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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逝水流香》》 · 凤清流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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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雨下,火光消隐。大海涨潮。

沙滩上已无人迹,只有在依稀可辨的足迹旁边,出现一枚烧焦了的发卡,一串散掉的项链,还有一截淡绿的丝带半埋在沙土里……

(第一卷终)

第二卷 魔幻风云 第十九章 新生起始

(更新时间:2005-2-28 15:57:00 本章字数:11149)

未知时代。

未知星域。

在茫茫的太空里有一颗美丽的星球,星球上大海环围着两块大陆,一名古亚,一名太华。

这里是一个充满传奇、浪漫的美好世界。在这里有传说中才有的俊美的神之族,背生黑色羽翼的魔之族,精于锻造冶炼的矮人,婀娜多情的精灵,天生战士的兽人……最重要的,这里有魔法和形形色色的魔法怪兽……总之,你所幻想的一切,这里都会发生。

据说,这里是创世神最最得意的一处造物。

这真是一个精彩的地方。

在位于古亚大陆北侧的天怒山南麓的一处山谷里,一个四人组成的冒险小队正遇上了麻烦。一个身披坚硬黑甲的独角魔兽瞪着猩红的双眼盯着眼前的猎物。四个年轻人组成的冒险队伍中,唯一的一个剑士已经受了伤,看来想抬起手中的剑都很费力了。一个看来是牧师职业的女孩正在施展她的祝福术治疗那个受伤的剑士。一个盗贼挥舞着他薄薄的短刀护在三个人面前,呵呵,冒险队伍都到这份上,靠一个盗贼来保护大家,也真难为他们了。在盗贼的身后,一个红衣衫的女孩正在吟唱她的咒语,看来是火系的魔法师: “愤怒的炎之球啊,请为我击败眼前的敌人吧!”

一个小小的火球出现在她的头顶,然后呼啸着砸在魔兽的胸前。火球在魔兽坚硬的黑甲上面只是打出了一片火星。

魔兽舒服地扭扭身子,一副很爽的样子。

正在接受治疗的剑士苦涩的摇摇头,虽然艾雅的魔法天分很高,可毕竟是第一次实战啊,连平常的十分之一的功力都发挥不出来。

红衣魔法师艾雅并没有放弃: “愤怒的炎之球啊,请为我击败眼前的敌人吧!”

剑士又在摇头了,明知魔兽不怕火的,艾雅还要放火球。

其实他不知,艾雅现在紧张得只记得这一句咒语。

就在这时,竟然有一个火球,巨大的金黄色火球,从天而降!

火球狠狠砸在魔兽头上。

“砰~~~!”

和刚才的小火球不同,这次的火球直径大至米左右,直接把魔兽砸进了地里,尘沙飞溅,地上出现一个大坑。

有淡金色的烟云从坑里升起,四处蔓延,给山谷平添神秘的色彩。

四个冒险者惊呆了。其中的盗贼反应最快,他抹掉飞溅在脸上的尘土,冲至大坑前。

坑里,魔兽被砸得稀烂,已经不成兽形,魔兽上方半尺虚悬着一个上身赤裸、头发金黄的人类,他的腹部隐隐有一个圆形的伤疤。不断有劈里啪啦的电光和金芒从那个伤疤里窜出来。

盗贼赛迪斯喃喃地道:“艾雅,你的这个……这个火球,也太夸张了吧?”

※※※

我睁开眼睛,伸了一个懒腰。

好累啊,浑身酸酸的,腹部有些疼。

这是哪里呢?看到前方一张桌子上放着一个水壶,我感到有些渴。

空气里流动着一些活泼的能量,它们在我身边四处触碰着,似有知觉。

我坐起身来,捧起水壶喝了几口水。那水里也有那种活泼的能量,它们进到我的胃里,透入血管后周身流转,按摩着我几乎干裂的身体。

大脑深处,一片混混厄厄,仿佛有一种非常沉重抑郁的东西积压在那里。当我想要弄清楚那是什么时,那种感觉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推开门,看见几个人正在院子里练习着什么。

一个红衣服的女孩子嘴里念了一些奇怪的咒语之后,手上就出现了一个火球。噢,是空气里活泼能量中的红色的那种聚集起来形成的。

一个白衣服的女孩子也念了一些奇怪的咒语,然后她手里的枯枝上就泛出了白光,然后枯枝竟生出了一点嫩绿的芽。

一个手里握着把大剑的男子正在练习剑技——如果那可以称之为剑技的话,他舞得实在是太糟糕了。还有一个瘦小的男子在磨他的短刀。

红衣服的女孩子首先发现了我,看来女孩子都对环境比较敏感。

她跑过来,惊喜地道:“你终于醒过来了!”其它人也停下了手中的事,围拢过来。

我不好意思道:“我睡了很久吗?这是哪里?”

她格格笑着,道:“你已经睡了四天。这里是小岭村。我叫晓?艾雅,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什么名字?

对了,我叫什么名字?

半晌,我看着她有些潮红的脸庞,尴尬地挠了挠头,道:“我也不知我叫什么名字。”

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睁着明亮的大眼睛:“你不知道自己的名字?那你从哪里来?”

我从哪里来?

大脑一片空白。

我道:“你知道我从哪里来吗?我不知道啊。”

看着我不似开玩笑的脸色,他们知道我可能是因为什么缘故暂时失去了记忆。那个瘦小的人开口道:“我知道你从哪里来的!你可是从天上来的哟!”

天上?

我茫然。

他们就给我讲了四天前所发生的事。

原来他们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得到了一张藏宝图,地点就在离小岭村不是很远的天怒山,他们四个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冒险团体前去寻宝。

没想到还没有到达那里就碰上了很厉害的魔兽,他们中唯一的剑士,艾雅的双胞胎哥哥,年仅十八岁的晓?凯龙,不敌魔兽受了伤,艾雅在第二次使用火球术的时候,我就从天而降,把那个魔兽压死了。那时大家还以为我是艾雅召唤来的召唤兽呢。

噢,这样子啊,原来他们把那叫做魔法。

我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我双手托着腮,坐在石阶上,努力在心里回想往事,可怎么想,心里都是一片空白。

半晌,我忽然发现他们四个像是看稀有动物,四双大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我吓了一跳,问道:“我脸上有什么吗?”

四人中的盗贼,他的名字叫卡?赛迪斯,他嘿嘿一笑,道:“我们把你从那么深的大坑里救出来,然后从天怒山那么远的地方把你背回来,你还在艾雅的床上一动不动地睡了整整十天,你是不是应该……啊……”说着,右手食指和拇指来回搓动。

我不明所以。

艾雅一记粉拳敲在赛迪斯头上,道:“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们的客人?如果不是他,我们可能早就死在那魔兽的嘴里了。”看着几个人受教的样子,她转过头来,换出一副甜蜜的笑容,“当然,今晚的柴还没有人砍,就有劳你了。”

众人晕倒。

四个人中的那个剑士对我道:“我看你也暂时无处可去,就和我们在一起吧。等你回复记忆之后,再做讨论。对了,今晚你和我睡一起。”说完,还瞪了那赛迪斯一眼。

傍晚,我坐在院子西侧的木凳上,手里拿着柴刀砍柴。

想想白日里的几个年轻人,觉得他们真是很可爱。

之所以说可爱,是因为他们似乎是第一次遇到失忆的人,拉着我跑东跑西。这个告诉我什么是水壶什么是锅,那个告诉我什么是树,什么是草……天哪,既使失忆也不至于失到这份上吧?

不过,很奇怪的是,我能很流利地说话。我总是感觉到我不该会说这里的话才对。

我到底是哪里来的呢?

这个村子二十岁以上的男子都被拉去服兵役了,村里只剩下老弱病残。即使是这样,村里要交的赋税一年比一年高。艾雅他们都是孤儿,是在村里人的帮助下一天天长大的,所以,他们才冒险去天怒山寻宝,一方面解决自己的生记,一方面也能帮助村里人。

他们四个中,艾雅的哥哥凯龙最成熟果决。艾雅魔法天分高,活泼开朗。赛迪斯是个理财能手,同时也是个不很成功的盗贼,因为据说他还没有学会开锁。那个光明系牧师名字叫南宫凌,大家都叫她小凌,是个腼腆的女孩子。

现在,我和他们已经混熟了。虽然我连一条火苗都唤不出来,凯龙的大剑我也舞得很差劲(凯龙就这么说的),同时也不会开锁和打探消息,但艾雅还是定要我留下来。她的道理很直接,虽然我什么都不会,在魔兽来时作个肉盾还是可以的。而且我看来不怎么能吃,睡了整整十天粒米未进还依旧活蹦乱跳的,即使比不上召唤兽,也勉勉强强了。

于是我就留了下来。

可我究竟是谁呢?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沉思中,我忽然有些异样,睁开眼睛,吓了我一跳,他们四个不知什么时候起成环形围在我身前,盯着我手里的柴刀。

“你们作什么?”我诧异。

凯龙随手拿起两块我劈过的木柴,切面光滑如镜,而且两块大小重量完全相同——即使是木工专心来雕也未必作得这么好,他指着这些木柴,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贼嘻嘻的盗贼从我手里拿过柴刀,放在手里小心地抚摸着,嘴里道:“宝贝,宝贝,我们的这把柴刀是宝贝啊,你们看这么锈蚀鲁钝的一把刀,刚才在他手里竟能发金光,金光哎!我发财了,发财了!”

他们叫我再示范砍这柴,可我怎么做都砍不出刚才那个样子,还差点砍到我自己的手。

最后,他们一致得出一个结论,我前生一定是砍柴出身。

这样,我就在这里住了下来,多多少少也了解了这里的一些风俗人情。

他们非常惊讶,我竟然连大地上有两块大陆都忘记了,连精灵和魔兽都分不开,连一些最起码的待人礼节都不懂,而且还不会用叉子吃饭,喝汤时非要找一个小杯子、坚决不肯用大碗……总之,他们认为我失忆失得非常严重,所以就非常好为人师地教导起我来。

十多天里,搞笑不断,也颇是乐意融融。

这一天傍晚,我还在挥刀砍柴。

门外不远处忽然传来哭喊声,有人恶狠狠道:“死老太婆,活腻歪了,大爷今天收你们一个金币的税已经够仁慈的了。还给我嘴硬。给我打,往死里打!”

凯龙几个人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我想了想,也走了出来。

街上,隔壁不远的一家门口,几个士兵正如狼似虎地打地上一个老人,老人一头银发已经染上了鲜血,可她依旧死死护住身下一个小女孩。

她口里还在哀求着:“大人,我们真的没钱啊,求求你们,再宽限我们几天吧。”

一个身着锦袍,又矮又胖的人,看来是收税官,他一脚踢在那老人的身上,嘴里道:“宽限?我宽限你们,谁宽限我啊?你个老不死的,今天要是不交出一个金币,就把你打死在这。”

旁边的人看着,多是老弱,都敢怒不敢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翁终于忍不住,他走上前,拉住那收税官的袖子,恳求道:“大人,您就宽限她几天吧,您看她家就一老一小,哪里来钱啊……”

老翁还未说完,被那收税官一脚踢在腹部,后退了好几步,坐倒在地上,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

收税官厉目一扫,道:“还有人敢来求情?啊,反了你们?给我打,狠狠地打!”

“住手!”

凯龙终于忍不住了,他大喝一声,上前几步将那几个士兵推开。后面的艾雅和小凌将老人和小孩扶起来,小凌迅速用光明魔法给老人止血疗伤。

“反了,反了!有人竟敢阻止本官收税,你们想找死啊?”

那官叫嚣着。

凯龙目不斜视地盯着眼前的狗官,可他并没有象莽夫一样和那收税官针锋相对。

他以与其冷峻的表情极不相称的缓慢语调说道:“多隆大人,我们只是乡野小民而已,您何必和我们一般见识,简婆婆的税金我替她出。”

站在多隆面前的这个少年虽然瘦削,可是他站在那里隐隐的气势,让多隆心中嘀咕不已。他本想杀鸡骇猴,让这里的老百姓老老实实把钱交出来,可要真是惹恼了他们,激起民变,回去到总督大人那里还真不好交待。

可是多隆的嘴里丝毫没有放松,他哼道:“你替他们出?这村里没交税的多了,你都替他们出吗?如果你出的起,咱们就走。如果你出不起,哼,”他朝那几个手下一努嘴,“给我接着打!”那几个士兵掳胳膊挽袖子,作势上冲。

凯龙一犹豫。他根本就没那么多钱,一户一个金币,这村里两百多户,半数都交不起,就一百多个金币啊,卖了他也没有那么多钱。

多隆嘿嘿冷笑,他一挥手,几个士兵上前扯住老人的胳膊袖子就往外拖。

我在后面早就忍不住了,此刻想也不想就一甩手。

一道金光闪过。

多隆吓得一缩头,那金光贴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然后身后砰然一声大响。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愕然观看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一把柴刀整个嵌入了街道一侧的墙里。此外,还有一顶帽子歪歪斜斜挂在那,显然是被那柴刀带走的。

街道上落针可闻。

此时,我口里说出连我自己都惊讶的话来:“如果你有胆子,下次收税时再来这里,我保证削掉的不仅仅是你的帽子。”

怔了半晌,多隆终于回过神来,他抱住自己的头鼠窜而去,嘴里还叫嚣着:“你们记着,总督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他的手下也随之狼狈逃命去了。

周围围观的人们纷纷散去,一个个都愁容满面。

看着他们的面容,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本该高兴那恶官被赶走啊?

凯龙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不知该说什么好。

“得罪这些大官不会有好果子吃的,”艾雅告诉我,“听说这临河镇里有一个村子因不满高税,和收税官起了冲突,结果第二天就有一伙强盗将那个村子杀得鸡犬不留——那根本就不是强盗,谁都知道是官兵扮的,可是家里的壮丁都在外面打仗,谁惹得起,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我们出了一时之气,可能已经连累到了这村里的百姓。”

我心中一阵烦躁。

赛迪斯不知什么时候跑到那面墙前,用尽力气都不能把嵌在墙里的柴刀拔出来。他匆匆跑进院里,不一会又跑出来,四处寻找着什么。忽而,他跑到凯龙身边,绕着他转了几圈。在人们莫名其妙的时候,从凯龙背后抽出那把大剑——他是在找东西挖那柴刀。

可是他很瘦,力气很小,即使用凯龙的大剑也挖不出来。

凯龙摇了摇头,上前一剑插入石墙里,用力一崩,柴刀崩落在地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忽觉腹部一股热流流动,脑际电光一闪,仿佛想起了什么,可仔细分辨又仿佛消失不见了。

一股浓浓的酸楚蔓延全身。

站在我身边的艾雅没有发现,就在一瞬间,有一道金芒在众人身边一闪而逝。

晚上。饭桌前。凯龙端起碗,看大家都没有心思吃饭,又放下。他道:“以总督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今晚的事肯定不会善了的。大家有什么对策没有。”

我正沉浸在傍晚那灵光一现的回忆中,闻言,抬气头,道:“这事皆由我而起,自当由我而终。你们都不要管,我有办法解决。”

在大家询问的目光中,我冷声道:“如果他们真的再扮成强盗来血洗村庄,我就来一个,杀一个。”

小凌惊得一下捂住了嘴。其它人莫不大睁着眼睛看着我。

我的冷酷表情瞬间烟消云散,苦笑道:“干嘛这样看着我。虽然我还不清楚自己过去是什么,可我总感觉到……这些小丑我还不放在眼里。但不要认为我是杀人狂。”

凯龙凝视着我,片刻后道:“这也许是唯一的办法。他们来血洗村子,我们杀他们自然天经地义。只不过,你真的有把握和一百人的正规部队硬抗吗?而且队中还有二级剑士甚至三级剑士以上的高手,外加二级以上的魔法师?”

“我有个办法,”艾雅道,“既然我们打不过,我们就逃呗。”看所有人都被惊呆了,她觉得很满意,接着道,“当然不止我们自己逃,所有人,我是指村里的所有人都逃。”

盗贼终于把他的目光从柴刀上挪走,开口道:“那钱呢?没有钱,带着这么一大群人,大小姐你以为是放牛啊。”

一直不开口的小凌道:“我们不一定要带着他们啊,他们在别村肯定有亲人朋友,让他们先到外面暂避一下,过几年再回来,不就行了吗?”

盗贼道:“这样也不行,这里留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都在这呆久了,不会走的。而且,那么大年纪了,还到别人家,寄人篱下,他们肯定不会愿意的。”

我忽然心中一动,道:“如果我们给他们钱,让他们到别处另筑新家,可行否?”

盗贼右手拇指和食指开始对搓,笑到:“钱呢?”

我和凯龙对望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道:“钱在山上!”

※※※

是夜,我们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就重新踏上了寻宝之路。按照临河总督的性子,他肯定不会给小岭村的村民超过三天的时间,所以我们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兴夜启程,直奔天怒山南麓。

这次,由于我的加入,冒险团体的实力有所增加,艾雅更是对我寄予厚望,毕竟在她心目中,我是由她而来的。

这一切也许都是上天安排好的吧。

我背上背了一把临时从村里李老爹处借来的剑,那剑比凯龙的要短一些。所以现在队伍中拥有了两个剑士。

至于现在队伍的水平,凯龙说他已达到了二级剑士的水准。我看他的妹妹在一边撇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而我,凯龙说我最多是初级见习剑士,但另一方面我可能已经达到大地柴刀士的水平了……

至于艾雅和小凌,她们至多是一级魔法师和牧师,但我们一致认为她们的水平会在实战中迅速提升……如果我们不这么认为的话,艾雅肯定会再次在战场上忘记咒语。

赛迪斯堪称绝对的理财高手,在侦察和获取情报方面也可圈可点,凯龙如此说道,可就是既然已经选择作盗贼了,为什么对机关巧器那么反感呢――所以,他只能算半个称职的盗贼。

这就是我们的冒险队伍,我们要凭这样一支队伍去上古的洞穴去寻找宝藏。

在路上,我一边问着关于那个洞穴的相关见闻,一边和艾雅讨论一些简单的魔法问题,比如火球术施展时她是怎么作的,水墙术如何施展之类,这方面到可看出艾雅的天分,她便一路上给我讲解各种魔法的原理和方法,虽然有些她也不懂,不过看我喜欢听,她难得找到一个好听众,就欣然讲解……她甚至知道某些禁咒的咒语……这样一个人,任何人都不会相信她是自学的,她所知道的这些,都在她母亲在离开她时,强迫她背诵的一本书上。

一路上我们就这样走走说说,后来艾雅说累了、被背在一个人的背上时,天光已经见亮。而远方的天怒山,已经渐渐露出一个模糊的白色尖顶。

此刻,正在望着远方天怒山尖白雪峰的我,忽然停下了脚步。在众人回首看我时,我酝酿了半晌,猛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

赛迪斯伸手指着前方的雪峰,道:“再走一个小时,我们就到上次我们遇到魔兽的地方了,过来那里,至多半个小时就是地图所指藏宝洞的入口。”他回过头来看了看在揉着鼻子的我,道:“你不会是着凉了吧,这里的气温已经很低了,而你却只穿着那么薄一件单衣。”

在大家都为赛迪斯突然关心起人而好奇的时候,他又加了一句,“别说我没提醒你,你感冒了,我们可没钱给你加衣买药。”众恍然。

熟睡的艾雅突然伸手拍了拍我的头,温热的身子在我背后扭了扭,梦话道:“这个床怎么晃来晃去的呀……”

另一个伏在凯龙背上假寐的女孩子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现在的路已经开始不好走了,原始的针叶林里藤革纠缠,地上沉积了厚厚一层落叶。赛迪斯老马识途地在前面带路,凯龙背着南宫凌在中间,我背着艾雅走在最后。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脑中的记忆有很小很小一部分清晰起来。那让我知道我原来是一个武功不错的高手,然后回忆起一些凌乱的武功招式……这也许是昨夜和艾雅交流魔法时唤醒的记忆?

可是那些招式是需要一种叫做斗气的东西来支撑的,而那些斗气呢就藏在我腹部一个叫做丹田的地方。我感觉了一下腹内,那里空空如野,不过让人兴奋的是我的身体四肢百骸似乎充满了另一种和那斗气相似的物质,或能量,它们在缓缓地流动。

正想着想着,脑际突然闪过一副图画,两头独角黑甲的魔兽正张开锋利的巨爪,向一个耳朵尖尖的小女孩抓去……

停!那个女孩子好象是艾雅所说的精灵,而且还是一个年幼的精灵!

不远的前方,一群渡鸦正惊飞而起。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我一顿脚腾空而起,踩着针叶林的枝叶飞掠而去。树尖上的积雪飞洒下来,迎着阳光,一片晶莹。

※※※

赛迪斯和凯龙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凌空而去,那脚底泛出的金黄色,在白茫茫飞舞的碎雪里分外引人注目。

愣了片刻,二人忽然醒悟,大叫一声沿着他去的方向紧追过来。

当凯龙和赛迪斯气喘吁吁地赶到他面前,立刻为他们所见到的场景惊呆了。

一头两人高的巨大魔兽躺倒在地上,一柄铁剑贯穿了它的胸膛,墨绿的血液溅得四处都是。它蓦然大睁的双眼,显示了它死前的恐惧和难以致信。

还有一头同样的魔兽正在和他一对一地对峙着,只不过它的头颅已被拍成了烂泥。而他正低着头,不可致信地看着自己沾满魔兽绿色血液和白色脑浆的手在发着呆。他的胸前和背后,各有一道深可及骨的巨大伤口。

在另一侧,艾雅怀里搂着一个小小的精灵,正在抖成一团。

※※※

我杀了它们!

我感觉到了它们死之前的恐惧和悲哀!

我难以相信,当我用手拍碎它的头颅时,那只手是我自己的。

忽然,好想吐。

我跑到一边,跪倒在地上,疯狂地呕吐起来。

……

良久,冷风吹痛了我前胸和后背的伤口,在凯龙和艾雅的劝告下,我接受了小凌的治疗。

在白色的圣光中,我感到伤痛正在一步步离开我的身体,可是心里那股阴郁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艾雅看着我苍白的脸色,以为我受伤而致,安慰我道:“以小凌的魔法力,这种外伤很快就会好的。

凯龙站在身前,看着正忙碌着剥那兽皮的赛迪斯,道:“不要往心里去,你不杀它,它就会杀了你,这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苦笑道:“也许吧。”

被我们救了的那个小精灵,从艾雅背后露出头,怯怯地道:“谢谢你救了我。我叫安奈尔,是一个森林精灵。”

我认真地看着这个美丽的小生灵,柔声道:“我叫……我叫萧楚。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呢?你的父母呢?”

