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异世问情》》 · 来来去去 · 2026-07-25
那黑袍人随即之字行飞行,惹得叶、左两人更是郁闷,如此快速下还要急速转弯,纵使这飞舟再强也难做到,顿时速度便慢了下来。又过片刻,只见黑袍人转手抛出一片叶子形状的飞行器,周身顿时发出银白色光芒,速度更是快到旁人看去连身影都模糊不清,突地他将赖子麒往下一丢,叶、左两人只顾掌管船的方向紧追,竟完全未发现两人真正目标已在下方。
精灵美人
赖子麒自被黑袍人丢下后一直顺着山坡滚了好几十米,一直到被一棵参天大树拦腰挡住为止。那黑袍人也是想得周到,在将他扔下之时已用灵力为其加持了防护罩,因此尽管滚了许久,地上难免磕磕碰碰,但却并未对他造成任何伤害,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找不到。此刻赖子麒昏迷不醒完全是因为刚刚的战斗太过激烈,真气消耗一空,又受伤颇重。
又过了些许时间,在那棵参天大树茂密葱郁的枝叶之中突地冒出两颗闪亮的星星,一眨一眨,忽明忽灭。蓦地,一颗漂亮的小脑袋从枝叶间冒了出来,一头一簇簇地打着卷儿的发丝,泛着金黄色的光芒,就像夕阳下的波浪;眉毛弯弯如柳条,底下大大的眼眸黑多白少,圆圆的眼珠犹如夜幕下的紫葡萄;唇如樱桃不点自红;整个脸型呈瓜子形状,巴掌大小,仿佛一手便能遮住,而可爱的俊鼻,则是高高地笔直地耸起在面容中央,使这精致的脸庞顿时有了立体的感觉。这样的绝世花容使人不禁要猜想她或许是这山林里的精灵了。
她带着好奇的神色,一双美目眨啊眨地望着侧身靠着大树的赖子麒,赖子麒双目紧闭,完美的面容无一丝波动,让人忍不住以为他是融于自然的石雕。美女打量了他片刻,似乎是确定了底下的人真的无意识了,这才一纵身跳了下来。
只见她体态如山川起伏般优美,冰肌如雪,晶莹剔透又充满张弹之力,全身无一丝瑕疵,长长的金黄色的头发拖到了腰际,身袭一条粉色连衣裙,裙摆只到膝盖,赤着一双美丽的小脚,背后一对半透明的翅膀,毫无声息的来回扇着,实非凡人模样。
她蹲在赖子麒身旁,却脚不着地,不沾一丝尘土,轻轻伸出如雪玉手,点了点赖子麒完美的俊颜,似乎是在确认真假,蓦地又迅捷的缩回手飞到了上空,神色带点慌张又带点兴奋,静静等待赖子麒的反应,但赖子麒毫无觉察,仍旧一动不动得躺着。
她似乎放下心了,大起胆子又飞了下来,拿起赖子麒的手左右晃了晃,见其仍是一动不动,便更加放肆的在他身上左摸摸又碰碰,完全把他当成了一个玩具了。又过了片刻,她露出了一个灿如桃花的笑容,抓着赖子麒的身体,朝树顶飞了上去,片刻便消失在葱葱郁郁的枝叶间。
※※※
清晨,八卦门清风院的一间房里,林奕秋终于睁开了昏睡了一夜的双眼,他四顾望了望房间里陌生的摆设,心里有一瞬间的茫然,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从前的世界,待得目光落在床旁靠着床头正沉沉睡着的林齐格,一下子又清醒了过来。他手肘撑床坐了起来,扯得胸口的伤一阵抽痛,深深吸了口气。这响动惊醒了一旁的林齐格,他突地睁开眼睛,发现已经醒了的靠着床头的林奕秋,一脸关切得问道:“五儿?你醒了?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吗?别坐起来啊,快躺下。”说完伸手要把林奕秋扶躺下。
林奕秋对着他露出一个颇为灿烂的笑容,举手挡了挡,道:“我没事儿,小叔别担心啦,要我一直躺着我可受不了,你看我都可以站起来了。”随即便要掀了被子爬起来,林齐格忙按住他,严肃道:“五儿,你伤势颇重,切不可妄动,好好躺着。”
林奕秋见其表情甚是认真,只好无奈得靠着床,随即脑中想起昨天的情景,急忙问道:“小叔,昨天的比赛算谁赢啦?”
林齐格面露一丝愤慨,道:“那个陈海杰真不是个东西,不过是比武罢了,竟然对你下那么毒辣的狠手,好在你的本事也不弱,跟他拼了个平手。说来可恨,他毕竟是门主弟子,评委自然向着他,说是他招数上有很大优势,所以判他赢了。哼,不过他的伤势也好不到哪去,下面的比赛休想再能参加了。”
林奕秋心里嗤笑:果然无论这里,还是曾经的二十一世纪,谁有权势,身边依附的人便多,道理永远都在强势的一方,真乃千古不移的至理。在他心里,对林齐格的感情比这个时代的父亲还深,在他面前也不隐瞒心中不满,骂道:“他娘的,那陈海杰真是个伪君子,表面装得一副彬彬有礼、点到为止的样子,每招每式却都毒辣无比,势要置我与死地的样子,真他娘的小人!”
林齐格同仇敌忾道:“就是,真是辱没门主的威名,也不知他为何如此对你,五儿,你可同他有什么仇隙?”
林奕秋嗤了一声道:“我能与他有什么仇隙,他是高高在上的门主弟子,我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丹房弟子罢了,常年也不会见到一次。明显是他气量狭小,容不下我,想我一个丹房弟子却也差点打得他满地找牙,他不下毒手才怪。”
林齐格赞同地点了点头,道:“所言不错。嗯,五儿,我看你最近就好好得在我这里养伤,别去管外面风雨了。那陈海杰我们动不了他,就暂且随他去吧。”顿了顿,突又想到什么似的问道:“五儿,昨天一个自称赖子麒的人来看过你,你可认识?”
林奕秋一听赖子麒来过,心里一喜,道:“嗯,认识。”说完他左右看了看房间,林齐格会意,告诉他这里没旁人。
林奕秋这才把与赖子麒的事情一一道来,只是省略了赖子麒的身世背景,只说是一个厌烦俗世隐居在罗兰山的高人。林齐格听闻林奕秋一身本领都是对方所教,原先对赖子麒冷漠态度的不满便全消失了,有的只是欣喜,他微笑道:“这样看来,他倒确实待你不错。我还以为你的武功怎地这么了得了,原来还有这层原因。嗯,以后你尽管再去跟他学习,只是对外你只能称他为大哥,以免惹来祸端,知道么?”
见林奕秋点头应允后,林齐格又举手将床边挂着的林奕秋的小袋拿了过来,道:“小奕,昨晚我见这内里一块玉佩甚是奇怪,频繁发出荧光,灼人的很,这是怎么回事?你可知道?”
林奕秋顺手接了过来,刚碰到玉佩便觉烫手得很,心里更是没来由得一阵悸动,忙改成用指甲捏,他奇怪道:“这是从前师傅送我的,奇怪,为何今天如此烫手?平日里并不如此的。”
林齐格诧异道:“我观这玉佩甚是价值连城,他倒是蛮大方。”
林奕秋冲他粲然一笑,道:“那是自然,师傅待我极好的。小叔,您陪我了一夜,眼圈都黑了,快休息休息吧。我也该回自己的房间去了。”说完又要起来。
林齐格忙又按住了他,道:“不可,你还是在这躺着,等身体好些了再动吧。我在后面的躺椅上睡会便行,那躺椅甚大,躺着跟在床上一样的。你重伤初愈,离远了我不放心。”
林奕秋见其关心之意溢于言表,顿时心里一暖,点头道:“那小叔还是与我同床吧,咋们爷俩有什么关系。”
林齐格摇头道:“不成,你身体现正虚弱着,我还是去躺椅休息。五儿,昨夜你未吃任何东西,可饿了么?小叔让人端些粥来?”
林奕秋虽是感觉有些饿了,但不知为何,心里堵得慌,也没有什么食欲,便摇头拒绝了,催着林齐格去休息。
林齐格走到屏风外的躺椅下躺下后,也是有些累了,不一会便呼吸声均匀传出。林奕秋躺在床上,拿布包着这变得烫手的玉佩边沿,仔细端详,心里愈发闷得慌,隐隐间,觉得出了什么事。
蓦地,他挺起身来惊道:“不好,小叔说师傅来看过我!”那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赖子麒很有可能碰到了正在这罗兰山四处找他的青翼会高手!想到这,再也躺不住了,他顾不得身上的伤,三下五除二穿了衣服下了床来,轻手轻脚地开了房门,随即往后门跑去,一出了八卦门便抛出宝刀,御刀而上放出魔法防护罩飞速朝石洞飞去,他双眉紧蹙,心急如焚,恨不能瞬移到石洞看个究竟。
路遇佳人
早晨的山林,连空气都显得那么甘甜,初生的太阳,徐徐将它的光芒透过树丛照了进来,在赖子麒的脸上、身上投下斑驳的黑影。此刻赖子麒正仰面躺在一个摇篮形状的鸟巢里,身下铺满了柔软的、雪白的棉花,原本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上已回复了一丝生气。
他感到自己正在被人注视着,虽然十分的疲惫、困顿,但天生的警觉还是令他不自主地轻轻颤动了几下长长的睫毛,挣扎着要睁开沉重的眼皮。蓦地,终于成功睁开了眼睛,迎面而来的阳光顿时刺得他一阵头晕,转头眯了眯眼睛,想要抬手去挡,却发现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了,心里一阵诧异。
待他适应了这光亮后,又睁开眼睛仔细打量了下周遭,待他将头转正的时候,突地发现一张笑得阳光灿烂的脸突兀地出现在自己上方,那小脸蛋上的漂亮眼睛眨啊眨的,即使沉着如他也不禁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就要起来,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了。
那美人嘻嘻笑了笑,对着赖子麒道:“你醒了么?呵呵,你可真好看,比我从前见到的任何一个人都好看。”那声音婉转动听,沁人心脾,仿佛林间百灵。
赖子麒也是反应飞快,看了周遭之后,瞬时判断出自己现在是在树中,只是他觉不会想到他不止在树中,而且已经块接近树的顶端了。听了那美人的话,他微一皱眉,冷冷道:“你是谁?青翼会的么?”
“什么青翼会?呵呵,你是说昨夜跟你打架的那些人么?他们是男的呀,CICI是女的呢,怎么会是他们呢?”美人一脸好笑地说道,仿佛赖子麒是个超级大笨蛋,竟会问出这种问题来。
“CICI?是你的名字?这是哪里?”赖子麒此时终于恢复了些体力,手肘撑着巢底就要起来。
CICI咻地一下飞开了,坐在一旁的树枝上,对着赖子麒道:“这是树顶啊,你现在睡在我的床上呢。你为什么要爬起来呀?”
赖子麒靠着巢沿,往旁边看了看,这才真正的发现了自己此刻的处境,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CICI噗哧一笑,道:“当然是我把你带上来的呀,我见你很好看,就带来仔细看看了。真的,我看了你一夜了,还没有看腻呢,为什么你这么好看呢?”
赖子麒听她一口一句好看,言语间十分单纯,长得又比较接近乌托国的人,这才确定她的确不是青翼会的人,随即也不多说,为了尽快摆脱眼前处境,番手拿出装着护灵丹的小瓶,吞了一粒,随即闭目打坐,以期尽快回复真气。
CICI在一旁见他徒手拿出了一瓶东西来,顿时叫道:“呀,你也会法术么,你是修仙者么?”
