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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大宋时代周刊》》 · 戴小楼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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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不拍马屁便什么时候拍?潘文章虽然纨绔,好歹是堂堂小公爷,这点心思还是有的,一番话说的极为漂亮,当然,心里面也极为肉疼的,心说这花魁便自己也没舍得偷吃,倒便宜了此人。

“如此,本宫便替他领情先谢你了。”赵槿似笑非笑,“只是你要小心我八皇叔,前几日官家准备把玉卓赐婚给少保,眼瞧着母后快大寿这才耽搁了,小心我八叔去你代国公府寻麻烦。”

潘文章尴尬,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只好嘿嘿陪笑,心里面那叫一个后悔,心说自己在府上喝酒看戏便多爽快,今儿这事情,太憋屈了,实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把当家花魁送出去还得倒贴银钱,这便罢了,居然还拐了弯子得罪了八贤王,一时间撞墙的心都有。

赵槿其实也就故意吓唬他,这时候看满地哼哼哟哟的人,略皱了皱眉,展昭一看长公主脸色,赶紧让手底下还几十个没受伤的衙役各自救助同伴,潘文章嘟了嘟嘴皮子,手下人也纷纷收拾,这边保罗阿风各自去瞧前来打架的门徒,保罗从怀中拿了白玉堂留下的药膏,心说这玩意儿少了点,亲自小心翼翼给那些受伤的抹药,那些受伤的明明是来为了他打群架,这时候还得感动得痛哭流涕,好人尽被他做尽了。

杨金花把铁棍在马绺子上一挂,招手换来属下让他们收兵,龙卫军缓缓收兵,便只留了百来个维持秩序,她这才下马摘了头盔,红着脸到保罗身边蹲下,“保罗大哥,我来帮你。”

铁牛是个大嗓门,看着杨金花直乐,“杨家小妹,没想到你居然还是军中校尉,俺铁牛佩服你,你这样的女中豪杰,俺看也只有俺小师叔配得上你。”

这话把杨金花闹了个大红脸儿,偷眼瞧了旁边保罗一眼,恰好和他眼光相对,顿时大羞,没遮没拦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旁边几个杨金花手下军官恰好瞧见,互相看了看,心说完了咱们头儿怕是动了心,这天鹅肉轮不到咱们了。

待到鸾凤楼受伤的人各自收拢,杨七高禾等一帮倒霉鬼被开封府下了监,围观群众渐渐散去,阿蛮带着秋月已经下楼,身无长物只抱着琵琶,秋月挽了个包裹,两女窈窈走到保罗身边。

保罗笑着从阿蛮怀中把琵琶拿了顺手递给一指跟在旁边的小黄鱼,拉着阿蛮手轻笑,笑得阿蛮满脸红晕,想啐他一口,当着长公主却又不好意思,挣了手,先给赵槿盈盈万福,赵槿第一次看到阿蛮,果然是个大美人,看了旁边保罗一眼,心说这人,日后也不知道要招惹多少女孩子,娴儿那傻丫头,唉,自己能帮便帮罢。

“咦,刚才那个什么潘小公爷不是说给钱的呢?”保罗四处张望,“便这么小气?居然跑了?”

一众人个个低笑,展昭远远看他,叹了口气,陈保罗啊陈保罗,东京城没再比你胆大妄为的了,今儿这一架怕明天便有无数折子放在官家的案头上,恰好保罗对他招手,“展兄……”展昭扭头懒得搭理他。

“这家伙,算了。”保罗原本想找他送阿蛮和一干受伤的门徒回四海,看他不搭理自己,就转了头,微笑着对杨金花说:“杨妹妹,哥哥我有件事请你帮忙,不知道你肯是不肯。”

杨金花忸怩,哪儿有刚才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女将模样,“保罗大哥吩咐就是了。”

“能不能请你帮我把阿蛮还有我这些受伤的弟子送回四海。”他说完,转头对赵槿一笑,“接下来我可就是舍命陪公主了。”

众人都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只赵槿心里面叹气,心说没什么事情能瞒得过他,今天是那白驼山拍卖会的日子,她原本想叫保罗陪自己去看看,瞧瞧是否有什么稀罕东西,好买了当她母后寿礼,可这时候人多多的,叫她怎么好意思说出来,难道说,陈保罗,你便陪我去如何如何,那面子往哪儿搁啊。

保罗心知她不好意思说出口,拉了阿风一把,低声说了几句话,又看一眼阿蛮,阿蛮好歹几年花魁,高官显贵们瞧多了,自然知道此刻不适宜多开口,反正现在自己已经是自由身,他的人,日后还怕他跑了不成。

“阿蛮,我跟长公主殿下有些要紧的事情,你先跟阿风回去,晚一些咱们再慢慢说话,好么。”保罗软语对阿蛮说道,阿蛮红着脸点头,他这才转头对杨金花说:“杨妹妹,拜托了。”

交待好后,他嬉皮笑脸走到赵槿那匹乌云踏雪乌椎马前,“殿下,臣便给您当一回马前先锋官了。”

赵槿低啐,没个正经的,走过去跨身上马,冷不防保罗托了她一把,正在浑圆的臀部,一时间羞的要死,想发作,看看四周,实在不好意思,那不成了当街打情骂俏了,狠狠瞪了他一眼,招呼两个家将侍卫跟上,双腿一夹马腹便往前跑去。

“阿风,我心里面有数,别担心我。”保罗一笑,脚不沾尘便当街卖弄轻功跟了上去。

长公主府邸便在西水门金梁桥附近,到了宅子前,早就有侍女太监迎了上去,牵马的搀扶的引路的,赵槿下马,保罗咳嗽一声,“殿下,臣便不进去了,臣等女人,最多不过半柱香时间……”那些个太监侍女个个骇得瞪大眼睛,心说这主儿是谁啊,敢跟长公主这么说话,赵槿恨恨一眼,彷佛对方的手还贴在屁股上一般,“等着。”说完甩手进去了。

那两个家将侍卫林若飞和木若云也在旁边伺候着,保罗左右无事,就拉着俩人在大门石狮子旁边拉起家常来,这两人原本不想跟他说话,只是保罗荤段子实在是天下无双,扯了几句便吊了两人的胃口,男人还有不爱听荤段子的么,没一会儿,居然称兄道弟起来。

“保罗兄弟,不是哥哥我说你,这东京城怕是你最胆大了,今儿要不是咱们长公主,你还真有点悬。”俩人在保罗跟前表起功来了,保罗便笑笑,虚套了几句。

赵槿回府换了盔甲,又作一身男子打扮,急急出来,好一个偏偏浊世佳公子,一身白锦袍,头上学子冠,腰间一方玉佩通体碧绿,洁白的手上捏着折扇,哗一展开,上面四个风骨昂然的大字,金梁晓月。

她出来后也不搭理保罗,径自上马,这时候有家将从侧门牵了一匹五花骢出来到了保罗跟前,保罗耸了耸肩,接过马缰,飞身上马跟在后面,两个家将便远远跟着。

“我说老林,你不觉着今儿长公主透着奇怪么?”高个子的木若云骑在马上,看着前面赵槿,压低了嗓子跟自己搭档说。

那矮些的林若飞好歹过去是飞贼出身,也干过些偷香窃玉的事情,也勾搭过良家妇女,也逛过窑子吃过花酒,这捞偏门下九流的个个眼光贼精,便压低了嗓子说:“木头,你这便不懂了,长公主这次恐怕是……听过一句话么?‘含花女为媒,自身难保’……”

木若云骇了一跳,“你是说……”

“我可什么都没说,咱什么话也听不见,什么事也看不见,老老实实跟着便是,就当自己眼睛瞎了。”林若飞目不斜视,木若云缩了缩脖子,砸舌不已。

眼前没了人,保罗一拎马缰并排跟赵槿走着,“我怎么就没瞧出来曼璎居然还是文武双全呢,走了眼,走了眼啊。”

鼻腔里面出气,赵槿哼了哼,这才说:“这东京城的人也没瞧出来你陈少保还是文曲星下凡啊。”

保罗嘿嘿一笑,顾左右而言他,说怎么没看见野丫头呢?赵槿扭头狠狠瞪他一眼,“娴儿便是上辈子欠你的,花了无数心思在你身上,你不领情便罢了,就不能收敛些口舌么?满朝官员哪个似你这般的,喝花酒打群架,一刻儿也不得消停,当真以为东京城是你家后花园不成。”

“殿下这大帽子扣的,臣可担待不起。”保罗有些耍无赖,“再说,我也没说赵娴不好,只是八王爷亲口邀我做她的老师,这天地君亲师……”

赵槿狠狠剐了他一眼,“那我皇弟赐婚,你怎么便耍起心机了,这般假撇清,以为别人都是傻子么。”

保罗笑笑,“曼璎,下面这话我不当你是长公主,就当你是好友知己,你也知道,我性子疏懒,又爱冶游,好比野马,最怕有嚼口笼头套上,大宋律法公主和驸马行周公之礼,需得公主传召,又要夜深人静,可市井都知道我是个淫贼,这白昼喧淫便是家常便饭一般……”

赵槿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一副小儿女姿态,低啐了一口,这话题便不好意思继续谈下去了,只拽着马缰,让马不紧不慢在街上走着。

沉默了会,保罗笑着又转移话题,“这便是去白驼山罢,曼璎定是想瞧瞧有什么稀罕物件买来给太后贺寿,只是……这次白驼山一定请了不少贪官,你就不怕被认出来?”

“就你机灵,你瞧瞧我和平日有什么不同。”赵槿低声说话,心里面却被他刚才白昼喧淫的话搅得乱七八糟,这便好比小姑娘不小心瞧见男女荒淫,自然心中慌乱不已。

这时候保罗才发现对方下巴上的血痣被白粉遮了,这与众不同的血痣几乎便是她长公主的身份,那些文武怕也没几个敢盯着长公主脸仔细看的,最多也就对下巴上的血痣有深刻印象,没了血痣,就算看出些什么也不能断定,倒有些佩服赵槿深得改头换面的三昧。

“你一个女子,喊价必然不方便,不如,我替你收着钱……”陈保罗是个坏胚,想法设法刮人家公主的好处,譬如某些激扬国事的年轻人往往抨击当朝弊政,认为朝廷文武百官个个拉去菜市口砍头一定有冤枉的,可拉一半去砍头必然会漏掉好多贪官污吏。

做生意真金白银,过去也没什么皮包公司空手套白狼之说,自然是流通货币铜钱了,只是大宗铜钱携带不易,最妥当的自然是有皇家股份的万通钱庄的银票来得方便,赵槿从袖中摸出一叠银票来,低声说:“我也不是什么千万家私,只带了二十万,你便瞧着稀罕的物件觉得合适就买了。”

保罗在马上伸手接过,还是一阵咋舌,只带了二十万,这口气,怪不得个个都想做皇帝,果然好处多多,二十万,放在一府一州,恐怕已经是富甲一方了,可听听眼前这位的说法,“只”带了二十万,啧啧。

“放心好了,我必然挑个稀罕物,只是你怎么不早说,我便花心思做个稀罕物好讨你的欢心啊,这机关消息,奇技淫巧,我自认天下第二,恐怕没人敢自认第一。”保罗嘿嘿一笑。

“我怎么敢麻烦你这位文曲星下凡的贵人。”赵槿秋波一横,瞥了他一眼,看得保罗心中一跳,心说她今天怎么这么妩媚,一时间动了坏心思,策马并排,两个人腿都碰到了一块儿,恬着脸说:“今天曼璎天大的恩情,我也不知道如何报答,这样罢,我那儿还藏着不少自己做的好茶,我大哥欧阳春出家为僧一心参悟佛法,喝了这茶也夸说能直入三摩地,外面绝对没有,一等一的稀罕,晚些时候我便找东西包了送去你府上就是。”

赵槿一喜,“这倒好,我母后颇信佛道……”接着才发觉保罗倾着身子,差一点儿便要坐到自己马上来了,粉面一红,薄怒微嗔,“没规矩,便不能坐好了说话。”说着一抖马缰,胯下乌椎马泼刺刺跑了出去。

保罗一笑,这调戏公主的感觉实在是好,双腿一夹马腹,也跟了上去,真真是五陵侠少,轻裘缓袍,鲜衣怒马当街疾驰,美人如玉剑如虹的感觉。

一阵疾驰,前面便是白驼山东京店了,这时候天色傍晚些,街两边店家纷纷挂起气死风灯,正是华灯初上,人流如稠,白驼山今日拍卖会早就在上流社会间传开,有请帖的非富即贵,门口早就拴了良驹,停了华车,起码上百挺胸颠肚的保镖护院四处巡逻,便有些鬼头鬼脑的立刻上去驱赶。

四人放缓了马速,早有白驼山的机灵伙计迎上来牵马,两个家将在外面候着,白驼山的伴当在前面引路,穿堂入室到了后进院子,院子中间早就搭起了高台,台上还蒙着厚实的帘子,好像唱戏的帏幕一般,那四下放着红木桌子锦凳,桌上四时鲜果八节蜜饯俱都有备,早有几十个富商显贵到场,便几个熟悉的人一个小圈子坐定,喝着茶说些闲话,有些身边还陪伴着自家爱妾歌姬,甚至有的还带的是东京城出名的艳妓,其中一个保罗还特别熟悉,和他春风一度过的东京小八艳中的赛海棠尤玉烟。

院中小厮侍女川流不息,不停送上香茶手巾,还有些一看便是便衣的保镖,有几个更是眼中神光闪动,乃是白驼山扬州总店特意派来坐镇的江南武林界高手,显然是防止有人闹事的,想必白驼山这次拍卖会的确费了不少心思

“陈公子,果然来了,鄙店蓬荜生辉,欢迎欢迎。”白驼山东京店掌柜云淡风笑着迎了上来,他原本是瞧上了保罗一双巧手,没曾想这几天保罗因为吓蛮书事件又大发起来,目前官家跟前的大红人啊,怎么算,都觉得自己这笔生意做的不坏,因此笑得格外开心。

赵槿上次来便没报过姓名,这时候云淡风看着她,又是书生打扮,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保罗笑笑,附耳过去低声说了几句,云淡风点头,便招呼手下,安排两人坐在了院中角落,点心香茶流水价一般送了上来,云淡风笑着抱歉,打躬作揖的去了。

“你刚刚跟他说了什么?”赵槿坐下后低声问他。

“只是给你编了个身份而已。”保罗笑得很淫贼,赵槿看他模样,知道他不会老实交代,便转过脸不再看他。

“咦,那不是谭青皮么?”保罗突然看见熟人,谭孝安跟一个二十来岁书生模样的人走了进来,云淡风上去招呼,接着,把两人带往赵槿保罗这边。

谭孝安从小就是当今官家的伴读,怎么能不认识赵槿,虽然赵槿隐去了下巴上的血痣,可谭孝安仔细看了几眼后还是认出来了,脸色一变就要行礼,赵槿心中叹气,保罗起身一把拉住他,“这不是谭公子么,还真是巧了,来来,我们正好便坐一起。”

谭孝安这时候也瞧出端倪来了,小心翼翼陪坐,连锦凳也只占了半个屁股,旁边那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倒是好整以暇,真是无知者无惧,“两位,在下顾熹来。”

“顾兄请坐,小弟陈保罗,这是我一个远房表弟陈曼才……”保罗打着哈哈,“来来,请茶。”

那顾熹来倒有些自来熟的脾气,拍打着手上折扇说:“据说这次白驼山拍卖会不少珍稀,陈兄和令弟若看上什么手头不凑紧,只管跟小弟招呼一声就是。”

顾熹来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像是个姑娘,说话却颇为豪气,让保罗直乐呵,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顾兄,你家开铜矿铸私钱的罢?”

“小弟是户部收支员外郎。”顾熹来嘿嘿低笑,保罗一笑,没见过做贪官做这么老实的,刚准备逗他几句,顾熹来又说道:“不过,陈兄明鉴,小弟家族在江南西路倒的确是有一个自家的私人铜矿……”

保罗咋舌,啧啧,原来真是开铜矿铸私钱的主啊。

须臾,天色完全黑了下来,院中各处挂着灯笼,尤其中间还吊着个巧手走马灯,灯光四下撒射,把整个院落装点得如梦似幻一般。

台上厚实的帘子捂着,谁也不知道后面到底放了什么稀罕物品,这时候云淡风微笑着从旁边过来,“几位公子,下面可就是正角儿登场了。”

他知道保罗近日大发,谭孝安又是起居郎,两人虽然不是什么尚书宰相,可都年轻,且是官家跟前红人,因此跑来相陪。

谭孝安因为赵槿的缘故不大敢说话,那顾熹来好似跟云淡风不熟,赵槿更加不必说了,因此保罗笑笑,“想必是什么献艺节目罢,不过……”

云淡风消息快,当然知道今天阮阿蛮被保罗赎身,笑着就说:“淡风知道陈公子和几位花魁的逸事,不过,今天这位,可是因为和本店山主交好特意前来的,论歌喉,怕不输火焰歌神,几位便请瞧。”

这时候,灯火没由来地一暗,接着,台上厚实的帘子缓缓往两边揭开,一位穿着打扮迥异与当时女子服侍的女子俏然站在台上,一身洁白,舒袍广袖,头上蒙着黑纱,脖子上围着一个金属状的古怪东西,胸前挂着黑色十字架,只见她双手撑开,宛如在祈祷天主,走马灯把灯光一丝丝撒在她身上,一时间,一股圣洁的味道四处弥漫。

圣母玛利亚啊,保罗心里面大叫,这不是基督教聂斯托利派(Nestorian)么?

院子里面一众人惊叹,云淡风得意笑笑,压低了嗓子说:“这是大秦景教圣女文丑丑,素来和我白驼山山主交好,此次特意前来助兴。”当然,他还有没说的话,这次拍卖会利润的三分之一,将会捐献给景教教会。

那大秦景教圣女在台中站着,慢慢低吟,虽说是低吟,却不知道为何,一众人等个个能听得清楚,便宛如在自己耳边轻哼一般,那声音悦耳动听,说不出的曼妙,宛如一众裸女在众人眼前翩翩起舞,偏又让人无法生出亵渎之心来。

Shit,保罗暗骂,这白驼山可真够本事的,居然请了景教圣女来唱圣诗,眼前这些人虽然大富大贵,可谁又瞧见过这般,果然是有些手段,只是,这景教圣女文丑丑似乎身怀奇妙内功心法,怎么便能跟自己用狮子吼唱歌一般,一时间十分好奇。

第四集 出使“上京”城 第二章 天价双胞胎和春宫图

这歌声和大宋朝流传的不同,既无丝竹也无管弦,只那么原音轻吟,声音忽高忽低却又声声入耳,一忽儿低吟浅唱一忽儿高亢入云,把下面客人听得神魂颠倒,便几个平时得意歌喉的歌妓也羞愧死了,怕是比火焰歌神梅忒丽也还厉害一些,毕竟梅忒丽没保罗那般狮子吼唱歌的本事,而这位圣女,似乎在这方面和保罗不相上下。

歌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结束,那帘子缓缓放下,只留下院中一众客人如痴如醉,赵槿叹了一声,看旁边保罗一眼,低声说:“以后便也别说自己唱歌好了,我看这什么景教圣女唱的就比你那晚强。”

保罗揉了揉鼻子,心说我一个大老爷们跟人家姑娘比什么歌喉啊,人家景教圣女,唱圣诗自然是拿手的,我要跟她比,怎么也得比个流行歌曲罢,比圣诗不是自讨没趣么。

这时候云淡风上了台去,轻咳一声,那些客人这才纷纷回神,顿时赞美之声四起,云淡风满面得意,“诸位贵客满意,小店便欢喜之极了,接下来本店拍卖会正式开始,诸位,请看。”

他微笑着伸手一拍,那幔帘又缓缓拉开,两个穿着新嫁娘大红裙袍头上蒙着红盖头的女子便窈窈并排站在台上。

难道是大变活人?底下豪商巨富们各自交头接耳,连保罗都好奇了,只赵槿,似乎不太习惯眼前这种男人们的腐败,第一件便是买卖人口,想必是什么美艳女子,便略哼了哼。

“这第一件宝贝全名‘贴心宝贝’,至于妙在何处,不如请哪位客人上来,淡风好讲解一番。”

立刻,便有一位三十许的客人跳上台去,云淡风一笑,拍手示意,后面两个大脚婆子送上锦凳,接着扶双胞胎坐下,又有一个小厮托着一个盘子上来,盘内是一根孔雀尾羽。

大脚婆子除去双胞胎脚上的绣花鞋,下面又是一阵低哄,好一双金莲,真真是可堪一握,绝品莲足,足足值千金的,尤其脚趾根根雪白毫无瑕疵,看得一众人垂涎不已。

云淡风拿起尾羽递给那客人,“请客人用这尾羽搔弄随便哪个的脚心。”

这是大户人家常常玩的一个闺房游戏,莲足是大多数男子喜欢把玩的,脚心又是性感地界,拿羽毛这么一搔,身子敏感的,很快便能高潮,是最为一些年纪大的男人喜爱的游戏。

那客人蹲下身子,好奇地用孔雀尾羽去搔其中一个的脚心,顿时,一阵银铃般的浅笑从红盖头里面传出,双胞胎同时颤抖着身子,连脚趾翘动的动作都一模一样,台下哗然一片,姐妹同心?

得意一笑,云淡风高声宣布,“此乃万中无一的姐妹同心,不管是抚弄哪个,另外一个立生感应,端地奥妙无方……”

那客人还有些怀疑,又去搔另外一个,结果依然一样,双胞胎姐妹笑得花枝乱颤,笑得一众人心痒难搔,恨不能立刻抱回家去享受。

大家都在想一个问题,如若双胞胎姐妹面容姣好,起码值一万贯钱。

请那客人下台后,云淡风深知下面人的心思,一摆手,大脚婆子又扶起双胞胎,撤去锦凳,他走到双胞胎身后,“各位,且来瞧瞧并蒂莲花美是不美……”说着,双手一伸便揭去盖头。

台下客人们个个眼前一亮,好漂亮的一对双胞胎妙人儿,怕只十来岁模样,一模一样清秀绝伦的小脸蛋,皮肤如凝脂般吹弹得破,双目如水流瞳百转,同时浅笑,千娇百媚,真是一笑倾城,顿时叫人心生怜惜。

可接下来云掌柜又做了一件大煞风景的事情,双手在双胞胎背后一扯,把大红色裙袍扯了下来,双胞胎同时发出一声尖叫,双手一抱护在胸前,眼中尽是楚楚可怜,肚兜和衾裤掩盖不住窈宨玲珑的娇躯,雪白柔弱的胴体在空气中宛如落翅小鸟一般微微抖动,异样的刺激看得台下一众男人血脉愤张,保罗身边不远处一个年过半百的豪商贾进财甚至流下了口水,眼光中透出疯狂变态,似乎恨不能立刻扑上去撕掉双胞胎身上最后那一点儿遮羞布一逞兽欲。

“各位,扬州瘦马贴心宝贝,姐姐郝宝宝妹妹郝贝贝,乃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时辰生,便只相差片刻大小,芳华十三,十足处子,妙处多多,起价一万贯。”云淡风小眼睛中透出得意神色来,这样的极品小美人还是一对同心双胞胎,怕也只有富可敌国的白驼山扬州总店能培养出来了。

“我出两万贯。”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保罗身边不远那个半百老头贾进财。

“我出两万三……”

“两万五……”

没一会儿,价格已经被抬到了四万五千贯之巨。

保罗叹气,眼前的情形,自然让他不习惯,好歹是受过平等教育的,这么公开买卖人口,还是两个极品罗莉双胞胎,真真是……看着旁边那个年过半百的贾进财,忍不住恶毒地腹诽,死老头,都松下奔联想了,还好这口,买回去戴绿帽子不成?

谭青皮一直小心翼翼伺候在赵槿身边,这时候赵槿递给了他一个眼色,低声说:“把这两个女孩买下来。”

谭青皮一愣,看着赵槿嘴唇微动,分明说的是“本宫身边正好缺两个贴心的侍女。”虽然明知要破财,依然欢喜,一下站起身来,大声喊道:“六万贯……”

这个高价一出,顿时满场皆惊,六万贯买两个大活人,这可是天价。

云淡风满脸喜色,大声道:“谭公子出价六万贯,还有哪位贵客出价的?”

