一下一下慢慢地抚摩着他的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弱下来,小白感觉胸前的衣襟被一片温热的气息湿透。
“慢慢的,就会好了,一切都会好的。”小白把下巴搁在白小少头顶轻轻地说,就像许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对自己说的一样。
万籁俱静,耳畔只有白小少均匀的呼吸声。
朝露昙花,咫尺天涯,人道是黄河十曲,毕竟东流去。
八千年玉老,一夜枯荣,问苍天此生何必?
昨夜风吹处,落英听谁细数。
九万里苍穹,御风弄影,谁人与共?
那条路亘古寂寞,从来都是一个人出生,一个人死亡,没有人能陪你永远。
没有人。
小白抬起头看着天边飞扬的落叶。
原来夏天已经要过去了吗。
* * *
死去的人已死,活着的人却还要活下去。
因此,虽然比起没心没肺简直有那么一点事不关已意味的小白,白小少的恢复周期明显长了不少,但也还是在一两个月之后恢复了之前的生龙活虎,好吧,确切点说是嚣张跋扈。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为要守孝三年,白府也还在进行战后的修复工作,白小少就只好先在这别庄住下。相司鉴让人领白小少去准备好的房间,谁知道白小少屁股一撅一根手指指着小白隔壁的房间说,我要住那间,然后也不管别人同不同意就让下人把他的东西统统抬了进去。自有人类以来就缺少存在感和人权的小白心里尽管有一百万个不同意也只好埋葬在肚子里让它随五谷轮回。
于是小白梦想继续的米虫生活正式宣告破产。
就在一个美丽的清晨相大帅哥温柔地说出小白现在病情稳定不用再频繁把脉的话时小白惊喜的差点跳起来,然而白小少的出现让小白直堕十八层地狱。
“相司鉴都走那么久了你干吗还摸着你的手腕,还笑的那么恶心!”白小少看着小白一脸花痴相(小白:才没!人家那是因为可以继续懒觉大计高兴的!)心里不知为何很不是滋味。一个姑娘家的,被他摸就那么开心?忍不住出言嘲讽。
小白又摩挲了下刚才相大帅哥把脉的地方,撇下心头那一阵异样的感觉,先装白痴下台,说道:“弟弟你在说什么呀,我都听不懂。”再话锋一转,努力做出慈爱的姐姐式微笑道,“弟弟这两天气色好多了呢。”
白小少见小白非但不老实忏悔还又摸了两下心底更加气愤,声音顿时拔高了八度,“怎么,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一直焉着!”
小白心里郁闷,这孩子肯定是受刺激过度所以现在逻辑思维比较混乱,咱作为长辈——虽然从来没有人把她当长辈看——应该要体谅不是,于是压下内里的窝火亲切笑道:“怎么会,姐姐我这不是担心嘛!”
“谁要你这个药罐子担心!我看你还是担心自己好了!”神色厌恶,嘴里吐出的话虽然还是很不客气,但口气明显好了很多。
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顿时冷场。
沉默中,小白又有一种要被灭亡的感觉,于是赶紧挑起话题:“不知弟弟出外学艺,是去学什么?”
话一出口,就有一道杀人死光扫来,小白瑟缩了一下,心中暗暗叫苦:到底又触到了这尊瘟神的哪根敏感神经,难道他在那边过的不好?那也有可能,毕竟他这种个性……
“弟弟若不想说便……”
“你居然不知道?!”刚想体贴地说“不想说就算了”,可说带一半就被白小少高声打断,“你竟然不知道?!”
靠!你以为你是□吗?拜个师学个艺全世界人民都要知道?!
当然,以上这些闪亮亮的话窝囊的小白顶多只能在心里吼两句,否则那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当下后退两步,露出惊慌害怕的模样颤巍巍地说道:“弟弟莫要生气,你知道的,我的身体不好,大部分时候都在睡,院子里人又少……”言下之意就是,咱睡的多醒的少,自然听到的话就少,不受宠没人甩自然去的人不多,人少八卦就少,所以闭塞一点是很正常的。
小白看白小少没说话,只是锁了锁眉头,也不知道他听懂了没有。
“学医。”
“恩?”小白反应了一下。
“我说我是去学医了!”
竟然是在回答她!
小白一时有些受宠若惊,赶忙一个马P跟上:“弟弟冰雪聪明,想来必定学到不少,不知弟弟师从何家?”
白小少又瞪了她一眼,这才答到:“千峰山万云庄轩辕明臣轩辕先生!”说话间嘴角勾起下颔微抬,颇为自傲!
米虫小白自然是没听过,只是嚣张如白小少都愿意尊称一声先生的人必然是个大人物,多半在自己世界就是李时珍华佗级别的。
其实小白还真没猜错。千峰山万云庄轩辕明臣,天下第一神医。
提到自己的师傅,白小少是难得的激昂:“当年武林盟主齐逍遥之兄齐患志被贼人偷袭身中一百三十四刀,刀刀入骨,众人都以为他活不成了,师傅将其接到万云庄,为其治疗,不十天,齐患志便可下床行走!”
“九王爷爱子花肖名身中奇毒,昏迷不醒,所有御医均束手无策,皇上发下黄榜,能救花肖名者赏黄金千两。师傅施展其金针渡穴之术,不但为其解了毒,身子甚至比以前更好。事后,师傅他不顾皇上王爷极力挽留,将千两黄金全部给了年前遭灾的俞县百姓,自己不留一丝一毫!从此世人皆尊称一声‘轩辕先生’。”
此后白小少又七七八八说了一堆,听的小白那叫一个心花怒放!这轩辕同志实在是比相大帅哥靠的住多拉!医术高超,医德良好,这种人她怎么早没有听说?!
“弟弟!”
小白难得高声打断白小少的激情演说,动情地握住白小少的手,双目含泪,声音颤抖:“弟弟,刚才听你说了轩辕先生的英雄事迹,姐姐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姐姐对先生的景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请弟弟务必让姐姐见轩辕先生一面!”
柳暗花明
「山穷水复疑无路,又一村。」
“弟弟!”