赖子麒充耳不闻,不言不语。CICI见他不理自己,顿时撅起小嘴,不悦道:“你真是不懂礼貌,CICI在问你话呢,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呀?”见赖子麒还是不语,顿时蹙着眉,转身钻进了树丛。
※※※
林奕秋飞到石洞后,马不停蹄地里里外外找了几遍,把周围大树、瀑布甚至潭底都翻遍了,完全没有发现赖子麒的身影,心里更加确定他是遇到青翼会的人了,想起上次遇到青翼会时两人死里逃生的情景,顿时担心得几乎要哭了出来。随即又御刀飞了出去,为怕青翼会的人还在山中,不敢大声呼唤,只能沿途一片片的找,这时他分外地怀念从前的手机,要是他们有手机可以联系,现在也就不必像只无头苍蝇样乱转了。
林奕秋在这座山峰转了一个上午,查找无果后,又决定去别的山峰找找,他选择了左边的那座,隐隐间,他觉得赖子麒就在那里。片刻后他便御刀飞到了左边的山里,越是接近此山,他心里对赖子麒就在这里的感觉越是强烈,虽然从前他并不怎么相信所谓的第六感,但现在心里却突地有一种很强的信念,促使他不断沿着蜿蜒的山路往里飞去,终于,他来到了那棵参天大树下。
他围着大树转了几圈,抬起头来往头顶的树丛望去。此时的太阳已经有些猛烈了,阳光穿过树丛直射下来,刺得他微微眯了眯眼。
正在他决定要飞上去一看究竟的时候,突地树上跃出一人,一脸的阳光明媚,身着粉色连衣裙,赤着小脚,这是他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着21世纪衣裙模样的女子,且她比此前他所见的任何一个女子都要美上三分,简直可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最诡异的是美人的身后竟长着一对若隐若现的翅膀,这让他立刻联想到西方神话里的天使。
若是从前,他见到这么一个美女必定要上前搭讪一番,但现在他满心都是对赖子麒的担心,竟对如此诡异美丽的女子也无心多做研究,对她点了点头,即往树顶飞去。这女子正是CICI,她见他往上飞去,便也紧跟而上,开口问道:“你也会这样飞么?”
林奕秋听出她话里的“也”字,心里一喜,立刻停下问道:“美女是见过别人也这么御刀而飞么?”
CICI道:“嗯,是啊,昨天那人也是这么站在刀上飞的。”
林奕秋闻言大喜,激动得向前猛飞了一步伸出双手想抓着CICI的肩膀细问,怎知CICI速度飞快,“咻”地一下便飞开了,林奕秋抓了个空,随即想到毕竟男女有别,自己太忘形了,大感尴尬,老脸微红,对着CICI道:“不好意思,美女。我太激动了。我是想跟你打听一下昨天那人的下落,不知你可知道?”他一脸的期盼,紧紧睁着CICI,就怕从她口中吐出的是“不知道”三个字。
CICI偏着脑袋,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转,心道:我当然知道啦,他现在就在我的床上啊。不过这人看起来蛮好玩的啊,我告诉了他,他一定就不陪我,而去找那块冰山了,那多没意思呢。随即冲着林奕秋甜甜笑道:“我昨天看到他跟别人打架了呢,你要看么?我给你看好不好?”
林奕秋一听,大感疑惑,给我看?给我看什么?这里又没有录像机,不过她说看到师傅跟人打架,可见师傅一定是遇到青翼会的人了。焦急之下,又追问道:“你知道他可赢了?”
CICI鼻头一皱,露出一个非常可爱的表情,说道:“我都说了给你看呀,你自己看了不就知道了么。”
林奕秋一拱手,道:“那就麻烦姑娘。”
只见CICI嘻嘻一笑,手指朝天空一甩,随即前方两米处的空中悬浮了一片幕帘,犹如九十年代的露天电影一般。帘中先是一片漆黑,片刻后便显示出三个正在打斗的人影,正是赖子麒、左擎龙及叶倾城,接着如同放电影般,一一将昨夜的打斗场景回放了出来,林奕秋时时为赖子麒捏着把汗,待见到他被两人以灵力围困中间,眼看不济之时,激动地恨不能跳进幕里去帮忙,随即又看到一个黑袍人前来相救,两人飞逃出去,幕帘到此突地消失了。
林奕秋大急,道:“怎么没了?快放啊!”
CICI呵呵笑道:“怎么你都不奇怪呢,从前如月姐姐见到时都好奇怪的呢。”
林奕秋没空跟她啰嗦,催促道:“美女请继续啊。”
CICI摇头道:“没有了啊,我就记到这里为止。”
林奕秋皱眉追问:“记?唉,那后来那两人逃走没,你知道么?”
CICI点点头,睁着大眼睛眨啊眨地道:“我知道啊,可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林奕秋一时噎住,随即脑筋一转道:“你要什么呢?说出来,我一定为姑娘弄到,只求姑娘告诉接下来的事情。”
CICI听了此话,拍手笑道:“好啊好啊,我好喜欢吃那酸酸甜甜的糖葫芦,你给我吃么?”
林奕秋道:“我可以给你一大串,你先告诉我行么?”
CICI歪着脑袋想了想,又道:“你还要常来陪我玩,我才告诉你。”
林奕秋立刻指天发誓道:“我林奕秋发誓,只要姑娘告诉我打斗后面的发展,我一定常常来此陪伴姑娘!”
CICI似乎捡到了什么大便宜似的,掩着嘴偷偷笑了笑,道:“好吧,告诉你好了,另外三个人都飞走啦,那个长得很漂亮的人现在在我的床上呢!”
林奕秋听了此话,大吃一惊,叫道:“什么?在你的床上?”
“是啊,就在里面!我带你进去吧。”CICI一脸无邪的往树丛里指了指,随即朝里飞去,林奕秋此时虽嘴巴大得能咽下一个鸡蛋,但还是紧跟而去。
两人从枝叶之中飞到了那鸟巢旁,林奕秋一眼看去,只见赖子麒正好好的坐在里面冥思,顿时眼睛一湿,随即又隐去,猛得往里一跳,抱住了赖子麒,叫道:“师傅!”
赖子麒睁开了眼睛,回抱了一下林奕秋,道:“你怎么会找到这里的?”
林奕秋道:“我不知道,早上醒来发现这玉佩古怪的很,心里又很担心你出事,就去石洞找你了,结果没有找到,后来全凭感觉找到这里的。师傅,你怎么?”他冲着这左右看了看,又回头看了看正一脸好奇神色的CICI。
赖子麒道:“昨天差点就死在左擎龙他们手里了,幸好一个黑袍人出手想救,是这姑娘把我带到这里的,我昨天真气消耗一空,吃了一粒护灵丹,正在这冥思恢复。”
林奕秋点头道:“嗯,那你难道都不知道我过来这里了吗?”
赖子麒微微一笑,道:“知道,看你聊得蛮高兴,没有出声打扰。”
林奕秋见赖子麒竟也开起玩笑,手肘撞了他一下,道:“我晕!”
CICI见两人讲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有邀请她加入的意思,顿时撅起小嘴道:“你们怎么都不理CICI的。”
林奕秋此时心情放松,回头对着她一笑,道:“是哪,都冷落了大美女了。嗯,大美女,你帮了我这么一个大忙,过几天我一定买一大串的糖葫芦来孝敬你。哈哈。”
下山入世
深秋之夜,月明星稀,连空气里都渗透着丝丝寒意。在飞剑峰八卦门总会的一座露天石室里,一位蓄着雪白胡子的老者,身着青灰色道袍,正盘腿闭目冥思,他的身前摆放着一座巨型罗盘,罗盘的中央设着一个阵法。老者面容沉寂,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感觉。
蓦地,天空出现一丝异动,随即罗盘中的阵法便发出了莹莹的光芒,一股淡清的光束按着某些不可见的纹路隐隐流动着。老者猛一睁眼,朝罗盘望去,面容里有些震惊,他立刻站起身走到罗盘前,拿起阵中的小旗,按规律布置了一遍。此时更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那淡清色的光束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变得暴怒异常,它的末端狠狠地抽向阵法里的小旗,直至将小旗折断,而后滑出阵法,在罗盘里如蛇一般游来游去,所过之处带起青烟缕缕。
老者见此情景,皱眉略一沉吟,便对着外面的弟子吩咐道:“清林,你速速去将众长老带至此地。”门外弟子应了一声便走了开去。
待得那名为清林的弟子带着众长老到此之时,罗盘里已恢复平静,除了几面折断的小旗可以证明适才所发生诡异情形外,再无声息。
众人对着老者齐齐躬身道:“门主好。”
老者面朝罗盘,背对着他们,声音略微低沉地说道:“深夜让你们来此,是有一件事情要你们马上去办,六位长老今晚你们必须在门中各部挑选出三十位优秀弟子,明日一早,分成五支分别前往‘石源’、‘朝凤’、‘丰都’、‘西子’、‘王都’五大城,我会修书五封让前往的弟子带去给各地城主及当今皇上。”
众人听闻此言,均感诧异,要知八卦门乃修习之所,一向少有参与俗世,这次兴师动众,竟要派出三十名弟子,不知是何道理。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大长老,大长老轻拂了一下花白胡须,缓缓开口问道:“不知门主下如此命令是为何缘由?”
那门主仰天长叹一声,命令道:“清林,你先下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靠近此地一步。”
清林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在门外三米处握刀而立,严密把守。
门主见那弟子出了石室之后,转过身来,面朝众人,释放出灵力形成一个防护罩将众人皆罩入内里,几位长老见此情景顿时察觉到事态必定非常严重,各个表情肃穆,眉宇微皱,洗耳恭听。
过了片刻,六位长老一脸凝重地走出石室,相互拱了拱了手道别,便各自往自己院落走去。
当夜,八卦门从一片寂静中喧闹而起,各房各院各分会皆是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忙忙碌碌。众长老自从门主院内出来后,随即便召集了徒弟及各分会会长,将命令吩咐下去,半个时辰后便拟出了所有入世弟子的名单,林奕秋三字赫然在内。
而那天他正好是在自己房里睡觉,并未去石洞找赖子麒,当林齐格在这深更半夜急促地敲响他房门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八卦门哪里着火了,惹得对方如此火急火燎。
当林齐格告诉他即将派他去石源城协助城主,并且随时注意城内情况,每月回八卦门报告一次当月情况之时,他吃惊得以为听到了天方夜谭,半天才反应过来,问林齐格究竟发生了何事,林齐格也一脸茫然,说并不知晓,是上面长老这么吩咐下来的。
林齐格也是尽量为林奕秋多做着想,跟其师傅及五长老提议让林奕秋当石源城那一队的领队,他们也都同意了。随后他又将所有长辈在小辈外出之时都会叮嘱的话统统不厌其烦地反复说了几遍,直到林奕秋耳朵都快听出老茧为止,又说会帮他准备一切下山要用的东西后,终于让他继续休息了。
林奕秋此时又哪里能静下心睡觉呢,明天一早便要出发了,怎么也得先跟赖子麒还有那美丽的小精灵CICI说下,随即他便偷偷御刀飞了出去。
他先到了石洞,见赖子麒正盘腿坐于石凳之上冥思,告诉了他明天将要下山去石源城的事情,本以为两人要分开一段时间了,谁知一向淡漠不问世事的赖子麒竟告诉他也会一起前往。这让他顿时回忆起年幼之时他要来八卦门,赖子麒也二话不说陪了过来的事情,顿时心里感动异常,狠狠地熊抱了一下赖子麒,这才告辞去另一座山峰找CICI。
见到CICI之时,这小精灵正闭着眼睛睡得正熟,美丽的容颜天真无邪,完全没有一丝的防备。当初林奕秋发现她睡觉颇熟且豪无防备心之后,立马在她睡巢的旁边设了一个小型阵法,这样一般的人进不来,若是有高手硬闯,破阵法的响动也能惊醒睡着了的CICI了。
此时他见她睡得正香,长长的睫毛像两把扇子一般垂着,甚是好看,心里一动,也不出声,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CICI这才睡眼惺忪地睁开眼来,迷惑地问道:“你做什么呀?CICI好困,CICI要睡觉。”
林奕秋听得她被吵醒后分外脆生生的声音,心里一柔,轻轻道:“小CICI,我明天要去城里咧,你去不去,那里天天可以吃冰糖葫芦哦!”