贾进财脸色铁青,犹豫了下,抖着嘴唇喊道:“六万五千贯。”

“柒万贯。”谭青皮这时候洋洋得意,好歹出了个风头,虽然明知买来也享受不到。

贾进财两腿都有些摇晃,可看见两个小可人儿站在台上,淫欲之心又熊熊燃烧,一狠心,叫道:“八……八万……”

跟本大爷抢?谭青皮翻了个白眼,别说这是长公主开口讹诈,就算是自己买,那还不是一个极为重要的面子问题,好歹自己是东京城出名的大少,官家跟前的大红人,未来的国舅爷。

“十万贯。”谭青皮呼啦一下展开手上高丽国进贡的白纸折扇,颇有气派地摇了摇,又哗一声合起,拿在手上轻拍,一副不可一世的嘴脸。

贾进财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再也没力气喊价了。

这第一件拍卖的宝贝便是十万贯天价,顿时就把拍卖会的气氛炒了起来,保罗看了看赵槿,心说你这二十万恐怕也难买到什么东西,赵槿微微一蹙秀眉,似乎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正寻思,台上便又有小厮从后面抬出一面折叠屏风来,小心翼翼放下后,两个小厮把屏风一展后竖立,一干人等个个发出惊讶之声,那些贵客们身边带的女眷个个低啐了一口,显是十分害羞,赵槿瞧了一眼,脑中嗡嗡作响,脸色顿时充血起来,嫣红欲滴,一抹桃红一直渲染到脖子,恨不能立刻找个地缝钻下去才好。

正羞且恼,她突然感觉到手上一温,便有一只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身子一顿之下,扭头低看,保罗露出雪白牙齿一笑,只目光中却毫无淫秽,似乎在安慰她,别怕,有我呢。

自己的手被对方攥着,赵槿一颗芳心砰砰乱跳,想抽出手来,可那台上的东西实在是个魔物,一眼之下羞得她心中没着没落的,抓了东西自然不放,另外一只手使劲扯了扯衣袖,好歹遮盖了些,拿眼瞧着自己脚上锦靴,便再也不敢抬头,胸中酸酸涨涨好不难受。

“各位贵客,这屏风乃是丹青大师戴晓楼呕心沥血费时三年完成,名唤‘三十六宫都是春’,各位且看,画中三十六对男女交合之图莫不是栩栩如生,譬如这第一幅……”

他伸手指点,大声说:“画中这梳着双丫发髻的侍女,年虽幼齿,但戴大师妙笔丹青,把这小妮子思春神情表现得淋漓尽至,这半推半就、若惊若喜的态度真真是活了一般,一股生涩春情顿时跃然纸上,实在可供把玩,旁边题跋云:佳期几度蹉跎,良会于今趁便,只因女爱郎贪,上郎身倾倒,玉腕挽郎肩,挑腮檀口煞相连,摇拽花心不倦,倒溜清泉一线,羞煞鸳鸯一片。”

院中个个盯着那春宫图看,连小心翼翼的谭孝安也不例外,只听见一片咽唾沫的喉咙耸动之声,甚至还有些女子轻声喘息,整个院落的气氛顿时淫靡起来。

这声音宛如魔音一般使劲往台下赵槿脑中涌去,她何曾经历这般光景,恨不得便把耳朵蒙上才好,一颗心砰砰跳动,似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一般,胸膛火烧火燎,连呼吸也不顺畅起来,一抬眼瞧了一下,那些裸体男男女女便活了一般钻进她脑海折腾……

正在这当口,突然从手上传来一股温凉气息,顺着胳膊往上窜动,立刻到了胸口,活泼泼四处游走起来,顿时就把那魔障压制了下去,长长吸了一口气,赵槿这才恢复过来。

低头瞧去,保罗微笑,眼神清澈如水一般,赵槿心头一暖,知道他用内功帮助自己,便嘴唇轻动,从口型看似乎说了一声谢谢,心中古怪,说不出的情绪,对保罗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心说他虽然被市井间传为淫贼,可眼前举止,实在是君子不过……

第四集 出使“上京”城 第三章 贝叶真经

她这个想法,实在是想当然耳,把保罗美化了上天,怎么知道保罗这位爷看惯小电影,眼前这些,真真是毛毛雨了,就好比吃惯满汉全席的老饕,对水煮鸡蛋自然没什么兴趣。

“各位贵客,三十六宫都是春,一笔丹青描尽风流,起价八千贯……”

保罗身旁那顾熹来第一个跳起,“一万八千贯。”

我出两万贯……

两万五前贯……

价格哄抬十分热烈,这时候赵槿平静下来,双目瞥了保罗一眼,口唇微动,似乎在说,你们男人没一个好的。

保罗耸了耸肩膀,也学她那般张嘴,我可是冤枉死了,我什么都没干啊?便有那心,在曼璎你跟前也不敢……

俏面微红,赵槿在袖内狠狠掐了他手一下,随即醒转,自己这不是跟他打情骂俏了么?先是一羞,接着心中一痛,沉下脸来,把手使劲抽了出来,不知道怎么,胸口痛的愈发厉害,似乎心脏被一只大手抓在手掌上一紧一松地攥着……

这时候价格已经抬到了八万贯之巨,便只寥寥两三人还在竞价,保罗郁闷,心说不就是春宫画么,可惜我不是美院毕业的,不然岂不是想不发财都难?

“八万八千贯。”顾熹来再一次伸手,想是志在必得。

“十万贯。”从另外一边角落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众人没想到第二件物品居然也哄抬到十万贯之巨,不少人低声咦了一声,都往那边看去,只见一个文采风流的青年,一身锦袍手握折扇,正是庞太师之子,兵部侍郎庞昱,他旁边一个白袍俊俏少年郎,脸色如水,似乎看那春宫就是一堆狗屎一般,眉间痣告诉保罗,这人正是南海小龙女水修眉乔装打扮。

保罗一皱眉,压低嗓子说:“不是说呼延家和天波府穿一条裤子的么?这姓水的是呼延赞的外孙女,怎么老是跟庞昱混在一块儿?”

赵槿不吱声,他耸了耸肩膀,突然生出作弄的恶意来,大声喊道:“十万五千贯。”

谭孝安一愣,顾熹来也看了他几眼,凑过来低声说:“陈兄,你如果喜欢,早说啊,兄弟我就不炒这个价格了。”

他诡异地笑笑,拿嘴巴一撇庞昱那边,说:“谭兄,顾兄,您两位瞧,那庞昱身边的可是个大美人儿乔装的,我就是给他捣蛋一番。”

谭孝安是个花中魔王,这顾熹来也是个喜欢逛窑子的,何况庞昱和谭孝安曾经同为起居郎陪伴官家,两人关系并不密切甚至还颇有龌龊,顿时就晓得了保罗的意思,三人互相嘿嘿一笑,都明白了。

“十一万贯。”谭孝安把手伸了伸,他刚才十万贯拍得贴心宝贝,这时候一喊价,众人都有些心惊肉跳,有这位喊价,就算买来了怕也是要花老大价钱了。

“十三万贯。”庞昱的老子到底是当朝太师,钱财还是有的,这时候院子里面除了台上亮若白昼,四下还比较昏暗,庞昱倒有些看不清楚这边,只是水修眉看得清楚,冷哼一声,一道目光宛若实质扫到保罗身上。

嘿嘿,我就是要你花这个冤枉钱,保罗坏笑,又高声喊道:“十三万五千贯……”

这么一来一往,立刻又把价格炒到了十七万贯之巨,保罗得意的同时,不免暗叹,心说这钱足足可以养五千禁军一年了,腐败啊腐败。

台上的云淡风可是高兴的要死,大声说道:“三十六宫都是春,庞公子出价十七万贯,还有更高的么?”

连问三次,保罗觉得再抬也难以加价了,对谭孝安和顾熹来使了个眼色,这春宫屏风便被庞昱拍去了。

这时候台上又搬出一个竹夫人(用竹子编成的筒状物,夏天抱在怀中睡就不热了,美起名曰:竹夫人)来,仔细一看,居然是一整块上好玉石雕成,通体碧绿,晶莹可爱,居然雕刻成宛若女子状,脸上面目清晰可辨,身材一弯美妙无方,里面却是镂空的,唐宋以玉为贵,这么大一块整玉石怕就是天价了,再加上巧手雕工,实在是动人心魄。

那顾熹来撇了撇嘴,压低嗓子说:“别看这东西稀罕,里面都是空的,其实不值得花大价钱,我估摸着也就七八万贯模样。”

话是这么说,可这东西还是很快就抬到了十一万贯之巨,保罗看了看不说话的赵槿,心说这东西买来给老太后抱着夏天睡觉倒是不错,不过……老太后抱个玉美人不妥,便没开口,最后被某个大腹便便的富贾用十二万八千贯买走。

接下来几件东西无非就是珠玉之类,保罗瞧着也没什么稀罕,倒是顾熹来,花柒万贯买一件珍珠衫儿。

这庞昱花大价钱买春宫图作甚么?保罗还在不时看着庞昱那边,这时候,台上小厮用金托盘托了一叠东西出来,云淡风一脸虔诚,双手合十后才慢慢说道:“诸位,这件乃是神圣之物,佛教至宝贝叶真经,乃是天竺国一位高僧用自身血书写在贝叶上的《增一阿含经》,费时十载这才书写得成,我白驼山万里迢迢从天竺国请来,乃是要寻一位大德保存。”

这贝叶是贝叶棕的叶子,小乘佛教“五树六花”之一,古代印度,西双版纳,缅甸用其叶片撰写经文,称为“贝叶真经”,而佛教宝物往往不能称买,譬如去佛寺买开光佛像回去,不能叫买,必须叫请,因此云淡风这番话说的极为含蓄,叫做“寻一位大德保存”。

这时候赵槿眼中一亮,这个好啊,正好给母后贺寿,就看了保罗一眼,保罗自然明白,干咳了声,低声说:“先等别人喊价,放心,最后我终究要买来就是。”

凡是大富贪官,越是贪的厉害的偏门来钱的,愈发信奉宗教,这么一件宝贝拿出来,自然就有许多人喜欢,没一会儿,价格升到了五万贯,还有五六人在竞价。

“八万。”顾熹来突然伸手,硬是提高几乎一倍的价格,吓退了几个竞价的。

“九万。”保罗慢腾腾喊道,顾熹来脸上讶然,低声说:“陈兄,你怎么又来?便喜欢也要早说啊,小弟丑话先说到前头,这我可是势在必得的。”

保罗心中嘿嘿一笑,估摸着这机灵家伙也是准备买来孝敬当朝太后的,“顾兄,我丈母娘眼看快大寿了,还请谅解。”旁边赵槿一听,脸上一红,狠狠拿眼剐了他一眼。

“九万八千贯。”顾熹来一伸手,接着低声说,“陈兄,实在不好意思,小弟尊长也十分礼佛……”

他正说话,就觉得腿上被人狠狠踢了一脚,接着便看见谭孝安对自己挤眉弄眼,那意思分明就是让自己不要去争,有些讶然,接着又被踢了一脚,好歹是混官场了,眼眉通挑,顿时有些明悟,咳嗽了一声,便说:“君子不夺人所爱,陈兄请了。”

“十二万贯。”他刚说完,那边角落庞昱也喊价了。

仔卖爷田不心疼,保罗反正是拿的赵槿的钱,这时候还不跟庞昱别一别苗头么,一伸手又喊,十四万。

十五万贯。

保罗爷发狠,心说反正不是自己的钱,不好好落落你的面子当我是摆设不成,高声叫道:“十九万八千贯。”

一众讶然,刚才春宫屏风十七万贯高价立刻作古,十九万八千贯这可是全场最高价,即便有信佛的,哪儿舍得花如许大价钱买个佛教经文回去,顿时个个收声,庞昱拍得春宫屏风后恐怕也是现钱不凑手,不吭声了。

等云淡风宣布贝叶真经为保罗所得,保罗得意,心说小庞你就拿春宫图去讨好老太后罢,一阵嘿嘿笑,对赵槿说道:“曼璎,这银钱过手,我收两千贯手续费不打紧罢。”

无赖,赵槿微嗔,扭过头去不看他,小儿女姿态把旁边谭孝安吓得心惊肉跳,看保罗愈发高大了些,简直有英名神武的花中圣手味道。

接下来便无什么可说的了,保罗身上钱花光了,让他自己掏钱买东西一来没钱,二来那些金珠珍宝他也瞧不上,反正贝叶真经到手,也算完成任务了。

拍卖会上几家欢喜几家愁,一场盛事终于落下帏幕,尤其是十万贯天价的扬州瘦马双胞胎,虽然不是本场最贵的拍卖物品,却是最勾魂夺魄的,而且还是活人买卖,怕要在上流圈子里面流传一阵子了。

那顾熹来跟谭孝安说了几句话,首先告辞了,谭孝安倒是想走,不过,花了十万贯,总要跟长公主交代一番,只能小心翼翼陪着,庞昱这时候才看清楚是陈保罗,又认出赵槿,先是一惊,后又一笑,一弯腰十足礼节,好歹是东京城四大美男子,当朝太师的儿子,果然气度不一样。

那水修眉看着保罗冷哼,眼光上下扫动,拂袖而去,庞昱倒是知礼,抱歉一笑便跟了出去。

这时候云淡风满面春风走来,“陈公子,好生豪爽,谭公子,好生了得,淡风佩服,还请内房用茶。”

第四集 出使“上京”城 第四章 便宜驸马爷

云掌柜小心翼翼请保罗赵槿和谭孝安到里屋奉茶,到底是大主顾,几十万贯的交易,自然要小心陪衬着。

谭孝安十万贯拍下贴心宝贝,虽说花了钱,可依然神轻气爽,就有些洋洋得意,心说这钱么,就是身上的污垢,搓搓就来了,十万贯买长公主高兴,那是千值得万划算。

他被云淡风拍了几句马屁,一时间得意起来,恬着脸儿,求赵槿赐字,“长公主文采朝野皆知,还求赐个字,好让孝安长长脸。”

赵槿毕竟刚敲诈了人家十万贯钱,好歹给些甜头,这就好比武将在外面打了胜仗,皇上要奖励赏赐一般道理。

旁边的云淡风这才知道眼前这位俊俏公子是当朝硕华长公主女伴男装,顿时大惊,一撩长袍就要行礼,倒是保罗拉住了他,笑嘻嘻说:“云掌柜,太客套可就见外了,咱们可还是有些交情的。”

云淡风看他两次和赵槿亲密来往,把手相携,刚才更是说“这是我房中美眷,来开开眼界的”,便以为他是赵槿的未婚夫婿,谀笑道:“驸马爷真是体贴下情,毫无架子,又是一表人才,和公主真是绝配,天上有,地下无的,绝配,绝配。”

赵槿看着保罗笑嘻嘻毫无解释清楚的模样,心里面又羞又恼,很是瞪了他一眼,可解释罢,怕越描越黑,低啐了一口,只得作罢,“云掌柜,还请备下笔墨……”云淡风满面春风,心说今儿巴解上当朝长公主和驸马爷,日后免不得要得到山主的夸奖,“小人这就着人取上好的笔墨。”旁边谭孝安看赵槿毫无解释的意思,又仔细打量了保罗一番,心说朝野上下都传说这人跟玉卓公主要好,什么时候又勾搭上长公主了?一时间便佩服死了,要不是长公主在,怕就要立刻请教泡妞心得。

小厮取来笔墨,又搬了一张条桌来,谭孝安放下心思,赶紧把自己手上折扇往桌子上一放,“请长公主写在折扇上便是。”

云淡风小心伺候,研磨好了墨汁,赵槿提笔就来,刷刷刷,一首打油诗写在了扇面上,好一笔颜体字,真真是风骨峭然,颇有神韵,云淡风立马凑趣,大声赞好,“真一字千金也。”

谭孝安巴巴地看着赵槿写好,顿时凑过脑袋去看,低声念道:

谭郎十万一扇先,

孝道忠恕两皆全,

安得妙计天下事,

颇有妖娆伴身边,

皮囊外相文武略,

也有官声也多情。

顿时,看得谭青皮心花怒放,一下取了折扇,小心翼翼拿嘴巴吹着,心里面得意,回去一定要给老头子瞧瞧,这满朝文武百官,年轻俊逸,哪个有长公主亲书的?还是我谭孝安谭大少能耐啊,哇哈哈哈……

这打油诗,乍一看,是夸谭孝安文武双全、风流多情,为朝廷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才,其实却是个藏头诗,云淡风好歹进过学,是个秀才出身,立马就看出门道来了,“谭孝安泼皮也”,想笑,又不好意思,看了一眼旁边谭泼皮,好歹是起居郎,必须凑趣,当下连声叫好,接着小心翼翼谀笑着,“长公主殿下,小人有个不情之请,不知……能否给鄙店赐字?”

赵槿此刻心情大好,也不说话,伸出纤纤素手,拽了一张纸铺下,大笔一挥而就,“白驼山东京店”,落款:硕华槿字。

云淡风开心得要死,连声多谢,他是个机灵人,一点儿也不提钱,长公主风华绝代文采盎然,这会儿说钱,便俗气了,只是低头瞧着那字,来来去去瞧个不停,低声自言自语,这个一撇神韵充足,那个一勾瘦骨峭然,彷佛酸丁迷恋与笔画之间,宛如知音一般,马屁拍得极为高明,连赵槿也不能免俗,自然露出些儿得意,看得保罗偷笑,这马屁手段,其实公主也是人啊。

盘横了一会儿,谭青皮大声吩咐云淡风把双胞胎送往长公主府邸,便告了罪,喜滋滋先离去,接着云淡风点头哈腰把赵槿和保罗送到白驼山大门口,这才悄悄从袖子中把一张银票和包裹了贝叶真经的檀木盒子塞到保罗手中,低声谀笑,“驸马爷,这润笔费您代收着,日后若有什么所需,尽管吩咐淡风便是。”

两人上马,自有家将跟上,保罗就把装贝叶真经的檀木盒子交给了林若飞,一夹马腹跟上前面赵槿,暗底下展开手上银票,顿时一挑眉,好家伙,万通钱庄的一万两银票,十足典当,一丝儿都不带假的,当下调笑起来,“嘿,曼璎刚才将将便写了十个字,真是一字千金,日后随便写写字,还怕没银子花么。”

赵槿正在心思缭乱,刚才这人怎么不解释,什么驸马……想到这儿,脸上绯红心思混乱,一点儿都没听到保罗的话。

“我说,这银子你要不要?不要我可就收着了。”保罗拿银票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赵槿随口说:“我的不就是你的……”话一出口,顿时不对,当下闹了个大红脸,真真是羞死人,“我府上还有些事情,可先走了。”说着,也不管保罗,双腿一夹马腹,乌椎马恢恢一叫,泼刺刺跑了出去,两个家将互相瞧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保罗倒不去在乎说话,银子才是真的,最近越来越大发了,好事不断,银钱拼了命往他保罗大爷怀中飞,不要白不要啊,当下得意,心说自己怎么不给阿风蓉娘她们买点什么,一拽马缰,又折回白驼山去,好歹挑了一串小指头大小的珠子准备送给蓉娘,那珠子颗颗饱满色泽明亮,果然是好货色,又看上一对镯子,里面隐约有花纹环绕宛如盘龙,便寻思买了给阿蛮,至于阿风整天男孩子打扮,一时间倒不知道送什么好,还是云淡风推荐了一块玉佩,通体剔透翠色欲滴,倒是叫人喜欢,只是价钱有些吓唬人,要三千八百贯,他到底赚了钱,官家赐金十斤兑换银钱不方便且也不划算,让他好生郁闷了一阵子,不过刚才赵槿的润笔费进了口袋,那可是真金白银,十足十兑现的银票,人一有钱就骚包起来,大手一挥,买了。

云淡风这时候哪儿好意思收他的钱,连说三件加起来不过两万贯钱,驸马爷瞧得上那是本店的荣幸,保罗挑了挑眉,说难道我像是那种随便打秋风的人么?其实心里面却有些寒碜,他可是没两万贯在口袋,云淡风谀笑着说,便收驸马爷一万贯成本钱好了,正好是刚才赵槿的润笔费。

他一听高兴,也不去在乎,而且赵槿二十万贯还多了个两千贯在怀中,一时间得意起来,拿了东西拱手告辞,出门上了马,泼刺刺往四海武馆跑去。

到了四海,那机灵的小黄鱼正在门口探头探脑,看见他骑着马回来,满脸笑迎上去,“保罗爷,您可是回来了,阿风姑娘跟阮大家脖子都盼长了,吩咐小的出来看了好几遭。”说着过去拽过马缰。

保罗笑着下马,连番好事让他少年轻狂起来,“我说小黄鱼,日后可不能叫阮大家了,要叫少奶奶,阿风呢,也得叫少奶奶。”

小黄鱼吐了吐舌头,“那行,往日我便叫您少爷就是。”

他快步进去把五花骢拴在练武场,接着一溜儿小跑追上保罗,伸手替他掸了掸袍子上灰尘,“我说少爷,您可别嫌小黄鱼多嘴,您这武馆实在不能让阮大……让少奶奶住着,这里里外外乱七八糟的,少奶奶哪儿能在这儿住着啊,我瞧那,您应该赶紧买个大宅子,最好有几进院落的,以后指不定还得添多少少奶奶,得分门别院住开,好歹您现在也是当朝官员,您看您,特赐进士出身,又是直秘阁侍讲,又是武义郎,还食邑二百戶还有賜银魚袋,老是住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啊。”

“这儿不好么?”保罗皱了皱眉。

小黄鱼小心翼翼说,“少爷,这儿是扬州门啊,遍地平民,哪个高官显贵住这儿的,即便您不介意,可不是落了朝廷的面子了。”

“那有什么关系,平民便不是人么,我看在这儿住着蛮好,最多我再旁边买些地扩建就是了。”

“那您就两头跑?”小黄鱼有点不理解这位爷的想法,哪个白身发迹了不是拼命往显贵区挤啊,偏自己这位爷,还就赖这儿了,“那四海春日不是还有位少奶奶么?咱这武馆在东南脚,四海春日在城中,可不近哩。”

保罗最烦心就是这个,有点郁闷,“缓缓再说罢。”

正说着,到了后院,阿风听见他说话,疾步从屋子里面跑了出来,“师叔……”

保罗笑着伸手过去拉了她手,“我什么事儿没有,还赚了一笔外快,对了,咱们武馆那些受伤的弟子安排的如何?”