小白难得高声打断白小少的激情演说,动情地握住白小少的手,双目含泪,声音颤抖:“弟弟,刚才听你说了轩辕先生的英雄事迹,姐姐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姐姐对先生的景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请弟弟务必让姐姐见轩辕先生一面!”
演说被打断的白小少当下就想翻脸,不想手被小白紧紧握住,冰凉的触感让白小少颤了一下,又想起之前自己倒在小白怀里痛哭的场景,也是这只手轻轻地、不停地安抚自己……鼻间传来小白身上淡淡的药香,白小少的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觉,脸上蓦地一烫,狠狠甩掉小白的手,恶声恶气地说:“想也不要想!就你这副……”他原想说“就你这副病痨鬼的样子”,但轩辕先生是大夫啊,病人找大夫是天经地义的事,而凭着师傅的医术,想来也不会有问题!
可是……
想到自己学医的初衷,白小少又犹豫了,而且就师傅那个脾气……
被甩开的小白恶狠狠地腹诽着白小少小气,揉了揉自己被甩开的手,再抬头,只见白小少的豆腐脸一会白一会红,一会皱眉一会释然,比演大戏的还精彩,心想这孩子该不会突然什么病什么毒发作吧?!
“把你的手伸出来!”
“干什么?”小白条件反射地答到。
“叫你伸出来就伸出来,哪有什么为什么!”白小少的怒气陡然升高。
好好,伸就伸,米虫不吃眼前亏,小白乖乖地把手伸给白小少。
白小少把手搭在小白手腕上,竟是在帮她把脉!
对啊,这小P孩好歹也算是名师之徒,虽然没学多久,但没准人家真的有过人之处呢!
小白连话也不敢说,秉住呼吸,满怀希望地看向白小少。
白小少一言不发,只眉头收紧,面色逐渐严峻。
小白的心由满怀希望变成了都是绝望。
“弟弟,我……我得的这是什么病啊?”
小白等待的焦急,那边白小少却沉默了。
靠!这小P孩!平时没事话多的跟什么一样,现在让他说愣是半晌放不出个P来!!小白那个痛苦啊郁闷啊纠结啊,总之什么情绪负面来什么。于是,量变积累到了一定程度,终于飞跃了。
“弟弟!你快告诉姐姐!我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小白现在再也装不出来,她紧紧攥住白小少的衣袖,无意识地用力,像是要把那华贵布料拧出水来。她的眼中没有泪水,干涩得发赤,让人看得心惊。她一直压抑着恐惧,一直让自己不去想,但无论她怎么压抑,怎么控制,每次喝药的时候都不可避免的提醒着她。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她不想永远抱着个定时炸弹生活,不想一觉睡去第二天就醒不过来,不想总是被连自己的生命都无法掌握的挫败感充斥!
她不想死!!
白小少沉默许久,竟没有再甩开小白的手,只是别开眼不看她,良久终于小声吐出几个字:“我……我不知道……”
“你说,你不知道?”
小白像是突然清醒过来,眼睛逐渐变的清明,声音却一下字飘了起来。
是啊,连相司鉴都治不好的病,他一才学医没多久的小P孩又能有什么办法?她还真是病急乱投医。
关心则乱。
“裘恩弟弟,”小白看向白小少的眼睛,突然变得异常的沉静,“带我去见轩辕先生!”
白小少从未见过自己的四姐这副样子。
印象中的四姐一向是病弱的、胆小的、无害的,稍稍欺负一下就会哭得淅沥哗啦,像是天塌下来一样,而目光也总是闪闪躲躲从不敢直视他。但现在,那双眼睛竟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犹如两潭深泉,表面平静,暗里却波涛汹涌,仿佛一陷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白裘恩有生以来第一次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怀疑,或许自己从未真正看透过这个四姐,而这个四姐也或许并非他想象中的那么——一无是处。
“……弟弟!裘恩弟弟!”
小白连叫好几声,才把白小少从沉思中唤醒。晕,这白小少今天怕是有点不正常,一下变脸一下发呆的。
“……罢了,看在你是我四姐的份上,就让你见见师傅,不过师傅肯不肯救你,还要看你的造化。”
小白的耳朵听到“我就带你去”那里就开始严重失聪,耳边仙乐萦绕,不可断绝,那后半句话就如同清风拂柳,毫无知觉。
“如此,姐姐这里先谢过了!”小白感激地看着白小少,她决定,如果这病可以治好,她就不再介意他之前放虫整他拿脚拌她用话骂她以及拿她的“处女绣”让她丢脸等等等等罪状(竟然记得这么清楚……小心眼的女人),一切从新开始,“不知我们何时动身?”
“哼!”白小少从鼻子出了一声气,用鄙视的眼光看着她,“你我是重孝子,怎可轻易出门,至少要等三个月满之后。”
小白想也是,三个月就三个月吧,反正这么久都熬过来了,也不及于一时。
于是很善解人意的点头:“弟弟说的是,那我们就等三个月之后再上路。”
话音未落,白小少嘴角一勾,哼了一声。
“我有说要带你去吗?”
WHAT?!!!
你丫居然想反悔!
小白怒目瞪向那边优哉游哉品茶一副大爷状的白小少,胸腔里那股星星之火差点就燎原了,但转念一想,不行,要见轩辕先生没他不行。哼,白小少,这仇咱先记下了,反正你的罪孽原本就罄竹难书也不少这一桩!!
“弟弟你怎么如此戏弄于我?!”没时间酝酿真诚的眼泪,小白只好伏在桌子上做肝肠寸断状,把脸埋起来不让白小少看见,心里不停埋怨自己怎么这么没用,都这么久了居然还不能达到任何情况下都收放自如的效果,实在愧对龙套之神!
白小少的嘴角猛的抽了一下。
原来那两潭深泉之所以暗潮汹涌是因为时刻准备井喷!
某人发现自己越来越搞不懂这个四姐,刚才还一副沉着冷静的样子一下子又打回原形,嘲笑他哭可自己又能因一点小事就声泪俱下……啧!女人真是莫名其妙!