CICI一听冰糖葫芦,立时睁园了眼睛,道:“真的?嗯,好啊好啊,CICI喜欢,CICI要去,CICI还要去看如月姐姐。呵呵。”
林奕秋见她实在可爱,又忍不住捏了一把她粉嫩嫩地脸蛋,这才叮嘱她明天换了衣服在山下等,随后飞回了八卦门小睡了一觉。
※※※
此时距离上次门庆已是一年有余,门庆中最终夺冠的是王俊宁,亚军是三长老的嫡系弟子周力涛,而李婉清竟得到了季军,可见这小妮子实力确实不俗,这倒有些大出林奕秋所料。至于那晋级的门主弟子陈海杰,由于那天对林奕秋下手颇狠,被其师傅即八卦门门主训斥了一番,告诫他:“上位者不一定是人中最强,但却必定拥有容人雅量,所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随即罚他闭门思过三年。陈海杰受了师傅一番教诲,顿悟到其对自己的殷切希望以及令自己参与门庆决斗的真正原因,顿时对自己狭小的器量惭愧不已,从此安心在房内修习养性,闭门不出,内心倒也渐渐澄明如镜。
而因门庆大放异彩的林奕秋,虽然连小组都没有冲出,但因其所在的小组本身就是被传为“死亡之组”的超级小组,他能赢了大长老的关门弟子吴天宇,并且还能跟门主弟子陈海杰打成平手(虽然最后判了陈海杰获胜,但地球人都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原因),其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众人期望。所以当次门庆结束之后他便在李景煌(李婉清的爹爹)授意下,正式行了拜师大礼拜林齐格为师,成为了八卦门的正式弟子,隶属五长老门下的清风院。当然,所谓的拜师也不过是形式而已,林奕秋的日常生活并为有何大的改变,依然是在炼丹房里做事,也依然跟那个方头阔脑的孙兴师兄同住一房,至于只有正式弟子才能学习的阵法,林齐格老早就开始教他了,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的改变是每月的饷银实实在在地涨了一倍。
林奕秋自九岁拜到八卦门之后便开始将每月大部分饷银皆捎回了村里老家,由此他家亦日益富足起来。而这年当林奕秋以十六岁之龄成为八卦门正式弟子的消息传回村里之后,他家荣耀更是不同往日,以至于他在族长家帮佣的从未谋面的小姐姐亦得到受益,被族长的三儿子迎娶为正房夫人,从此富贵不在话下。另外两位小姐姐亦同时到了婚嫁年龄,不久后城里便有两户书香之家闻名前来提亲,各自有了好的归属。林奕秋辗转得知这些消息之时,心里也是颇为高兴。
而后的一年多时间,林奕秋在八卦门里日益风生水起。到了晚间,依然常常去石洞与赖子麒一起,两人共同研究“破空刀法”,并于上次打斗之时各自研究出与火系魔法融合的“云游”和“风动”,又分别教于了对方,其时他们已有三招刀法融入了魔法,自觉已达到了五层境界。于是两人合力试了几次希望能破开空间救出赖母,却均未成功,随即便认为赖子麒当初所研究的理论与实际出现了一些差距。
其实他们都步入了误区,以为融入一种刀法就晋升一层,事实全然不是如此。当他们完全把握“破空刀法”刀招之时刚好是三层境界,而后只有完全融合了一种魔法才能更进一层。现如今他们虽有三招刀法已融入魔法,但出招之时却仍需消耗大量魔力,没有一招处于大成境界。试想一下,只要他们有一招刀法完全与魔法融合,那么出招之时便完不耗魔力,想发几次,便发几次,那是何等的厉害!可惜他们尚未做到,因此也就一直停留在“破空刀法”四层境界而已,尚有许多修行之路要走。而赖子麒魔法等级比林奕秋高出好些,因此赖子麒的实力倒是已经处于四层顶峰,接近于五层境界。
而那十年来对赖子麒念念不忘的青翼会却自从那次出现过以后,一直再未出现,也不知是放弃了还是另有图谋,但总而言之,他们不出现就好,林奕秋也懒得多去想。
再说那精灵美女CICI,自从她与两人相识之后,便常常喜欢去石洞两人玩耍。赖子麒冷冷清清的,自是很少会理他,因此大部分时间都是林奕秋跟她混在一起。其实她本身非常的神秘,灵力绝高,法术亦不弱,但却都是一些无杀伤性的,可以说她是一个防御性超强,却没有攻击力的观赏性精灵。
她可以发出灵力记录下她所看到的一切,并存放于天地间,随时可以像放电影般回放观看,这也为林、赖两人练刀法提供了不少方便,两人不时请她记录,回看自己所练招数,以做更仔细的推敲研究。同时,她还拥有德鲁伊般同动物沟通的本领。她的那张床是由飞鸟为其筑,衣服是由游鱼替她洗,甚至于食物都是小松鼠啊小猴子之类的帮她采摘;至于换洗衣服,更是让人哭笑不得,竟是由飞鹰帮她从别人晾晒的衣物中所盗,在所有衣服中,她最偏爱那件粉色连衣裙,因此常常穿着。林奕秋对此羡慕万分,常常询问她如何练此驱使动物的本领。
但这美女却甚是迷迷糊糊,只记得自己年幼之时有个婆婆常常教导自己,但却完全不知自己如何修炼,亦不知自己何时出生,父母为谁,什么种族。且她淘气异常,性格完全像个小孩子,可爱天真又单纯。偶尔去城内玩耍之时也会穿上鞋子,隐起翅膀,老老实实地走一段路,但大部分时间她还是比较喜欢脚不着地的飞行。
对于这位单纯可爱又有些鬼精灵的小美女,林奕秋还是非常喜欢的,甚至有时候还会产生些其它的遐想。
石源城主
翌晨,阳光绚烂地跳跃于天地间,山下的湖面波光粼粼,散发出一片片闪亮亮的晶芒。
林奕秋怀揣着门主的亲笔书信,在这晨曦间,告别了众师兄弟及林齐格,与另外五位被一起派往石源城的弟子朝着山下走去。他们五人中有一位非常的巧,正是林奕秋同村的另两个孩子中的其中一个,名为林科,如今隶属六长老潇湘院,虽还算不得是正式弟子,但因其本身天赋不错,又很努力,过个几年定也会被正式收入门下。林奕秋对他的印象不很深刻,但他却对林奕秋颇为热情,若是套起近乎来,两人还是同个祖宗的,当然,林奕秋心里究竟有没有承认自己是属于林家村的这就另当别论了。而另外四人分别是隶属五龙峰分会的陈天宝及周杰仁、仙女峰分会的汤家宁、招宝峰分会的徐栋,此行六人皆是年轻弟子,最大不过二十六岁而已。六人的灵力均还不高,另五人又不会林奕秋般的不借灵力的御刀术,在没有飞行器的情况下只能进行很短距离的飞行,因此都是步行下山。
到了山下,便见赖子麒与CICI早早地已等在此地。赖子麒一席墨绿布衣,负手而立,一如既往地淡定从容,在他身边一块山石上坐着的CICI正交叠着小脚欢快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金黄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晶晶的光芒,上身穿着粉红洋缎小长袄,面料上用金丝绣满了起舞的彩蝶,下着同色系的洋绉裙,破天荒地穿了一双可爱的印纹小靴子。粉面含春,丹唇不点自红,一双最有特色的弯弯的带笑的眼睛,一见到林奕秋走过来了,立时睁圆了,雀跃而起,欢声道:“小奕,你终于来啦,好慢哪,CICI都等死了,我们赶紧出发吧。”
林奕秋伸手揉了揉CICI金黄色的头发,夸道:“我们CICI今天特别漂亮,天哪,我还以为是哪个仙女了,好啦,别着急,这就出发了。”说完拉着她,举步走到赖子麒身旁,搭着他的肩膀对着众人道:“各位,这位帅哥呢是我结拜大哥,而这位可爱的小美女呢,是我的,嗯,未婚妻。以后他们两人要跟我们一起,烦请多多照顾。”
CICI一脸迷惑的问道:“什么是未婚妻啊?”
林奕秋闻言一脸黑线,忙拉过了她悄悄在她耳边说道:“CICI乖,别问了,等下给你吃冰糖葫芦。”
可怜而单纯的CICI就这么被拐了。
众人听了此话,这才从初次见到两人的震惊中恢复过来,纷纷露出友好的笑容,对两人表示欢迎。不过显然,CICI作为一个有着无限异域风情的美女无疑比身为男士的赖子麒更受欢迎,收到了更多的注目礼。
一行七人,上了八卦门为其准备的马车后,一路朝着石源城疾驰而去。沿途,气氛颇为融洽,除了一向冷漠的赖子麒外,其余六人无不欢声笑语,妙语连连,尤其是八面玲珑的林奕秋,不到半天时间便与众人嬉笑打闹成一片,仿佛成了生死兄弟一般。
众人心情放松,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此行的重大意义,也没料到等待他们的会是那样一番惊天动地,更没料到在未来的几年里他们会真正地在残酷战争中结下深刻情谊成为不折不扣的生死兄弟!这时的他们包括林奕秋在内不过是抱着要去尘世体验一番、享受一番的念头,除了偶尔表达一下对门主及长老们这奇怪命令的想法猜测外,谁也没有更深入地去思考这个问题。只有赖子麒偶尔会皱一皱眉,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马车在滚滚飞扬的烟尘中绝尘而去,带着他们的好奇与年轻一起消融在渐渐高升的太阳里。
※※※
正午时分,一行人驾着马车终于远远地看到了前方巍峨耸立的石源城城门。这样的速度也让当初和赖子麒御刀飞来的林奕秋颇为感慨,想当初两人并肩飞来至多不过一刻钟而已,逃命回去之时更是迅捷,此时坐马车前来却足足颠簸了一个上午!好在一路人多,有说有笑,不然还真是难熬。
而一向很喜欢飞行的CICI此番坐了马车之后却突然对此大感兴趣,频频要求林奕秋以后要常带她坐,对此已经被马车巅得屁股生疼的林奕秋番了番白眼很是无语。
马车到达城门口后,林奕秋随即下了马车对那守门官拿出腰牌表明了身份说了来意,那守门官一听众人是从八卦门而来,而且将要投靠城主,脸上立时显出了一丝谄媚神色,对着林奕秋躬身拍了几句马屁,随即亲自带着他们朝城主府驾车而去。
石源城颇大,马车在这城中石路中又驶了一刻钟左右才到城主府。众人下了马车,首先入眼的便是两尊蹲于大门旁威武的石狮,雄狮居左,雌狮居右,雄狮的右爪下踩着一只绣球,雌狮左爪下抚着一只幼狮,门屋三间五架,漆成朱红色,大门由两名表情严肃的持刀侍卫把守,外人只看这威严声势便知是城主府了。
那守门官满脸笑容地往两名侍卫走去,远远地便向两人拱手道:“侍卫大哥,我身后这七位大人乃是从八卦门而来,特地求见城主大人的,不知能否替我们通报一声?”