安奈尔委屈地低下头,道:“我爸爸和妈妈不见了,我出来找爸爸妈妈的。”

艾雅轻轻握住她冰冷的小手,道:“从现在开始你就和我们在一起吧。我们一起去找你的爸爸妈妈好不?”安奈尔温顺地点了点头。真是一个可爱的小精灵。

于是,我们的队伍里又多了一个小伙伴,一个美丽的森林精灵。她可自称是一个小神箭手哟,虽然和艾雅一样,在危险来临的时候,她几乎忘记了自己的背上还背着弓。

凯龙看着我。他握住我有些发凉的手,笑道:“萧楚……萧楚?你的记忆苏醒了?看来,我又多了一个兄弟了!”他顿了顿,又紧张地道:“你几岁?不要告诉我你比我大。”

我看了看旁边自顾和安奈尔说话的艾雅,笑道:“我只是记起了自己的名字……但有件事是可以肯定的,我比你大,而且要比你大很多。从现在开始,我就是这里的老大了!”

“哈哈哈……!”大笑声在树林中响起,惊落一片渡鸭,和赛迪斯手里的刀。

看来,那个喜欢恶作剧的纨绔子弟似乎要苏醒过来了。

现在,大家又踏上了寻宝之路,由于刚才的缘故,大家知道这附近已经有魔兽出没,所以分外小心,两个剑士走在队伍的两头,将三个女孩子护在中间,而艾雅和小凌也在随时准备施展魔法。

我走在队尾,在反思着刚才的战斗。如果我的动作够纯熟的话,就不会被那两头魔兽所伤,而且,我总觉得,如果我完全发挥出来的话,根本不必杀了它们。吓就可以把它们吓走……

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到了上次他们遇袭的地方。又走了半个小时时光,我们到了地图中所指示的藏宝之地。奇怪的是,这一路上,我们竟然没有再次遇到魔兽。

赛迪斯指着肩膀上的两张兽皮道:“它们肯定是被我吓怕了。”也难为他了,背着这么重的东西走这么难走的山路,死也不肯放下,真是一个贪财的家伙。

在苍茫的山体上,有一个近三十米方圆的巨大石洞。黑漆漆的洞口不时有冷风吹过,即使以我不惧严寒的身体也觉得一丝渗骨的凉意。

洞顶上方,久被风雨摩挲的岩石上凸现两个大字:“尺关”。此洞想来时日已久,字体已经模糊不清,可是笔画中刚劲高挺的意味,让人觉得此洞直至天地的尽头,那种豪阔而又毫不张扬的气势令人顿生敬畏。

然而,在这个洞的前面正站立着一个人。一个黑衣人。一个让人浑身发冷的黑衣人。

他身着黑衣,脸上也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令人生疑的并不只是他的样子,还有他身上那种浓重的黑暗气息。

我并没有动,因为,从他身边,我还没有感觉到大规模暗元素的汇聚。

对峙。

赛迪斯发现,黑衣人的双眼忽然停在他身上,那眼神里的气息让他浑身发冷。他不禁往后退了一步,缩着脖子,躲在艾雅身后。

可那黑衣人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艾雅的身体,依旧停留在赛迪斯身上。

黑衣人说了一句话,几乎把赛迪斯吓趴在地上。他说:“很好的一张皮啊,我要了。”

赛迪斯大叫道:“我的皮不好,你还是要艾雅的吧,她的比我嫩多了……”

碰!一个火球从天而降,击在他的身上,将他砸翻在地。

艾雅气鼓鼓地放下手。

黑衣人伸手虚空一抓,赛迪斯身上一张兽皮飞到了黑衣人手上。

他仔细端详着那兽皮胸前的剑孔。

片刻后,他开口道:“就是你们了!”

凯龙握紧了手中的大剑,艾雅口中开始吟唱咒语。

然而,黑衣人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动作:他对着大家施了一礼!

他道:“我可以加入你们的冒险团体吗?”

大家愕然。这家伙,想要加入我们?然后一起扭头看我。

我轻咳一声,摆了摆老大的架子,道:“可以,你加入我们吧。”凯龙刚要开口说话,赛迪斯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叫到:“老大,他抢了我的……”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我放下手,然后在赛迪斯衣襟上擦了擦手上沾到的赛迪斯的口水,道:“不过,你要加入我们,有个条件。就是,没有我们的允许,你不能拿宝藏里的任何东西。”

赛迪斯呜呜地只点头,因为他的嘴被一层能量封住了。

黑衣人想了想,道:“我只要洞里一根黑色的魔杖。这东西你们人类是不能用的,而对我来说却至关重要。”看我们还在犹豫,他接着道:“我可是实力强大的噢。”说着,看似随手一挥,远处一块三四米方宽的大石“砰”的一声炸成了碎块。

“魔斗气!”凯龙大叫道,“你是魔族?”

黑衣人解下脸上的黑纱,露出一副人类所不可能拥有的俊美面庞来。“不错,我是魔族,”他的声音有些苦涩,“我的名字叫达鲁勒?修。”

没有人注意到他说话时面色的变化。

“我同意他加入我们的小冒险团体,”凯龙道,“因为,以前教我剑术的人,就是一个魔族……我相信他。”

既然冒险队伍里的三个男人都已经同意他的加入,而他又那么强大和英俊,所以队伍里的女孩子们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

我解开了封住赛迪斯嘴巴的能量,他大喘了几口气,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该死的修,还我的兽皮!”

第二卷 魔幻风云 第二十章 时空之尺

(更新时间:2005-2-28 15:57:00 本章字数:11051)

我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旁边黑衣的修,他俊美纯净的脸庞上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除了那双略有忧色的眼睛。

仰首望向前方高阔的洞口,我开口道:“修,你为什么要选择我们?”

修:“哦?”

我道:“凭你的能力,即使我们六个加在一起,也未必能胜得过你……”我的眼睛依旧看着前方,眼神朦胧,“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修依旧面色不动,道:“你何须如此自谦……也许,你还不清楚自己的力量吧。其实,无论我个人能力多强,单凭我自己,是无论如何也闯不进去的,因为,据我所知,这洞里玄机深藏,其中有一关必须同时有七个人才能过关。”

我道:“难道说,这里有很多关口吗?”

修:“不错,至少有三关。”

凯龙道:“你难道进去过?”

修:“我倒是没有进去过,不过,在一千两百年前,我族先辈曾进去过。”

他顿了顿,似乎在考虑该不该说,良久,在大家期待的眼神中,他终又开口道:“那一次,我魔族的王和当时最强的六大长老联手进入这尺关里,在他们进入第三关后,就失去了信息。”

凯龙:“圣魔王达鲁勒?狂?!风、火、雷、电、水、暗六大长老?!他们……以他们之力也没有通过第三关吗?”

看凯龙等人震惊的表情,可知修所言的人物必定非同小可。

事实上,他们岂止是非同小可而已,如果不是被困入了尺关,现在古亚和太华两块大陆的历史早就被改写了。

赛迪斯结结巴巴地看着修,道:“难道……你……你是,传说中圣魔王唯一的王子……那个,那个血野修罗?”

修沉默。

赛迪斯扑通一声坐倒在地上,颤声道:“老……老大,我们,我们还是别……”

我没有理会赛迪斯,对修道:“那你至少已经一千二百岁以上了?在这之间,你可进入过这里?你这次进去,就是要看你的父亲吗?”

修道:“没有进去过,因为这尺关每隔一千二百年才开启一次,平时的时候,这里就是一片山石,根本就看不见洞口的。至于我的父王,不知他是否还在人世,他走的时候,我尚在襁褓,连他是什么样子都不记得……”

我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那你可知这前两关的破法?”

修摇了摇头,道:“不是非常清楚,据族里的先辈讲,在第三关,我父王传出了一丝微弱的意念,告诉守在洞外的族人第三关很难,并吩咐我族叔代理圣魔王之位,然后就杳无音信了。”

我沉思道:“那也许是他怕你们盲目闯入白送了性命吧,所以没有透露其中的细节。”

修道:“但无论里面有什么,我都一定要进去。这洞口只开十五天,今天是最后一天。而且,你们是我所等到的最强的队伍了。”

凯龙道:“你一直在这里等吗?不过,嘿嘿,说实话,我们中,除了老大之外,好像都有点那个……嘿嘿。”

修少有地露出一丝笑容,他道:“不,你们都很强,除去盾之外,你们中每一个人都有不俗的实力。”

人们总是喜欢被拍一拍的,尤其是被圣魔王的王子、世人闻之丧胆的血野修罗如此称赞。不过,这里竟还有人不懂得识趣,赛迪斯从地上爬起来,道:“修大人,您觉得,嘿嘿,我也很不俗吗?”

我不晓得赛迪斯为什么转变得这么快,刚才还怕得要死,现在……嘿,不但贪财,胆小,还脸皮厚得要命。

修含笑看着赛迪斯,道:“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阁下肯定是一名盗贼了,因为只看阁下那磨得雪亮的短刀,就知道阁下非同凡品。”

赛迪斯平时最以为出众的就是他自磨的短刀了,可是平时无论他怎么摆在众人面前(雪亮的刀就插在腰带上),都没有人舍得夸上那么一句半句,现在修的话,简直甜到他的心窝里。

“至于凯龙嘛,”修接着道,“看你握剑的姿势,似乎是出自我魔族第一剑客雷的门下,雷离开你的时候,有没有给你留下一枚血魔丹,有没有告诉你在关键时刻那血魔丹会给你不凡的实力,甚至可短时间达到大剑士甚至剑圣的级别?现在就是那个关键时刻了。”

凯龙大睁了双眼,不可致信地望着修。修知道自己猜对了,不过他心里却在暗骂着,“该死的雷,拿我辛苦制成的血魔丹去送人!不过还好,这使用血魔丹的人也可以算作魔族。”

修把目光望向了凯龙身边的艾雅,注视了一会,道:“你的魔法修为现在看来是很浅,因为你太年轻了,假以时日,必成大器,而且,你修习的恐怕是我魔族的至宝《天魔幻典》吧?”

艾雅惊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修神秘地一笑,“这个,在不久的将来,你们就明白了。”他少说了一句话,如果有将来的话。

修的目光来到艾雅身后那个怯怯的小精灵身上,坏笑道:“我的小公主,你偷偷跑出来,不怕你那精灵王老爸打你的小屁屁吗?”

安奈尔一撅嘴,道:“我就是来找我爸爸妈妈的,他们不见了。”

修的目光落在安奈尔背后露出的弓上,精灵王的灭神弓,看来精灵界也……

大家一起愕然,这世上的怪事真多,随便拣到的一个小姑娘,竟然是精灵王的女儿。

“至于南宫凌小姐,”修接着分析,“你的光明魔法让我看不透呢。”

这不是恭维话,修确实看不透。虽然南宫凌只是一个小姑娘,可她的身体里流动的仿佛也不是普通人类的血。

看着沉思中的修,凯龙开口道:“修大人,好像还有一个人没有说到。”

修抬起头,看着晨光中的我,道:“盾是另一个我看不透的人……以我一千多年的生命计,我看不透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至上的真神,一种是混有龙族血液的人类,至于他和小凌是什么,你们自己猜吧。”

真神嘛,怎么看都不象。混有龙族的血液?我怎么不知道?

我苦笑着回敬大家的目光,道:“别看我,这一阵子我的记忆不大好。”

什么不大好啊,简直是糟透了。大家都这么想。

“好了,”修整了整面容,这一刻里他的笑容比过去一千二百年加起来都多,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想大家都一致同意要进入尺关冒险了。在这之前,我有必要提醒大家一句,这里面危机重重,你们其实是没有必要进去冒险的,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以圣魔王和六大长老的实力都不能闯关,我们现在这个冒险小队确实有点逊。

可是没有人支声退出。

一半是为了财宝,一半是为了那巨大的好奇心。七个人里,除了我和修之外,还都是小孩子呢。

半响,看大家都没有退出的反应,他又说了一句:“你们真的不怕吗?”

没反应。

“那我们就进去吧。”

怎么他一副老大的样子?不过也是,他肯定比这里任何一个人都老许多,就让他当老大吧。有个人这么想。

※※※

在离洞口还有两米处,修停下了脚步,道:“这入口处是第一关。这里有一道能量墙,只有具有一定实力的人才能安然通过,实力弱的,将被档在门外。而且当凑足七个人进入后,这门口的魔法阵将开始运转,外面的人将发现这里和未开启前一般无二了。如果没有凑足,则直到十五天结束,魔法阵同样会关闭入口。”

赛迪斯大惊道:“那么我们到时怎么出来?”

修道:“可能在里面完成任务后会有空间转移的魔法阵将我们送到洞口吧,我也说不准。”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通过所有的考验才行……

修打头,率先进入了洞里,只见他身边凭空里一阵暗黑色的波光荡漾,直到他走过了一条白色的细线才消失。

然后是凯龙。他贸足了劲,一步一步走了过去。刚接触到能量墙时,他感到有些什么东西档住了他。但很快,腹部一股热浪翻涌上来,他身侧也泛起了一片暗黑色的能量波动,虽然颜色比修的要浅许多,但也使他成功穿过了那条白线。

修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这时凯龙才发觉,他的背心已经湿透了。

接下来是艾雅、南宫凌和安奈尔。她们都轻松地穿越了能量墙,艾雅的能量波动是红绿蓝黄白五色,其中以红色为最,南宫凌是圣洁的白色,安奈尔深绿色,其中还带有一点金黄。

修若有所悟地暗暗点了点头。

能量墙外还剩下我和赛迪斯。我示意赛迪斯先走。

赛迪斯神色紧张地走到能量墙前,嘴里低声不知在念叨着什么,可能在乞求他盗贼的祖师吧。

他把手先伸出去,按在能量墙有若实质的壁面上,努力伸进去。

一次,不行。

两次,还不行。

赛迪斯急了,他抽出雪亮的短刀,高喝一声,让我进去吧,我愿意贡献所有的财宝!

真是好大的赌注啊。

成功了!赛迪斯发现自己已经走进了能量墙。

当他走过了白线,苦着脸对着正在强忍着笑的众人道:“谁能告诉我,刚才我说了什么?”

……

轮到我了。

我走上前,把手放在能量墙上,能量墙里一阵金色的光芒以我手为中心散发出来。

我心中忽有一种冲动,便缓缓闭上双眼,专心感受着那能量的波动。

感觉,就沿着那能量的脉搏四处蔓延出去……一幕幕场景,如电石火光般闪过心头,最后,所有的场景停顿在一个金光闪烁的世界里,那里,一个晶莹透明、流光溢彩的石座上,悬浮着一把金色的短尺,在短尺的周围,十二个淡金色的大卵正在缓缓皲裂……

我蓦的醒来,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过了白线,还可笑地保持着那个触摸能量墙的姿势。而背后的能量墙已经消失无踪,山洞闭合的隆隆声则刚刚停止。

大家都在看着我。

我豁然醒悟,此时的山洞本该是一片漆黑才对,可是现在却整个沐浴在金色的光芒里,而那金色的光源,竟是我的身体。

※※※

当我身上的光芒渐渐隐去,一个柔和的光球在南宫凌的手上升起。明亮的光芒映射之下,宽阔幽深的洞穴往前方不知名的地方延伸过去,洞穴的墙壁上布满粗糙的花纹,让人觉得仿佛置身于远古的走廊。

修的眼里闪着光,其它人则愣愣地看着我。大家开始相信刚才修的话了。

一种是至上的真神,一种是混有龙族血液的人类。到底是哪一种呢?

无论是哪一种,对这个队伍都有好处而没有坏处吧。分财宝的时候除外。

没有人言语,我和凯龙都抽出了背上的剑,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修在我们背后,而赛迪斯和三个女孩子走在最后。

年轻的牧师开始吟唱她的咒语: “伟大的光明之神啊,请赐予你的战士无畏的荣耀吧~~光之勇敢。”

两个光球在我和凯龙身上爆开,我们突然觉得身上有用不完的力气,即使最黑暗邪恶的对手也毫不惧怕。

“伟大的光明之神啊,请赐予你的战士钢铁一样的身躯吧~~光之盾。”

又有两个光球爆开,一种说不出的坚韧和强壮的感觉从脚底升起,仿佛整座山压下来,凭我们的肩膀也能抗住。

“伟大的光明之神啊,请赐予你的战士透视一切黑暗的目光吧~~光之破邪。”

这一次,我眼前的世界忽然变得明亮起来,即使山洞里满布了迷雾和尘土也不能档住我们的目光。

再长的路也会有尽头的,现在,我们就到了这个山洞的尽头,令赛迪斯失望的是,这里还没有出现宝藏,这里有的是一个魔法阵。

由魔法水晶和一些不知名矿石构成的七星芒魔法阵,在牧师的光球下,闪着古朴的光。

看样子,这是一个传送阵,是第二关的入口。

七个人走上魔法阵,按照修的指示,每个人站在一角上,一阵光芒闪过之后,我们被传到了另一个地方。

展现在人们眼前的,是一个更广阔的地下洞穴。

在地上,生长着一些奇怪的植物,如果我现在恢复记忆的话,就会认得,那是和仙人掌同系的植物,硕大的肉质茎上面长满了尖锐如刀锋的硬刺。

在辽阔的几乎望不到顶的洞穴顶端,有七颗巨大的青色魔法水晶,散发着光芒。这里很干燥,而且不是一般的干燥,如果艾雅试着使用水魔法的时候,她会发现,这里几乎就没有水元素的存在。弥漫在空气里的,是密度很高,而且看来颇不平静的风元素。

这里我看到过,就在入洞时那些闪过的情景中,有一副和这类似的图画。

不过,在那幅图画里,好像比这要多些什么东西。

我在沉思的时候,凯龙忽然指着头顶七颗魔法水晶的中间,道:“那里!那里有个洞口!”他受到了牧师“光之破邪”的祝福,当然能看得清,别人可没有他那么好的眼神。

那里离地面至少有一公里高。

“那我们还等什么,”赛迪斯道,“艾雅赶快给大家加个风翼吧,我们一起飞上去,离开这个鬼地方,我总觉得这里很不安。”

风翼是一种简单的一级风系魔法,能让被施法者背上生出一对风之翼。

修伸手阻止了艾雅的动作,他道:“你们不觉得这里的风元素很不安分吗,如果你贸然使用风翼的话,可能我们还没有飞起来,就被狂暴的风元素给撕碎了。”

“那怎么办?”

“找东西把我们驼上去。”

“什么?”

赛迪斯还在疑问的时候,他所感到不安的东西终于出现了。

那是一种青翼的大鸟,也不是很大,展开翅膀也就十几米左右!

赛迪斯吓得扑通坐倒在地上。今天他的运气可真背,屁股和地面亲近了好多次。

当然,如果只是一只这样的大鸟,我们的冒险者们还不怎么惧怕,问题是,来的是一群,起码有几百只,光是它们扇动翅膀的声音就足以把人们震得发晕。

凯龙已经失去感觉了――风系的高级魔兽,风魔鸟,没有一个人不怕吧,这样的鸟类,即使是一只,也要至少大魔法师级别的魔法师施展魔法才能击败,而现在,是一群……

修在一边犹有时间道:“我们就要抓到一只风魔鸟把我们驼上去。”

我们的魔法师没有忘记她的工作,几道土墙在人们左右升起,当然想凭这档住风魔鸟的攻击是不可能的,她只是争取时间准备更长的咒语吟唱。在我们的牧师迅速施展了一个光之结界,用半球形的光罩将大家笼罩在内之后,艾雅的咒语终于开始: “沉睡在大地下的君主啊,请您释放您的力量;封闭在幽暗里的土之精灵啊,请你们张开你们的怀抱;由圣灵所启示的耀眼的光幕啊,速速降临吧,将我的敌人隔绝在外~~大地护盾。”

也许是因为身边有两个超级高手在护卫着,这次艾雅的咒语很熟练地就说出来了。

黄色的土元素精灵迅速在众人身前汇聚着,迅速的,一个比牧师的光球更大威力更强的护罩将人们围在中间。土元素向来都是偏于守势的能量,不过由于他的惰性,低级的魔法根本不能使它形成护盾,可它一旦形成护盾,威力就是超强的。艾雅刚刚吟唱的大地护盾是一个三级的土系魔法,其力量比四级的水系魔法“水幕天光”还要强些。这是艾雅所能做的极限了,毕竟,她现在的头衔只是一个二级魔法师,所以,咒语一吟唱完,她就软倒在小凌的怀里。

强大的风魔鸟势如破竹得撕碎了阻挡它们的土墙,然后,它们的翅膀扇出的超强风刃就敲打在刚形成的土元素护盾上。

感谢艾雅的护盾,那至少给了大家可以喘息的时间,虽然护盾上已经开始出现裂纹,估计再有三四秒钟就要破裂。

大家面对的可是风系的高级魔兽。

黑衣的修开始动作了,他双手环抱而起,嘴里在低低地吟唱着什么。五颗黑色的气团迅速在他身前形成,然后旋转着飞出,打在最前面的五只风魔鸟的头上。

那是修的暗斗气。

即使是风魔鸟也吃不消这魔王之子的顶级斗气,被击中的五只风魔鸟旋转着栽倒在地上,兀自扇动的翅膀将坚硬的仙人掌打得碎屑纷飞。它们虽不能马上死去,可是想重新飞起来是没有办法的了。

难道除了修之外,就没有人能战斗了吗?

