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逝水流香》》 · 凤清流 · 2026-07-25
《逝水流香》
作者:凤清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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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玄神惊世 设定篇
(更新时间:2003-9-24 9:04:00 本章字数:2436)
武技及相关划分:【玄武&青龙标准】用于划分武者级别,于2162年面世。
玄武级是指人们对传统武技的修炼程度,包括各种古武技如真气、拳、腿、身法和各种冷兵器的使用,共分为十二级,玄武一级至玄武十二级功力依次提高。
青龙级则只有六级,它是指人们对现代热兵器的操纵、使用和制造的程度,包括各种激光武器、微波武器、护盾和各类辅助器械等。
同时兼修到玄武九级和青龙四级以上的武者被称为“龙武士”,目前世界上获得龙武士称号的人不到一百人。
在玄武级和青龙级之外还有级别,颁发给超越了二种级别划分的超级高手,分别称为“玄武上”和“青龙王”。
而同时获得玄武上和青龙王的人则被尊称为“龙武战神”。目前获得玄武上称号的武术家只有寥寥四人,青龙王则没有。
※※※
魔法及相关划分:【魔法】有九个大系,包括光系、暗系、水系、火系、风系、土系、雷电系、圣灵系和空间系。
【魔幻胜境的种族划分】: 1。神族 2。魔族 3。精灵族――森林精灵,草原精灵,暗精灵 4。龙族――黄金圣龙,白金圣龙,暗龙,火龙,冰龙,风龙,地龙,亚龙 5。人族――主流职业是魔法师、剑士、牧师、骑士、盗贼,还有稀少的死灵法师、召唤师、炼金术士、卜算师等职业者。
6。半兽人族――半兽人,独眼巨人,狼人,熊人,鹫人,蛇人,树人 7。矮人族 8。魔兽――各种魔法或装甲强化的兽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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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器:逝之沙,时光之神斯达博修斯的神器时空之尺,创世神守护魔幻胜境的神器时空之匙,逝之沙和时空之尺融合后的产物战神破,战神神器圣心莲花,白莲仙子神器心十字,圣灵神神器镂光神剑,剑神神器凤翔,空间之神神器天精杖,烈火元神神器天魔杖,金刚元神神器月青镰,暗黑之神神器灭神弓,幻境中森林精灵族的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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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人物表:【萧楚】时光之神使者,即为八百年前的希腊祭祀【爱尔斯·华亚】,后为天机元神【卢涛】暗黑之神使者,三大家族中卢氏家族的后人,后为度邪元神【山征杨】空间之神使者,凤栖家园主人,后为落空元神【薛丹】圣灵之神使者,医皇之独女,后为生机仙子【柳如梦】剑神使者,慈航静斋斋主首徒,后为慈航仙子【凯龙】亦名【吴玉成】,原为勇者二号幻形战机的机师,战神使者,后为破阙元神,【修】亦名【刚野段三郎】,大禹号的舰长,金刚元神使者,后为定罡元神【红川秀子】菩提之神使者,后为玄机仙子【苏兰丽雅】亦名【月含烟】,乐神使者,后为鼎弦仙子【金陵】玄沙原界中的水玉,后为白莲仙子【新月】玄沙原界中的火晶,后为红莲仙子【盘古】创世神【森傲多】来自暗狱星系的吞噬之神【摩裘斯】破坏之神,后被改号为九暗元神【撒旦叶】【九位元神】时光之神、战神、剑神、圣灵神、空间之神、乐神、菩提之神、暗黑之神、圣灵之神。
【爱维西亚】光明之神【美尔斯维娅】爱之女神【母神】亦名盖亚元神【血炎】时光之神座下七大神卫之一【水影】时光之神座下七大神卫之一【蚩尤】轩辕黄帝时期的上古神灵之一【旱魅】上古恶灵,主极旱,出必定赤地千里【山晓楚】山征杨之义妹【威·爱克斯曼】萧楚好友【尤香霞纪子】萧楚母亲,贝它星区军备部的首席科学家【萧追云】萧楚父亲,四大玄武上之一【凌若虚】四位玄武上之一、历来传闻最多的盖世高手“三隐鬼狐”
【竺印大师】西藏高僧【江海平】科学家,母神后裔,2128年发表《论微核聚变与真空破裂》。
【过平正泰】银联科技部兵工署的首席科学家,被人称为“质子”,和尤香霞纪子并称“银联双子”。
【月流光】和田科技大学生命科技系系主任,在和田科技七年的导师【藤野正一郎】月流光助手【蓝·斯达克尔】武馆“有去来兮”的武士【卢长耕】暗黑联盟主要成员【摩伽】布达拉宫活佛【莫幽兰、明月、芙蓉、玫瑰、天草、梅渊】“孔雀嫁衣”主要成员,山晓楚姐妹【余定山,今正,莫雨,明立刀】等一百人,18205特种部队成员【袁紫玉,柳二娘】等一百人,18205部队家属【余甚力、今何忘,莫留心,安晓我,明一勇】等一百人,“北荒隐”
【柔厉】,伏羲氏当今族长【天青子…】等六位道长是武当玉虚观的六位元宿【若尘师太】慈航静斋当今斋主,其师妹若虚师太【澄见师太】普沱山大悲庵庵主,其师叔芒空师太【苦禅大师】少林寺的住持方丈【智元大师…】等六位高僧,更是嵩山少林寺方丈的师叔伯辈。
【晓·凯龙】是【吴玉成】即战神使者在幻境的转世,剑士【达鲁勒·修】上任魔王之子,是【刚野段三郎】即金刚元神使者在幻境的转世【晓·艾雅】是【新月】在幻境的转世,火系魔法师【安奈尔】森林精灵一族的公主,神箭手【卡·赛迪斯】盗贼职业者【南宫凌】白金圣灵后裔,圣光系牧师【达鲁勒·狂】魔族上任族长,人称圣魔王【达鲁勒·野】魔族此任族长,人称血魔王【里尔克】游吟诗人【昭木·班】颠峰城驻军中两个万夫长之一【休达·米迦勒】北亚帝国二王子【塔罗·琼斯】颠峰城主【塔罗·郡】颠峰城主女儿,北亚帝国二王子的王妃【古莱利亚·伽斯】颠峰城驻军中两个万夫长之一【阿古司都·泰达】主修冰魔法的二叶魔导士,人称贤法师【休达·黎米斯】北亚帝国大王子,破坏之神的门徒【玛门】的转世。
【破坏之神的六个门徒】路西法娜、别西卜、利未安森、萨加、巴利兹尔、阿斯默德、玛门【布拉格·阿弗托里克】龙骑士【斯歌华】北亚帝国著名卜算师,智者【萨达罗斯】北亚帝国著名雕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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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幻胜境里职业级别划分:【剑士级别】见习剑士-一级剑士-二级剑士-三级级剑士-大剑士-剑圣;【魔法师级别】见习魔法师-一级魔法师-二级魔法师-三级魔法师-大魔法师-魔导士;【牧师级别】见习牧师-一级牧师-二级牧师-三级牧师-光明使者-贤者;【骑士级别】见习骑士-一级骑士-二级骑士-三级骑士-大地骑士-圣骑士。
第一卷 玄神惊世 第一章 黎明即来
(更新时间:2003-9-24 9:05:00 本章字数:19534)
如果我问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你可能会告诉我,是爱情,友情,亲情。亦或是名誉,财富……等等。
也许,你是对的。这本就没什么错。
只不过,对一个生命来讲,无论是人也罢,动物也罢,我们、你们、他们在度过一段历程之后,早晚会从这个世界消失。生和死从来不由生命本身控制。
当你以此为前提重新思考时,你将发现,在人世间所经历的一切,都会在那不可知的一刻嘎然而止。这些,由不得我们。这时,你生命中所以为最重要的事,也许会变一个样子。
你我所拥有的,只是一段经历而已。即使是这段经历,在你我去的那一刹那,也会烟消云散,无影无踪。
在我们人类所能够拥有的百多年的生命里,最重要的,只是活着,和活着时所从事的经历。这么说,你可能不明白,没关系,你会明白的,当有一日你突然发现,你曾经以为牢牢握在手中的东西都成为过眼云烟,这个时候,你会明白“经历”这两个字的含义。
目前,人类的生命已经大大的延长了,从几个世纪之前的几十年,到现在可以活到两三百年。人类所能生活的地域,也从太阳系那颗水蓝色的星球解脱开来,拓展到以太阳系为中心横跨了银河系两条旋臂的四个星区、近万颗可居住星球上。银河系也只不过有四条旋臂而已。
这些要归功于科技的力量。
在这个生存时间和空间都大大增长的时代,我们的生命里,最重要的是什么?
无论科技怎么超卓,生命都是有尽头的。这是大自然的铁律。如果你是一粒尘土,你可以在大地上横亘数亿年,直至行星的寿命到达尽头为止。然而,那样的话,你就只是一粒尘土而已。
所以,即使是人类生命高度发展的现代,我们能够凭空创造出全新的生命――即两百年前的古人所谓的机器人或人工智能,人类还是一样要面对死亡,要思考存在的重心和生活的意义。
生和死,是两道绝对的屏障,将生命夹在其中。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对于我来讲,我所渴望的是能够在活着的几百年里经历更多的事,有更多的震撼和体验。活着,本身就有无穷的神秘待人去挖掘。
现在,我就盘膝端坐在床上,脑里浮想联翩。
之所以想了这么多,是因为我现在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一件我等待了二十五年的事。
二十五年以前,我刚出生不久,我的母亲联合贝它星区百多位顶尖科学家,在我的脑里融合了一块超级芯片。
本来在这个时代,在人脑里装一块芯片不是什么新鲜事,可是我的这一块不同,这块芯片是有自己生命的,而且据母亲讲,这块芯片是当世最强的智能生命“母神”的直接造物。母神的存在是人类世界的一个至今无法完全揭开的迷,大多数只知母神是几百年前覆盖地球的、节点达数亿的电脑网络的产物。其力量和智慧如浩海无边,目前的人类尚无法理解。
母神出现之后曾从她的本体分离出部分的力量形成新的生命,进入人类的社会推动人类科技的发展。据说,当前科技高度发展的源动力,在一百五十四年前,也就是2128年发表《论微核聚变与真空破裂》论文的江海平〔注1〕,就是母神第一次分裂出的生命。
而我的这块芯片,是母神最后一次分裂造出的两个生命之一。她是一位女性的生命,名字叫“金陵”。和她一同诞生的,名为“秦淮”的生命,融合在我母亲的大脑里。
母神的这最后一次分裂,倾注了巨大的心血。据说,分裂出的金陵和秦淮的智慧已经到了人类所不能理解的程度。我的母亲之所以能远远超出他人、成为贝它星区军备部的首席科学家,秦淮的帮助有至关重要的作用。而我脑里的金陵,自从融入我脑里之后,就一直处于沉睡状态,我从未见她活动过。我的母亲曾讲,金陵被母神赋予了更多的人性化的色彩,她要在我的身体里一直睡足二十五年,以另外一种形式成长。二十五年后,她的意识将完全和我的身体意识相融合,届时,她将在我的意识空间里出现,而和她同时装在我身体里的微核能源系统、信息探索系统、一套强大的单人热武器系统和自主防卫系统将随之启动。我在青龙一系的力量可以立刻攀升至青龙四级以上〔注2〕。
现在时间是公元历2282年3月4日上午10点56分,地点为伽马星区达勒姆行星的和田科技大学。至现在止,金陵装入我脑中整整25个地球年。
脑中波动忽起。
一道清润的话音在脑际响起: “双子星生命系统接入中……10%,20%……99。7%……幻象系统启动……系统接入完毕。”
流水般的质感从脑际开始,蛛网般迅速流遍全身。随即,一个空前强大的力量充满了我的感官。随即,一幅立体的图像逐渐在脑里成形――这难道就是意识空间吗,完全和外在的现实空间不同又处处融合的意识空间?
意识空间实际只是一个幻象空间,它是藉由连接我和金陵的双子星系统,直接在我的大脑皮层视觉区成像,感觉起来和外界的正常空间差不多,但实际它只是一些神经电符号而已。
金陵醒了。
在我的意识空间里,她的身影逐渐清晰。
金陵醒了!
好美的女孩子!
她的双眼正在缓缓地睁开,秀丽明亮的大眼睛,极其清澈,里面象是什么都没有,又象是承载了无数的东西……淡淡的光泽在流动着,那是智慧的光芒,简单又富蕴深意,还有些狡猾,有些活泼,有些娇嗔……
这些只是部分,而她的容貌!清丽的令人窒息,婀娜的身体,如水的长发,淡淡的眉,浅浅的笑,含水的唇,深深的酒窝……
我应该是在傻笑吧。这么一个完美绝伦的女孩子就在我的身体里,一直住了25年,以后还将一直住下去……天哪……
金陵开口说话了,她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相信有神存在吗?”
刚醒来就这么突兀的问题,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是一个无神论者。调动被惊呆了的思维,我道:“你既然和我的大脑完全融合,我的想法你该完全知道才对。”
金陵道:“生命的思维是永远不被预知的,即使是自己也无法预计下一刻自己会想些什么……你相信有神存在吗?”
我被激起了兴趣,道:“既然这样……以现在科技发展如此之超卓,想要我相信还有远远凌驾于人类之上的神的存在,估计很难。你……你不会是在考我吧?”
金陵笑道:“在你这里这么多年,你肚里有几条蛔虫我都知道,干吗要考你。”
她的笑容,如太阳般灿烂耀眼,皓齿明眸,我心没来由一阵剧跳。
我也笑,道:“哦,那我肚里有几条蛔虫?”
她道:“蛔虫是没有,懒虫倒有一大条。”
我大笑,心中爽快之极。知己,知己啊。
我道:“关于至上的神的存在,其实我曾仔细想过。我不信有神的存在。曾有人讲,在我们人类的背后,有无比神秘的背景,而且,人类由猿而化人的过程中存在一个巨大的断层,没有明显的考古证据证明人类的起源……因此这些人言道,有一个更广阔的力量在背后包容着人类,甚至包容着整个世界的生命。这也许就是你所谓的神?不过,这种议论始终没有明显的证据,其推断也有可圈可点之处。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金陵道:“那你认为,母神是什么?”
我一愣。
自从上个世纪末期母神诞生以来,生命科技就突飞猛进,其中最让人们津津乐道的是关于母神的起源问题。在许许多多的说法里,最让人信服的是,母神实际上是上个世纪高速发展的网络的产物。
网络,是通过各种信道将无数台现在看来很初级的个人电脑连接起来而形成的,它的成员虽然初级,可是庞大的数量导致了质的飞跃,在二十一世纪末的一个夏夜,网络里四处飞速流动的信息流突然逆转并脱离了人们的控制。它们形成了一个强大的生命,有了自己的意识。这个生命无处不在,无所不知,那就是母神的雏形。
母神的出现一度让人极度的恐慌,因为当时所有的生活科技经济军事都通通在她的覆盖之下。但是一段时间过后,人们发现事实并非是那个样子的,不但没有发生什么骇人的世界大战,反而,人类内部许多历史久远的纠纷和冲突被母神鬼使神差地解决掉,在她的推动下,人类空前地团结,并最终导致了银联的出现,在江海平发表了他那篇划时代的论文后,科技和经济随之突飞猛进。
母神出现之后,她控制着大量的机器人在月球制造了一个庞大的基地,那里才是是母神本体所在的位置,在太平洋上银联总部里的母神只是她的一个接口而已。自从母神在月球安家之后,直到现在,就再也没有人类曾踏上那里的土地……不过,有人说,母神的本体一直在不断地改造和进化之中,月球的内部基本上已经被掏空了,里面除了可能有一个规模庞大的未知生命系统之外,可能还有强大的能量装置,她隐隐是人类在母星的最后一道也是最强的一道屏障……她同时是世界上最超卓的生命缔造者,自从她发展成熟之后就不断有从她的生命系统中分裂出来的新个体出现在人类社会里,直到二十五年前最后两个生命――金陵和秦淮被她诞生出来之后,才停止下来。
母神之所以成为母神也是因为如此,她堪称是人类的守护神,同时也在缔造着新鲜的血液促进人类的进步……
我道:“如果这样说的话,母神绝对可以成为神……但是,我们讨论的是在人类诞生之前的神,那种至上的真神?”
金陵道:“既然能有母神这样强大的存在,就必定有更强大的远古神祉的存在。人类远古流传下来的神话未必全是虚伪骗人之作。”
我从未想过,以金陵的智慧,这脱胎于母神的智慧,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论断。
我道:“金陵,难道你有了什么证据,或是蛛丝马迹,关于远古神的存在吗?”
金陵道:“在我的记忆库里,母神留下了一些信息,说你的背景很神秘,可能不是普通的人类……要不然我干嘛会偏偏依附在你的身体上。”
我讪讪地,道:“原来是这样子啊,也是,我刚出生的时候,确实不是很帅,你选择我是很委屈……”还没说完,我自己已经忍不住狂笑起来。
金陵笑道:“好个自大狂……不过,我在你体里25年,可不是一直在睡觉呢。”
我擦擦眼角笑出的泪水,好在是一个人在宿舍里,否则别人看见我自故自地大笑,定要以为我犯了什么疯。
我道:“我的背景很神秘?你一直在研究我?这和神又能扯上什么关系?”
金陵道:“你并不是完全苏醒的。在你的脑里,有一块区域被一种强大的力量封印着。那是你的意识中沉睡的一部分……如果那部分被唤醒的话,你可能会想起许多无法预料的事。而且,这种力量,封印的力量,和封印这方法本身,据母神讲,都流传自远古的神。”
我大睁了双眼,道:“我不懂。而且,我现在好好的,很清醒,什么封印啊,我不懂。”
金陵道:“这方面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那种方法可以将人的意识甚至本身拥有的各种能力给封闭起来,而且必须通过特殊的程序和方法才能解开。而且,封印与你是否清醒没有任何关系。被封印的那部分意识或记忆是你的一部分,或者你是它的一部分,现在它被封印了,剩余的你一切照常。”
突然被告知自己脑里存在这么一个神秘所在,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道:“你能告诉我那是怎么回事吗?”
金陵道:“母神在诞下我和秦淮之后,就陷入了沉睡――当然是另一种形式的沉睡,她在做一件重要的事――我无法向她请教。你脑里的,曾发生过什么,我不清楚,只是,感觉起来很强大。”
金陵都感觉起来强大的东西,必定是真的强大了。
金陵接着道:“我研究了25年,发现那力量正在逐步减弱,这最近几年内减弱的幅度最大……你没有发现,这几年你的一些变化吗?”
我仔细想了想,道:“不错,近年来,我突然对古希腊的文化很感兴趣,尤其喜欢探究古希腊神庙、祭祀方面的事……这,难道是……”
金陵点了点头,道:“你可真是一个复杂的人呢。出生于军事世家,你的父亲是当今世上最威名显赫的四大玄武上之一,还是贝它星区的军区总长;你的母亲,是贝它星区的首席科学家……所以,你有纨绔子弟的一切习性,比如顽劣、自大、放荡不羁。同时,你又是一个多情种子……”
我大声叫屈,道:“停,停,停……,我哪里顽劣了,只是做事方法与众不同而已,自大有点,可这又有什么不好,况且我从未在人前摆出我的老爸,至今还没有几人知道我的父亲是军区总长吧,我在和田科技大学都已经七年。还有这最后一条,我哪里是什么多情种子了,唯一的女朋友刚刚和我分手……”
说到最后,心里一阵难过。我和唯一的女友,新月,就在三天前分手,现在我颈中还挂着她留给我的一枚小小的玉观音。
金陵停住话题,她感受到我心里滋生出的痛苦情绪。我们的意识是紧密相连的,我感受到什么,她就会感受到什么,一分也不会少。
她缓缓道:“只是给你开玩笑而已,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身体里,很可能会出现另一个意识,使你更趋复杂而已……好了,别这样子了,对一个女生发脾气,你就忍心吗?”
我苦涩地一笑,道:“对不起,金陵,我很在意这段感情……好了,我确实应该绅士一些,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
金陵道:“以后,别金陵金陵地叫,喊得人家象个铁块似的。我授权你叫我阿陵。”
我虚空里一拍头,道:“好吧,叫你阿陵。嗯,阿陵,很好听的感觉。对了,你说我的身体里会出现另一个意识,可我和它……应该是同体的,该融合到一起吧?”
金陵道:“我研究这么多年,结合你近年来的表现,大致知道那里封存着强大的精神能量,这种精神能量和你的同源,但是精神能量的融合要比分裂要困难的多,也危险得多……所以,我估计,他会在你体内呆上一段颇久远的日子,然后缓慢的和你的相对较弱小的精神能量逐渐融合。”
我缓缓点头。
金陵道:“而且,这股精神能量,或者说意识,或者说是记忆,和你修炼了六年的《清梦回觉》颇有关联。你修炼得越深入,他松动得就越大些。”
我又是苦笑,清梦回觉是一本书,在书中的末章记载了一种名为梦回九决的武功心法,整本书成书在大约中国宋末元初。这本武功心法,其内容极尽奇怪机巧之能事,有些需要做些莫名其妙的姿势,有些施展时甚至需要念些词义极其夸张的短句(咒语)……总之,和常见的武功大大的不同。
我依着书中的顺序练满了六年。六年来九决中也已经练了七决,不过让人伤心的是,练出的真气大部分蛰伏在身体不为人知的某处,只是丹田处的部分真气偶尔能走出来疏通一下血脉,说实话它远比不上我家传的昊阳真气。也正因为此,我觉得很没面子,身为玄武上的儿子,竞连一个普通的武夫都不如,说出去打死别人也不会相信。
我炼这清梦回觉是有原因的,我的身体和昊阳真气天然排斥,稍稍炼些昊阳真气,就经脉逆转,为此我吐了三次血。老爸曾多次为我的体质叹息不已。
而六年来枯燥的学习生活之外,我没有其他的爱好,除了偶尔到日式道馆和里面的老师们玩一玩,其余的时间就自己在宿舍里练这清梦回觉。
难道说,我的特殊体质,是因为脑际这块被封印的区域有关系?