左边那名侍卫抬眼瞧了林奕秋他们一眼,道:“你去敲门吧。”
那守门官得了允许,随即向前一步抬手敲了敲兽首门环,只听得“吱呀”一声,那朱红色的大门便微微开启,从里探出一个头戴蓝布帽的中年模样的人,他见了守门官的衣着,冷声问道:“你不去守门,却因何事要来打扰城主?”
守门官忙对着此人鞠了一躬,道:“回门房大人,小人是为这几位从八卦门而来的大人引路而来的,他们要求见城主。”
蓝帽中年人听了此言,面容一顿,诧异道:“八卦门?”随即变色龙般立时挤出一丝笑容对着林奕秋几人道:“不知几位大人远道而来,失礼失礼了,这就请各位大人随我进来吧。”说完即将两扇门大开,以示恭敬。
林奕秋笑道:“客气客气,我们是奉师命前来的,有劳您带路了。”随即拉着CICI与众人一起抬脚进了府里,那朱红大门在他们的身后又缓缓合上了。
林奕秋自进得府里,便觉甚是震撼,这城主府果然不同反响,占地面积没有一万,也有五千了。放眼望去各处凉亭、小池,鲜花、美景更是不胜枚举,每条每道、每廊每亭,显是皆由名家精心设计,让人一眼看去不觉凌乱反而深觉和谐。
几人随着门房左拐右拐,穿过长廊小径,走过花园,只见园内庭台楼榭,游廊小径蜿蜒其间,还有涓涓清流脚下而过,倒映着园中景物,虚实交错,更有一番梦幻感觉;透过格子花窗,外面广阔的自然风光便被浓缩成微型景观,内外空间相互渗透,所谓的“步移景异”大抵如此了。虽说八卦门也是个顶顶有名的大门派,面积亦是不小,但若论院落的艺术观赏性,那是肯定拍马亦赶不及此处了。况且在飞剑峰的总会里大多是苦修之人,除了摆些难看又枯燥的阵法,还会有什么美景可赏,好在罗兰山本身自然景观颇为壮丽,这才略微补足了八卦门设计的单调。
众人一路随着门房走到一座外表雄伟的院前,那门房这才站住,转身对着几人说道:“各位大人请稍等,待我前去通报一声。”话毕即拱手往院里走了进去。
林奕秋暗道:见个城主七拐八拐的走那么多路,还得三通四报的等,真是麻烦咯。他扭头望了望赖子麒,后者站在他身旁,仍是一副云淡风轻、漠不关心的模样。
此时那门房终于从院里退了出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位相同服饰的中年人。门房对着几人躬身道:“这位是我们的总管大人,请几位大人随总管进院吧。”
那总管亦上前朝众人笑道:“城主大人有请,各位大人请吧。”
林奕秋冲其笑了笑,拱了拱手,道了声谢,随即与众人尾随其后,朝里走去。几人被带到一间大堂,终于见到了这掌管着紫罗兰王朝经济中心石源城的土皇帝——石源城主霍成。
林奕秋发誓,他从过去到现在从二十一世纪到紫罗兰王朝,还从未见过任何一个比他更奢华的人。光是那顶高冠便嵌着两排十六颗蓝色大宝玉,熠熠生辉,项间戴着一串红色玛瑙石项链,身着紫色锦袍,手腕上一个金镯闪闪发光,想必就是那赫赫有名的“时空镯”,腰间则缠绕着一根缀满明珠的腰带,边上镶着金丝银线,光芒闪烁,分外夺目!
但你千万别以为这样打扮的石源城主会有暴发户气质!恰恰相反,这身豪华的服饰仿佛天生为其所存在一般,将其整个人衬得更加气派非凡!他并不是如林奕秋原先所想的大腹便便肉墩模样,反而眉目精明,体格轩昂,十足武将气质。只见其端坐在一把黄花梨木雕宝座之上,宝座木质精美,通体雕满荷花,看来颇为贵气厚重。
林奕秋等人皆是躬身向其鞠了一礼。霍成挥退总管,抬眼望向众人,目光甚是凌厉,让人在其面前不由生出一股毫无私密的感觉。他细细打量了林奕秋等人一番后,方开尊口道:“尔等皆是从八卦门而来?所为何事啊?”
林奕秋进言道:“我等奉师命前来辅佐城主,并带有门主书信一封,还请城主过目。”话毕即从怀中掏出那封书信,双手奉上。
霍成微一点头,只见其旁边一侍女模样的女子便走到林奕秋身前,接过书信,当着众人之面细细闻过信封,随即转身向霍成点了点头,拆了信封将内里信纸呈递给后者。后者翻开书信,细细看了一会,突地眉头微皱,站起身走到光亮处又看了一遍,这才收起信藏入怀里,转身对着众人说道:“你们一共派了七人么?怎么八卦门还有异族女子?”又看了看林奕秋道:“你是领队么?”
林奕秋上前一步,面带微笑不亢不卑道:“正是在下,这异族女子并非我八卦门之人,而是我的未婚妻。”
霍成听了此言,又对站在林奕秋身旁左顾右盼的CICI细细打量了一番,露出了然的表情,这才开口道:“嗯。你们本是修习之人,我也不会安排过多俗事,紫然,带众位修士去怡和院安顿一下。”
那侍女朝霍成欠了欠身,细声细气地对着众人说道:“请各位大人随我走吧。”
巷里闲逛
“师傅,我总觉得怪怪的,你说那封信上到底写了什么?为什么那霍成一看到马上脸色就有些变了?按理说像他这种老江湖就是真发生了什么也该面不改色才对。”林奕秋此刻正惬意地躺在赖子麒的床上,翘着二郎腿。
“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吧。”赖子麒站在窗边擦拭着他的宝刀,月光穿过绮户静静披在他的身上,在地上投下一个沉默的身影。
他们一行人随着那紫然丫鬟来到这怡和院后分别挑选了一个房间,赖子麒、林奕秋、CICI自是相邻而居,都是在二楼。此刻贪睡的CICI早已熄灯就寝,林奕秋还在赖子麒的房里与他闲聊。
“唉,当初就该偷偷拆了信看看什么事的,这样被动的局面可真不好。”林奕秋翻了个身,望着窗边的赖子麒道。
“不知者无畏,不是更好么。”赖子麒此时擦拭完毕,将刀收入玉佩,闲庭信步地朝着床边走来。
“那也不能这么迷迷糊糊地给人差遣啊,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么。”林奕秋朝里让出了半张床,赖子麒亦褪去靴子躺了下来。
他双手放在脑后,神情颇有些淡然地说道:“小奕,今次来这石源城,你怎不想着去花船玩了?”
林奕秋仰面躺着,笑道:“谁说不想?正打算着呢。这不才初来乍到么,适应适应,明天就去,所谓人不风流枉少年,对吧?师傅?”
赖子麒道:“呵,我还以为你转性了。”
“哈哈,哪能呢。不过说着真的,师傅,自从下午见到霍成后我的心里就一直很不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我现在仔细想想,长老们下这入世命令实在太奇怪了。我看这石源城里想必太平的日子不多了。”林奕秋的脸上突地显出一丝正儿八经的神色。
赖子麒扭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小奕,你不必太担心,要发生的总是逃避不了,面对就是了。”
林奕秋扯了扯嘴角,道:“师傅想真开。也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接着就是了。嗯,睡吧,晚安,师傅。”林奕秋话毕即猛一个鲤鱼打挺,翻下床来,对着赖子麒挥了挥手,施施然地走了出去。
※※※
翌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徐徐洒落大地之时,已经老实了一天的CICI终于再也按捺不住,蹦蹦跳跳地跑向林奕秋房内,而后者正在床上盘腿冥思。由于林奕秋答应过她的冰糖葫芦,至今还没有影子,CICI已经有些不高兴了,此刻在他房里委屈撅着小嘴控诉:“小奕,你骗人,都不给CICI冰糖葫芦。还有啊,这里一点都不好玩,你快带CICI出去呀,不然CICI要自己飞走啦。”
林奕秋在听到CICI横冲直撞地推开他房门之时,便已经睁开眼来等着她了,待听完她控诉后,立马站起身来,走到她身旁,揉了揉她柔软的金黄色头发,笑道:“小CICI别着急么,咱们这就出去好不好?我带你吃很多很多好吃的哦,不过你得答应我绝不能露出翅膀飞行知道么?”
CICI听闻此言,立时露出一个阳光无比的笑容,使劲点头道:“嗯嗯,CICI知道,从前婆婆说过不能在城里露出翅膀的。我们快走吧,呵呵。”说完伸手挽过林奕秋的臂膀,拉着他飞速朝外走去。
两人一出了城主府,CICI就像一只出笼的鸟儿,抛开了林奕秋,穿梭于各琳琅满目的摊位,一手拿着林奕秋刚给她买的冰糖葫芦,一手在摊位上东摸摸西碰碰,十足一个好奇娃娃。摊主们看她长得可爱且又是异族美女,都笑呵呵地招呼着,并不厌烦。
“小奕,小奕,你快来看呀,这个镯子好漂亮啊!”CICI停在一家摊位前,拿起一只做工精美的镯子戴在手上,左右晃动双手,笑嘻嘻地望着从后面追来的林奕秋。
“嗯,挺好看,CICI戴什么都好看,不过……”
“耶,小奕,你看,你看呀,这个小猴子好小好可爱啊,不过它听不到我说话呢!”林奕秋话还没说完,鬼马精灵的CICI就蹿到了另一边的摊位上,捧着一只糖做的小猴子在那里大惊小怪了。
“姑娘,这个小猴子还可以吃的,还有很多这样的小动物哦。”那摊主见来了生意,忙上前兜售道。
“啊!你好坏啊,为什么要吃它呢?小猴子它们很友好的,常常给CICI摘果子吃。”CICI听了此言扭头对着摊主嗔道。
“啊?敢情姑娘家里还是养猴子的啊?不过么,我这猴子可不是真的那山中的猴子,而是用糖做的,很甜的,要不您买个尝尝?”那摊主听了CICI的话啼笑皆非道。
“呃~~~~~~~,CICI才不吃小猴子。”说完小鼻子可爱的一皱,头一甩又往别的摊位跑去。
林奕秋无奈,刚到这里又只得傻不拉几的朝前追去。半天下来,即使是在这寒冷的季节里,他在后面也追得满头大汗,深深体会到陪女生逛街的痛苦,也许就是要他练一天的“破空刀法”也不见得会比现在更累。倒不是他体能不行,而是CICI实在太会折腾了,一会儿还在西边,转眼就到了东面,刚刚还在这个摊位,转眼又跑到了巷尾,林奕秋光是看着她就颇费了一番力气。终于他再也受不了这种捉迷藏一样的逛街方式了,在第一百零一次追上CICI后,上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装出恶狠狠地样子恐吓道:“你再一个人乱跑,以后都不给你吃冰糖葫芦了!”
CICI无奈地被他牵着素手,眉头微微蹙着,一脸委屈道:“CICI哪有乱跑,CICI在看东西啊,这里好多有趣的东西呀,我们再去看看么,好不好?”
林奕秋此时痛定思痛下定决心要完全忽略这个渐渐变得狡诈到会装可怜的小坏蛋此刻委屈的神情,一脸坚定地对着她吐出两个字:“不行!”