“小师叔,赚了什么外快,俺也瞧瞧。”铁牛瓮着嗓子从自己屋子窗户探头出来,“手下小的们全没什么大碍,都是些皮肉伤,小师婶师妹每人给了十贯钱养伤,都好着呢。”

“铁牛你皮痒痒是不是。”阿风被铁牛一句小师婶师妹的古怪叫法闹了个大红脸,后面小黄鱼吐了吐舌头,悄悄退下。

铁牛最怕阿风一发飙拿了软剑满武馆追杀他,缩了缩脖子,大声说:“小师叔,俺可先睡觉了,今儿这一架打得过瘾,好歹睡觉养精神。”说着啪啦一下拉上窗户。

“还怕别人叫啊。”保罗看着阿风,满脸怜惜,伸手在她耳垂后面一抚,阿风浑身颤抖了下,脸色愈发红了。

“等过年的时候大哥出关,我便跪在大哥跟前求他把你嫁给我,大哥要不肯,我就跪七天七夜,好歹把你跪回来。”

阿风心里面欢喜,低着头怯怯说:“可不准哄我。”

“哄你干什么,又没钱,要哄也哄别人去。”保罗笑着一把把阿风抱起,惹起一声惊叫。

到了自己房门口,俏丫鬟秋月巧笑嫣然看着两人,阿风脸皮薄,使劲挣扎下来,保罗看着自己屋子,愣在了那儿。

他房间原本乱七八糟的,阿风打扫完最多干净两天便又乱了,可这会儿房间被打扫的干干净净,连一丝儿灰尘都瞧不着,该有的全部都有了,圆桌上摆着大红蜡烛,茶壶果盘什么的都有,床铺也铺上了绣着鸳鸯戏水的大红色锦被,洗脸盆便架在床尾,后面遮起了帘子,想是摆马桶的,反正……到处都透着不一样的干净。

阮阿蛮一身素淡衣裙,俏然坐在床头,脸颊上梨窝浅现,眼眶儿却红红的。

这时候保罗才明白刚才小黄鱼说“您这儿哪儿是少奶奶能住的”这话的意思,阿蛮以前穿锦戴玉,便什么粗活也没作过,虽说她不嫌弃,可自己让她就这么住,实在是对不起人家。

他慢慢走进去,讷讷说:“阿蛮,真对不起,我这儿委屈了你。”

阮阿蛮眼眶中噙着泪,却满脸儿欢喜的笑,“嫁疾随疾,嫁叟随叟(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句俗话便是从这个衍化而来),何况郎这样的大英雄,阿蛮不知道多满足多开心,我原本以为自己永远也等不到这一天呢。”

说着,珠泪儿滚了出来,又赶紧伸指拭了,带着些沙哑的哭腔说:“你瞧,我都有些不知所措了,实在是欢喜恼了……”

阿风看原本欢喜的,此刻却有些尴尬,赶紧就说:“师叔,那个什么代国公府派人送来了个贺礼呢。”

阿蛮伸出纤纤玉指在眼眶下面又拭了拭,这才笑着从背后拿出个小盒子来,一打开,里面锦缎托着一颗好大的珠子,闪着莹莹之光,好一颗上好海珠,怕足值万贯。

“那个潘文章岂不是哭死了。”保罗笑着走过去,打消了屋子里面的尴尬,“我这个算不算受贿啊。”

俏丫鬟低笑,“爷您这说的,小姐给他们赚了多少银钱,我瞧这还少了呢。”

“秋月,不准乱说话。”阿蛮轻啐了一口,秋月这才笑嘻嘻说:“婢子就不打搅爷和小姐温存了。”

阿风看了一眼自己这暗恋了数年的风流师叔,心里面好歹有些苦涩,“师叔,秋月今天便睡在我那儿了,明天咱们去买个大宅子罢。”

两人出门后反手带上房门,保罗慢慢坐在阿蛮旁边,阿蛮因为被赎身,终于能跟情郎在一起,脸上说不出的妩媚欢喜,看着他,俏然入怀,“你说我这是不是在做梦?”

“这话可傻了。”保罗笑着把那万贯海珠往床头一扔,伸手搂住了她,“你们女人整天便爱说梦啊梦的,阿蛮,咱们也好久没亲热了。”说着便有些不规矩起来,一只手滑进了阿蛮里衣去。

蜡烛灯花一阵摇拽,把阿蛮的脸颊映照得艳若桃李……

第四集 出使“上京”城 第五章 鸾凤妙手的妙处

被他一阵抚弄不禁低声喘息的阿蛮伸手按住了那大手,“别……她们可就在隔壁……”

保罗有些泄气,可不是,秋月还罢了,阿风还是处子之身又没经历过什么男女情事,好歹脸上难看,于是停了手,只搂着阿蛮在怀中。

沉默了一会儿,阿蛮突然低声说:“郎,阿蛮有个秘密一直瞒着你,现下阿蛮身心都是你的人了,就想说出来,你可别生气。”

秘密?保罗笑笑,说:“怕是私下积攒了些私房钱罢,这算什么秘密。”

阿蛮低笑,“私房钱可有,大约五六万贯模样,我可都交给阿风妹妹了,日后我全心全意作郎的女人,还要私房钱作什么,我说的可不是这个。”

啧啧,保罗笑着在她脸上轻吻了下,“你们个个都比我富有,香香给我的百宝箱足有十万贯之巨,你平时老是补贴我,想一想,我真是没心没肺的人了,只是……”他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香香现在身在何方,我实在后悔啊。”

阿蛮便安慰了他两句,这才羞着脸继续说:“我说的秘密不是这个哩,你可要答应别生气。”

保罗爱怜,点了点头说我可有什么生气的,那戏文上说的“负心薄性郎”怕指的就是我,真是坏了透了去了。

伸手掩了他嘴巴,阿蛮低声道:“我可不准你这么说,能跟你在一起我不知道多欢喜,只是以前心中忐忑,总是怕你不要我……”

她说着,从怀中抽出一条白绫来,煨红了粉颊悄声说:“妾还是……还是处子之身呢。”

什么?保罗一跳而起,这玩笑可大了,他和阿蛮欢好可不止一次,虽然阿蛮每次都要他熄了灯,可也没那么离谱,就算李代桃僵,秋月那也是大姑娘身子啊。

他疑惑地看着阿蛮,“难不成,是那个什么鸾凤妙手?”

阿蛮红着脸蛋点头,“可……可不准生气,我哄了你那么久,就是怕你有一天不要我,嫌我是倒贴了身子给你……”

保罗实在是啼笑皆非,这女人果然都是水晶玲珑心,自己居然被哄了这么久,忍不住故意板脸,“好啊,可哄了我,你说,便该怎么罚你?”

“郎怎么罚,妾都心甘情愿。”阿蛮起身搂住他蜂腰,脸颊含春腻声说道,“只要郎高兴,妾便拚了身子也要让郎尽兴……”

这时候保罗实在好奇,这鸾凤妙手到底是如何让自己上当那么久的呢?忍不住就问:“阿蛮,你这个妙手到底是怎么哄过我的,这兴发癫狂的,岂不是苦了你?”

珠泪儿滚滚而下,阿蛮实在也是可怜人儿,又怕情郎弃自己如敝屣,又要讨情郎欢心,还得保存这自己的处子之身,那男女情动之时,需要多大的克制毅力啊,这就好比某位逆天强人辩护女人为男人“咬”的问题说:那些说女人“咬”舒服的,你拿一根胡萝卜塞嘴巴里面抽插试试爽不爽。

一个情深意切爱着情郎的女人整天给对方那个那个,自己情动却不能畅快只为保留处子之身,这难度之高可想而知,这便好像要求男人跟女人怎么都可以偏偏不能进去,而且如此保持接近两年的事件,那是多么的痛苦。

将脸蛋儿煨在情郎胸膛,阿蛮低声抽泣,“保罗,阿蛮便爱死你了,这年许,好生难熬,有今日,奴死也心甘了。”

“说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保罗最大的好处就是能体谅对方,这时候不生气还安慰阿蛮,叫阿蛮怎么不兴起“为郎死也心甘”的念头呢。

“只是……”保罗双手扶着阿蛮香肩,坏笑着说:“今儿可得让我瞧瞧,这哄了我这么久的鸾凤妙手到底是怎生厉害,居然让我一点儿也不察觉。”

阿蛮红着脸儿,默默给他褪去衣裳,到保罗上身赤裸,看着宽阔的胸膛,一时间又羞起来,“把蜡烛儿灭了好不好。”

“不好。”保罗这会儿哪里肯,“我可要仔细瞧瞧你是如何哄我的。”

这冤家,阿蛮咬唇,一狠心,自个儿脱了衣裙,只剩下肚兜衾裤,俏生生立在保罗跟前,真是满眼春情,景色缭乱,怎说的一个好字。

她伸手在枕头下摸索出一个玉盒来,里面芬芳膏腻,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便看见一双玉葱般的纤手掏了一大块膏腻在手上揉了,娇娇怯怯躺在床上,双手这才轻轻拉开衾裤,只手儿紧紧捂着。

这光景人间难得几回见,保罗顿时欲火焚烧,一掌拍灭了一根蜡烛,只剩下另外一根蜡烛身单影直宛如妇人依在门口盼望夫君一般轻晃着。

阿蛮一张脸儿煨得通红,任凭保罗除去肚兜,半依半躺着,雪白的身子轻轻抖动,看得保罗食指大动,温柔地压了上去。

这一番和往日不同,他知道了其中奥妙,自然细心体会,只觉得温温滑滑,柔柔腻腻,层峦叠翠一般且还轻轻蠕动,说不出的美妙。在阿蛮,这手段哄了情郎将近两载,业已熟透,自然巧了不能再巧。

天地间传种接代的事情便如许美妙上演,保罗抵开一层又一层,俱都是阿蛮柔滑细腻玉葱般的手指,一忽儿,便山穷水尽疑无路了。

“便轻些,奴……有些怕哩。”阿蛮涨红了脸,情动不已,喘息着低声说,胸前饱涨不停起伏,情郎的身子便在身上,两载相思今朝便要得逞,突然间,居然害怕起来。

“哄了我这许久,还不准我欺负你么?”保罗轻笑,腰间一挺,顿时阿蛮蹙起秀眉,檀口轻张,刚要发出娇声,情郎舌尖吐来,满口的温柔腻滑,低声呜咽着,轻轻扭动香臀,似拒,似迎,瞧不出些儿端倪。

她虽然十足处子,可好歹两年儿虚凤假凰玩弄下来,只一下轻痛,接着便被滔天的爱恋给淹没了,心胸和下体俱被充实,顿觉幸福如潮水涌来,不自禁地,眼泪儿滚滚而下,虽不能抬手,依然使劲儿伸了脖子贪婪地吮吸情郎口舌,鼻腔中发出柔柔腻腻的轻吟,良久,长长吐了一口气,“阿蛮便爱死郎了。”

“小傻瓜。”保罗伸舌舔着她粉颊上珠泪,搂着她白玉无暇的身子温柔轻动……

这可不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么,保罗这才体会到妙处,那前面风景无限,实在叫人贪恋,加之娇娃十指轻动,更添了无数的妙处,真真是:

牡丹架高含香露,玉腿儿轻竖,手摩春箫乐将倦,雨偏云半,怎疗得饥渴贪恋。轻轻款款柔情无限,好似秋千,摇拽后庭院,兴发不堪狂缭乱,一时树倒猢狲散,佳人呜咽,郎,今日方遂了奴心愿。

须臾,云住雨收,心满意足,温柔地趴在情郎怀中,只觉得眼前幸福如梦实幻,又问了一句傻话,“保罗,咱们不是在做梦么?”

“是哩,云雨高唐梦。”保罗轻笑,伸臂搂住了她,便也觉得有些虚幻,阿蛮是她在大宋的第一个女人,没曾想,自己以为的一切原来是假的,今日才真正得到娇娃身子,一时间好笑,多少柔情蜜意,风流倜傥,尽在这微笑中了。

一顿春睡,直到日上三竿两人才醒来,丫鬟秋月在外面敲了好一会儿门,笑着推门进来,“恭喜小姐贺喜小姐了。”她眼尖,一眼瞧见床边那拭了海棠红的白绫,一把扑将过去抢了,阿蛮顿时闹了大红脸儿,起身要抢,可新妇破瓜,怎么便也没个力气。

秋月得意,拿白绫一晃,“要可以,便拿赏钱来。”

保罗笑骂,赤裸着身子跳下床,秋月顿时尖叫,撒手捂着脸奔了出去,保罗耸了耸肩膀,“不是要钱么?好歹让我拿钱啊。”

“咋了咋了。”外面响起铁牛瓮声大喉咙,保罗赶紧去掩了门,“没啥,等着。”

穿了衣裳,秋月这才红脸进来,打水服侍,准备早餐,真是快乐的大少生活,拿王侯来也不换的。

这四海武馆内新人熟人互相介绍,便也不需要费口舌了,总之四海武馆多了馆主少奶奶。

到中午吃了饭,阿风拉保罗到自己房间,“师叔,咱们家里面人愈发多了,总不能还住这儿罢,小不说,实在不方便。”

保罗想想昨夜,虽然轻手轻脚,怕阿风也听到些动静,实在也不大好意思,这时候阿风看他,脸色也微微红,“咱们现在便就这些钱,阿蛮姐姐那些金珠首饰不说,钱便大约五万贯,加上香香姐姐给的还有上次官家赏的,自家剩下的,一起……”

她说着从怀中拿了钱出来,“一起就这么多了,总共十来万贯多些,师叔,还是买个大宅子罢,蓉娘姐姐一个人老是住在四海春日那儿也不方便。”

“阿风,你是我的贴心小管家呢。”保罗有些不好意思,这老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自己挂的官职拿是能拿些钱,可买宅子养一大家子总是不够的,好歹想个生钱的买卖才是,“来,师叔我亲一下慰劳你。”

“师叔,你可是越来越油嘴滑舌了。”阿风红着脸躲开,“阿爹一日不准,我可不让你碰……”说着,抢门而出。

他仔细寻思了一番,心说好歹再跟蓉娘商议商议,于是一人出门,小黄鱼看他要出门,又把五花骢牵了追上去,“少爷,马。”

待到他到四海春日,牵着五花骢从侧门进了后院,一眼就看见蓉娘,居然没在前面店里面掌柜,正奇怪,“蓉娘,怎么没在前面?”

说话间,从屋子里面走出一对面貌一模一样的姐妹花来,齐齐万福,异口同声说:“婢子见过主子。”

保罗目瞪口呆,这不是十万贯天价双胞胎么?

第四集 出使“上京”城 第六章 偷香窃玉小淫贼

蓉娘也是满脸苦笑,“奴还不知道怎么哩,今儿一大早,便有长公主府邸的人送过来,说是爷您花钱买的。”

保罗跺脚,“这赵槿,不是害我么,我哪儿有闲钱养这两位小姑奶奶,足值十万贯呢。”这话倒把蓉娘吓了一跳,轻掩着嘴巴说:“十万贯?天……”

“不行,我得送回去。”

双胞胎齐齐一声叫,接着,泪珠儿便滚滚而下打湿了娇面,“主子这便不要婢子了么?昨儿长公主吩咐婢子了,婢子生是主子的人,死,也是主子的鬼。”

两人说话,异口同声,彷佛一个人说话一般,果然许多妙处,弄得保罗心烦意乱的,蓉娘过去好生相劝双胞胎,这才止住了些泪水。

“这赵槿,不是逼着我腐败么?这叫什么事儿。”保罗叹气,这双胞胎好是好,养不起啊,一个人就是五万贯的价钱,拿银子铸一个一模一样的,便也花不了这许多钱,难不成拿了当小祖宗一般供养着?

“便先收留着罢。”蓉娘拉着双胞胎走到他跟前,“长公主送来了,再送回去,有些不妥当呢。”

叹了口气,他拴了马,抬脚往里屋走去,自个儿倒了一杯凉茶,咕嘟咕嘟一大口喝下去,双胞胎怯怯站在门口,似乎有些怕他,蓉娘到他旁边,拉着他坐下,轻轻捏着他肩膀,“也别烦心了,咱们酒馆好歹每月也能挣一千多贯呢,就养她们两个也够啊。”

保罗叹气说,这点钱够什么啊,我刚给阿蛮赎身,这又多了人,阿风都说了,没法住啊,这不是,让我去买个大宅子,你看看,银票也便十来万,总不能拿东西去当罢。

蓉娘默然,这的确是个问题,十来万听起来多,可要真买个合心的大宅子,起码五六进院子的,还要加上家具装饰,进出的马车、轿子,人一多,还有这丫鬟老妈子,厨师下人打杂的,护院的帮闲的,这十万来贯还真有些勉强。

“奴手头还有五千多贯呢,还有些首饰什么的,要不,先凑着。”蓉娘小心翼翼衬着情郎说话。

保罗苦笑,“你那些钱便留着,再怎么,也不能真去当当啊,好歹我现在也还是个拿钱不办事的逍遥官,咦,对了,这扬州府我不是还有食邑二百戶的封地么?”他刚动这个脑筋,接着又摇头,不行,太远了,而且实际封地一百户,估摸着一年也就几千贯钱,顿时长叹。

“我现在恨不得去抢万通钱庄去。”极度不爽的他又倒了杯茶一口气喝下,“你说这东京城这么多当官的哪儿来钱买大宅子的呢?难不成要我想法子去贪污?”

说到贪污,他顿时想起一个人来,就是昨夜那个家里面有私人铜矿的顾熹来,那小子脾气倒是豪爽,不如,先去借点?可随即他又打消了念头,拉下脸面跟别人借钱哪儿是他保罗爷能做的事情啊。

不行,我还得去找赵槿,没地方敲诈,也只能去敲诈公主了,他打定主意,便起身说:“我还是去赵槿那儿一趟……”

蓉娘顾不得有人在,一把拉住他,“爷,您别急啊,就这么去,还不得被公主府邸的下人们轰出来。”

想想也是,颓然一屁股坐下,他此刻也没了心情,从怀中摸出给蓉娘买的珍珠链子放在蓉娘手中苦笑说:“昨天还得意呢,这不是,买给你的,今儿就得为稻粱谋了。”

“奴知道爷心里面惦记着奴,咱们慢慢从长计议。”

喝了两壶茶下肚,保罗不停上下打量双胞胎,心说要是把这两个卖了,手头可就周转了,那眼光看金子一般看着双胞胎,把两个小姑娘看得胆战心惊的,怎么说,毕竟还是小姑娘呢。到底还是姐姐郝宝宝胆大些,先走过去窈窈万福,“主子,婢子和妹妹也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本就是苦命人,服侍主子的,可不是贪图着来享受,便什么苦,我们姐妹都能吃哩,主子……”

“叫少爷,我可不是万恶的地主资本家。”保罗感觉这易筋经养气的功夫都消散了,居然觉得有些热,想必虚火上升。

“少爷,婢子跟姐姐什么苦都能吃哩,别赶我们走啦。”妹妹娇憨些,怯生生走到跟前软语祈求,这两个小罗莉同时哀求,还真让保罗有些吃不消。

这艳福也不是那么好享受的啊,保罗恨不得仰天长叹,伸手去倒茶,茶壶却空了,蓉娘正要转身再去再煎水,保罗灵机一动,一拍大腿,“有了。”

他好言安慰了几句,便匆匆出门,拉了五花骢从侧门出去,院子里面留下了一句话,“蓉娘,便等我的好消息。”

“少奶奶,少爷不会真卖了我们罢?”双胞胎有些害怕,好歹保罗是个年轻帅气的主儿,若是到了那些大腹便便的富商手上,还不知道怎么折腾,怎么比较,都是跟眼前这位保罗少爷来的好,何况还是贵不可言的长公主送的,这人谁不想往高处走的。

“放心罢。”蓉娘拉了双胞胎的手安慰,“咱们这位爷,对别人或许难说,可对女孩子那可是天下一等一的温柔,怎么也舍不得卖你们的。”

保罗策马回到四海武馆,匆匆回到房间,也不管阿蛮的诧异,先小心翼翼拿了珍藏的茶叶,接着又大叫阿风,让她寻一个看起来雅致的盒子来,顿时房间里面女人忙个不停,好歹,挑了个巴掌大的玉盒子,勉强雅致,就把茶叶装了些进去,拿在手上端详,哈哈大笑说:“大宅子就靠这茶叶了。”

“爷不是傻了罢?”秋月扯了扯阿蛮,阿蛮薄嗔剐了她一眼。

“少爷我聪明着呢。”保罗癫狂起来,伸手吃了秋月一记豆腐,弄得小丫头面红耳赤。

等到天色晚些,他胡乱吃了些东西,就匆匆出门,直奔长公主府去了。

到了西水门金梁桥长公主府邸后,他跨身下马,门口几个家将赶巧不认识他,看他大摇大摆过来,顿时呵斥,哪儿来的蛮汉,赶紧走远些。

不给进?保罗看几个家将势利眼,恨不得一人一脚,心说我保罗大爷日后说不定便是你们驸马爷,到时候看我不炒你们鱿鱼,他眼珠子一转,拉了五花骢绕到旁边小巷子去了。

这长公主府邸便是日后极为出名的奸相蔡京的宅邸,占地极大,怕不有十几进院落,加上雅致的后花园,整整占了一条街面,在东京城那是一等一的大,连八贤王的府邸也比不上。

他四周瞧瞧,没人,便把五花骢拴在一旁,一拧身,上了两丈多高的院墙。

院子里面黑漆漆的,也瞧不住什么来,他蹲在墙头用手指捏下一块瓦块来,就往远处一扔,这就是江湖上夜行人们常用的手段“投石问路”了。

果然,瓦块一落地,便有两个家将从黑暗中走出来,居然还牵着一条獒犬,足有半人高,两只眼睛绿油油的,嘴巴上的哈喇子挂着,看着都渗得慌。

“咦,没人。”一个家将拽着獒犬,四下瞧了瞧,旁边家将一拍他肩膀,“老刘,别大惊小怪的,这可是长公主府,哪有不开眼的小贼敢来。”

那人摸了摸脑袋,拽着低声呜咽的獒犬同搭档又回去黑暗中,这种暗哨,整个东京城怕没几个府邸有。

嘿,我便做一回穿墙入室的淫贼,保罗一腾身,往下面落去,脚一点地又飞身而起,这凡是大宅院,一般主人所居都是固定的,按照九宫八卦的吉祥风水位置座落,他几个起跃,前面便是最佳主人居住地点了,果然,一座雅致非凡的三层小楼,那二楼灯光亮着,依稀可见人影晃动。

猫着腰蛇行到楼下,四周看看,他这才一点地腾身而起,伸手一拽飞檐,翻身就倒挂在飞檐上,熟门熟路拿手指舔了舔口水,伸指一捅。

Shit,他暗骂,狗屎武侠电视剧上都是这么来的,怎么不行,原来里面居然还有琉璃镶嵌着。

看这招不行,想了想,他便从腰间轻轻抽出软剑,捏着剑脊把剑尖从窗户缝伸进去,一点点儿撬着窗户后面的木闩。

这小楼便是赵槿的居所了,赵槿正在沐浴兰汤,曼妙的身子便泡在热气腾腾的盆中,轻轻拨拉水花淋着雪白的香肩,旁边赵娴穿着剔透薄纱做的裙子,里面肚兜衾裤便清晰可见,正趴在地板上双手托着粉腮,满脸儿不高兴。

“这家伙太过分了,又弄回去一个。”赵娴苦着小脸蛋,“不行,明儿我让皇帝哥哥让他全部休了……”

轻轻擦拭身段,赵槿瞥了她一眼,“娴儿,你便不能动动脑子么?让他把身边女人全部赶走,那你还嫁他做什么?整天瞧他那张恨不得生吞了你的脸?”

“那……那他可也不能老是这么一个一个往房里面带女人啊。”赵娴愤愤,“我哪儿比不上她们?他看了我就拉一张脸,好像我欠他十万贯一样。”

“你呀,就是上辈子欠他的,要不然怎么要死要活想嫁人家呢?”赵槿嘴上轻笑,可心里面却很不是滋味,似乎那人的手还紧紧攥着自己的手不放,一时儿倒有些脸红,还好这热气蒸腾着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姐姐,你说这喜欢上了人是不是老就这么心里面没着没落的,我现在可胃口都不怎么香呢,看那些饭菜便一点儿也不想吃,就想让那死淫贼小心翼翼陪衬着我哄我来吃。”

赵槿噗哧一笑,“你就做梦罢,他那脾气还小心翼翼陪衬着你?我看你小心翼翼陪衬他差不多,别话多了,去让兰凌儿给我添些水来,翻什么眼睛啊,日后你还不得伺候人家?除非你不嫁他,那算我什么都没说。”

不甘心哼了哼,赵娴起身开了门下楼,却连门也不关,赵槿摇头,这脾气,难怪保罗死活不肯答应赐婚,只好起身去关门哗啦带起一片水花,她白玉无暇的身子便裸露在空气中,踮着脚轻走关了门,转身刚要跨进盆里面,那拦在窗户前的屏风后突然转出个人来。

两人目光相对,先是一呆,接着赵槿脑子一下便乱腾腾的,张大了嘴巴就要大叫。

保罗正销魂赵槿那白生生的身子,心说果然春湾雪股,接着就看赵槿要抓狂,吓了一跳,一把抢了过去便把她搂在怀中,使劲儿捂了她嘴巴,压低了嗓子说:“千万别叫,这一叫,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赵槿既羞且恼,又被他一抱,身子一滞,连呼吸也不顺畅了,低声呜呜,使劲儿挣扎起来。

“咱们说好,别叫哦。”保罗使劲眨眼,“我也不是故意来偷瞧你洗澡,你府上家将势利眼的很,不准我进来,我只好出此下策了,我是好心来给你送茶叶的,咱们先前儿不是讲好的么。”

他正自说自话,冷不防赵槿狠狠在他腰间软肉上用两指夹住一块,使劲儿一拧,这老虎钳子的功夫是后世大多数女性对付男人的最佳手段,实在毒辣无比,别说保罗了,就算那练过金钟罩的铁牛来也抗不住,忍不住龇牙咧嘴,好歹克制自己没叫出来。

赵槿这会儿恼得狠了,杀了他的心都有,自己清白无暇的身子居然就被他瞧去了,一时间,心里面疼痛,沙哑着嗓子说,“你便是这般来羞辱我的么?”