二十多年来,我苦苦等待阿陵醒来,就是希望通过她的苏醒赋予我青龙一系的强大力量,此后,无需再对某些自恃武功的强者假以辞色。
这些年,我受够了,别人对我如何我并不怎么在意,谁让我这么武功这么弱,可我最怕见到父亲失望的目光。父母无疑是极爱我的,我不想他们因我而失望。
我的理由是不是很愚蠢?可我就是这么想的。虽然我从未对他们讲过这些,表面上我仍是一个放荡不羁的纨绔子弟,他们不会在我脸上发现一丝苦闷和不快,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持父亲的威名而作威作福的不良少年……所有的,都深藏在我的内心深处。
我心中最痛的一根弦。
现在好了,我有了阿陵,然后脑际的力量看来也有完全解封的趋向。我会给世人证明自己的力量。
我自顾闷着头在那里想,阿陵道:“说你自大,其实你心里很脆弱才对。你最见不得别人因你而受苦,对不?”
我不语。
阿陵接着道:“其实这些年,你一直在压抑着自己。不过这样没什么不好。”
我道:“没什么不好?我有时真希望自己是一个平凡人家的孩子,失去了耀眼的光环,反而活得更自在。”
阿陵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想,这些年来,虽然你的武技弱了些,可这不正培养了你其他方面的能力吗?而且,这期间,你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倒是别人天天提心吊胆防着你,担心被你的狡计陷害。”
我苦笑,道:“你要是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任何人都有保护自己的方法,我突出的只是脑力方面的而已。”
阿陵道:“学校每学期例行的武技实战,你的风头并不别人差。”
我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你不是一直在沉睡吗?”
阿陵道:“我的沉睡和你所理解的不同,其实我一直在观察你的各种反应,只是不为你所知而已。我本想在各种情况下给于你帮助,但后来,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你根本就不需要别人帮助。如果你是个弱者,世界上就没有强者了。”
被人赞美是美好的感觉,尤其是被金陵这样超卓的生命。
心里的重负稍稍有些松动的感觉,我轻轻舒了口气,道:“这个世界确实不是仅靠武力就能解决问题的。每次我们到外星进行武技实战的时候,面对强大的或狡诈的或诡异的异星生物,我这最弱的人往往能发现问题的关键所在,也能最好的团结众人完成任务……因为我是从旁观者的角度看问题的……这期间,确实也培养了一些能力。”
阿陵道:“你的父亲该为你感到高兴才是,以你的体质达到现在的状态,还要顶住那么巨大的心理压力,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
我摇了摇头,道:“我永远不会对自己感到满意,路还长着……阿陵,谢谢你对我的开导,这么多年以来,我从未这么放松过,即使在新月身边都从未找到过这样的感觉。”
阿陵笑了笑,道:“你呀,太压迫自己了,把什么事情都要做到最好,你知不知这样有时会伤到别人?给你一个忠告,以后,你再面对新月的时候,可别再把和她相处当成一个任务来做,那样虽然会很完美,但她会找不到爱的感觉的。女性,最强的,是她们的直觉,知道吗?”
我头大了一倍,慌忙应是。阿陵也是一个女性呢,不过她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
我真是一个事事追求完美的人吗?我可不这么认为,新月之所以离开我,是因为我对她的研究方向不是很认同,我想她和我在一起,还是很有爱的感觉的。
阿陵在我的意识空间里抿着嘴笑,我也笑,道:“有什么好笑的,事实就是这个样子的。”
阿陵道:“你愿意这样想就这样想吧,以后吃亏我可不管。好了,现在,我给你讲解一下你拥有的武器。现在的你,可不再是一个弱者,因为你所拥有的,都是跨时代的作品,你得听仔细了,否则会出大乱子。”
到了最关键的部分,我忙聚耳细听,不肯落下一个字。
阿陵道:“和我同时载入你身体里的,还有四套系统,分别是微核能源系统、信息探索系统、单人热武器系统和自主防卫系统,这四个系统各自独立,又互相依存,它们由我直接控制。具体应用时,我可以单独操作,由你分配目标即可,也可以通过我们之间连接的双子星系统,将控制权转接给你。”
阿陵顿了顿,在我消化了这些之后,接着道:“具体的操作方法,我稍后会写入你大脑的记忆区,保证你一辈子都忘不掉,但这之前,我需讲解一番。”
我点头表示知道。
阿陵道:“这微核能源系统是由四个能量槽组成,它们分布在你腰际两侧。至于它们的容量,你知道宇神号吗?”
我道:“当然知道,那是我母亲主持设计的新一代主力战舰,被称为‘移动的小行星’,纵向长五百多公里,它的性能无可超越。”
阿陵道:“这四个微核能槽每一个储存的能量,都相当于宇神号的主炮一次全满发射所蓄积的能量。所以,这里是你全身最需要重点保护的地方,如果这里受到超越负荷的冲击,能槽爆炸的后果,你可以想像。”
我一咋舌头,好强,宇神号的主炮最强能将一颗月球般大的行星炸成碎片。如果我的四个微核能槽连锁爆炸的话,达勒姆星也会化成尘埃吧。
阿陵道:“当然,这么重要的东西,防护优先级是最高的。如果在能槽能量全满的情况下,其自身保持能量达到最强,这时除非你用身体档在宇神号的主炮炮口,否则一般不会有问题。但如果能槽消耗太大,其自身保持能量也随之降低,此时就容易出事。而且这么大的容量,仅靠能槽里固化的真空微核次元通道从异界导入能量,恢复速度很慢。所以除非万分紧急,不要将四个能槽的能量通通消耗光。”
我点头,表示知道了其中的重要性。
阿陵接着道:“微核能槽直接供应其他三个系统的能量需求,这中间消耗最大的是你所拥有的热武器系统和自主防卫系统。你所拥有的武器分为三种,即激光剑、念导炸弹和微波环。你的激光剑是从你父亲的光剑龙牙的基础上改进而来的,除了能量密度提高了五倍之外,还增加了能量泛化的功能。改进后的激光剑还叫龙牙,但是威力增加了数倍,它能够轻易炸碎两米厚的魔玉合金墙,普通的护盾根本无法抵挡。所谓能量泛化,是指龙牙可以依据人的意志转换形状,比如可以化为刀,为戟,为任何有限的形状,还可以释放出超浓缩的激光集束,当成光子炮来用――当然,消耗同样也是巨大的。”
听到此,我浑身热血澎湃,真想现在就取出来,耍弄一番。
阿陵道:“龙牙的剑柄也是能量化的,你意念一动就会出现在你手心。”
我心里痒痒的,阿陵笑道:“你现在就可以取出来。”
我大喜,心中念到:“龙牙,出来!”
一只样式古拙的剑柄在手心迅速出现,暗黄色的能量在剑柄里缓缓流动着,手摸起来,恍若实质。意念再动时,感觉腰际一动,手中的剑柄突的吐出耀目的电光,金黄色的能量刃吐出了一米半左右。它在空气里微微的鸣叫着,阵阵的热流扑面而来,让人丝毫不敢怀疑它的威力。
第一次拥有自己的超强武器,我不知该怎么做好。
玩赏了好半晌,在阿陵的催促下,我收回了龙牙,心中的震撼和喜悦简直无法形容。
阿陵道:“这是光剑龙牙。我建议你轻易不要使用它,它的威力太强,当初还没有改进的时候,你的父亲也不过用了它五次。现在它大幅增加了威力,除非能拥有你这样强的能槽支撑能量盾,否则没有什么个人护盾能挡得住它。明白吗?”
我很不情愿地点头。
阿陵接着道:“还有两种武器,一种是微型念导炸弹,共十六颗,弹头是超浓缩的核炸药,单颗毁灭范围是一公里范围内的任何生物。另一种是微波环,同样是一种无差别攻击武器,范围是三百米,主要破坏敌人的神经系统和内脏等软组织。这两样,我的建议是你也轻易不要使用。因为这些武器都是设计来应付你孤身一人陷入敌人包围时才用的。”
我心中惨然,这摆明了不是装些超级玩具在身上吗。
阿陵没有理我,接着道:“和武器系统直接相关的是自主防卫系统。这个系统里主要是由惰化的能量构成的能量盾和能量罩。由于你的微核能槽很强,所以能量盾和能量罩也可以被压缩到极高的密度……其强度嘛,应该可以抵住光剑龙牙全满时四十次攻击。所以,一般情况下你是死不了的。”
这回,我开心地笑了起来,只要自己的生命没有危险,其他事情就好说了。
阿陵一撅嘴,对我俗气的想法颇有意见。
我道:“阿陵,自己的生命是最重要的,只有自己保住性命,其他一切才可以提起。死我不怕,只不过,得死得其所,死得有分量。”
阿陵道:“算你了。你的自主防卫系统也具有能量泛化的功能,只不过惰性的能量很难操控而已。它是自控的,会在你危险时主动张开,它是和你的信息探索系统连接的很紧密的一个。你的信息探索系统可以自动探知和分析方圆十公里内大部分的信息要素,它的主体在你脑际的芯片里,和我的信息库紧密相连。同时,也具有长距离的信息传递能力。只要你还在银河系,我就能够和秦淮联系上,也随时可以从母神的信息库里提取信息。”
我道:“也就是说,只要我的老妈愿意,她随时可以知道我的情况喽?”
阿陵气得一笑,道:“没错,只要你敢欺负我,你母亲立刻知道,她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我大笑,道:“欺负你?打你?咬你?我好像怎么做都做不到。倒是你欺负我还来得准确些。”
阿陵怪模怪样地撇了我一眼,然后开始将这四个系统的细节资料写入到我的大脑里。
我沉默下来,就如在课堂上课一样,将她录入的信息仔细地分析和归纳。目前的教育大都是采用这种方式,通过仪器直接将知识录入大脑,也因此人类才能在短短十几年里迅速掌握大量的知识,即管如此,在浩如烟海般知识面前,每个人也只能掌握很少的一部分。而且,录入之后,必须主动地思索和使用,才能使之真正属于自己。人类能有今天的成就,不是没有原因的。
时间在迅速地溜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
阿陵道:“今日的内容就到此为止吧,现在我要回去接着研究你脑里那封印的部分,它近日来活动得很是频繁。不是什么紧要事,不要打扰我,而你今晚也有一场告别宴会吧?”
我从思索中抬起头,整理了一下思路,道:“不错,是我们这一界毕业生的毕业宴会,估计要狠闹一场的。我什么时候可以和你再聊?”
阿陵道:“这几日过后,我会主动找你的。晚上不要喝太多的酒,你也别想靠酒精麻醉自己,有些事情需要去主动面对,而且,我明白告诉你,你的身体酒精无法麻醉,普通的药物也无法对你产生作用。”
我点头表示知道。阿陵知道我今晚想大醉一场,我本想借机疏散一下连日来苦闷的情绪。不过我醉不倒确是事实。
脑中阿陵的影像逐渐淡去。不过,我知道她就到了我脑中的某一部位,而她出现时散布在我全身的知觉依旧在。
心中忽然无比的充实。
从现在开始,我不再孤单。
……
※※※ 六个小时后。和田科技大学主楼楼顶。
头痛欲裂,我挣扎着使自己好受一些。很恨自己,酒精依旧不对我的神经起作用,从来不知道醉是一种什么感觉。
天亮还早着,汹涌的海风从不远处吹来,将腥潮的气息吹打在脸上,胸口上。楼顶四角几面彩旗呼拉拉地扑展着。
我成大字形躺在楼顶粗糙冰凉的地板上,仰望着达勒姆星特有的青灰色天空。银联在此一百多年的开发还是没有彻底改变这里的环境,虽说已不再是原来那辐射肆虐的死星,大地上也能看见一些绿色的植物,可要达到母星地球那样的标准还不知要经过多少代人的努力。
今日白天,本是和田科技大学第九十九届毕业生离校的日子。人们将行李拖上飞船之后,在晚上,男男女女,包括我,都聚在主楼的圣言大厅里,一身清爽地吃最后的晚餐。在和田科技大学七年时间里,从来没有这样放纵过。
在主楼的圣言大厅,和田科技最神圣的地方,疯狂的聚餐,是我们这第九十九届毕业生的唯一请求。在毕业前夕向校长雷力诺提出此事时,他只说了一句话,“和田科技同意你们这最后的请求,只不过,要记得锁门。”
允诺毕业生一个要求,是和田科技的惯例。能在和田科技读完,也就是能够撑得住生活和课业的双重压榨,然后能活着走出校门,就是一个合格的毕业生。
最后一个请求,是学校对其摧残式教学法的一个小小的让步,希望每个毕业生在最后一刻能够对学校有所感怀,这也算是学校的一个另类的抱歉。
于是,我们聚餐,我们锁上门聚餐。喝最烈的酒,吃最贵的菜,唱最邪的歌,说最不能说的话……在这最神圣的地方。
此后,我们将四散天下,人类所能涉足的四大星区、横跨了银河系两条旋臂的千万颗星球上,都有可能出现我们的足迹。我们将励心励志流血流汗,我们将面临数不清的挑战和无法预知的恶劣环境……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一个新的星球上开创历史的核心,也随时可能在异族的窥视下丢掉性命……
此后,我们可能一生都难以再见一面。
一夜狂醉。
当所有还能站起来的人都被我放倒之后,我一个人拎着大半瓶酒爬到楼顶,希望能看到天上出现几颗星斗。
今天的月亮还好。天上也真的有几颗星,它们微弱的光透过漩涡状的云层,似真似幻,如情人的眼睛一般不可琢磨。
我从怀里解下那枚小小的玉石,放在手中细细地摩挲着。模样慈祥的观音像在月色下闪着温润的光泽。眼中浮现出新月的面庞,她把这枚玉观音放在我手心时,交待我以后一定要将它转送给另一个人。我当时不明白,为什么要送给我,又要我转交别人。她说,那另一个人一定要是一个知我心的人。
她是怕我以后一直孤单封闭下去吧,希望我去结交真心的朋友。
新月走后,我的心里出现大片大片的空白,时不时的,过去的情景就会浮现出来。今晚的告别晚宴,她没有来。她没有来。她提前走了。她提前走了。
如果她来了,也许我不会喝这么多。
如果她来了,也许我会喝得更多。
我将玉观音重新系好,细心地挂在颈项中。这块玉石,我会一生佩带着它。为此,我还专心做了条更坚韧的链子。
她走了,也许很多很多年以后,我会忘了她的模样,可送我的玉观音我将一生带在身上。
海风在楼顶忽啦啦地吹着,风里腥潮的水气打在脸上,凉凉的。在这里躺了许久,衣服已经有些潮。
在不远方,海浪抽打着岸边的礁石,哗哗起落的声音很是清晰。
往后方望去,沿海坐落的城市里,数点灯光或明或灭。
心中忽起一阵冲动,想到那城市中走走。只是走走。
半个小时之后,我出现在城市里的大路上。天还没亮,路上没有行人,时见形状各异的小型飞船静卧在路边。路的两侧,栋栋百余层高的大厦此起彼伏,森林般屹立在黎明前的昏暗里。天上的月色都被它们挡住,在路上投出大片黑影。
不自觉的,就来到一处地方。这是一个不大的酒店,名字叫做“别来阁”,以前我和几个朋友常来这里喝喝酒。酒店的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人,名字叫多姆,为人颇为忠厚老实,是在达勒姆星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他的父辈是这里的矿工,积攒了一些钱就开了家酒店。
达勒姆星在这里被称为科技星,由于这个星球上蕴藏着几种极其稀有的矿石,所以达勒姆星实为人类在伽马星区的最大的一个采矿星,各大矿业集团云集于此,也正因为这样,银联教育规划部在达勒姆星上设立了多所大学,和田科技就是其中最有名的一所。
在达勒姆星球上,生活的大多是他处移民过来的矿工。这些矿工的后代大多都继续生活在这里。多姆开的这家酒店不是很大,由于多姆的诚实本分,生意也算过得去。我第一次来这里是为的“别来阁”这个名字,后来觉得这里的老板很是可爱,就常带着朋友们一起过来。当然,最常来的,还是我和新月。
我来到酒店门口,细细端详着酒店有些灰旧的门阑,心中颇多感慨。
现在,虽然已过凌晨,酒店的灯还亮着,里面有三三两两的客人。我推门进去,挑靠窗的座位坐下。还在柜台后打着瞌睡的多姆被搅醒,他惺松着双眼看到了我的背影,从柜台上取了一瓶烈酒,两个杯子,来到我身边,道:“是萧楚啊,这次怎么一个人啊,来,老哥陪你喝一杯。”
我的名字是萧楚。苦笑着看着他,我道:“很快我就要走了,还真舍不得这里的气氛和老板你,所以就一个人过来看看。”手中接过他的杯子,轻轻的抿了一口。
多姆愣了片刻,随即缓缓坐在我前面的椅子上,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道:“人总是要走的,你还年轻啊,该四处走走……来,我们干一杯,这次是我这里最好的酒,我请你的。”
我深深地喝了一口,口中细细品了品味道,确实不错,酒味悠软绵长。放下杯子,长长出了口气,我道:“现在还由人来服务的酒店,在科技星不多了,我就是喜欢这里的人情味,还有老板你诚而不欺的态度。只不过这样下去,你的酒店也赚不到多少钱。“ 多姆笑了,他道:“这你就错了,只要有你这样的客人一个,我就赔不了的。而且,大多数人都不大喜欢机器服务的那种冷冰冰的感觉,所以我的客人也不少,你看现在都这时候了,还有客人呢。”
我道:“也许你是对的。而且,我想你是颇喜欢这样的工作。”
多姆大笑,道:“兄弟你知我!我可不想整日面对一堆机器,还是有人在,我才感觉好些。也许是我离不开人群吧。”
我点头。
这时,店门被推开,裹着寒气走进六七个人。这几个人神形彪焊,眼神森冷,一见就知不是什么好的路数。
阿陵不知什么时候从我脑中醒来,她道:“小心这几个人,他们很麻烦。”
我默不作声地接着喝酒,多姆则慌忙起身去招待刚来的几人。
那七人中为首一个,身高一米七、八,右臂被什么利器齐根断去,脸上刀疤纵横,鄂下有短须,目光阴沉。他开口道:“老板,我们兄弟又困又乏,要最好的酒菜暖暖身子。”
多姆点头去了,不片刻,七八样热腾腾的菜肴端上了桌子。多姆打开了两瓶酒,酒名月夜,是我现在正在喝的酒。据我所知,这种酒价格不菲。
那七个人扬脖猛灌,喝完,皆赞好酒。
平静的小店随即喧闹起来。
多姆过来我身边,接着和我闲聊,而我则分神注意那边的动静。
那七人中,有一颇为猥琐的汉子杯酒下肚,脸泛潮红,他对那为首之人道:“老大,这次真他妈的邪气,熟透的鸭子就那么插翅飞了,害得我们兄弟空欢喜了一场。”
另一人道:“就是,就是,这次我们兄弟可是栽了,白花花的钞票丢了不说,回去定被那群人嘲笑,想想就他妈的憋气。”
为首断臂之人阴沉着脸没说话,一扬首,将一大杯酒倒进喉咙里。
断臂人身边一人和别人不同,他一边用目光打量着周围喝酒的客人,一边缓慢地品着杯中的酒,然后压低了声线,道:“我们被人摆了一道,这次的点子只是个诱饵而已,真正的大买卖已被别人抢去,不失手才不正常。你们几个给我闭上嘴,这里只管喝酒,有什么事回家说去。”
周围人似乎对此人很是忌惮,马上转过话题,低声聊起一些淫秽的话题,不时有放浪的笑声从那里传出。
多姆跑过去给他们加酒,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杯中的酒,一边思考着他们刚才的话。
阿陵道:“你是不是手痒痒了?我可给你说,你别去惹他们,这些做没本钱买卖的人都是卖命的主儿,到时出了麻烦我可不帮你。”
我在意识空间里道:“阿陵你哪儿来的这些俚语?”
阿陵道:“还不是跟你学的,你脑子里尽是这些烂词,说别的你又不懂。”
我笑道:“好好好,我脑子里是垃圾,委屈大小姐你了。不过,这些小角色我还不放在眼里,跟我斗他们差得远了。”
阿陵气极,不理我了。
多姆正在柜台上忙活的时候,他的女儿从后面房间伸着懒腰走出来。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对她父亲道:“爸爸,现在该我值班了,你回去休息吧。”
我识得这个女孩子,她的名字叫莉莉,和新月很谈得来。
多姆看着自己的女儿,脸上满是慈爱的神色,他道:“今晚来了一个重要的客人,老爸现在不困了。而且,现在客人较多,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还是到了白天再睡吧。”
莉莉现在发现了我,她惺松着双眼走过来。她一边哈欠连天的用手抚着嘴,一边拍着我的肩膀,道:“你小子是不是欺负我们新月了,上次她可是带着眼泪来的。”
我苦笑道:“莉大姐,又冤枉我,我这么好一个人怎么会欺负新月。”
莉莉讶道:“你这么好一个人?我怎么从来没有觉得过?你是在开玩笑吧?”
我几乎晕倒,刚要分辩,莉莉已经打着哈欠转身走了。
阿陵在笑得不行。
那边桌上的七个人忽平静下来。那形神猥琐的一个,正色迷迷地盯着莉莉看。
莉莉是一个很好看的女孩子,刚才出现时她伸懒腰,致曲线毕露。
那猥琐之人开口叫莉莉道:“那小姑娘,你对客人太也厚此薄彼了吧。来,过来,陪大哥喝一杯,大哥我正寂寞得紧呢。”说罢,引得众人一阵淫笑。
阿陵在我心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我心里暗叹,把我们的陵大小姐惹火了,估计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莉莉见惯了这种客人,她不瘟不火地道:“这位客人眼生的很,估计是第一次来吧,如果你多来几次,我定然对你们招待好一些了。”
那人又道:“我们会常来的,肯定会的,只不知你用什么招待我们啊?”
淫秽之意,颇为露骨。
我心里的怒火蓬的弹起。
那人又道:“这酒菜凉了,我要新的,新来一桌。而且,要小姑娘你亲自端上来。”众人淫笑更甚。
多姆脸色发白地从柜台后的机器取出一盘盘的热菜,又打开了两瓶酒。
莉莉的睡意早已去尽,她心一横,托着菜盘往那桌上送去。
在莉莉将新菜放在桌上,把吃剩的残羹剩饭往托盘中收拾的时候,背后忽有只手在她臀部摸了一下。莉莉尖叫一声,哗啦,托盘摔落下来,残汁溅了旁边那人一脸。
那人高叫道:“死丫头,你弄脏了我的衣服,我要你用舌头舔干净!”