大家好像忘了我呢。

说实话,我也很害怕,可怎么也得表示一番吧?我正想领悟一下刚刚想起的武技。

和修一样的姿势,我双手环抱而起,在我手心相对的地方,一颗耀眼的能量球缓缓成形,那耀眼的金芒使得我背后的众人也不得不咪紧了双眼。

我的武技,名字似乎是什么龙驭什么日的。

即使是风魔鸟也想停下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它们没有机会了。

金色的能量球幻成一道金芒呼啸而出,紧随着这颗能量球,一条昂然仰首的巨龙隐然成形。龙吟虎啸之声顿时充塞人们的耳鼓,甚至盖过了几百只风魔鸟的斯叫声。

来不及躲开这一击的风魔鸟先是被前方的能量球透体而过,带起蓬蓬血雨,之后的龙形能量依次铰过途中所遇的事物,所过之处,皆被灼热的能量化成了灰烬。

当能量球最终被消耗完时,已有十余只不幸的风魔鸟丧于此地。

风魔鸟被惊呆了,如果它们也会呆的话。顿了顿,它们似乎醒悟到这个可恶的人类杀死了它们十余个同类,又重新一窝蜂地冲上来。

无数超级风刀雨点般击打在艾雅的护盾上,终于护盾不支,碰一声碎成了光点。好在内里还有牧师做的一个光之幕在,勉强支撑了一下,魔王之子及时做了一个暗元素和土元素的复合护盾,使大家暂免被风刀肢解之厄。

我的狂龙驭日和王子的魔斗气再次飞出,又有十数只风魔鸟报销在战场上。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修一边释放着魔斗气,一边急对我道,“我们必须找到风魔鸟的王,然后制服它才行,否则早晚我们的斗气会消耗光的。”

正在一边干着急的凯龙指着风魔鸟群后面一只额头长了三缕长长青色羽毛的风魔鸟道:“那肯定就是风魔鸟的王,因为自始至终它都没动过,只见它在呱呱叫。”凯龙的眼睛确实不是盖的,我也被施展了光之破邪,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我和修对视一眼,我抢先道:“掩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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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在手里的第四回狂龙驭日飞出之后,紧随着巨龙,飞身跃出了能量罩。

修一把没有拉住我,他一跺脚,又有四颗魔斗气随着我身边飞射而出,将意图拦截我的四只风魔鸟打下了地面。

我无暇顾及修的想法,因为甫出修的能量罩,才发觉这外面狂暴的风元素是如何一个可怖法。数不清的风刃从身边掠过,以我最大限度的护体能量也有承受不起的感觉。

好在我的狂龙驭日和修的魔斗气颇让风魔鸟们顾忌,它们纷纷避让,给我创造了一条狭窄的通路。

前面的鸟王发现了我的意图,它怪异的鸣叫起来,周围的风魔鸟纷纷刹住了前冲的势头,开始掉转方向,往我这边聚来。这样也好,至少暂解了修他们的压力。可我就惨了,如果被它们围住,肯定是我的末日。我死翘翘了,修他们也讨不到好去……我赌了!

我狂喝一声,脚下用力,腾空跃起,同时四颗能量球出现在我周围,向四面袭去。在周围的风魔鸟为之手忙脚乱之时,哦不,是翅忙爪乱之时,我在半空中的身形忽然顿了顿,然后人们眼里一花,只见半空中突现一道浅浅的黄芒,然后我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鸟王的背上――当然,那不是错觉,因为我的手正紧紧抓住风魔鸟的脖子。

说实话,那感觉不是很爽,着手处又粘又滑,这所谓的鸟王好像几千年没有洗过澡了,好臭。

被人骑在背上的感觉肯定不是很好,你看,这鸟王跳得多欢。

我拼命的抱住鸟王的脖子,苦苦忍受着它上下颠簸、力图把我甩下去的举动。刚才的四个能量球已经是我的极限了,现在身上空空如野,否则,只要再聚出一个能量球,在它头上轰那么一下,只要轻轻的一下,估计它就老实了。

所有的鸟啊,人啊,魔啊,精灵啊,都大张了嘴巴,看着鸟王和我在空中表演翻筋斗。

很好看吗?混帐,赛迪斯的口水都流出来,这又不是动物园看杂耍。

修在那里不知在喊着什么,不过我听不清,不会是在喊加油吧?

这样耍了不久,我就开始觉得头发晕……那可不是普通的颠簸……

当然,跨下的鸟王并不这么认为,在发现无论怎么办都无法将我甩下去之后,它发动了它的魔法。一个旋转的旋风将我和它围在里面。它皮糙肉厚没有关系,我老人家关系可就大了。其实如果只是旋风倒无所谓了,顶多刮走一两件内衣什么的,关键是旋风里有刀子――一个个极薄的压缩风刃!如果被它切中,我非成肉末不可。

怎么办?没有地方躲!护体能量,没了!

要死翘翘了!

正在绝望的当口,发生了一件事,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无论在什么时候,无论在如何绝望的情况下,都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

我一害怕,手脚乱舞,把手摸到了它深藏在鄂下的一个肉瘤上,那地方软软的,很恶心。

当时在那么紧急的时刻,我就是那么想的,确实很恶心。

所以,我就救了自己。

因为我一碰到那地方,它就象是吃错了药一样,一个跟头坠落到地上,害我吃了一嘴尘土。但总算躲过了还悬在空中的刀旋风。

我依旧紧紧抱住它的脖子,然后缓缓地腾出一只手掐住了它的那个肉瘤,只觉它浑身一阵颤抖,看来这就是它的命根子。

周围的风魔鸟都老老实实地收拢了翅膀,落在地上。

呆了片刻,看所有大鸟们确实没有异动,疲惫的修带着众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修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我下来站起身子,他道:“放心吧,那元神袋被你碰过一次,从此以后,它再也不敢惹你的。”

我有些口齿不清:“那……那个恶心的东西叫元神袋啊。”

修笑道:“真有你的,这么凶悍的鸟也被你驯服。对了,你刚才干嘛那么急啊,我刚要告诉你只要碰了它的元神袋,它就听话了,可惜你头也不回就出去了。”

我晕倒中……

※※※

在风魔鸟王的背上,我们到达了洞顶,穿过七颗魔法水晶之间的一个洞口,我们来到另一个地方。

虚脱的艾雅已经苏醒过来,而我则在小凌的光明魔法下迅速恢复了体力。当然,我的斗气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修也比我好不到哪儿去。

本来大家该好好休息一下的,可是在众多风魔鸟的虎视眈眈之下,谁都坐不住。风魔鸟的王虽已被我驯服了,我们毕竟杀死了它们很多的同类,那种感觉并不好。

好在,我们面前的,是一条长长的石阶,暂时没有什么怪兽来打扰我们,大家就围坐在一起,闭目冥想,等待力量的回复。谁知道前面还有什么,如果还这样往前闯,搞不好再来一群和那风魔鸟相似的,大家就都准备到冥王那里报道吧。

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双眼,看到修正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修道:“你怎么样?”

我伸伸胳膊,道:“还好。除了记忆还是不大灵光,别的都很好。”

修道:“谢谢你。”

我一愣,随后恍然,道:“他们虽然都是孩子,但是此次来这里也是有不得已苦衷。既使没有你,我们也会进来的……而且现在我们是战友,千万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修低下头,喃喃道:“战友……除了雷,我还没有过战友……”他忽然抬起头,道:“我记住了……战友这个词,听起来感觉不错。”

我看着他,微笑正从我们二人的嘴角浮起。

……

赛迪斯正从洞壁的石墙上挖些苔藓类的植物,放到眼前细细的看。他喃喃地道:“这种暗红色的植物,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呢?”

喜欢和赛迪斯拌嘴的艾雅也睁开了双眼,道:“就是最普通的那种苔藓嘛,阴暗处随处可见的。”

赛迪斯抬起头,眼睛里闪出的光使他和之前的自己似乎迥然两人……那就象是一个大师在谈论自己的作品,他道:“你看这里很阴暗吗?”

艾雅道:“这里当然很……”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这里不但不阴暗,而且光亮的很,空气里的气味很清新。在众人头顶上,有一个巨大的钻石般的宝石放出柔和的白光,照亮着这里的一切。它这么照耀着,可能自这洞穴存在以来就没有停过吧。

赛迪斯叫醒了队中唯一的牧师,问道:“小凌,我们头顶的这块魔法晶石,你可分辨得出是什么属性?”

小凌似乎是刚发现这块晶石的存在,她不可致信地呆呆凝视着那晶石发出的柔光,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还有,”赛迪斯接着道,“你们有没有发觉在这里不管是魔力还是斗气都恢复得特别快?”

修和艾雅同时点了点头。

赛迪斯道:“这块水晶,乃是人间罕见的圣灵水晶,他对我们的作用,就象一位大贤者对我们的作用一样。”

看着小凌痴迷的模样,赛迪斯的话多半是真的了。

赛迪斯接着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苔藓的名字应该是圣灵草,食用它不但可以使失去的体力、魔力、斗气等迅速补满,还是医伤补血的圣药。只可惜这里的圣灵草不多,我挖了三个小时,才挖到了一小袋。”

众人这才发现,目光可见的墙上到处都是被挖过的痕迹。

人们还发现一个现象,赛迪斯在严肃起来的时候,他那瘦弱的身躯似乎很高大,很深不可测。但是很快,这个美好的印象就灰飞烟灭了,因为赛迪斯说了一句话。

他指着手中的小袋子,说,“这当然是要收钱的哦。”

当我答应把我的那把柴刀永远送给他作纪念,凯龙和艾雅决定将以后所有的收入都归他支配,小凌答应众人受袭击时优先给他疗伤,之后,每个人分得了一份圣灵草。而修和安奈尔,一个是魔王之子,一个是精灵王的公主,赛迪斯谁都不敢得罪,就“免费”给他们每人一份。其实,据修和安奈尔后来分析,他们最亏,因为他们从此走上了随时准备被赛迪斯搜刮的道路。

众人分得之后,还有不少的剩余,按照赛迪斯的话,是准备不时之需的。

※※※

我们将圣灵草贴身收藏好之后,开始了新的冒险。牧师依依不舍地将目光从那圣灵水晶挪开,吟唱咒语给两个剑士各加持与先前同样的三个光魔法。

虽然先前的战斗并不是所有人都加入,但大家心里都自觉自身的战力有所提高,其中艾雅和小凌的提升最为明显。

而我也似乎觉得体内的斗气比先前要旺盛和自如多了,同时记忆里有些东西有松动的迹象。

我一边警戒着,一边问身后的修:“看来这第二关过得还不是太难,大家都没有受伤。不知第三关是什么样子?”

修的回答几乎使凯龙摔倒,他道:“我们的第二关才刚刚开始。”

难道说,刚才的风魔鸟只是正餐前的甜点?那正餐该是如何个恐怖法?

这个,修并没有说,他紧紧闭上了嘴。

台阶的尽头,一个巨大的平台。平台里侧,有一扇巨大的门。

此刻,我们就站在门前,仰望着门额上的四个大字:“七巧璇矶”。

修背束着双手,神情萧索地抬头凝望着眼前的大门。就在一千二百年前,他的父亲就是从这里跨进去。

修道:“我父王留下的最后一丝意念,就是在这里。这第二关和第三关,实际是一体的。”

不懂。

大家都把目光看向修。

修苦涩地笑道:“我父王就是这么说的,至于那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懂。也许要进去才能明白吧。”

第二卷 魔幻风云 第二十一章 出世在前

(更新时间:2005-2-28 16:00:00 本章字数:13734)

我们细细审视着前面高大的石门。相比初入尺关时洞壁上雕刻的花纹,这门上的要更精制,也更复杂。那门的石质不知是何种矿物,虽黝黑无华,却不显暗淡,门菲之上隐隐有光芒流动。门正中,六颗各色魔法晶石成半月形环围着居中的一颗硕大的黑色魔法晶石,不知其中有何寓意。那晶石似有灵性,石内光芒盛衰不定,有如人眼开闭。

这巨门,我们试着用各种方法,或推,或打,都无法启动。

最终还是我们唯一的盗贼抓破了脑袋,想出了一个办法,没想到还真的管用。

其实很简单,这璇矶之门的机关就在七颗魔法晶石上。我们七人每人选一晶石,手按其上,发力……晶石中的能量一遇外力,同时喷涌而出,七道小规模的空间转移魔法瞬间将我们包围,一阵光芒闪过之后,我们发现我们已经进入了另外一个大厅里。

这是一个相对不是很大的大厅,长宽有百米左右,四壁皆由同样的黑色石料构成,上面布满古拙的花纹,细看那花纹描绘的意境,似云雾缭绕,又似是一片混沌。凝视久了,有些玄晕的感觉。天花板上列布着十四颗魔法晶石,光泽或幽暗或明朗,给大厅平添一种迷离的意境。那十四颗晶石竟似分成两派,彼此相对,隐有厮杀之意。

大厅的地面,由一黑一白两种石质铺成,交错成方格。让人纳闷的是,这地面的方格明明是有数的,可是拿眼忘去,到了墙壁的边缘处,那方格似乎还在往外方扩展,有无边无沿之势,甚是怪异。

这地面就仿佛是一面巨大的棋盘,黑白分明。

在正前方,有七道巨大的光柱,颜色各异,众人拿眼分辨,隐隐觉得和那石门之上的七颗魔法晶石的阵势很相象。

在光柱之中,隐隐约约似有人在。

那是一种至强的魔法阵,将人封印其中,而现在,我们的进入必定触发了机关,因为那封印正在缓缓解除,强光消隐,逐渐露出里面的人来。

背后的修大叫一声,我们回头看时,只见他浑身颤抖,脸上苦涩、惊惧、爱恋、期待、解脱、安慰等种种表情反复上演,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对面的七个人都盘膝坐在地上,双眼紧闭。

为首一人模样和修极其相象,要不是他略显沧桑的面色和额头一条嵌珠的玉带,我说不准真会认错。他膝上横放着一根漆黑的魔法杖,杖头镶嵌一颗同样漆黑的魔法晶石,即使就平放在那里,人们也能感受得到它里面蕴含的强大力量。

他身后依次坐着六位白发老人,和前面一人相同,都身着黑衣,膝横魔法杖,区别只是那魔法杖顶端魔法水晶的颜色。

“父王!”

修痛喊一声,拨开众人,冲到为首那人的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那里,晶莹的泪水正从这坚强的汉子眼里涌出来。

“父王,你让我等得好苦啊,父王……”

那人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的眼眸里,包含了无数的慈爱,还有一丝深沉的无奈。

他正是一千二百年前,威震两大陆的天纵强者圣魔王达鲁勒?狂,而他背后的,正是当时最负盛名的风、火、雷、电、水、暗六大长老!

圣魔王道:“修儿,一千二百年了,没想到你终于还是来了……老天对我不公啊,要我父子两代同时殒命于此……”

修浑身剧震,惊道:“父王,你说什么?!我们父子联手,还有什么难关不能闯过,您何必如此丧气?”

圣魔王道:“孩子,你难道还没有看出,我们七个,就是你们此关的对手?现在,以为父几千年功力勉强压住种在我们体内的禁制,可我也支撑不了许久。这柄天魔杖拿去,还记得为父放在你襁褓里的心法吗,用其中最强的破天咒,在我们体内的禁制苏醒过来之前,将我们几个打死,否则就来不及了!”

圣魔王越说越快,越说越悲愤,他说的每一个字皆如千钧巨石隆隆敲打在修的心头。

修颤抖着拿起天魔杖,不住地摇着头,当圣魔王的最后一个字说完,修痛吼一声: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父王,你在骗我,对不对?告诉我,你在骗我!”

圣魔王的身体已经开始剧烈地颤抖,他眼中清明纯洁的黑色正在逐渐淡去,一股猩红正逐渐蔓延入他的眼眸。他强力道:“修……儿……,快……快……否则……大家都要死在这里……”

修一甩手将那天魔杖扔到了一边上,紧紧抓住圣魔王的衣襟,声泪俱下道:“父王,修做不到,做不到啊……”

圣魔王眼里的猩红色终于遮满了他的眼眸。

“嗷~~~!!”

圣魔王嘴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右掌忽起,猛拍在修的前胸上。

胸骨碎裂的声音响起,随之,修如断线的风筝般直飞出去,然后嘭的一声拍在石墙上,绿色血液漫天飞溅。

“修!”

异变突起,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修就受了如此的重伤。谁能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一千二百年前的闯关者竟成了此时的守关者,任何人都难以接受。

我们几人急掠过去,将浑身浴血的修拢在怀里,此时的修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如此不设防地受圣魔王至刚一掌,任谁都无法幸免。

我回首冷冷看着圣魔王等人。

圣魔王一行七人就冷漠地站在原地,眼里猩红的光芒闪动。

我心中忽有一种强烈的愤怒,急需要发泄出来。设立这宝藏的人太过狠毒了,无论有多强的对手我都不会惧怕,可他竟设计使人父子相残,这个,我不允许!!

我能听见周身的骨骼格格作响。

小凌将圣灵草给修服下之后,发动了她的圣灵魔法。很少见小凌用圣灵魔法,但光系魔法和修相克,对他只能用圣灵魔法。圣灵魔法是以消耗施展魔法人的生命为代价的,好在我们有圣灵草。

艾雅已经开始吟唱她的咒语,一个大地护盾迅速在大家的周围成形,她能面不改色就施展出了这个魔法,比不久前进步了很多。

我对身边的凯龙沉声道:“这次,就看我们两个的了!”凯龙艰难的点了点头。

众人面对的是一千二百年前就纵横大陆的绝代高手,而且一次就有七个之多,在他们眼里我们只是几个初出茅庐的毛孩子。而我们几个中,战力最强的修重伤,能否活过来还不得而知,赛迪斯是个盗贼,安奈尔是个还不懂事的小孩子,小凌是牧师,都没有任何战力,而艾雅,只要她释放的护罩能护住别人就可以了,不能指望她能参加战斗。

只有我和凯龙。

只有我和凯龙!!

凯龙忽对我道:“由我对付圣魔王,其它的人交给你处理如何?”

我心中一阵难过。

这是下驷对上驷之法,凯龙是想牺牲自己拖住圣魔王,让我先消灭那六个魔法师吧。

近身战斗,魔法师一般不是高级剑士的对手,而圣魔王看来是一个绝顶的魔武双修者。

正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时,凯龙又笑道:“想不到,我初出道就遇到圣魔王这样的高手,这可是别人几世都修不来的好运气,想必我即使败了也能晋级到剑圣吧?哈哈哈……”

我心中更觉难过。虽然和凯龙、艾雅等相处时日无多,可我早已把他们看作是自己最亲近的兄弟朋友。

背后响起小凌的咒语: “在大地背后沉思的力量啊,奔走在白云之端的光芒;破除一切邪恶的坚强啊,闪烁在异界的魔力之光――请以我南宫凌的血液为引,加给我的战士最强的护罩~~光神战甲!”

光神战甲,短时间提高战士的抗打击力五十倍,战斗力十倍,敏捷度十倍。

凯龙身上开始衍生出金光流溢的光神战甲直至覆满他的面颊,甚至他手持的大剑也被金色的光芒所包裹,大厅里亮度暴增。

我回头阻止了小凌想给我加持同样魔法的想法,我不需要。她苍白的脸色让人很难过,还是把魔法力留着疗伤用吧。我想了想,把身上的那份圣灵草丢给了小凌。然后,和旁边呆呆看着我的艾雅交换了一下眼色。

朋友们就交给你了!我想。

赛迪斯忽然叫住我。他把怀里剩余的一小袋圣灵草塞进我袋里,然后在我胸口狠狠地擂了一拳,道:“给我好好的干!到时得了财宝,还靠你往家抗呢!”

我仰天大笑,道:“好!”

平生中,就数这个“好”字最为了得。

反手从背后抽出铁剑,双手握剑指天。凛冽的气势如狂风暴雨一般刹那间充满了大厅。斗气充盈之处,铁剑金光闪耀,衣衫无风而动。

我和凯龙同时一点头。

一道黄色身影一晃而出,凯龙双手握剑,侧于胸前,剑尖指处正是四十米远处圣魔王的咽喉。

我这时才发现平日里凯龙所舞的糟糕剑技在此关头竟有如此一往无前的气势,可用“迅如奔雷,势若劈山”八字为评。

这就是凯龙的“追雷剑技”!

我的气势已经蓄至顶峰了。剑尖处重若千钧,不吐不快。

大喝一声,剑势下泄,而身影也化为一道断续的黄芒,毫无花巧地直劈圣魔王左侧第一个魔族长老。

身无形,而剑有影。众人只见我喝声刚起,身影已跨过四十余米空间,突然出现在那长老身前――那不是错觉,因为我背后留着八道剑的残影!

这就是我的剑技――昊阳?破阙!

就在我的铁剑即将切入那魔族长老暗芒流转的护罩那一刻,铁剑八道残影忽合而为一,重新化成实体,稍遇阻挡便迅速破入,金色黑色两种光芒四处迸射,暗系魔族长老被击飞,半途中再被铁剑赶上,拦腰斩为两截。

就在此刻,凯龙的大剑刚刚斩在圣魔王的光幕上。

嘭!二人硬碰硬地对了一下。提升了十倍战力后,又没有后顾之忧,凯龙的大剑表现得真是不俗,以圣魔王之尊也身子晃了一晃。之后,凯龙得理不饶人,大剑雨点般直往圣魔王右臂撑起的暗元素之盾砍去,圣魔王一步错,步步错,一时间倒也抓不到机会反击。

这边,我在消灭了一个自认为最危险的魔族长老之后,身形并未停顿,铁剑残影又起,直往正在惊鄂中后退的另一个魔族长老袭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铁剑再次击碎那长老仓促间凝聚到一半的雷球。然而,至此为止,铁剑两次接受重击,它脆弱的钢质再也无法承受我的斗气,碎裂了。

即使如此,碎裂的铁剑在斗气的催动下,还是一窝蜂地锤击在那雷系长老胸前。他虽躲过了穿胸之厄,可也好不到哪里去,胸前血肉模糊不算,他更被巨力狠狠抛掷到后方的墙壁上,溅出漫天血花。

铁剑的碎裂使我一愣,这一愣之间,已给足时间让其它四位魔族长老施展魔法了。

四颗淡金色的火球和两道巨大的风刃呼啸着飞来。

这样的魔法攻击虽然威力无穷,但是由于我的身法够快,一闪之间就落空了。闪躲之间,我的手中正缓缓聚起一个金光耀眼的能量球。

另一边的凯龙已经在短短时间内砍出了百余剑,此刻,圣魔王终于抓住凯龙撤剑回气的时机,左手挥出了一道凌厉的风刃。

凯龙侧首一躲,再转首时,圣魔王漆黑的铁拳已经近在眼前。

凯龙大惊,大剑回旋,直削魔王的颈项,同时借回旋之势,身体向右侧倒,算是暂免破相之祸。

此后,圣魔王开始凌厉地反击,不时还有风刃火球相候。凯龙左支右拙,万分狼狈地防守着魔王的攻击。即使偶有还击,大剑也被魔王的护体斗气所阻。

好在凯龙的光神战甲威力不凡,而且天生与暗元素相克,偶尔挨一两下倒也能撑得住。

不过,如果一直这样被动下去,不消多久,凯龙必败无疑。

而败就是死。

我这边也到了紧要关头。我发出的百发百中的狂龙驭日,这次却似乎没有什么作用,几个长老身前出现的一个球形的水绿护罩天生克我的斗气球,一阵滋滋的水汽冒出之后,那护罩只是薄了几层,然后在那长老不绵不绝的魔法力下又极快速地生长起来。

而我的身形已经不能加快了,因为对方在我身上施展了双重的重力,举步维艰。

如果有一柄剑就好了!