脸上一阵挤眉弄眼,好歹他才克制那毒辣辣的痛,拿手捂着腰低声说:“意外啊,你这手真狠,我的天……”说着,伸手在背后屏风上扯下披纱来递过去,“我像是那种窃玉偷香的小淫贼么?”

正说话,外面楼梯儿响动,赵槿脸色一变,糟糕,娴儿上来了。

“你……你先躲一躲。”这时候赵槿也来不及考虑别的了,真要被赵娴撞破,这可就麻烦大了。

往哪儿躲啊,保罗四周看看,就屏风后可以躲藏,可人站在后面别说脚了,就影子也藏不住啊。

“你……”赵槿恨恨咬唇,看了一眼兰汤,使劲扯了他一把,“进去。”

第四集 出使“上京”城 第七章 和长公主泡鸳鸯澡

Shit,保罗腹中大骂,跳着脚把脚上皮靴脱了,好歹几百贯钱定做的上等货色,百宝囊缠腰软剑四海袍刷刷刷就脱了下来,一跨脚就进了硕大的木桶,赵槿看地上东西多,赶紧把东西往桶后踢了踢,又把刚披在身上的披纱脱了扔在上面,玉腿轻抬也进了桶去。

赵娴领着个俏丫头进来,赵槿装模作样撩了水花在身上擦拭,还好,这桶里面撒着一层儿花瓣,从外面也瞧不出什么,只是保罗进去后水便溢出来了些。

“怎么地上湿答答的?”赵娴看满地的水,有些疑惑,赵槿正好玉腿内侧被保罗碰了一下,浑身一抖,死死咬了一下唇这才克制住绮念,故意嗔怪说:“还不是你,长尾巴呢?出去也不关门,我自己便起来关了门。”

哦了一声,赵娴让那俏丫头把满满一水桶热水放下,挥手让她去了,接着拿了个瓢勺了水,走到赵槿身边轻轻往她肩膀上淋着,“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呢?你倒是给我出出主意啊。”

她往桶边一站,把赵槿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没办法,只能一翘双腿,把两足搭在桶边,心里面却羞得要死,死了死了,这混蛋什么都看去了,脸色一忽儿红一忽儿白,心里面没着没落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姐姐,怎么了?”赵娴看她古怪,忍不住伸手过去拭了拭她额头,“别是洗太久头晕了罢。”

“不是哩。”赵槿强做掩饰,伸手抢了她手上瓢,“我自个儿来罢。”

“父王又不肯,皇帝哥哥赐婚又不准,难道要去求太后姑姑么。”赵娴一时间气恼,撒发了小性子,使劲儿一跺脚,“都是那死淫贼害的。”

她在那儿自说自话,赵槿愈发心慌慌,这死人,手便往哪儿放呢,将将贴在自己香臀上,还轻轻挪动,真是羞煞了,恨煞了。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赵槿魂飞天外,哪儿听得进赵娴说什么,就看见赵娴嘀嘀咕咕,使劲儿拿脚跺水花儿。

不好,赵槿正胡思乱想,就看见双腿间咕噜咕噜往上冒水泡儿,接着,保罗一张脸慢慢往上面浮动,眼珠子一阵转,想必憋不住气了。

“恨死我了,惹恼了我,我切了他让他做太监,便永远也折腾不了,看他还往哪儿飞。”

要死了,赵槿慌乱,赵娴又走了过来,眼看就要露馅了,这一着急,脑子顿时灵活,一时间也管不了那么多,俯身下去,樱唇微张,对着保罗的嘴巴就按了下去。

保罗正感觉胸口憋闷,好歹易筋经不是什么龟息大法,就看见赵槿猛然低头,接着唇上便接触到柔滑细腻,檀口微张吐过气来,好歹能将就些,而且满口馥郁芬芳,顿时生了绮念,一伸手搂住了赵槿纤腰,滑腻无比且弹性十足。

这混蛋,这时候还动这心思,赵槿心里面恨啊,在水中睁眼,恨恨瞪他一眼,这才抬头,轻轻抹了一把湿漉漉的秀发,虽然心里面羞得便恨不得如赵娴所说一般拿刀来一刀割下,可脸上还要强装,“娴儿,帮我拿那香皂角来。”

“姐姐,你便一点儿也不关心我。”赵娴嘟了嘴,拿了香皂角递给她,“我可不陪你了,你自个儿慢慢洗罢,我先睡了。”

她转身出门,这次倒是记住反手关门了,看她出门,赵槿长长舒了口气,终于走了。

保罗慢慢探头,也大口吸气,“可憋死我了。”

“你……你混蛋……”看着他行乖卖俏,赵槿玉手一抬,恨不能狠狠扇他一个而光,可看他清澈的眼神,顿时想起昨夜在拍卖会上的举止,对方也是这么眼光清澈看着自己,一时间,胸中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有,便恨不得扑进对方怀中大哭一场才舒服。

好歹多年皇家教育,她毕竟不比赵娴那刁蛮性子,也颇能隐藏自己的感情,大口大口呼吸了几口,慢慢放下藕段一般玉臂,咬着牙说,“还不滚。”

“好歹让我也洗洗罢。”保罗颇无赖一笑,“这惊吓也被惊吓了,威胁也被威胁了,万一哪一天你们姐妹合起来割了我,我岂不是冤枉死,与其冤枉死,倒不如花下死呢。”

恨恨瞪他一眼,这人,总这么无赖,可又无赖的让人无法生气,看着对方好整以暇假模假样在那儿撩水,真是恨到了牙根一般,只觉得牙根儿酸酸,便想去使劲咬对方一口才甘心。

“唉,冤枉冤枉,我好端端的想来送茶叶,便被人家两位高高在上的公主要拿刀割了那个什么,真是……”他故意叹息,“公主啊,真是好啊,想怎么便怎么没个顾忌。”

“你怎么就从来不忌惮我和娴儿的身份呢?”赵槿突然问道。

“忌惮身份?为什么?难道就因为你们是公主?”保罗笑了起来,好歹他以前没事也爱抨击政府吏治,上至总统国务卿,下至大学老师,个个骂的狗血淋头,有什么好忌惮的?难道忌惮自己的小鸡鸡不如总统的大?你让他对公主忌惮?公主就不是女人了?

赵槿默然,这人真真是,胆大妄为,想到他第一次见面就敢调戏自己,一时间,倒有些好笑自己了,只能说,此人不俗啊。

“那么,你为什么就不考虑考虑呢?”赵槿这时候换了话题,居然忘记了自己还在和对方泡鸳鸯澡这事情,挖空了心思诱惑他,“娶娴儿有无数的好处……”

保罗脸色微沉,“谁好处多就娶谁,那我更加应该娶你啊!”

“你……”赵槿脸上一红,这时候才想起来对方还和自己在一个澡盆里面泡着呢,心中大羞,内心深处甚至还有着让自己不敢去想的一些东西,那内心深处的想法便宛如风骚漂亮的姐儿撩开裙子露出大腿在路边诱惑那些臭男人“大爷,进来啊!”那般诱惑着她。

忍不住咬唇,唇上微痛,她这才克制住古怪的心思,红着脸蛋低声说:“你且转过去。”

“该看的我都看了,不该看的我也看了。”保罗的话让赵槿脸上滚烫起来,忍不住往水下缩了缩,露在水面上的手把漂浮着的花瓣儿拼命往自己跟前拢,这一番举动,更加增添了一丝诱惑,白皙的身子透着水波一晃一晃,晃得保罗眼花。

一个正常的男人,而且胆子不小,此刻会如何呢?

正常且胆大的保罗把脑袋舒服的往澡盆边沿上一靠,颇无赖地说:“长公主殿下给我仔细说说这许多好处,我寻思一下瞧瞧。”

曾经有一位淫贼这么说过“和女人调情,最难的便是第一次,只要你第一次得了她的香吻,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只要你第一次看了她雪白的身子,便可以继续看第二次、第三次……总的来说,女人的第一次便好比胡桃壳,只要敲碎了第一次的胡桃壳,里面美味的胡桃肉便任你品尝了。”

赵槿这会儿连脖子上都透着羞意,煨红了一张艳若桃李的脸庞,想起身罢,岂不是全部给对方看了个通透,叫婢女罢,赵娴还睡在外屋,叫对方自己出去罢,可看他那无赖模样,眼珠子不老实地使劲看,怎么肯,一时间,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

“不会是长公主殿下想我给您搓搓背罢。”保罗看她不吱声,故意调戏,赵槿使劲给了他一个眼白,却颇有秋波流转的味道,纵然保罗见多了美人,这时候也有些吃不消,突然就恬了脸儿大胆说:“我说曼璎,你下巴上这个芝麻粒……我帮你舔掉罢。”

这人愈发胆大了,赵槿微恼,“你红颜无数,舔我做甚么。”说着抿了嘴,脸便有些拉长,这抿嘴一动,雪白的下巴微动,下巴上的血痣便好像也动了一般,保罗一眨也不眨看着她,嘻笑着说:“你不是在和我谈论娶公主的事情么。”

赵槿实在被他气了半死,撇过头去不再理他。

“这美人啊,不能老是拉长一张脸蛋,你想,下巴拉到了胸口,是怎么一番模样,一低头,便要戳到自己的胸……”

“你这无赖。”赵槿被他这番话说的噗哧一声轻笑,接着又捂上了嘴巴,狠狠瞥了他一眼。

“其实。”保罗突然一收笑容,“我倒是能猜出曼璎想说什么。”

赵槿低哦了一声,脸上表情却有些不相信,保罗笑着往前面靠了靠,“无非是说,大宋律,从五品驸马都尉不能外放实缺,不能为职官,身份显贵又不用出力,正是性子疏懒的风流大少最佳选择,我说的没错罢。”

赵槿听了暗中叹气,这人便是这样,说轻浮罢,有时候沉稳的可怕,说老实罢,偏又无赖得很,说不通世故罢,可还没点他他就透了,娴儿如何是他的对手,这女人,凡是仗着身份骄横的,必然没好收场,譬如后宫里面的郭氏,别看现在母仪天下,只怕太后一死,就要被赵祯废了打入冷宫。

想到这儿,她突然觉得自己实在不该帮赵娴说话的,就算保罗肯答应娶她,又如何,别人攀龙附凤,为的是荣华富贵,可自己却要拿做了驸马都尉的种种不足来劝说他,简直颠倒得可以,正妻又怎样?没男人疼爱,怕是连婢女都不如。

她正胡思乱想,保罗也低声叹气,“其实,想一想做驸马也不错啊,你看,当朝太后的女婿,皇上的姐夫,一辈子荣华富贵是跑不掉的,你说是不是。”

下意识点头后赵槿才发现语句中的圈套,这无赖居然把圈子绕到了她的头上,她想发作,却羞得不行,想躲,可又能往哪儿躲呢,一时间,脸上又红又白,表情极是古怪,看着保罗的似笑非笑,似乎自己赤身裸体没穿衣服站在对方跟前让这死人看了精光。

不,自己已经被看了个精光了,想到这儿,想到刚才那番旎怩,顿时,一股子羞意从小腹升起,藕段一般的玉臂便紧紧抱在了胸前……冷不防,眼前的无赖突然俯身,滚烫火热的男子气息扑鼻而来,接着,一个温暖且柔滑的东西贴在了自己的下巴上。

赵槿瞪大了眼睛,身体却僵硬得连小指都动弹不了,似乎连呼吸都凝固了,全身所有的感官彷佛都集中在了下巴上,只觉得那柔滑在下巴上轻舔,慢慢地打着圈儿,一圈又一圈,接着轻轻吮吸,浑身颤抖之下,所有的心神都被吸了过去……

一颗高高在云端之上的高贵之心,一下子摔了下来,落在了地上,摔的粉碎。

良久,保罗慢慢往后,低笑说:“原来公主和所有的女人一样啊。”这话明显带着些讽刺,可浑身无力尚未还魂的赵槿实在没力气去反驳他。

“本来我是想送茶叶给曼璎你讨你欢心,顺便便问你借点钱,唉,这东京城虽大,我居然没什么贴心的朋友……”保罗这才缓缓往后靠了靠,“做人做到我这样,也真够失败的,等哪天我真没法混了,干脆自己切了来服侍你得了。”

双手抱胸,赵槿脸色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红,接着,大紫起来,心中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湿淋淋地起身跨出澡盆,小保慢慢在旁边的衣服堆里面捞出自己的四海袍和靴子,就这么套在了还不停滴水的身上,然后俯身在赵槿耳边说:“有个叫尼采的家伙曾经说,去女人身边,别忘了带上你的鞭子。不过,我不喜欢用鞭子和女人说话,如果赵娴哪一天不需要鞭子,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他这话,可以说是把公主的尊严扔在了地上践踏了无数下,公主又怎样,在我保罗大爷眼中,只是女人罢了。

看他走到屏风前,鬼使神差一般,赵槿低声叫道:“你……你等等,我便去取些钱就是。”保罗顿了顿,叹了口气,也不说话,一推窗户跃入黑暗中。

透着屏风看保罗从窗口跃出,赵槿捂着嘴巴低咳了一声,只觉得嗓子眼一股铁腥味道,伸开捂着嘴的手,上面便有一抹嫣红。

情能伤人,便比什么都伤人啊,她缓缓把头靠在木桶边缘,通红的脸蛋这才慢慢回复白皙,可脑子里面依然乱糟糟的,似乎那无赖淫贼的舌头还在舔着她下巴,一双玉腿柔滑细腻的肌肤下肌肉一紧,顿时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第四集 出使“上京”城 第八章 机关人

轻身跃下墙头,伸手去拽五花骢,看那马正低头嚼着地上的几丛草,保罗叹气,“马儿啊马儿,连你都知道马无夜草不肥,可我保罗大爷上哪儿弄钱去养你呢。”

以前看杂志,说有个美国超级富豪被政府冻结资产,每月只能固定花二十万美圆,那富豪就几乎穷得活不下去,当时他还不能理解,每月二十万美元怎么就穷得活不下去呢,现在的他终于明白了,这一大家子人吃马嚼的,再说了,自己也不能让自己那些娇滴滴的美人儿住大通铺,吃糠咽菜罢。

又叹了口气,翻身上马,好歹准备来借钱的,结果差一点儿被人家两位公主割了小鸡鸡去做公公,实在是……他一拽马缰,狠狠一夹马腹,五花骢吃痛,撒开四蹄跑了出去。

黑着脸回到四海,小黄鱼拉了马去,他刚走进后院,就听见房内一阵女人银铃般的笑容,抬脚跨进门去,蓉娘带了双胞胎居然在,和阿蛮坐在床边,阿风双手撑在桌子上托着粉腮正说着保罗以前的事情,秋月便站在一边,互相倒是融洽,一时间,倒是心头一暖,强自挤了个笑容,“你们姐妹聊什么这么开心?”

“正说你哩……爷,怎么浑身湿嗒嗒的?”蓉娘和阿蛮慌慌张张跳起来,手忙脚乱给他脱身上衣服,双胞胎虽然脸红,却有做婢女的自觉性,也跟着忙活,就是不知道忙什么,阿风赶紧说:“我给你打水。”说着拉了双胞胎去帮忙。

没一会儿,保罗舒服地泡在了自家澡桶里面,这人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便难了,他发现自己倒是越来越习惯于被人服侍,只是,这被人服侍都是有代价的,普通人家便还罢了,那些大宅子人家有十几口的,加上丫鬟下人大脚婆子,一年开销估摸着千把就够了,但他武馆那么多徒弟,现下又添人进口,这一个个娇滴滴的美人要有自己独门独院,要穿锦佩玉,要有丫鬟老妈子服侍,进出要马车轿子……我的天,他便恨不得自己有聚宝盆。

几个女人都是聪明人,看保罗表情便知道事情不成,个个也不去问他。

蓉娘给他搓背捏肩,可怜十万贯天价双胞胎便在掺水,阿风略有些脸红,也不好意思拿眼去看保罗赤裸的胸膛,低声说:“师叔,我便给你算个帐,你现在每月有官府的奉例银子加上禄粟折合约莫两百贯钱,这一年下来约莫两千多贯,那食邑封地虽然能自己增收税利,但暂时是指望不上的,咱们武馆近日拜师的人愈发多了,这又得开始往里面扔钱……”

“爷,婢子看这武馆简直就是个无底洞,不如关了得了。”秋月在旁边插嘴,却被保罗狠狠瞪了一眼,“这话以后我再听见,就算宠你也仔细打屁股。”

阿蛮剐了秋月一眼,“胆子愈发大了。”

“我这不是替爷着想么。”小姑娘有些不服气,保罗看了她一眼,“秋月,你懂什么,日后我四海门徒将会成为一股天下人不敢斜眼瞧的庞大力量。”

保罗可不是傻子,十个包子大侠客的名头在外,难道便真贪图这名声?他苦心孤齍开办这四海武馆,又把太祖长拳当作专攻,这些苦孩子出身的门徒日后免不得进入军中甚至从政,便再过几十年,那是多么庞大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这年头,谁懂得办学育人,自然是他保罗大爷。

几个女人互相看看,似乎明白了些,可又不太明白,保罗自然也不想继续谈论这个问题,揉了揉下巴,突然发狠,“活人还被尿憋死不成?阿风,把铁牛小黄鱼他们都叫起来,咱们夜里开工。”说着长身而起一捏拳,“不就是钱么,有什么大不了的。”赤裸的身子让几个还没跟他怎么样的女孩子一片脸红。

他说干便干,把那些机关暗器奇技淫巧的乱七八糟家什全翻出来,寻思了一番,还是做八音盒罢,于是叮叮当当就做起来,好歹家什趁手,忙活了半个多时辰,就弄了一个出来,一拧机关,小盒子传出一阵悦耳音乐,把双胞胎看得直了眼。

铁牛看了直嚷嚷,“小师叔,这东西好,不过,要是能像咱们少林寺罗汉堂机关人就更加妙了。”

他这话倒是让保罗开了窍,可不是么,这机关人对别人来说稀罕的要死,对自己来说易如反掌啊,顿时就笑着垫脚一拍铁牛肩膀,“好小子,说的有道理。”被夸奖的铁牛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笑。

“阿风,你跟蓉娘她们便先回房间休息着,让铁牛小黄鱼几个帮我就好,到事件就送吃喝来,我要闭关三天专心赚钱。”

三天,十几个贴心的四海门徒加上铁牛小黄鱼便给保罗当下手,他拿用来做科尔特枪管的苦竹做小小的机关人,苦竹是竹中异品,坚硬似铁一般,这东西说起来复杂其实简单,就好比小学手工制作,用乌金丝把一节节的苦竹穿成人型(这东西想必不少人知道,就是那种一扯线就会乱动的小人,手工课便有教的),自然,他又动脑子研究,好歹让这小人打了一套似模似样的太祖长拳简化版,音乐么,就弄有金戈铁马之意的《将军令》了。

三天下来,十几个人忙的不成人形,尤其保罗,胡渣子都唏嘘起来,便把阿蛮蓉娘心疼的要死,只是,当看见保罗的得意之作,顿时又欢喜得要死,阿蛮便是被他的巧手给骗上手的,蓉娘好歹知晓些自己男人的巧手,双胞胎可不一样了,眼看那小盒子一打开,传出一阵金戈铁马将军令,接着那盒子里面小人便活了一般嘿嘿哈哈打了一趟拳,到底是小姑娘,顿时雀跃,一左一右搂着保罗的胳膊,“少爷,您真真是神人哩。”

“少爷可不是为你们两个小家伙么。”听着双胞胎一模一样的嗓子,说话便一个人,可明明是两个,保罗看的也喜欢不已,顺口就哄了两个小姑娘一句,倒让双胞胎红了小脸蛋,“少爷,婢子还第一次看见您这样的主子呢,和菩萨一样好心。”这话让一帮四海门徒一阵笑,那长脖子大屁股的火鸡就笑着说,“馆主自然是神人,可菩萨却不是,哪儿有菩萨带人打群架的。”这些四海弟子们对保罗虽然尊敬,可更加多的是对大哥一般的亲近。

“可不是,不过,我便喜欢跟馆主一起出去打群架,前几天那架打的,真过瘾。”小石头眼下养的虎头虎脑的,说话也多了几分瓮声,自从到了保罗这儿,小家伙发育快速,几个月长了老高不说,嘴唇上居然开始长微黑的细茸了。

保罗笑骂,“好了好了,阿风呢?”

阿蛮蓉娘互相看了一眼,有些尴尬,还是阿蛮轻咳了一声,说:“这几天也不敢打扰你,那些说媒的人便把武馆的门槛儿都踏破了。”

原来,他在鸾凤楼一架打出了名声,有御使言官在官家跟前参他,年轻的官家倒笑了起来,“咱们大宋朝便少这样的血性男儿呢。”

这话透出的意思可不简单,文武们一想,宋辽摩擦不已,打仗打了几十年,西夏虽然年年来朝,此刻的西夏使者还在东京等着给太后贺寿呢,可国主李元昊却出名的雄才大略,不臣之心是聪明人都能瞧出来,官家年轻,自然有年轻人的血性,这陈保罗顺了官家的眼,日后看来了不得。

而且光明正大为自己的女人打群架这事情也让不少官员动心,心说此人倒是个风流体贴,自己的姑娘便嫁过去必定也不能吃亏,房里面女人多些怕什么,哪个官员不是三妻四妾的,只要是正妻就行,风流不也有风流的好处么,日后此人大发了,自己便也能沾光。

于是,这几日上门说媒的便把四海的门槛都踏破了,保罗闭关,自然阿风应酬,让阿风焦头烂额的,便睡也睡不好。

房间里面十几个四海弟子听了先一愣,接着哈哈大小,铁牛瓮声瓮气就说:“小师叔,便全部娶来就是……”

保罗嘿嘿笑,摸着下巴上唏嘘胡渣子说:“嫁妆不能少,十万贯一个。”

一众人笑成一团,连阿蛮蓉娘也红着脸轻啐了一口。

“这些话暂且不说,铁牛,把东西包上,咱们去一趟白驼山,好歹赚银子去。”

两人脸也不洗,就从侧门出去,直奔白陀山而去。

到了白驼山东京店,云淡风听说是驸马爷来了,顿时出来相迎,看见保罗满脸憔悴,大吃一惊,“驸马爷这是怎么的?”

保罗嘿嘿一笑,也不解释,只叫铁牛把包裹解开,顿时放了一地的盒子,他打开一个后对云淡风说:“云掌柜请看……”

第四集 出使“上京”城 第九章 白驼山山主

那盒子一打开后一阵金戈铁马将军令,随着音乐节奏里面的小人便一招一式打起拳来,拳法严谨法度森然,俨然就是拳法大家一般,随着音乐结束,那小人收势,正好一套三十六式太祖长拳。

云淡风目瞪口呆,这东西简直就是巧夺天工啊,看看地上一大堆起码几十个,再看看保罗手上,到底是一店的大掌柜,立刻清醒过来,苦笑着说:“驸马爷,您这个机关巧夺天工怎么还能批量生产?淡风服气了,市井说您文曲星下凡,果然不假。”

“好了淡风,咱们便也别来虚的,你瞧瞧这些能值多少钱?”保罗恨不得伸手去云淡风怀中抢钱。

云淡风犹豫了下,抱歉一笑,“陈少,这么着,您这货实在太多,给少了别说您,我们都不好意思,淡风不敢作主,正好本店山主就在后堂,不如请您稍候,我请山主亲自跟您谈谈。”说着让小厮赶紧奉茶,自己转身出门。

保罗坐下悠闲喝茶,铁牛牛饮了两杯就四处张望,看四周装饰豪华,有些咋舌,“小师叔,这房子怕是拿金子砌的罢,俺虽然粗人,可也看出不简单……”

“这位贵客夸奖了,小店只是附庸风雅罢了。”一把懒散的女子嗓音从外面传来,接着就走进一位宫装丽人来,深目高鼻,一双淡褐色眼睛珠子便如猫一般,怎么看,都透出一股子慵懒的味道。

丽人进来后盈盈万福,“妾身白花花见过武义郎、直秘阁侍讲陈少保陈大人。”旁边云淡风介绍,“这便是本店山主。”

铁牛瞪大眼睛珠子,“你一个女人家居然是这里的老板?”那白花花一笑,却不说话,只拿眼看着保罗。

保罗也有些惊讶,没想到这白驼山诺大的连锁店居然幕后老板是个女子,而且还是个波斯女,放下茶盏起身拱手,“不敢,山主客气了,便叫我少保就是。”

两人虚扯了几句,这才谈到地上一堆东西,白花花极精明,大略猜到了保罗现钱不凑手,此刻哪儿有不压价的道理,喝了一口云淡风递来的茶,轻笑一声说:“妾身在扬州的时候,玉三娘回总店述职,便无数次夸了少保天下无双的巧手,今日一见果然不假,这小玩意儿单件足值上万贯,只是……”

她放下茶盏来,修长的手扶了一下鬓边发丝,这才说:“但凡珍宝,一多,便不值钱了,少保聪明人,想必也知道这个道理。”

保罗苦笑,这白花花好生精明,简直就和后世的资本家没两样,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自己都无法反驳,他寻思一下,就说:“那么山主觉得这些所值几何?”