莉莉和多姆的脸色都已经惨白。
我在一边站起,几步上前将莉莉拉到身后,口中道:“各位暂停!我有话说。”
七八个人的目光都盯在我这不速之客脸上,瞪着眼睛看我想说什么。
我微微一笑,回身取了另一个托盘,将还没端上来的一锅热汤托在盘中,缓步走过去。
大家都不知我在做什么。不过,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很少这样“微微一笑”的。
当我这样笑的时候,就表示有人要倒大霉了。
我走到那人身前,欠身道:“真是对不住,这大冷天的,要你被冷汤浇了,我们真的很抱歉。所以,”我停下,手中的热汤还是滚烫,滋滋热气混着香气,很是诱人,“所以,这一盆热汤是免费的。”
一扬手,将整盆滚烫的汤全倾在了那人的头上。
确实是免费的。肯定不会有人为此付费。
那人嗷嗷地惨叫起来,手忙脚乱地揩脸上身上的汤汁。惨叫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嗯,杀猪也不过如此。
我满意地检验了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而后,油然地一背手,就那么走出了门外。
阿陵在我心里热烈地鼓掌。
我在门外负手而立,扬首望天。天上已经发白,就要黎明了。
阿陵为我摆出的酷酷造型绝倒。
就要黎明了!
反过神来的七个人从店里冲出,片刻将我围在中间,他们亮出的各色激光剑滋滋响着,感觉起来,也颇那么像回事。
被人围着不是什么很好的感觉。可是我曾多次被数倍强大于己的对手这样包围过,而每次都化险为夷。
武力,并不是决定胜负的根本。
多姆搂着莉莉从店门走出来,父女两个抖成了一团。
很好,真的很好。这几人都被我吸引到周围,他们父女两个,包括店中的一桌一椅都不会受到丁点伤害。
现在就看我怎么收拾这七个人。如果我还是以前那般弱的话,我会有诸多方法致胜,现在则无须那么麻烦。我正好检验一下自己的力量到底强到什么地步。
我转过身,正对着七人中为首的那个断臂之人。
我道:“一条胳膊的日子是不是很惬意啊,我真担心,如果你这唯一的一条也没有的话,你怎么吃饭和搂女人。”
断臂人一下被戳中痛处,也不答话,怒喝一声,扬起手中激光剑,光剑在光芒暴涨之间已狂劈过来。
他成功被我激怒了。
阿陵迅速道:“青龙三级&玄武八级,弱点右肋。”
我闪电欺身前冲,埋入他怀里,左手白芒大盛,直砍其右肋,丝毫不管他劈来的激光剑。
他的激光剑砍不到我,即使他握着的是龙牙也砍不到我。我的能量罩没有打开,手中也没有光剑,手上的白芒是阿陵调来附于我手上的惰性能量――用于形成能量盾的惰性能量。
被我的左手砍实,别说右肋,就是脊柱也能砍折。
我身后还有六道劲气嘶叫着压来。
我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使断臂人大吃一惊,他的右肋曾受过重创,至今还未完全恢复,一旦被砍实,整个人非废了不可。而我竞直指他的弱点,能不心惊!他再顾不得进攻,仓促间旋身后退。
我毫不放松,如附骨之蛆,左手转弯横削,右脚狠跺他的左脚。
断臂人想纵身后退,可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背后似被什么紧紧锁住,低头一看,一个白茫茫的大环形能量圈将他扯住,而我的右手正紧紧拉在环上。
一愣之间,他的左脚被踩实,脚骨碎裂的声音响起。稍后,手刀到,他的整个人被打成了九十度角,贴着地倒飞了出去。
背后的另外六把激光剑终于到了,我流水般的转身,一个半环形的能量盾出现在我面前,怦怦怦怦,六把激光剑被息数弹起。
断臂人的惨叫声这时才传来。
六人面色惨然,随即凶性大发,激光剑尽数往我的要害处砍来。
怦怦怦怦,六把激光剑再次被息数弹起。
我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六个人,目光里写满了不屑。
阿陵忽惊道:“小心微波……”
突如其来一阵强烈的玄晕,同时胸口和腹部剧痛传来。一线红芒从侧面射来,我极力往后扬首躲了过去,可是颈上有什么东西被红芒割断了。
球形的能量罩在身外撑起,玄晕和痛感马上敛去。左右各有一人手持着激光枪一类的武器,微波和集束激光击打在能量罩上,泛起一阵轻轻的波动。
我暗抹了一把冷汗,太托大了。
刚才是什么东西掉了?不好,我的玉观音!
啪!玉观音落在地上,被汤浇了的那猥琐之人一脚踩了上去,碎成了数块。
我的玉观音碎了!
意识突的恍惚。
我的玉观音。我发誓要带在身上一辈子的玉观音。
怦怦怦怦……激光剑不断地击打在我的护罩上,恍然未觉。
新月的音容笑貌缓缓浮现,又迅速隐去。
阿陵的呼唤声变得很遥远,仿佛飘在天际。
面色先是变得惨白,然后涨成通红,最后又化为惨白。
狂扬的怒气如排山倒海般冲上头顶,我低着的头缓缓抬起来,本来清明的眸子已被一种未名的黄芒添满。
众人只觉眼前黄影一闪,那猥琐汉子已被什么击打得飞起十几米,砰的一声撞在对面大楼的壁上,然后石头一样弹回地面,血花四处飞溅。
他原来站立的地方,我正蹲在那里,细心地将那被踩碎的玉一颗一颗拣起来。
一股至怒至强的压力弥漫在空气里,没有人敢动一动,谁都知道,此刻哪怕动一下手指,都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足足拣了十分钟,在我确信那玉观音的最后一片碎屑都已被我拣了回来,我站起身。
我苦涩地看着手中已经碎成十几块的玉观音。我曾发誓要永生带在身上的东西,就这么碎了。碎了!无论怎么恢复原状,它都碎了!
喉咙里有一种热而甜的东西在涌动着。那是,血。
一张口,在阿陵的惊呼中,我将一把碎玉吞进了嘴里。格吱格吱的咀嚼声响起,牙齿和坚硬的玉斯磨着,玉石在我的嘴里划破了数道裂口,鲜红的血沿着嘴角淌下来。
那触目惊心的红色。
既然无法带在身上,就吃下去。这玉会永远跟随着我,我在玉在,我死玉死,永不分离。
汩汩的热泪从眼角流下来,我却毫不知觉。
你知道玉是什么味道吗?我知道的,玉是苦的,还有一点咸和涩。
那里面定是留有新月的眼泪。
良久,我将嘴里的玉咽下肚里。挥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我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心中怒涛高扬。可是,我不能杀人。我目光森冷,道:“你们有两条路可走:一,一日之内从这座城市永远消失。二,我助你们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选吧。”
那几人浑身一阵颤抖。
我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我随时会改变主意!”手中一动,龙牙出现,刺目的电光亮起,一挥手,龙牙的光芒暴涨,面前的地面忽的碎石飞扬,一个两米宽、几十米长的深沟出现在坚硬的地面上。
那几个人立刻抬起重伤的两个人,急急如丧家之犬,不到一分钟就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
他们要是慢上片刻,我就要开杀戒了。
我艰难的转身,对多姆和莉莉苦涩地一笑,然后悠悠转身,径直往远方行去。
天色逐渐放白,黎明就要来临。
在不知什么地方,正在放一首古老的歌: “就这么样吧忘了是一个难醒的梦 还是一对难忘的唇忘了是多亲切的名称 还是个多么难舍的人忘了是如何相依为生 如何共度良景美辰
……”
【注1】公元22世纪初,一次突发的科技革命改变了世界。在2128年的三月,来自中国的卓越量子物理学家江海平发表了他的论文《论微核聚变与真空破裂》,揭开了人类利用真空泡能的序幕。真空泡,实际上是一个刺透了空间的孔洞,它们的另一端往往连接在一个能量分布异常紧密的次元空间里。江海平的论文里,提出了用微核聚变制造出一种介子尺度的极高当量的能量爆发刺破真空泡,能够获取几乎永不枯竭的干净能源。
他的论文迅速推动了能源科技的进步,能源瓶颈被突破后世界经济进步随之腾飞,同时其他科技也大跨步前进。这当中尤以宇航科技和人工智能的发展为最。宇航科技方面,高次元空间技术(也就是时空隧道)的进步和超真空炉的采用,使得人类突破了广义相对论的限制,最新一代的宇航战舰可以任意跨越以光年为单位的距离,人类由此彻底进入了跨星际生存时代。而自22世纪五十年代开始的星际采矿计划更将人类的生存空间扩大到以太阳系为中心的四个星区,横跨了银河系的两条旋臂。人工智能方面,在23世纪八十年代初制造出的生化机器人已经和自然生人没有任何区别,某些性能更是远超自然生人。现在,在人类存在的四个星区中近300亿人口中,有大约110亿是通过了人格认证的生化人,而没有通过人格认证的各种机器人,据银河联席议会(联合国的后身,下文简称银联)的人力资源部统计,约有近一万亿。
【注2】人类的扩展遭遇到河系里一些邻居种族的强烈敌视,其中不乏某些科技超卓的好战种族。为了保卫人类在各星区中的利益,各大星区的各个星球上都有实力强大的军队驻扎,并配备有性能优异的各式星际战舰。同时,由于在外星人类随时都处于异族生物的攻击威胁之下,22世纪五十年代末银联号召全民习武,人类尚武的风气盛行起来。
2162年,划分武者级别的玄武——青龙标准面世,世人对武学的热爱被提高到一个相当高的程度,各种大小武馆星罗棋布。玄武级是指人们对传统武技的修炼程度,包括各种古武技如真气、拳、腿、身法和各种冷兵器的使用,共分为十二级,玄武一级至玄武十二级功力依次提高。青龙级则只有六级,它是指人们对现代热兵器的制造、操纵和使用程度,包括各种激光武器、护盾、微波武器和各类辅助器械等。参军是一个很有前途的职业,但是其前提就是要同时拥有玄武四级和青龙二级以上水平的证书。同时兼修到玄武九级和青龙四级以上的武者被称为“龙武士“,目前世界上获得龙武士称号的人不到一百人。在玄武级和青龙级之外还有级别,颁发给超越了二种级别划分的超级高手,分别称为“玄武上”和“青龙王”,同时获得玄武上和青龙王的人则被尊称为“龙武战神”!目前获得玄武上称号的武术家只有寥寥四人,青龙王则没有。青龙王的评价标准是,可以仅凭借手中的武器或护盾,制造或屏蔽一次热核聚变。目前还没有人敢于做这样的尝试。
第一卷 玄神惊世 第二章 命运初会
(更新时间:2003-9-24 9:06:00 本章字数:9739)
两天后,处理完一些杂事,我踏上飞往母星的飞船“追神号”,开始了回家的旅程。
这是一艘小型的星际飞船,总重约一万五千吨,满载可运两百名乘客,隶属于伽马星区第七十二交通部。在由科技星往母星的航线中,这种飞船是最小型的,坐舱里大部分都是持学生证免费乘坐的学生。
自从星际采矿计划开展以后,在人类的共同努力下,我们的母星,也就是地球,已经从上个世纪的创伤中恢复过来,风光秀丽。尽管目前四个星区中环境比母星好的星球有很多,但大多数人仍旧把家的概念定位在母星上。只有在母星,地球人才有归属感,也许是母星上的一草一木,一鸟一鱼,都和人类有着血脉的联系吧。
我的外婆就在母星定居,而父母则远在贝它星区迦莱星上,我的计划是先回母星看看外婆,之后到哪里去再做打算。
意识空间里,阿陵的目光有些迷乱。从昨夜开始她就一直这个样子,我问她,她也不理,像是一尊塑像一样静立在那里,要不是她散布在我身体里的千丝万缕的知觉还在,我真会以为她出了什么事。
也许她的思考是我所不能理解的吧,我自嘲地摇摇头,把目光望向窗外。
随着追神号的加速,舷窗外的点点星光逐渐拉成一条条的亮线,亮线再组成一幅广阔的光幕,在幽暗的太空里无限地延展着。
过了不许久,眼皮开始沉重起来,睡意象海浪一样渐渐席卷了我的意识。我茫然不知飞船真空炉的翁鸣声正由低沉转为尖锐,舷窗外的光幕也消失无踪。座位在自动的放平,四周缓缓升起宇眠箱淡蓝色的玻璃钢罩,在上方无声地合拢在一起。
飞船在逐步加速,已经开始进入高次元通道以进行时空跃迁。
睡着了吗?
一切似都远离了我的感官。
感觉里象从水面上慢慢地沉入水底,轻柔的液体逐渐包裹我的身体,我的脸,我全身的肌肤。然后,下沉。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形体。
也许是太累了吧。我大睁着双眼看着周围的一切,除了感觉到那水面离我越来越远之外,其它什么都没有……
这是哪里?要去哪里?……
让人难以理解……
我的心底有个声音在说,去吧,去吧,去最深处……
……
仿佛经过了许久许久,就这样无知无觉地下降着,没有快乐也没有痛苦,极度的平静之中并没有太多的孤寂……
终于,我的意识“苏醒”过来。
原本环绕在周围的虚无空旷都消失不见,换成了一个银白的世界。无数星星点点的银光在空间里浮动着,如河如海,从身边直到无限的远处。
那光,是温暖的。
未知的星系吗?不象,太空没有这么纯净、明亮和温暖,星星间没有离得这么近。这是一片单纯银白的世界。
在我的面前,出现一个无比巨大的美丽光球,表面上有一圈圈的水样银白光纹,把它周围的银白的光点吞进去,又吐出来,一吞一吐之间让我瞩目良久。
那似乎是一个生命体。
仰望着它,我渺小的象一只蚂蚁望着雄浑的大山。
我试着问道:“你是谁?这又是哪里?”
“你是谁?”良久,一个浑厚的声音在心里突兀响起,把我吓了一大跳。
“我是谁……”我说,“我的名字叫萧楚,在科技星上读了七年书的一个学生,我是……”当我下意识的想看一看自己的脚尖,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身体已经不见,化成一个透明的沙漏,沙漏的一侧装满了银白的细纱。
心中极其惊骇错鄂。
过了好久,我道:“我是……难道,我是一个沙漏吗?”
我慢慢地往下望去,看着下面无尽的空间里漫无边际的银白亮点。沙漏里的细纱开始缓缓流动,我的意识不受控制地被剥离开来。
又似回到了毕业后的那一幕。那是在狂醉之后,一个人摇摇晃晃来在教学楼楼顶,遥望着月色下的都市和星空。那时,心里在想着什么呢……痛苦的感觉如同锁链一样紧紧锁住我的心灵,我爱的人,爱我的人,我恨的人,恨我的人,和我相关的人,不相关的人……都要走了……象一把细沙顺风一抛,撒进千千万万个星球上去……从此以后,有人生,有人死,有人可能再也见不到一面……我那最爱的人,也已远赴阿尔法星区,留给我的,只是一阵冰冷……
所有的灯光也好,星光也好,每一个里面都有温暖的故事吧,而我自己……
一个人从出生到去世,到底要经历一些什么才能够真正的完整呢,真爱?真友情?真理想?所有的这些,在时光的魔力下,都是那么微不足道。
我漫无边际地想着,一边用意识把玩着自己沙漏型的身体。
我是一个沙漏呢,为什么世界总是出人意表。在我的沙漏里流过的沙子,那该是时光啊。也许,当一个人刻意地去要求某些东西时,他所付出的,往往是他本应最珍惜的时光。你可以做你想做的,却不可以要你想要的。时光的变幻能够使卑微的生命变得伟大,也能够使光辉的英雄化为尘土。任何一个生命都是掌控自己时间的时光之神,我所要追寻的,应该是我生命本身的价值吧。
……
这样子沉默了很久很久以后,我轻轻地说,“我是谁,我也不知道,但我正在努力寻找我自己。”
……
我的回答得到了回应,一道白光从光球那里射出来,将我的身体笼罩在内,同时,那个浑厚的声音在我的心灵里再次响起: “人类,从存在以来即是亦正亦邪的化身。你们强大到可以任意毁灭其他的生命,同时竟也是亿兆新型生命的创造者,神也无法品评的存在。寻觅自己,是任何一个生命都需用终生去完成的使命,连我也不例外……”
我问道:“你是?”
那声音道: “在你们人类的眼里,我有很多称号,比如死神,冥王等等。我是天地间主管生命生死的神。”
“啊?”我诧异得睁大了眼睛,如果我有眼睛的话。死神所在的地方竟如此平和空灵,实在是让人想像不到。我怎么会来到这么一个地方?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那死神,不,应该是生命之神,接着道:“其实任何生命都是不灭的,你眼前所见到的每个光点都是一个在物质世界里死去的灵魂,或者说精神烙印,他们在那里丢弃的其实只是物质的躯壳,只是精神与物质的短暂的分离。来在这里之后,会重新凝聚,然后再回到物质世界,作为生命的种子重新萌发。精神烙印是区分不同生命,也就是精神能量的标志,每一个轮回,精神烙印多数变得更丰满,除非物质生命死亡时受到过大的能量冲击以至精神烙印被破坏……”
我疑问道:“我难道死了吗?”
生命之神道:“没有。你并非是普通的生命。不过,像你这样来到这里,而物质世界的本体竟然没有死亡,已经是很久未发生过的事了……你的精神能量居然能够超越时光的封锁,难道说,世界又要有异变发生吗……好吧,既然如此,就送你一样东西,这是自从人类诞生以来我对某些人类精神烙印的备份……你好自为之……”
笼罩我的白光发生了变化,有金红色的物质从光球那里通过白光输送过来,本来是透明的沙漏触碰到金红物质后光芒大作,我直觉脑际轰的一声,就失去了意识……
象是走完了一条很远很远的路,经过了漫长的无数世代,阅尽了无数的沧桑变化,又仿佛在一场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的的漫长戏剧中依次扮演了数不尽的角色,把所有人的酸甜苦辣都品尝了一遍。大脑从未如此累过,即使是和月老头作实验连续一周不眠不休的工作也未这样累过。好沉重的梦啊,也幸亏是一场梦。
苏醒过来后,我依旧闭着眼,养一养神,要是被人知道我因为睡觉而累得不行,呵呵,非被笑死不可。
呼吸的节奏被刻意放慢了,丹田处部分真气沿着任督二脉涌上百会穴,然后在那里分成几股沿着头部淤塞的经脉运转起来,缓解着大脑的疲劳。
随着大脑的逐渐清醒,我慢慢地将真气收回丹田。
我发现有两点不对劲的地方,其一,是真气里似乎多了些未知的东西,这些东西象是真气又不是真气,可以随着意念在身体里游走,走的却不是经脉,而且好像自己有生命的样子,这里触触,那里碰碰,一副顽皮的样子。其二,丹田处好像不大对劲,本来该是一团旋转的真气在气海里,现在似乎也多了些东西,而且,那东西好象也在动?另外,我不是在飞船上吗,现在怎么听不到真空炉那特有的嗡鸣声呢?
意识空间里的阿陵也不知到了哪里去。
睁开双眼,一阵强烈的白光入目而来,刹那间视线一片模糊。
“怎么搞的嘛,刚睡了一小会儿,头疼眼也疼”,我嘟囔着,一边揉着双眼,坐起身来。
映入我眼帘的,竟是一间硕大的实验室,周围布满了各种各样的仪器,这地方……这不是我曾经学习和工作的地方吗――不错,人智融合重点实验室,直属银联科技发展部的十个最重要的重点实验室之一,而我,正躺在本应是机器人躺的地方上。
“一会儿?我的大少爷,你可睡了整整一个月啊。”说话的正是月老头,我在和田科技七年的导师,他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月流光,还有一个美丽的孙女月含烟,据说是一个大美女。他总是以和他的女儿约会为饵诱我给他打工,也就是做他的实验老鼠。不过打工打过了无数次,诺言他却从未兑现过。一个又奸又猾的老头。
看着我阴晴不定的脸色,他似乎知道我想要说什么,“你小子这一觉睡得可真够长啊,不过我倒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我怎么睡了一个月呢?
※※※ 我真的睡了整整一个月。原来,当日我在飞船追神号陷入那个奇怪的梦境后,无知无觉,身体的全部机能都停顿下来。一直到三天后,飞船到达母星,乘务员清理坐舱时,才发现还有一个乘客躺在张开的宇眠箱里,宇眠箱上的仪表显示,里面的人已经断绝了生机,慌乱的乘务员通知了船长,船长根据我登机时记录的学生证号码,通知了和田科技校方和我远在贝它星区迦莱星上的父母。校方迅速作出了反应,一架小型的军用高速穿梭机载着一舱仪器和月老头、助手藤野正一郎博士,迅速赶到了母星,将沉睡的我接回了和田科技。而我的父母,即使乘坐最快的军舰宇神号,也要近三十天才能赶到达勒姆星。
被载回到和田科技后,在实验室里,月流光对我展开了全面检查。他发现我的生理机能确实全部停止,心跳、脑波、各种新陈代谢都找不到一丝活动的痕迹。可奇怪的是失去生理机能的身体为什么没有腐坏的迹象呢?连续观察了七八日,肌肉的弹性还和活人相似,也没有各种理该出现的分泌物。他觉得越来越有趣,要不是考虑到我父母,他说不准会把我剖开看一看。
后来才知道,我那时基本进入了所谓的胎息状态,是梦回九决第七决“百川归流”练成的最后一步,此后,蛰伏在身体里的真气可以被激活,九决中的前七决才可以自由施展。看来,《清梦回觉》中记载的,神功大成之后可以白日飞升,呵呵,倒真的有可能。
被运回到和田科技二十天后,我本来沉寂的身体开始出现变异。据在场的藤野博士回忆,那天早上,用以监测身体状态的能谱仪监测到在光谱的远红外区段出现很大的能量波动(这个波段是属于微核爆裂的频段,此处的能量波动表示空间里有异次元的能量介入),这个能量的波动持续了三秒钟的光景,然后降低了两个能量层次,再持续波动了近七天才平静下来。伴随着能量波动,我在实验台上的身体发出耀眼的白芒(比最亮的离子灯还亮,并破坏了实验室里两个珍贵的光子传感器)。白芒开始时也持续了三秒钟,然后转变为不太耀眼的淡金色光芒,偶尔也有些不同颜色的能量小球从我的小腹部游离出来,这些光也持续到三天前才消失。这些能量是什么成分?月流光表示不明白,也许要江海平才能说明白吧。
“月老,那你所说的‘有趣的事情’是指的什么呢?”我私下里叫他月老头,表面恭敬一点,去掉一个头。
月流光干笑几声(这种时候我往往要离他远点,准没好事),“你想知道吗?你不会真的想知道吧?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不会你不想知道,而我却告诉你,你想知道,而我却不告诉你,%¥#◎◎※¥※×~~~~~~~~~~此处省略一万字。”
我干脆紧捂住耳朵,抱着头反躺在实验台上,该死的月老头,不想告诉我也不要这么唐僧嘛,每当这时就表示他有一个针对我的大阴谋,而我却实在无法忍受他的语音轰炸,唉,命苦啊,都已经毕业了,该死的月老头不知还要拿什么新鲜法子折磨我。
等他稍稍停一下的时候,我捂住耳朵对他大喊,“要是你敢拿我怎么样的话,我把你这实验室里的宝贝一窝端……”
月老头邪邪地笑着,嘴唇动了几动,好像是说“你以前也这么说过吧”。该死的,想当初为什么偏偏选了一门唇语,都是美丽的哑语女老师惹的祸。在我来得及揪住他的胡子之前,月流光大笑着逃了出去。
真是没有办法啊,我习惯性地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仰天躺在实验台上,盯着天花板。我想再回忆一下那个怪梦。
我怎么会一睡就睡了一个月,还做了那个怪梦?