CICI的一张小脸听了此话立刻就垮了下来,扭头哼道:“小奕好坏,欺负CICI,CICI不理你了。哼。”
林奕秋只当没听到她这句话,拉着她就往巷子口走。
正在CICI和林奕秋闹着小别扭之时,巷子中间突地起了一阵骚动,只听得数匹马蹄声由远及近,朝这里飞奔而来,领头之人更是大喊:“让开!让开!”沿途路人纷纷狼狈避让,一时鸡飞狗跳、叫骂声不断。林奕秋拉过CICI,退到边上,朝响动望去,只见三名来人一身劲装,林奕秋此前虽从未见过紫罗兰王朝的真正士兵,但当他看向这三人的装束时,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认为这就是了,也许对于沙场战士的感觉,男人都很灵敏。
三名士兵驾着快马一晃便飞奔出了巷子,带起一阵劲风,似乎是朝着城主府而去。林奕秋望着三人背影,隐隐间觉得有大事发生,微微皱了皱眉,拉着CICI快步走出了巷口,沿途又飞速买了两串冰糖葫芦,塞给了还在闹腾的CICI,这才拦下一辆带客小马车,带着吃得美滋滋的CICI回城主府去了。
林奕秋一回到怡和院,便问了打扫这院子的仆人,才知道除了赖子麒外其余人等皆是去了外面游玩,随即哄着CICI回了房里,自己则飞快地朝赖子麒的房间走去。他一进后者的房间,立时转身关了门,对着正在冥思的赖子麒说道:“师傅,今天你可有发现什么异动么?刚刚我看到三个士兵模样的人神情焦急的往城主府赶来,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便马上回来了。”
赖子麒闭着眼睛淡淡道:“我一直在此修习精神力,对外面的事情并不清楚,你去问问他们五人。”
林奕秋兀自搬开椅子,坐了下来,对着赖子麒道:“那就算了,他们五人现在正不知在哪个旮旯里风流快活呢,兴许是我杞人忧天了,不管他了,反正不关我事。”顿了顿又叹道:“天哪,师傅,我跟你说,陪女人逛街实在是太恐怖了,CICI这小丫头,简直就是一泥鳅,我今天在街上都光顾着找她了。”
赖子麒哂道:“你不正是喜欢的么?”
林奕秋苦笑道:“唉,吃了苦头了,从前也顶多就是当当免费提款机和免费拎包机,今次可是大玩七十二变了。对了,师傅,晚上咱去‘如仙院’的花船上逛逛吧,看看两年来那里有什么变化没,好不?”
赖子麒此时冥思完毕,站起身来,负手望着窗外,脸上略带一丝落寞,淡淡道:“你倒是念念不忘,好吧,就再陪你去一遭吧。”
“哈哈,多谢师傅!那我先出去啦。”林奕秋得了赖子麒应允,笑嘻嘻地推门往外走了出去。
席内暗涌
林奕秋在夜幕降临之时,眼见另五人还没回来,当下也不多等,便拉了赖子麒一起前往石源糊之上的“如仙院”,CICI由于一直叫嚷着“如月姐姐、如月姐姐”的,想是与那秋如月也是有些相识,加之前天哄她来此之时答应过她会带她去,因此即使明知去那种地方带上女儿家甚是不便,也依然让其换了男装一并跟去。
三人刚出了怡和院,便迎头碰上了前来邀请他们去凝翠轩参加城主为他们准备的接风宴的府内家丁,当得知其余人等皆未回来之时,那家丁似乎早有所料,躬身说请林奕秋他们三位先去参加,另外几位只得改日再请了。林奕秋听闻此言,心里觉得颇为奇怪,就算在八卦门的鼎盛时期这位身为经济最发达的石源城一城之主也不必要这么隆重地设宴招待吧,况且自己还并非是八卦门里的大人物了。但先不论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反正他的花船之行是铁定去不了。林奕秋偏头与赖子麒对视了一眼,颇感无奈地翻了翻白眼,便拉着CICI又回去换了女装,这才随着家丁朝府里“凝翠轩”走去。
三人走了少许时间便看到了前面那设了宴席的灯火通明的凝翠轩了。这灯火月光下的凝翠轩在林奕秋看来一草一木都显得颇具神秘丰釆。三人沿着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走了不一会,凝翠轩的灯光便已映像到众人身上。
三人进得轩内,这才发现里面设了一张椭圆形大长桌,桌上已满满摆上了各种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在桌子周围则或站或坐有三十人许,见此情景,都是微微吃了一惊。林奕秋暗忖:这是什么道理?迎接我们也不必这番架势吧,怎地好像这霍成的所有妻子儿孙都在宴席之中呢?心里虽然奇怪,面上却也不表露出来,他上前一步恭敬地朝着霍成鞠了一躬,装腔作势朗声道:“此番竟能得城主如此盛情宴请,在下不胜惶恐,只是另有五位师兄弟因初来贵城,一时新鲜好奇,出去观光尚未回来,还望城主海涵。”
霍都端坐于长桌正面首席,精干的脸上亦不露半分情绪,淡淡道:“林修士不必多礼,另五位今次未能来此之修士,改日再行宴请便是了,先请三位入座吧。”话毕即朝一旁看了一眼,当即便有三个精乖伶俐、点头知尾的俏丫鬟走上前来,引着三人依次在霍成左侧入座。随后又有丫鬟各自引着大约是霍成妻儿模样的众人入了座位。待所有人都落座之后,林奕秋轻扫了一遍席内人员,一眼便数清了席内人数共有二十八位,想必都是按着各自身份辈分交错安排的座位。在席旁分别站着几位丫鬟打扮的年轻女子,各个垂首而立,一旁待命。
开宴之前,霍成对着林奕秋,一一将桌上众人按身份由左至右交错介绍给他,果然不出林奕秋所料,众人皆是霍成的家属。林奕秋一边点头微笑以示恭敬,一边暗暗将众人模样身份都牢记于心,未免人数众多以后碰到了弄错惹出笑话。众人之中有五位是霍成的妻妾,大夫人嫡出一女,名为霍若兮,年方二十,已有婚配,入赘女婿霍良亦在席上;二夫人与三夫人皆有一儿,长子霍天奇为三夫人之子,并已育有一双小儿女;次子霍天应为二夫人之子,亦育有三个女儿;四夫人生有两位女儿,一位已出阁,另一位霍灵年约十五,尚未定亲;而五夫人甚是年轻,看似与长女霍若兮相若,年二十年许,亦育有一儿,抱在怀里,想必不过两、三岁;另有霍成二位兄弟,携有妻儿若干,按下不表。介绍完毕之后,霍成宣布宴席开始。
CICI在林奕秋身旁早已等得颇为不耐了,一听可以开吃,兴高采烈地便要伸手去抓,好在林奕秋早有防备,急忙拉住了她,对着众人歉意一笑,随后就近夹了些菜肴放在CICI身前碟里,小声叮嘱道:“CICI,你用汤勺舀着吃哦,别用手抓,不然人家就要把你赶下去啦。乖乖的,明天我才带你去看如月姐姐哦。”
CICI眨着漂亮的大眼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坐于霍成右边第一位的与其年龄相仿的大夫人,展开略有些岁月痕迹的笑脸,对着CICI道:“姑娘真是好生天真美丽,想必便是林修士的未婚妻了吧?”
CICI听了此言,又望了望轻轻捏了捏她小手的林奕秋,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美丽笑靥,道:“是呀,小奕就是这么说的。”
林奕秋怕其傻呼呼地问出“未婚妻到底是什么呢?”这样的话来,立时接过两人话头,对着大夫人笑道:“CICI是异域女子,他们家乡民风淳朴、尚未开化,逾矩之处还望夫人见谅。”
大夫人微笑着点了点头,道:“这样的女子才是难能可贵,不仅年轻漂亮,更是心思单纯,林修士好眼光。“
林奕秋微笑着道了声谢,又替已吃完碟内菜肴的CICI添了一些,在他眼里,CICI的确是个心思单纯、难能可贵的女子,听到别人同样这么夸奖她,便不论对方真心假意都是十分欢喜。
此时坐于大夫人下首五位处的年轻少妇霍若兮意有所指地望了五夫人一眼,掩嘴笑道:“母亲说的是,现下心思单纯的女子稀少,CICI姑娘当真可贵的很。”
那五夫人怀抱婴儿,娇躯微微一颤,却并不言语,佯装不闻。一旁三夫人立时笑嘻嘻接了话来:“瞧我们都光顾着自己说话了,也不顾人家客人,来来来,两位修士及CICI姑娘,还请多多用菜。小语,将我桌前这盆龙须燕丸端于赖修士面前。我观赖修士只喝美酒不动菜肴,想必是对眼前菜式不满,这盆龙须燕丸甚是美味,特请赖修士一尝。”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且气势十足,想必是母凭子贵,在霍府颇有些地位。
而兀自在一旁喝着美酒的冷冷清清的赖子麒,适才未免引人注意,一直隐匿气息,不言不语,却不想亦被这三夫人盯上,当下对其淡淡点了点头,依然不开尊口。众人一经三夫人一提醒皆朝其望去,当下都是狠狠窒了一息,那CICI充满异域魅力,已是美得非同寻常,却不想这赖修士更是完美到无以言表,身为男士,面容竟比女子更为精致,但却毫无女气,反而浑身充满了浓浓男性强悍霸道的魅力,让人一眼望去仿佛便要沉溺其中,这等人物实是罕见,一时都是怔怔得说不出话来。
但见那名为小语的俏丫鬟端着那碗龙须燕丸袅袅走来,置于赖子麒身前。赖子麒在众目睽睽之下举筷夹了一个,放入嘴里,随即对着三夫人淡淡道了声谢。
那丫鬟小语低眉垂眼,放下菜肴之后折身返回三夫人身旁,却不想快到之时突被席间朝后伸出的一只绣花鞋绊了一脚,立时重心不稳朝着三夫人扑通跌了一交,出了个大丑,席间众人皆是一阵掩嘴嗤笑,唯独霍良及霍天奇两人却是面露担忧之色。
三夫人刚被小语带得亦是踉跄了一下,顿感颜面尽失,虽是明知有人故意绊她,亦恼怒地斥道:“路有磕碰也不懂避开么?”随即站起反手甩了小语一耳刮子。那小丫鬟被打得头一偏,浩如明月的脸上顿时肿起五个指印,但她却毫无委屈之色轻道了一声:“奴婢蠢钝,谢三夫人教诲。”随即又退于一旁,神色淡然,仿佛这一切均不在其眼内,均未曾发生一样,气质之间反倒显出些高贵感觉。
霍若兮正要开口说话,却被霍成轻哼了一声打断。三夫人大抵也是知道有些影响气氛了,忙收起恼怒神色,变了一脸和善,冲着林奕秋等人笑道:“真真是对下人太松懈了,管教不严,闹出这等笑话,好在几位以后常住府里,也便是一家人了,可不要见怪,影响了心情。”
大夫人冷哼道:“自己房里的丫鬟也不懂好好管教,成何体统!”
霍成沉声开口道:“好了好了,小小插曲而已,别计较了。林修士、赖修士、CICI姑娘请继续用餐吧,饭后还有甜点。”
林奕秋亦发觉气氛微恙,看来这豪门宅邸果然多事情,随即夹了一个龙须燕丸,放入嘴里,岔开话题道:“三夫人推荐的菜肴果然不同凡响,真是此味只因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哪,好吃,好吃,实在是好吃,多谢三夫人了。”
三夫人闻言自是客气了一番,席间又回复轻松气氛。
霍成对这林奕秋道:“林修士,宴后还请留下,去我书房一趟。”
林奕秋闻言望了他一眼,点头道:“谨尊城主吩咐。”心里暗自嘀咕:为什么要我去书房呢?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会不会是跟日间那三名士兵有关?想着想着便扭头望了望正独酌美酒的赖子麒,后者神色平静,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看不出什么想法。
风云突起
过了一会,在一旁正吃得津津有味的CICI突地停下嘴来,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偏着可爱的小脑袋,对着林奕秋脆生生地问道:“小奕,刚刚那人为什么要打那小姑娘呀?她摔倒了好疼的。”
林奕秋一脸黑线,冲着众人尴尬一笑,扭头对着CICI轻道:“小CICI乖,吃菜,别问了。”
CICI蹙着眉不悦道:“为什么老是不让CICI说话呀?小奕好坏!”