白花花不说话,只翘起三根玉葱般的手指,铁牛一看,明白了,三十万贯,大嘴一咧笑道:“小师叔,俺们三天三夜没睡觉值得哩。”

瞪了他一眼,保罗心说你这傻瓜,什么底都漏出来了,这哪儿是三十万贯啊,分明是三万贯,这小娘们杀价好狠,何止是腰斩,多一个价钱成倍往下跌啊。

咯咯一阵笑,笑得花枝乱颤,白花花看了保罗一眼,“少保这位师侄可是个老实人。”

保罗也有些恼,好歹三天三夜没睡觉,这么多巧夺天工的只给三万贯,可亏到西伯利亚去了,大凡有些才情的家伙,无一个不是眼高于顶的,保罗也不例外,巧手做了送美人哄姑娘便罢了,这么明着给人占便宜他死活都不肯的。

“如此,我倒是叨扰了,铁牛,收起来,咱们走。”他这人翻脸也快,一起身就往外面走去。

铁牛虽然不是那种一点就透的机灵人,好歹也明白了,嘟嘟囔囔弯腰把东西收拾起来一裹后往肩膀上一抗,“俺们小师叔便拿去孝敬皇帝老子,也不止赏这几个钱,女人果然都是头发长见识短哩。”

云淡风着急了,看了自己大老板一眼,心说今日这么得罪驸马爷,日后不好交代啊,满脸为难低声说:“山主……”

眼看保罗走到大门口,白花花一伸手,“少保且请留步。”

保罗顿了顿,缓缓转身,“白姑娘,不是我拿翘,这手艺本无价,就看各人欣赏了,三万贯么,我陈保罗虽然没什么钱,可还不至于放在眼中。”

“少保此言差异。”白花花一笑,“便说这前几天拍卖会上的三十六宫都是春屏风,戴晓楼大师呕心沥血花了三年画成,本店不过给了一万八千贯,少保这些只三天,难道三万贯还嫌少了不成?”

嘿嘿一笑,保罗说:“白姑娘,我给你说个故事罢,有个著书立说的大才子,身前穷困潦倒,却写下一部千古名著来,又有一位茶楼说书的,这才情么自然不能跟前一位大才子比,但只要编出一部新书段子,便市井狂卖无数,这说书段子么,无非就是些海外见闻,英雄美女,只三年,百万身家……白姑娘看我,是那种为了流芳千古愿意穷困潦倒的人么?”

他这个比喻极妙,白花花倒是愣了一下,缓缓点头,“这话也有些道理,大凡商品只要是客人喜欢就有市场,如此倒是妾身愧对少保了,这样如何,这些本店出价十万贯,但是少保要答应妾身一个条件。”

保罗一听,这才有些象话,自己也急等钱用,实在不能再讨价还价了,于是点头,“白姑娘便说说什么条件。”

白花花翩然一笑,“这条件暂时妾身还真想不到,不如,日后妾身若有需要少保帮忙的事情,还望少保能稍微容情。”

Shit,保罗暗骂,这条件,可真够狠的,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想想自己反正小官一个无权无势的,还怕她一个女人敲诈不成,于是就爽快点头,“一言为定。”

云淡风这才喜笑颜开,不得罪驸马爷,自己店有赚了便宜,真是两厢皆大欢喜,赶紧说:“陈少稍等,淡风这便准备银票。”说着匆匆离去。

保罗又返身坐下,示意铁牛把东西放下后,虚伪地说:“我可是第一次碰上白姑娘这么厉害的商家,果然,若不是这魄力怎么能创下白驼山这极大家业,白姑娘真是女中豪杰也。”

掩嘴一笑,白花花说:“少保客气了,今日的事还望少保体谅,家兄只创办了白驼山扬州总店后便亡故了,我一个女人家万里迢迢来到大宋继承家业,说不出的艰辛,若能体谅妾身难处,妾身就感激不尽了,日后少保若有什么稀罕的东西,尽管拿来便是。”

铁牛一撇大嘴,“还敢啊,这黑店……”

“铁牛,太无礼了。”保罗瞪了他一眼,随即满脸堆笑对白花花说:“我这师侄是个浑人,白姑娘休要计较。”

白花花不说话只一阵笑,深邃的目光顿时风情万种,笑得保罗有些心慌意乱的,心说这女人实在不简单,又是天香国色,今儿能赚十万贯实在侥幸了,要是刚才稍微犹豫下,怕就十万当三万卖了,比那些后世女强人可厉害许多。

这时候云淡风疾步进来,小心翼翼陪笑着递过万通钱庄十万两银票,十足兑现的,保罗数了数,顿时开心,心说这下不用自宫去服侍两位公主也来钱了,一笑拱手,“淡风辛苦了。”

他起身跟白花花打了个招呼,带着铁牛匆匆离去,白花花看那背影,这才隐去笑容,“淡风,此人不简单啊,若是旁人,三万贯早就卖了,他却能扬长而去……”

云淡风伸手擦了擦额头汗,“山主厉害,淡风佩服,只是,刚才淡风真是一颗心悬在嗓子眼,若是得罪这位驸马爷,以后店子不免有些为难。”

“什么驸马爷。”白花花果然精明过人,“最多便和长公主走的近些,这人风流名头这么盛,朝廷怎么会赐婚给他,淡风,你走眼了。”

这么一说,云淡风觉得的确如此,谀笑着拍马屁,“山主慧眼,淡风不能相比,总之今天是皆大欢喜,他还欠了山主一个条件,实在值得了。”

嗯了一声,白花花素手伸过拿了茶盏喝了一口放下,“此人日后也许有些作为罢,倒是淡风你一心操劳我心甚慰,我瞧这东京店也该给你些股份了。”

云淡风大喜,打躬作揖连声称谢。

保罗跟铁牛离开白驼山,满心欢喜,这下子可解决眼前财政危机了,人得意,脚步子也清爽,很快又回到四海武馆,刚到街口,就看见门口围了许多家丁家将打扮的人,还有一辆豪华马车停在路边,铁牛呵呵一笑,“小师叔,你看,果然这么多说媒的。”

“我真这么吃香?”保罗笑笑,两人从侧门进去,刚进后院,就看见两个飒爽打扮的女子背对着他们站在院中,阿风满脸儿焦急,双胞胎和秋月便在大厅后面张望,蓉娘和阿蛮脸色尴尬站在那儿。

“阿风,怎么了?”保罗大步走了过去。

两个女子同时转身,年纪小的正是殿前龙卫校尉,杨家的杨金花小妹妹,年纪大些的,约莫三十多岁样子,鹅蛋脸盘子,一双大眼睛便和杨金花七成相似,只是双眉极为傲气,便如男子一般往鬓边飞去,却是女子中难得看见的一剑斜插眉,一身武将便服打扮,红丝涤在细腰上扎着,英气逼人。

“保罗大哥。”小姑娘杨金花毫无那天龙卫校尉的威风,看见保罗后满脸忸怩,那年纪大的女子上下打量了保罗一番,这才开口,嗓音清脆,“你就是陈保罗?”

“我就是,敢问……”保罗看对方架子极大,便和赵槿赵娴差不多,心说别是宫里面什么太妃罢。

“我姓柴,文广和金花的祖母。”武将打扮的女子说完继续看了他几眼,“想不到你年纪不大房里面女人不少,金花怎么就瞧上了你……”

杨金花满脸通红,羞也羞死,低声叫了一声祖母,只拿脚尖儿蹭着地,满脸绯红都红到了脖子。

保罗一吓,这人是……柴郡主?

第四集 出使“上京”城 第十章 柴郡主逼婚

柴郡主在大宋的名头可不得了,前朝大周皇帝柴荣的女儿,柴荣死时托孤给赵匡胤,太祖赵匡胤死前又托付自己弟弟太宗赵光义好生照看,太宗死后,真宗也十分尊敬这位郡主好生照顾,连接得四位皇帝照顾的天之娇女,一身出众的武艺又是天香国色,后来美女爱英雄喜欢上了杨家的杨六郎,两人恩爱无比,子杨宗保那是大大了不得的英雄,媳穆桂英更是家喻户晓的赛须眉巾帼英雄,现在孙子杨文广乃是殿前龙卫指挥副使,孙女杨金花龙卫校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世宗柴荣的英武血脉流传到这女儿身上,生下来的子孙个个了得。

干咳了一声,陈保罗也是不得不低头,实在这位名头太响亮,身份尊贵,比赵槿赵娴也不多让,“臣见过郡主,臣家里面简陋,让郡主见笑了。”暗中就说这位可是奶奶级别的人了,怎么还如此年轻?

“简陋还养这么多女人?”柴郡主一挑飞扬的英雄眉,煞气无比,“你便休了这些女人,我让金花嫁你,嫁妆么,你要什么便给你什么就是。”

说实话,作为一位郡主,这么说话已经很客气了,何况还是个得到四位皇帝照顾的天之娇女,只是,她这话实在不该对保罗说。

这话一说,院子里面女人个个脸色一变,杨金花虽然跟保罗打交道少,可过去那会儿可没什么谈恋爱甚至试婚这一说,一般女方看上一位自己中意的,基本就等于情根深种了,她很是知晓保罗的脾气,顿时脸上由红转白,想说话,可看自己祖母满脸煞气,她家规极重,一时间居然不敢开口说话。

保罗脸色就沉了下来,你不就是个郡主么,跟我保罗大爷摆什么谱?大爷可不吃这一套,他嘿嘿冷笑,“郡主,请问这嫁妆到底多少,少了我可不答应。”他伸手入怀,掏了一沓银票来,前后相加二十几万,在手上抖抖,说,“我这些女人每一个陪嫁不少于十万贯,还不算金珠珍宝和身边的俏丽丫鬟,您瞧瞧,那厅里面的双胞胎可就十万贯价钱买来的,少一个子儿都不卖,这样算下来,怎么也得个百万陪嫁罢,只是我听说天波府素来不贪污不受贿不克扣军饷,您哪儿来那么多钱给陪嫁?请我做将军?那可没意思,我可不愿意上阵厮杀拿命换银子使……”

他这话一说,把柴郡主气得脸色发白,果然跟传闻一样,是个骄傲得尾巴上天的家伙,居然敲诈敲到自己头上来了,她和丈夫恩爱,儿子宗保也是个老实男人,都是坚决的一夫一妻拥护者,怎能看得惯保罗耍风流派头,顿时就恼了。

“好你个陈保罗,马王爷不发威你便不知道三只眼。”柴郡主一声怒喝,粉拳一捏上步冲拳,是一招太祖长拳的“当头炮”

这时候的太祖长拳和后世少林六十式太祖长拳区别极大,已经依稀有后世太极拳的影子,军中高级将领莫不精研此拳法,这当头炮便有些像是后世陈氏太极拳炮锤,一拳擂出,脚下一扫,躲了上面便躲不了下面,非打即跌狠辣无比,顿时院落内齐声惊叫。

比太祖长拳?保罗冷洒,这不是班门弄斧么,我四海武馆哪个不会?身子轻侧,就是一招太祖长拳的“探马势”

这探马势口诀上说“接拳至善”,乃是防守反击的极妙招式,保罗下肢前三后七,一拳轻伸接触对手前拳,同时前脚抵住对手前腿防止对方起脚,接着捋臂拿手顺势翻腕,刚要拽拉,柴郡主变招,“悬空腿”,前脚一抬就朝保罗心窝子踢去。

“倒骑龙”,保罗一声喝,身子往后面窜出丈许,躲过飞脚的同时把柴郡主拉得一个踉跄。

“来得好。”柴郡主娇喝,居然顺着他拉拽之力飞身过去,身子一矮前脚一扑,整个人借着他的力道窜进他怀中,一脚插入保罗裆部横扫,“扑地锦”

“Shit,大爷我还没生儿子呢。”保罗大骂,身子一翻而起,在空中变成头上脚下,双手便搭在了柴郡主肩膀上,一合后捏在雪颈,指尖便搭在了颈部大动脉上,使劲一掐,顿时柴郡主脑中一晕。

他翻身后一拽柴郡主脑袋,这招名叫“虎抱头”,极为狠辣,一搬之力便是老虎的脑袋都要扭断了,看得杨金花大骇,尖叫道:“保罗大哥手下容情……”

这时候柴郡主整个身子头前脚后便已经被保罗扛着,双脚悬空臀部压在保罗肩膀上,脖子被保罗双手紧紧掐住满脸血红一片,丰满的胸脯不停起伏,恰好便在保罗眼皮子下面。

“郡主,您都奶奶级别的女人了,怎么还这么大脾气?”保罗笑得满嘴白牙耀眼,“怪不得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郡主应该四十出头了罢,保养倒好。”心里面却骂,内分泌失调的女人,别是更年期紊乱罢。

“混……混蛋……”柴郡主颈部大动脉被保罗拿住,离眩晕就差那么一点儿,喉咙里面咯咯作响。

“保罗大哥,求你了……”杨金花哭倒在地,“别……”

从喉咙里面发出几声哼哼,保罗一撒手,身子顿时飞退,“臣得罪了,郡主娘娘,臣这儿杂乱一片,招待不起贵客,您还是请罢。”

柴郡主站稳后气得身子乱抖,差一点儿便吐血当场,谁敢这么占自己便宜还说如此风凉话的,几十年来便就眼前着满嘴白牙的小子一个。恶狠狠看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她一拂袖转身就走,剩下杨金花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一颗芳心碎成一瓣瓣,可怜兮兮看着保罗,眼神中说不出道不明的情愫。

旁边阿蛮和蓉娘赶紧快步走过去拉起她来,低声安慰她,她便满脸儿眼泪只看着保罗,让保罗心一软,走过去弯腰给她掸了掸裙上灰尘,软语安慰说:“杨妹妹,对不起,保罗大哥心情不好,得罪你祖母了。”

“保罗大哥。”杨金花一捂嘴巴,转身便跑,到了院门口,脚下被门槛儿一跘,顿时摔倒,便那么趴在地上呜呜咽咽低声哭了起来。

几个女人心里面一叹,保罗便是个招惹女孩子的魔星啊,一时间很是可怜杨金花,尤其铁牛这浑人,拿手摸了摸后脑勺,“杨家小妹妹那天便多么威风的女将,怎么被门槛绊倒了?”

保罗被阿蛮蓉娘阿风看着,那眼神俱都责怪,便有些儿尴尬,“都瞧我干什么?”

“师叔,她多可怜啊。”阿风对照自己,便深切儿体会杨金花心中的难受,阿蛮推了他一把,低声说:“好歹过去安慰些。”说着转身对秋月和双胞胎说,“别看哩,便没点儿事情做么?”三个小姑娘哎了一声,却也不知道该去做什么事情。

“怎么都成了我的错了。”保罗低声嘀咕,转身走过去,弯腰伸手把杨金花拉了起来。

“保罗大哥,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更加不比几位姐姐漂亮,只求你别怪我祖母。”杨金花哭得梨花带雨,一抽手,双手捂面奔了出去。

“少爷好大魅力哩,惑星君下凡哩。”双胞胎互相瞧了瞧同时说到,旁边秋月低啐,“坏蛋,就会哄女孩子。”想起自己便被这位爷哄了不知道多少次。

保罗慢慢走回来,双手弯在胸前一摊,有些尴尬,左右看了看,“我没做什么啊。”

“小师叔,你刚才的话可太伤人家杨家妹妹的心。”铁牛这家伙大嗓门,“好歹人家杨小妹苦心一片,你也不应该那么得罪人家祖母啊。”

“我有么?”保罗讷讷,阿蛮瞪了他一眼,转身回房,阿风唉了一口气,蓉娘走过来握了他手低声说:“爷,您不应该当着杨妹妹的面那么羞辱人家祖母啊。”

“合辙她羞辱我可以我就不能回报她?”保罗心里面郁闷,“你们啊,就是心太软,都被人欺负到门上来了,还全部帮人家说话?”

“好了好了,爷,别放在心上。”蓉娘安慰他,“眼看就晌午了,吃午饭罢,宝宝贝贝……”“哎,婢子来了。”

得,被女人欺负便是男人应该的福份,欺负女人便是男人的羞耻,保罗叹气。

片刻的不开心后,保罗顿时把刚才的不愉快抛到了脑后,拿银票在那儿开心地数着,“我怎么第一次发现银票这么值得稀罕。”

站在他身旁服侍的双胞胎低笑,“少爷,您可真逗。”

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保罗大笑,“好歹不用发愁一阵子了,为稻粱谋真累啊。”

可惜,他开心没能持续多久,刚下午,外面小黄鱼慌慌张张跑进来,“少爷,少爷,不好啦,咱们武馆被上千禁军、家将包围了,个个杀气腾腾。”

“怎么回事?”保罗腾身站起大步往外面走去,几个女人互相看看,俱都手一拎裙角跟了出去。

第四集 出使“上京”城 第十一章 寡妇难倒英雄汉

“怎么回事?”保罗腾身站起大步往外面走去,几个女人互相看看,俱都手一拎裙角跟了出去。

到了武馆门口,演武场上便上百门徒堵在那儿,林火鸡带着几个胆子特别大的在门口跳脚大骂,铁牛便一抽独脚铜人,腾腾腾大步走过去,“哪个不开眼的王八羔子敢堵俺们四海的门。”

黑着脸,保罗走到门口看去,大门外面整条街都堵被了起来,便全是禁军打扮,许多都是中下级军官模样,这些人比在鸾凤楼打群架的那些禁军军官便又不同,一看便是身经百战的精锐,还有些家丁家将打扮的扛着水火棍子一个个杀气腾腾的。

为首一个女将骑在马上,发髻上套着双凤朝天翎的发冠,用黄丝涤在颈下扎着,身上鱼鳞锁子甲,亮噌噌的黄铜护心镜,肩膀上黄铜吞口猛虎护肩,腰间黄色铆钉围胯拿红丝涤扎着,下面是黑底红、绿、黄云纹袍裙,左右四扇绣花撩裆,脚下一双黑底黄纹宝相织锦靴,一手拎着跟黑黝黝铁棍一手带着马缰,年纪约莫二十多些,但气势却不得了,眼光一扫便带着常年上阵带军大将军特有的压力和煞气。

“你便是陈保罗?”那女将一勒马缰,柳眉高竖杏眼圆睁。

Shit,这便没王法了,保罗腹中痛骂,便来个鸡鸭犬什么的都把我保罗大爷的大门堵上,什么世道。

“请问这位女将军,我是谋财害命了?杀官造反了?还是妖言惑众办邪教了?便什么人都能带着军队把我武馆围着不让进出的么?”保罗脸色难看,言词不免就不客气。

“咄,好个刁嘴的东西,便打伤了咱们府上六娘娘,还敢嘴硬?”女将马旁一个长脸家将伸指怒骂。

嘿,保罗不怒反笑,笑声中便带着狮子吼的威力,震得一干禁军个个脸色发白,“好个满门忠烈的天波府,好个英气挲爽的柴娘娘,怎么?便许他来我武馆闹事,还不准我还手的?是不是她一巴掌打了我左脸我还得把右脸送过去给她继续打?什么忠烈满门,嘿嘿,果然呢,不见财色,全是正人君子,不见危难,全是英雄,不见骨头,便全是好狗……铁牛,关门放狗,大爷我就不相信了,这东京城便没了王法。”

“直娘贼,便有本事冲了咱们四海武馆。”铁牛一横胳膊把堵在门口的几个脸色凶恶的家将扫出门去,咣铛一声关了大门。

那长脸家将气得嘴皮子发抖,天波府杨家满门忠烈,哪个看了不是客客气气尊敬无比的,偏这牙尖嘴厉的小子居然大放厥词,“杨元帅……”

马上女将就是杨家的杨排凤(《杨排凤挂帅西征》远征西夏十二寡妇死了十一个的故事还未发生,本就是架空的说书版本,因此请勿拿《杨家将》来衡量。)了,这位烧火丫鬟出身的杨门女将性子最是刚烈,天生神力一根铁棍便有万夫不挡之勇,真宗时候做过后勤元帅(便是压粮草的的官了,俗语“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一般来说压粮官俱都是武艺高强的主儿,辎重兵也看谁来带,压粮官武艺高强,手底下兵自然就厉害了),恐怕便是天底下最显赫的丫鬟,她年以二十九,也未成婚,视穆桂英如亲姐一般,又是杨金花的武艺师傅,看金花哭啼啼回家,又得知柴郡主被欺负,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立刻召集了家将家丁要去讨说法,那些家将便说,元帅,听说那小子武功厉害,武馆里面便弟子上百,上次在鸾凤楼打群架干倒几百禁军。

她一寻思,好歹自己做过元帅,便从以前自己手下禁军中挑了一批人,到底是做过元帅的,威望自然高,挥手一呼就是上千人,杀气腾腾便冲到了四海武馆,直接拆人家房子烧杀抢夺自然不可能的,于是就把四海的门堵了不给进出,闹出了上面的一个局面。

杨排凤这时候一听保罗说话,虽然脾气急躁性子刚烈,到底不是没脑子的人,心想是啊,柴娘娘带金花来本是要看看这小子到底值得不值得金花喜欢,怎么便闹成这样?自己倒是糊涂了,应该问清楚柴娘娘当时到底如何局面才是。

她有了计较,便沉着脸吩咐手下继续把四海堵着,一拽马缰掉头往天波府而去。

再说陈保罗回了武馆,气得脸色发黑破口大骂,“老子谁都娶,就是不娶赵德芳家的,包黑子家的,天波府杨家的……”他气得在演武场上来回走动,“什么东西,跑来我家让我休了一房女人,她以为自己是女皇不成?居然还带人来冲老子武馆……”便有徒弟说,馆主,咱们找皇帝说理去,她天波府便能随便带军堵咱们门不成?

果然是到了京城才知道官小,保罗这时候才体会,以前没跟官场有牵连,便舒舒服服活的滋润,当了个从七品小官便什么当官的都来欺负了,连接着被素有贤王美名的八贤王、清官美名的包黑子、忠烈美名的天波府欺负,保罗怎能不怒。

“爷,别气坏了身子。”蓉娘满脸忧色,却不是担心自己被休的问题而是心疼保罗气坏了身体。

“少爷,外面那些凶神恶煞的人会不会拆咱们房子啊?”双胞胎小脸蛋上全是担忧,虽然丽质天生价值十万贯,到底年纪太小,外面黑压压一片人,看的两个小姑娘心头打鼓。

阿风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看着保罗不说话,阿蛮也没了主意。

“Shit,阿蛮,蓉娘,你们都别怕,天塌下来我顶着。”保罗怒哼一声,疾步往后院走去,“阿风,跟我来。”

他疾步回房,拉开地上毯子翻开地窖,把里面机关地形图拿了出来,“跟我来硬的?我就不相信了,千把毛人还能拆了我四海,我机关一发全部送他们跟释伽摩尼学佛法去……”

“师叔。”阿风大惊,一把抱住他,“千万不能,这样不成了杀官造反了。”

“阿风,人家都跑到咱们头上拉屎拉尿了。”保罗这时候正在火头上,说话也就欠缺考虑了。

阿风死死抱住他不放,“师叔,咱们武馆经营到今天多不容易啊,别说阿蛮姐姐蓉娘姐姐她们,咱们武馆几百弟子怎么办?”