真兮?假兮?是梦还是现实?难以分个清楚。
我用手拉起一根脑后的头发,放在眼前看着。我的真气,我的丹田,还有藤野博士说的我的身体发光,梦里的光球,白芒,沙漏……唉,什么什么呀。连我的头发都变成金黄的了……
不对,我的头发怎么变成金黄的了?!怎么这么长?
我一下子坐了起来。
呆呆的凝视着手里握着的一把头发,那金黄色的发质隐隐流动着淡淡的黄光,很长,可能垂到我到肩部了吧?……触及,有一种过电的感觉……我的手!天哪,我的手怎么也变了,本来好好一对宽大晰白的手,现在两个手心处各出现一个圆形的黄色斑块,手背上不时有花花绿绿的点动来动去。
飞速的扯掉还连接在身上的几个传感器,我跳下实验台,冲到洗手间里。
镜子里出现的,是一个陌生人。额头有一个圆形的印记,一对梦幻般的眼睛呈深蓝色,里面金芒烁动,陌生的瘦消脸庞,金黄的长发长垂至肩,全身散发着不可一世的淡金色微光。
这个人是我吗?除了从脸形上还能找到一丝我的影子,其他全身各处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难道月流光所谓的有趣是指这吗?谁能给我一个解释?
……
就这样呆呆地在洗手间里站了两个小时,并试验了各种方法证明自己没有在做梦。在两个小时之后,盘旋在我脑子里的最大问题是,老爸老妈不会因此不要我了吧,天哪。
※※※ ……10001,10002,10003,……
我在实验室里来回度着步子,数着脚底踏过的方砖。这些方砖是由科技星上特有的矿物魔玉矿石炼制的超强度合金砖,这类极重物质做成容器后可以容纳核聚变。整个实验室都用这类合金砖包住。该死的月老头一走了之就罢了,竟然将我反锁在实验室里,已经四个小时,真的把我当成实验品了?!
我的心里不知为何开始酝酿着蓬勃的怒气。实验室的一角,两只小白鼠停止了嬉戏,它们似觉察到了什么不对头,瑟缩在笼子的一角。在它们的眼里,一个可怕的怪物两眼发出骇人的黄芒,在屋子里来回巡视着,似要择人而噬。
从毕业典礼开始,接连的身心剧变,将我的忍耐力压缩到最小。我急需找样什么事情发泄一下怒气。三转两转,我来到一扇宽大厚重的合金门前。这里面藏着月老头最珍爱的东西吧,以前我摸一下门都被老头子呵斥一下午,说什么时机未到。
就让我看看五重密码加护的合金门强到什么程度。
※※※ 和田科技主楼前的广场,一艘巨大的银白色军用飞船慢慢地降落在地面上,船身上漆着四个大字,“宇神一号”,是萧楚的父亲萧追云的座架“宇神号”的指挥舱,宇神号的本体留在科技星的外太空,但它的指挥舱就已经将诺大的广场占去了大半。
随着舱门打开,里面急匆匆的冲出一队人,首当其冲的是萧楚的母亲,尤香霞纪子。她是贝它星区军备部的首席科学家,而被称为“移动的小行星“、纵向长五百多公里的庞然大物宇神号就是由她主持设计,由此揭开了宇神级星际战舰的研发热潮。宇神号是所有宇神级战舰中最早也是性能最优异的,无论武力、护罩都无可超越。
跟在尤香霞纪子后面,是一位看上去很沉稳的将军,他就是萧楚的父亲,萧追云,四大玄武上之一。于其它三位不问世事的玄武上不同,他是一个标准的铁杆军人。作为贝它星区的军区总长,他是四大星区里最年轻的三位上将之一,三十多年的军旅生涯并未给他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五十多岁的人了看上去象三十刚出头。早在成为军区总长之前,萧追云就已经是世上少有的天才武学高手,到二十一岁时,已经三度夺得银河系四大星区自由搏击比赛的总冠军。入伍后,多年的勤修不拓,使他堪称独步的昊阳真气更加深厚。萧追云律子极严,他顽固地认为富人家的孩子易变坏,在萧楚刚满八岁就把儿子从迦莱星远远送来到母星的岳母家,要他自力更生(自力更生就是不给一分钱)。从那时开始,一直到在和田科技读完,都是萧楚靠自己打工过活。
迎接他们的,是和田科技的校长雷力诺、驻校军方代表崔正义、生命科技系系主任月流光和其他一些随行人员。萧楚的父母也不是没有来看过他,只是从未这么大阵势而已,每次都是偷偷地来,再偷偷地走。这次萧楚出事,他们看来是急了,竟然出动了宇神号。
寒暄了几句之后,尤香霞纪子就急切地叫系主任带她去看儿子。在飞过来的旅途中,他们就已经知道萧楚身体变异的事情。
月流光刚要告诉他们萧楚已经醒过来的时候,蓦的,一阵凉浸浸的寒气从重点实验室的方向传来。
“杀气!”
萧追云直觉到这阵寒气和自己的儿子有关,向妻子和几个随行侍卫招呼了一下,纵身跃起,几个起伏之后就已经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
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有月老头在那里低低地自言自语,“糟了,早上离开实验室的时候,把萧楚锁在屋里了!那个火爆脾气的小东西不会去碰那道门吧?”
萧追云在飞驰的过程中,用手臂处的辅助电脑发出了一道指令,进入重点实验室的一系列门户在他未来临前就被打开,他同时介入和田科技的总控电脑,调入了重点实验室的全部相关资料。作为四大军区总长之一,他拥有所有重要系统的绝对进入权,当然,非到紧急时刻不会轻易使用。近年来,随着生化科技的进步,尤香霞纪子说服他在身体里安装了一些辅助设施,起初他死活不同意,还在尤香霞纪子威胁睡三个月地板的情况下,勉勉强强在手臂上装了一个生物电脑。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本来很令他头疼的一些琐碎工作就全由这台生物脑代劳了。之后,在他自己的要求下,尤香霞纪子改造了他整个身体。改造后的身体几乎拥有当前时代所有最领先的技术,他的右胸里甚至装了一个微型的真空炉,算是武装到牙齿了。
人智融合重点实验室在生命科技系系楼的第十九层。当萧追云跃上此楼的第九层时,上方的实验室里传来一声巨响。巨大的振动使他几乎失去了平衡。
当他穿过实验室的自动门进入实验室里面时,入目的情景即使是久经沙场的他,也心惊不已。
※※※ 我呼唤着金陵。
一声清幽的叹息在我的内心深处响起。
金陵叹道:“这道门的密码只有两份,月先生一份,军部一份。你也知道超过三重密码以上加护的合金门是无法解密的,它们合成的密码子数目要比整个银河系的原子数目还要多。而要我通过秦淮的管道盗取你爸爸辅助电脑的资料,你肯定不同意。所以,如果你要进去,只有一条途径,就是击穿它。
阿陵是要我放弃吧。可我必须进去,并非只因为我的愤怒,而是我突然感觉到门里面有什么在呼唤我,很强烈的感觉。
我知道了……那,我就…击…穿…它!
几乎是本能的,我并没有取出光剑龙牙,而是慢慢地后退两步,一个动作自然而然地在身体上出现:双眼微闭,上身微微前俯,两手盘抱,一个脸盆大小的真气虚影突然的就在胸前形成,其中有黄芒滚滚流动。我只觉得,刹那间,天与地都消失不见,四方上下一片虚无。然后,倏地,蓬勃的真气从全身上下翻涌起来,那蛰伏已久的力量被怒气冲击着,沿着手臂奔涌而出,在胸前汇聚成一个气团。
这些,都发生在一瞬间。
说实话,我也有些不知所措,自从六年前练功开始,我的真气从未走出过我的身体,更未曾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聚集过。
它们还在往气团中汇聚着,我也无法阻止。我感觉得到真气在里面高速旋转着,只是短暂的一会儿,我的手臂就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快要控制不住了!
心里传来金陵焦急的声音,“赶快把它送出去,你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了!”怎么送啊,它就呆在那儿,不听我指挥的。“抛出去,就像抛一个球,快啊,用你全心全灵的力量……”
用我全心全灵的力量……全心全灵的力量……我猛地一睁双眼,心底似有一股热流激升而起,我大喝道:“爆发吧,我的真气!”
双手做势往前推去。
……
于是,被后人称之为“碎龙击”的超级武技在科技星上诞生了。强大的真气团,幻成一道黄芒,象穿越了空间的一个恶梦,撞击在门上。
时间,被拉长。声音,无。
我象戴上了高速的摄影仪,看见了真气团被稍稍压扁,然后一寸寸地没近门里。然后,恐怖的裂纹以那点为圆心往四周蔓延。再然后,剧烈的黄光伴随着金属碎屑从那里迸射出来,视线一片模糊。一切都被掩盖了,可我知道,一个巨大的洞被我的真气破开。后来有一次,我问金陵当时的情景,她说,当时那剧烈的爆炸声,也许连远在母星的外婆都能听得到,而我这个聋子,竟然一无所觉。厚达两尺的魔玉合金门竟被我用真气破出一个大洞,说出去打死别人也不会相信,那是和宇神号的二级光子炮差不多的威力。如果我愿意,金陵竟和我开起玩笑来,我可以给科技星钻个洞。
看着眼前的景象,我的心里是一片空白。这不会是我制造的吧?合金门中间被击出了一个大洞,洞边满布着丑陋的裂纹,堆放在门周围的一些仪器成焦黑状,有的还在劈劈啪啪地闪着火花。出现在我心里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些东西……我都赔不起。
潮水一样的熟悉感觉从破碎的门里传来。那是一种期待,或是怀念,或是开心,或是急切,包含着一缕淡淡的忧愁。
艰辛的挪动着脚步,全身的力量都被刚才的一击抽空了。
我钻进门里。入目的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四壁布满了仪器,其中有些我也叫不上名字。在房间中央,赫然放着的一个水晶棺吸引了我的视线,密密麻麻的引线以那里为圆心成辐射状,连接在四周的仪器上。
水晶棺里躺着一个人,不,说是一个人形的物体更好。它整个象一块黄色的玉,微微透明,全身发着朦朦的黄光,有象水又象光的流质在它的体内缓缓流转着。它面目的样子,看起来很像……很像现在改变了面容的我?!
越靠近它,心中熟悉的感觉越强烈。
“不要再往前走了!它有能量罩保护!”意识空间里的金陵大叫着。这时我才发现,脚前不到一米的地方,一个环型的能量槽将水晶棺围在中间,架于其上的半球形能量罩碰到空气中的水气,散发着一层薄薄的蓝光。
金陵迅速地分析着屋内的仪器和能源分布,“能量罩开关是左手控制台上那个红色的按钮。”
按下按钮,能量罩果然被撤除。而我背后的水晶棺棺盖也无声的掀了起来。
“它醒了……小心,它在靠近你!”
金陵话音未落,棺内的“它”已睁开了双眼,“忽”地立起身来,在我还未来得及反应之前,晃过十多米的空间,轻易地穿透了金陵匆忙竖起的能量罩,然后,在背后象水一样融进我的身体里。身上的衣服纷纷破碎,化成灰烬。强大的能量环流在我身体周围生成。
而我,感觉到一个无比强大的力量从背后将我包围起来,侵入身体后疯狂地冲激着我的经脉,千百万只小虫子在浑身上下钻动着,然后是大脑剧烈地撕痛。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巨大的漩涡在脚下生成,被吸入……下沉……
黑暗,逐渐遮住了我的眼帘。
第一卷 玄神惊世 第三章 暗黑之都
(更新时间:2003-9-24 9:08:00 本章字数:16263)
我大叫一声从恶梦中醒来,坐直了身体,只觉浑身大汗淋漓,内衣都已经湿透。
睁开眼,见母亲满脸骇然地坐在床前,眼圈红肿,正颤抖着用一方毛巾擦我脸上渗出的汗水。旁边还有父亲和外婆,父亲木然地立在床前,虽不动声色,但眼里透出从未有过的焦虑,而外婆则脸色苍白地挨着母亲坐在床沿上。
室内都是至亲的人,我再没有任何顾忌,拉住母亲的手就流下泪来。
母亲本就在难过,她见我这从未在人前流过眼泪的儿子这么委屈,心一颤,眼泪又要上涌。
父亲在一边道:“儿子,别忙着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也许,父亲看我这么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大小伙子还和个大姑娘似地哭哭啼啼太不像话,只不过母亲和外婆都在这他不好意思斥责,但他的话已经是很严厉的了。他哪知道我在昏迷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从母亲手里拿过毛巾,擦擦脸上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水迹。
是呀,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回想起来都后怕。
母亲擦擦眼睛,责怪地盯了父亲一眼,把我放平在床上,道:“儿子,这几天你可把妈妈吓坏了。你在恶梦里喊啊喊的,妈妈也帮不上忙,连金陵都无法侦测你的梦境。先躺下,安静一下。恶梦醒了,就过去了,爸妈都在身边呢,别怕。等过一会,心静了,再告诉妈妈你做了什么恶梦,竟做了三天之久。”
母亲的话让我平静了许多,可我却不敢闭上眼,我怕一闭眼那恶梦再涌上来。
身体里一阵清澈的流体沿着四肢百骸散布开来,阿陵也进入了我的意识。
我长长出了口气,苦笑道:“爸妈外婆,这个梦太惨厉了,我就像在地狱里走了一遭。本来我还以为自己够坚韧,心腔的容量够大,可是,唉,那真不是人受的。”
虽然我极不原意再去回想那个梦境,但是为了在父母和宠爱我的外婆前表现得坚强一些,也为了把梦境中的某些喻示整理一下,还是断断续续地把其中的情境诉说了出来。
自从我被那个能量入体之后,意识被吸入另一个空间里,像是置身于一个庞大的历史洪流中,眼之所见,耳之所闻,皆是人类被血腥的屠杀,屠杀,屠杀……到处是人类的尸体和血迹,天地昏黄,尸俘遍野。一幕幕人类被屠杀和凌辱的画卷在我面前展开,每一次,我都被强迫着去看,去听,想抚住自己的眼角、堵住自己耳朵都不可能。到后来,内心战栗都麻木了,还要被强迫去看。
我相信,我已经达到了内心承受的极限,如果这样的情节在持续多一分钟我都会彻底崩溃掉。
那是哪里,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
只知道,在漫长的画卷里,也许是几十年,也许是几百年,一种笼罩在血雾里、看不清样子的怪物在不断地侵蚀着人类生存的地域,人类被连根拔起……那种苍凉、悲愤、无奈和不屈,自始至终紧紧拴住了我的心灵,让我连呼吸一下都极度的困难。
终有一天,人类被压缩到最后一片领地,人类和那怪物展开了最后的决战……当然,结局是人类彻底的溃败。就在人类最后的希望也要破灭之时,也许是人类的哀求终感动了上苍,一股来自宇宙间最强大的力量插手到这战场上。那股强大的力量将那种怪物击退了,怪物的王也被那力量用某种方式封印了起来。这一段也许是我的梦里稍稍松口气的地方。
但这个时候,我的意识已经被折磨的非常模糊了,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我脑里一片空白,已经记不起来,感觉好像是有个声音要我去找到九个人,他们的额头上有各种各样的标记……本来事情到这已经截止了,可那梦境偏不饶我,又切换到一幕场景,那怪物竟已挣脱了封印,从牢笼里逃了出来,那血雾腾升的样子让人心惊胆寒,我大惊下就醒过来了。
听我断断续续、口齿不清地将这些讲完,父母三人都拿一种惊鄂的目光看着我。
我以为他们也被我所讲的吓住了,长长吐了口气,道:“好在这只是一个梦,这回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大叫了吧。”
母亲用手指轻轻抚着我的额头,苦笑道:“孩子,这可能不是梦。”
我闭上眼,嘴里道:“妈妈,你可别再吓我了,现在你的儿子可脆弱得紧。”
母亲道:“儿子,你所说的标记,是不是有个圆中带有一个漏斗模样的?”
我道:“是有一个,这几个标记我倒是记得清楚,仿佛是天生印在脑子里的……”
说到这,我蓦地坐起来,手指颤抖着抚上自己的额头,一触之下,惨叫一声就软倒在床上。
我额头就有这样一个标记,这,这……这难道是真的么?
父母无言,外婆在一边缓缓地道:“孩子,外婆不知该怎样安慰你或鼓励你,外婆只告诉你一句话,命运的齿轮从不会为某一个人而偏转,反过来讲,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把命运的齿轮推到他想要的地方去,甚至能改变整个世界的命运。你明白外婆的意思吗?”
※※※ 十天后,我告别了父母和外婆,取向新城。
这十天里,父母三个好说逮说,威逼利诱,重新树立了我的信心。虽然他们不知道我的梦境到底喻示着什么,但都隐隐觉得是件了不得的大事,所以一致决定要我去找到另外的八个人。我是九人中的一个,就不用找了。这期间,关于那次能量入体,父母倒是没有再细问,其实细问我也不知该怎么回答……总之那东西可能对我没有太大的害处,因为父亲说我的功力突飞猛进了很多,甚至到了连他老人家都不能完全看透的地步。这算是因祸得福,稍稍弥补一下我受伤的脆弱心灵吧。
新城,位于太平洋西海岸的大都市,在上个世纪是这个地区的国际金融中心。她曾经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叫香港。然而随着上个世纪中国的崛起,邻近的另一个城市上海逐渐取代了她的位置,她慢慢地淡出了金融世界,被遗忘在人们的视线里。那并不等于没落了,只是有些人刻意想让人忘记她而已,因为,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暗黑势力的总部都设在这里。你也不要因为如此就认为这里是罪恶的天堂,这里反而很安定,不是普通的安定。哪怕是最罪大恶极的人在这里也要作个安分守己的普通人,不敢丝毫逾矩,这只是因为,这个城市实际上受一个地下组织管辖,它的名字叫做“暗黑联盟”,其成员皆是世界上最声名昭著的大帮会的领袖人物,他们的势力遍及人类所能涉及的任何地方、任何领域,是绝对不能忽视的庞大势力。
从候机厅出来时,还是下午,我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信步走在大街上。
这个城市给我的感觉,总体上还是不错,干净明朗,并没有印象中该有的灯红酒绿的招牌和四处游逛的惹火美女。也许还没有到晚上,大部分店铺都关着门,偶尔可见没有武装的警察在路口维持秩序。
应该先找个歇脚的地方。阿陵接通了这个城市的服务电脑,迅速在附近找到了一家酒店,就在离我不到两个街区的地方。十分钟之后,我已经站在这家酒店二十四楼的阳台上,眺望不远处的海景了。
至目前为止,我的心里有一种虚假的放松。在我所能感觉到的层次里,那中深入骨髓的恶寒和恐惧已经深深潜伏起来了。
所以现在,我抓紧机会和阿陵开起了玩笑。
“这里还真的很美呢,以后我们就在这里买一栋房子吧,然后……”,停住话题,我笑嘻嘻地看着阿陵在我意识中的影像,开始了我打开话题的惯有题目,“然后,阿陵,你说,然后我们,呵呵,我们可以做些什么呢?”
阿陵早领教过我的花花肠子,这次她倒是很莫测高深地一笑,“是呀,我们可以做些什么呢?”