应该说白小少不愧是天才,才十三岁稚龄便领悟了这一真理。
若干年后,江湖中大大有名的“妙手公子”白裘恩,世人皆知此人有三大特点:一是医术奇高,二是个性甚傲,三是不假女色。小白若是知道,这三个特点中有两个都是因她而起,不知会作何感想?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 *
回到房间,白小少锁着眉头,心里想着以后的行动。
首先,要早点回去——当然不能带上她——问明师傅这到底是什么病,然后再学会治疗的方法,到时候……
白小少的嘴角逐渐列大,目光中透出报仇雪恨的痛快目光。
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白小少不自觉的又瞄到了自己的手,那刚才被小白碰过的地方好象隐隐有种痒痒的感觉,又好象不是痒在表面,抓了也没用,而且好象那些地方连颜色都有些变了,他甚至可以清晰地勾勒出那不规则的轮廓。
明明这一大堆都是“好象”可TND怎么合在一起就这么难受?!
该死!
该不会是被染上了吧?!
白小少内心焦急起来,高声唤到:“快来人!”
立刻有仆人赶来。
“快打盆水来,少爷我要洗手!”
仆人忙打来水。
白小手把手放进盆里就是一阵猛搓,那架势简直要搓下一层皮,仆人在旁边看的心惊,莫不是有哪个不长眼竟敢惹这位小爷?
白小少洗了好一下,举起手对着光线看了下,虽然已经泛红,但不知为何,白小少就是能扫描出那条若隐若现的国界线,那种异样的感觉也还依然挥之不去,白小少恼怒,让仆人换了水继续洗。
仆人郁闷了,只是敢郁闷不敢发言,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只得战战兢兢地问道:“不知道小少爷手上有什么脏东西洗不掉了,奴才可以帮少爷洗。”
白小少一道眼色扫过去,仆人利马浑身打了个颤,心里直后悔自己怎么又多嘴,多毛病要改,一定要改……
“你,”完全不顾仆人一脸的菜色,白小少把手伸到他面前,“帮我把手洗干净!”
仆人看着那双手,呼出口气,不就是洗手吗?那还不简单!
这之后的过程就是某少爷和某家仆的“大家来找茬”时间。
“你这都怎么洗的,这块明明还很脏,我都觉得不舒服!”
“……是,不 ,可是……”明明很干净啊……
“你是说我看错了?!”
“不!不是!奴才不敢!”
“……唧唧呱呱……”
“……呱呱唧唧……”
“……”
“你这个废物!给我滚出去!”
又找了好几个仆人进来洗,竟然都说很干净,没有东西。
于是白小少崩溃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就他看的到?不可能啊!怎么可能呢?!
难不成这病如此凶猛,只不过碰了下就能染上?!可平时小红也没见什么异样,(奇*书*网.整*理*提*供)以前也不会……怎么会突然就……
难不成是恶化了?不会啊,相司鉴明明说她病情已经稳定了,应该不至于……
难不成是他自己的原因?
白小少慌忙为自己把脉。
很正常啊……
难道是他眼花了?
再看看,又好象还在,只是好象不那么明显了。
痒痒的感觉也不那么恼心了。
白小少愣在原地。
是因为前阵子悲伤过度没睡好导致眼睛疲劳吧?
恩,一定是这样!
于是,白家小少爷破天荒的一大早又睡过去了。
小白隔了个屋都能听见白小少那边的鸡飞狗跳。看来那小P孩的个性还真不是一般的扭曲啊……
小白的手指在桌上敲啊敲。
白小少小气不肯带她去,那她就只好自己去,可是她要怎么去呢?
方案一:暗中跟随
具体操作:他不带她就跟,他到哪她就到哪,他骑马她就小跑(不会骑马),他吃面她就吃草(带干粮跑不动)……
靠!这是人干的吗?!
再说就她这身子骨……还不能定点吃药……再说大概跟不了多远就会被发现……
帕斯!
方案二:自食其力
具体操作:携小红和部分家丁一路向轩辕家中杀去。如此,伙食有了保障,吃药有了保障,还可以坐坐轿子,免得她的小短腿遭罪。只不过都说人在江湖飘,谁能不挨刀。就她的武侠言情小说电视剧经验,出场角色的武力值一般是呈这样的趋势:
领衔男主>反面大BOSS>男配>友情反派牛人>友情正派牛人>客串江湖少侠>龙套官府小兵>山贼小偷等一众喽罗>家丁
处于食物链末端的保护之下,她还有前途可言吗?
帕斯!
方案三:寻求强援
具体方案:说服相司鉴,如此便有男主护航,必定可以逢凶化吉,一切搞定!
恩恩恩!小白不住点头,很好很好,就这样!
可是,要怎么说服他带自己上那个XX山去找轩辕先生?
刚振奋起来的小白又俯回桌上。
看来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小白掐掐手指头。
低头(定住)。
抬头(定住)。
呆——(啊,好天气啊)
算了,“门禁”不还有一个半月才到期嘛!
不急不急!休息!休息一下……
于是,白家四小姐不负众望的一大早又回去补眠了。
先不管这边散发着ZZZ的两人,那边小白计划中的男主角相司鉴同志可没这么好命,虽然丧事已过,但作为白府CEO,值此多事之秋,相大帅哥是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白老爷的死自然给白家米行乃至全国米市造成了不小影响,在白家元气大伤之时,其他竞争对手趁机开始行动,欲图让白家再无翻身之日。
好在平时白府很多生意都是由相司鉴打理,上手很快,加上县官大老爷与白老爷交情甚笃,背后少不了照应点,因此在经历了最初的低靡后,黄天不负有心人,白家的五十多家米行开始回归稳定,虽没有之前的风光,但到底还是守住了根基。
这天,相司鉴仍是看帐本看到深夜,昏黄的烛光映照在他脸上,更显出一层淡淡的温润,那眼眸清越,竟是连窗外的月亮都失了颜色。
许是有些累了,他将帐本放在桌上,浅浅呼出一口气,起身舒展了下身躯,行至放得整齐的书柜前,自其中抽出一本翻开,一页页看去,眉头逐渐皱起。
似被什么困扰一般,相司鉴又轻轻叹了口气,刚翻开的那本册子也被他覆在桌上,微微跳动的烛火映着封面上赫然飞舞的三个字——
白素贞。
半夜送夜宵
「没有人知道开始的时间,因为这里没有历史书。」
醒来时,小白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真是好久都没有懒觉睡了!