这话一说,保罗颓然,这时候阿蛮她们急急跟上来,看着眼前美人们,保罗长叹一口气,高傲的头颅慢慢垂下来,就好像当初蓉娘说的,这世上谁又能真正自由想怎么就怎么,即便是当今官家,包黑子直谏的时候不照样喷官家一脸唾沫星子。

“保罗,事情也没那么糟糕,你可千万别乱来。”阿蛮拉了他在床上坐下,铁牛站在门口大声说:“小师叔,咱们上山落草去,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何必受这贼厮鸟的腌臜气。”他近日跟保罗在一起,别的没学到,傲气倒是学了十足。

“铁牛你想死呢。”阿风呸了他一口,大眼睛一瞪让铁牛打了个寒噤,“小师婶师妹,俺随口说了玩玩的。”

“要不。”蓉娘看了保罗一眼,有些犹豫说:“咱们找长公主去说说。”

保罗先是眼睛一亮,接着想起自己可是把赵槿得罪惨了,哪儿还好意思去找人家,有些尴尬说:“那个……我刚跟她吵过架。”

阿蛮是除了阿风外跟他最久的,对他的脾气什么的知道个七七八八,低啐了一口说:“该不是又嘴巴不稳调戏人家了罢。”

干笑了两声,保罗无话可说,自己有时候性子的确是那个了些,双胞胎互相看了看,拉了秋月低声说:“少爷真这么大胆?连公主都敢调戏哩?”

秋月的身份婢女不像婢女,以前跟保罗闹惯了,说话不大讲究顾忌,闻言撇嘴,“咱们这位爷天上嫦娥也敢调戏哩,别说公主了。”心说以前这位爷便是这个性子,当初大相国寺自己和小姐礼佛,初遇他时,这人便咧嘴露出满嘴白牙看着自己和小姐笑,一股子淫贼味道,连大相国寺那么庄严肃穆的地方都掩盖不了那味道。

想到这儿,她看了一眼阿蛮,想必阿蛮也联想到了以前,脸上一红,低声啐了一口,“秋月,你这张嘴越来越碎了,便跟街巷的那些八卦妇人差不多哩。”

小黄鱼挤在门口,脸上有些紧张,说:“少爷,咱们现在怎么办?”

“静观其变罢。”保罗叹气,英雄无用武之地的困顿感顿时就生了出来。

一屋子人愁容满面,等天色黑了下来,外面的人依然把四海的门堵着不让进出,阿风只好带着几个弟子去做饭,可几个吓坏了的烧饭婆子早跑了,外面的人也就是拦着那些一看就是夯货愣头青的年轻人,几个大脚婆子央求着要出去自然不管的。

铁牛胃口大,这时候饿得前心贴后背了,一抽独脚铜人大声说:“小师叔,看俺冲去出买些吃食回来。”

一脸郁闷表情的保罗瞪了他一眼,却不说话,眼看房里面姑娘个个一脸憔悴模样,忍不住心疼,这才多一会儿,自己没让她们享福,尽叫她们担心自己,自己可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呢。

那个朝堂上吓蛮书,面对皇帝和满朝文武也意气风发的丰姿傲骨的陈少保居然就被天波府的人搞得焦头烂额一点儿办法都没。

仰天长叹一口气,俗话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钱没难倒英雄汉子,倒是一门寡妇硬是把他难倒了。

正蹉跎长吁短叹,小黄鱼满脸喜色跑了进来,“少爷,有转机了有转机了。”

第四集 出使“上京”城 第十二章 娶妻当娶长公主

“两位公主来了哩。”小黄鱼不待一屋子人问就解开谜底,保罗先是一愣,接着大喜,还是赵槿好啊,这样的女人真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匆匆带着人往外面走去,这时候赵槿和赵娴都是一身华贵宫装打扮,几个太监打着灯笼在旁边伺候着,两人正站在门口。

一个尖细的声音正在大声呵斥街外面的人,保罗一听就知道了,老熟人赵颂,“天波府好威风,好大胆,便军中串联一个罪名便该如何问罪?”

那领头的长脸家将不服气,“颂公,陈保罗那厮打伤了咱们柴娘娘……”

“贼厮鸟满嘴胡柴,看俺撕烂你的嘴。”铁牛大怒,腾腾腾就冲了出去,连保罗都来得及阻拦。

他到了门口抬起蒲扇大手就要老大耳刮子扇那家将,赵颂一抬手挡住,“大胆,武义郎,你便是如此管教手下的么?”他倒是两边都不偏袒,每人都打了一巴掌。

“颂公,你也瞧见了此人是如何狂妄。”杨排凤晚些时候就回来了,自然是因为柴郡主脸皮薄,当时那光景怎生好意思说出来,金花哭哭啼啼又不说,杨排凤便寻思,老太君挂帅出征,家里面便柴娘娘最大,如此被人欺负,日后面子怎生好看,于是又转回来,只是看人家大门紧闭,难道真拆人家房子不成,于是两厢就耗上了,甚至,更加生气。

“颂公你看。”杨排凤拿铁棍一指大门,“上面贴的便都写了些什么,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外面长街上禁军打满了火把,人是愈发多了,天波府在军中号召力甚高,便不时有军官匆匆赶来声援,也算保罗倒霉。

赵颂刚来倒没发现这门上还贴了什么东西,两位公主坐驾一到后这大门就打开了,何曾看到,这时候旁边阿诺便高举了灯笼,反手拉了半扇门,赵颂转身一看,霍,顿时也被气得鼻子都歪了,嗓子便如杀鸡一般,干枯如鹰爪的手指指着保罗,嘴皮子直哆嗦,“好……好你个白眼狼的小子,咱家王爷对你多大恩情,你便如此放肆。”

保罗愣了愣,心说我写什么了啊?赵槿赵娴也跨出门去要看看这门上到底什么东西,保罗伸手在袍内捏了捏阿风冰凉的小手,低声说:“阿风,你便照顾蓉娘阿蛮……”说着大踏步往门前走去。

半扇大门上贴了一张占据几乎整个门板的纸,上面墨迹笔走龙蛇,倒是好字,只是这内容么……

说媒嫁女儿的注意了,要嫁女儿给咱们馆主,陪嫁十万贯一个,全部做妾,八贤王府的,包黑子家的,天波府杨家的,陪嫁非百万不能。

落款是:四海武馆宣。

保罗一看眼珠子腾腾往外跳,这……这谁写的?怪不得赵颂发飙呢。

“陈保罗。”赵娴看了心头怒起,睁圆了一双大眼睛,这淫贼愈发胆大了,她一拎裙角三步并两步走到保罗跟前,粉拳捏起一通乱捶,“你个死淫贼负心贼,如此作践我……”

赵娴能不怒么,从街头偶遇保罗,到看“五鼠斗御猫”被他抱着滚落下汴河,她一颗芳心便系在了对方身上,自以为忍了许多性子,无数次帮对方出谋出力,可这人铁石心肠一般,自己的费心费力肉包子打狗一般有去无回,这时候还公然写这么个东西贴在大门上,一时间,委屈到了家,死老子也没这么伤心,眼泪滚滚而下,“你混蛋,负心贼……”她拳打脚踢的,到最后一把抱住保罗呜呜咽咽哭了起来,“你这个大坏蛋……呜呜呜……”

满大街怕不有足足两千禁军,加上远处看热闹的闲汉百姓,目瞪口呆看着堂堂公主搂住这胆大包天的下凡文曲星,各人有个人的体会想法,居然大多数都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杨排凤看着这光景,心里面一咯噔,完了,金花没戏了。

这时候小黄鱼弯腰走到保罗身边,脸色难看,低声说,“少爷,您下午在院子里面发狠说了许多话,弟子们克制不住,便出主意写了这个贴在门上……”

可不是么,这话可是他陈保罗亲口说出来的,那些弟子们个个气血方刚,大多平民出身,十个包子的学费不知道收买了多少人心,视保罗如兄如父的,便有大胆的说咱们便写个告示贴在门口羞羞那些当官的,年轻人么,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便怕什么,最后公推了一个叫武汉的弟子,一笔行书果然笔走龙蛇,弄了这么一份东西拿米汤贴在了大门上。

赵槿脸色平静,心里面却翻腾不已,一双俏目便看着保罗,心说你不折腾便难受不成,真真是,急死人了。

赵娴抱着保罗不肯撒手,眼泪鼻涕便把他胸前打湿了一片,这时候保罗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了,一手搂着赵娴,运起狮子吼大声说道:“这话便是我说的又如何?我敬重天波府满门忠烈,但如果以为满门忠烈便可以为了嫁女儿让我休了房中美妾,哼哼,我陈保罗伺候不起,娶妻在德,刁蛮的脾气大的,娘家人仗势欺人的,俱都请便,今儿在这儿我陈保罗就实话实说罢,我要娶,便当娶美丽贤惠大度的硕华长公主……”

这话石破天惊,别说大街上几千人,连他怀中赵娴也惊呆了,停止了哭泣抬头看他,又看看赵槿,赵槿乍闻此话,顿时脑子里面一阵轰然,身子不由自主摇晃了下,脸色顿时成了赤色,也不知道是羞,是喜,是恼,是悲。

女人哪一个不愿意自己夫婿英雄了得,哪一个又不爱些虚荣,虽然保罗这话此刻的确有些拿赵槿做挡箭牌的意思,可也把她给捧上了天,可不是么,当着几千人说一个女人美丽贤惠大度,再怎么羞恼,终究是有些欢喜的,再说这份胆量,放眼天下,谁有?

四下轰然,长街上一个个交头接耳低声私语,禁军不也是男人么,想想也对,娶妻在德,这话放哪儿都没错啊,人家话里面也透出意思了,是柴娘娘逼着人家休了房中美妾,嫁女儿也没这个道理啊,这年头略有些权势的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这美人爱英雄,何况此人文武双全,又是文曲星下凡,朝廷上吓蛮书的大才子,多几个美女才象话嘛,难道便许你嫁女儿给有本事的男人,别的女人看也看不得了。

虽说居然公然叫嚣娶妻该当娶硕华长公主有些无礼,可长公主的温柔美丽贤惠整个东京城都知道,也没错啊,实在是喊出了男人的心声。

何况,赵槿带龙卫给陈保罗鸾凤楼解围的事情禁军们也略有耳闻,这前后一联想,怕人家早就郎有情妾有意,就差个官家赐婚了,只是,这玉卓公主此刻又赖在对方怀中……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想法生了出来,好多人便恨不能身为陈少保才好,奶奶的,平时也窝囊够了,做男人就要活得像此人才有味道,胆色超群,娇妻美妾,娶妻要娶长公主,娶妾要百万陪嫁,搂着玉卓公主还看着硕华长公主,天,难道这不是所有男人做梦都不敢想的绮梦么?

什么叫吃着碗里面的看着锅里面的,眼前这位便是典型了,一时间,嫉妒的目光生出无数来,突然有人就喊,“对哩,长公主便是咱们大宋朝最美丽最贤惠的女子……”

赵槿脸上都快滴出血来,恨不能有个地缝钻下去才好,这冤家,一点小事他也能捅出个戳天的窟窿来,简直就是个惹祸精,可越是这样,偏还觉得对方英雄了得,男人便当丰姿傲骨,这样才是大英雄。

四周无话,看着当朝长公主粉颊通红,站在保罗身边却不出言反驳,人家武义郎英姿勃发搂着玉卓公主站在那儿,简直天神一般,一时间,许多禁军自问,是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人家爱娶谁便谁呗,顿时,便有三三两两禁军军官开始离去,一个带头个个效仿,没多大一会儿,大街上立刻空荡了下来,只剩下天波府家将和一些死忠脑袋的禁军军官,杨排凤左右看看,再看看两位公主,心里面叹气,怎么办?难道跟人家公主去抢?没这个道理啊,两位公主都不吭声了,这闷亏……只能捏着鼻子生吃。

她一拽马缰翻身上马,“两位公主殿下,臣杨排凤失礼了。”带转马缰掉头就要走,那长脸的家将还不甘心,“杨元帅……”

“走。”杨排凤头也不回,一夹马腹往街头奔去,恨恨不已的长脸家将跺了跺脚,打落了牙齿和血吞了,“小的们,回府。”

“耶。”挤在门后的上百四海弟子冲了出来,在大街上互相拥抱叫唤,过年也没这么热闹的,铁牛却先跑到了对面白家包子铺,“白雪儿小妹,给俺来十笼包子,俺铁牛快饿死了。”包子西施看着保罗大哥搂一位公主,身边还站一位公主,也不知道心里面什么滋味,声音有些嘶哑答应,转身便先拿了一笼包子给铁牛。

这时候剩下许多看热闹的街坊,纷纷鼓掌,愣是把保罗馆主夸成了天上神仙一般,倒弄得保罗不好意思,“各位街坊邻居,叨扰大家休息,实在心中不安,铁牛……”

“小师叔啥事。”铁牛早抢了几个肉包子塞进嘴巴,说话含含糊糊的。

“便去状元楼置办流水酒席,让他们连桌子凳子一起送来,钱一文也不少他们的,今天我就要在这长街上请各位街坊邻居大吃一顿。”保罗大手一挥意气风发,颇有领导架势。

那边阿风匆匆跑来塞过去几张银票,铁牛招手,带着几十个四海弟子往状元楼而去。

这时候保罗怀中赵娴突然恨恨在他脚趾头上使劲踩了一脚,“你这死淫贼……”

赵槿被赵娴这一声骂叫回了魂儿,顿时脸上火辣辣的,一跺脚,拎着裙角上了车驾,再不走就要羞死了。

第四集 出使“上京”城 第十三章 朝堂上的争吵

赵槿被赵娴这一声骂叫回了魂儿,顿时脸上火辣辣的,一跺脚,拎着裙角上了车驾,再不走就要羞死了。

“死淫贼,你等着,迟早跟你算总帐。”赵娴便也有许多话要跟赵槿说,擦了擦眼泪水再一次恨恨瞪了保罗一眼,转身上车,“阿诺,走了。”

老太监赵颂沉着脸儿,自问自己走了眼,没想到这陈保罗居然是个胆大包天的主儿,他走到保罗身边,公鸭嗓子一挤低声说道:“小子,今天你狠,咱们公主若有什么闪失,瞧我不拔了你的皮。”

两位公主起驾,前后太监开路,保罗这时候无所谓了,还怕什么,扯着嗓子大喊,“槿儿,我爱你。”

一众闲汉哄然叫好,谁敢当街大喊爱长公主的?便眼前这位爷了,车里面赵槿听了,羞得没着没落的,恨恨一拍马车篷壁,这冤家嘴上说说,可事情哪儿那么容易的,皇弟自小跟自己感情好,性子又柔和,便还好说,可宫里面母后和文武百官……心里面顿时生出一股无力感来。

“死淫贼。”赵娴气得拿手扯裙子,偷眼看旁边赵槿,就看见姐姐脸色一忽儿红一忽儿白,一颗心一沉,难道姐姐……

院子门口几位女眷互相瞧瞧,尤其是阿蛮和蓉娘,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出了点儿意思:咱们这位相公,怕也必须得娶长公主才能管着些,要不然,迟早把天都给捅个大窟窿。

等状元楼牛车拉来桌凳摆下酒席,天色早就月挂高空了,可长街上热闹非凡,便跟过节一样,这酒席摆了怕不有好几十桌,看得状元楼的伙计咋舌不已。

保罗先告了罪,接着大声说:“我陈保罗从扬州门出身,武馆弟子们便都是大家伙的家人、邻居,许多弟子是大家看着长大的,譬如火鸡,比如小石头,咱们如同一家一般,我虽然当了个不入流的小官,可却也不愿意离开咱们扬州门,咱们扬州门就住不了当官的了?有点钱便都要住去西北区么?我偏就不信了。我宣布,咱们四海武馆扩建,我要把这一整条街变成四海街,有地契的街坊,我按地价的三倍给钱,一文也不能少各位的,各位,我陈保罗先敬大家,我先干三碗。”

他说着便倒了三碗酒,一昂头,咕嘟咕嘟下肚,顿时四周哄然叫好,朝廷的大官,下凡的文曲星,日后的驸马爷,现在就跟大家伙在一起呼朋唤友大碗喝酒,怎么能不叫好。

阿蛮和蓉娘笑笑,相公便是这样,虽然傲气,却没那股子盛气凌人叫人厌恶的感觉,只会觉着亲切,有婿如此,便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只是……到今儿也没个正式的婚礼,红盖头没盖着,总略有些遗憾。

包子西施白雪儿便也在坐,远远的看着保罗大哥,心里面苦涩,旁边白坚拍了拍女儿的手,心里面也有些黯然,这大英雄不是个个都能喜欢的,当初自己便瞧出此人不是池中物,果然,才两年时间,便一飞冲天,这东京城的谁不知道四海陈保罗,吓蛮书的文曲星。

这一番热闹便不细表,保罗第一次喝得晕晕糊糊脸膛通红,阿蛮蓉娘都架不住,别说十三岁双胞胎那点儿小力气,最后是铁牛给背回武馆的。

自此,保罗的四海武馆真正扩建,他是铁了心,死活赖在扬州门不走了。

第二天,陈保罗自然在朝堂上被御使言官使劲参了一本,说他开罪忠良,又目无皇家威严,官家赵祯看着折子便好笑,这人胆子真真是大,鸾凤楼打群架这才几天?又不消停了,那天波府朕也要容让些的,你倒好,开罪了柴郡主,惹得天波府上门,好家伙,自己从小也没瞧见这么大热闹的。

“陛下,这陈保罗依仗了谁,当街叫嚣娶妻该娶长公主,实在是目无皇家威严,又说什么娶妾须当十万贯陪嫁,实在无礼,按律当革去官职。”

“陛下,臣也建议……”

百官之首庞太师冷眼旁观,心里面冷笑,心说你们这些家伙俱都鼠目寸光,便没一个瞧透官家的心思,这陈保罗虽然大胆,却正对了官家的胃口心思,高喊娶长公主又怎么了?哪一条律法上说不准喜欢长公主的?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寇准依然老样子,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八贤王黑着脸蛋,包黑子长眉高竖。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庞太师一举朝阕启奏。

“太师请讲。”赵祯在龙椅上温和说。

“陛下,天波府虽然满门忠烈,但本朝太宗皇帝业已给了无数恩宠,便天波府门口那块‘文官落轿武将下马’的碑文,自古到今,谁能邀得天宠得到如此荣誉的,她们便当一心寻思如何报效朝廷才是,柴郡主却为了嫁孙女,上门让人家休了房中女人,这事情放哪儿也说不通,各位同僚,如果有人上你们家门如此叫嚣,你们便乐意?”

庞太师这话狠,即便是站在他对立阵营的官员想想也是,天波府忠良不错,可也没道理跑去人家家里面让人家休了房中女人娶你家的啊,这事情看来还是柴郡主有些欠妥当。

“陈保罗此人,腹中大才,吓蛮书让我朝得了喀喇汗国藩属国,这喀喇汗国地域之广,日后通商获利,难道还抵不得天波府的功劳?”庞太师侃侃而谈,此人虽然权欲之心重些,却不是没有脑子,实在是老成谋国的大才,一番话,把保罗的功劳说成了十分,听得朝堂上文武百官个个交头接耳低声私语。

“便有才,也该寻思如何报效国家,似这般整天窝在女人堆里面风流快活,臣包拯以为,万万不可开了如此先例。”包拯大声奏道。

“那该如何才叫报效国家?”庞太师冷哼,“让他率兵去打辽国?”

“正该如此。”包黑子昂然。

这包黑子,一根直肠子大脑,庞太师暗骂,“国家用人,该当各司其职,国家这才能有条不紊,包拯,陛下让你坐镇开封府,是用你的忠心,不是你那点文韬武略,你以为什么人都能上战场的么?好好动动脑子,打仗不是你们这些人嘴巴说说就行的,我朝每年养兵耗钱无数,这一仗打下来,死多少人你知道么?国家会添多少孤儿寡妇你知道么?”

他瞥了一眼气得脸色发黑的包拯,一举朝阕奏道:“陛下,臣以为,包拯兼着枢密院副使实在不合格,用兵打仗不是那些靠嘴巴说说,譬如纸上谈兵的赵括之流自以为是的人可以胜任的。”

“庞太师,你……你这是如何道理。”包拯长眉一阵抖动,嘴皮子都哆嗦起来。

“两位卿家,都别吵了,容朕想一想。”赵祯头疼。

八贤王现在心里面那叫一个恨,他就那么一个宝贝女儿,现在弄的,怎生是好,或许自己当初便错了,娴儿的脾气,唉,你叫她往左她偏要往右,对陈保罗,真是恨得牙痒痒,大抵老丈人对女婿或许都这种态度,谁叫女儿有了情郎不要爹呢。

“陛下,臣有事启奏。”他一举朝阕,脸色沉如水一般。

“八叔,请讲。”

“臣以为,昨日之事不管谁对谁错,陈保罗如此大胆当街咆哮,居然喊出娶妻要娶长公主这样混帐的话,不惩戒,日后朝廷颜面何在?”

赵祯默然,这话的确有些道理,大街上公然喊要娶皇姐,这让皇姐情何以堪,下面庞太师却阴阳怪气说:“八王爷,您这话,恐怕是为了玉卓公主打算罢?做人可不能太自私。”

八贤王气得差一点儿吐血,“庞籍,你这老杀才,老夫与你拚了。”说着就要冲过去拿手上朝阕暴打庞太师。

上柱国老将军呼延赞一把抱定他,“王爷,朝堂之上这如何使得。”庞太师嘿嘿笑,“八王爷,好威风好煞气,便怎么不拿先皇御赐的混面凹金锏来打?”八贤王阵营和庞太师阵营顿时互相指责起来,好不混乱。

赵祯在龙椅上气得一拍椅子把,“放肆,你们便都当朕是虚幻不成?”

庞太师一挺胸,“臣不敢,只是,我想请问八王爷,长公主的幸福便不是幸福了么?”此言一出,满朝大哗,包黑子怒指朝阕,“庞太师,公然讨论长公主是何道理?你便有百官之首的模样么?”

“嘿嘿,包拯,本太师见着长公主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当小吏呢。”庞太师冷笑,接着一举朝阕,“陛下,太宗时候,有两位公主出家为尼,何故也,天下英雄少耳,先皇仅此一位公主,美丽温柔贤惠知礼,又文采超越当世无数男儿,陛下和长公主姐弟情深,难道便不想看见自己的姐姐幸福么?”

“陈保罗他区区从七品武义郎……”包黑子怒目瞪眼,却被庞太师打断,“包拯,我听说你府上有女如花正当妙龄,嘿嘿……”

他这话分明是说包黑子看上了人家要独霸为婿,别说没这回事,有也不能这么说啊,包黑子白净的脸膛顿时气得发黑,“庞籍……”

“陛下。”庞太师大声喊道:“如果满朝文武哪个敢说自家好儿郎配得上长公主,臣无话可说。”

他这话毒辣,且先不说赵槿一向眼高于顶,就算那些对长公主心仪的翰林院学士们也不好意思当官家面直接说出来啊,顿时,朝堂上文武互相看看,全不说话了,就听见八贤王呼哧呼哧的喘气声音。

赵祯拉着脸,皱着眉,年轻的脸庞上多了几分威严,“太师继续说。”

“陛下,陈保罗固然大胆,请问,他能大胆到公然调戏长公主的地步么?”