一道电光终于击中了我,护体斗气虽档了一档,那由电系长老含怒发出的终极电系魔法“电精灵的悲歌”还是无情地穿透了我的身体,刹那间左胸口击出一个大洞。我只觉天旋地转,碰一声后挫数步,硬撞在墙上。

意识一恍惚,又迅速清醒。

强大的能量冲击之下,记忆忽如潮水般回涌。

九座神殿,九个兄弟姐妹,阿陵,新月……

原来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啊。

一股至强的哀怨和痛苦翻涌上来,一波一波地冲击着我的心灵,胸口上的伤带来的痛楚都不及其万分之一。

我终于还是来到了这里!幻境!魔幻胜境!

我用不死的身躯,来这里完成很早很早以前就已注定的使命。

前方有两道巨大的风刃狂嘶而来,一道金黄的身影送来一股大力,将我推走,我能感到那身影上温暖的气息……

忽然一声痛苦的喊叫将我从沉思中唤醒过来,刚才那个身影……

不!凯龙!

两道风刃撕裂了凯龙背后的护甲,他替我档了那风刃!

凯龙身上的金黄护甲正在迅速消退,他软倒在墙角,鲜红的血液正从他的嘴角流下来。

看着我清醒过来,他浸满鲜血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然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凯龙!”

苏醒吧,我的梦回斗气!

时间忽然放慢了动作。

一支剑柄出现在我的手里,然后吐出了炽热的电芒。我的,光剑?龙牙!

人们发现,当我站起来的时候,左胸口被电魔法击穿的伤口正迅速被一种金黄的能量所添满,而魔幻般出现在我手中的一柄剑,吐出的一道灿然夺目的剑光竟脱体飞出,将迎上来的圣魔王击飞了数十米。那爆炸出现的烈炎,化去了圣魔王整整一条右臂。

我魔王般一步一步走向深藏在水幕里的四个魔法师,隆隆的脚步声在大厅里如地狱般回响。他们凝出的风刃在我身前半米处就停滞不前,然后挤压变形,向两侧滑去。几个火球被光剑削成了四裂的光点。一道电光刚出现,就被光剑吸住,光芒一涨一缩之间,那电能已被光剑所完全吸收……

嘭~~~,水幕爆裂。

嘭嘭嘭嘭~~,四道人影被挑飞到墙上。

……

我收起了龙牙,走上前将凯龙抱在怀里。

老天真对我不薄,凯龙还有一口气在。我一时都想哭出来。

我将梦回斗气缓缓注入他的经脉,修复他背后的创伤,同时将怀里的圣灵草倒出了整整一半,放入他的嘴里,用斗气帮他含化吸收。

看着他渐渐红润的脸色,我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

右边忽然响起惊呼,我回首一看,几乎牙眦俱裂。

被我忽略了的圣魔王,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击碎了艾雅的护罩,此时他唯一的左手正掐住了艾雅的脖子,将她高高举起,她满面充血,四肢搐动,已经快要不行了。圣魔王凄烈的狂笑声响起,仿佛是件什么乐事。

一边的小凌和赛迪斯口角含血昏迷在地上,显然被什么击昏了。

圣魔王的笑声忽停,眼中猩红的光芒骤盛,我心中一颤,身形已经急掠而出。

就在我飞跃至一半时,一道肉眼难查的金光从圣魔王背后飞出,这回,是将他的左臂刺得爆裂。艾雅从半空中摔落下来。

而我此时的光剑已经到了。怒极出手的我,没有留任何余地,光剑从他前胸直透后背,然后,一甩手将他甩出几十米外。

此刻艾雅的身体才刚刚落在地上。我一把将她的身子捞起,斗气迅速走遍她的全身,活络她颈项处的积血。过了好半晌,艾雅终于缓过气来,剧烈的咳嗽着。

就在我的面前,站着一个小小的精灵,她手里拿着一张弓,正怯怯地看着我和怀里的艾雅。

我看看艾雅,再看看安奈尔,一时激动得不知做什么才好。

“都是我不好……”

艾雅的脸还是红红的,她咳嗽着,不让我说下去,并伸手指了指还在昏迷中的小凌和赛迪斯。

我想了想,回身将凯龙抱回到艾雅身边,然后着手唤醒小凌和赛迪斯。他们都在圣魔王突然发动的“幽暗之雷”魔法下受了颇重的伤,而安奈尔由于被小凌护在背后所以安然无恙。

圣灵草开始发挥它的作用。我们真的很感谢赛迪斯,他别的什么都没有做,就做了这么一件事,可那就足够了。

……

整场战斗发生在不超过两分钟的时间内,可在这个短短的过程中,所有人都从冥神的鼻子底下走了一回。

大家都醒了过来,养伤的养伤,冥想的冥想。

除了修。

修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摇摇晃晃跑到圣魔王的面前,呼唤他的父亲。

失去了两条胳膊的圣魔王在儿子的怀里缓缓苏醒过来,他的眼里已经恢复了清澈的黑色,可是那黑色,已经快要暗淡下去了。

他吃力地道:“儿子,你怪不怪父亲?”

修的双眼再次涌上了泪光,他道:“父王,修永远都是你的儿子,即使你亲手打死我,也不会怪你的。”

圣魔王道:“谁能想到,魔王的儿子竟有一颗人类的心……记着,不要在人前流泪,那不是一个男人的风度……”

修赶快擦干了眼泪,可是看着老父衰弱的样子,很快那不听话的液体又涌上了眼睛。

圣魔王:“为父现在才知道,人世皆如过眼烟云,无论神魔,早晚一死……哈哈,不过,能死在亲生儿子怀里,也是……人生……人生……一大幸事……”

他眼里的光泽越来越弱,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他对修道:“……孩子……不许因为我的缘故……而伤害你的那些朋友……你应该……应该感谢……他们……才对……还有……下一关……下一关……要……要……”

没来得及说完最后一句话,圣魔王一代强者,在儿子的怀抱里阖然长逝。

修呆呆地凝视着怀里的老父。

才刚得到的,就马上失去了。

修默默地流着眼泪。

他发誓,这是他最后一次流泪。

淡淡的魔法之光在圣魔王和六个长老的尸身上燃起,倏忽之间,他们通通化成了满室的星光。

大家默默地站在修的背后替他难过。

我最不好受,因为所有七个人的死,都是由我一手完成的。

片刻后,大家都回到墙角处安静地坐下,除了我和修。

修忽然转过身来,他将手按在我的胸口上。

后面的人们吓得睁大了眼睛。

修道:“你不怕我报父仇吗?我只要一吐劲,你必死。”

我的嘴角忽然露出微笑,很开心的那种。

修也笑了。他道:“你的心跳好像很不正常?”

我道:“想喝酒吗?呆天出去请你喝个痛快。我的心跳加快,是因为它嗅到了酒的味道。”

修:“一言为定。”然后,他又加了句:“当然你出钱。”

……

后来人们才知道,其实修是不放心我被“电精灵的悲歌”击中的地方,可是那里还是好好的,似乎没有发生什么事一样。

※※※

大家围坐在一起,静待圣灵草完全发挥作用。

此一役后,所有人的能力又提高很大一块。

毕竟,生与死之间的体验,是激发人潜能的最佳手段,虽然有些残酷。

赛迪斯忽道:“老大,噢,我是指黄头发的老大,”他冲大家眦牙一笑,“我怎么感觉你和刚才的你有些不同了?”

众人都被赛迪斯的话所吸引,一齐睁开了眼睛。

我缓缓睁开双目,因记忆回复带来的沉重和压抑被我强压在心底,眼里的黄芒倏的敛去。

我道:“我的记忆……已经完全恢复了。你们,想知道我的过去是什么吗?”

众人忙不迭地点头。

我道:“那……太复杂了,以后再告诉你们吧……也许,你们中的某些人,不用我告诉就能知道呢。”

一阵责怪声响起。众人毫不掩饰他们的失望,修则一脸深思的样子。

我道:“我的过去很长,一时之间说不清楚的……总之你们知道我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就行了。”

“另一个世界?”

“不错,那也是一个美丽的地方,有高山湖泊,有飞鸟走兽,有和大家一样的人类,有发达的科技和轻易就毁灭大地的武器……”

众人为之神往。

“什么是科技?”赛迪斯很感兴趣。大家的脖子再度伸长。

我的手中突然出现一个剑柄,在意念的操控下,光牙吐出了它的能量刃。

“这就是那里科技的造物之一,它的名字叫光牙,是一种激光剑。”

凯龙和修伸过头来猛看,那强大的力量让凯龙看得心痒痒的。

凯龙道:“老大,可以让我玩玩吗?”我把龙牙交给他,他拿过来,轻轻一刺,墙上嗤的一声就是一个大洞。

我言带深意地道:“以后,或是以前,你会玩到比这要高明不知多少倍的东西呢。”说完,手轻挥,龙牙化成一缕能量收入我的掌心里。

其间变化,有如神迹。凯龙惊鄂道:“什么以后以前的,老大你能说明白点吗?”

我没有回答,修在一边眼神再动,似有所悟。

“那,老大,你在那个世界里有女朋友吗?”

问话的是小凌,她一边问着,一边促狭地看着旁边的艾雅。这小妮子,跟人学坏了。

艾雅突然脸红红的,不知是为了什么。

我笑,别人也笑。我很狡猾的,就道:“小凌,这个世界的语言我弄不很清楚。自从来到这里之后,我第一次醒来和你们对话,我发现就会这里的语言。但是现在我的记忆苏醒之后,我突然发现我原来的语言和这里的是完全不同的。之间是为什么,我还不是很懂。”

我停了停,说了这一大通,只是转移大家的视线而已,然后我接着道:“你们能告诉我,女朋友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吗?”

本来一直认真听着的众人,听完我的最后一句,霍的起哄,纷纷指责我的狡辩。

当然,要装傻就得装到底,我接着道:“你们这么恼,难道女朋友是一种珍贵的动物吗?”

这次,即使冰冷如修,也忍不住笑意。

赛迪斯俨然一位专家,他陪我再掀高潮:“女朋友这种动物岂能‘珍贵’两个字所能形容得?在我们男人心中,那可是超越一切的存在,比创世神还要尊贵,比金银财宝还要伟大,比自己的命根子还要重要……一句话,你谁都可以得罪,谁都可以不服,谁都可以不假颜色,除了你的女朋友。”

哇,真是经典。很多人开始呕吐了,当然他们什么都吐不出来。

我们的小精灵安奈尔,眨着她明亮的大眼睛,疑问道:“这样好的东西,我能要一个吗?”

众人为之倾倒。

……

笼罩在人们心目中的阴云,正在明媚的笑声中渐渐散去。

古人所谓的谈笑用兵,也不过如此。

只是第二关,就人人重伤,第三关会是什么样子?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但现在这些好像不再重要了。

……

※※※

在我们击败了圣魔王和六大长老之后,通往第三关的魔法阵就已经开启。屋顶的十四颗魔法晶石自主移动,重新排成一个大环,有光从那环里落下。巨大的光柱里,一个七芒星魔法阵出现在地面。

我们七人就在光柱前。

我看看身边的修,再扭头看了看身后的众人。

在圣灵草千万年吸收的圣灵之力下,众人的伤几乎完全好了,修胸口那巨大的塌陷难以置信地恢复如初。

在七巧璇矶之前,为什么会有一颗圣灵晶石?这第二关和第三关一体之说,又指的什么?圣魔王最后没有说出的话,难道有什么关键?

我们马上就会知道。

依据前次的方法,每个人站在那魔法阵的一角上,强光闪过,将我们转移到另一个地方。

急急地睁开双眼,打量我们身处的环境。

不会吧?一个巨大的平台,面前一扇漆黑的大门,门上四个斗大的字:“七巧璇矶”!

仔细分辨之后,我们确认,这确实是我们进入第二关的地方,和先前唯一不同的是,门上的魔法晶石已经转换了颜色,七颗晶石中那颗稍大的晶石变成了金黄色。

赛迪斯四处转了一圈,证实这里除了石阶下的洞口和这里的门之外,确实没有其它的出路。

难道说我们还要重新进入这一关吗,所谓的两关一体意即指此?关内有什么在等着我们?我们刚出来时那里空空如野啊?

我将灵神释放出去,良久,一无所获。这个单独的空间被一层至强的能量所包裹,我的灵神无法蔓延出去。

看来,是要我们再次进去。

七只手分别按在门上的晶石,意念一动,魔法阵被发动,强光包裹着我们再次进入七巧璇矶。

当我们身体周围的光芒渐渐隐去,对面也有七个人在强光中露出身形。

准确的说,对面中是五人一魔外加一个小精灵。

更准确的说,对面是和我们完全相同的七个人――衣着、面容、武器,甚至脸上惊讶的神态都一般无二。

这中间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面镜子?赛迪斯举起右手,挥舞了一下,那对面的人也同时举起了右手挥舞了一下。

确实是镜子哎。

啊,不对!他俩举的都是右手!

对面的七个人……是真的!

※※※

你直面过自己吗?

其实很多人都不肯直面自己,即使他随时随刻都可以做到。

不敢直面自己,也许是因为内心深藏的痛苦,也许是内心深藏的难以人言的欲望,也许是内心深藏的丑陋和由丑陋而来的羞愧。

其实你知道吗,在人真正的内心里,有的不仅仅是这些。

※※※

我们现在就分别面对着自己,第一次面对,就以这种惊心动魄的方式。

我看着对面的自己,心中的惊惶和不安溢于言表。按照这关的过法,岂不是要杀死自己?

况且,按照这种相似法,对方的能力也该和我完全相同。

我将灵神向那人,暂且就叫楚萧吧,延伸过去,稍触即收――我同时也感到了那楚萧的灵神在我身上徘徊了一番。

他在那里苦笑。唉,原来我自己苦笑起来的样子也蛮帅的嘛。

※※※

如果你看过阿诺的《第六日》。

如果有一天,你突然发现有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甚至记忆和能力都一样――即将代替你在生活中的位置。他会在你的办公室在你心爱的椅子上看报纸,和你的朋友在你最欣赏的酒馆喝酒聊天,拉着你的女朋友的柔软的手逛最宽的马路……

你是不是会很恐惧,然后很愤怒?

再然后,你的心里是不是会兴起一股杀人的欲望?

※※※

我伸手按住修的肩膀,他的斗气已经呼之欲出,而他对面的那一位,也是脸色铁青。

我双手抱头,大喝一声,内含“狮子吼”心法的喝声在这封闭的大厅里震耳欲聋。

我道:“所有的人,放下手中的武器!我们上圈套了!”

我向对面的楚萧道:“让你们所有的人都坐下,我有话说。”如果他真的是我的翻版的话,他就应当在弄清楚事情原委之后,才能动手。

那边的人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缓缓地坐了下来。

和他们相隔十余米,我们也坐了下来。

顿了顿,我开口问道:“告诉我们,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来这里的?这很重要,而且,既然我们是对手,此刻,也无需隐瞒什么。”

另一侧的楚萧道:“这个你无需再问了。你我同时都具有灵神,过往的记忆定是完全相同。我想他们也是如此。不错,我们可能是上了什么圈套了,你们,或我们,其中必有一方是被复制的。”

我分析道:“如此说来,圣魔王一伙也是遇到这样的麻烦了。那他们怎么成了守关的呢?”

楚萧道:“我们不妨假设真正进入寻宝的圣魔王是甲方,被复制的是乙方。”

我道:“甲方和乙方都是一般强大,一般灵锐……”

楚萧道:“而两个完全相同的人彼此胜负的几率各有百分之五十,所以……”

我道:“所以在七对之中,至少会有一个甲方的人败……”

楚萧道:“只要有一个人败,那么甲方就失去了运转出关魔法阵的能力……”

我道:“然后,他们必定触发了某种机关,体内被下了某种禁制,从而由破关人成守关人。”

楚萧道:“那为什么刚才我们面对圣魔王时,他们恰好是一魔王,六个不同属性的魔法师呢?”

我道:“我想这样的高手在发招时,场面必定极其混乱,所以,到最后任何人都分不清身边是队友还是队友的翻版。”

楚萧道:“所以,大家只找自己的翻版拼。”

我道:“所以,刚才,我们面对的圣魔王和六法师,其中可能有一半是翻版。”

楚萧道:“设计这关的人很黑啊。”

我道:“不错,只要一入此关,则稳输无疑。”

楚萧道:“那也未必,只要两方离得远些,彼此用魔法和斗气攻击……”

我道:“有什么区别吗,胜负一样是各有50%。”

楚萧道:“是啊,而且我们都认为自己是甲方。”

我道:“现在,我已经混淆了,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真是假。”

楚萧笑道:“哈哈哈,我们何尝不是如此。”

气氛在我和楚萧的连珠对话中迅速缓和。

我忽道:“我一直有个感觉,有一种力量在暗处窥测着我们。”

楚萧点点头,他也有所觉。

我道:“如果,我们这些本该互相砍杀的死敌,忽然亲热地坐在一起,和另一个自己聊那永远不可能和别人讲的心里话,你们说,那个暗处的人,会有什么想法?”

楚萧若有所悟地看着我,笑着道:“我想,他可能会气得发抖。”

我道:“如果,我们不但开心的聊天,还一边喝着酒,吃着肉,他又会怎么样呢?”

楚萧道:“嗯,他这回可能要吐血了。”

我道:“如果,我们不但聊天,喝酒,吃肉,还快快乐乐地开一个party,他又会怎么样呢?”

楚萧道:“他不但会发抖,吐血,还会发疯,甚至会一头撞在墙上撞死。”

我道:“那我们还等什么呢?”

即使注定要死在这里,捉弄一下那个背后的黑手,也是一件乐事。大家被感染了,彼此间的敌意豁然而去。

人们纷纷站起来,就往中间走过来。

这时,赛迪斯忽然叫住了大家,人们都停住了脚步。

赛迪斯缓缓地从地上站起身,脸上一片少见的毅然神色。

他眼睛看着对面的另一个自己,话却对着我,道:“老大,我知道你的心意,你是想大家坐到一起,那样就不会出现自相残杀了,因为那时谁也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可是,”他提高了声音,“那样的话,我们就失去了最后的机会……我们每一方至少还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

没有理会别人的脸色,他接着道:“可我也无论如何不能杀死一个和我一般模样的人,那和杀死自己没有什么区别。如果靠这种方式出关的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宁。”

他对眼前的另一个赛迪斯道:“我想你肯定也有相同的念头,对不?我们盗贼一族,在远古时期有一种最强的解锁方式,名字叫‘裂痕’,掌握这种方法,无论多强的魔法机关都能破除。‘裂痕’已经失传已久了,而我……碰巧知道这种方法。现在,就让我们两个为大家铺路吧!”

大家面面相觑,向来不会解锁的盗贼竟然知晓这最强的解锁方法。

“等等!”楚萧叫住他们,“对我说实话,为什么要两个人?期间会有什么危险吗?”

赛迪斯道:“这是盗贼中的禁咒,当然要两个人。危险嘛,没有。”

他们两个深深对视一眼,彼此拉开了十米远的距离。就要开始念动咒语的时候,两个赛迪斯忽然同时转头,对身后的众人道:“我为大家保存的金币都在艾雅的床下,说实话,那里并不怎么安全。”

艾雅脸一红,该死的赛迪斯,这时候还开玩笑。可那含义怎么像是诀别?

他们摆出了一个姿势,左手平放胸前,右手高举上天,吟唱声升起: “天地璇矶和魔法的精灵,在遥远异界中的技之祖师,请听从吾赛迪斯的召唤,吾原奉献全部的生命和鲜血……”

大地的嘎嘎碎裂声从脚下响起,两个赛迪斯身上的衣裳开始破裂,血管波动,脸色急速转红。

我早就感觉到不对头了,此时一听到“全部的生命和鲜血”几个字,当即一声暴喝,打断了他们的咒语,同时一闪身将赛迪斯拦腰抱住,把他扯到远离刚才站立的位置。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的嘴里涌出,禁咒中途被打断,强烈的魔法力反噬,现在的他只剩下半条命了。

但我还是要这样做。

这样也比用死来打通门户强,而且在圣灵草和小凌的光魔法下,一般人是死不掉的。

赛迪斯狠狠地看着我,我笑着回敬他,道:“对不起,没有让你心愿得逞。”

他艰难地道:“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你……”

我道:“对不起,要我用朋友的性命来换取我自己的自由,做不到。现在开始,我要封住你的音带,你别想再念什么牺牲咒语。”

他苦涩地道:“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这是我们注定的命运。”

注定的命运吗?我将赛迪斯交给小凌,缓缓站起身来。

楚萧的目光正透过几十米的距离灼灼透射过来。

刹那间,我们心意相通。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在大厅里隆隆作响: “我萧楚,现在要改变命运!”