自打那日谈论轩辕先生以来,一连好几天,白小少竟然都没来骚扰她,使得小白的生活重新回归米虫的安宁!(小白痛哭流涕:老天终于开眼了!)
推开窗,阳光灿烂。
啊!解放区的天,是多么晴朗啊!
这么晴朗的天气,是多么适合睡觉啊……
恩!不对!小白甩甩头。
不能睡!今天可是关键的一天。
第一招,温情攻击。
招来小红。
“小红,咳咳……”小白想了下,“咱们府上有枸杞和银耳吗?”
“有啊,小姐想吃?”白府这种东西可多了,而且现在府上就小姐和小公子,还不是随便拿。
“恩,也不是,我只是想说,相先生近日为府上生意日夜操劳,太过劳累,想说炖点补品与他补补身体……”
“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准备!”小红突然变得很亢奋,眼睛的瓦数一下子从四川盆地攀上了五丈原,小白的话还没说完她就激动地冲了出去,那架势完全不像是去炖补品,根本就是上战场,连带那脆弱的小门都晃得刷拉刷拉地。
哎!你看,什么样的主人就合该有什么样的丫鬟,你看她的小红多么勤快多么有效率多么善解人意……
这边小白还没陶醉完,那边门又吱呀一下开了,小白抬眼一看,只见小红左扭扭右扭扭地缓慢挪进来,脸上还带着可疑的红晕。
“炖好了?”小白万分诧异,“炖”这道工序居然也可以只要几秒钟?架空历史和仙侠修真还是有区别的,作者你可以没有知识但不能没有常识!
“……还没有……”小红继续扭。
……你以为你是扭扭果冻吗?
“那还不快去?”傻愣着干吗?
“其实……奴婢是觉得……”小红仿佛在挣扎,良久,终于鼓起勇气一般说道,“近日,相先生总是要忙到子时……”
“这我知道。”
“所以,其实小姐不妨晚些去……”
小白恍然大悟。
对啊!这送餐后甜点和送夜宵的效果自然不一样,一个是锦上添花一个是雪中送炭,后者自然更能体现出自己的讨好……咳咳……关切之情……
用赞许的眼光看了看小红,后者羞涩一笑,眼睛里亮度更甚。
“就这么办吧,交给你了!”小白很领导地一挥手,小红当即表示必不辱使命!
时光匆匆如流水,这水流啊流,很快就流到了晚上。
夜色如水,美人如水,都化作了小白嘴角的口水。
“小姐……”
“……”
“小姐!”
“ZZZZZ……”
被遗忘了的枸杞银耳羹在旁边孤独地冒着热气。
小红欲哭无泪。
“小姐您就不能再撑一下……”
事实证明,生物钟的威力是不能随便忽视的。
于是这关键的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众:捅死这个无良作者!)
第二天,小白对自己进行了深刻地反思,并再三对小红保证这次一定会坚持到底,这才免了小红的唠叨。
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小白提议把昨天的枸杞银耳羹热热今天再用实现物资再循环,节约开支,被小红坚决制止,说是这样做是对相先生的不敬。虽然小白不怎么在乎什么敬不敬的,不过看着小红那大义凛然的样子,她就总能想起江姐刘胡兰一类的英雌人物。小白发现自己真的是“见光死”,面对太过光辉的人物就会忍不住融化,加上昨天确实犯了错,所以就很窝囊舍弃小姐的尊严(“舍弃”?你确定这玩意存在过吗?)妥协了,说白了就是吃软不吃硬。
于是在后者的坚持下,重新又炖了一盅热乎乎的枸杞银耳羹,之前的那盅被则进了两个人的肚子。
亥时三刻。
这次小白果然没有辜负众读者的期望,坚强地存活着!(……)
“小红,枸杞银耳羹好了吗?”
“回小姐,好了!”
“很好!出发!”小白率先走出门。
后面的小红却没动。
小白回过头,迷惑。
小红很伤心,“小姐您不先打扮一下?”
小白摇头,“不用了。”
就这卖相还能指望她来个美人计?那难度系数不是大了一点,是大了好几串省略号啊!苦肉计还可以考虑……
无奈小红不依不挠,更可恶的是又有姜姐刘胡兰出来助阵!!
结果不言而喻。
坐在梳妆台前的小白发誓,等这件事结束了之后她一定要好好振一振这个“小姐纲”!
于是小白面对着一面几百年都没照过的铜镜坐着,任凭小红在自己的头上折腾,不时地打着呵欠,几次都要昏死过去,几次又被头上的一阵巨痛痛醒。
小白恨地牙痒痒,这丫一定是故意的!!
鼓捣了半天,半个时辰过去了。
“好了!”
就在小白的上下眼皮快要冲破世俗的障碍私定终身的时候,小红惊喜的叫声宣布小白刑满释放,从而阻止了它们的行动。
小白凑近镜子看看,里面的影象明显经过了动态模糊处理,隐约可以看出是张脸,原本晚上光线就不好,那什么五官基本上就被彻底忽略了。
连脸都看不清楚也算镜子?想让大家展开想象的翅膀在自由的蓝天中翱翔吗?
尽管小红棒打鸳鸯在前,小白横加制止在后,还是无法让那对有情人死心。
眼皮南北飞,三秒一徘徊。
不管怎样,主仆二人总算是出发了。
端着重新热过的枸杞银耳羹,招了个下人拿着灯笼在前边照路,等到了相司鉴房门前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果然,房内透出晕黄的烛光,隐隐可以看见屋内有人。
小白抬手欲扣房门,但手抬到一半又定住。
这场景……
小白的脑海中蓦地浮现一句台词:
先生,您需要服务吗?
小白囧了,还是加了est的那种。
不过虽然脸上“囧囧有神”,小白还是敲了下去。
里面传来相大帅哥的声音:“何人?”
“相先生,是我,素贞。”小白柔柔地答道。
一时没了声音。
片刻,门打开,“小姐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小白看到相司鉴尽管还是带着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微笑,但眼中明显有对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姐这么晚了还来找其他男子的不赞同。
啧,失策!一味的强调效果竟然忘了这古人最讲究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枉费她参与了那么多古装剧的拍摄,竟然会放这种低级错误!