保罗若是听见朝堂上这番对话不知道会做何感想,庞太师借他的事情打击政敌固然是手段,但说话有条有理,的确老成谋国,只是,庞太师恐怕也不知道,保罗的确大胆到调戏公主的地步。

四周文武互相看看,心说这前几天鸾凤楼打群架,代国公府上的人带着好几百禁军和那陈保罗厮打,据说最后便是长公主用调兵虎符带了殿前龙卫去解围。恐怕这里面……

当然,这话没人敢说,只是,个个都从别人眼神中瞧出了些什么。

赵祯以手支颌,也略一犹豫,心说难道皇姐跟陈保罗业已郎有情妾有意?如此的话,倒真是难办。

他被刚才朝堂上差一点儿打群架搞得十分郁闷,又关切自己唯一的皇姐幸福,一时间脑子乱哄哄,正好瞧见寇准依然眯着眼睛打瞌睡,顿时一肚子气撒在了老狐狸寇准身上,一沉脸低喝,“寇准。”

寇准啊了一声,揉揉眼睛说:“启奏陛下,老臣在。”

“朝廷养着你,便是让你站在朝堂上睡觉的么?”赵祯这话,打击面极广,明着说寇准,其实把一干文武都骂了。

“陛下明鉴呐,老臣正在思索这陈保罗的事情,便想给陛下排忧解难,一时间走神,往陛下莫怪。”寇准一抹胡子,正好把一丝口水擦掉。

赵祯真拿着老宰相一点儿办法都没,皱眉说:“那你便说说你的看法。”

寇准一抬朝阕,“老臣以为,这陈保罗年轻英俊又腹有锦绣,若真是长公主有意,也不是没可能,只是,这陈保罗官微职小,的确配不上长公主啊。”

“寇准,你这话什么意思。”八贤王瞪了老搭档一眼,“陈保罗此人耍弄风流,岂是长公主良配?”

“八王爷,人不风流枉少年,您年轻的时候似乎也挺风流啊。”庞太师冷笑。

八贤王老脸一红,他年轻时候的确爱姬颇多,有几个文武顿时就笑出了声音。

“八叔,便听寇老卿家继续说下去。”赵祯也有些恼了,他也是个爱江山更爱美人的年轻皇帝,对于郭后一事迄今耿耿于怀,心说父母之命未必幸福,我便这一个皇姐,若两人真是郎有情妾有意,这棒打鸳鸯的煞风景事情是万万不能做的。

“老臣以为,陈保罗有其可取之处,市井业已对这位武义郎、直秘阁侍讲到底是文曲星下凡还是武曲星下凡常常争执不休,可见的确是个人才,老臣以为,陈保罗此人的才学在于丰姿傲骨能说会道,是个外交人才,咱们和辽国目前又小摩擦不断,庞太师不是说要派使者团去辽国议和么?此人正当大用,不若委个特使,长公主若真喜欢此人,一来,分开好考虑清楚,二来,他若能在辽国有一番作为,回京后陛下也可赏赐,两厢其便,这三么,此人最近在东京老是捅篓子,天波府柴郡主乃是本朝诸位先帝极为照顾的,若真闹了些什么难堪的事情对朝廷面子也不好看,不如让他出去历练历练性子,也是好的,为官首重官威,此人老是这么胡闹也的确有些不象话……”

庞太师微哼,这老东西,打的倒是好主意。

赵祯一寻思,果然好计,顿时展开眉来,“老卿家果然出众,此言甚好,只是,他官微职小,做特使恐怕……”

“庞太师之子,兵部侍郎庞昱可为使者。”寇准一举朝阕,把庞太师鼻子差一点儿气歪了,原来这老东西打的这个主意。

“启奏陛下,所谓弱国无外交,此刻边疆摩擦不断,虽说要议和,但是,理应往边疆继续增派人马。”庞太师弯腰启奏,“臣保举殿前龙卫副使杨文广为帅,往边疆派遣十万大军方为上策。”

“陛下,老臣以为不妥,杨文广身负保卫大内禁宫之责,老臣以为,天波府杨排凤在先帝时候做过粮草大元帅,一身武艺万人敌也,可为帅。”寇准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万万不可,此女性子刚烈鲁莽,可为先锋官却不可为帅。”

顿时,因为谁为帅的问题又引起两方争执,赵祯心烦一挥手,“文广年轻,便还是那杨排凤罢,今日早朝到此为止,退朝。”他说着起身就往侧面走去,心说自己应该找皇姐来问问清楚才是。

回到寝宫,他便叫了个贴心可靠的小太监赶紧去长公主府,赵槿昨夜被保罗一闹,回去后和赵娴又有些不大好说话,倒是一夜都没睡好,来了之后双目中血丝隐然,赵祯一看,顿时心里面有数了,这还用问么?当初自己选了张美人母后却点了郭氏,自己便也是这般没睡好。

“官家这么早早的寻我来何事?”

赵祯和蔼拉着赵槿坐下,便把朝堂上一番说话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听得赵槿脸上通红,便有些恼,“这些文武倒是敢嚼舌头,我如何喜欢那陈保罗了。”纯粹是拉不下面子,煮熟的鸭子煮不烂的嘴,她好歹身份高贵,自己被保罗调戏是一回事,可满朝文武公然议论此事便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如何能不生气。

“如此,八叔又不同意娴儿嫁给那陈保罗,不如,我便赐婚给天波府柴郡主的孙女杨金花便是。”赵祯说实话也是个风流性子,看女人还是有些准的。

“不行。”赵槿下意识说到,接着顿时脸上飞起两抹嫣红来,赵祯一笑,他们两人自小感情极好,因此说话也没那些顾忌,赵祯就说:“皇姐,我便知道你的心思,满朝文武有意见,我可以堵他们的嘴,若少保出使辽国,从辽国归来后我也可以加封他,那时候文武们便也没什么好说的……”

赵槿红着脸低声说:“那,母后那儿实在不好说项,再说……娴儿怎么办?”

赵祯听了也有些头大,这倒是个难题,犹豫片刻说:“皇姐,走一步算一步罢,朕好歹要给皇姐一个幸福。”说着便叹了口气,有些顾影伤神,“这郭氏是愈发放肆了,后宫乌烟瘴气的……他倒是好命,有皇姐你喜欢,唉。”

第四集 出使“上京”城 第十四章 郭后挑唆生是非

正说话,门口小黄门高声喊道:“皇后娘娘驾到。”话音未落,外面郭皇后已经带着宫女匆匆进来,只见郭后一身淡青色洒绣凤凰皇后袍,头上凤冠俨然,气度雍容华贵,只是,看见赵槿后颇为意外,白净如满月的脸上不经意挤出个笑,“臣妾还以为是谁,原来是皇姐……”

“放肆,朕跟皇姐好端端说话,你急匆匆冲进来,成何体统?”赵祯脸色一沉,他是愈发看不惯皇后,这郭后仗太后宠,飞扬跋扈的,哪儿有母仪天下的味道,上次他在寝宫跟张美人调笑,结果郭后连通禀也不通禀就冲进来,看见两人调笑,顿时大骂张美人小骚蹄子,一扬手一个巴掌就扇过去,赵祯看着不好就挡了一把,正好这一巴掌就扇在赵祯的下巴上。

你说说,这堂堂官家被老婆扇一个嘴巴子,如何不恼,郭氏居然连话也不说,只是脸色变了变就掉头而去,让赵祯发狠,日后非要废了她不可。

赵槿看看自己这个弟弟,心里面也知晓他的苦楚,“圣人(皇后的一种亲密称呼),本宫和官家正在说八叔的女儿婚事,你便先去……”

“哟,皇姐,臣妾身为后宫之首,八叔的女儿和臣妾也算和契,何况这事情又不是什么秘密,宫里面都传遍了,怎么臣妾便听不得啊?”郭后有些阴阳怪气,她相貌美丽面如满月,原本是极为富态有母仪天下之像,只是这时候风目一瞥,嘴角一挑,怎么看怎么不顺赵祯的眼,顿时大怒,“混帐,给朕出去。”

郭后一愣后顿时眼泪水儿挤了两滴出来,“官家便如此对待臣妾……臣妾……臣妾找太后说理去。”

“滚。”赵祯咆哮而起,原本如白面书生的白净脸膛上通红一片,连额头的青筋都勃起来了。

郭后哭啼啼跑出去,赵祯颓然坐下,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他实在是一天都不想看见郭后,旁边赵槿只能安慰他说:“别气坏了身子……”

赵祯叹气,苦笑了一下,“皇姐,她若是有你十成贤淑的一成,朕无论如何都不跟她计较了。”

姐弟俩又说了好些子话,同时用了午宴,赵槿这才准备转去太后寝宫去拜见母后,结果刚起身,外面匆匆跑来一位老太监,正是司礼大太监赵风。

老太监快步走过来低声说:“官家,长公主,不好了,郭后去太后那边,正好玉卓公主求见太后,郭后建议太后赐婚,这会子怕懿旨已经出了宫门。”

赵槿脸色一下惨白,一颗心往下沉去,这……这怎生是好,那冤家的脾气典型吃软不吃硬,恐怕会一蹦三尺高,到时候怎么收场?起身后身子一晃,一时间顿生无力感,拿眼求助地看了赵祯一眼。

“朕这就去母后寝宫请母后收回成命,赵风,你便用八驾车赶紧送长公主去追……”赵祯说着,匆匆出门。

花开两头各表一支,话说赵娴左思右想,最后就想到了进宫去求太后姑姑,便立刻进宫了,她刚到,那郭后便也到了,看见赵娴后,立刻眼珠子一转,有了计策,把脸上假意儿的泪水拭了,笑盈盈过去,没几句话,就挑唆赵娴说这女人的幸福应当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上,民间所谓“嫁丈夫”,丈夫丈夫,自然是一丈内为夫。

她花言巧语说了些话,又哄得刘太后开心,刘太后是个极有心机的女人,本就是歌女出身,一步步爬到天下最显赫女人的位置上,又垂帘多年,自然喜欢女儿家有些担当,倒颇为喜欢郭后的话,笑着就说,那个吓蛮书的陈保罗哀家也听说了些个事儿,据说是个大才子,娴儿,既然你喜欢他,哀家给你赐婚就是,八叔那边哀家自有说法。

赵娴这时候还管什么,自然喜滋滋去了,郭后看着赵娴背影冷笑。

等赵槿坐着八驾马车赶到四海武馆,结果看见四海门口两个石狮子堵着门,赵娴有了依仗,自然就在门口大叫,死陈保罗你给我开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里面。

唉,娴儿真是被那冤家坑苦了,赵槿心里面微微一痛。

赵娴本来是极为瞧不起郭后的,可为了情郎,居然被郭后撩拨鬼迷心窍起来,只能说,情字一物最难预料啊。

司礼大太监赵风伸手给赵槿掀开马车帘子,看着赵槿下了马车,赵娴脸色一暗,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身子死死贴在四海门口两尊石狮子上,嘶声说:“姐姐,难道你真要跟娴儿抢……”

那边赵风给赵颂递了眼色,这时候可不是他们插嘴的时候,赵颂再怎么疼爱赵娴,便也不敢上去多嘴。

这四海武馆大门口绝对是东京城近来风景最好之处,连续上演了无数好戏,这时间正是午后,天气便快三伏,许多人便有在家午睡的习惯,对面包子铺白坚就拿长凳在门口拚了睡觉,这时候也翻身起来看着对面。

“娴儿,咱们回去再说好不好?”赵槿走过去拉她手,赵娴使劲一挣,大声说:“偏不,我就要嫁给他,我要嫁不成,别人便也都别想。”她完全就是自己的布娃娃不肯给别人玩的小孩子心理。

而此刻的陈保罗,正蹲在院墙顶上偷听呢,他吃了饭后刚要出门四处问问关于昨日这个街坊地契的问题,逮眼就看见了赵娴马车从街头过来,那马车八匹大宛良驹拉着,怎么看怎么华贵,还有好些小黄门跟随,老太监赵颂骑马在侧,心里面一咯噔,心说别是请了什么圣旨懿旨来罢,这可不妙,顿时大叫铁牛,铁牛把两尊石狮子往大门一堵后跟着小师叔翻了院墙进去,整个四海武馆的人全部装哑巴。

赵娴看见,自然大怒,下车拿脚踢门,差一点把脚都踢肿了,老太监赵颂虽然武功高,可武功高不等于力气大啊,这两尊石狮子几千斤重,谁抬得动,也就铁牛那种夯货。

“娴儿。”赵槿看赵娴小脸蛋上全是愠意,一副盈盈欲泣的模样,心里面也难受,伸手给她撩了一丝落下的发丝在耳后去,低声说:“难道你要学郭后那般?”

第四集 出使“上京”城 第十五章 保姆

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赵娴并非那种骨子里面刁蛮泼辣的女孩子,只是被宠坏了罢了,想想赵祯是如何私底下痛骂郭后,她不由一颗心往下沉去,若真那样,即便母仪天下又有什么意思,顿时失去了方寸,搂住赵槿哭哭啼啼起来,“姐姐,我该怎么办?我……我是爱死他了,他越是那样对我,我便越挂念他……姐姐。”

有意无意看了墙头一眼,赵槿的目光让保罗心头一跳,心说槿儿太机灵了,赶紧缩了缩脖子。

“咱们先回去,慢慢商议好不好。”赵槿低声劝她,“这大街上你身为公主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姐姐。”赵娴泪眼模糊抬头,怯怯问:“你……你真不跟娴儿抢、抢他?”

心中一痛,赵槿咬了咬唇,一时间,和赵娴俩小玩耍,和保罗点点滴滴,全部浮上心头,再看看赵娴泪眼,又看看紧闭的四海大门,真是万箭穿心一般痛苦,狠了狠心,她强笑着低声说:“姐姐怎么会跟你抢,走罢。”

一回身那刹那,赵槿似乎听见了自己芳心碎裂的声音,心中剧痛,身子摇了摇,终究硬起心肠,拉了赵娴上马车,低声喝道:“回府。”

是夜,长公主赵槿悄然来访,和陈少保二人单独在房中说了足足一个时辰,两人出来的时候,好奇的双胞胎明显能看见天璜贵胄的长公主眼眶微红,而少爷似乎脸色难看很不喜欢。

等保罗把赵槿送走后回来,阿蛮蓉娘看他脸色难看,心知有些话便不该问,俱都装着没事人一般,反而保罗郁闷了,看着一屋子女人说:“你们怎么不来问问我到底怎么回事?”

“爷,奴不管别的,只晓得该如何服侍你。”这话自然是蓉娘说的。

阿蛮瞥了他一眼,微有些醋意,“问了你便会说么?”旁边秋月帮腔,“可不是哩。”

阿风双手托腮,看着自己这个风流师叔叹气,好歹双胞胎妹妹郝贝贝大着胆子,有些撒娇扯着他胳膊问:“少爷,给婢子说说哩。”

保罗泄气,慢慢从怀中把厚厚一沓银票拿了出来,“阿风,这些钱你都收着,好生扩大咱们武馆,那些用功的弟子们,就狠狠奖励,铁牛,小黄鱼……”

他大喊了一声,铁牛跟小黄鱼屁颠颠从外面跑来,他又叮嘱了两人一番,好歹要两人近日就仔细忙收购左右地契的事情,银钱尽管问阿风讨,并说若有什么麻烦可以找开封府的展昭,实在不行就去长公主府邸。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交待后事,吓得几个女人脸色变了,阿蛮拉着他手说保罗你可别吓唬阿蛮啊,我胆子小哩。

“阿蛮,你若是胆子小这天下便没胆子大的女人了。”保罗强笑,“放心好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赵槿说我这些日子惹了泼天大的麻烦,朝廷上对我议论颇多,那个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寇准保举我作为前赴辽国的副使,说是要让我历练历练性子……”

这话一说,个个脸色大变,辽国啊,虎狼之邦啊,尤其双胞胎,小姑娘家自小就听说契丹人是如何烧杀抢掠大宋,两国更加是互相叫“辽狗、宋猪”,顿时吓得小脸蛋刷白。

“别这样,我好歹也是武林高手呢,这暗器还是武林十大宗师级别的,看看你们,个个儿哭得跟泪人儿一样干什么?”保罗便恨不得胳膊有两丈长,把几个美女全部搂进自己怀中才好。

“少爷,您要是走了,有别人欺负我们怎么办?”双胞胎哭得梨花带雨,十三岁的小姑娘皮肤那叫一个好,吹弹得破,脸颊上挂着珠泪儿让人忍不住联系,保罗心中一动,这两个小丫头还真是宝贝,便弯腰伸指在两人脸颊上擦拭,笑着说:“少爷我凶名在外,我不去欺负别人便罢了,谁敢来欺负我,乖乖在家,少爷回来给你们买糖吃,再带你们去大相国寺看放生池里面养的鲤鱼去。”

姐姐郝宝宝破泣为笑,妹妹郝贝贝嘟嘴,低声说:“那……要是再像昨天一样有人上门逼着少爷娶妻怎么办啊?”

嘿嘿一笑,保罗心里面也有些苦涩,我走都走了,谁再来可就不需要客气了,他摸了摸郝贝贝脸颊,站起身来,“阿风,咱们武馆扩建,一切便按照我的机关地形图建造,谁要想趁我不在家胡闹……”他嘿嘿冷笑,大不了,老子杀人走路,这天下大了去了,我哪儿不能去,惹了我的底线,天王老子也不依。

他脸色沉如霜雪对站在门口的铁牛说道:“铁牛,谁要是敢来闹事,便给我一个个宰了,你敢不敢?”

铁牛一挺胸,“小师叔,你放心,两个小师婶进出俺都派人跟随着,反正俺现在也不是和尚了,宰了人正好跟小师叔走江湖去,怕他个球。”

“如此就好,三天后我便出使,谁来惹咱们四海,就给我狠狠的打,往死了打,不管对方是谁。”他此刻杀气腾腾的,倒是让双胞胎有些害怕,“少爷,您好凶哩。”

且不说保罗如何温言安慰阿蛮和蓉娘,两人如何强作欢笑,这一夜总之缠绵无比,接下来两天他便开始准备各种东西,检查身上的防弹衣是否够结实,看看各种暗器带的够不够多,甚至准备了许多零零碎碎的家什,务求万无一失。

官家赵祯给了他十足面子,把事情硬是给平息下去,文武百官谁也不得再议论陈保罗和两位公主的事情,刘太后眼看着两三天便要大寿,赵槿送了贝叶真经和保罗的好茶,并且说这茶叶乃是陈保罗亲自做的,贝叶真经也是他帮着挑的,刘太后饮了一杯那茶,翻看贝叶真经,果然大喜,一时间倒有些犹豫,似乎此人倒有些本事,只是,娴儿铁了心喜欢对方,槿儿似乎也有那么点儿意思,天底下哪儿有同时嫁两个公主出去的道理,于是干脆装老糊涂。

事情终于是平息了下来,文武百官看陈保罗眼下便是官家跟前的大红人,何况跟两位公主关系不清不楚的,也都学了乖闭口不谈武义郎,那些想嫁女儿的也俱都死了心,只八贤王看女儿憔悴,心里面极度不爽。

其实,这件事情,无非就是用了个拖字决,诀窍就在拖上,看谁能拖到最后。

天波府的杨排凤挂帅出征,带着十万禁军浩浩荡荡往宋辽边境而去,而第二天使者团便也要出发,眼看着东京城市井闲汉们心中偶像陈少保便要远赴大辽。

五月的东京城略有些闷热,天色微暗,保罗和蓉娘把上门慰问的御猫展昭送出门外,展昭看着这人,心里面叹气,“少保,你我也算不打不相识了,你好歹老成些,做事别那么冲动,说话也收敛些,你是不知道,包大人被你那些言词气得直哼哼呢。”

“展兄,我可真真是冤枉死了,难道我喜欢女人还得问问别人同意不同意?”保罗极度不满,“不是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么?怎么这话到我头上就不灵了?”

展昭苦笑,心说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能灵才怪了,你也不瞧瞧你招惹的是什么人物,当朝长公主,玉卓公主,天波府的柴娘娘,挂过帅的杨排凤……这哪一个不是天之娇女?

“总之你收敛些就是了,天下谁敢像你这般行事势无忌惮的?当初看你带玉卓公主去瞧我跟五鼠比武就知道你是个喜欢捅马蜂窝的……”

保罗叫起撞天屈来,“那是赵娴硬让那老太监赵颂逼着我,你以为我想啊。”

“好了,我也不来说你,你安心出使就是,你武馆我多少会照顾些,对了,蓉娘的酒馆是否先关了?”

蓉娘红着脸,“他不肯哩。”对展昭,她还是很尊敬的,这位英俊的大哥雪中送炭的恩情和白玉堂一般无二,要不然,她也没那么安稳待在保罗身边。

“让阿蛮蓉娘没事去酒馆看看做做老板娘也好,整天闷在家里面多难受啊。”保罗笑笑。

“随你了。”展昭拿他没办法,掉头就走,“明天我也不来送你,一路顺风罢。”

刚把展昭送走,保罗便要回转,这时候一匹两驾马车从街头过来,那驾车的居然是白驼山东京店的掌柜云淡风,保罗看见了十分奇怪,一伸手喊:“淡风。”

云淡风吁一声勒拽勒马缰,微笑着连声问好,马车停下后,一双素手掀开帘子,从里面走下来一位宫装丽人,正是白驼山山主白花花。

保罗奇怪,心说你来干什么?难道来看我笑话?

“妾身见过武义郎。”白花花也是个会假撇清的人,倒是假意儿客气,“这位妹妹想必便是武义郎尊宠罢,果然是美人哩,姐姐我见了都喜欢,我见尤怜啊。”

保罗心情不好,懒得跟她客气,“白姑娘来找我什么事情?” 蓉娘盈盈万福,“原来是白驼山的白姐姐,蓉娘有礼。”

白花花一笑,“少保莫不是忘记了你我之间的约定?”

她这么一说,保罗倒是想起来了,自己似乎答应人家做一件事情,不过此刻他即将远赴大辽,有什么能帮忙的?

看他发怔,白花花浅笑如花一般,“其实,妾身便也想去大辽瞧瞧,这长途跋涉,妾芊芊弱质,因此还望少保照顾……”

保罗愣了,感情找我做保姆啊?

第四集 出使“上京”城 第十六章 公主的表白

“怎么?少保不准备请我进去坐坐么?”白花花轻笑。

“白姑娘好心思,大宋的绸缎和茶运去辽国获利何止十倍,佩服。”保罗皮笑肉不笑说道,心说这白花花倒是好心思,居然想趁机打通宋辽通商路线,想去辽国开几个白驼山分店。

白花花道:“商人重利轻别离,这本是职业特性,少保莫不是因此看不起妾身?”