一道冲然之气透体而出,穿透了大厅的天花板,穿透了天怒山,穿透了魔幻胜境,直至无穷远处……

与此同时,我和楚萧的身体穿越了横亘我们之间的几十米距离,合而为一。

之后,有如发生了连锁反应,两个凯龙,两个艾雅,两个安奈尔,两个修,两个小凌和两个赛迪斯同时合拢。

强烈的光芒在大厅里四处迸射。

第二卷 魔幻风云 第二十二章 入世在后

(更新时间:2005-2-28 16:00:00 本章字数:15901)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在我们身上。

另一个自我和自己重合时,内心生出从未有过的喜悦,仿佛一个久被尘埃掩盖的宝藏突然展现在眼前,一切记忆都显得那么细腻与充满活力。

放眼外物,世界如同展开在一个新生命面前,一明一暗皆有韵律,一沙一石皆有深意。

再不需刻板地释放灵神探索身处的环境,那所有所有都自如地映射在内心里,仿佛天生就如此自然自在。

展开手掌,清晰的纹路,洁白的皮肤,稳稳跳动的血管,和先前是那么地不同。细察身体内部的经脉筋骨,全新的斗气均匀地散布在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多,没有一处少,它们自以自己的节律在缓慢地流动,没有人会怀疑它长江大河般的容量,也没有人会怀疑它同具至刚与至柔的强绝魔力。

心中忽有明悟,直到此刻为止,我才真正获得了逝之沙的承认――它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我的识海之中,而且她的力量已经完全和我的身体融为一体。

惊呼声从耳侧响起,虽心中已如清水一般一滴不漏地反映着外物,我还是习惯性地转过头。

“我的老天,我这是……”赛迪斯正坐在地上,满脸写满问号地盯着自己的双手。当他把目光挪开,扫视周围的墙壁和众人,震惊之色更浓。

“哈哈哈……”他忽然失控地大笑起来,似有无穷的喜悦等他从胸中发泄出来。

他的伤奇迹般的完全好转,而且,他已经翻天覆地的变成另一个人。

他大叫道:“为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理会他的大叫,其它五个人都在神色各异地审视自己全新的肢体,也审视这周围全新的世界,或者干脆完全迷失在自我那完满无暇的境界……

现在,正沉浸在新生之中的我们,彼此打量着。

凯龙道:“老大,你的头发……”

我道:“不错,我的头发现在已经完全转换成黑色,现在的我才是我本源的样子。”

凯龙抽出大剑,凌空虚砍了几下,只是随便一试而已,就凭空出现三道剑之残影,而且隐有风雷之声。

凯龙大张了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剑,他不敢相信。之前,他还仅仅是一个二级剑士(而且还有夸大的成分),现在,谁都不会否认他已经有了大剑士的实力,说不准,他已经达到了准剑圣的地步。因为我们不但看到了剑的残影,而且也看到了他身边出现的微弱暗色斗气。

斗气,只有剑圣级战士才具有的能力,对魔法具有极大的抵抗力,同时还具有魔法攻击的效果。

修在一侧苦笑,道:“我苦练了近四百年才修成斗气,虽然你的体质特殊,也不该这么快吧?!”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从现在开始,你已经不能再接受小凌的光魔法了,因为你身里半人半魔的体质已经完全魔化。“ 凯龙尚在修的前半句中自瞻自喜,听到后半句,大惊道:“修,你说什么半人半魔?“ 修缓缓道:“你的师父,雷,我在魔族最好的朋友之一,我想他……他可能是你和艾雅的父亲……至于这,我破关之后再详细对你讲。”

然后,他就闭上了嘴。

在这短短一段时间内,我们已经很了解修的习惯,他闭上嘴时,你什么都不要问。

那和石头说话没有什么区别。

凯龙垂下头,刚来的兴奋落下去。

他最敬爱的师父竟然是他的父亲?!那个抛弃了他们母子三人的父亲?!

艾雅在听了修的话后,手中刚聚出的一个淡金色的火球“忽”的消失,她的脸一下变得惨白。

……

赛迪斯刚要开艾雅的玩笑,眼见不对头,刚张开的嘴巴又闭上。

安奈尔出现在艾雅的面前,她格格笑着,拉着艾雅的裙子,开心的道:“艾雅,艾雅,我可以使用‘精灵的脚步’了!爸爸说只要我会‘精灵的脚步’,就可以随便出入森林……”她这时才发现艾雅的脸色不对,她伸出小手抱住艾雅的腰,仰着头道:“艾雅,你怎么了?”

艾雅艰难地蹲下来,用手拢着安奈尔美丽的绿色头发,道:“艾雅没事,艾雅累了……”

安奈尔道:“不对,不对,你流眼泪了!”

艾雅将安奈尔抱进怀里,再也忍不住,伤心地哭起来。

在艾雅的哭泣声中,场面很沉重。

我看着修,不知他为什么要隐藏这些。

修转过身面对着凯龙和艾雅,冷硬地道:“你们两个,跟我来。”

艾雅站起身,脸上还有泪水,她和依旧垂着头的凯龙,随着修来到墙角。

修背对着他俩,形神萧索,仿佛突然间老了很多年。

他道:“我们魔族,自古以来就活在人们诋毁的目光里,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我们苦,我们累,我们流血流汗,可就是不能流泪。”

他好像忘了,先前是谁在圣魔王面前哭成了泪人。

修缓缓转过身来,那面上布满了痛苦。

“你们只是十几年没有见到父母就是这个样子,可是你们想过吗,有多少无辜的魔族惨死在其它种族莫须有的屠刀之下,有多少人因此失去父母、亲人、朋友?!”

缓了口气,修也觉得自己的语气太重了,他道:“我理解你们的心情,我何尝不是时时挂念着被封在尺关里不知生死的老父?可是,我要告诉你们,你们的父亲,比你们想像中的要高大的多,他所受的苦难和折磨也绝不比你们少……”

“你们要相信我,他如此做,确有不得已的苦衷……而且,他并没有抛弃你们,反而一直在以或明或暗种种方法帮助你们……”

修仰天一叹,他的朋友雷为此受了多少苦,也只有他这个朋友才最清楚。

艾雅靠在凯龙的肩膀上哭起来,凯龙轻轻拍着妹妹,此时他的眼中,已经不再有颓废和愤恨,充满在他心里的,是担心的事没发生而带来的欣慰。

他一直害怕他的父亲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

而雷竟然是他的父亲。

也只有雷才配作他的父亲。

他相信,他的父亲确有不得已的苦衷离开他们,即使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

为了缓和一下凝重的气氛,我把修拉过来,道:“让我们大家看看,我们的王子现在晋级到什么程度了!”

赛迪斯在一边很配合地起哄。艾雅也擦干了泪水,傍着安奈尔和小凌一起望向修。

修环顾左右,失去了刚次盛气凌人的模样,显然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我道:“还给我藏,以为我不知……欠打!”右手轮圆了,朝修颈项处砍去。

如果砍实了,别说是修,就是圣魔王也得躺下。

修似乎知道我在试他,依旧不动。可是他身体里的斗气会动。

自动护体的斗气忽的涌出,拖住我的掌刀。

那……那是什么?大家睁大了眼睛。

修的斗气已经不再是黑色,而是金黄色……金黄色的斗气已不再是魔斗气,晋为圣斗气一系,而且由魔斗气脱胎出来的圣斗气肯定具有不同凡响的能力。

我的掌缘有些发麻,修的圣斗气初试之下,威力果然不凡。

大家静了片刻,再一起欢呼起来。大家都为修获得圣斗气而兴奋不已,那可是千万年来从未发生过的事。一个魔族,能修成圣斗气,那需要多少日夜的苦修、多少磨练和多少机缘!

修象一个刚出道的年轻人一般,脸竟然红了起来。

大家又欢呼,让修脸红可着实不容易呢。

赛迪斯忽提议:“既然我们的修已经修成了圣斗气,我想他应该改改称号了。作为队伍里唯一一位高参级的军师和智脑,我具有绝对的命名权,你说是不是,老大?”

我笑着点头,心中却想,修的这圣斗气可是有渊源的呢。

修在那里被大家笑得颇尴尬,现在又听赛迪斯欲给他起新称号,刚要制止,被背后的凯龙捂住了嘴巴。

能捂住修嘴巴的人,世上还没有许多,不过在这里就有至少五个。还有一个安奈尔,可惜她个子太矮,够不到。

赛迪斯得到了我的支持后,挥舞了一下手叫大家息声。他目光炯炯地看着修,脸上少有的严肃。他道:“修原来的称号是‘血野修罗’,现在他修成了圣斗气,我们就叫他‘圣修罗’,如何?”

在人们的欢呼声中,势将在未来的太古帝国,乃至整个世界的变化中发挥重要作用的圣修罗诞生了。

赛迪斯又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他道:“我们的团队虽然人数很少,可是却同时有三位拥有斗气的战士,其中两位还是圣斗气,有一位强大的魔法师,一位强大的牧师,一位手持灭神弓的精灵公主,还有一位古往今来都少有的智脑型盗贼兼财宝师,你们说,我们是不是很强?”

众人大笑。

赛迪斯道:“我们的队伍应该有一个名字了,这个名字将由我们的强大而名垂千古。当然,这个命名权是在我们队伍的老大身上。”他的‘老大’两个字说得很重。

修一转身溜到赛迪斯后面,和大家一起贼贼地看着我笑,仿佛蓄谋了好久。

我急道:“不要这样看我,修才是这里的老大。”

大家依旧在贼贼地看着我笑。

我以手掩面,心道:“这个老大还是不要当的好,日后要是这群人当老大,不知要死过多少回。”

赛迪斯道:“老大就不要推辞了,如此推来推去,不是男人所为。”

凯龙道:“不错,是男人就该站出来。”

修道:“虽然你比我看起来小,可是老大是不能通过这来评的,你不但功力卓绝,而且,我们很敬重你的胆识、勇气和冷静,更重要的是,你是我们的兄弟,我们信你。”

小精灵也在那里老气横秋地道:“不错,老大,你是我们的兄弟,我们信你。”

大家暴笑,这句话小精灵学得可不怎么好。

我知道再这样下去,不知他们会说出什么来,道:“好吧,我就暂当一时老大。不过有言在先,只是暂时,你们一有更好的人选,我就退位让贤。”

大家轰然鼓掌,算是老大就位了。

我想了想,心中一动,道:“我们这个冒险队伍没有固定的资金收入,所以如果后续的关口能顺利闯过之后,我们最好成立一个小佣兵团。至于名字嘛,就叫‘光明’吧。”

大家鼓掌欢呼,自此,光明小佣兵团诞生。

赛迪斯纳闷道:“老大,我们就是来寻宝的,看这前几关的狠劲,这里该藏有大宗的宝藏,我们以后吃这就可以了,还需当什么佣兵呢?”

大家一想也是,齐齐把目光对准了我。

我苦笑,以前当老大是闹着玩,无需负什么责任,可是现在起就得为大家的生计着想。

我道:“我有一种特异的能力,就是能将意识释放到体外,看到眼睛看不到的事情,我把它叫作灵神出体。在我们进洞的洞口处,那有一个能量墙,虽然那时我的记忆尚未完全恢复,可是潜意识下,我的灵神还是通过那能量墙走遍了这尺关洞的所有角落……实不相瞒,这洞里什么都有,可好像就是没有财宝。”

赛迪斯大叫一声,晕倒在地上。

凯龙把赛迪斯拉起来,道:“你不必如此嘛,这里随处可见巨大的魔法水晶,取走一两颗,就够我们吃一辈子了。”

赛迪斯萎靡地道:“你以为我不想吗,如果能的话,我早就把所见到的所有魔法晶石通通敲下来了。”

凯龙奇道:“为什么不能?”

赛迪斯道:“这里所有的魔法晶石都必须在特殊的环境下才能大块地存在,我们一拿走就会立刻变成粉末,而且说不准还会触动什么危险的机关。你要是想早死的话,你可以试试。”

凯龙的头摇得象波浪鼓,“这样啊,还是免了吧。”

修道:“那你该知道,我们下一关是什么?”

我道:“我们只剩最后一关。那里是一个金光闪烁的世界,里面有一把金色的短尺,周围有十二个淡金色的大卵。”

赛迪斯忽道:“那卵壳上面是不是金色条纹?”

我想了想,道:“是有。”

赛迪斯又急道:“有几条?”

我仔细想了想,道:“那时,十二个卵的卵壳正在皲裂,所以记得不大清了,不过密密麻麻至少有十多条以上。那有什么关系吗?”

赛迪斯一下子捂住了脸,痛苦地叫了起来。

我不明所以,修在一边苦笑道:“这回惨了,我们可能是遇到了传说中龙族的祖先,十二阶的黄金圣龙,而且,一次竟有十二条之多。我听族中的先辈讲道,这种龙世间非常少见,它们是创世神最早的造物。以我们的能力,唉……”

也怪不得赛迪斯惨叫,我们不但与财宝无缘,还要面对这么强的黄金圣龙。而且有十二条。

我忽然大笑。

“哈哈哈哈哈……”直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

大家都看着我,仿佛在看着一个稀有动物。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的,要么是神经粗得没谱,要么就是没有神经。

笑毕,我捧着肚子,坐倒在地上,喘着气。

我道:“这个玩笑开得也忒大了吧?先是什么狗屁能量墙,然后是随便一动就是超级风刃的风魔鸟,之后是圣魔王和六大魔法长老,之后是更变态的面对我们自己,现在呢,我的天啊,竟弄来了个十二黄金圣龙……而这一切,就是那么一把破尺,你们说,好不好笑?”

大家一想,确实好笑。不过谁都笑不出来。

修在一边幽幽地道:“那可不是什么破尺,那把金色短尺乃是创世神所持有的终极神器之一,时空之尺。”

他抬起头,仿佛望向天上的远方,口里接着道:“我父王就是为了找到它,以挽回我母亲的生命。”

大家沉默中。这定是引发了修的一段痛苦往事,而且看来是他早早就失去了母亲。

在平时,修是一个极冷漠的人,在他冷漠的外表下,不知隐藏着多少沉重和难以言传的苦涩。我们不知该拿什么话来安慰他,一时间倒也忘了我们自己正处于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良久,还是修自己用发涩的声音打开了话题: “你们难道就不想问问更多关于创世神的事么?”

我从地上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似要将胸中的不快借伸展的四肢尽数挥洒干净。然后,我站起身,上前拢住修的肩膀,道:“创世神是这个世界的缔造者,他肯定具有你我所不能企及的力量……其实这些并不重要,我们还不是不断地遇到看似远远强过我们的对手然后又不断获得胜利。重要的是,我们是好朋友,你的心愿,就是我们大家的心愿。”

赛迪斯道:“老大说得没错,只要我们同心协力,还没有我们做不到的事。十二圣龙虽然强大,时空之尺虽然无敌,那毕竟是拿来给人用的。我相信,我们定能如前几关一样成功破关。”

凯龙道:“大不了,再死那么一两次,反正我们已经死过很多次了。”

几个女孩子也在那里拼命点头。

修道:“听你们的口气,好像那时空之尺是拿来哄小孩子的玩具一般,那可是神……”

我打断了他,“神器又怎么样?实话对你们讲吧,其实我身体里就有一件可以媲美时空之尺的终极神器――时光之神斯达博修斯的逝之沙。”

众人的下巴同时坠落两公尺。

我缓缓闭上双眼,暗暗感受识海里逝之沙的本体。

众人眼里,我的背后斗气如火焰般升腾起来,隐现出一圈金色光芒围绕着一个晶莹透明的沙漏型物品影像。识海外现,金色柔光同时弥漫全厅,如泰山般沉重的压力将众人紧紧包裹起来,让人丝毫不敢怀疑它具有毁天灭地的威力。

我心念一动,逝之沙隐去,众人的压力感随即消失。

赛迪斯抹掉额头的冷汗,道:“厉害,厉害……”

我故意请逝之沙营造出这样的效果,目的当然是给大家打气。

修长嘘出一口气,失笑道:“我道是看不透你,原来你肚里有这么一个恐怖的东东在。”

凯龙道:“真不敢相信,老大有这么强大的武器。这样说来,我们的胜算大增。”

我环视众人一眼,其实心里暗暗叫苦,这逝之沙用来吓唬吓唬人还可以,可是真要战斗……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我们站在一个七星芒魔法阵上,和前次相同,这魔法阵是由屋顶十四颗魔法晶石造成。从上而下的光柱将魔法阵笼罩在内,我们就站在光柱里面。

意识稍一恍惚,魔法阵发动,我们被传入一个空灵的世界,睁开眼来。

一切用来形容美好事物的词语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碧绿的草,蔚蓝的天,洁白的云,清新的风,叮咚的溪流,宁静的沙石,自如的飞鸟游鱼……

还有的,就是空气里随着清风四处闪躲着的金色光芒……

如果世间真有仙境,那么这里就是了。

心情从来没有过的舒畅,仿佛即使在这里永远住下去,也不会觉得乏累。

小凌在一条溪流边蹲下来,小心地掬起一捧水,放在唇边细细品尝着。那泉水入口甘甜清冽,心神俱为之醉。

众男人在绿油油的草丛里,啧啧称奇,倾力吮吸着这天地间的芳芬气息。

小精灵踩着她精灵的脚步,一闪一闪地,艾雅怕她有失,骇然追着她四处乱跑。

一时间,人们似乎忘记了此行的目的。

……

※※※

时空之尺前,十二圣龙正在研究什么事情。

赛迪斯曾在他的大作《大陆神龙略要》中如此描绘黄金圣龙: “黄金圣龙,龙族远祖之一,据传为创世神最早造物。其身披金鳞,后肢较前肢发达,抓有五指。背生金翼,翼展约四十米。有巨尾。成年黄金圣龙对所有魔法免疫,其龙息能毁坏已知所有武器。唯一天生具有圣斗气的种族。性多变,时温和,时暴躁。喜爱发光的物品,当代龙族皆得其遗传。”

而此刻,这些伟大的龙类正以与它们的身份极为不符的姿势,松散地围在一起,晒痒痒。

一群肉山一样的龙,有的歪歪斜斜地趴在地上,将头担在草地里,闭目养神;有的大展着金翼,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有的,甚至就翻转过来,将白花花的肚皮坦在外面,用短小的前肢抓着痒……不一而足。

黄金圣龙在晒痒痒?没见过吧,这回让你过足眼瘾。

那位正在抓痒的龙,开口道:“真是不爽,刚刚打了一个盹,又有人来吵醒我们,世间的人类怎么都这么不自量力。”

有一条龙,它正努力把一块光亮的石头顶在头上,他勿自道:“打了一个盹?我们觉得时间飞快,可在世人眼里,那可是一千二百年。”

闭目养神的那条龙缓缓睁开眼睛,道:“我们在这里守了多久了,该有亿年以上了吧?时间过得真是快啊。”

十二条黄金圣龙中姿势最规矩的一位,它正蹲坐在草地上假寐,闻言道:“星,这次来的可不是不自量力的人类,他们的实力,即使我们也要畏惧三分呢。”

它是这十二条龙里最老的一位,名字叫做沙之原,而它所说的星,全名沙之星,排行第八。

星闻言不屑道:“算了吧,目前的这个幻境里还没有让我们畏惧的人。”它指的是魔幻胜境。

原接着道:“如果这次来的人类中,有一个怀着老妈的圣体呢?”

正在抓痒的星,闻言一下子坐起来,眼中金光大盛:“老大,你是说老妈?我们的老妈逝之沙?”其它龙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养神的龙抬起头,显然对原的话很是惊讶。

原道:“还不止如此呢,如果没有什么差错的话,他们中间还有一个是小丹的后代。”

星一下跃起,巴巴地跑道原的身前。如果它的尾巴够细的话,可能会摇起来。

没错,现在的星就象是一条乞怜的小狗。只不过这只“小狗”也忒大了些。

星道:“大哥,你是说小丹的后代?可是多年前,白金圣龙一族最后八条龙都毁于它们的牺牲魔法‘圣灵光波’之下了,包括小丹。它怎么还会有后代在世上呢?”

原道:“星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那么想念着小丹吗?”

星道:“大哥,求你了,快告诉我!”

原道:“我瞒了你这么多年,现在也该告诉你。在那次大战之前,小丹就诞下了一枚龙卵,因为它知道那一战必将是有去无还。由于是在分娩前的诞生,那龙卵先天不足,所以就就委托给创世神――我们的主子代为照顾。现在,主子安排他们来此,我们该明白其中的意思……”

星打断了原的话,急道:“大哥,你的意思难道是说,现在闯关的人之中,有一个是小丹的后代,也就是说,她,她……”

原道:“不错,她就是你和小丹的孩子。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怕你一时冲动破坏主子的约定,酿成大祸。掐指算来,那孩子也该是现在出生了……”

你见过龙流泪吗?现在,星,这号称最强的黄金圣龙,就伏倒在原的身上,默默流着泪。

有一条龙道:“大哥,按照这样下来,主子明显是想我们放水嘛,可是我们和主子的约定……”

原道:“我们不但要放水,还要助他们获得时空之尺的承认,具体怎么做,随机应变吧。”

※※※

赛迪斯指着远方金光巨盛的地方,道:“那里可能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凯龙问道:“老大,你的灵神能看到些什么?我们提前做些准备也好。”

我摇了摇头,这里的能量分布特异,我的灵神只能观测到方圆几百米附近的情形。事实上,不仅是这尺关洞里能量分布特异,整个魔幻胜境的能量分布都是非常特异的。这也造成了幻境与普通世界的巨大时空差异。

虽然无论做什么准备,面对十二黄金圣龙都起不到多大作用,小凌还是给我和修加了光神战甲,而凯龙则没有这个福分。

修的天魔杖外面镀了一层金色,随着修的转变,天魔杖也在缓慢地发生着质变,速度虽慢,至少可以不排斥光魔法。

一群人缓步往前方金光处小心走去。

离那金光越近,人们心目中的恐惧越盛,不害怕是瞎说。而我和小凌却同时感到身体里有什么在蠢蠢欲动。我以为是害怕得过了头,倒也没怎么在意。

我们看见我们的对手。四十余米高的庞大身体,站在它们面前就如面对着一座金山。巨大的金翼折在背后,偶有扑动,就带起一片耀目的金光。

赛迪斯此刻已经忘记了恐惧,他嘴角的口水告诉了人们他的想法。

他兴许是想折下一只翅膀或大腿什么的。

凡是发光的东西他都喜欢,这一点倒是和龙族很象。

或许他和龙族有亲戚关系也说不定。

十二条巨龙排成两排,前二后十。为首一条看来颇为沉稳的龙双目炯炯有光,它身侧的那条则躁动不安,一会看看那首龙,一会扭头看着我们,目光焦急,巨大的龙尾不断拍打着地面,龙翼张合,似欲随时跃空飞来。

大家都在想,看那猴急的样子,这家伙可能很久没有吃到人肉了。

那首龙开口说话了。龙会说话不是什么怪事,奇怪的是它的话那么流畅和悦耳。

“人类,你们闯到这里,搅醒了我们的睡眠,不知所为何事?”

大家面面相觑。是呀,我们为什么要打扰人家的睡觉?