不过也不能怪她,现在那些古装电视剧除了衣服和发饰还古一点之外,其他早就实现四个现代化了,男女主角深夜来往简直就跟吃菜一样,就连牵个小手拥个小抱甚至打个小波都不在话下,还在乎她现在这点小事。
而且这小红,竟然也不提醒她下!太不象话了!
此时的某人早已忘了当初是谁对小红的意见大加赞扬的。
不管怎么说,既然都已经到这里就不能打退堂鼓,再怎么这戏也要演全套,免得被人家说龙套演员不够敬业就不好了!
“素贞也知道此时打扰先生很不好,但先生为府上生意日夜操劳,而素贞作为白家子嗣却帮不上一点忙,心中着实愧疚。”小白垂了垂眼眸,极力做出一副忧伤的样子,“得知先生这些天一直帮到深夜,素贞特让人炖了一盅枸杞银耳羹,给先生补补身子。”
听了小白的“深情表白”,相大帅哥的眼睛顿时回温不少,但仍是说道:“多谢小姐好意,在下当年受老爷知遇之恩,铭感五内,今日所为不过是分内之事,小姐不必介怀。现下天气转凉,小姐还是早些休息为好。”
摆明了避嫌不愿要。
小白郁闷,想不到这家伙还会挑人!以前她的几个姐妹偶尔也会在夜时给他送些补品怎么也没听说他拒绝?
果然美女就是不一样。
而且一边嘴上说着天气转凉,一边还让她站在外面吹风!再说她当然也想“早些休息”,要不是为了巴结你……
明明这是她家啊,怎么她老是有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感觉?
好感度下降十点。
“比起相先生的辛苦,素贞这一点算不了什么。素贞知道此时来找先生于礼不合,但素贞一片心意发自肺腑,自问并无他想,是以还望先生莫要介意。”他当然知道他在赶她回去,不过这样一来不就无功而返让她如何能够甘心,那她之前的罪不就白受了!那怎么可以!
小白使劲看着他,竭力作出失学儿童的眼神。
同样都是渴望的眼神,虽然小白一度觉得以她的形象出演伊索比亚难民版本会比较自然传神,但就怕吓到他。
相司鉴确实被小白的眼神振了一下,至于是不是小白希望中的效果就很难说了。
“夜深,素贞想说先生疲劳,因此为先生准备了些消夜。”
让小红上前,揭开盖,瞬间一股甜香的气息漫了出来,只见里头枸杞银耳红白相间,辉映成趣,米粒则煮的恰倒好处,颗颗犹如珍珠,只是看着便让人食欲大开。
这羹连小白初看都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昨天吃过味道也属上乘,本来嘛,送个消夜而已,都摆明了只是慰劳没别的意思,正常应该不会拒绝吧。
但不知为什么,面对如此赏心悦目地一盅羹,相大帅哥竟稍稍皱了皱眉,瞳孔有一瞬的放大,迟疑了一下才笑着答倒:“相某便多谢小姐好意,夜深,请小姐快回房吧。”接过托盘,继续赶人。
TND,就这么想赶她走!
就算她是卖相不大好,也不能这样差别待遇啊!
小白心里撇嘴,好感度再度下降十点。
不过也不敢说什么,就一龙套你还能要求什么地位,能和男主说上就是导演恩赐了!
反正羹也送了,心意也算传达了,再留就适得其反了,回就回吧。
于是弯腰福了福,转身离开。
战后总结,失败!
评语: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 * *
小白走后,相司鉴将托盘放在桌上,掩上门。
脸上的温润笑容瞬间敛起,一丝不剩。
打开盖子,看着里边散发着热气的羹再次皱起眉头,眼中那种卓然清越渐渐褪去,最后竟露出些厌恶。
“那种姿色……”不屑的笑。
恍惚中,似乎有声音在飘荡,无根无源。
“……我只是寂寞啊……”
女人都是如此不知羞耻么?
他打开窗,将那还溢着香味的羹尽数倒了下去。
看着那一点点流出的红白相间的液体,像是想起了什么,那神请竟有些怪异,混杂了报复的快感和一种莫名的哀伤。
连清凉的夜,都变得有些浓稠了。
请客吃饭的学问
「因为靠得最近,所以离得最远。」
“不知羞耻”的女人回了屋,立刻舍弃了那副柔弱温和的表情,倒在椅子上作慈禧太后状。
“小红~”
阴阳怪气的声音让小红浑身一抖,知道惨了,此时求饶才是正道。
于是就地一跪,叫道:“奴婢该死,请小姐责罚!”
“责罚?”小白诧异,“我为什么要责罚你?”
“奴婢……”小红歪着头,一下倒还真想不出来为什么,但小姐突然用那种强调说话,直觉就觉得一定是自己做错了事,“奴婢不该提议那么晚去找相先生……”
其实她原本的设想是:夜黑风高,孤男寡女,郎情妾意,干柴烈火……(导演:卡!卡!切掉!切掉!)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小红那个恨啊!
小白应该庆幸自己不知道小红的想法,否则还不晕过去。
小白本来想以小平同志式挥手说不关她的事,本来嘛,如果不是她自己同意小红也逼迫不了她,要述评是她的错也太牵强了。但转念一想,算了,就让她内疚一下,这接下来办事也会比较卖力吧。
“恩!知道错了就好!”小白煞有介事地说道,“那么现在有个机会让你将功补过!”
“小姐尽管吩咐!奴婢万死不辞!”
“得,没那么严重。”小白勾勾手让小红过来,“你去调查下相先生都爱吃什么菜。”
小红听了后,眼中精光一闪:“保证完成任务!”
小红秉承她一贯的高效率作风,只用了半天就调查的清清楚楚,让小白很是震惊:白府人都死绝了她这消息到底都是上哪弄来的?
“小姐,奴婢打探过了,相先生口味偏清淡,忌辛辣,”然后就是一堆五花八门的菜名,听的小白头晕眼花,暗想这小红还真是高级秘书,记忆力如此惊人,给她做丫鬟还真是可惜了!