“不敢。”保罗拱手,“白姑娘,我陈保罗说话算话,明日晌午,新封丘门外,白姑娘的商队准备着便是,这点小事我还是能作主的,请便罢。”

这一夜,四海武馆内个个都没睡好,蓉娘和阿蛮忙着给保罗准备行礼,放了这个又拿了那个,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眼眶儿红红的,阿风自小跟他一起,很是贴心地给他四海袍内缝制小口袋放些零碎物品,譬如这桃花障,放在什么位置的口袋能够一抽便抽出来,譬如这天罗网,缝在什么位置想拿就拿到,毕竟肋下百宝囊没那么大,放放科尔特还能扮酷,东西太多鼓鼓囊囊就有些像乞丐了。

铁牛小黄鱼火鸡这些家伙倒是想做些什么,可男人这时候能干什么呢?只好四周溜达徘徊,或者干脆演武场上拿跟棍子耍去。

唯一最轻闲的便是保罗,身边有人服侍,倒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一时间叹气,坐在门口哼歌儿,歌声低吟浅唱,混合了许多假声花腔,尤其最后一段直接从低音转化为高音,性感的男中音带着些许鼻音慢慢高亢上去,变成了尖锐却甜美的女声在半空悠扬,这时代根本没有这样的技巧,听得双胞胎直了眼睛,两人便蹲在保罗跟前双手托腮眨巴眨巴大眼睛瞧着自己这位少爷。

待他一首哼完,双胞胎扑过去搂着他,“少爷,您唱歌真好听哩,比咱们扬州小东门十二名花里面唱歌最好听的歌神柳清烟唱的还好哩。”保罗咧嘴一笑,伸手在她们两人脸蛋上捏了捏,手感还真好。

“惦记着长公主?”阿蛮拎了裙角在他身边坐下,保罗点了点头,低声说:“我突然发现赵槿很好,好的有些不敢想象,前段时候我怎么没发现呢?还没心没肺地欺负她……”

“是调戏罢?”阿蛮似笑非笑,搞得保罗脸上一红。

“若是她来咱们房中做姐姐,我想没人不服气哩。”阿蛮低声说,“何况,怕也只有她能管着你些,不然,你迟早把天戳个大窟窿。”

双手搓了搓脸颊,保罗叹气,“问题是她不肯啊,死活劝我娶赵娴那野丫头。”

“你也有没自信的时候么?”阿蛮浅笑,“这可不像你呢,我可是喜欢那个一笑满口雪白牙齿,看起来无比自信的陈保罗。”

看着阿蛮左颊上梨窝浅现,保罗心头一热,男人最自信的时候便是被自己的女人夸奖的时候了,这便好比床上女人对男人说你好厉害,实在是妙用无方,这时候他顿时生出睥睨天下的气概来,一起身捏拳,“得天下绝色而妻之,我陈保罗所愿也。”

阿蛮噗哧一笑,起来使劲捶了他一下,“好了罢你,便没个正经时候。”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四海顿时忙碌起来,无数弟子一个个穿着新做的四海武馆特有服饰四海袍,整整齐齐站在长街上,陈保罗坐在五花骢上,阿蛮、蓉娘、秋月、双胞胎泪眼婆娑站在武馆门口看着马上的保罗。

“阿蛮,蓉娘,相公我一回来便跟你们拜堂成亲,好歹让你们尝尝穿大红裙披红盖头的滋味。”保罗看着佳人,一时间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心里面涨涨的难受,故意挤了挤眼睛。

“小师叔,一切有俺铁牛呢。”许铁牛使劲拍着自己的胸脯,小黄鱼拉着保罗马缰,“少爷,您可要小心,听说辽国的人都生吃人肉的。”

保罗笑起来,呸了一口,“吓,小黄鱼,好好做你的管家,替少爷把钱财大门管好,辽国的人就算吃人肉,少爷我也不是非常人啊。”

他生怕自己看着几位娇娃便再舍不得走,伸手一拽马缰掉转马头,“我走了。”说着使劲一抖马缰,五花骢吃痛,泼刺刺跑了出去,阿风赶紧上马跟上,背后一众弟子大声呼喊,四海,四海,四海。

远远的,保罗似乎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些哭腔儿叫,保罗大哥您要小心哩,在街角略一回头,正是两年来一直吃她家包子的白雪儿。

看师叔带马,阿风小小年纪也学着叹气,“师叔,走了。”

五花骢嘀哒嘀哒打了个圈子,往新封丘门跑去。

待两人到了新封丘门外,五百精锐禁军组成的使者队伍已经在了,大约十辆马车装着东西,估计是去辽国打点上下用的贵重物品,兵部侍郎庞昱骑着一匹白马,一身劲装打扮,倒让保罗侧目,心说这家伙还不算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无用书生,只是看见他旁边的人来气,那马上雪白劲装五陵侠少打扮的美少年不是水修眉又是谁。

“武义郎请了。”庞昱笑着在马上拱手。

庞太师不是无能之辈,后来的大将军狄青便是庞太师一手提拔起来的,庞昱在家和自家老子就出使的事情业已做了许多功课,他自己也是个眼眉通挑的人,又自小给官家做起居郎,这揣摩圣意的本事大的很,深知此人眼下就是官家跟前的大红人,自然要拉拢些。

“不敢,下官只是庞侍郎的副使罢了,纯粹帮衬。”保罗假笑,水修眉最见不得他假撇清,顿时冷哼。

故意不去看美人痣,保罗耸了耸肩膀四下看看,心说这白花花的商队呢?正寻思,一辆马车从城内奔驰而来,到了城门外驾车汉子手上马鞭一抖啪一声响,那两匹马便顿时停了下来,好精湛的驾车技术。

那驾车的是个三十左右模样的汉子,粗眉下一双大眼,生得好一张让人看了顿时生出信任感觉的厚道脸,倒是颇有讲信誉商家仆奴的架势,这时候一双素手撩开马车帘子,语笑如花的不是白花花是谁,“妾身见过庞侍郎大人,武义郎大人。”

保罗眼尖,一眼便看见车里面还坐着个宽袍广袖蒙着头的女子,胸前挂着黑色十字架,不是那位景教圣女又是谁。

“白山主。”庞昱寒暄了几句,旁边保罗顿时明白了,感情这白花花是两头托人,庞昱的关系路子也走好了。

“师叔,那驾车的汉子好像是五派三教六盟十二帮川中岷江帮的上客卿周六郎,一身横练蛤蟆功纵横四川,是川中有数的高手之一。”阿风在马上侧过身子低声说道,保罗愣了下,心说白花花好路数啊,这样的高手也能请来给自己当驾车的?便仔细看去,果然,那驾车汉子双手极为有力,十指指甲修剪整齐,上身精壮下肢粗短,脖子略有些粗,的确是外门蛤蟆功练到一定境界的皮相。

这时候庞昱带了马缰,说:“陈兄,此次出使你我身负朝廷重任,还要精诚合作才好……”

“那是自然。”保罗嘿嘿干笑两声,心里面却不怎么在乎,心说我纯是赶鸭子上架罢了。

领队的汉子是禁军校尉王不破,骑在马上一顿疾驰,大声呼喊道:“列队,出发。”

车轮辘轳,使者团往前方开拔。

大约行了十里地,保罗扭头看看身后这住了两年的东京城,东京城八景中城北开宝寺的铁塔业已渐渐瞧不清楚,倒是几声隐约的钟声还能听见,不由唏嘘。

正感慨着,前面官道上一阵喧哗,似乎有人拦住了去路,保罗懒洋洋带了马缰上前,这才发现官道上拦着三个骑马的人,一身紫衣的是老太监赵颂,看见他后眼神很是冷厉,旁边的自然是赵娴,穿着一身白袍,唇上粘了两撇小胡子,正是当初初遇保罗时的模样,而那骑着乌椎马的丽人不是赵槿又是谁。

一阵激动,保罗一拽马缰疾驰过去,到了三人跟前,却又讷讷起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走之前连招呼也不肯跟我打一声么?”赵娴眼眶儿通红,俏媚的脸蛋配上两撇小胡子很是怪异,保罗想起两人初遇,也有些感慨,低声说:“玉卓公主,臣……”

“你便偏要这么作践我么?”赵娴听了他这样说话,少女心都碎了,眼泪儿滚滚而下,“你还要我怎么迁就你?我父王不许我喜欢你,我便当着朝廷那么多文武官员当众给你磨墨表明态度,我也不怕别人说我什么,我只是想让大家都知道我赵娴喜欢的是一个当世英雄,你三番五次落我的面子,我也从没计较啊,你就不能当我是普通的女孩子一般来哄哄我么?你哄阿蛮姐姐她们不是很厉害么?你为什么偏就不肯来哄哄我?”

赵娴眼泪越流越急,白玉般的脸颊上挂着珠泪,即便那两撇小胡子也遮盖不住美丽,好生惹人怜爱,“你想娶小老婆,你娶就是了,我也没说不肯啊,我就是喜欢你,想嫁给你,我就算做错过什么,可你也别一次两次三次的作践我啊?”

那五百禁军个个不好意思听下去,这当朝公主示爱情郎,自己听了多不合适,都装不认识一般,只是互相瞧瞧,都能从别人眼中瞧出一丝儿古怪来。

保罗尴尬,这番话说的,好像自己便是天底下最负心的负心郎一般,不痛哭流涕表明心声痛改前非都不好意思开口说话。

“你还要我怎么做,你还要我怎么做你才满意啊?”赵娴呜呜哭出声来,那梨花带雨的模样让老太监好生心疼,恨不能绑了保罗在马前让他跪求才好。

看看她,再看看赵槿,保罗突然大了胆子,“我更想娶槿儿,她不肯嫁,我便没心思再娶别人……”

五百禁军哗然,直娘贼,咱们这位副使……简直禽兽啊,玉卓公主哭着要嫁这厮,这厮居然吃着碗里面看着锅里面还用这种口气说话,太无耻了,大宋朝好男人都死绝了不成?这人可是东京城出名的浪子无赖啊。

赵槿被他这句话闹得大红脸,心说自己给这冤家开导一个时辰的说话白说了,脸上娇艳欲滴,脖子都红了起来。

赵娴虽然猜到了些,可依然被他如此直接说出来的话吓了一跳,难道……难道他想让自己跟姐姐同时嫁给他不成?

“混帐东西。”赵颂大怒,指着他尖着嗓子大骂,“咱家便瞧你不像个男人,做人居然无耻到这个地步。”

死猪不怕开水烫一般,保罗摊手,“我喜欢槿儿,想娶她,没错啊。”

“陈-保-罗。”赵颂动了真火,心说这无耻之徒,玉卓嫁了他必然也不幸福,拚了日后责备,便先杀了他,想到这儿,双脚一踩马镫便飞身而起,“咱家便先杀了你,省得祸害。”

掌心一片淡金,边缘还带着深赤色,正是大内昊天门绝学裂金手,赵颂是打定主意立毙保罗于眼前,人在空中,掌风业已压到,把保罗纶在脑后的长发吹的丝丝飘起,显然这是动了杀心后的十二成功力。

“颂叔不要。”赵娴尖叫。

人在马上,保罗腰间软剑一弹而出,剑尖指向赵颂掌心,老太监单掌一圈捏住剑尖,另外一掌狠狠拍了下去。

嘭一声闷响,保罗十成十的易筋经跟赵颂一掌对了个旗鼓相当,老太监身子滴溜溜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回马上去,保罗在马上一阵摇晃,胸中气血一阵翻腾,胯下五花骢更加是四蹄连连退了几步,他暗骂老太监招式不怎么样内力倒是十足强横,这一只手不畏刀剑撇开软剑不提居然另外一掌还能跟自己易筋经打个平手。

后面阿风夹马到了跟前,噌一下亮出软剑怒视赵颂,被保罗伸手拦住。

“赵颂。”赵槿怒极,一个下人太监也敢如此,这还了得,赵娴却跟老太监感情深厚,自小就没把此人当下人看,“颂叔,你杀了他娴儿也不活了。”

赵颂长叹,他疼爱赵娴的心思比八贤王怕还多些,简直就是溺爱,儿大不由娘的烦恼便如此这般了,双腿一夹马腹闪到路边,眼不见心不烦,娴儿大了,随她喜欢罢。

深吸了几口气调匀呼吸,保罗说:“赵娴,你性子虽然刁蛮了些,但的确是个好女孩,不过……”他犹豫了下,对面赵槿更加是急得使劲打眼色,再这么说下去,娴儿的心不是伤透了?

使劲儿一擦眼泪,赵娴突然说:“好,我跟姐姐一起嫁你,你敢要么?”说着便拿一双红肿的俏目死死盯着他看。

四下低哗,两位公主一起嫁?纵观古今,也没这样的例子啊,远处水修眉冷眼看着,心说这无赖你们居然也喜欢,免不得瞧低了两位公主几分。那远些的白驼山山主马车上,景教圣女正从窗口看去,对此人极为好奇,这人也没长四条眉毛啊,怎么便如此勾人?天主在上(景教不承认玛利亚为天主之母),大宋朝真是个奇怪的地方。白花花微笑着瞧热闹,脸上却带着些若有所思。

四下便只有微风吹过,还有几百人轻微的呼吸声和那马匹打响鼻的声音。

保罗也犹豫,他何尝不知道这难度之高,自己又不是什么创世神的儿子,同时娶两位公主,当朝太后如何说?满朝文武怎么看?八贤王、包黑子这些老朽清流又怎么办?谈何容易啊。

“妹妹,你疯了?”赵槿脸上通红,低声说道。

没回答她的话,赵娴只是死死盯着保罗,再一次问:“你敢么?”

保罗看了看赵槿,再看看赵娴,突然深吸了一口气后大声说道:“有什么不敢,你跟槿儿敢嫁,我就敢娶。”

“你发誓。”

“我要不敢,我名字倒过来写,不叫陈保罗叫罗保陈,大宋朝最没胆的下作淫贼罗保陈……”保罗这咒语倒是别致,顿时惹得四周人想大笑,可看看两位公主,却又不敢。

“好,你要是说话不算,我死给你看。”赵娴狠狠一咬唇,双腿一夹马腹擦着保罗身边而过,那些禁军顿时分开一条道路来,赵颂赶紧拍马追了上去。

“你……你也跟着她胡闹。”赵槿薄怒,一眼看去满脸儿娇羞,“便当我的话不是话么?”

深深看了她一眼,保罗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槿儿,你便等着我从辽国回来娶你罢。”说着勒了马缰调转马头对那些傻眼的禁军们喊道:“还看什么?走了。”

五百禁军这才还魂,拉马的推车的,再次往前方赶路,庞昱瞧瞧自己实在不合适过去打招呼,便当自己瞎子了,低头而过。

一众人等过去,阿风左右看看,好歹给他跟长公主单独说话的机会,也一勒马缰往前面跑去。

微风轻拂桃花面,保罗看了赵槿一眼,低声说:“如果你不肯嫁,我上天入地也要追你……这可是我的真心话,等我回来罢。”说完一抖缰绳往前面追去。

看着保罗连人带马渐渐远去,赵槿心中也不知道什么滋味,缓缓伸手入怀,摸了一个护身符来,却是诚心在大相国寺求的,只是,最终还是没好意思拿了给那冤家……

乌椎马缓缓跑了几步,低头在官道边啃起茂盛的野草来,赵槿看着远方,如花娇艳的脸蛋上带着一丝担忧,一双玉手便紧紧捏着护身符,彷佛那是风流少保多情的手一般……

(第四集完)

~下期预告~

出使之路并非坦途,使者团刚出大宋疆域,便碰上拦路打劫的,一拨又一拨,透出事情的不寻常来。

好不容易到了辽国上京临潢府,前来迎接的却是刀枪森然的辽军,领头的女将叫嚣“留下陈保罗人头”,让保罗大感头疼……

精明的辽国萧太后,意图给未婚夫报仇的辽国郡主,视大宋软弱如面团的辽国文武,这些人便一个也不好对付,风流少保该如何自保呢?

预知后事如何,请看下集,虎狼之疆域。

第五集 虎狼之疆域 第一章 美人小解

大宋都城和辽国之间实在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不然也不会有当日真宗时候的“澶渊之盟”了,使者团一路急赶,几天后便过了大名府,又往北行了几天,眼看着就到了宋辽边疆,阿风无法再往前面送了,脸色一时沉过一时,她自从认识保罗后可以说两人从未分开过,而且又是刚刚解开心结的恋爱男女,此刻乍别如何能舍得。

“阿风,回去罢,我会一切小心的。”

这时候时当正午,骄阳便火炉一般烤下来,官道两边小树林看起来都萎靡不振,这五百禁军衣甲俨然,几天下来又是急急赶路,如何能不热。庞昱看队伍不整,便吩咐在树林边歇息片刻,保罗于是拉了阿风到树林里面说些话。

“师叔,我……我们从来没分开过,我舍不得你。”阿风扑在他怀中使劲儿搂着他,似乎一松手他便会飞走一般。

“乖啦,等我回去你就会觉得咱们爱得更甚。”保罗在阿风香臀上轻拍,笑容看起来很是淫亵,“不是说小别胜新婚么。”

阿风大羞,什么小别胜新婚啊,鸵鸟藏头露腚一般把脸蛋埋在他怀中,却任由他恣意抚摸自己香臀,一时间情动无限。

两人的四海袍有个极大的好处,双手藏在里面做些什么外人离远些真是什么都看不出,难怪保罗大胆揩油,平时阿风怕羞肯定不肯,可这时候分别在即,再羞些儿也顾不上了。

阿风个子娇小,看起来半大小子一般,这时候满脸绯红紧紧搂着他,明知这风流师叔一双手不老实,可却只是闭着眼,娇躯轻轻颤抖任他轻薄。

内功修为到了一定境界便寒暑不侵,这种境界放到后世或许满天下难找,但在这到处都是武林高手的冷兵器时代还真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保罗虽然练功不勤快,好歹练的是六大神功之一的易筋经,这寒暑不侵是不消说了,伸筋之术更加是对男子某些方面大有裨益,他这时候感觉着阿风略带着香汗的娇腻肌肤,差一点儿把对方乳鸽般的娇小身子给搓扁了。

那手从滑腻香臀慢慢滑下,阿风打了个冷战,煨红了一张小脸蛋,踮着脚尖儿往他怀中缩,一颗心骤然紧缩起来,接着再一涨,只觉两腿便夹不住一般,站也站不动了,“师叔,别……”

她这么垫脚往上一缩,正好便宜了保罗,顿时满手水滑,阿风身子一滞,一动也不敢动,脸上便彷佛开了染布坊一般红得艳丽炫目,樱唇轻动眼神迷离,喃喃道:“别……别……”

一个处子的处女地……这话有些拗口,但的确如是,这么个紧要的地方第一次被人碰着,偏那人又是自己暗恋了许多年的师叔,真是情何以堪,这已经不是半推半就了,根本就是关门打狗,跑也没地儿跑。

保罗拿出了风月班头的本事,低笑着说:“你好歹给我些甜头尝尝,不然到时候我得去跪着求大哥,你便舍得?哪一年年关的时候不是好大瑞雪……”说着,轻轻吻过去,顿时满口馥郁芬芳,阿风只双脚脚尖点在地上,其实已经浑身无力。

调情和房事各有滋味不同,便好比可口的点心和丰盛的大餐的区别,而陈少保又是一位尤好点心的,一时间,缠绵许久。

半晌,意乱情迷的阿风使劲儿推开保罗,一双俏目瞧了他一眼,伸手拉了旁边马匹的马缰,一翻身上马,“你若是过年的时候还不回来,我便去寻你。”说着一带马缰掉头就走,却不敢回头再看一眼,怕自己看了便再舍不得走。

保罗到底好生本事,原本分离在即的忧愁硬是被他风月太极拳消散的无影无踪,他看着阿风背影,愈发迷恋这感觉,就好比一个饥饿的汉子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家中居然藏着整整一担雪白的米一般。

他大声呼道:“小心藏着,等师叔我回去慢慢吃。”远处阿风在马上原本要落泪,被他这么一说,忍不住脸上再飞起红云来,没羞没落的,一颗心儿嘭嘭跳个不已,似乎那人还搂着自己一般,手上马鞭狠狠一抽,胯下马如箭一般窜了出去。

看着阿风人影消失在官道上,保罗这才叹气,分别在即,他不想让喜欢自己的女孩子伤心,有时候,便要行些手段了。

刚一回头,正好瞧见不远处白花花语笑如花,旁边景教圣女文丑丑俏然立着,两人大约站了好久了,这位圣女脸颊上显然带着些许红晕。

“少保好手段,好胆色,真是天下女子的魔星哩。”白花花淡褐色的眼瞳中透出猫的狡猾,“便连自己的师侄也不放过……”

“白姑娘就想说这个?”保罗有些没好气,“行窥卖俏可不是姑娘家所为。”

白花花笑得花枝乱颤,“我和丑丑只是……”她双手捏了裙边略蹲了蹲,保罗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嘿然一笑,弯腰一伸手,“两位姐姐请了,小弟给你们把风就是。”

掩着嘴儿低笑,白花花拉了面红耳赤的文丑丑往树林深处去了,保罗耸了耸肩膀,心说美人小解帅哥把风,这出使出的,真真是……

正寻思着,树林深处传出两声惊叫,保罗一激灵,掠起身形往前面窜去。

两位美人儿便蹲在地上,那白花花的什么来着,白的炫目,倒叫保罗暗自咽了口口水。

两人前面不远,草丛中正盘着一条五色斑斓的蛇,蛇头高高昂着,分叉的蛇信子咝咝吐着,都说女人怕蛇,果然不假,白花花武功高低看不出,可那位景教圣女姐姐的内功修养起码不比保罗低,怎么也吓得花容失色。保罗暗笑,肋下百宝囊摸了科尔特出来,卡嗒一声低响,六根抱在一起的苦竹管中射出一根钢钉来,一下便把那毒蛇钉死在了地上,那毒蛇咝咝一阵扭曲,吓得文丑丑又是一声尖叫,突然一跳而起扑在了保罗怀中。

这位景教圣女胆子便也太小了些罢,保罗苦笑,跟那位敢于调笑自己的摩尼教圣女孙七斤比起来胆子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景教袍饰一般以麻布做成,文丑丑的也不例外,保罗这时候才发现对方粗糙的宽袍广袖中隐藏的好曼妙的身材,衾裤便还挂在两腿间,自己的手似乎……正按在人家丰隆翘起的香臀上。

脸上尽量挤出毫无猥亵感觉的阳光微笑,保罗四海袍一挥把文丑丑裹起,低声说:“烦请圣女姐姐先把衾裤拎起来。”顿时,文丑丑脸上一片赤红,手忙脚乱一阵扯,而白花花好歹身家巨万的天下豪商,这时候早一阵扯把衣服拽好,平时精明强干的模样便被娇羞掩盖了。

人在尴尬的时候往往顾左右而言他,能直视自己尴尬而不慌乱的人实在是凤毛麟角一般,白花花原本应该便是凤毛麟角,可当下的确有些尴尬过头,好歹她是女子之身,虽然胆大,但骤然被人瞧见白花花的屁股,怎么也不能免俗的,红着脸便说:“怪不得传闻少保暗器足能排入武林十大暗器宗师,果然厉害。”

有些人你一夸他他便得意,保罗就是典型,笑眯眯说:“好说好说,在下武功实在不入流,不过这机关暗器还略有心得就是。”

“果然精巧,能及远么?”白花花脸上平静故意问,其实心里面却依然略显慌乱,这时候到底不比千年后,女人便死劲要把自己身体给别人看,你不看她屁股她还要穿一条露出大半个屁股的裤子招摇过市呢。

宋真宗时候,江湖上便开始有袖箭流传出来,传说是一位名叫霞鹤的道士得了一本诸葛武侯“机轮经”秘笈,更因此成立了一个叫做“机关盟”的组织,位列武林五派三教六盟十二帮之一,机关盟专门售卖各种机关消息图纸、暗器甚至火器,是个极为神秘的组织,不过白花花倒是见识过机关盟所售袖箭,便有小臂长短,用绳扣缚在小臂下,能及百步之远,压装发射殊为不易,需要经过苦练才能习惯,而保罗这个巴掌大一点儿的小东西发射时候机簧声俨然,显然力道极大,一下就把那毒蛇钉在地上,实在厉害,最重要的是,这暗器前面六个乌黑的洞口,显然便是能发射六次。

保罗略一思索,也有些自信自己手上科尔特就算流传出去被当时代所谓精通机关消息的高人分析,一时之间也仿制不出来,就说:“我这暗器小了些,力能及七十步,不过五十步外就无伤人之力,除非对方运气太差正好被射中眼睛这样的柔弱地方,二十步内,自信例无虚发。”这就好比AK,标尺上一般都有一千五百码的标尺,但稳定射击距离其实也就两三百码。

这科尔特实在是保罗的护身法宝,他自然会不停改进的,比起年后五鼠斗御猫那会儿,现在手上的科尔特实在已经是二型了,他跟白花花说的力能及七十步,或许有点点儿夸张,但绝对不是浮夸。

白花花眼前一亮,顿时看出了这东西的价值所在,“造价几何?”

保罗一笑,“山主,这可是我的独门暗器,可没打算拿去赚钱。”白花花略微可惜,“能给妾身瞧瞧么?”

挥手一扯四海袍,景教圣女红着脸颊低首,保罗两步走上前去把科尔特放在白花花手上,然后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便这样……”

白花花骤被他一抱,顿时身子一紧,手指一扣之下,科尔特射出一根钢钉,白光一闪消失在几十步外的草丛中。

还没等她陀红的脸色完全渲染开,前面草丛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接着便蹦出了一个人来。

第五集 虎狼之疆域 第二章 瞧瞧谁暗器厉害

还没等惊讶的保罗和两女说话,那人一阵大叫,“大爷,大爷,俺是好人,俺是好人啊。”

文丑丑顿时羞得白皙的脸膛上深红一片,便在树林里面解手,怎么就……一时间紧张,两步并了一步走到保罗身后把自己身子藏在他背后,双手便拽着保罗袍角不放,保罗背后被两团硕大挤压着,心中一动,心说这位圣女姐姐名字古怪,倒是好身材,这胸、腰、臀,无一不赞,该大的便大该小的便小,实在是一等一的尤物。

“喂,那汉子,老老实实便过来,可别想跑,这一马平川的地方,你两条腿跑得过四条腿么?”保罗威吓对方。

白花花在保罗怀中低啐了一口,真是时运不济,解手被眼前这名满东京城的风流大淫贼看了,这便罢了,居然远处还有个偷窥的淫贼,实在恼得紧,“少保,把这偷窥的淫贼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