众人见CICI问得天真可爱,又都是一阵轻笑,连三夫人也不计较她的无礼提问,笑道:“林修士不必在意,CICI姑娘天真可爱,所言无忌,我倒反而很喜欢呢。呵呵。CICI姑娘,刚刚那丫鬟因为不懂规矩,坏了大家心情,所以我才责罚她的,为得也是让她以后长点记性。”
CICI眨巴着大眼睛道:“那她摔倒了已经很疼了呀,而且我看到是那位小姐伸脚绊了她的,要责罚也要责罚那小姐呀!”CICI毫无顾忌地一手指出始作俑者霍若兮,原来CICI眼力也是极好的,屋内动静皆逃不过她的双眸。
大家虽有不少人亦是知道,但都因霍若兮嫡出身份,不敢得罪,连三夫人本人都并不点明,却不想被毫无心机的CICI一语道破了。顿时霍若兮脸色发红,尴尬不已,心里对CICI的不识趣有些恼怒,她表情僵硬地开口道:“呵呵,CICI姑娘真是说笑了,我哪能绊一个小丫鬟呢。”
CICI还待再说却被林奕秋一把捂了小嘴,对着众人谦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年幼不懂事。”
CICI用力想扳开林奕秋的手,却发现根本扳不动,支支吾吾地一时小脸涨得面红耳赤。
丫鬟小语见CICI为自己打抱不平,又引起众人不快,头垂得更低了,外人看来只道是她心里惶恐。赖子麒一眼望去却发现她的眼里没有一丝胆怯,反而显出一分漠然,好似事情与其无关一般,这小丫鬟倒是好生有趣。
霍成见CICI口无禁忌也是有些不块,转头对着林奕秋道:“看来林修士的未婚妻还未曾适应我们紫罗兰王朝的生活习惯,林修士要费一番心思了。”
林奕秋听出他言下批评CICI的意思,心里不悦,面上却点头道:“城主所言甚是。”当即放开了捂着CICI小嘴的手。
CICI一得自由,立时站起身来,双目隐隐含着泪水,仿佛晨间初露一般,撅着小嘴道:“小奕好坏,CICI不理你了。”说完便咻地一下移到小语身旁,猝然之间,林奕秋竟没来得及拉住,又看见了CICI眼中雾气,顿时心疼不已,也顾不得众人了,起身朝CICI走了过去,对着她笑道:“好啦,好啦,是我不好,CICI别生气了好吗?”随后又以极低而飞快的声音对着CICI道:“小CICI乖,明天还给你吃冰糖葫芦。”
CICI这才破涕为笑,拍着小手道:“那你还要带我去玩。”
林奕秋无奈点头,这才拉着她回了座位。众人见此情形都是面面相觑,随即又是一阵轻笑。
霍成终于看出这CICI心性根本像个小孩,虽是不喜,却也不再多说,转而又招呼着林奕秋他们用膳了。
CICI回了座位后对着三夫人露出一个灿烂笑容道:“我喜欢这个小姐姐呢,你能把她给我么?”
三夫人眼见CICI如同六月天一样说变就变的脸,顿时好笑道:“CICI姑娘既然喜欢我就把她派去怡和院便是了。正好我想也安排一些丫鬟过去伺候各位呢,春月、秋月,你们等席散了点几个丫鬟去怡和院做事吧。”
一旁侯着两个丫鬟点头应了一声。
※※※
席后,众人散去,林奕秋尾随霍成来到一间装饰豪华的书房里,只见房内早已有三个人等在那里,正是林奕秋日间街上所见的三名策马飞奔的士兵,而书房门外则守着两名带刀侍卫。
霍成一言不发走到书房深处,在一排古色古香的书架上扳动了置于其内的一匹矮几大小装饰用的铜铸骏马,随即那一排厚重的书架连架带墙自动缓缓地朝后退了些许,露出一人大小的空缺,霍成一马当先走了进去,另三名士兵亦是毫不犹豫地紧追其后,林奕秋见此情景,微微吃了一惊,随即一笑,也是尾随而去。
五人一入密室,那连着书架的墙壁随即又缓缓地合上了。此密室不大,但五脏俱全,在一旁墙上灯罩内放置着一颗价值连城、闪闪发光的夜明珠,照得室内莹光一片,颇有些神秘气息。这里看似密不透风,空气却依然很是清新,全然没有长久封闭的环境下自然会产生的隐晦潮腐、令人窒息的气味,可见此处定是内有乾坤,定另有通风之处。
只见霍成走到一张书桌旁,拿出钥匙去了上面的铜锁,从内取出一封信来,递于林奕秋,说道:“此信先请林修士过目一番。”
林奕秋伸手接过,看了信纸,发现正是自己从八卦门带来的那封信,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王朝内将出大事,八卦门向来忠心,愿听朝廷差遣,以尽绵薄之力。”
林奕秋吃惊之下抬头望了霍成一眼,后者一脸凝重,负手叹道:“八卦门主半仙之人,一向未卜先知、洞察天机,此番说出此言,定是我紫罗兰王朝有倾朝大事将要发生,所谓唇亡齿寒,八卦门如今入世随朝廷差遣,亦是明智之举。”
林奕秋并不接话,依然定定望着霍成,听他继续说道:“本来我以为事情不会发生那么快的,未曾想你们才来一天而已,驻城军队内便出了大事。”话毕扭头看了三名士兵一眼。
三人会意,为首一人接过霍成话头,对着林奕秋道:“林修士,我军队的确发生了一件惊天大事,若是传扬出去,恐怕会引起士兵恐慌,还请林修士……”
林奕秋举手示意道:“我知事情轻重的,将士但说无妨。”
那人续道:“我军之中,前几日主将赵胤与三位上将突得奇疾,在帐中双目发红,巅狂一阵之后溘然倒地昏迷过去,几日过去,军中群医仍是束手无策,皆说其脉象平稳,不似患病,反而……反而较似中邪。”
顿了顿又道:“我等皆是赵将军跟前护卫,见情况愈加严重,立时策快马前来向城主禀报。而由于主将于军队实乃灵魂,此番病情又甚是怪异,未怕引起霍乱,我等封锁了消息,对外只宣称其身体操劳过度,需要修养,不让人前去打扰。”
林奕秋听完心里一顿,中邪?中什么邪?又望了望一旁霍成,暗忖:难不成这霍成竟以为我会驱邪?偶晕了。随即对着霍成开口道:“城主,这事看来却是非同小可,我得先派师弟回八卦门禀报一下现时情况,且我幼时曾学过一段时间医术,虽不敢说有多精通,但仍愿一试。”
霍成听了此言,微微点头道:“嗯,这样甚好,便就这么办吧。林修士,有劳你了,只是还请莫对外人提起。”
林奕秋道:“在下明白。”
五人又对现时情况商讨了大约半个时辰左右之后,这才随着霍成从密室出来,书房内一切皆是原样,完全看不出书架移动过的痕迹。
林奕秋告别了霍成与那三个士兵,一路回了怡和院,找到了已经外出回来的林科,对其耳语一阵,省去门主书信内容,只简明扼要说了一番赵胤目前情景,嘱其立马回去向林齐格禀报。随即朝着赖子麒房内冲去,后者正坐在窗下盘腿冥思,看情形应是在等他。
神武血誓
林奕秋随手关了房门,快步走到窗前,对着赖子麒道:“师傅,适才霍成带我去了他的书房密室,你猜他给我看了什么?”
赖子麒长身而起道:“是否那封八卦门门主的亲笔书信?”
林奕秋笑道:“师傅真是当代诸葛亮一猜就中了!呵,没错,正是那封信!他娘的老门主故弄玄虚,信里写的什么‘王朝内将出大事,八卦门向来忠心,愿听朝廷差遣,以尽绵薄之力’如此云云,也不说清到明究竟何事。”
赖子麒沉吟道:“恐怕那门主自己也是知之不祥因此才如是说的,这样看来紫罗兰王朝真有难了。”
林奕秋问道:“师傅,你说究竟是什么大事要惹得八卦门主都这般焦急呢?像他这样的得道高人,恐怕已是臻至半仙境界了,便是国家改朝换代他只顾自己在山中修炼便是,又有何干系?”
赖子麒摇头道:“小奕,你有所不知,八卦门与这紫罗兰王朝可不止普通的朝廷于江湖门派的干系。当年紫罗兰王朝开国皇帝与八卦门创始人郭峰是刎颈之交,两人自幼年时便在一起,共同打拼天下,后来一个当了皇帝,一个放弃仕途创建了八卦门,他们曾在神武大帝像前发下血誓,要永世相互扶持,后代传人皆不得违背此誓。”
林奕秋不以为然道:“一个誓言罢了,有什么了不起,若是后人不肯遵守又能如何?”
赖子麒哑然失笑道:“小奕我真是不知你到底是真聪明还是假糊涂了,有时侯么会冒出许多闻所未闻的见解,有时侯却连一些妇孺皆知的事情都茫然不知。这神武大帝血誓可是举世闻名的,且并非人人都有能力下此誓言,只有灵力及权力都达到一定高度才行,一旦发此誓言后永生永世不得违背,否则便会万劫不复。这两人发誓之时已将后世带入,后人自然是不敢违背的了。”
林奕秋咂舌道:“是么?乖乖,还有这种事啊?”转念一想,连魔法都可以有了,还能有什么不会发生的,多半是真的了,又道:“难怪那门主会这么热心入世帮忙了,原来不是为了什么忠心不忠心,而是怕有违此誓遭大祸啊。”
赖子麒但笑不语。
林奕秋又道:“师傅,此番霍成不仅给我看了那封信,还告诉了我一个不太妙的消息。”
赖子麒抬眼望他,静等下文。
林奕秋负手踱了几步,道:“我中午跟你说的关于在街上看到三个士兵神情焦急的赶往城主府还记得么?果然不出我所料,真发生了件大事,这石源城的驻军主将竟然中邪了,而且时间还那么巧,正是我们决定要下山的前一天。”
赖子麒皱眉道:“中邪?”
“是呀,他们是这么说的,我答应了明天去看看,现已派人先回禀门里了。”顿了顿又似想到什么好笑事情般的兀自笑了笑,道:“我对中邪什么的一窍不通,便是去看了也是白搭,还不知道明天会闹出怎样的笑话了。哈哈。”
※※※
林科一路快马加鞭,终于在后半夜之时赶到了八卦门,立时找了他们这组的负责人林齐格,将林奕秋告诉他的事情一字不漏的转述给了林齐格。
林齐格听后觉得事情颇为棘手,略微思量了一下,便决定明日一早上报师傅及师祖,随即对林科说道:“嗯,这件事情我自会处理的。你先回房去休息吧,明日一早你再返回石源城,你把我的话带给五儿,中邪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叫他别擅自做主,以免引火上身、反遭其噬。”
林科颚首道:“是,林叔,我一定把话向五儿带到,那我就先去休息了,林叔告辞!”话毕即像林齐格拱了拱手,往其本身隶属的潇湘院走去。
他刚在自己原先的房间里躺下没多久,便听得敲门声响起,心里甚是奇怪,自己半夜才到八卦门,为了不打扰到本院师长们及众师兄弟休息,因此并没有弄出很大响动,除了哨卡弟子及清风院少数人还有这同房师兄,几乎就没有别人了,这么晚了又有谁会来敲门呢?当下也不多想,望了一眼又睡熟过去的同房师兄,起身去开了房门。
“金师叔?这么晚了,你是找师兄的么?还是……?”林科开了房门赫然发现门外之人竟是金玉刚,吃惊不小。想他与师兄这等连正式弟子都算不上的小人物,怎么会让这上层人士找上门来呢?