“相先生最喜爱的啊,是‘广玉楼’的大师傅做的一道招牌菜,唤作‘附片蒸车肉’,这道一定要!”最后,小红强调。
“很好!”小白再度给小红以高度肯定,心想这次一定要成功。
“不过,这大师傅名气大架子也大,他有个规矩,每道招牌菜都只在某个特定的时候做,过时不侯,每次都是大排长龙,经常是轮到自己的时候时辰都过了。”
小白一听笑了,这倒是新鲜!
“无妨,我们早些去等就是了!!”小白顿时感觉信心爆棚,“一鼓作气,再接再厉!”
“对了!”小红突然很激动地叫出来,又马上降低音调,声音里带点羞涩,“我昨天问了伺候相先生的白芯,说是端出来的时候盅是空的!看来相先生一定很喜欢!”
“很好!”
貌似有了个不错的开头,小白她们立刻开始第二步。
第二招,美食攻略。
俗话说,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男人的胃!
虽然她不能亲自下橱表达心意,但点他喜欢的菜也算是间接表示了吧!
菜好,胃口就好;胃口好,心情就好;心情好,就有机可趁!
小白喜滋滋地想。
心动不如行动。
几天后,吩咐小红张罗一桌子的菜,大部分都是小红说相帅哥的爱好,小部分是小白自己的爱好。
话说白四小姐不与他人同席好多年,因此面对突然的邀约相司鉴自是大感意外,但很快心中厌恶之情淹没了惊讶,推脱不过,面上还是微笑而恭敬地应承下来,不漏分毫情绪。
席间,偌大的桌上就坐了小白和相司鉴两个人,小红作为丫鬟自然是从旁伺候。
在小白阐述了今天邀请相司鉴来的中心思想——表达感激之情——后,整个厅堂保持着一种怪异的沉默。主人不发一语,那些下人更是连呼吸都得屏着,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第一次享受这等待遇的小白浑身不自在,而相帅哥却大力贯彻“食不言,寝不语”的方针政策,优雅地用着餐,仿佛很是习惯。
难道古代有钱人家都是这样吃饭的?都没消化不良吗?
小白时不时抬起头,目光装作不经意地扫过相司鉴。
果然是帅哥,连吃个饭都好看,哎,所以说,脸啊,那就是万恶之源啊!
只不过……
小白咽下一口鸡肉,总觉得相帅哥最近……有一些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出来,只是一种感觉,一定要说,就是那种……
没错!就是那种资深龙套演员的直觉!!= =+
又转念一想,会不会是想太多了?
毕竟经历了那样的惨痛经历,要是一点都没变才叫不正常了!
是啊是啊,没错没错!
真是,都是那场火惹得祸,害得她的小神经老是绷的紧紧的,长此以往,她不得被害妄想症都难。
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又看向相帅哥,目光不小心落到他的手,小白的神情一滞,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不知道在想什么。
相司鉴虽然察觉小白在偷偷看他,却装作不知道,在他心中已经认定了小白是那种不知羞耻的女人(小白:我靠!我连名字都这么纯洁,到底哪里羞耻了!!),现在这样自然也不算什么。
反正女人不都是那样么?
反倒是后面小白一变再变还时不时点点头摇摇头的样子让他心中一动,微笑问到:“是在下脸上有什么吗?”
被抓包的小白手下意识一抖,心想自己还真不适合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自己果然是正直的人啊!(……)
当下赶紧回到:“没有,没有……”该死,关键时刻,怎能忘词!小白一时想不出该怎么顺下去于是英明地决定转移话题,可这一下子又想不出其他话题,心里直犯愁,正巧此时小红凑到她耳边说到:“小姐,菜来了!”小红话音未落,一阵香味传来,光是闻这味道就让人垂涎,更别说那吃起来的味道。
赶紧命人把菜放下,小白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到:“素贞听说先生素爱这道‘附片蒸车肉’,于是特地让人去广玉楼候了几个时辰,请大师傅亲手做的,刚刚起锅最是美味,先生赶紧尝尝看。”说完还用极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相司鉴也被那香味吸引,尝了尝也忍不住称赞到:“羊肉香软,附片松儒,蒸的时间恰到好处,确实是只有广玉楼的大师傅才有的手艺!”被美食萌到的相帅哥自己也未觉察地露出一个微笑,一瞬间,似有花朵绽开,纷纷扬扬。
小白对着那笑容一呆,随即暗骂自己花痴,想她一见惯大世面的资深龙套演员竟然会被一个小小的微笑煞到,丢脸啊丢脸!
唾弃完自己,小白回头想给小红一个胜利的微笑,没想到那妮子竟然对着相帅哥发起了呆,嘴还微微张着,忘了闭上。
小白摇头叹气,谁说自古红颜祸水?君不见,这跟颜色根本没有关系,完全是水质的问题!
这顿饭貌似渐入佳境,可老天似乎就是不想让小白这么顺畅(小白:鬼话!什么老天!根本就是作者捣的鬼!),只听一个高傲却尤带稚气的声音传来:“好香啊!不知什么菜这么香,能不能也让小弟我尝尝?”
听到声音小白和相司鉴的动作同时停住,白小少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豆腐脸上带着笑,却看的人一阵恶寒!
完了!
小白的脑袋受不了刺激自动屏保,任凭两个三维字体在那里横冲直撞。
天啊!可怜可怜她吧!有这个混世魔王在,她还能指望这顿饭有个光明的结尾吗?
相司鉴自看到这位少爷的第一眼起就有种很不祥的预感,虽然年纪尚幼,但眼里总有一星锋芒,气势逼人,让人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小小年纪尚且如此,将来定不可限量。因此总是尽量避免与他接触,只是现下要离开却也不容易。
完全不知道坐着的两人心思的白小少正怒火中烧,如果是平常他早就发出来了,但现在当着相司鉴的面却又强忍住,仿佛在赌气一般。
听到相司鉴和四姐在厅堂一起用餐时,不知怎么心里有点堵,一股不知名的怒气自腹腔中升起。
就他们两个。
居然没有叫他!
这简直就不把他放在眼里!!