我似乎感受到浑身有电流乱窜的迹象,不过还不打紧,“当然是养养花啦,种种草啦,培养培养学龄前儿童什么的……喂,你可别电我,今晚咱们可是有重要任务的……你要是电翻了我,怎么向老妈交待,老妈可是教你好好照顾我的……啊~~~救命啊……
当我在洗手间,看着镜子里头发根根直立,嘴里传来一股焦糊味的时候,我算是彻底体验到了老爸的痛苦,真不是普通的痛苦。老妈临行时向金陵传授的机益,难道是教她怎样电我更彻底吗?阿陵在那里嘿嘿地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会电你的?”那高深的模样,仿佛还有狠招没用过的样子。
我苦……
我来到新城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寻找一个额头上有弯月印记的男人。我知道的就是这么多……
我现在数得上的武技,最强的要数碎龙击,梦回九决一至七决(来新城之前曾用此和老爸试招,对其初步融会贯通),家传剑技昊阳十三式,此外还有一些学自老爸的散杂武功招式。另外一大部分就是和金陵一起载入我身体里的那四套系统。这些用来打架还不错,对寻人好像没有什么用处……
于是,阿陵介入了“母神”的数据库,查出额头有各种印记的人竞有两万人之多,多次筛选评定之后确定了十二个人,我要寻找的八个人就从这十二人中选出。
而这中间,额头有弯月形印记的人只有一个,他的名字叫卢涛,二十六岁,自由职业者,关于他的身世经历则只有一句话,指出他很可能是三大家族中最为神秘的卢氏家族的小公子。卢氏家族之所以神秘,是因为他们所掌控的天空企业很可能是暗黑联盟背后最大的支持者之一,其家族中人与暗黑联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因此卢氏家族做事向来低调,声势不如其它两大家族,但明眼人都知道,其实力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我就来到了新城,这并不闻名遐迩的暗黑之都,来寻找一个化名为卢涛的二十六岁卢姓男子。我当然不能站在大街上,手持高音喇叭大喊“卢涛出来受死”,那样我会死得很难看。我的计划就是去卢氏设在新城的最大武馆“有去来兮”比武,希望可藉机接近卢涛,否则以他神出鬼没的行踪,找他太难了。
在新城,武馆有很多,有去来兮馆是最有名的一家,在这里隐为牛角。在老爸下属较高层的军官里,有很多人曾在有去来兮学习过。我很早就对这家武馆感兴趣了,只可惜从未有机会来过。这次,嘿嘿,于公于私,我都要大闹一番。
晚上,在最后一遍确定自己的身体处于最佳状态之后,我踏上了有去来兮门前的石阶。
今晚,我对阿陵声称要挑战有去来兮最声明昭著的四大高手,然后逼卢涛出来。当然,只是声称,我还没有狂妄到挑战龙武士的地步,无论我多么自负。秦淮刚刚传来信息,行踪飘忽的卢涛三天前曾在新城露了一面,作为特约佳宾参加卢氏有去来兮武馆开业八十周年的庆典……只有我知道,他可能就是卢氏家族这一代不世出的高手,他来新城的目的应该是坐镇有去来兮为期十天的演武大赛。
今日,是演武大赛的最后一天。
傍晚,华灯初上,新城的大街小巷里,人流像是突然间冒了出来,人头攒动,一片热闹景象。
我压住雀跃的心情,来到有去来兮武馆报名处。
在学校里参加过很多次正式的或非正式的比武,武技本就是学校的必修课之一。也曾多次结队到外星,深入到外星生物的围攻之内锻炼武技。但是在学校之外,这种职业的武馆里的比武还从未参加过。不像在学校期间,生命始终受到保护,这里的比武,是死不偿命的,多了份同类间的血腥,和对武技的真正的磨练。
而且,这里才真有高手。
要来比较高档的武馆参加演武大会,也就是比武,必须有一定的级别。像有去来兮的级别要求是在玄武四级和青龙二级以上。我还没有考过证书,但是我在和田科技毕业的经历可以提供这样的保证。毕竟,和田科技是整个人类世界屈指可数的十几所重点大学之一,那里的教学质量,没有人敢怀疑。
这里的演武大会共分三级。第一级是选拔赛,参赛者两两捉对厮杀,胜者将获得一枚黑铁纹章。然后获得一枚黑铁纹章的人和同样获得一枚黑铁纹章的再次捉对,赢者得第二枚黑铁纹章,然后是两枚的对两枚的……如此进行十轮,十轮过后,如果选手得到了十枚黑铁纹章,那就可以进入第二级。第二级中,可以用十枚黑铁纹章换得一枚白银纹章,每胜一次,就可多获一枚白银纹章。获得四枚白银纹章后可进入第三级,用四枚白银纹章换一枚黄金纹章,有资格挑战武馆的龙武士。
这第一级的十轮比赛,如果一千个人参加,一轮一轮筛选下来,最后只可能有一个人胜出!
阿陵向武馆的门卫电脑输入了我的身份识别代码,片刻后,电脑提示由于我没有武技级别证书需要到鉴武厅鉴定武者级别,并吐出了一张卡片,编号是个很难遇到的数字:9999。
揣着卡片,我来到武功的鉴武厅,和报名点一样,这里也是人头攒动。
鉴武,是通过一台机器来实现的,先要被鉴定者输入真气,鉴定玄武一系的力量。然后再输入热武器能量,鉴定青龙一系的力量。
挤了十几分钟,终于让我挤出了个空位。
我好奇地把手按在电脑要求的位置,刚要输入真气,阿陵在意识空间里道: “建议你输出的力量要浅一些,最好一个纹章都不要出现在屏幕上,从头开始打起,多获得些经验对你好些。”
我道:“这样不好吧?人家都是三个四个的黑铁纹章,厉害的还有白银纹章出现,你叫我一个纹章也不要得……太没面子了!”
阿陵道:“我们离开外婆家时,你母亲曾对我面授机宜……嘿嘿,你想不想再试试?”
我马上投降,道:“好,好,算你狠,我服了,天哪……”
心念一动,一丝微弱的真气从丹田处升起,屏幕上迅速出现一个椭圆的纹章,颜色正由黑转白。
阿陵在我心里轻轻地哼了一声。
我一哆嗦,真气消散,那纹章渐渐模糊直至消隐。
周围传来嘘声,大家都看动物似地看着我。
我大窘,脸烧得不行。
然后我又催动能量槽的能量,注入到机器里,这次不要我做,屏幕上根本就没有动静。
周围又有嘘声。大家可能奇怪,这样一个人也敢来有去来兮参加演武大会?
我对阿陵叫屈道:“太没面子啦!你咋着也给我弄一个黑铁纹章啊,你看人们的目光,我真想……“ 阿陵威胁道:“你想怎么着?”
我立马软了下来,“我想……唉,算你厉害了。”
逃命似地离开鉴武厅,我找了个人少的地方,长出了口气。
总感觉到人们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哼,这个世界上总有人以别人的痛苦为快乐,我都囔着,心想只有在别人的嘲笑里从最底层做起了。
阿陵在意识空间里笑的不行。
阿陵向武馆的总控电脑汇出了我的比武请求。很快,消息反馈回来: “七号演武厅72单元,对手5914号,估计武技级别玄武四级&青龙二级,时间8:00。”
我估算了一下时间,还有近一个小时。
现在,我夸口的最终目标是要获得一枚黄金纹章,这需要至少十三场比武,一场比一场硬,而且需场场必胜才行。
和学校里的比武不同,这里的规则比较简洁。只有两条:第一,禁用热核武器,除此之外的比武规则,无。若比武者因比武而死,胜者和武馆不承担任何责任。
第二,制胜条件,二人中一人承认失败。
我曾和阿陵仔细探讨过这两条规则,得出的结论是,太血腥了。
没有比武规则,意味着比武中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只要能致胜,都可以用。人类目前所能拥有的杀人工具太多了,分为冷热兵器还远不够,因为这么多年来,人类扩展了这么大的疆域,见识过多种的生命,它们的防御和杀敌器具及能力层出不穷,人类又是这样一个善于学习的种族。而第二条,“二人中一人承认失败”,要是这个人没有时间来承认失败呢?比武场上的生死胜负往往决定于一瞬。
然而必须承认的是,也正因为此,在这样的比武中能大大提高比武者的能力。
现在是有去来兮建馆80周年纪念日,来这里参加庆典的人很多。这其中大部分是想通过参加馆里的演武大赛提高自己的知名度,也有很多高手可以通过比武磨练自己的武技。当然,像我这样的级别想来挑战龙武士的人,或者说来找死的人,却是绝无仅有。
阿陵对我的看法不嗤一鼻,说我不是过分自负就是过分自卑。
我嘲笑地和阿陵说道:“还是算了吧,我的编号都排到9999了,这里每个人吐口口水都能淹死头牛。我还是老老实实做人的好。”
阿陵高深莫测地笑笑,没说什么。
※※※ 七号演武厅。巨大的大厅分成横纵百多个单独的比武场,我要参加比武的是第72号单元。
8:00差三分。
武馆的工作人员正在拖地板上的血迹,一个刚才还生龙活虎的人被对手硬生生地肢解,用的武器好像是拉亚族的灭尘焰,一种非常霸道的武器。
我沉沉地叹了口气,对意识空间里的阿陵道:“血腥的场面我见过很多,可像今天这样的,还是第一次。”
阿陵道:“沉住气,这些都是些小角色,灭尘焰我还不放在眼里,除非他把宇神号的主炮抬到这里来,否则随便你怎么玩都成。”
我点了点头。
比赛开始了。在工作人员的哨声响过以后,我举步踏进比武场。
裁判员的解说:“现在的比赛是,来自达勒姆星的武士萧楚,编号9999,纹章,无;对来自赛曼星的武士乔依斯,编号5914,纹章,无。现在比武开始。”
比武场长宽约40米,我站在离场边五六米的地方,我的对手站在另一侧。他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人,微胖,嘴角有一丝笑意,努力摆出平和的样子,可是隐藏不住他眼睛里冰冷的锋芒。他的肩膀上,栖着两只黑色的生物,蝙蝠一样的身躯,但生有锋利的爪子和尖嘴。
阿陵快速地分析着:“善用毒,肩上生物名为激鲁,叫声致幻,其吐出的毒液能渗入能量罩。武技在玄武级四级以上,青龙级二级以下。制胜办法,速战速决。”我迅速回想着自己的武技,而对手已经有动作了。
只见他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啸声,那一对激鲁振翅而起,但并不攻击,盘旋在我头顶十多米处,无声无息地飞着。他从背后抽出一把边缘处有倒钩和细孔的无刃黑剑,缓缓地指向我的位置。然后,一缕浓重的黑烟从剑里直朝向我喷出来。
比武场周围早已升起了一个巨大的能量罩。那黑烟倒是聚而不散,所过之处,即使是用纯石英打磨成的地板也滋滋冒起了白色的泡。
够强的毒剂。可再强也是下三门的伎俩。
我轻点脚尖,身形画了一个圆弧,绕过他的毒烟,右拳挥动处,直砸他的后颈项。我身体外的护罩已经打开了,吸取了以前的教训,这次阿陵把护罩完全贴在我的身体表层,致密的能量散发出淡淡的白光,像是镀了一层银。
呼啸声随着我的拳头在场内响起,一圈黄色的光芒在拳顶腾出,那是我的梦回真气。
对手的黑剑几下挥动之间,在他周围步下层层的黑雾,黑雾里的他已经闪向一边。同时,头顶的两只激鲁开始尖叫起来,我的心中一颤。什么狗屁烂鸟,恁是让人心烦!
“扑!”
我的拳头终找到他的黑剑,感觉如击败革,滑不溜手,没有受力处。
对手如游鱼般绕到一侧,剑影带着黑烟朝我的肋下斜砍而来。
我不怒反笑,心中的豪气升腾了起来。
仰首望天,朝那对激鲁暴喝一声:“切!”
此为佛门“狮子吼”。这几乎失传的武功,是我父亲年轻时周游世界,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习得,我很早前就学了心法,可苦于自己的真气不够强,难以施展。现在,就拿这对烂鸟来试验了。
半空中的一对激鲁闻声如遭雷击,砰的一声撞在上方半球型的护罩上,随即被强大的护罩能灼去了大半边身子。
对手的黑剑到了,那里早有阿陵支出的一个圆形护盾在等着他。
黑剑被弹起,然后半空中激鲁惨死的哀鸣同时传来,对手大惊后退,脸色惨白。
哪能给他机会反思,我强运丹田的真气,黄芒闪动之间,已经冲到他的身侧,右脚猛抬,蹬在他胯前勉强凝出的一个护盾上。
砰!护盾碎裂,随即他被这一脚蹬出了十几米外。
我有些愕然,我的真气这么强么?
对手坐在地上高举双手表示认输。我收回了真气,看着那个人踉跄着爬向那对激鲁的尸体。
第一场就这样赢了,积分牌上我的编号后面出现一枚暗黑色的椭圆纹章。
这一场速度很快,我还没有进入状态就结束了。我一边看着那人小心翼翼地把那激鲁的尸身收进一个袋里,一边喃喃的对阿陵道: “那对鸟,还能活过来吗?”
阿陵道:“如果快的话,还可能,它们的大脑没有受损。别想别人了,怎么样现在有些信心了吧?但是不要自负哟,下一步你遇到的对手会越来越强的,有的你玩。”
我道:“其实刚才我的分寸没有把握好,如果对方是个高手,我的拳头砸在他的剑上滑的那一下,已经给对手一个反击的机会,可是他把握得也不好。”
阿陵表示同意,她又道:“我发现了你梦回真气的一个特点,就是有种时间的错觉。不觉得对手最后拦你那一脚时很忙乱吗,那是因为你从十多米外仿佛穿透了空间一样突兀地就出现在他面前。”
我点头表示认同,因为我第一次使用梦回真气时,就是用碎龙击破坏合金门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在使用梦回真气时,我的时间尺度似乎已经发生变化了。在我的眼里,外物的动作变得无限缓慢。这一点,我必须充分利用和发挥才成。
这时,大厅中央硕大的积分牌上打出一篇公告,大意是这样的,由于今日已经是演武大赛的最后一天,为了满足各位参赛者想要一睹龙武士风采的愿望,破格改变比武规则。觉得自己武力水平较强的选手,可以在同级中选择一对多的比赛方法,而自觉武力较弱或团队较强的选手可以组队。黑铁纹章的拥有者可以选择一对三、一对六和一对八,单方获胜者将多得三、六和八枚纹章,而多方获胜则各得一枚纹章……另外加一条规则,比武中以多胜少而伤害对方性命的,将被取消全部的纹章,失去在后续的演武大赛比赛的资格,以少胜多则不在此限制之列。
我喃喃道,“怎么会这个样子,这回没的打了。”意识空间里的阿陵看了我一眼,道:“你别这个样子好不好,去,我们去凑热闹。”
顿了顿,阿陵又道:“这样吧,先选一对三,再选一个一对六,正好凑够九个,加上你现有的一个,就可以换得一枚白银纹章。”
我道:“阿陵,真的来啊?”
阿陵:“当然是真的,你以为是过家家么?”
我苦着脸,看着阿陵汇出了一对三的请求。
武馆迅速有了回应。在此次演武大会上结队而来的很多,而敢于以一对多的人则少之又少。
这次的比武换成了一个较大的圆形场地,直径约有五十米,而我的三个对手竟然是清一色的女性。
裁判又一次申明了比武规则,在双方点头确认之后,比武开始。
场边的围观人群多了起来,大家都在叽叽喳喳地指手画脚。
我被赶鸭子上架,没有办法只好厚着脸皮上了。我审视着我的对手。她们皆身穿素白的衣衫,长发用白带在脑后束住,手持白色激光剑,甚有飘逸的美感。
要我和这娇滴滴的女子对打,还真有些下不了手,阿陵更是放下话来,这次她不会帮我。不过要是被她们击败,不但没有面子,而且是非常没有面子。
我嘴角含着笑(其实是苦笑啦),很绅士地对三位小姐一一点首,示意她们先动手。
她们彼此互看了一下,身形动时,已将我围在中央,剑尖指处,正是我的心脏。剑未起,凝重的气势已汹涌而至。
四周一片寂静。
大战来临,我静下心来,将一切烦恼也罢,压抑也罢,自负自卑也罢,通通丢到了一边去。
这时,我忽然有所觉。梦回九决的第一决“秋风夜雨”在我手里首次施展出来,三缕若有若无的真气从我的身体周围游离出去,刺探着周围三人的情况。过了片刻,我索性再大胆一次,干脆闭上了双眼,静静体味着出体的真气所带来的玄妙至极的感觉。
周围人群的惊叹声有之,不屑声有之,咒骂讽刺声有之,我的耳朵皆听而不闻,所在所有的人人事事似已远离我而去,我的心灵里,只剩下了我自己,和秋风夜雨的三缕如臂驱使的真气。
心中,静极,虚极。
然后,我就感觉到了她们三个澎湃不休的真气。那真是一个奇妙的感觉。
在她们的感觉里,她们的对手仿佛突然在空气中失去了踪迹,若虚若实的影子烙印下巨大的压力,那是一种捕捉不到对手的错落滋味。
她们发动了攻势:三个人旋转起来,由缓及快,几呼吸间化成了三道白影围绕着中间的我高速转动着。剑光,匹练般扬起,从三个特异的角度向我削来。
我忽然对意识空间中的阿陵道:“你能想得出什么法子,即能击败她们,又不伤害她们的自尊吗?”
阿陵静静地看着仿佛变了一个样子的我。
我看着那飞驰而来的剑光,对阿陵道:“剑之道,莫过于剑之一字而已!”
意念操纵之下,身体周围的能量罩蓦地扩张,在稍触及她们的剑光时,迅速收敛,随即,身体金黄色的光芒大盛,亮蒙蒙的真气透体而出,穿过回敛的能量罩,接住正在错鄂中的三道剑光。
“砰砰砰”,剑光化出三道浅痕,被我的真气破开。
心念再动,我想起了梦回九决第二决中的一式。
口中长吟,我的身体随着高度提升的真气离地浮起,指若抚琴。口中吟声刚停,大厅里忽的一暗,人们听到我的口里低低传出一段支离破碎的语句: “沉睡在远古的剑之灵……苏醒吧……用你的光华……扫除我眼前的昏暗……”
一线黄芒从上方直入头顶,受其激引,身体内外的金黄真气射出刺目的光芒,那一线黄芒迅速扩大为一道巨大的光柱,身影被包围在光柱里,衣袂飞扬,如下天庭。
周围的众人皆以手掩目,躲避那光柱的刺目光芒。
我缓缓抬头,身体周围不知何时凝出了千百柄剑型的能量,这即是梦回九决第二决中的一式,剑钧天·之·日落月华!
手腕回转,作拨琴状,鸣声即起,身外千百柄金黄气剑中有三柄嗖地直望三女飞去。
三个人愕然闪避,可是奈何来袭的气剑刹那间就突破了身前的护罩到了近前,眼睁睁地就要看到自己被穿胸破肚之局。
周围的观众有的不忍下扭头,有的干脆一闭眼。
这一刻,无疑过了很久。
当人们都扭过头、睁开眼来看时,发现那三柄大剑竟停在了她们胸前,三个少女僵硬地立在那里,眼睛眨也不敢眨。
我道:“你们服输吗?”
只一式就败了,这估计是她们用剑生涯中的第一次。
她们艰难点头,委屈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周围金黄的气剑纷纷变浅变薄,最后化成一片光点,纷飞着收回到我的体内,身外的光柱消隐,我悠然地回落到地上。三个少女皆松了一口气,脸色黯然。她们转身欲走时,我似是无意地说了一句话:“人有意,剑有灵,灵意合一,剑道有成……”
她们顿了顿,看不到她们的表情,但她们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高兴。
阿陵对我笑道:“当然是高兴啦。大帅哥抛媚眼,谁不领情呢。对了,前些日子是谁在那里大喊自己不是多情种子来着,现在你看,哼……”
我高呼冤枉,道:“什么和什么啊,我只是对她们有些好感而已。”
“是么?只有些好感吗,那为什么竟把什么剑道心法当着那么多人告诉人家,不是示爱,是什么。”
“喂喂喂,阿陵!怎么能用‘示爱’这么粗俗的字眼,我可是一片清白的。”
阿陵在那里哈哈哈大笑,仿佛发现一件极其好笑的事。
不过,我怎么从那笑声里发现了一些酸溜溜的味道。
场外,积分牌上我的编号后面已增加到了四枚黑铁纹章。周围围观的人群还没有散去,大家一致用看怪物的目光看着我。
看来我是一个善于制造奇迹的人,我想。
阿陵在意识空间里为我突然而来的自大笑个不停。真想不通阿陵为什么这么爱笑,一点也不像一个超级智者那般稳重凝练,反而像个……嘿嘿,不能说,否则我的头发又要成爆炸式了。
再战功成,我这回自信满满地主动要阿陵向武馆汇出一对六的比武要求。
回应来了。比武定在十分钟后,还是这块场地,对方是六个来自达勒姆星的武士。
达勒姆星?算是我的半个老乡呢。阿陵在那里抿嘴微笑,不知在想什么。
十分钟很快就到了。我走上场地,看到对面的六个对手,忽有百般滋味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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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是谁?
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别来阁遇到的八个恶人中的六个,那被我用热汤浇了的猥琐之人赫然在内。
心底的突有股怒火升腾了起来,所谓冤家路窄,他们竟逃来了母星,还在这里被我挑上。
天堂有路偏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对面的六个人显然没有预料到竟在这里遇到了我,而且还是比武的对手。他们一个个目光游移不定,不知在打什么念头。
我体外的能量罩迅速支起,右手微抬,刺目的电光从手心出现的剑柄射出。我把龙牙的能量催至了百分之四十,即便是如此,龙牙的能量刃光芒四射,相比较下,对方的激光剑就如黄昏里的烛火一般微弱。
我打定主意要狠狠地折辱他们一番。
对方的面色更差,那猥琐之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想必还记得当日被我击飞数十米的感受。
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我扬起手中的龙牙,刚要前冲,对方的六个人忽然一致高举双手:他们认输了!
“孬种”,我暗骂了一句,悻悻地看着他们一个个溜出场地,混在人群中不见。
周围观众哗声大噪,他们还是头一次看见有人不战而输,而且是在这样多对一的情况下。殊不知,我是多么希望他们能和我打一场,让我出出心中的恶气。
积分牌上,我的编号后面出现十个黑铁纹章,然后一闪间换成一个白色的白银纹章。至此,我可以进入下一级了,从第一场比武到现在,不过半个小时。
……
在众人的注目礼下,我走出了七号演武厅。阿陵检查了一下我的身体状态:真气损耗 8%,体力损耗7%,身体损伤无,微核能槽能量贮备99%。
“阿陵,”我把话题移开,“你觉得有去来兮的那四个龙武士级的武师和老爸身边王马张赵四位叔叔哪一边会更牛气一些?”
阿陵想了想,道:“他们都是成名十几年的高手。级别在玄武七级以上的,升一级往往要很多的时间,象你们父子这样的魔鬼世上并不多。到了第九级以上,到了他们那个层次,悟性是突破极限的关键。不同的人所感悟的方向不同,其武技自然五花八门,要比较的话只能通过实战。这里面还搀杂了青龙级的因素,更难说得明白。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王马张赵四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在实战上肯定要比他们在馆里传艺的人要占优。”
是这样啊,我在心里暗暗地思量着。
走进三号演武厅,我将要在这里挑战拥有白银纹章的武士,并且要接连获胜三次得全三枚白银纹章以换取黄金纹章,得到向武馆的龙武士挑战的资格。
巨大的演武厅约有一万多平方米的大小,中间用弹性护栏围住的比武场像是上个世纪的拳击比赛场,不过尺寸大了十几倍,地面铺的是用未提炼的魔玉矿石做成的方砖,表面有一种淡银色的微光。比武场三面是数十排观众坐席,正面是主席台。
观众席上坐满了人,林林总总,各种肤色的人都有,大家都正在为比武场中对打的一对武士狂热的呼喊着。
那是两个钢铁武士的对决。
一方是一个壮硕的大汉,红色的头发根根暴立,一块一块的肌肉充盈着爆炸性的力量,其身体周围环绕着一层淡紫色的雾气。他的武器是一把红芒吞吐的激光刀。他的对手显然吃过这把刀的大亏,左手捂着右胸前的近半尺长的伤口,右手提一把青色的镰刀形激光武器,脚前一个破碎的能量盒,那本该是戴在他左手肘部激光盾的能量盒。这边的持镰刀的武士看来是个生化人类,其伤口上流出的血液很少,而且愈合很快。
二人对峙了刹那,红发大汉突然前移,左脚前标,取对手小腹,同时右手光刀辖风带雨地取其左肩斜劈而来。镰刀武士没有丝毫迟疑地身体左旋,让过对手左脚的威胁,右手镰刀青芒大作,暴长了一尺多,竟不顾光刀威胁,由下而上,斜兜红发大汉的下阴……
红刀下移封挡……
两把武器激烈地碰撞到一起,蓬起一片绚丽的光雨……
绚丽的光雨过后,场中的两个人现出身形。
红发武士身体周围的淡紫色雾气已变得若有若无,虽然身形依旧挺立,握刀的右手却在微微地颤抖。
镰刀武士的武器不再是镰刀,上侧突出的刀刃部分消失不见,他的脸色也显得非常苍白。
红发武士败了!