那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人家了吧,凯龙作势转身,被身边的修一把按住肩膀。

如果你面对这样的龙而不会害怕的话,我佩服,你强。可害怕归害怕,正事要紧。

面对和蔼的黄金圣龙,我只好硬着头皮,道:“尊贵的黄金圣龙,打搅你们休息真是罪过,我们来这只是为了寻些财宝,没想到这里竟是封存创世神神器的圣地。我们对贵方守护的神器实在是无意染指,就请你们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我们赶快一起作揖告罪,只有尚在流口水的赛迪斯杆子一样戳在那里,勿自盯着龙族的金翅膀恍然不觉。

“哈哈哈……”十二条龙一起大笑,好象从未听说过如此好笑的事。

如果有一座山在你面前冲着你大笑,你会怎么样?你可能会被震得发懵。

现在有十二座山在冲着我们笑。

它们终于笑完了。那为首巨龙看着我们被骇得发白的面色,道: “你们破了我们的机关,杀了我们的圣兽,偷了我们的圣灵草,就摆摆尾巴想走路吗?需知,做什么事都要付出代价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我苦道:“除了兵戎相见,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那巨龙摇了摇头。

我们一阵颓丧,这回,一点转圜余地都没有了。

※※※

有一条龙的目光落在赛迪斯身上,它不明白,这人怎么不停地流口水?难道是一种特殊的魔法?

赛迪斯忽然以肉眼难察的速度冲到一条龙身下,抱住它的腿。那龙没来由的一阵哆嗦,仿佛遇到了魔鬼。接着赛迪斯说了一句话,当场吓晕了两条龙: “哇,好大的金山啊,我喜欢!~~~~”

然后传来叮叮咚咚的敲击声。

那龙终于忍不住了,痒啊,就打了一个喷嚏。

喷嚏也是一种龙息。

硝烟漫过之后,赛迪斯身上光溜溜的,只剩了一条内裤。

但他勿自左手凿,右手锤,嘴里咬着一片龙鳞!当然,他的脸是黑的。

赛迪斯的撬鳞行动开启了人龙大战的序幕。

艾雅和小凌合力完成了一个由光系和土系元素构成的强大复合护罩“大地穹庐”,然后众人就躲在护罩里发动各自最强的远程攻击。

修的天魔杖高高举起,他念动的咒语回荡着: “天地间的精灵啊,睁开你们的双目,魔王之子在向你们请求。请把守护天庭的力量释放吧,请把束缚黑暗的力量释放吧,请把不灭永恒的力量释放吧,请把炽热如火、寒冷如冰、迅疾如电、刚猛如雷的力量释放吧~~让这些击毁我的敌人……破天咒!”

面对着魔族王子施出的禁咒,黄金圣龙们的眼神依旧是那么轻松。

晴朗的天空开始汇聚乌云,狂风开始围绕修的天魔杖旋转,偶尔有几道电光从修的魔杖中飞出,刺入天际的乌云里。修黑衣飘拂,若不是他全力运功而散发出的金色斗气,样子真象是一个邪恶的巫师。

黄金圣龙的周围出现一个半球形的透明护罩,它们立在护罩里,姿态依旧安祥。

咔嚓~~~!

一道黝粗的闪电击在那透明护罩上,溅出漫天光雨。

随即,足有两米粗直径的金色火球,巨大的青灰色冰锥,黑黝黝不断旋转斯叫的雷球和着闪电,雨点般疯狂击打在那护罩上。

刹那间,满眼都是漫天飞舞的火光和碎冰。

好恐怖!我们在护罩里咋着舌头。如果那破天咒的目标是我们……嘿嘿,算了吧,还是不要想那后果……

这就是圣修罗目前的最强技,魔王也不敢轻易使用的禁咒――破天咒。

足足十分钟后,这禁咒才结束。修手腕一软,天魔杖落地,他也随之软倒在地上。

那禁咒已经抽干了他全身的魔力。

烟火尘土在渐渐散去,然而我们没有看到血肉横飞的景象。那护罩还是完好的。

那护罩象是没有发生任何事一样,还是完好的!

天哪!修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小精灵清脆的声音响起。她双手合什,眼睛微闭,一对天使般的小小翅膀在她背后缓缓探出,将她托起在半空里。

“金色的箭之灵啊,吾以吾神奥帕德利斯亚?灵西斯?鸥瓦内?阿内石迪?都斯卡姆斯的名义命令你们,在我的面前汇聚成最强的箭之芒,将我面前的敌人刺穿吧!”

原本在她背后的金背短弓出现在她身前,不断长大、伸长,有金色的光芒在那弓背与弓弦之间凝聚着……当一支闪着刺目光华的金箭在灭神弓上成形后,巨弓如被一支无形的手拉开,然后,长箭化成一道烈芒,电射护罩中的黄金圣龙。

嘭!

圈圈涟漪沿着护罩四处散去,长箭成功刺入,稍顿之后直往为首金龙射去。

一道圆形护盾出现在半空中,箭被托住。

这边半空的安奈尔忽然浑身颤抖,猛地吐了一口鲜血。

那长箭再次突破,还差几米就会射在金龙头顶。

可又有一道护盾出现。长箭在护盾前碎成了四散的光点。

安奈尔口中鲜血又吐,背后一对羽翼倏的敛去,灭神弓回到她的背上,而她则从半空中摔落下来,被小凌接在手中。

黄金圣龙“原”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精灵的武器竟能通过它的两道护盾。

我看看修,再看看安奈尔,心中有些发火。

我双拳对击,之后再极沉重地拉开,对立的拳面之间如暴风之眼,肆虐的狂风以那为中心出现,衣衫开始烈烈作响。同时咒语在我口中吟出: “三皇五岳和九天的神灵,吾以吾师的名义唤醒尔等,用你们可以撕裂一切的力量和吾带血的肢体,将我所仇恨的,撕碎吧!梦断蜉蝣?之?大地利刃。”

大地在隆隆巨响中隐见裂口,地下精芒射出。随着我的身上血光迸出,大地出现一个巨大的裂口,刺目的精光中,一把血雾腾腾的金色巨刀缓缓升起。

在我的梦回九决中使用召唤咒的武技本就不多,这是其中颇为霸道、也是颇为凶厉的一个。此次我的梦回斗气大成,元能为辅,大地利刃已被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要不是安奈尔受伤吐血,我还不会想起这一招。

我双手作握刀状,作势横扫。悬空中的巨刀仿佛有只巨手在操纵,带着灿灿金光,直往黄金圣龙的护罩砍去。

嘭!!

这次的大地利刃完全由我的梦回斗气构成,非是上次那般还要借助大地的力量,其威力岂可小觑。

护罩在几次剧烈地波动之后,破碎。随即,金色巨刀被龙族的六道龙息托住。

我周身的血光剧盛,大喝一声,巨刀一放一收,再度砍入。

又有六道龙息加入。

我只觉周身血脉逆转,控制不住刀中的斗气,口中鲜血狂喷,栽倒在地下。

金色巨刀失去控制,瞬间被龙息吞没。之后,十二黄金圣龙的龙息以一泻千里之势,狂扬而来,即使龙族想收都收不住。

艾雅和小凌的大地穹庐,“波”的被击碎,护罩中的七个人如狂风中的落叶,被打出几十米,摔在地上。

好在龙族及时刹车,我的金色巨刀消耗了龙息的大部分力量,艾雅的护罩又中途档了一下,我们几个没有被当即烧成灰。

即使这样,我们也死得差不多了。我吃力抬头看着身边不远处周身焦糊的同伴,心中剧痛。就这样完了吗?

一个人吃力地爬起来,是小凌。没想到,她平时柔柔弱弱的样子,这个时候却如此坚强。

她在口中低低地念着什么咒语: “……光明之神和圣灵之神啊……请允许我,以我的生命和全身的精血,唤醒圣灵光波……”

一种激烈的情绪突然添满我的胸腔,我大叫着,拼命要站起来阻止小凌,她是在念牺牲魔法,不行,我不能允许……可是,身子软软的,似乎失去了控制……

前方龙族的脚步正隆隆往这里赶来,它们现在要赶尽杀绝吗?!

小凌,不可以,不可以!

一道电光忽然射出,将小凌击道,中断了她的魔法吟唱,同时一个空前强大的声音响起: “你们还没玩够吗?”

这声音好像是在我的身体里,不错,是我的身体。

忽的,像是一个什么东西从我的身体中抽离出来,我的眼前渐渐显出一条比黄金圣龙更大的龙的身影。

那是……那,难道是逝之沙吗?逝之沙竟是一条龙?还是黄金圣龙?

眼前出现的圣龙逝之沙大翅一展,洒下一片金光,将我们七个垂死的人包裹在内,被龙息灼伤的肌肤在金光里迅速地还原着。

逝之沙在那里大吼着,而先前的十二圣龙则象是见了母亲的小孩子,乖乖地束翅站成一排。

逝之沙道:“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几年不见就翅膀硬了,见了老娘不但不问候一声,还出手打人!即使这样也就罢了,儿子大了不由娘嘛,可是,你们要是伤到我这宝贝孙女一根汗毛,我非把你们的皮一张张撕下来!”

逝之沙,竟然是……竟然是,黄金圣龙的娘?乖乖个东,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十二条黄金圣龙诚惶诚恐地立在那里,最小的一只已经开始颤抖。

我突然觉得好痛快,忍不住想笑出来,刚要咧嘴,面部一阵剧痛,随即全身的痛苦蔓延上来,只觉天一旋,地一转,就晕了过去……

※※※

这世间的事情很怪,你拼命想得到一样东西时,费尽心思都得不到,而当你一旦放弃,它可能会自己找上门来。

当然,你可不要去瞎试。我只是说可能而已。

我醒过来时,逝之沙还在教训她的儿子们。其中的语言有些,嘿嘿,不便在此叙述,所以就免了,以后,你稍微老一些的时候,你老婆会教你明白的。

总之,十二位黄金圣龙算是见识到了比龙息还要厉害的武器。那就是他们老妈的嘴。

小凌正坐在逝之沙的腿上,身前摆了一大堆黄金圣龙不知哪里贡献来的果子。她的脸红朴朴的,比受伤前还要健康。

队里那几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把我老人家一个人摆在这荒郊野地里,他们倒好,众星捧月般围在小凌四周。他们可不是心疼小凌,他们心疼的是小凌面前那小山一样的一堆好看又好吃的果子。

赛迪斯还是那幅流口水的样子,不过,现在他正坐在一只较小的黄金圣龙的背上。不会是,逝之沙把整条龙都送给他了吧?

凯龙首先发现我醒过来了,他拿起一个很大的红红的果子,朝我走来。

我想,哼,倒是有人想着我,这么一个果子我也算勉强接受了。刚想到这,肚子不争气地叫起来。

凯龙道:“老大,你终于醒过来了,大家都在等你呢。哦,这是什么声音?好像是渡鸭在叫哎,奇怪。”

他看我盯着那个红红的果子,立刻道:“老大,这果子很好吃的。”

我点了点头,咽了口唾沫。

凯龙自己一口咬在那果子上,嘴里塞得满满的,嘴角还在流那鲜美的汁液,他勿自在含糊不清的夸着,“老大确实有眼光,真是好吃耶……”

天哪,没有天理啊……我哭,我哭……

然后他从兜里拿出一颗小小的果子,好小,只有小指肚那么大一颗,放到我手里,道:“这一个是给你的。注意不要一下吃光哟,那可是你全部的晚餐。”

我想,如果凯龙不是马上就走了的话,我可能会再召唤一次大地利刃。

……

我盘膝坐起来,默默感受着身体里的斗气。还是那么多。可是逝之沙呢?她从我身体出去之后,应该带走很多能量的才对,怎么现在一成不变呢?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我现在掌握的只是逝之沙很小一部分的能量,我所不能掌握的,被逝之沙控制在不为我所知的秘处。

本以为自己已经达到了非常高的境界,经黄金圣龙一战,才知自己是井底之蛙。欲掌握逝之沙全部的力量,必须在不断的实战中提升自己吧。

我看着凯龙放在我手心的小小果实,摇头苦笑,这该死的凯龙。一张嘴,把它囫囵吞入了肚里。

但很快我就笑不出来了。

那颗小小的果实一入腹内,腾的一下涌出了热流,沿着四经八脉一路狂骤而去。我大惊,赶快调动全身的斗气四处堵截。那热流有欲走欲大之势,它们势如破竹般冲开斗气的防线,沿着全身上下的经脉玩命地发起彪来。

一会,头热如炉,全身却冷如冰霜。一会,经脉膨胀欲爆,丹田却空空如野……

不许久,全身的经脉就被搞得乱七八糟,断的断,碎的碎。而那热流还在继续折腾,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其中的痛苦不说也罢,那根本就不是人受的,我奇怪的是,经脉都碎成了这个样子,我竟然还在清醒地活着,我真希望起来一头撞死。

那热流似乎专心和我的经脉作对,撑破了,撕碎了不算,还把那碎片纷纷吞噬得一干二净。现在我心中一片绝望的冰冷,本来还暂存一点希望,在这热流停下之后,重新用斗气恢复经脉,现在,连个渣也不给我剩下……

终于,身体里干净了。热流在我的身体里毫无阻碍地穿行着。偶有不畅的地方,就再次无情地撕碎,再撕碎。

热流们发出欢快的笑声。

这次,你们满意了吧!

热流缓缓消退。我竟然还活着,真是奇迹。不过即使活着,也是一个废物了吧。

我决定,起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出龙牙,把自己宰了先。

当身体里的最后一丝热流消失时,腹部那个小东西竟又有动作了。这回是一股清凉的、感觉起来韧性极强的流体,它们沿着我的四肢百骸汩汩流去,将我的筋骨和肌肉层层包络起来。

那流体似乎无穷无尽,不断地从那小东西流出去,再一层层包到筋骨上,如此无数个轮回……

当那流体终于停止的时候,不知觉间,腹内的那小东西竟已经完全消失了。

呆了片刻,只觉丹田处轰的一声,斗气如狂风暴雨般狂涌出来,迅速贯通了四肢百骸。那狂涌之势似乎没有尽头,承载斗气的不再是经脉,而是新生成的那一层一层的膜。

斗气直到灌满了所有的膜包裹的肌肉和筋骨,才渐渐停止。

我突然才知晓,那颗小小的果子改造了我的身体。现在,我的整个身体都是经脉,都是斗气运转的空间,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

原来斗气均匀分布在全身,是因为经脉的运作能力实在太小,所以它们包裹在经脉外面,随时等待往经脉里渗透。现在则不存在这个问题了,整个身体里都是密密实实的斗气。

“哈哈哈哈……”我开心地笑出来,同时睁开了双眼。

外面十九双大大小小的眼睛在盯着我看。

赛迪斯全身挂满了金光闪闪且叮咚作响的东西,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道:“老大,你不会走火入魔了吧?”

逝之沙在确定我没发生什么意外之后,道:“你也太莽撞了,这天龙丹即使是我们龙族每次也只能吃一小半,而且要隔六千年吃一次,你竟然一次都吞了下去,好在我已经提前改造了你的身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挠了挠头,白了正在傻笑的凯龙一眼,喃喃道:“我也不知道,这小小的果子有这么大威力。”心中却在大大的后怕不已。

逝之沙道:“不过这样也好,你已经提前掌握了我十分之一的力量,用来收服时空之尺又多了几分胜算。”

什么,即使这样才是逝之沙的十分之一?而且是提前?那全部的话又会怎么样?

心中不免有几分失落,又有几分期待来。

艾雅秀目看着我,有些哀怨地道:“你这一打坐,就整整坐了至少二十天,大家都很替你着急呢。”其实岂止是着急,即使沉稳如修,看着我一会流汗,一会冒烟,而他帮不上一点手,也早就坐不住。据说附近已经找不到像样的大块石头,都被这小子拿去当出气筒。

我道:“我竟然坐了二十天啊……啊不好,我在这里二十多天了,那么外面小岭村岂不是……”

艾雅笑道:“就知道你会着急。没关系的,圣龙说了,这里的时空和外面的不同,除非是十二黄金圣龙等和创世神签立了契约的,象我们这些普通人在这里十天才相当于外面的一天。”

这样啊。我想了想,对逝之沙道:“我一定要收服时空之尺才行吗?”

逝之沙道:“必须。收服时空之尺是你来这魔幻胜境的一个目的,也是你出这尺关的唯一途径。”

难道还有别的目的不成?先别管了,收服时空之尺再说吧。

我对逝之沙道:“如何才能收服这时空之尺?这创世神的神器,我……”

逝之沙道:“说难不难,说易不易。”

大家不懂。我也不懂。

逝之沙道:“要收服这时空之尺,只需两个字:‘入世’。”

第二卷 魔幻风云 第二十三章 神器试炼

(更新时间:2005-2-28 16:02:00 本章字数:10635)

我知道逝之沙还有话讲。大家都在静静地听着。

逝之沙转首对沙之原等黄金圣龙道:“你们守了时空之尺这么久,也该知道它的一些脾气吧?”

沙之原道:“我们只知神器每隔一段时间就出关一次。每次出关回来情绪都变化不定,时喜时怒。具体它是什么禀性,我们也不晓得,也许只有主子才知晓。”

众人窃窃私语,这神器竟也有脾气禀性。不过看逝之沙都是如此,也不是什么怪事了。

“不过,”沙之原又加了句,“它每次回来都是不快居多,高兴居少。最近一次是千多年前,我们发觉它的情绪波动非常糟,吓得我们几个战战兢兢,即使是每次苏醒后例行的放风也没有去。”

逝之沙低头喃喃地道:“倒是难为他了。本以为留在这里是一份好差事,不比我们几个在外面风里来浪里去,没想到,即使是在这,它那脾气还是一点没变啊。”

她抬头,看我们几个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她道:“你们人类的理解,认为我们神器的意识都是后天形成的,对不对?其实你们只知道一半。普通的神器确实如此,它们在能量的聚集和融会中逐渐发展出自己的精神形态。而我们不同,我们九大神器加上时空之尺,还有另外两件神器,都是创世神采集这宇宙里最强的生命通过复杂的程序制成,神器大成之后,我们还留有自己的意识……还有脾气禀性。要收服神器,不但要在能力上获得神器的许可,还需符合他的性格才行。”

说到这,逝之沙盯着我,我一下慌了手脚,她老人家肯定要扁我了。

果然,她道:“说起我对你的鉴定,你小子能力嘛,看在时光之神的面子上,勉勉强强算通过了,为人气度也颇为不凡,可就是太过婆婆妈妈,承受不了一丝一毫情感上的打击。我老人家很不满!稍受挫折,便心灰意冷,寻死觅活,你难道不晓得,失去了的即使是时光之神也无法挽回,而如果你因此沉沦,又如何对得起生你的父母,思念你的朋友,乃至苦心培育你的师长?!你可知你的背后牵连着亿万生灵的安危?!”

终于见识到了逝之沙的脾气。想不道,她老人家的话如此犀利和不留情面。

我浑身颤抖,胸腔里有一股强烈的情绪左冲右突……哇的,吐了一口血,双腿一软,跪倒在逝之沙的面前。

她说的是关于阿陵和新月吧。逝之沙洞若观火,我确实是那样一个人,可是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还会那么做!

逝之沙制止了别人的动作。看到我吐血,艾雅满脸通红,眼中的焦急似比我还难过,她是想冲出把我扶起来吧。修则在那里双拳紧握,脸已经变成青色。

逝之沙接着道:“自古以来,成大事者,莫不气性双修。你看如今天下,任何一个出众的人物,无论正也好,邪也罢,黑也好,白也罢,皆气度宽宏,性格坚韧,不以一时失意而言败,不以一己小事而伤大局。你的气度颇得众神赞许,就是性格忒也软弱!”

逝之沙叹了口气,对我道:“我说这些并不是责怪你,而是今次你要收服时空之尺,必须要经过他的试炼。这试炼,就针对你的性格。”

说罢,逝之沙转身行去。艾雅等抢身过来,将已经面若金纸的我从地面扶起。

我茫然地看着他们在我身上忙来忙去,他们的呼唤声仿佛缥缈在遥远的天边。我心里充满了千万种无以名状的情绪,脑际轰然如雷鸣。

从来没有人这样教训过我,可她说的都是事实……

我是一个难以成大事的懦弱之人吗,我是吗,我是吗?

只是转瞬之间,就从云端跌到地下,那种失重的错觉,好难过。

如果,阿陵再次在我身前即将魂断魄飞,我该怎么办?

如果,新月再次在我身前无情地离我而去,我该怎么办?

让我放弃这些吗?

让我放弃我最亲爱的人,最真挚的朋友?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胸口忽有一阵热流涌来,喉头一甜,又一口鲜血喷了出去。无意识间,听见艾雅痛苦的呼叫声,还看见修的喷火的目光……玄晕袭来,意识一恍惚,就昏了过去……

※※※

曾有一首歌的名字,叫“真爱无敌”,只听名字就让人喜欢得不得了。

如果你有机会,你一定要找来听听。

如果你听过了,那就再听一遍。

真爱,确实无敌。

当我再次醒来,看见小凌正拿开她细白的小手。胸口还是有些郁闷。

艾雅急切的目光显得那么清晰。赛迪斯和凯龙站在一侧,安奈尔安静地坐在我身边,用手抚弄着我的头发。

修呢?修去了哪里?不知为什么,我忽然非常在意我的朋友是不是在我身边,也许是他们在,才能给我躁动的心一些安慰吧。

修就躺在我身边,是另一个病号。小凌告诉我,修大怒之下竟去找逝之沙理论,被逝之沙一翅膀扇出了几百米外。

看着修仍旧铁青的脸色,我心中涌起汩汩暖流。

我忽然想通了。

……

我来到逝之沙面前。逝之沙定定地看了我一会,竟以异常温和的语调道:“你想通了?”

我道:“想通了。”

我看着远方天际的浮云,那飘缥缈缈,似真似幻。

逝之沙也抬首看天,她仿佛已经忘了刚才的事,缓缓道:“这人世的事,颇多复杂,一时可能是真理,一时可能已成谬误,谁能说得清楚?而生命本身却正是这复杂中最为复杂者。”

我道:“世事变幻莫测,可这其中也有定律,只是不为我们所知罢了。”

逝之沙道:“也许,有一只更大的手在外面操纵这一切也说不定……刚才我的口气有些重了,你不要太难过。”

我道:“不,只有重锤之下,才能震醒沉迷中人。我该谢谢你才对……我想,我的性格也许真的如你所说的,有些懦弱。但是,为朋友记,为爱人记,这些也许会成为更强大的力量……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没有人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可是有一样东西我敢确定。”

逝之沙:“哦?”