越想越火大,最后终于忍不住,带着小仆过来探个究竟。
于是就出现了现在这个三足鼎立的场面。
相司鉴起身行了个礼后就不再说话,最后还是这场聚餐的发起人小白同学打破了这种古怪的氛围,起身叫到:“弟弟来了!姐姐原想弟弟已经在久福园吃过了,就没敢再叫你。弟弟若是喜欢,就一块用些吧。”生怕惹怒混世魔王,小白的态度极其卑谦,力图将损伤降到最低。
白小少瞪了小白一眼,见小白微微往后缩了缩,哼了一声,暗嘲她没胆子,又走过去坐在小白旁边,看着相司鉴笑到:“相先生和四姐真是会享受。”夹起一块羊肉,勾起嘴角,“确实美味,不枉我走这一趟!”说完想到这是某个药罐子专门为相司鉴准备的,心里不知怎么又涌起一股很不爽的感觉,这种不爽立刻化作一道眼刀,小白只感觉一道锋利的刀片滑过自己的脸颊,心一惊,赶紧往脸上摸了摸,还好,没有见红,只是电脑效果,就是嘛,原本设定里这个长相就已经是处于贫困线了,再破相一下这部小说还有人看吗?
不过……
娘喂……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杀人于无形的特技“用眼神杀人”吗?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小白忙不迭地赔笑,武力值相差太多,小命最重要!
相司鉴看着对面坐着的两个人,虽然是同为白老爷子嗣却长的一点也不像,四小姐因为太过瘦弱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小孩子,反倒是这十三岁的小少爷已能看得出日后翩翩公子的味道了,加上那一面倒的气势,两个人坐一起,更像是兄妹,而不是姐弟。
突然白小少招手命人拿来一坛酒,并吩咐给他和相司鉴满上,然后不顾小白“未成年人不得饮酒的眼神”举起酒杯说道:“相先生这些日子为我白府操劳,裘恩感激不尽,正巧四姐有心,裘恩便借此机会敬先生一杯!”
说完自己先喝下,再倒转酒杯,一笑。
那声音还稚嫩,但说出来的话却乍一听很是得体,就是“我白府”三个字咬的特别重,言下之意就是虽然白府的事情是你在做,但到底还是个外人。用毛主席的话翻译就是这白府是你(管)的,也是我(家)的,但归根到底是我的。
小白小心一跳,白小少啊白小少,她到底是哪里惹着这个小魔星了!她辛辛苦苦自掏腰包备了一桌,就被他这么给搅和了,明明就再呆那么几天就该走了的人,怎么就不能让人安生点呢?
想着,赶紧仔细观察相大帅哥,幸好,笑容依旧,大约是懒得和一P 孩计较。
聪明如相司鉴,当然不会听不出白小少的弦外之音,也不生气,当下只是起身,带着温雅笑容回道:“小少爷过奖,这是相某分内之事。”喝下酒,也看着白小少。
至于这“分内之事”是什么,却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白小少皱起眉头,正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四姐直盯着对面的人看,嘴角的那抹笑容尤其刺眼,心中刚下去的一点火跟碰了油似的一窜四五丈高。
这女人少花痴点会死吗?真是丢尽了我们白家的脸!
于是原来要说的话硬生生地吞了回去,转头,一脸天真的笑容对小白说:“四姐,你几天没洗澡了?”
小白正为那句四姐激动,待听到后面半句才醒悟到底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她竟然在认清了白小少的恶劣本质之后还会被迷惑,可见糖衣炮弹果然是我们党最大的敌人!
如此尴尬的问题,并且还是在一位帅哥面前,虽然她对此帅哥无意,但好歹也给她留点面子啊!小白囧着一张脸笑到,“弟弟何出此言?”
看着小白扭曲的笑脸,白小少心里那个舒坦啊!
“四姐你身上老是有股药味,真不好闻!”白小少用天真的表情说着恶毒的话,其实他并不是真的觉得那味道不好闻,他前阵子老去找她也都习惯了,只不过这个时候特别想借题发挥而已。
听了原因,小白的脸总算恢复了正常表情,就是说嘛,她可是天天沐浴的!虽然作者没提,但不代表她没做!只不过她常年喝药,估计连留出来的血都带着药味了。
“你也知道姐姐身体不好,喝药喝多了难免会这样。”不就是没怎么用他送的熏香吗,这么记仇太没品了!(你在说你自己吗?)
相司鉴发现白小少转移攻击目标,乐得一边吃东西不说话。
只是可怜了白四小姐了,呵呵。
看着小白瑟瑟的样子相司鉴很恶劣地想。
接下去,白小少总是无缘无故找小白麻烦,相司鉴就像看大戏一样在旁边笑,弄的小白郁闷不已。
为什么!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她?!!!
就算她是龙套,可也不带这么欺负的呀!
世界末日
「听着你的声音,我找到了自己的勇气。」
被折腾的很惨的小白被迫放弃了讨好男主的还未施行的三四五六步,乖乖地呆在房里,白小少倒也安分,没怎么来骚扰她。于是小白便该吃吃该睡睡,静待白小少离开。
这天,小白的心情特别愉快。
因为,再过一天,她就可以挥别白小少那张混世魔王豆腐脸了!撒花!撒花!
比起小白这半边艳阳天,那边白小少的气压却明显有些低。
一早,白小少就走到施工中的白府。路上的行人对他行注目礼退避三舍,那些做工的人对他点头哈腰又目露恐惧,白小少通通用不屑地高傲姿态回应,只有目光落到那些残砖断瓦上才微微显出些属于十三岁的稚嫩和忧伤。
明天就要回庄了。
不知为何,面对着这面目全非的景色,白小少却觉得一切都没有变。
那边那个亭子是他小时侯经常和母亲玩耍的地方,只可惜等他八岁以后娘就再没陪他玩过,只是让他念书,希望能让爹高兴,这个时候他就会偷懒爬上旁边那颗大榕树睡觉,还威胁下人帮他瞒着,然后看他们挨打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点点的过意不去。
那里灰尘四起的地方原本是个池塘,里边有很漂亮的锦鲤,他常常会抓来喂夜明珠。
那片焦黑的地原本是片草坪,他总是在那个地方戏弄那些下人,让他们顶个苹果当靶子,还把四姐绊倒了好几次。
……
记忆中的画面犹如潮水一般向他涌来,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崩塌了,白小少突然轻轻笑出来,然后把头高高仰起,迎着阳光的样子竟是骄傲无比。
只是眼睛不断地眨啊眨。
有些东西他不想放它们走,放走了就真的要失去了。
旁边那新招来的伺候白小少的白露呆呆地看着自家少爷,笼罩在阳光中的少年骄傲地高昂着头,自信而傲气地笑容像是万物都该拜倒在他脚下,如此的辉煌,如此的耀目,让人不敢直视。
是啊,明明是如此辉煌,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竟会有一种
悲伤的感觉?