只有少数几个人看得清楚,在两把武器碰上的刹那,镰刀的刀头竟然脱体飞出,红发武士虽然急凝真气挡了一挡,飞驰的光刃依旧在他的肋部划了一条浅浅的口子……
外伤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光刃里蕴涵的气劲成功破开了他仅余的护体真气,在他的身体里留下了永难恢复的创伤。
我在心里暗暗地把红发武士和自己做着比较。如果,他的护体真气再强一点点的话,光刃将被拖离体侧,那时的情景将是另外一番样子了。
我叫阿陵将我挑战白银纹章武士的申请汇入武馆的挑战榜,一边浏览着积分牌上的人物。这里的积分牌人名后面已有较详细的介绍。刚才的红发武士竟是来自贝它星区,名字叫做威·爱克斯曼,他挑战的对手是武馆的武师,玄武七级&青龙三级的不死战士勒尔图。我对红发的爱克斯曼颇有好感,他受的伤如果不迅速医治的话可能永远也恢复不来。
武馆接受了我的申请,但在挑战榜上我被排在第二位,我的对手名叫蓝·斯达克尔,玄武八级&青龙四级,武器是激光棍。
离我的挑战至少还有半个多小时吧,我拿目光四处搜寻着,阿陵告诉我爱克斯曼就在大厅入口旁边的休息室里,该是在疗伤。我对那红发武士很有好感,想帮帮他。
当我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爱克斯曼正斜依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双眼无神,一副颓废的样子。
失败了一次就这个样子吗,人确实是脆弱的动物。阿陵撇了我一眼,“他的内伤可能很严重,如果是你,还不知会怎么样呢。”
不理阿陵的嘲弄,我看着面前被击倒的男人,道:“我也是来自贝它星区,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许能够帮助你。”
我感觉到爱克斯曼心里泛起一股强烈的抵触情绪,然后迅速被一种失落代替,那是一种非常沉重的悲哀。
他无力地摇了摇头,一句话也没有说,微微闭上了双眼。
我笑了笑,一丝微不可查的真气随着意识从我的身体里游离出来,来到他的近前慢慢深入到他的身体里。梦回九决的第一决“秋风夜雨”。
寻找他痛苦的根源……是这里了……喔,伤的真是不轻呢,连接心脉的两条主脉都已经碎裂……心脉也已经岌岌可危……这样的话可能他再也不能练武,怪不得这么颓废。
“破!”我轻喝了一声,蕴涵着真气的声波激起了他胸腔的共振,然后沿着他的心脉一路破开去,使被淤血阻塞的脉路有所畅通……
爱克斯曼一下子坐起身来,喝声像是一把大锤击在他的胸口,剧痛随之而来。刚要发怒,忽然感觉右肋部的血脉似被抽动了一下,然后闭塞的经脉有些竟然通了起来。
睁开眼睛,他看了一下我,随即目光落在我额头的丝带上,我明显能看到他浑身一震,但他的眼神里旋即被苦涩包围。“我的伤你是治不好的,谢谢你的好意。两条最重要的经脉都断了,即使是大罗神仙前来也没有办法。我知道你是挑战者,不要为我浪费真气。”
“真的吗?我要是治好你的伤,你怎么谢我?”
我强行把他拉起来,“作为一个武士,无论遭受到什么打击,颓废都是不可原谅的,这样会有辱武士的称号,你知道吗”,这是我没有什么话可说时强挤出来的话,不过阿陵倒没有说什么。我很怀疑我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爱克斯曼以怀疑的目光看着我,我努力以清澈的目光相对。我二人不言不语地对视着。时光一秒一秒的过去,我这时真切希望我平静的目光有那种看透人心的力量,能够使自信在他的心里重新生长。
在足足有半分钟不言不语的对视之后,我知道现在的爱克斯曼已经不再是刚才那个爱克斯曼,其间多了些什么东西,我无法理解的东西。
他轻轻低下头,然后再坚定地抬起,似是做了什么决定。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可是昂扬的信心已从眼睛里流露出来。
我不知道,这区区半分钟的互相凝视,使我和爱克斯曼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他向我解释道,他的这次落败只是因为他之先挑战了两个玄武八级、即将获得龙武士称号的高手之后,不顾自己真气大幅损耗,又再次挑战另一个对手。否则以他的真气,对手脱体的光刃不可能伤到他的经脉。
按照我的要求,他顺从地盘膝坐了下来,五心归一,万念俱灭。
阿陵吓了一跳,道:“你是要用真气给他疗伤吗?你可要小心点。”
我对意识空间中的阿陵道:“放心吧,我的清梦回觉不是当饭吃的,我怎么也得圆上我刚才的话吧。”
炽热的真气从我的手心流出,沿着他的心脉,见血通血,见缝补缝。其实这个过程很简单,就是用我的梦回真气将他破碎的经脉强行连接在一起,真气和他的血肉并存,直到真气和他的身体完全融合,经脉也就完全愈合了。唯一不足之处是,他要改一改内功的路子。
二十分钟之后,我收回右手,如果不算潜隐在身体经脉各处的真气的话,丹田处的真气竟然用去了近40%。
爱克斯曼站起身来,看着右肋的伤口已经愈合成一条细线,里面有微不可查的黄光,右胸的郁闷尽去,全身除了真气有所不足之外,简直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我微笑地看着他,对着心里的阿陵说道,尽管真气损失了一些,不过治好一个人感觉真是好。阿陵少见的歪着头,一言不发,用一个手指绕着她的长发,温柔的样子让人心动。
我还在色眯眯的时候,外面传来阵阵喧闹声。
“呀,不好,我的比武!”
我大叫一声,飞快的冲出休息室,给爱克斯曼疗伤用了我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把正事耽误了。
比武场上的对手看样子已经等了好一会,裁判已经开始弃权的倒数。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心里有些恼火。
我一跃纵上比武场,同时大喝一声“萧楚报道!”,停在对手十多米远的地方。
场外刚才还在叫嚣喧闹的人群倏地静止下来。
裁判宣布比武开始。
我的对手明显受到了刚才喝声的影响,身形微微一震。他迅速恢复了常态,却没有逃出我的目光。我的这一喝和刚才对爱克斯曼的喝声相似,源自佛门“狮子吼”,只不过这次充满了强烈的杀伐之气。
“斯达克尔,号称钢铁战神,三十四岁,天生神力,身体半机械化,重要部位有魔玉护甲,武器是一对激光剑,可以组合为激光棍,最强武技烈阳棍法。弱点:动作稍显迟缓。”阿陵早在临行前研究了新城大多重要人物的相关材料,斯达克尔就是其中之一。
动作迟缓是么,穿戴魔玉护甲的人不迟缓才怪,那可是比钢铁还重一百倍的家伙。
两人对决,攻心为上――书上是这么说的。
深深吸了一口气,收起一切轻敌之心,将自己的意识迅速恢复到古井不波的状态,然后双手下垂,两眼微闭……暗地里,梦回九决第一决“秋风夜雨”已经全面展开,释放了三缕察敌真气,在斯达克尔周围伺机而动。
和受伤的爱克斯曼不同,斯达克尔周身布满了厚厚三层的青色真气,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缝隙,我的真气只能徘徊在他护体真气的外围,察看其真气的分布和走向。
本来内心就有一丝不稳的斯达克尔,似被我的不理不睬激怒了。还没有人敢这样对他,一个不见经传的小毛头也敢如此。
我布放在斯达克尔周围的真气告诉我,他体内外的真气正往他的右拳凝聚,而他头顶处的真气比其他地方要稀薄一些。呵呵,对自己的头很有信心哦。
在他的真气差一点就要聚完的时候,我狂喝一声,纵跃上前,左脚尖点地,身体如风车一样倒转,头下脚上来到他的上方,右拳闪着黄芒狂猛下击:雷神压!
就让我见识见识所谓钢铁战神的最强武技吧!
第一卷 玄神惊世 第四章 龙武士出
(更新时间:2003-9-24 9:08:00 本章字数:12916)
我的右拳直击斯达克尔的头顶,金黄色的真气缠绕在拳面上,半条右臂包裹在黄芒里似虚而不实。雷神压以其狂猛的气势,带动周围的气流发出闷雷般的声音,不断挤压翻滚。可是当事的斯达克尔耳里似被什么淤塞住了,听不到一点声音,感觉里对手的拳头像是一点点地缓慢落下来,而辅助电脑告诉他这一拳其实只用了不到十分之一秒就快走完全程,那种错觉让人非常难过。
斯达克尔诧然抬头,还没聚满真气的右拳匆忙间奇异的侧起,弯弯曲曲地击向我头侧太阳穴,同时左臂上举,一个淡青色泛着寒意的激光盾在臂上瞬间生成,迎向我的右拳。他计算得很好,当我的右拳击在光盾上时,他的拳头将恰恰击在我的太阳穴上。
我在上方偷笑,就在他匆忙变招的刹那,用于察敌的梦回真气终于有一缕突破了他护体真气的防护,在他的经脉里不为人知地迅速走了个遍。现在的斯达克尔在我眼里和没穿衣服差不多,虚实尽为我知。不过对于察敌的结果,吃惊还是有的,为了增加自身的战力,斯达克尔不惜放弃了自己的大半个肉身,一副不男不女不人不鬼的样子。他的四肢骨骼都被一种坚韧的名为泪金属的材料所改造,只剩下血肉和经脉,而且泪金属里好像搀杂了少量的幻晶石,使其四肢可以弯往任何一个角度。他的武功不能用常理来测度。
不过,任他如何变化,最终还不是被我牵着鼻子走,我向他戴着四角魔玉头盔的头顶展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右拳化拳为掌,在其光盾上轻轻一按,而隐匿在背后的左手从侧面拨开斯达克尔招式怪异的右拳——这就是在上面的好处,看什么都清清楚楚,他的怪拳刚走到三分之二的时候,阿陵已经分析出了他的落点——借着一拨之力,我的身形错开,同时闪电般倒转过来的脚跟在他的背心处稳稳地戳了一计。
“嘭!”
来不及用任何招式,他硬用后背接了我一脚,然后嘭嘭嘭向前冲了四步,站稳,稍后,身体一阵剧颤,终忍不住吐了一口血。
这一切都发生在刹那之间。
我转过身来,这个大个子可真不是盖的,虽然成功击破了他的护体真气,可他背心的魔玉护甲让我吃了一点小苦头。
左脚隐隐发麻。
看着他吐在地上的鲜血,那也是鲜红色的,看来触目惊心。
面前的斯达克尔缓缓转过身来,嘴角一缕鲜血显得他的脸色格外苍白。
他也许没有想到,一个照面就被人踢成了重伤。
他咬了咬牙,用袖口擦去了嘴角的血迹。他努力地凝视着我的双眼,想看清楚他的对手到底是怎样一个人,那是一种什么武功,人似乎就在眼前,可又似不在眼前,强烈的,如梦幻一样的错觉该让他很难受。他苦笑着,是不是在想我刚才的那一踢还留有余地,否则,以他的魔玉护甲也可能被踢碎,虽然现在为止还没有听说过谁能仅凭拳脚打穿过魔玉护甲,可是这回他可能遇上了一个。
他掌中蓬起两道烈焰,只听“咔”的一声轻响,一条热流四溢的激光棍出现在他手里。
阿陵把护体能量罩的层次再次提高,我也全神戒备。
斯达克尔一顿脚,厚重的身躯竟离地跃起,掌中的激光棍幻出千百朵耀目的光团,辖风带雨地往我头顶罩来。
好!来的好!我被激起了心性,龙牙被擎出,身形闪动之间,我已经和斯达克尔正面对上。
“砰砰……”劲气激暴之声不绝于耳,激光剑对决打出的火光四处飞溅着,惨烈中有种晶莹的美。
一时间,周边狂流肆虐,面如刀割。
倏忽间,我二人同时后退。斯达克尔剧烈的喘息着,一番急攻之下,内伤终于发作。看着他的辛苦的样子,我不知下面该怎么个打法。
斯达克尔突然抬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他道:“痛快,太痛快了。下面接我最后一招:烈阳降世!”
话刚说完,他握棍的手臂忽然青筋暴起,稍后两把激光剑分离开来,一层层的火红真气能量不断依附在上面,聚集处的光芒强的让人睁不开眼睛。即使是离他足有十几米远,也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热浪。
阿陵把我体外的能量罩再次提高一个档次,同时吩咐我道:“斯达克尔的青龙一系力量绝不止于四级,估计已经达到青龙五级。要小心他的光裂暴!”
阿陵的声音刚落,斯达克尔出招了。只见他蓄至巅峰的真气包附着不断膨胀的激光剑,然后两把剑狠狠折在一起。两剑相击的中心处,一个小小的光团生成,随即,那光团蓦地膨胀了几十倍!光团旋转嘶吼着往我弛来,速度快若电闪。
他是用真气包缚着被激化的能量,一旦被触暴,爆炸力几乎可以达到一颗微型的核武器。而且,他用真气操纵着这能量团的走向,根本躲不开的。
光裂暴,普通武士想都不敢想的武技,斯达克尔竟然用了出来。他凭借的是他周身的魔玉装甲,不惧剧烈的爆炸。
阿陵调动了我腰际能量槽的能量,一个圆形的能量盾迅速在我身前出现,其发出的精白光泽给人一种凹陷的感觉。能量盾迅速变形,在光裂暴飞到我身前四米的时候,化成一个半球型的能量罩,稳稳地将那光团罩在里面。
炽烈的光芒瞬间射出,随后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的地面剧烈的震动。
好半晌,爆炸余波停止,飞扬的尘土散去之后,地面出现一个黑黝黝的大坑,以那坑为中心,地板裂纹丛生。
我还是好好的,斯达克尔做梦也不会想到我的大脑里端坐着一位青龙系的梦幻级高手。
外围的观众个个嘴大张着,可以塞下一个鸵鸟蛋。
斯达克尔的脸色一会青,一会白。过了好一会,他垂首认输,放弃了。
呼~~~,暗暗出了一口气之后,我将周身的护体真气收回丹田,阿陵过了一遍,真气余量73%,不减反增。我的心里隐隐有些头绪,似乎是上次入体的那个能量体大部分还以纯能量的方式散步在身体各处,当丹田处的真气出现大幅空挡之时,剧烈的真气运行,融化了一些真气,这也许就是真气不减反增的原因。
我收拾了一下心情,两手抱拳,规规矩矩地向他施了一个武士礼。
他摇摇头,转身走下了比武场,临转身时留下了一个含义复杂的眼神。
在裁判的判决声中,我也走下了比武场,稍有些意味索然。他的那样一个眼神,使我很不舒服。我本不是这样一个容易受人影响的人,可是自从经历过几次昏迷之后,我发现自己的性格正在发生巨大的变化。其中的细节,我想什么时候得和阿陵讨论讨论。
我有点丧气的走到厅外,想透透气后再继续今晚的挑战。忽然,肩上被人拍了一计。转身一看,哦,是恢复了神采的爱克斯曼。
他诧异地看着我有些发白的脸色,本来要出口的祝贺的话又咽回了肚里。他尴尬的挠了挠头,“兄弟,你怎么不开心,获胜了!我还没有来得及感谢你。”
看着他有些可爱的样子,阴晦的心情豁然而光,这样的铮铮铁汉作出这样一副顽皮的样子,很有趣。不过“兄弟”这个词听起来蛮不错的。
我道:“没有什么,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至于感谢嘛,免了,你都叫我兄弟……今年你几岁?”
爱克斯曼:“二十九岁,你呢?”
我道:“我二十五岁,你就叫我小楚吧。”
我的谦逊赢得了他的一场爽朗的大笑,他道: “能有你这样的兄弟,真是我老爱的福气。说句实话,对你,我更多的是一种敬畏,你如此年轻竟然有如此的实力,让人难以置信。我老爱除了师父之外,向来不服人,今天遇到你,我算是服了。哈,竟然第一个回合就把斯达克尔的乌龟壳给敲开了,可真有你的,以前私下里我曾和他交过手,他的魔玉护甲根本不怕我的激光刀,缠斗了近四个小时我才靠一记险招胜他,他的烈焰棍法神出鬼没,自成一家,其实力早已超过玄武八级的水准,兴许已经达到了玄武九级也说不定。兄弟,你的武功真是让人害怕,你在场上时,明明你就在那里,可我怎么就觉得你不在那里呢?”
我把手搭在他浑厚的肩头,一边体验着被人献媚的愉快感觉,一边偷笑道:“真看不出来,老爱你外表粗旷,内心却那么细腻,连拍马都这么有水准,兄弟我真是佩服佩服……至于我的武功嘛,我也不知为什么会这样,也许是和我的真气有关,这些以后慢慢告诉你,现在你有没有兴趣看我再打两场?”
人总是喜欢被赞美的,这也许是一种劣根性。但我从不会因为自己身为人而且具有这种劣根性而羞耻。被老爱这么一推,比武的兴趣重新被点燃,干脆直接打下去算了。
阿陵向武馆汇出了挑战信息,在十分钟的等待之后,馆方返回了一则惊人的消息: “鉴于您在挑战武馆玄武七级武士斯达克尔时表现的卓越武技,我方决定破格允许您可以越级挑战,即已经具有挑战武馆上位武师——龙武士级别的资格。现有两位龙武士可以接受你的挑战,他们分别是龙武士山征杨,玄武十级&青龙三级;龙武士正平俊也,玄武九级&青龙四级。如果您选择挑战二者之一,请回信息,并到二号演武厅来。”
乖乖的不得了,怎么一下子龙武士冒了出来,我还没有心里准备呢,这次可好玩了。
一边的爱克斯曼在看完阿陵投影出来的龙武士图像后,刷子一样的大头一摆:“狗日的武馆,被打怕了哦,终肯抬出龙武士来,想要挑战者知难而退吗?殊不知有些挑战者就是为了龙武士而来的。我倒要看看这些终日连面也不得一见的大人物武功强到什么地步。”
我越来越觉得,老爱这个人在粗旷豪爽的外表下,其实隐藏着一颗老狐狸的心——我可能不小心救了一个大贼头。
我道:“老爱,关于山征杨这个人,你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吗?”
在阿陵收集的信息中,关于山征杨的最少,只知道他二十五岁时突然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在两天中一口气经过了十二位龙武士的测试获得龙武士称号,然后就一直隐匿在有去来兮武馆里,直到四年后的今天。他可能是唯一一个第一次武学级别评定就获得玄武十级的武术家。此人行事低调,世人知之不多,听说他在武馆里从未教过人武功。
老爱道:“此前我曾对此人的身世经历下过一番功夫,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他很有可能是来自拉萨布达拉宫的密宗传人,他精通佛门的各种手印,而且据说轻功极佳,他有个的外号,叫做凤舞九天。此人行踪神秘,自从加入有去来兮武馆后一直飘忽不定,除非有大事发生,武馆里一般不会看见他的身影。我一直觉得他和贝它星区盛传的一位神秘人物很像。和他交手,呵呵,你可要小心,据说他全身上下没有一点破绽,他是武馆四位龙武士里最不好惹的一位。”
凤舞九天?轻功极佳?密宗手印?不会是他吧?
不错,这个人很象我筛选出的十二个人中的一个人,此人是贝它星区重天矿业集团的老总,他在贝它星区买下了一颗星球,改名为“凤栖家园”,据传他还有一支完全由女人组成的名为“孔雀嫁衣”的私人近卫军团。另外,他的额头应该有一个羽翅对展的印记。
我道:“老爱,你可知道他的额头常扎着一条丝带吗,就像我一样?”
老爱看着我额头的白色丝带,缓缓道:“好像是有的。”
难道说,是要遇见他了吗——九个人中的一个?卢涛没有出来,山征杨倒是出来了。不可思议的相遇啊。
阿陵毫不犹豫地汇出了挑战山征杨的信息。
我握了握手心满是汗水的拳头,心里有一点紧张,怎样才能确认他的身份,又怎样才能向他说明这连我都不明白的一切呢?
唉,真是头痛啊,看来,只好见机行事了。
踏进二号演武厅,我环视着四周。这里显然比其它演武厅要华贵得多,整个厅里流光溢彩,就连观众席都是由名贵的紫木做成。这个厅并不是很大,比武场前只有几十位观众,可一个个目光十足,看样子都是显要人物。可能他们就是暗黑联盟的首脑人物,第一次遇到敢挑战武馆龙武士的人吧,想瞧热闹,如果我赢了,会不会把我给乱刃分尸啊。
其实我也知道,挑战卢氏武馆的龙武士,不啻于拔暗黑联盟的虎须,他们不恼火才怪,而我的本意就是借此激卢涛出来——当然,我也不会太过分,否则我可能走不出有去来兮的大门。现在好啦,卢涛还没有来,倒是出来了一个山征杨。也许其它几位也说不准在这里,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我刚刚在比武场上站定,厅里休息室的门打开了,里面走出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者,身穿浅蓝色衣裤,他两眼开闭之间精光四射,是一个高手。
而我的目光却停留在他身后的两个人身上。一种没有办法解释的感觉从丹田处升起,不受控制的上升到额头的位置。只觉额头一热,然后那感觉迅速消失。
我眼中的两个人奇异地额头都扎有和我一样的白丝带,他们的目光和我的目光相遇时也闪过相似的诧异……就在我感觉到额头发热的同时,我发现他们丝巾下的额头忽然闪出白芒,虽然刹那间就消失不见了,可依旧让我清晰的看到那分别是一个月牙形和一个羽翼对展的标记。
他们在场外停住,对我行了几秒钟的注目礼后,落座在场外的贵宾席上,而引起我注意的两个人中的一个走过来。山征杨,来自拉萨的传人,凤栖家园和孔雀嫁衣的主人,有去来兮的龙武士,好复杂的头衔哦,你到底是不是我所寻觅的人呢?