“你是我们院里派出去的入世弟子,我身为师叔,自然是要关心下的,我刚看到你回来了,这么急匆匆的半夜赶来,想是有什么急事了,就过来问问你。”金玉刚站在门外一脸亲切的说道。
林科不想自己竟会被金玉刚关注,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忙出了房来,恭敬道:“回禀师叔,事情是这样的,石源城的驻军主将赵将军听说是中了邪,这事情诡异的很,又颇为重要,我们几人自忖没有能力应付,因此领队便命我倍道而进,我一路不敢耽搁直到方才乃至门内,跟林师叔回禀了情况,这才回的屋里休息。”
金玉刚闻言颚首道:“嗯,你做得很好。不过以后若是再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第一时间告知我,无论何时明白么?万一事情十分棘手难缠,你贸贸然地去,兴许会被那清风院的长老怪罪,毕竟你是我们潇湘院的弟子,我可不愿你出了什么岔子。”
林科听他言下之意颇为看重自己,喜上眉梢,暗想若是能拜得这位得宠的师叔为师那可当真是前途无量了,随即更是马屁拍得山响,躬身道:“师叔英明果断,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弟子愚钝,竟未曾想到这点,多谢师叔提醒!弟子定当谨遵师叔教诲,以后必定先来禀报了师叔,再由您定夺。”
金玉刚对于林科的言语显然十分满意,轻轻抚了抚嘴角的八字胡,笑道:“如此甚好,明天你去石源城时先到我房里来下,我有几道传音符赠你,遇到急事,你便用这传音符通报,以免来往路途耽误了事情。”
林科自是大喜谢过。
当夜林科在床上反复回味这一番对话,心里越发觉得欢喜,本以为被派遣入世,在门里长久不见了师叔等人,拜师之事自是千难万难了,谁知却全然不是,反而因此而更受关照,成为正式弟子之日更是指日可待!我年龄虽比五儿大上了两年,但我入门可比他早了三年,今次若是能拜了金师叔为师,这番荣耀可是要在他之上了,以后家里定也会风光无限,真正是连做梦都要笑出声来。
林科兴奋过头一夜辗转反侧未能睡好,几次三番醒了过来,最后接近黎明时分干脆睁着眼睛等天亮,只待瞥见第一丝曙光突破云层便跃身而起,屁颠颠地跑去了金玉刚房前,快到门口之时突然心有惶恐,暗骂自己鲁莽,这么清早人家定然还在睡觉,我却要去吵醒他吗?那可是万万不可,正踌躇间,金玉刚的房门便溘然打开了,只见他微笑地踱出房来,递给林科一个小纸包,显然早知他来了。
林科如获至宝般小心翼翼地收入怀里,道过谢后喜滋滋地告辞离去,而后又弯到清风院同林齐格道了别,这才美美得回石源城去了。
石源军营
这天地处南方的石源城十年难得一次的飘起了鹅毛大雪,小孩子们各个不惧严寒欢天喜地冲出阳台嬉闹耍雪,街上随处可见打着碎花油伞的赏雪之人。
林奕秋与赖子麒此刻正坐在一辆二轮马车里向着城外的驻军营地赶去,临近中午时分林科从八卦门带回了林齐格及其师傅李景煌即将下山前来协助的消息,这让林奕秋大为高兴,此番去军营心情也颇为放松了些。三名士兵中留下两人等林齐格他们,而另外一位则带着他们先去军营查看将军情况。
一路毫不耽搁,半个时辰后便抵达石源城外的军营。在这里你不必用心去看用心去听,你只是静静地站在边缘,站在远离了喧嚣的角落,那种惊心动魄的战斗气息自然会鲜明而痕迹清楚得展现在你的面前!突破你的冷静狠狠地扎入你的眼底心里!天空中纷纷扬扬的皑皑白雪再不是城里一般美丽而祥和的模样,而成了一整片一整片漫天呼啸的白!白得空旷寒冷、白得摄人心神!所有的人都能确定,这是一支经历过最残酷战争的军队,毫无疑问!
赖子麒怔怔得站在营口,尖锐的狂风吹散了他的发髻,青丝朝着军营的方向轻舞飞扬!雪花覆盖了他的眉宇、他的肩膀、他淡漠、完美又冷静的脸庞,空气里渐渐弥漫出浓郁的苍凉!林奕秋静静地望着他,在这一瞬间,仿佛透过子麒坚毅的身影望见了他隐忍的忧伤。
过了片刻,赖子麒突地偏转头来,对着林奕秋露出一个明亮而绚烂的笑容,望着这美丽的笑容林奕秋却反而感到了浓浓的忧伤,这是赖子麒从未有过的笑容,亦是林奕秋从未有过的忧伤。
他虽不知道赖子麒对这里有着怎样的感情,但凭着两人朝夕相处的熟悉,他很肯定此刻赖子麒的内心一定不是如表面般的云淡风轻。他冲着他回了一个温暖的笑容,走过去搭着他的肩膀,一齐随着一名士兵朝营里走去,身后留下的脚印很快便湮灭在雪花里。
几人入了一个外表颇为宽大的帐内,走进一看,里面却也简陋的很,看来这位主将并没有对自己搞什么特殊,除了帐外守卫多些,也并无突出之出,所谓的身先士卒大抵就是如此了吧。
林奕秋粗略的扫了一番帐内情形后,便将目光落在床上躺着的那位赵胤将军身上,只见其宽额阔面,下巴上长着一撮浓密漆黑的胡子,剑眉倒竖、鼻梁挺直,即使紧紧闭着双目也依然能让人想象得出其目光如炬的模样。而守在床边的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应该就是这里的军医了。
带他们前来的那名士兵上前向这两名军医做了介绍后,林奕秋随即对着两人拱了拱手,便在床旁的一张凳子上坐下,二指搭在赵将军腕脉上细细地把起脉来,神情甚是认真。
只见他一会儿微蹙着眉,一会儿又舒展开来,过来半响,终于长身而起,满脸谦色地对着两位老军医道:“在下才疏学浅,赵将军的脉象甚是古怪,我判断不出是何原因,幸好家师已从八卦门赶来,不日应可到此了。”
两位老军医听了此话并未露出丝毫轻视之意,说道:“既然连修士也查探不出,那就只好等令师前来了。将军这番疾病甚是奇怪,我等亦是无能为力,唉。”
其实林奕秋一搭上这赵将军的脉便觉一股奇怪的冲力席卷而来,震得他脑袋一晕,颇为诡异,于是送出一注真气游走其全身探询,赫然发觉其体内有股诡异的能量阻挡住他真气的输送,但这能量绝非是赵将军的本身真气,定是另有乾坤,只是他一时也是不得要领,因此不想贸然出口。
帐内气氛顿时又是一片凝重,正在此时,帐前布帘突得被打开,一丝冷风乘机蹿了进来。众人纷纷看去,只见来人一共四人,正是李景煌、林齐格还有另两名士兵。林奕秋上前向两人行了礼,道了大致情况,便退立一旁默侯。而赖子麒隐匿生息的本领本已十分了得了,却不料李景煌依然注意到了他,定定地打量了他一番,这才在床边凳子上坐下。
他并不似普通行医者一般搭脉观察,而是直接放出灵力将赵胤全身罩入其内,此时外面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使得罩在赵胤身上的淡蓝色灵力隐约可见。
过了良久突见灵力罩的颜色渐渐由蓝转紫,见此情景,众人大为吃惊,纷纷举目向李景煌望去,只见其额上渗出了许多细密汗水,眉头紧紧皱着。蓦地,他猛一回手,收回了灵力,面色深沉得扭头望向两位军医及三名士兵,眼神凌厉而凶狠,盯得五人心惊肉跳,连一旁的林奕秋三人都感受到了其汹涌的怒气,众人目目相觑不明所以。
李景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冷一笑,沉声道:“你们几人平常谁最能接近赵将军?”
三名士兵齐声道:“我等皆是将军身前贴身侍卫。”
另两名老军医感受到来自对方的怀疑气息,略有不悦道:“我等只有在将军患病之时方才被召见。”
李景煌道:“既然如此,你三人留下,两位军医就请回避下吧。”
两名老军医当下也不多话,相视一眼便一声不吭地退了出去。
李景煌又对着三名士兵道:“你们将军昏迷前见过哪些特别的人?吃过什么东西?军队中何人信光明教?一一到来。”
三名士兵中为首一位从容道:“赵将军向来生活规律,所用所吃皆同军中一般士兵无二,并无特殊之处,昏迷前一天亦并未发现什么异样情况,我等三人自是随身守候在旁,另有帐外守卫一列,共六人。还有另三位相同症状的上将亦来过将军帐内商量事情。昏迷当日上午将军曾巡视过营内士兵训练,所见之人不计其数。至于光明教的信徒,在下倒是不知了。”
李景煌追问道:“除了你们营中之人,没有别人了么?”
三名士兵想了想,均露出欲言又止模样,最后依然还是那名士兵开口道:“夫人及其贴身丫鬟也曾来过营里,她们常年居住在王都之中,每过几月才会来此看望将军一次。”
李景煌听了此言,突地神色缓和了下来,微微一笑,用一种颇为古怪的语气道:“怎么原来军营内还允许家人前来探视的吗?”
那士兵面露尴尬神色道:“那倒并非如此。”
李景煌好整以暇道:“你且仔细说说将军夫人来此的情况。”
士兵听了此言,却突地有些面红耳赤起来,轻声道:“夫人每次来此我等都是退出帐外守候的,并不知道他们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李景煌高深莫测地笑了笑,突地冒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来,众人又是吃了一惊。
“云天。”那士兵片刻间又恢复了自若的神色,淡淡答道。
“赵将军的夫人在军营停留了几日?”
云天又道:“三天。”
李景煌长身而起,恢复了一贯的雍容神态,淡淡道:“你们都猜的不错,赵将军的确是中邪了,而且还是最最阴狠毒辣的亡灵法师所下的锁魂咒。”
三名士兵齐声惊道:“啊!还请李仙师救将军性命!”说完皆是单膝跪下,行了个紫罗兰王朝的标准军人礼。
锁魂咒
外面的雪下得越发疯狂了,尖锐的呼啸声透过厚厚的帐篷传了进来。李景煌淡漠地望着跪于地上之人,神色平和地说道:“起来吧,不必跪了。我既会下了山来,便是决定好要救人的,纵使有千难万难,也需得一试了。”
云天等人又叩了叩首,这才站了起来,开口询问道:“李修士,不知这锁魂咒究竟有何凶险?”
林奕秋等亦是觉得好奇,都巴巴地等着李景煌解答。
李景煌暗自苦笑了一声,摇头喟然道:“有何凶险?呵呵,岂止是凶险啊。锁魂咒,想不到还真的有人练成了这锁魂咒!”