“你……一个男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哭什么?!”白小少大声呵斥道,作为他的伺从怎么能做出这么丢脸的事!!
白露赶紧使劲擦着自己的眼睛,可不知为何眼泪却越擦越多,一串一串像下雨一样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奴才……奴才该死……该死……”
白露跪在地上,断断续续地边哭边说,看地白小少一阵心烦意乱。挥挥手,把他赶了回去,省得在外面丢人。
白露走后,白小少就找了块相对僻静的地方坐下,一坐就是一整天。
直到太阳的余光也掩入山的那一边,白小少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出大门。
出门的时候,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深深地,像是要把一切都刻进眼里。
转身。
不再流连。
回到别庄,已是将近戌时,看着迎面走来的相司鉴向他行礼,只是点了点头,擦身而过。
相司鉴转过身,看着白小少的背影。
这个小少爷,明明一样的目中无人的态度,一样爱用鼻子说话,但却是真的,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白小少穿过花厅来到暂住的院子。
原本他不是被安排住这里,是他自己要求的。
他还记得当时四姐的那张脸,青得好象夜明珠的眼睛。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
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当初自己为什么坚持要住在这里。
现在想来,大概是因为这里住着的,是他仅剩的,唯一的亲人——虽然他从来都觉得这样懦弱怕死的人不配做他的四姐。
果然,血浓于水……么?
脑中这样想着,竟走到小白门前,早睡晚起的乖宝宝小白自然是早早就寝了,所以屋里漆黑一片[奇][书][网],隐隐可以听见她轻轻的呼吸声。
他早知道小白有开窗睡觉的习惯——当初他就是从窗户进去把那些小东西放在她床上的,可让人失望的是她到了早晨才发现。
白小少停住。
是没发现,还是根本就不怕?
不怕?
可能吗?
那个四姐?
轻车熟路地摸进房间,某人果然已经睡死,白小少叫道:“喂!醒醒!”
没反应。
“喂!!!”加大音量。
还是没反映。
戳戳她的脸。
某人皱着眉头嘀咕了两句什么,听不清。
踢两脚。
翻个身继续睡。
白小少怒了!下狠劲捏住小白的鼻子,顷刻,终于,小白张开了眼睛。
睡梦正酣竟然被人弄醒,还未完全清醒的小白怒气值MAX!大力拨开捏着自己鼻子的手大声吼到:
“哪个家伙居然敢吵本小姐睡觉!给我滚出来!”
万物寂静。
半天,一个声音如梦初醒般回答道:“我。”
一个字,就能确定一个真相。
“是……弟弟啊……”小白由母老虎一下子退化成小白兔,柔和的声音同刚才的河东狮吼成鲜明对比,“不知弟弟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小白突然间有点理解当时相帅哥的心情,这么迟还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打扰,谁都不开心。
这家伙该不会是想在走之前杀人灭口吧?
天啊!
借着投进窗的月光白小少将小白惊恐的表情收入眼底,嘲笑道:“怕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小白愣愣地点点头,又赶紧摇头,到最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意思。
“算了。”白小少叹气。
意思是放过她了。
“你给我唱个曲吧。”
“……哈?”
她终于从小姐堕落为卖艺的了?
原本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小白却不敢答应。
其实小白唱歌不是很难听。
那是非常难听!
尤记当年她的歌声被友人评为是“强过敌敌畏,猛过鹤顶红”,其威力可与核弹并驾齐驱。
让她在这样夜里引亢高歌……
就算招来了狼也没办法月圆啊,还嫌白家灵异事件不够多吗?
“这个……我看就算了吧,姐姐不会唱曲……”这可不是她谦虚,是因为发生过历史悲剧。那是血与泪的教训啊……
“让你唱你就唱!哪来那么多废话!”白小少不耐烦地打断小白的推脱之词。
“可是……”小白挣扎,要是发生命案怎么办?她还想过幸福的低掉米虫日子啊!
“……以前,娘都会在我睡前给我唱曲哄我睡……”
白小少的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响起,第一次,小白听到白小少用这样柔和的声音说话,绵绵的,带着一点不可觉察的哽咽。
小白不说话了。
终于,小白慢慢哼出个调调:
想笑,来伪装掉下的眼泪。
点点头,承认自己会怕黑。
我只求,能借一点的时间来陪,你却连同情都不给。
想哭,来试探自己麻痹了没。
全世界,好像只有我疲惫。
无所谓,反正难过就敷衍走一回,但愿绝望和无奈远走高飞。
天灰灰,会不会,让我忘了你是谁?
夜越黑,梦违背,难追难回味。
我的世界将被摧毁,也许事与愿违。
累不累,睡不睡,单影无人相依偎。
夜越黑,梦违背,有谁肯安慰。
我的世界将被摧毁,也许颓废也是另一种美。
一曲终,小白兀自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
终于让她“俗套”了一回!还是她最喜欢的周杰伦!
真是不容易啊!
“……你这也算是曲子?!根本不知所云!乱七八糟!”白小少浑身颤抖地爆发了!这个世上真的有这么难听的曲子?刚才难得的一点感动消失殆尽。
“原本算的……”小白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真是什么人唱什么曲!”白小少眼里满是鄙视。
孩子,东西可以乱吃,眼神不能乱使,这么做你会被杰伦的粉丝KO掉的。
“……什么名字?”
“什么?”小白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问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世界末日。”
“……‘世界末日’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