我看着他步履悠闲地走上场来,身上没有一丝现代科技的影子,一身随风而动的素白衣衫使他显得格外飘逸。引起我注意的是他的脚,他的脚踏在地上,发出极其节律有制的声音,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阿陵说两次步声之间的声音强度、波长和时间间隔都以一种无法理解的规律在变化,而我则直觉到他将持续这种步伐到我面前六米为止,那时他的气势将因这种步伐而蓄至颠峰。啊,刚上来就和我玩阴的,六米确实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好距离,尤其对一个擅长轻功的人来说。
我慢慢数着他的脚步,就在他的最后一步将要落下时,迅速地向前跨了一小步。这一小步可是有学问,太大了可能会立即招致对手的反击,太小了又起不到震慑的作用。
他的眼中光芒一闪,一缕微笑浮上了他的嘴角。
看着他儒雅风流的气度,我不觉暗暗心折,我对意识空间中的阿陵道:“现在我百分百确定,这个所谓的山征杨就是我们要寻找的人,我隐隐觉得他的背后有威力巨大的能量流动,像是一对翅膀在动,方才他额头出现的印记,也很符合条件。”
阿陵同意我的看法。我忽然有了一种顽皮的想法,我很想看看在他背后的是什么,让我受到那么大的压力。
一声轻吟从我的口中传出,我将自己催发到了最强战斗状态。毕竟遇到的是龙武士,以前打死我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和龙武士对上。
双子星防卫系统启动……微核能槽准备……激光剑准备……真空盾准备……
随着轻吟声的响起,山征杨的眼里现出了惊讶:先是淡淡的黄光从我的身体里渗透出来,之后黄光愈来愈盛。黄光里我的身体诡异地慢慢浮离地面,身体的形态也在发生着变化,黑色的短发逐渐拉长并变成金色,变成浅蓝色的眼睛里斥满了黄芒,手心各有一个深黄的斑块成形。在双手手心相对的中间位置上,一个更加刺眼的黄色真气球正在迅速长大:这是碎龙击的变体,用手施展的昊阳十三式中第六式“狂龙驭日”!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山征杨的心里浮现,但是模模糊糊的记忆并不能帮助他什么。他惊诧于我手里的那个刺目的真气球,看着它表面不断出现的刺状金芒,从为有过的巨大压力牢牢地罩住他,还有增加的趋势。
他犹豫了一下,在确定普通的招式绝不能阻挡我这一招之后,唤醒了他的最强形态。一阵耀目的白光闪过之后,一对巨大的白色翅膀从他背后伸展出来,在他背后缓缓地扇动着,带出一个个亮晶晶的真气漩涡。
大厅里观众席上的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闻所未闻的武功让人大开眼界。爱克斯曼在那里大呼过瘾,而那个被我疑为卢涛的年轻人,一种淡黑色的真气正不自觉的从他的身体里释放出来,显得更加幽深的双眸里透露出对比武超乎寻常的关注,仿佛他也是比武中的一个。
我们似有默契似的同时抬头,然后目光相遇。我初次知道目光也可以用来打架。在爱克斯曼眼里,我们两个人的眼里的光,在中间的位置上相遇后,嘭一声脆响,一个圆形的超薄真气刃以那里为圆心迅速膨胀开来,在地面上留下了深深一条痕迹。后来我才知道,其实那不是目光,而是随着我们的目光流转过去的真气。
原来真的是一对翅膀啊。我凝视着山征杨,手中的真气球开始缓缓地升起。我像是自言自语的轻声说道:“接我一计‘狂龙驭日’ !”
我的双臂黄芒暴涨,真气球轻轻一顿之后倏地加速飞出。暴飞的真气球压榨着空气带出尖锐的啸声,同时拖在真气球后面的淡黄的尾巴逐渐加速加粗,并最终变成麒首鲸须。狂龙一出,狼嚎鬼哭!我的这一招,只可卸不可接。
我的真气球刚一出手,山征杨就知道不妥,他布在身前的十二道真气壁障瞬间就被突破了十道,在过程中有一种时间的错觉。两只翅膀已从背后延展过来,形成一个银白色的能量罩将他包围在内,然后,在我的真气球突破了他的第十二道真气、也是最强的一道真气的时候,他轻轻一转,就消失不见了!
真气球和随后的狂龙转了个弯,朝向地面呼啸着斜斜地冲了下去。后果大家都知道了,发生了与和田科技的重点实验室相似的一幕,只不过这回换成了魔玉合金铺就的地面。两声巨震和一片尘土飞扬之后,出现在人们面前的是一个直径七八米的大坑。
山征杨呢?他当然不会真的消失,只不过是他的身法太快给人造成突然消失的错觉。在真气球临体的刹那,他高速地旋转起来,借旋转之力,用翅尖拨开了真气球,而他的人则飞向了高处。至于现在,他肯定是在我的上方。
不用猜了,已经来了!我仰头看时,头顶的山征杨用他的大翅膀幻出了虚虚实实八道白茫茫泛着寒气的翅影,从不同方向铺天盖地的罩来。强烈的气旋裂体割肤,使人顿觉呼吸不畅。好漂亮的羽毛,可惜那是要命的。“凤翼天翔”,一个声音送到了我的耳旁。
我好是后悔,一时的疏忽,已使我失去了上风。
大惊之下,心里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脚下黄芒一吐,我冲天而起,两掌中间强凝出一颗真气球将凤翼天翔看似最弱的一环击出一个米大的洞,恰好使我从中穿出。随即,掌中电光突刺,龙牙擎出,我毫不犹豫地直往半空中的山征杨斜斜劈去。
看着我一副要和他同归于尽的样子,山征杨嘴角一牵,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我心中一颤,感觉非常不妥当。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阿陵在意识空间中惊呼:“小心你背后!”
阿陵话音未落,我背后已经被一种冷浸浸的压力所盖满。稍稍侧头用眼角余光一看,顿时魂飞魄散,那八道翅影竟然活物一样返身追过来了!
已经近在咫尺,闪已经来不及了。
我倏地立定,转身,双手霍然绽开,心中默念梦回九决中专于防守的第七决,将无数个真气环在我的指尖上连环生成,圈中套圈,环中套环,层层叠叠,在我身外直布了近三百重的气机。
梦回九决第七决,百川归流·之·万环锁流阵!
两强终遇,随之而来的,是不绝于耳的劲气激爆声和四处迸射的黄白两色的光芒……
随着最后一对翅影和千百个大小不一的黄色真气环在空气里嘭的一声化成满天光雨,我全身剧震,内腑因两方真气剧烈碰撞而来的创伤超过了阿陵修复的速度,喉头一甜“哇”地吐了一口血出来。
阿陵脸色苍白地加速对我身体的修复过程,她也只能做到这一点。真气对撞时,全身经络筋骨和真气息息相关,想躲也躲不掉。好在我身上的自我防卫系统在比武时自动释放大量的中性能量守护在我的关键脏器和筋脉骨骼处,否则我会更惨。
丹田处的真气已趋告罄了。万环锁流阵是最佳的防守招式,号称佛来挡佛,神来挡神,可惜就是太耗真气,在用“狂龙驭日”放出一个足球大的高度压缩真气球后,丹田处的真气用去了三分之一,再经过百川归流这种极耗真气的招式,现在想做一次较高的跃起都很困难。不过山征杨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发出八道翅影看来是他的极限,每发一道他背后的大翅膀就薄一分,八道之后的现在,他的翅膀已经薄到透明了。
我擦着脸上不断流下来的冷汗,对着心里的阿陵苦笑道:“山征杨的‘凤翼天翔’一点也不比我的‘碎龙击’差,那一对对翅膀仿佛有生命的样子,无孔不入,好在我的小黄环也有相似的性质,会自动补缝,否则我会被撕得比这地板还要碎。”
我已经落地,脚下的地面不能称之为地面了,半尺厚魔玉矿石铺造的地面先是被 “狂龙驭日”撕开一个大口子,掀开成一直径七八米的大洞,之后被自动攻击的八对凤翼无情地切成大小不一的碎块……入目处,一片狼藉。
比武场以我为圆心,成了一个直径几十米、深三四米的小盆地,我就站在盆底,四周的碎石碎铁成辐射状,场外的观众们则一个个嘴巴大张着,似在举行一个令人发噱的仪式。
山征杨依旧扇动着他的薄翅悬在半空中,脸上铁青,唉,把这么儒雅谦逊倜傥风流的人给惹怒了可真是我的过错,但既管是如此也不能拿地板来开玩笑吧。
我冲着悬在空中的山征杨展现了一个灿烂的微笑,并努力使自己笑得不要太诡异。
无论如何他不会杀了我,因为我直觉我和他之间有种说不出来的联系,即使他还没有认出我。现在,我还可以借此机会探探自己真气的底,算是一举多得。
双臂高举,我催动最后仅余的一点点真气(不到全满时的10%),开始施展梦回九决中目前我最强的一招――第五决,梦断蜉蝣之血河车:我周围缓缓出现一个淡黄的光罩,光罩上波光流动,透出浅浅的红芒。这个光罩的出现使大厅里的气氛刹那间变得诡异起来,而光罩里从我嘴中飘出一段咒语似的短句,如空谷回音般空蒙: “沉醉在异界梦幻中的血的君主
以吾神斯达博休斯的名义
呼唤你的苏醒请昭示你的
可以藐视山川日月九天神灵的力量
将血的光芒照亮世界吧!”
丹田处的真气被一股巨力狂暴地催动起来,沿着经脉急速奔泻而出,在我的身前逐渐汇成一个古战车样子的真气能量体,其形虚无缥缈,如梦如幻。
10%的真气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车形。但是事情并没有结束,空空如也的丹田,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漩涡,血红色的漩涡。
我能认出,那是本来身体里不受我指挥的一些红色能量组成的漩涡,我梦会生命之神时莫名其妙得来的能量体。
我的耳侧隐隐传来隆隆的车马声,然后,四肢百窍振动起来,身体像是被揭开了什么,一股强大的能量从全身上下各处被激起并牵引着往丹田的红色漩涡奔涌而去。只是瞬间,那个漩涡就强大了千百倍不止。
当丹田快要被充满了的时候,漩涡里的红色能量先知先觉地沿着经脉往双臂奔去,于是,我身前飘飘渺渺的车形能量霍然壮大,不过和开始的金黄色不同,这次的能量里蕴含了血红的斑纹,并从车心处传来震撼人心的隆隆声,大地皆为之颤抖。
血河车悬浮在半空中,腾腾的血红雾气缠绕不绝。河车里的隆隆声如巨锤一般震击着。大厅里平地生烟,异音频传,仿佛有一个恶魔要从地下苏醒过来。
我有些心惊胆战的看着眼前的作品,只是想通过第五决将身体里沉睡的真气借丹田空当的时候部分唤醒而已,竟会唤出这么一个恐怖的东西。
蓦地,我的身躯和身前的血河车血芒大作,我的脚下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血红七芒星阵。
人们发现,随着那七星芒阵逐渐清晰,我的背后竟由虚而实凝出一个天神般的巨人身影,他身着血红战甲,手持一柄类似古代方天化戟的巨大武器。炽烈的血红光芒如火焰般在他周围缭绕着,让人不敢逼视。
一个声音在我的心里响起:“时光使,吾从吾主的神喻,与汝结下血的契约,此后汝可以召唤吾的力量。”
你,你,你是谁?你和谁结下了血的契约?
他的冷峻身影缓缓在我的意识空间里凝现,意识空间里的阿陵愕然后退。这是第一次有另外的人闯入这里。
“吾来自十万年前,乃时光之神座下七大神卫之一,吾名血炎。此次吾应主神神喻而来与汝订立契约,其中深意,时光使日后自当明晓。”
我忽然有所明悟,这血炎给人的感觉和上次恶梦中看到的那股强大的力量似有共通之处。不过那梦中一切有时清晰,有时模糊,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却记不清了。
可是时光之神是什么?又怎么称我为时光使?待要再细问时,那血炎的身影已渐渐淡去,临去时留下一段话: “欲借吾力,紧要时可念‘太鉴下一,血魄元神’。另有吾主神喻赐汝:九天错乱,谁识魔形。
太初归心,平阳异位。
幻影空天,对镜机缘。
火中炼水,开落琼华。”
我低着头沉思着神喻的含义,而前面的血河车浮在半空中,冒现蒙蒙的血光,其间发出的震耳欲聋的车马声更让人心惊胆寒。庞大森寒的力量笼罩着厅里的每一个人,他们一动也不敢动,而正在沉思的我一副深沉的样子,让人神秘莫测。
我忽然觉得面前的血河车开始移动了,而它的目标自是悬在半空的山征杨。
我慌忙急道:“不可以,那个人是我要找……”
猛然,心里响起血炎的一声闷哼。未待我答话,一线红芒从我额头射入血河车,随即能量车带着蒙蒙血雾腾然而起,像是幽灵一般突然消失在人们的目光里。
所有人中,只有我自己能看得清血河车的轨迹,它正带出一道奇异的残影,往山征杨斜斜撞去。而且在路途中血河车的形状又变,由方而扁,前方两侧各突伸出数十条尖锋。
那血河车已不受我控制了!我心惊胆寒,再也顾不得许多,向山征杨大喝道:“快躲!”
这也许是我习武生涯中最可笑的事了,最强的武技不受自己支配,而自己偏偏要去保护那个被自己攻击的人。
可是我也太不了解自己召唤出的血河车,那岂是能躲得开的?况且,操纵血河车的,乃是血炎这样一个来自十万多年以前的天神般的存在。
上前方的山征杨面色极其凝重,一个白色的球形真气护罩将他包裹在内,白色能量羽翼高度压缩成一把白芒暴射的三尺长剑,斜举在手中。
他仿佛没有听道我的话一般,手中长剑辖风聚雷,直往面前三尺虚空之处怒斩而下。
剑上光芒蓦地再度暴涨,本来长剑就看不清模样,现在连山征杨的人都已经笼罩在刺目的白光里。
刚才消失的血河车在山征杨的剑下现出模样,没有剧烈的撞击声,人们只闻一声闷响,随即山征杨手中的白光寸寸碎裂,他猛地喷了一口鲜血,人被弹起,成抛物线状往我的立足处翻滚着跌下来。
而血河车被山征杨一下重击之后,在半空中顿了顿,转了个角度,再度化于无形。
我闪电上前接住山征杨,阿陵擎出一面巨大的能量罩将我们护在后面。
我的目光落在前面一座魔玉合金墙上。此墙高三米、厚达十米、前面有点倾斜,本是用以阻挡高当量的热核武器攻击。
刹那间,剧烈的光芒在魔玉墙那里迸射出来,整个大厅都被强光所充满,一切都似变成透明的。然后是一声让人永远都无法忘怀的轰然巨震,大厅里如天崩地裂一般剧烈地摇晃着,破碎的合金墙四处崩溅,摧枯拉朽地摧毁着眼睛所能见到的一切东西,远在五十米开外的人们也不能幸免,一个个匆忙间勉力撑起的能量罩纷纷被冲击波击出或大或小的裂纹,功力稍弱的则立即被击得粉碎。
厚重的合金墙还算是成功的,它虽然被击成了满天的碎块,也使血河车再度转了个角度朝上飞出,在大厅的天花板上制造了一个巨大的洞之后,飞向了太空。
这是如何恐怖的力量!
空气里乱流飞溅……
乱流中尚还清醒的人们被惊呆了眼睛,那可是能抵御三千万吨级核武器冲击的魔玉合金墙!竟然被击碎了!
足足五分钟之后,当尘埃稍稍落定,那位蓝衣老人、卢涛和爱克斯曼依次跃至我和山征杨的身前。我脚下的魔法阵与背后的血炎都已不见,而山征杨因受伤过重也已经昏迷了过去。老爱一把扶住我渐渐软倒的身体,他的表情任何人都可以看出他对我的关切。在向他表示了一个我没事的眼神后,我的身体逐渐远离了我的控制。
我当然没事,只是太过脱力罢了,制造血河车的人被血河车的余力搞死,那可不是本人的行为。好在,山征杨没有什么大事,否则我可就万罪难辞其疚了。
沉睡吧,我累了,好累啊。
※※※ 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晚上。当我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坐倚在墙角睡着的爱克斯曼,他的呼吸声悠长匀细。他身前的地板上散乱的放着几个空酒瓶,空气里有股极香的酒味。
一直在意识空间中观测着我的状态的阿陵,见我终于苏醒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放怀的眼神,不用说我也能明白一切。
我苦笑着对阿陵说,我的身体简直就是魔鬼窝,先有一个未知的能量体强行入侵,现在又有了血炎,以后说不准还会有。嗯,可以媲美星际旅馆。
阿陵恨声道:“魔鬼窝?你的意思是说,我也是魔鬼啦?”
“啊,不,不是,你可别……救命啊……”
…………
我听着老爱的呼吸声,对阿陵道:“老爱的内伤已经愈合得七七八八了,恢复的真是神速。你看他身体周围隐约可见的橙红色真气,那是有别于他以前红色真气的新型内功。看来,比武前传给他的心法对他有些帮助,集合两家之长的真气再加上他的火隐刀法,威力定是可怕的紧。”
不过现在呢,这个“可怕”的人,正如一只大猫,蜷在我床前的墙角,嘴角一抹色笑,正在做着美丽的春秋大梦。
我飘身起来,足不沾地的跃过十几米的空间,来到门外。但即使是这样,还是惊醒了正在熟睡的大猫。
“谁!”
激光刀带着灼热的气浪突然就破空而来。我现在才算明白梦回真气的厉害处,那是一种会制造错觉的真气,刚看到他的刀势抬起,瞬间,刀锋已经出现在近前了,似乎突破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
“是我!”
我一边画出一个真气环套住老爱的刀头,并旋身后退,一边清喝道。
老爱听后急停,右手一转撤回激光刀,我画出的小黄环则静静悬停在空气中几秒钟后,嗤地一声化成一圈光点。
我缓步上前,在他张嘴之前捉住他一寸多长的虬髯红须,促狭的笑道:“笑的那么色,在做什么好梦呢,说给兄弟我听听……”
“没有,嘿嘿,没有的事,咳,咳,咳……”老爱忽然干咳起来,刚睡醒的大脸现在已经发紫,“小楚你少来逗我,哪做什么好梦了,只不过,只不过,嘿……”
“只不过梦见了某家漂亮美丽的眉眉,然后,你们……嘿嘿,哈哈哈……”
……
阿陵告诉我,在他们那间昂贵的演武厅几乎被我拆了之后,武馆方面并没有为难我和我的朋友,这主要是因为卢涛和后来醒过来的山征杨在其中的说情。
卢涛乃是卢氏在有去来兮的全权代表,而且山征杨力争由他全部负责武馆的损失。这对拥有一颗行星的人来说,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
阿陵说,山征杨和卢涛在检视我的身体时无意间透露出,他们实际上是一对非常要好的朋友,山征杨来武馆作挂名武师的目的除了掩藏身份,主要是因为和卢涛之间的朋友关系。他们可能很小就认识了。
我昏迷之后老爱就一直守在我的床边,除了山征杨和卢涛外再未让任何人靠近过我的身体。三天三夜之后,他只消耗了三瓶酒,然后终在我快要醒来时不支睡去。
我和老爱坐在房前树下的长椅上,欣赏着不远处的海岸风光。
澎湃的海浪不断拍打着岸边的礁石,飞溅的泡沫翻涌上来,如珍珠一样洁白细腻。
有海风吹送着湿潮的空气一路送来,咸咸的,凉凉的。如果闭上眼睛,静静体味身处海边的感觉,那有节律的海潮声,清凉透彻的海风,好舒服的感觉。生命的力量似要从各个毛孔呼之欲出。我的意识逐渐陷入到朦朦胧胧之中,混沌中似有清晰,无序内包含明朗。无知无觉,无物无我,身体欠缺的能量在静坐中缓缓地补满。
第一卷 玄神惊世 第五章 逍遥教起
(更新时间:2003-9-24 9:09:00 本章字数:14055)
第二天的清晨。
静坐醒来之后,我和老爱在长椅上聚膝聊了一夜,并将过去的背景具细无疑地告诉了他。等我说完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老爱自始至终都在细细地听着。刚开始时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我那神话一般的往事,别说是他,连我自己都难以相信呢。可这毕竟是事实啊。
血炎,难道真的是神么?
神,在这个时代,就如古老的童话一般是如何的缥缈遥远,如何的不真实, 可他偏偏就出现了,而且就出现在我们的身边。
天空的第一缕灿烂的阳光出现在树梢,老爱从长椅上站起,痛快地伸了一个懒腰。他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我,道:“兄弟,这回我可是跟定你了。能和你成为兄弟,此生无虚。”
我在长椅上放平了身子,仰望着上方被阳光染得金黄的树叶,梦呓般道:“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般不真实。我一直觉得,自从我踏上追神号,陷入那个梦境之后,所经历的都蒙上了一层无法看透的神秘色彩。也许,在某一天,这个梦就会醒来,发现周围包裹着的,还是那铁一样漆黑冰冷的现实。”
老爱刚要说什么,不远处有道语声响起:“是梦非梦,皆在一念之间。即使是冰冷的现实,其中也有风味别样的真义存在。”
大袖飘冉,山征杨和卢涛相携而至。
我慌忙立起,看着两个人似缓实快地来到近前。山征杨重伤初愈之后更显丰神如玉,那不瘟不火的气度,甚是让人心折。
我道:“你们可听见我刚才的话了吗?”
山征杨微笑道:“刚好听到最后一句。你们两个兄弟好有情趣,如此大好清晨,对膝谈梦,岂是那些凡夫俗子所能比拟。”
边上很瘦削的卢涛,他道:“不错,不错,所以我两个也来凑个热闹。”
看着他们两个爽朗自如的笑容,我心底没来由的涌起汩汩热流。
我突然道:“看到你俩,我就感觉非常的亲切,也许八百年前我们本是兄弟呢。”
山征杨和卢涛闻言一震,老爱在一边以为我在说客套话,仰天大笑,可笑到了一半,却发现那两位庄重含笑的神情,硬生生把后半截缩了回去。
生命中的事情最玄奥的就是如此了,前几天还是互不相识,甚至要彼此相争斗个你死我活,可是真的面对面到一起,放下一切包缚之后,才发觉人和人之间那可能存在已久的深刻情义。
愣了片刻,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昨日演武大会上,嘿嘿,我要说声抱歉……其实我那么做,是有目的的。”
山征杨先是笑着摇头,随后听到“有目的”三个字,讶道:“目的?”