我收回望向天际的目光,和逝之沙的眼神相遇:“生命本来不分彼此。当这四散的生命重新汇聚到一起时,这个世界的命运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革。而连接所有生命的最初始的纽带,就是生命之间的真爱。”

友爱就是真爱的一种,而且是最为强大的一种。

逝之沙默然。

※※※

折腾了这许久,我终于站在时空之尺的面前。

他无声无息地悬浮在那里,仿佛亘古以来就是如此。

逝之沙道:“要收服时空之尺必须完成两个大步。第一大步主要是测试你的能力,它又分两个小部分。第一小部分是测试你的力量上的修为,你需倾注你全部的力量,和时空之尺释放的力量相抗衡,你胜出算过关。第二小部分是测试你的精神上的修为。这时空之尺里收押了自创世初始,创世神失败造物的精神能量,时空之尺会把你的意识抽离到他的内部空间,如果你能够在那空间里存活一个小时,便胜出过关。这一关最为凶险,你一旦败了,你在外面的躯体将只剩一具空壳……这也是我提醒你要性格坚韧的原因。如果这两关你都过了,那么进入第二大步,这一大步就是我先前所言的‘入世’。你需在五年之内,将整个魔幻胜境恢复安定平和。”

我细细地听着,唯恐漏掉一个字。逝之沙说完后,我疑问道:“这第二大步,为什么这么怪异?”

逝之沙道:“这魔幻胜境是创世神最为得意的一块地方,这里几乎云集了他所有满意的造物。时空之尺其实是代替创世神守护在这里。然而几万年以来,这里开始发生混乱,几大种族争斗不休,哀桴遍野,民不聊生。你如果能整顿好这里,使各大种族真正地和睦相处,那么自然就能获得时空之尺的承认。”

我想了想,又道:“如果是五年的话,是否太短了些?而且,这样子,银河系那里怎么办?”

逝之沙道:“魔幻胜境里时光分布特异,这是因为这里的能量非常活泼。你可知在你的家乡地球上有一个灵能异境,那个异境也是幻境的一种,在灵能异境里一天,相当于地球上十年。而这里则反了过来,在魔幻胜境里十年,在地球上却是一天。所以,五年后若你能完成试炼,回到原空间,你将发现那里的时间并没有过多久,顶多过了半天而已。”

我缓缓点头,心中却是震惊不已。关于这种时空尺度不同,我可是怕得很。

我将双手握住时空之尺,触手处一阵清凉。

倏的,眼前景色大变。当我回过神来,发现已经到了一个上下空蒙的世界,而自己身体就悬在虚空里。

眼前出现一个光团,并逐渐幻化成一个人形。

是一个白眉白须、闭目养神的老人,他周身皂白,盘膝坐在虚空中。

他正睁开双目,双眼刚开,平空里就如闪过一道厉电。

不过,在他凌厉的眼神背后,隐藏着一种颇为深沉的忧虑。

那是一股子没有办法解释的直觉。

那老人忽然仰首大笑起来,须眉皆颤。

我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自己有什么好笑的地方。

那老人笑闭,道:“等了这么多年,没有想到等到的竟然是一个人类!想不到啊,哈哈哈哈……”

等他笑完,不知为甚,我心中无名火起,道:“人类怎么样,你看不起吗?我们人类现在鼎足天下,无人能出其右。”心里却道,看你也化成人形,却如此贬低人类。

反正,弄不好此次也是有死无生之局,我心一横。

那老人见我顶撞他,不怒反笑,道:“小伙子,别不高兴,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其实,我也曾是人类,这可不是幻化出来的幻象。看到终有一个人类能破关进入时空之尺,我老人家是真的高兴啊。”

我马上为刚才的鲁莽而感到不好意思,道:“嘿嘿,那你老人家肯定是人类的远祖?”

老人道:“不错。看你精神能量的分布形式,颇像是光明之神那一支,当初光明之神确是从我这里借出过部分精神能量的烙印……”

我刚要再问,他一摆手,道:“这里不是拉家常的地方,你既然进入到这里,当然是为了通过试炼、最终获得我的承认对不对?”

我心一凉,上正题了。我道:“确实如此。”

他道:“本来嘛,有逝之沙帮你,这第一大关的第一小关可以免了,不过,看来逝之沙还有其它的意图,所以……嗯,我们就对一掌吧。”

看我凝神戒备的样子,他又道:“你可要倾注全身的力量哟,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来了!

老人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印在我的拳面上。

宛如排山倒海的力量狂涌而至,我霎时间发现了自己的渺小。抖擞精神,我大喝一声,被刚刚改造的身体里,蛰伏的斗气“蓬”的提至巅峰,沿着双臂涌至拳面,和老人掌上大力相抗衡。

我只觉身体似燃烧了起来,金色的斗气成跳跃的火焰状,沿着平伸的双臂一波一波涌过去。

若是在外面,我自信这样的力量足以将宇神号这样战舰全满的护罩打穿,可是现在对面老人的一只手掌就如坚钢磐石,纹丝不动。

老人道:“好小子,竟然吃了一整颗天龙丹!身体里的天龙鞘已经达到了第一重的八百多层,福分不浅。凭你这样的修为,还这么年轻,我老人家就再加上几重力道。”

天龙鞘,可能是我吞入天龙丹后,在筋骨肌肉上生成的那层致密柔韧的膜。

拳上的巨力突然跃增,我心中则暗暗叫苦,已经快顶不住了,他还加!

天哪。

再次振奋精神,将丹田处所余不多的斗气尽数提出,全部往双臂上涌去。

那老人又说话了,一边加力一边说话,呜呜,他以为我是谁?

“嗯,不错,还有潜力可挖。年轻人,你可知道斗气是可以压缩的吗?”

我艰难地摇头。

那老人道:“不知道啊,我帮你知道。”

那老人掌上的力量忽又递增数倍。我的胳膊开始格格作响。全身的斗气都往那臂上冲去,不消片刻,双臂处已经金芒刺眼。所有的斗气都被压缩在那里,走,走不出去,前面有老人的掌。退,退不回来,我拼却吐血也在用元能强力催动着斗气。斗气反冲可不是好玩的。

我只觉双臂处斗气的容量在收缩,再仔细一分辨,那斗气竟开始彼此进入……它们被压缩了!

压缩的过程很迅速,很快,我全身倾注的斗气被压缩成拳面处薄薄的一层淡蓝色的斗气。

老人道:“现在你明白了吧,斗气是如何压缩的。”

此时,我身体里所有的斗气都被压缩成那薄薄一层淡蓝色斗气,最后一丝金黄色的斗气都没有了。老人掌上的压力再次加大,我只觉空空如野的丹田轰的一声,一大股斗气从那里破茧而出,金色的斗气再次充满我的身体……

于是压缩过程在那老人的强迫下再次进行……

如此一而再,再而三,也不知过了多少个循环,老人那轻飘飘一掌上的力量就似无穷级数似地递增着,直到那淡蓝色的斗气几乎充满了我的身体。

这回老人道:“嗯,差不多了,再多你的天龙鞘就撑不住了,就这样吧。”

他一撤力,我全身筋骨立刻如散了架一般。淡蓝色的斗气在身体里活泼的流动着,发出欢快的笑声。

这回,你们又满意了吧!

我浑身大汗,散发出一股腥臭味。

老人道:“逝之沙留在你体内的斗气还真是不少,我们这么多次压缩,也只压缩了一小半而已。”

我道:“是吗,逝之沙曾道,我压缩之前就已经掌握了她十分之一的力量。”

老人笑道:“那是她骗你的,怕你承受不住打击。”

我挠了挠头,心道,我难道真是那么脆弱。

老人一笑,接着道:“你的第一关算是过了,现在是第二关,准备好了没有?”

我道:“老人家,现在就开始啊?我还……”

没有等我说完,老人额头射出一束强光,将我笼罩在内……

※※※

这个世界本是一片混沌。

后来混沌中分,就有了万物,同时也有了生命。

生命中有亮的一面,也有暗的一面。

亮的一面想存在下去,便想方设法寻找生存的意义和根据,寻找存在的价值和目的。

暗的一面想回到混沌中去,便破坏一切生命制造的东西,包括破坏生命自己。

生命间的斗争从最一开始就存在,本就没有正义和非正义之分。

一段时间,生命的亮占上风,生命就和睦,就有繁荣盛世。

一段时间,生命的暗占上风,生命就灰暗,就彼此厮杀。

和平和斗争交替构成了整个生命历史的画卷。在这幅庞大的画卷里,有的种族生命力顽强,它们能够在厮杀中提升自己,从而获得进化。有的种族弱小,就在庞大的画卷里渐渐湮没了声息。

留存下来的就是最强的吗?

也许。但是在它们的生命强大的同时,亮和暗都在同步地增长着。

当它们的力量和智慧同时增加到极高的地步,亮和暗会最终面临一个不稳定的平衡点。

在那里,命运的天平随时都会为一丝小小的波动而倾斜。

而只要倾斜到暗,就是毁灭。

所以,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所有的生命最终都将回归到混沌中去。

时空之尺里收押的创世神失败的造物,其实就是所有的已经灭绝的物类。

它们,或被其它的种族所欺压破坏了生存环境,又不能及时进化,而致灭绝。或自身内部的黑暗成分过为强大,而致灭绝。或是已经发展到极高程度,被命运天平选择了暗而灭绝。或干脆就被其它种族血腥地屠戮而灭绝……

它们的精神能量全部被收押在时空之尺里,不能再通过生命之神轮回至生命的世界。

它们将一直在时空之尺里,等到世界的尽头……

可否想见,它们会有何等强大的怨念?

而现在,我就被“放逐”到了这里。

告诉我,你所能想见的最恐怖的事情是什么?

你可能会说,可怖的僵尸,白森森的牙齿,红斑斑的血迹,残酷的呻吟,阴森的炼狱,无边的火海……

你可能会说,就当这些发生时,你被困在一个角落里,求救无门。

你还可能会说,什么都没有,就有一片空虚,而你一个人四处寻找,什么都找不到,你喊也没人回应,而且周围一阵阵入骨的森寒……

我现在正在依次遍历这些极端的恐惧。

我一个人站立在这个空旷的空间里,周围不见任何事物,可是这空旷里似乎布满了强烈的怨念,那几乎使人疯狂的怨念。寂寞能使人失去理智,而冰寒的怨念却能使人邪恶。

不消片刻,我的双眼已经布满了血丝。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血液似乎要从血管里冲出来。心中开始出现破坏的欲望。

一缕缕的意念传递过来,催促着我去破坏些什么。

破坏吧,破坏吧,那才是你真正的快乐……

在寂寞、怨念的催动下,我的手心开始凝聚一个深蓝色的能量球,我似乎已经感觉到了那球体击中在什么上时带给我的快感。

可是这里没有目标……

有的,有的,就打你自己……

不,不行……内心开始反抗。

撕碎自己吧,那样你就能回归我们的怀抱,你就永远不会寂寞……

不行,不行……内心的声音已经开始微弱。

撕碎吧,看看自己的鲜血吧,那样你就从那丑陋的身体里解放了,你就会回归到永恒的世界……

毁灭自己,对,毁灭自己,那样才能回归到大家的怀抱,对了,对了……

内心已经没有声音。

能量球就要从手中升起。

我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我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嘭嘭的心跳。

忽然,脑际闪过一道厉闪,露出逝之沙冷峻的面容:“……我老人家很不满!……性格忒也软弱!……”

我浑身剧震。我狂喝道:“我不是懦夫!不是!!”

逝之沙依旧冷峻:“……忒也软弱……软弱……”

我眼冒血光:“你知道什么,我要我的爱人,我的朋友,我绝不可以失去他们!绝不可以!!”

朋友?!对,我还有朋友!头脑忽然冷静下来。

我这是在作什么?我愕然盯着手中的能量球。

幻象疏忽间散去,能量球收回了体内。这时才发觉,浑身已被汗水湿透。

周围的空旷和森寒依旧,可已经不再那么令人恐慌。

我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心中道,幸亏逝之沙救了我一次。

这些怨念历经千万年之久,致使人产生幻觉。而这幻觉,差一点使我自己杀了自己。

自己杀自己?多么可笑的事。说出去肯定会被大家笑死。

我心情刚刚松懈下来,前方空旷的世界忽然凝出了身影。一只,两只,无数只,一直蔓延到无穷的远处。刚才还是空空荡荡的,现在,一下子塞满了各种各样的……那是……那是……

不,不可能,这个世界只有纯粹的精神能量,是不会有实体的……

我咽了一口吐沫,心惊胆战地凝视着前方出现的黑压压的……僵尸大军!

我豁然转头,我的身后,同样多的……那丑恶可怖的东西!

抬头,天上也有……

地下也有……

它们在朝我走来……

大脑在迅速的旋转着,如果这些是幻象,那么我该怎么对付?

躲?不对!既然是幻象,那定是直接影响我的神经。躲是躲不过的。

如果自己被打晕,那么幻象就会消失?

不行,这里我的身体也是幻象。

也就是说,我也是以精神能量的形式存在这里的!

那我刚才的能量球,浑身的汗?也是幻象!

这里存在的其它精神能量必定通过某种方式侵入我的精神能量。

如果我有实体就好了,那样就可以使用斗气,斗气是可以屏蔽精神攻击的。

对了,我还有一种能力是无需斗气和身体的。那,就是我的灵神出体!

也不细想灵神会有什么作用,就心里默念灵神出体。

正如我所预料的,灵神果然四处弥漫出去。

成了!

灵神立即捕捉到在这个空间里无数能量球四步在上下左右的空间里,无数道细线从那些能量球延伸到我身上……而我,竟也是一个能量球!

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反应,那些能量球纷纷收回了束缚在我身上的细线。

幻象刹那间破灭。

长出一口气之余,我索性闭上双目,专以灵神观察。

那些能量球被束缚在固定的位置上不能移动。但可能是千万年来的发展,使它们可以游离出很细一股,在这空间里彼此交流。

而我这个新闯入的人类可能具有它们所难以包容的特性,它们竟一致联手来对付我。

现在它们还不知道我的底细,不敢贸然来动我,可一旦它们清楚了,就到了我的末日。这里面我的本体能量球看来不算是最大,如果它们再次联手来的话,我该想个什么法子?

在这里,灵神似乎特别的自如和灵活,比起其它精神能量球游离出的细丝来说,我的灵神远远超出。灵神是立体散步的,而且,我逐渐发现了灵神的其它一些妙处。

比如,我可以让灵神幻化成任何形状,也可将灵神分成几部分。逐渐的,我发现有一部分灵神似乎喜欢立体式扩散搜索,性质较为平和,有一部分喜欢聚成缕状,性质较为活泼激动,还有一部分喜欢聚成块状,性质比较懒惰……

大家不难想到,我想到什么了――成缕状的,就做矛;成块状的,就做盾;成扩散状的,就做搜索的眼睛。

在时空之尺,被我偶然炼成了精神攻击的武技,我给它起了个名字:“精武战技”。

然后,我就急不可耐地选择了临近一个最为弱小的精神能量球发动了攻击。

我将一大股灵神矛紧紧压缩成一个细条,同时本体前布了一层灵神盾,然后就发动了袭击。那能量球丝毫没有反抗就被戳透,然后嘭的爆成了碎片。

我吓了一大跳,这么厉害。

在刺入的那一霎那,我感觉到了那精神能量临破灭前的恐惧、怨恨和无助,还有一些支离破碎的意念……

那里大多是血淋淋的亲友被杀的场面,一个弱小可怜的生命。

能量球一破碎,里面的精神烙印纷纷消逝,而迸飞的精神能量大多竟被我的灵神矛吸收,剩余都在飞行的半途中湮没散失掉了。

我直觉到自己强大了一些。难道是……

天哪,我这岂不炼成了魔神森奥多的密技?

……

正在沉默中,不远处有几丝能量丝试探着往我这里伸来,被我的灵神捕捉到,信念刚一动,嘭嘭两声,有两个倒霉鬼报销了。

这回,灵神矛在刺破对方能量球之后,竟懂得将矛顶化成网状,通通将那精神能吸收了。

我苦笑。其实根本就不是自动,那灵神本就是我精神的一部分,我一那样想了,就做到了。

……

我这样做,对吗?

良久,一狠心,我下了一个决定……

……

不久之后,这个原来满布了精神能量球的空间只剩下了我一个。

只剩下了我一个超大的精神能量球。被我吸收的无数种精神能量若能经过转化之后,将化为我自己识海中的元能,既使不能完全转化,也将大大拓展我识海的容量。

但我现在,还不知怎么做,就知道把它们通通吸收过来。

我将所有的能量球都吞噬了。数以兆亿计的精神能量球被我所吞噬了。!!!!!!!

我够狠,对不对?别害怕,它们的精神烙印还在,只不过被我用厚厚的灵神紧紧包裹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在那里,每个精神烙印被封在一个单独的小格子里。

当然,这不是我的创建,因为在我的精神能量里,还有一处相同的所在,只不过,那是生命之神送给我的,大部分人类的过往精神烙印(见第一卷第二章)。我只是照搬了他老人家的方式罢了。

与其在这里寂寞受苦,还不如被我所用,待以后再想些办法处理它们吧。

时间在缓慢地流动,我细细审视着自己膨胀了不知多少倍的精神能量,核心处是元核,元核外围是密密匝匝、成网状分布的元能,在网状元能的内部空隙里,分布着各种各样的精神能量,虽然彼此差别不大,但要把它们完全同化估计要花费巨大的力气。

我现在的样子,和当初的生命之神很象呢,一个巨大的光球,真象是一个速成版……

……

※※※

一阵光华闪过,我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好在,并没有出现我的身体承受不住这么强大精神能量的反应,一切都很正常。

这一个小时,真是让人难以忘记啊。

白须老人笑嘻嘻地看着我,道:“你小子,真是够强!竟能吸取别人的精神能量!我说那里面一片安静,原来都被你这小子吸光了!哈哈哈哈……造化,造化,这倒是省了老夫再每日为这劳什子东西操心,在你那里看着更好,哈哈哈……”

我苦笑无语。

老人道:“好!就凭你这一弄,老夫就服了你!即使是创世神亲至也未必能做得这么好啊。这一关过了!还有第二大步,五年入世苦修,再接再厉,好好地表现哟!”

“对了,”老人又想起一件事,他拿出十余颗天龙丹,交给我,道:“这天龙丹能够洗筋伐髓,是你体内那天龙鞘的直接来源,斗气每压缩一轮,就吃半颗到一颗,不用我教你怎么做了吧?”

我大喜,道谢后,问道:“老人家,难道说我身上的淡蓝色斗气还能够压缩?”

老人道:“岂止能,而且能一直压缩到无穷,只要你的身体能够承受得住。这十余颗天龙丹也够你用一段日子。好了,从现在开始,我就呆在你的肚子里,到人世去享受享受啦。”

他竟然真的跃起,就那么化成一道金光,飞入我的腹内。

眼前的景物迅速变幻,一恍惚间,眼前出现了蓝天白云绿草溪流,还有十九双大大小小的眼睛。

艾雅等众人忽的跳起,忘我地欢呼起来,十二圣龙均仰首放声呼啸,其畅快之情,溢于言表。

我几步走到逝之沙面前,极尊重的深施一礼,道:“今日能得时空之尺认可,当拜你老人家所赐。”

逝之沙还未来得及讲话,众人已经从背后欢快地扑了过来,将我按倒在草地上……

可恶,怎么会被按在地上,该被举在空中才对!

……

第二卷 魔幻风云 第二十四章 大陆风云

(更新时间:2005-2-28 16:08:00 本章字数:11349)

打闹终于停止,我从草地上艰难地爬起来,辛苦的程度丝毫不比和时空之尺对的那一掌差多少。头晕晕乎乎的,四肢象是不属于自己。这群该死的,不象英雄那样欢庆我的胜利也就罢了,把我按在地上又打又咬……唉,魔幻胜境的风俗还真是大大的不同呢。

我斜眼看着那些捉弄我的人们,他们脸上还留有兴奋过后的潮红,哼,你们爽够了,我老人家里面刚受够时空之尺的欺压,出来又被他们欺凌,一点老大的尊严都没有。

“这回你们满意了吧!”我的话,使他们发出一阵大笑。

我努力在脸上做出愤怒的样子,可心里却甜丝丝的。我的这些兄弟啊。

晃晃头,那头晕还在,可能是真的太累了。

我来到逝之沙面前,我想,她肯定还有话对我讲。

逝之沙脸上露出若有若无一丝笑意,她道:“从现在开始,就是入世一关了。你可有什么打算吗?”

我和逝之沙的关系微妙的很,名义上她是归我使用的神器,可实际上她却是我的良师。在她面前,我老实的很。

我认真地道:“这个大陆的情况我还不是很知晓,而且,我从未有过这方面的经验。说实话,要我真刀真枪地和一个对手过招,丝毫不惧。可是要我去整顿两块大陆上所有种族间的关系,要在短短五年之内使天下重归太平,想都没想过。我……我真的很讨厌那种被束缚的生活方式……你懂我的意思吧?而且,我还要考虑另外三个人的安危问题,那才是真正麻烦的事。”

逝之沙点了点头,道:“我理解你的性子。这方面,我可帮不了你,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不过,如果五年之后你没有完成任务,那就意味着你破关失败,那时你们所有人都将被时空之尺强迫封印回这里,你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吗?”

我立刻满头大汗,拼命点头道:“知道,知道。”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可惨透了,黄花菜都凉了。

逝之沙看到她的威慑起了作用,满意地点头,道:“在你出关之前,我还有事要提醒你。其一,这五年间,我和时空之尺都不会协助你做任何事,我们有更重要的事做,所以你事事小心。”

我点头表示知道。

逝之沙接着道:“其二,自从进入尺关之后,二十多天内你接连三次大幅度提升了身体里的斗气,现在你又在时空之尺里吸收了巨大的精神能量,如果稍有意外的话,会出大乱子,所以我和时空之尺商量了之后,在你的精神和斗气上各加了十道封印,现在你的能力该和普通的人类差不多。你要想重新获得力量,必须不断地在实战中体悟,机缘一到,封印自解。”

我差点坐在地上。我的能力完全被封印了!我说刚才头晕晕的,被他们几个折腾了一番就累得要命。这回可惨了,以后被那几个坏人折磨,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天哪,没有人道啊。

“不过,”看着我沮丧的面容,逝之沙笑道,“你身体里宝贝很多啊,比如你的光剑龙牙,阿陵留给你的超级芯片,你腰际的四个微核能槽,还有那十六颗念导炸弹,这可都是本钱哟……总之别人是威胁不到你的……好了,现在也差不多了,我送你们几个出去吧。”

那六个坏人正在一边偷听逝之沙的话,他们一个个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包括小精灵安奈尔。如果你看到一个还不到你腰高的小布丁,伸出右臂做出健美壮男那种展示肌肉的动作,还努力板起脸做出恶狠狠的表情,你会怎么想?