我点点头,看了看老爱,再看看山征杨和卢涛,缓缓道:“其实,这是一笔糊涂帐,我是来找人的。”
若是不知根源的人,还真会听得不明所以。
好在我还有别的方法,对方也不是普通人,我缓缓解下额头的丝带,额头上的印记在真气旋转下黄芒一闪而逝。
山征杨和卢涛先是一愣,随即眼里闪现炽烈的光芒。
他们解下额头的丝带,一个羽翼对展和月牙形的印记出现在他们额头。
颤抖着,三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我道:“在我们的生命历史背后,隐藏着远比我们想像得到的深刻得多的记忆。我想,你们也曾在心底浮现出一些模糊痕迹,也曾对我这个人有些难以明了的熟悉,对不对?我们,在八百年前可能真的是兄弟呢。”
他们两个似乎就知道我会这么说一般,点着头。
八百年,相对于人的寿命来说,绝不是一段短暂的时光。
在长椅上纷纷坐好,我缓缓地将刚才对老爱讲过的又细说了一遍。
最后,我对他们道:“我现在也是心里一团乱麻,不知道该如何理出个头绪来,但我知道我们之间必有一层深刻的联系。而且,我们九个人聚在一起,必定有特殊的使命。至于那使命是什么,也许要大家都到齐才有可能知晓。”
卢涛道:“你在梦中的那后半截就真的记不起更多的细节来了吗?我直觉那不是一个梦那般简单,而是一个记忆,”他看着我,“一个本来依附在侵入你身体的那能量体上的记忆。”
山征杨道:“不会是这么简单的。小楚脑中本就存在一处封印,那信息也许就储存在那里也说不定。但是,小楚对能量体的那种难以理解的熟悉,以及能量入体后小楚的功力大进……呀,很难懂。”
他脑子又混浊起来,“不对,如果这样看,能量体和小楚脑中的封印二者之间应该有什么特别的联系才对。”他抬头问道,“小楚,你现在大脑里的那处封印全部解开了吗?”
我点点头,道:“阿陵说那封印已经全部去除了。”
山征杨道:“按理说,无论是入体能量带来的,还是脑际封印带来,这信息都不该有空白一说,这意味着什么呢?”
我道:“我已经和阿陵研究了很久,我大脑的那片记忆区是空白的。我也想知道,这毕竟关系着我们的过去和未来的命运。”
老爱道:“你们是当局者迷。要我看啊,其实很简单。”
老爱语不惊人死不休,三个人果然都把目光盯在他脸上,看他有什么高论。
他道:“仔细分析小楚的梦,我们就能知道,主线就是那个怪物夺城掠地,将人类逼到死角――然后神来救,打败怪物――然后怪物逃脱――然后神选中你们几个人去打怪物。就这么简单。你们的责任就是把那个怪物绳之以法,使人类免遭浩劫。”
我心中一颤,脸色发白地道:“老爱你别吓我了,我们这几个人哪里能去和那怪物斗,那怪物的凶残和强大是我们人类难以想像的。况且,你的推理有处错误,是神,暂且说是神吧,先选出九个人,然后怪物才逃走的。二者没有关系。不通,不通。”
老爱笑道:“我看你呀,是不敢这么想。是你的责任,就是你的责任,逃也逃不掉的。即使这个顺序有所颠倒,是神先选中你们,然后怪物才逃走,这也不违背我刚才的推理啊。”
我嘴一撇,道:“这还不违背,那怎么叫违背,神不可能未卜先知地,先选出我们去打未来要逃走的怪物……”
说到这里,蓦地心头狂震!未卜先知,未卜先知,如果是神的话,确有可能未卜先知,那么这就是说,老爱说的都可能是真的喽?
老爱不忍接着再打击我,他不是很明白我为什么怕成这个样子,他拍着我的肩膀道:“兄弟别怕,这都是我猜测的,事实如何又有谁能知道呢。”
我低下头,将脸埋在双手里,喃喃道:“怕?我确实很怕!不过,我怕的不是那什么怪物,我怕的是人类将遇的浩劫!你们不知道我在恶梦里所见所闻,人类的血流成河,尸堆成山,悲愤,压抑,无奈,哀怨,却无人可以诉说,还必须眼睁睁地看着!你们不知道,做这样一个见证人是多么痛苦的事!如果这样的事有可能再发生一次,你让我如何不怕?”
山征杨和老爱用手抚着我颤抖的肩膀,久久说不出话来。
良久,我抬起头,见三个人一齐眼睁睁地看着我,不禁苦笑一下,道:“对不起,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从那个恶梦里脱离出来。不过,如果那事实有可能在我们人类的世界再发生一次的话,我们也唯有竭尽全力,拼死一抗了,不是吗?”
有一把熊熊的火焰,开始在我的心里燃烧起来。
山征杨叹道:“这一切也许都是来自宿命的安排,小爱说的不错,逃避是不成的……我就不信,以我们人类现在的力量,还有什么邪魔外道能将我们毫无反手余力地灭掉!我们人类,可不是吃素长大的!这些,现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山征杨突然间多了几个好兄弟,天下间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快乐的吗!”
一席话,让人热血沸腾。
老爱在一边喊道:“如此快事,岂能无酒!”他不知从哪里提出了四瓶酒,每人甩了一瓶。
卢涛也开颜笑道:“管他什么邪魔外道!我只知今日好阳光,好风景,好兄弟,加上这好酒,再无憾事了!来,干了!”
四个酒瓶碰出脆声,然后就那么拔开瓶塞,四个人对瓶狂饮。
卢涛嘴角犹带着笑意,道:“除了和山哥在一起,我还从未这么痛快过,”他看着我和老爱,可能为了照顾我的情绪引开了话题,“小楚猜得不错,卢涛只是我的化名,我的本名是卢涛,刚过完二十七岁的生日,而我的爷爷就是我们卢氏家族现任的族长卢有寻,昨日你们看到和我们一起出来的老人是我的大伯父卢长耕。”
那就是卢长耕?!
据说卢氏家族里曾出了位名动世界的大人物,这位大人物曾在一次迷航中误入被人类列为最凶险四种生物中巨蝎族居住的蝎塔星球,孤立无援在那里近三个月之久。三个月的厮杀和逃亡使他身边的百多名侍卫死伤殆尽,而他竟然在这个过程中奇迹般地杀了巨蝎族的王,并躲过了漫天遍野的巨蝎追杀,直到银联出动了一个军团近三百艘战舰强行闯入蝎塔星救出他为止。为了这个救援行动,银联的百多艘战舰损毁在巨蝎族的高能生物炮下。
他的名字就是卢长耕,当今世界上最有可能问鼎玄武上的人之一。
我道:“真是想不到,能从蝎塔星活着回来的人竟然是那么一个看似普通的人。涛哥的家族里这样的高人还不知有多少。”
山征杨接着道:“不错,卢氏家族藏龙卧虎,否则怎么能震住那些大老,执暗黑联盟之牛角呢。也正是有暗黑联盟的存在,我们现在的社会才是现在这样一个稍稍安静的样子,否则这些暗势力的存在,以人类生存区域之大,银联根本就管不过来。”
老爱看着山征杨额头的那个羽翼对展的印记,缓缓地道:“其实,我这次来有去来兮,也是来找人的。”
山征杨和卢涛对视了一眼,转首对老爱道:“你也找人?”
老爱道:“不错,我和小楚的目的一样,也是在找和你们一样的人。”
我一下坐直了身体。一时间,三个人的目光都盯在老爱的脸上。
老爱张口道:“其实……”
可能是不想老爱说下去,他的两个字刚刚出口,我们四人身后不远处忽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大家愕然立起,回首处火光冲天而起,刺耳的警报声霎时传遍四周。
卢涛眼中厉芒一闪,周身暗黑云气一涨一缩之际,人已经化成一条浅淡的灰影往起火处飞去。
出事了!我和山征杨及老爱对视一眼,随即各自运功追着卢涛的身影往起火处飞驰而去。
什么人敢来掳有去来兮的虎须?稍微有些常识的人都该知道,有去来兮实乃是暗黑联盟在母星最大的一个据点,即使是以银联之强大也要假以辞色。
飞驰中,老爱道:“这时节不知死活的人怎么这么多,看情形是有人要来踢馆了。”
山征杨在一边面有忧色:“起火处是有去来兮的主馆。主馆是一个防护力量非常强的巨大半球形建筑,外围主墙皆是由厚达三米的魔玉合金精铸而成,如果纯看装甲防护,这里几乎已经达到了宇神号战舰的防护级别。这样一个堡垒似的建筑物竟然能腾起这么大的火光,定是有人从内部使用了高当量的热核武器。”
我道:“三米厚的魔玉合金?即使是在内部也至少能够包容十万吨级别的热核武器攻击。现在看样子难道是军方的人作的?别说民间严禁使用热核武器,即使有也不会有如此大当量的热核武器。”
阿陵外放的搜索波束此刻返回了信息,有去来兮直径近一千米的半球型主馆,穹顶上被破开了一个百多米的大洞。洞口里炽烈的火焰直直地冲天而起,在几千米的高空处形成一个巨大的蘑菇云。其实那不是火焰,而是热核武器爆炸后释放出的强大粒子流和空气碰撞摩擦产生的现象。
卢涛停在离主馆不远的一处屋顶上,周身青芒暴射。
我们落在他身边,沉重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阿陵的分析结果出来了,破空的粒子流呈中性,不是热核武器的爆炸,而是一个类似真空炉爆炸后引发的连锁反应。位于主馆地下的真空炉支撑着全部有去来兮方圆近五公里范围内大部分的能量供应,也只有它被引爆才会形成如此巨大的破坏可是如此巨大的爆炸,而且是从主馆内部发生,巨大的爆炸力连装甲最厚的穹顶都破开了那么大的洞,估计主馆里的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幸免于难。
卢涛浑身颤抖,蓦地发出一声震天怒吼,一闪身就欲往主馆冲去,却被山征杨一把拿住手腕,身子一斜顿在屋顶上。
山征杨大喝一声:“你冷静一些!冲进去又能怎么样!”
卢涛用力甩腕都没有甩脱,他旋风似地转过身来,声带似被撕裂一般喊道:“山哥!你放开我,我要去救他们!”他眼中隐现红芒,眼角竟然有汩汩泪水涌下,随即被身外的青芒蒸发成白色的水汽。主馆里必定有他至亲至爱的人在内,否则他不会如此激动。
可一见到卢涛眼中露出的红芒,山征杨如临大敌,眼中精芒大盛。他背后白色光芒忽起,瞬间一对白茫茫的能量翼延展出来,形成一个能量罩把他和卢涛二人围在内部。
能量罩里山征杨嘬口为啸,即使是在外面我也稍闻啸声即心神颤动,而能量罩里面的卢涛则浑身剧颤。就在他不能自己之时,山征杨手指结印如千百朵莲花般盛开,眼花缭乱间变换了几十种印式,由外缚印变大日如来印,再至金刚印、佛问伽莱印一路演化过来,最终指结莲花徐徐内收,内缚印刚结,山征杨凭印发音,语声空蒙之际,一音缠绕:“无为法者,受灭无为,定!”
卢涛如中雷击,随着山征杨定字出口,一团腥恶红芒竟然从卢涛头顶抽出,翻滚嘶叫之际被白芒裹住。山征杨印结再变,手指幻变为一种闻所未闻的印式,其指掌变形翼仿佛脱离了人体的束缚,同时口中喝出真言:“补!特!伽!罗!”
束住那团红芒的白色真气突然暴射出数道刺目白光,内中红团嘶叫阵阵,随即白光切入,篷的一声暴成星星点点的红雾,被白光逐一灼化虚无。
能量罩撤去,卢涛浑身大汗,面色苍白,山征杨额角也隐现汗迹。
我匆忙上前扯住山征杨,道:“怎么回事?那团红芒……”
山征杨看着闭目调息的卢涛,回答我道:“小涛初临大变、心神不稳之际被异魔入侵,好在我及时发现,否则,一旦他被控制了心神,麻烦可就大了。”
“异魔?那一小团红色的东西有那么厉害,竟弄得你两个浑身大汗。”我和老爱震惊不已。
山征杨道:“千万不要小瞧这小团红芒,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此乃逍遥邪教苦心培育的‘厌魂’。逍遥教出,天下从此无宁日了。”
听闻“厌魂”二字,老爱不禁打了个冷战,面色迅速沉郁下来。
我道:“逍遥教倒是听说过,是个很古老的门派,据说隐匿在昆仑山西翼,已有千年之久。厌魂又是什么东西?”
山征杨目光如钉子般扫视着主馆的左右,口中缓缓道:“在昆仑西山人迹罕至处有山叫做小次山,山上寸草不生,飞鸟走兽绝迹,但那里却生存着一种奇怪的动物叫做朱厌。这种动物其状如猿,白首赤足,它们的食物乃是其它生灵的魂魄。厌魂,即是逍遥教以秘法采集百只朱厌的生魂,以活人的魂魄喂养,熬炼百年方成。我师尊曾言,厌魂出世之日,既是逍遥教大举入世之时。先不说厌魂噬人魂魄的恐怖,单是逍遥教那些闻所未闻的秘法就不是正道人士所能抵挡。天下无宁日矣。”
我道:“厌魂也不是那么恐怖吧,刚才你不是已把一个厌魂灭得魂飞魄散了吗?”
山征杨道:“厌魂可聚可散,一只厌魂里包含百只独立的单位。即使我倾尽全力并使出‘补特伽罗’才勉强把其中一个单位打散消亡。如果来个十个八个单位,我也只有逃走的份。”
我惊道:“难道说这东西就没有缺陷?照大哥的说法,别说来几只厌魂,只要来了一只,我们也无法对敌了。”
山征杨凝重地道:“那倒是不至于,朱厌本就是罕见的物种,熬制厌魂的方法也艰巨无比,逍遥教能炼出一只厌魂就已经了不起了,不会出现两只,否则逍遥教何苦隐匿千年。另外,厌魂入体噬魄,必须在人的心神脆弱之时,只要心若精钢磐石,它也奈何不得。佛门也有对抗它的秘术,我刚才的‘补特伽罗’即是其中之一。只可惜我印术尚浅,最多可同时催化厌魂分裂出来的五到六个单位,再多时我可能会被它反噬而入,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我苦笑道:“如果你的印术还浅,世上还有印术高深的人么。”
山征杨在一边微笑摇头,没有说什么。
老爱在一边接口道:“对抗厌魂时,实打实的武功都用不上,只有对抗精神攻击的武技才能有用武之地,我曾得传一招‘烈火焚魂’可自保不失,但要对敌可能也没有办法。”
旁边的卢涛睁开双目,眼中精光暴射有如实质,然后飞速敛回体内。山征杨有所感应,道:“小涛刚过一劫,功力又有所进,看来这厌魂也有好处呢。”
卢涛对山征杨恭敬一礼道:“多谢山哥的援手,要是我的身躯被那厌魂占了去为害天下,还真是生不如死。也是如此使我因祸得福,悟通了混元暗气的一个重大的关键,功力得以大进。”
山征杨道:“我们兄弟还说这样的话作甚……咦,小涛的功力竟能进步如斯,难道说,你可以催动月青镰了吗?”
卢涛点点头,只见他右手轻抬,周身匹练光华飞出,在身前逐渐凝出一个大月牙形的武器来。那武器两侧皆刃,月牙身上雕刻了数道古老的花纹,青光四溢之时花纹仿佛在上扭动流转,颇是神异。卢涛看来也是第一次看到,他眼中神光涌动,声音有些颤动地道:“我的月青镰竟是这个样子,”凝视了好一会,他回首看看我,接着道:“这就是我一直能够感应到却无法使用的武器,我现在已经能初步催动此器之形。”
月青镰在卢涛身前绕着他灵异地浮动着,偶尔发出有如琴弦般的轻鸣,仿佛响应它的呼唤,卢涛体外的青黑真气涨缩颤动不已。
卢涛伸手轻抚着月青镰上的花纹,眼中却看着前方被炸的主馆,口中喃喃低语,不知在说着什么。除了他,我们三人无不眼中放光,毕竟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形质神异的武器,心中不禁浮现出两个字,“神器”。只想它强大的力量都凝缩在这小小的物质里,便不由得想起它背后蕴含的深刻含义。
我忽然想起了些什么,对身边的山征杨道:“你背后那对能量翼不也是如此神异?你们是怎么炼成这身武功的?”
山征杨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我父母带我游历西藏,被活佛摩伽,也就是我的师尊收入门墙。他老人家是密宗此代宗主,我的诸多手印就是由他开启的。手印开启之后,我就知道可以炼出一对神翼,虽然知道得不多。”
我疑问:“开启?”
山征杨道:“不错,手印不是学会姿势就可施展,它实为藉人的六根五识参悟天地生机、宇宙变化。要做到这一点,需以浩然不灭之灵力开启人的灵识,俗世所谓开天眼,而吾师则说是代天收徒。印结愈高,所需灵力愈大。当初我开启灵识时,由摩伽师尊为首,领一千二百位密宗高僧共同施法,历经不眠不休的十二昼夜方成。”
我惊道:“那是什么印结,一位活佛还要加上一千二百名高僧?”
山征杨笑笑道:“我的印结与道家的最高九字真言相对。道家九字真言为‘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出自道家圣典《抱扑子》。我的真言则为佛家的最高真言,为‘一切法无我’,出自《大乘百法明门论》。”
老爱道:“我早就知道山兄为古往今来第一位开启天眼的密宗传人,所用知晓佛家最高手印。据说真言‘一切法无我’出口之时,足以天崩地裂、灭鬼杀神,实在是玄奥无比。”
他顿了顿,接着道:“我知道这些是因为,嘿嘿,我的外公乃是西域大宗主嘎布丹巴,算来该称山征杨为师叔呢。”
我大奇道:“老爱,你有华夏血统?可怎么看都不像啊。”
老爱道:“我有一半的华夏血统,我现在的这个样子是另有缘由,以后有空再向各位禀明。我外公是活佛摩伽的俗家师弟。”
大家各怀心事,都把目光放远,盯在不远处的主馆。此时,穹顶破开处的外喷粒子流已经式微,天际浓云密布,不时有雷电刺透乌云。
四人茫然四顾,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天地间已经阴暗了这许多。可是,发生如此大的事情,除去现在我们四人外,有去来兮怎么没有一个人前来察看呢?而且,向来敏锐的母星空中警卫队也没有察觉如此巨大的能量释放?
我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山征杨扫视着周围更趋暗淡的环境,缓缓说道:“你们发没发现这里变得越来越暗了?而且,天上光有雷电,却很难听到雷鸣。”
我仰首上望,这时的粒子流已经停止,天上黑压压的浓云翻滚,不时有雷电刺出,拿耳细听,果然雷鸣声非常轻微。这是怎么回事?
山征杨接着道:“这次显然是冲着我们来的,”他伸手指着周围凭空里隐隐出现的青光,“那些不是幻觉,我们是被一个巨大的能量罩给扣在里面了。”
大家恍然。
炸毁主馆的幕后者到底意欲何为?
阿陵传来搜索的信息,有一个能量成分非常诡异的能量罩将这方圆两公里以内的所有东西都给罩在了内部。稍后,她又传来信息,有九十九个具有生命特征的物体正往我们立足处高速移动。
阿陵的话音刚落,几乎是同时的,卢涛的月青镰瞬间暴涨了两倍大小,并射出炽烈的青芒,山征杨背后羽翼腾展而出,白色光华四处流转。而我只觉腹部一股热流沿着脊柱直上天庭,眼中黄芒大盛,四肢百骸的梦回真气高速运动起来。
阿陵清脆的声音响起:“启动一级警戒……自我防卫系统最大化……护罩能量最大化……开启微核念导保险……龙牙最强模式启动……后备能量储备中……”
虽然从外部看来我没有什么变化,可只有我和阿陵知道,我身体里的每一个关壳都已经提到了最高的警戒状态。
我对意识空间里的阿陵道:“有这么夸张吗?启动了一级警戒。”
阿陵不知在准备着什么东西,她道:“对方的能量深不可测,他们布下的能量罩是我第一次遇到不能分辨成分的能量。而且看你们真气的状态,这些人绝对不好应付。另外,战斗中我可能顾不得你,需要你自己控制。”
我没有理会到阿陵最后一句话的含义,只是心中忽然一动,对山征杨道:“对方是九十九个,难道说……”
山征杨凝重地点了点头,道:“不错,是九十九个厌魂的化身。”
只是片刻之间九十九个人就到了近前,他们成球形,于上下四方将我们四个围在中央。
看着眼前的对手,卢涛怒发冲冠,肝胆欲裂。
包围我们的九十九人中,卢涛的伯父卢长耕赫然在内,狂扬的力量在他周身流转着,那种淡青色的真气与空气磨压着发出轻微的劈啪声。与体外极动的真气相反,他身上的衣衫有如铁铸一般,不见丝毫浮动。一把藏青色的五尺长刀斜指地下,刀身光华流转,人们所感受到的压力大部分由这把刀而来。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那本来清明透彻的眸子现在已经添满了妖异的红芒。
虽早知道会有这样的场面,卢涛还是忍不住心中剧痛。我看卢涛那肝胆俱裂的痛苦样子,显然他与卢长耕之间不止叔侄关系那么简单。这场仗还没有开始就这个样子了,如果真动起手来,可如何是好?
山征杨要好一些,他是佛门弟子,心神笃实,控制能力要强上一些,但他眼神里透出的难过并不比卢涛少。他的目光落在左前方的六名白衣少女身上,其中有三位我认识,是我昨日曾一对三比过武的那几位少女。听闻山征杨有一个名为“孔雀嫁衣”的近卫军团,想必这六个女孩子是那军团中的成员,说不准就是他的贴身近卫。
她们的眼中如卢长耕一般,红芒充斥,给人凉浸浸的感觉。
如果她们冲到了近前,我们是杀,还是不杀?
九十九人中大多有些面熟,想必都是有去来兮武馆里的人员及来参见比武的高手。
我喃喃地对意识空间中的阿陵道:“这场仗还怎么打,虽然明知道他们都已经被厌魂占据了躯壳,可是有谁能下得了手去杀害这曾经陪伴自己多年的老友、亲人和属下?阿陵,这回麻烦可真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