我已经预料到了自己悲惨的结局。

……

魔法阵强烈的光芒闪过之后,我们七个人的身影出现在尺关洞外。回首看看天怒山那巍峨的山体和久被风沙摩挲的岩石,心中颇多感慨。

尺关里二十多天的风雨磨练,又岂是“感慨”两个字所能形容得?每个人的能力都获得了大幅度的提升,除了我因被逝之沙封印了之外,大家都与之前判若两人。

而我,虽被封印了,却知道自己是此行中收获最大的一个。

赛迪斯的外衣被龙的喷嚏烧光之后,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套不知质料的衣服,背后则背着一大袋鼓鼓囊囊的东西,这小子,肯定从龙族那里搜刮了许多。想这里宝藏没有,龙族总是还有些私家藏货,由大家进入魔法阵时那十二条黄金圣龙看着赛迪斯的愤怒的目光,不用猜也能知道赛迪斯对它们做了些什么。

赛迪斯看我在盯着他的袋子看,不由得把背后的东西紧了紧,模样令人发噱。

艾雅身上也穿了件不知什么质料的魔法师长袍,浅绿色,手里多了一支透明的水蓝色魔杖,杖顶嵌着一颗巨大的红色水晶。我忽然发现这时候的艾雅很美,嗯,非常美。

男人的眼睛总是不很老实的,即使没有犯罪的念头,那眼睛总是在寻觅犯罪的地方。

那几乎就是天生的。不,不是几乎,那根本就是天生的。

所以,如果你是一个健康的男人,而且眼睛总是不受管束,那么,就不要约束它了吧。

你越是约束,往往越是坏事。

你看,我现在刚一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努力改变眼球的方向时,就无意间发现艾雅的脸上突升起一片浓浓的红晕。

噢,天哪,逝之沙为什么不把我的眼睛也封印掉。

我改看小凌。小凌还是那身圣洁的白色长裙,可手里也多了一根魔杖。那透明的水晶杖体和杖顶精芒闪耀的一颗乳白色圆球,看来必非凡品。

小凌身上多了一些我无法理解的东西,那是什么,我不知道。这黄金圣龙和白金圣龙混合的后代,本就是一个难以解开的迷。

凯龙身上破碎的衣服早就不见了,除了身着和赛迪斯等同样质料的衣服外,胸口和肩、膝等重要部分还穿上了一块块的护甲,阳光射上去有金紫色的光芒。他的大剑也不知扔到哪儿去,背后背负的是一把紫色的钝剑。

天哪,他们都满载而归,好东西都一大把一大把的,怎么就没有我的?

我哭,我哭……

身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小精灵眼巴巴的目光,她张开了双手,说出一句差点让我晕倒的话:“老大,我好累啊,背背我吧?”

背后有几人在阴笑。

我强忍着心里的不平衡,皱着眉头,对可爱的小精灵道:“安奈尔,老大我也累啊,自己走还有问题呢,去找修或凯龙背背,行不行啊?”

安奈尔道:“不行,不行,修的背上冷,凯龙的背上硬,我就要你背!”

天哪,这是什么道理啊。本人不但没有拿到一分钱,不但被封印了全部的力量,还要被迫当骆驼!

没有办法,在安奈尔那看似哀怨的目光下,我这最穷的人,队里的名誉老大,承担了骆驼的责任,开始了注定要暗淡一生的道路。

……

在艾雅的四级风系魔法“狂风之翼”下,我们只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回到了小岭村。

小岭村位于两山相夹的一个山谷里,为了不至于太招人瞩目,我们在村外降落下来。

掐指算来,在这外面也只过了两天半而已,现在正是中午,人们应该正在生火做饭吧。

我背着安奈尔,带领众人急急往村里赶来。

村里的上空,没有正常中午应该出现的炊烟。我们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灵神出体已被十道封印限制住了,只好指令脑际的芯片搜索村里的情况。

看着它传回的一幕幕场景,我浑身剧震,一下停住了脚步。

凯龙等看我停下了脚步,一愣,随即发现我苍白的脸色。

凯龙和艾雅、小凌及赛迪斯没有说任何话,甩下我,一阵风似地冲入村里。

……

我们,回来晚了。这里已经成了荒村。

所有的房屋都成了碎瓦残垣,那焦糊的痕迹显然是出自火魔法。

沿着村中唯一的街道,那上面布满了房屋燃烧飘散的烟尘,我背着安奈尔,和修步履沉重地走着。凯龙等发疯地一户一户地寻找,寻找幸存的村人。

没有,一个幸存者都没有。

最后,我们来到村中的小广场。这里本是村里开大会和小孩子们玩耍的地方。

我把安奈尔放下来,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这里,是一片残忍的修罗场。三百余具尸体背捆着双手拥挤在这广场的中心,浑身焦黑的尸体显然也是出自火系魔法师之手。据时间推算,是在两天前,也就是我们离开这里的第二天中午发生的事。

这是如何残暴邪恶的手段,三百多口人被捆在这里活活烧死!

天也惨烈,地也暗淡,风也呜咽,连阳光也晦涩昏黄。

看到这场景,艾雅和小凌痛喊了一声就昏了过去。赛迪斯双眼血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放声痛哭起来。

凯龙仰天一声狂啸,周身黑色斗气蓬起,一道黑紫色光芒闪过,将广场边上一棵四人合围的大树懒腰斩成了两截。

泪水,正从他的眼角哗哗地流下来。

这里是他们从小长大的地方。他们四个孤儿能活到现在,都是村里那些善良的人们这扶一把、那帮一口地过来的。从某种程度上,村里的人们比他们的父母还要亲。

只是短短的几天而已,他们就永远失去了这些亲人。

没有经历过的,永远不会知道其中的苦楚。

……

此后的三天里,没有人说过一句话。大家都在默默地做着手中的活。

赛迪斯赶到镇上,一夜之间买光了那里能够卖的所有的衣服。然后,他请周围十几个村庄所有的木工师父赶制了三百多口大小不等的棺材。

凯龙在后山一块平坦的地方亲手开辟了一块墓地,然后一个一个日夜不休地挖了三百多个墓穴。修想去帮他,被他推开。那是他的亲人休息的地方,他一定要亲手弄好。

修于是去采石,准备来作墓碑。

我帮着艾雅和小凌辨认尸体。我用脑里的芯片还原那尸体原来的容貌,然后投影出来,由她两个辨认。每辨认出一个,她们就哭一次,最后眼泪哭干了,嗓子哭哑了,嘴唇哭裂了,还要哭。

我没有哭。可是我的心在流血。这些人在三天前,还都是活生生的生命,只因为我一时的气愤,就都死在这里。

他们有罪吗?他们只是没有交出一个金币的税而已。

只是一个金币,就买走了他们的性命!

有时候,人高贵的要命,那些贵族一餐一饮一衣一鞋,就够普通人吃上一世。

有时候,人命贱如草芥,几毛钱的馒头,也能使人丢掉性命。

同是天地间的生命,同受母亲的抚育和阳光的照耀,为什么就有这么大的差别?

这三百余口就这么被硬生生地抹掉,仿佛一不小心踩死几只蚂蚁。

如果你面临这样的境遇,你怎么办?

我不知道别人会怎样,在我心里,澎湃的怒火正在增长。不消许久,它将蔓延成滔天的烈焰,势将焚毁这阴暗的一切。

……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雪。莽莽苍苍的雪花飞卷着,将天地间染成刺目的白色。

那苍茫的大雪,静静凝视着肃立在雪中的七个人,也凝视着眼前三百余座大大小小的新墓。没有一丝哀乐,没有一个人流泪。

三百多块黑色的墓碑,林林总总地立在雪里,一眼都望不到边。

那墓碑在雪花里沉重地伫立着,似在提醒着众人:逝者逝矣,生者犹生!

在墓群的最前方,立着一块小小的石碑,石碑粗糙的表面上镌刻了几行小字: “太古历421年冬,小岭村三百一十二人殁于此。光明佣兵团萧楚,晓?凯龙,晓?艾雅,卡?赛迪斯,南宫凌,达鲁勒?修,安奈尔,立,以志亡者。”

大雪依旧在下。

众人在雪里已经不知伫立了多久。

修走上前,拍了拍凯龙几经僵硬的肩膀,说出了这三天以来的第一句话:“你知道……你的父母为什么要离开你们吗?”

凯龙和艾雅生涩地转过头来。

修道:“没想到这事情还是发生了……就在十年前,也有一伙人,拿这小岭村三百口性命相要挟,而你母亲的选择,是离开你们……”

修没有再说下去,他转身抱起已经嘴唇冻得发紫的安奈尔,径直往村中走去。

凯龙等心中一痛,他们对着墓群深深地鞠了一个躬,匆匆转身追上修的身影。

看着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中,我抬首望天。天空灰蒙蒙的,一如我的心情。

……

回到村中一座临时搭建的小屋,修在凯龙和艾雅急切的目光下,接着他未完的话题。

修道:“你们的父亲,达鲁勒?雷,是我在魔族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最好的兄弟。他是魔族现任族长、也就是我叔叔亲生的儿子。你们的母亲,晓?菲雅娜,和雷在十九年前相遇,彼此以心相许。这本来没有什么,可是……唉。”

修长叹一口气,道:“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们一家四口也不至于弄到现在这种妻离子散的地步。”修的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这神色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了。

修接着道:“按照魔族的传统和我父王的遗命,我叔父在等我长大之后,该将族长之位传给我。可是你们可知,我的叔父,达鲁勒?野,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不用我说,你们也该知道发生了什么。自从我父王被封入尺关之后,野就开始肃清族里反对他的人,如果不是族里有两位德高望重的长老拼死护我,你们可能早就见不到我了。”

权力两字,对于天下万物,莫不如是。修在说这些时,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可是我知道,在这千多年里,修在野兽般的窥伺下能活到现在,不知吃了多少苦。

生作魔族的王子,未必就比普通人幸福啊。

我们不觉开始重新掂量“血野修罗”这四个字的含义来。

修接着道:“我这朋友性子太直,是非分得太清。他虽是野的儿子,却一直在护着我。如果没有他的帮助,也许我也没有勇气活到现在吧。”

凯龙和艾雅在一边听着,不觉血液沸腾。他们的父亲竟是这样一个人!任何一个人能够拥有这样的父亲,都该值得骄傲,虽然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修道:“野虽然野心颇大,对自己的儿子却很是宠爱,这也许是他唯一的弱点。但雷长久这样下去,再宽宏的父亲也会发怒。终有一天,在族里的长老大会上,雷力主由我重新接任族长之位,触怒了野。此时,你们的母亲刚刚怀上你们不久,野就以你们母亲是人类为由,压制你们的父亲。那一段日子是我和雷最痛苦的日子……后来,雷不听我的劝告,将你们的母亲偷偷送到了这偏僻的小村。三个月之后,生下了你们。”

修低下头,努力克制心中的愤怒,良久,接着道:“没想到,后来野还是找到了你们母子三个。在雷不在的情况下,他们以村中老幼三百多口性命相要挟,你们的母亲含泪离开了你们,并自愿被囚禁在我族禁地‘冰幽谷’里……”修此时眼里已经湿润,他哽咽道:“你们可知你们的父母为此受了多少苦吗?”

一个被囚禁在四季寒冷如冬、寸草不生的死谷里,一个思念孩子、妻子,还要照顾好友,其中的冷暖,又有几人能够理解?

凯龙浑身颤抖,他的指甲已经嵌入了肉里。

艾雅双手捂脸,呜呜地哭起来。

修仰首望天,拼命忍住眼泪不要流出来,他颤声道:“说起来,我们还是同病相怜。”

小凌轻轻地安慰着艾雅。

赛迪斯在一边低着头,道:“修,对不起……”他以前一直以为修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现在才知道,他错了,而且错得太多。

我上前拢住凯龙的肩膀,沉声道:“过去的就暂让它过去,现在最重要的是,要为小岭村三百多口人命讨回一个公道,还要想办法把凯龙的母亲救出来。”

我的话让大家平静了一些,修道:“此话谈和容易。这里乃是魔族在北亚国的一个重要据点,驻有魔族的大军。北亚国的国君早就和野亢亨一气。至于凯龙的母亲菲雅娜,在进入冰幽谷之前,自愿接受了野联合十二长老共同加持的‘血魔咒’,一出冰幽谷半步就会全身精血爆发而死。否则,以我的性子,早就救她出来了,何必等到现在。我进入尺关除了要探知父王是否在世之外,就是要找回天魔杖,增加自己的实力。”

我道:“血魔咒很难解吗?”

修道:“血魔咒设置繁复,除非下咒之人,否则妄解者很可能会引发被下咒者的精血爆炸。”

凯龙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他暴喝一声:“我要去宰了这群畜生!”转身就往外冲去。

我一把没有拉住他,即大喝道:“凯龙你给我站住!”

凯龙身影猛停在屋门口,他双肩抖个不停,显然内心激动到了极点。

我道:“以你一人之力,即使已经达到准剑圣的级别,可你实战经验几乎为零,况且你将面对是成千上万的魔族正规军……”

凯龙吼了一声打断了我的话:“说够了没有!我管他百万千万,只要是伤害我母亲的,我要通通杀光!”

我心中一沉,急道:“可是你一个人……”

凯龙:“我不管!谁要档我报仇,我就杀谁!”身形一动,就要冲出去。

我大怒,伸掌一拍,将一面桌子拍成了碎片,喝道:“我以光明佣兵团团长的名义,命令你停下来!”

凯龙身形大震。他缓缓地转过身来,目光充满了绝然的哀怨和痛苦。

他从背后抽出大剑,一道紫光闪过,身前地面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他一字一顿道:“从现在开始,我凯龙要退出光明佣兵团!从此,我和你们光明佣兵团一刀两断!”

说罢,跃身而去,转瞬间就消失在大雪里。

凯龙的话象一个晴天霹雳打在我头上,大脑嗡嗡作响,心里一片空白。

他竟脱离了光明佣兵团!

艾雅一跺脚,看了看我,随即朝凯龙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很快,我就清醒过来,看着勿自在震惊中不知所措的赛迪斯和小凌,急道:“你们还看什么?还不快去!你想他们两个去送死啊!”

赛迪斯顿了顿,忽抬头道:“老大,凯龙已经不是光明佣兵团的队员,你还要管他作甚?”

我看着外面凄迷的风雪,沉重道:“他确实不再是光明佣兵团的队员,可他还是我的兄弟!”

赛迪斯听我的话后,坚定地点了点头,目光灿然,他道:“队长,我懂了!”随即拉着小凌冲入屋外的雪花里。

队长?我对身边的修道:“修,你也去。要求只有一个,我要所有人都活着回来!”

修在一边沉默了一会,道:“那你呢?”

我道:“我去也是白去,没有斗气的支撑,光剑龙牙就是废物。我和安奈尔就守在后山的墓群那里,我们在那里会合。不见不散,懂吗?”

修缓缓地点了点头,道:“明白了,队长。”说罢,留下一脸错鄂的我,迅速消失在门外的风雪里。

我和安奈尔在屋里分别找了件厚厚的衣服穿上,想了想又把赛迪斯留下的一个钱袋收到怀里,唉,普通人,我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了。

我和安奈尔站在墓群前方,凄迷的风雪在周围回旋着。

安奈尔紧紧拉住我的手,她道:“老大,他们会不会有事?”

我道:“不会的,他们都很厉害的,连尺关那么强的阵势都经历过了,几个小小的魔族还是不怕的。”

不怕吗?如果只是几个小小的魔族就好了。听修的口气,这里至少驻扎着魔族一个军团的正规军,也就是近一万人的兵力。再加上人族的军队……我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在成千上万的部队面前,任你个人能力再强,也无法抵抗一层一层扑上来的军队。

我虽身在此处,可心里却始终放不下。

但愿凯龙不是莽夫似地,直冲魔族的军营。

脑际忽然传来警讯,阿陵留下的芯片发现在谷外出现大约五百余人的混合部队。

霎时间,我的心里一阵冰凉。

※※※

凯龙在风雪里狂奔着,扑面而来的雪花如刀子般吹打在他的面庞上,而他却恍然不觉。

他恨!

他可怜的母亲,十几年来一直被囚禁在凄寒荒凉的冰幽谷里,一个弱女子孤身一人在那里,这么多年会受到什么样的折磨?

他刚直的父亲……

小岭村三百余口无辜惨死的人命……

如火山一般爆发的愤怒一波一波涌上头顶,使他的身体几乎痉挛起来。

腹部,有如一团火在烧着。

学武之人,最忌心浮气燥。极度浮动的情绪,容易使身体里后天修成的力量失去控制,而失控的结果,轻则气脉紊乱、功力尽失,重则乱气入心,危及生命。这就是走火入魔。

凯龙刚刚获得斗气不久,对自己实力的虚实尚不甚清楚,自然不知其中轻重。加之一时怒气攻心,理智迷失,若不是外面风雪寒冷,稍稍助他压制住身体里已趋暴走的斗气,他早就吐血倒地,全身经脉尽断而亡了。

以修之能还需近四百年的苦修才获得斗气,凯龙却在不到一个月内获得。凯龙的身体里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加上特殊的机缘,使他得到这种剑圣才能拥有的力量,但未免时日太短了些。斗气杀伤力极强,但对自身的消耗也同样巨大,若非具有极大的智慧和后天无数的磨练,普通的人类是无法获得斗气的。

否则,世上就会出现数个剑圣,而不是目前大陆上仅有的两位。即使是他们,也已经接近两百岁的高龄。

凯龙依旧在狂奔着。

山岭间乱石嶙峋,稀稀落落的松树在风雪里枝丫横伸。凯龙的身影过处,被带起的雪花四处飞卷。

天地一片阴沉,狂风凄厉的嘶吼声,在寒冷的大地上席卷着一切。

“嘭!”自顾狂奔的凯龙被一根平伸出来的粗大树枝扫中,一个趔稽,狠拍在满是积雪的地面上。

积雪的寒冷使凯龙稍稍清醒了一些。这时他才发现,体内的斗气正在狂暴地窜动,这是他从未遇到过的事。心脏以从未有过的沉重跳动着,四肢的血管已经憋涨得发青,腹内一声爆鸣,随即燃烧起一团金红色的烈焰。

他大惊,想起雷曾对他说过的走火入魔的情形。他艰难地爬起身,盘膝坐好,心中默念元神,努力将暴走的斗气纳入丹田之处。

他立即发现自己随时将陷入有死无生之局。四处窜动的斗气不服从指挥,而腹内不断有新的斗气从烈焰的躁动中滋生出来……

冲击,不断的冲击,斗气拼命想冲破他的意志,将自己释放出去。

凯龙的心志已近慌乱,他从未有过如此经验,只能努力压制那波涛汹涌的力量。此时的他,如大海行舟,随时有船覆人亡的可能。

他苦苦支撑着,然而他的意志再强,也无法驯服这突然发彪的斗气,况且他腹内的那团金红火焰不断增生出新的斗气进入他的身体,更增狂暴的力量。

在他的意志压制之下,身体里的斗气愈显冲动。人的意志总归有一个限度的。

这一刻,他身体里的斗气忽然同时一静,那大劫来临前的平静让凯龙心神俱碎。

平静只坚持了刹那,随即,凯龙只觉轰的一声,腹内的火焰爆炸开来,带着周身的斗气,成辐射状迅速冲碎凯龙的意志。所过之处,经脉随之寸断。

凯龙心里有无数的不甘心,可是无奈狂暴的斗气再不由他控制,只觉无穷的黑暗潮水般吞没了他的意识……

……

就这样完了吗?大陆刚刚诞生不久的剑圣,还未来得及向世人展示其强大的力量和灿烂的光辉,就因斗气失控精血爆炸而死在这荒僻的山岭?留下孤苦的妹妹、受困的母亲和两鬓已经斑白的父亲?

老天还不至于如此残酷无情吧,他已经将他父母四人拆开了,受了无穷的苦,现在还要把他毫无价值地扼杀在这里?在这个鸟不生蛋的荒山野岭?

也许,老天就是这样残酷和不公。也许,在这世上,还有无数的和他相同的苦命之人,正在苦苦忍受和他相同的经历……

※※※

这一年的大陆,是注定了要风云变幻的。

古亚大陆人类四大帝国中靠大陆南侧的三个帝国发动了史无前例的大会战,会战的中心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一个名叫“套苍”的丘陵地带,所以那次会战被称为“套苍会战”。此一役中,位于横贯古亚大陆东西的大江赛亚河南岸的都罗帝国,在他们的邻居半兽人的支持下,以三十万人类正规军和两万兽人大军,击败了他们在北岸的两个对手――域西黄凝帝国和东莞长平帝国的近五十万的联军。

此战大捷之后,都罗帝国虽名义上成为整个大陆最强的日不落帝国,可是由于此次会战中终究是以少胜多,元气大伤。一个直接的例子是,都罗的部队在渡过大江之后,人们都以为他们会长驱直入,谁知他们只是突入了两千公里,大肆掠夺了一番之后,就迅速回撤到了大江沿岸,在江北五百公里处的三座大城设重兵驻扎。

人们对此议论纷纷,皆认为此次江北联军失败的主要原因是东莞长平帝国失去了精灵族的帮助,而域西黄凝帝国的老朋友魔族竟也袖手旁观,致使都罗帝国的半兽人如入无人之境。又有人言道,即使如此,都罗帝国国力损失严重,无力北侵,使得黄凝和长平两国稍有喘息之机,到两国站稳阵脚,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不管怎么说,大陆上最强的三个国家同时被大大消弱了,是不争的事实。而此次战役之后,背处荒凉寒冷的极北之地,向来不被人们所看好的北亚帝国成了此战最大的赢家。他们由于和三大帝国中最北的长平帝国也相距颇远,在北亚帝国和长平帝国之间,分布着数十个小国。此次会战前后,北亚帝国蕴藏丰富的矿产和闻名大陆的良马成了抢手货,北亚因此发了大大一笔横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