一众人听得其自言自语,也不接话,都是暗暗沉思他话里的意思。而林奕秋倒反因此事再用不到他什么,一时很是放松,反正这将军无论能否救活,与其是没有太大厉害关系,也不甚关心。他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赖子麒,后者一脸的平静,甚至于有点温和,他的眼神是那么明亮,仿佛凝聚了整个世界的光芒,被风吹散的头发轻柔地落在肩膀上,看久了竟让人产生一种墨蓝的错觉。林奕秋闭了眼睛狠狠摇了摇头,再向他望去,他的头发又恢复了一片乌黑,只见他突地伸出一只手来,像对待孩子一样轻轻抚了抚林奕秋的头发,就像很久以前他还很幼小的时候他偶尔会做的那样。
林奕秋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这样的赖子麒让他看不透了,他不再是从前他熟悉的那个冷漠的模样。
此时李景煌轻抚了一下细长的山羊胡,开口打断了众人的思绪:“这锁魂咒是在我很年幼的时侯听我师傅所讲,在我八卦门的藏书阁中亦有所记载。这是属于西方亡灵魔法的一部分,下此咒的人首要条件便是亡灵魔法师,而在众多的魔法元素中,最最难感应的就是亡灵因子,因此亡灵魔法师在整个大陆都极其稀少。众所周知,在我们紫罗兰王朝中魔法修炼并不盛行,因此魔法师主要都是云集在西方各国,且以有着大陆第一魔法学院的乌托国居多,所以最有可能出现亡灵魔法师的便是乌托国。”
在一旁的林齐格恍然道:“经师傅这么一说我便明白了,看来这赵将军是被乌托国的人害了。”
边上云天等三名士兵听了此言均露出赞同的表情。
却不料李景煌看了林齐格一眼,教训道:“齐格,万事在没有明确的方向前绝对不能妄下定论,否则你偏差的判断就会阻碍你找寻真相的道路了。虽说亡灵魔法师最有可能出现的是在乌托国,但是谁又能保证别的国家就一定没有呢?”
林齐格听了此言暗道自己糊涂,垂首道:“师傅教训的是,弟子受教了。”
李景煌点了点头又续道:“这锁魂咒理论上讲只要是亡灵魔法师便都可以练制,不过真正做起来普通的亡灵魔法师却是休想!锁魂咒顾名思义就是要锁人灵魂了,如果一个人能锁住另一个人的灵魂,尤其还是一个活人的灵魂,那么其本身的灵魂一定非常强大,或者就是他的魔力非常强大,否则单凭咒语休想能成功。且锁魂咒修炼之时需要耗费极多的亡灵精魂,每个亡灵魔法师要齐集亡灵精魂修炼升级已是十分不易,若还能分出一部分去修炼锁魂咒,那么其必定是达到了一定的水准,或者就是其残忍成性,依靠大量杀人而取得亡灵,但是这种大规模的杀人事件我们并没有听说过,近十年整个大陆之上也并未发生任何重量级的战争,因此可以排除那人特意杀人或是在战争中取得亡灵的可能性,由此可见此亡灵魔法师必定已达到七级以上水准,只有七级以上的亡灵魔法师才可以无需大量的亡灵单凭魔力及领悟力祭练锁魂咒。并且我刚刚探询过赵将军体内的锁魂咒,此咒的魔力因子明显远超七级,但如果已达到圣级的话我则不能探询出了,由此可以判断此人等级在八级魔法师或九级大魔王之间!”
众士兵及林齐格皆是“啊”地一声叫出声来,云天惊骇道:“若下咒之人是九级大魔王,这该如何是好?”
李景煌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倒也知道九级大魔王的可怕之处?”
云天正容道:“我与弟弟云逸年幼之时曾亲眼目睹过一位九级大魔王杀人的场景。那场面,太恐怖了,若非我们年幼怕也是要被波及而性命不保,此事此生难忘。”
“哦?你们是在哪里见到的?”李景煌奇道。
云天抬眼想了想,道:“应该是在罗兰山脉的某座山内,具体也不记得了,当时见了那场景后,我与弟弟皆是吓得大病了一场。”
李景煌负手在背,在帐内来回踱了几步,自语道:“难道是那次么?”又望了云天一眼,沉声道:“你确定是在罗兰山?”
云天又坚定道:“是的,我的家乡便是在罗兰山附近的村庄里。不知仙师能否救将军……”
李景煌冷笑道:“呵,你怕对方是九级大魔王我救不了么?不错,九级亡灵魔法师的确可以算是一个恐怖的存在,不过,难道你认为我八卦门便奈何不了么?”
云天精神一振道:“如此说来,仙师必定是比九级大魔王更厉害,在下浅薄了,请仙师勿怪,还请仙师即时施救将军!”
李景煌道:“比他厉害那倒也未必,不过我自会尽力一试。下这锁魂咒要么就是这位亡灵魔法师亲自前来,要么便是赵将军身边有人协助。不过这亡灵魔法师再大的本事,我也不信他能悄无声息的在军营之中来去,况且我看你们将军本身的武功亦不低,没有九级亦有八级战士能力,那人若想要强行下咒是不可能的。必定你们军中有内应!”说到最后一句之时口气徒然严厉起来。
云天等人不能置信地骇然道:“不可能的,军中怎会有奸细!我们每个人的出身来历皆是清清白白,有卷可查,且众军都对将军敬重有加,皆是性命相托,岂会加害将军!就是有,我等贴身护卫又怎会发现不了?”
李景煌冷冷一笑,嗤道:“若是没有,你们将军又怎会中这锁魂咒了?”
云天等人各个憋红了脸,一时答不上来,过了一会,云天恨声道:“仙师所言不错,定是出了内奸了!枉我们身为贴身护卫,竟连这等大事都毫无察觉,实在是愧对将军信任,还有何脸面苟活于世!”话毕即拔出剑来横向脖颈,竟欲自刎。
众人都是大惊,他身旁一名士兵更是眼疾手快,一把牢牢抓住剑刃,鲜血立时便从其手中流了下来,显然已是割破了手掌,但他却不管不顾,神情坚毅道:“哥,出了这等大事,你不想着将功补过,却在这里寻死觅活!即便是你死了,将军便能醒过来了么?内奸便能浮现了么?”
云天手一松,颓然倒地,喃喃道:“是了,是了,我怎地这般糊涂。”随即猛地向着床上的赵将军一跪,沉声道:“将军,我便是粉身碎骨也定要将那内奸找出来挫骨扬灰!”又转向李景煌道:“李仙师,还请您指点一二!”
缘分天空
李景煌示意其站起身来,但却并未继续刚才话题,而是转过身来,看了赖子麒半响,突向林奕秋问道:“小奕,此人是谁?”
林奕秋虽早已做好被询问的准备,但万没想到对方竟会挑在此时,心里很是诧异,暗叫果然是老姜,定是怕我欺骗于他,故意挑在众人皆对云天自杀吃惊的当口出其不意地来询问我,哼,只是你当我就是傻子么?当下不慌不忙地说道:“这位是我在城里的结拜大哥,我们情逾手足,时常在一起。”
云天等人一听,皱了眉头,暗忖:这林修士怎地把不相干的人一起带来了军营,起初我们竟还以为这人也是八卦门修士了,真是大意。
林齐格怕李景煌继续追问,插入道:“是了,师傅,这位公子姓赖名子麒,小奕未入山前曾教过他一阵武功,早年两人结拜还是我给主持的。”
李景煌又盯着赖子麒看了一会,只觉此人气质非同寻常,以其近百年的灵力修为也隐隐生出一种应臣服于此人的感觉,心下实在惶然,但既听两人这么说了,也就不在多问,转头对着正兀自懊恼的三人道:“你们先退下去,顺便去查一查军中光明教的信徒,这很重要,去吧。”
三人答应了一声,却并不退出,仍是站在原地,只见那刚刚手抓剑刃的士兵上前一步道:“李仙师,是这样的,我们军营里尚有另三位上将也是昏迷不醒,还请仙师也能去看上一看。”
李景煌道:“也是,这三位将军的情况也需一看,那你们便前面带路吧。”
云天道了声谢,低声对另两人吩咐了两句,便率先掀开了帐帘往外走去,李景煌等人紧随其后。
一行人随着云天来到了一位上将颛共的帐里,内里已有一位老军医及一名贴身侍卫。这次李景煌几乎没有费多大力气便查明了原因,只是当日在同一个帐内因此受了锁魂咒的波及,灵魂并没有受到攻击,问题不是很大,他给了那名贴身侍卫三名八卦凝香丹,嘱其分三次给颛共服下,便可以恢复。
当下几人又是一番叩谢。
随后又去了另两位上将的帐篷,皆是相同的情况。转了一圈后几人又回到了赵胤将军的帐里。
眼见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李景煌在看了另三位的情形后突然又改变了注意,他对着云天说道:“这个锁魂咒竟能使三位将军受牵连,看来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厉害些,定是九级大魔王下的咒了,硬破把握性不大,还极有可能令你们赵将军成魔,我看你们还是先速速去查那个内奸吧。”
刚刚徒手握剑的云天的弟弟云逸插嘴道:“仙师,内奸是否是光明教的信徒?”
李景煌赞道:“不错,孺子可教。这锁魂咒只有最亲密的人帮忙才能远程操控,你们就按着这个范围去找吧。”
三人应了一声,唤来了另两名贴身侍卫,便走出了帐外。
待他们走了之后,林奕秋自觉自己留下也没什么用,便请示了李景煌和林齐格,随即同赖子麒一起回石源城去了,而林齐格则与李景煌留在军营随时查看将军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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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源城城主府内一间柴房里,一名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双手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张薄饼啃咬,那神情仿佛手里拿着的是这世上最美味的食物一般。在他身旁坐着的是一位身着青色丫鬟服的姑娘,月光下她的容貌有些模糊,但那种淡漠的气质却很明显就是现已被分配到怡和院的那名唤为小语的丫鬟。
她举目望着面前的小男孩,神情里带了点忧伤,片刻后小男孩啃完了手中的薄饼,朝着她露出了一个灿烂而满足的笑容,笑道:“姐姐,很好吃,谢谢您。”
小语笑了笑,伸手轻轻抚了抚小男孩的头发,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了两个非常可爱的小酒窝,酒窝那么甜,甜里渗出了哀伤,她轻声道:“明儿,你要记住,无论何时都不能丢掉骄傲,我们是一个骄傲的家族,知道么?”
小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应道:“嗯,姐姐我记住了。”
小语长身而起,走到外面堆满积雪的院子里,面朝着苍穹,零碎的星光洋洋洒洒地落在她的肩膀上,使其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莫名的神秘感。风将她的头发往后吹成一片莲花的形状,一种绝望中带着傲然的形状,她的气质里徒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仿佛是圣洁的天使,带点甜美又带了点忧伤。
她转头望向屋里的小孩,轻轻道:“明儿,你好好地待在这里,要听朱婆婆的话,知道么?”话毕即头也不回地迈步冲进了夜幕里,留下了一个坚定的背影,小小的深深的脚印一个个印在雪地里,长长的蜿蜒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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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奕秋与赖子麒回到怡和院的时候,外面的雪已经完全的停了,万物都是银装素裹分外妖娆的模样。两人并肩走在雪地上,踩出沙沙的声响。
CICI此时正同两只雪白的狐狸在院子里玩着雪人,两只小狐狸一见了生人便咻地一下往远处蹿了开去,很快便不见了踪影。而CICI则很是高兴见到两人,急急扔掉了手中的雪球,蹦蹦跳跳地朝他们跑去,笑声像银铃一样动听。
“小奕,子麒,你们终于回来啦,CICI等得好辛苦哦。”说完还装可怜地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
林奕秋见了CICI的可爱模样,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嘻嘻笑道:“我看你玩得挺高兴的么,还跟小狐狸堆起雪人来了,哪里辛苦了?”
CICI一下又欢快地笑道:“是呀,小狐狸它们好可爱了,陪CICI玩。呵呵。小奕,今天的雪好大好漂亮啊,CICI从前都没见过呢,走,我们去玩吧,好不好啊?”随即挽着林奕秋的臂弯朝院子上的雪堆跑去。
林奕秋转头对着赖子麒摆了摆手,露出一个既无奈又宠溺的笑容随着CICI而去。
赖子麒也并不回房,而是独自朝着无人的后院走去,后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棵很高很壮的百年老树,枝干像一柄撑开的伞,叶子已经全部凋零,尖尖地刺破长空,徒增了许多寂寞的感觉。赖子麒飞身而上,斜靠在空荡荡的枝头,长长的头发垂了下来,月光如水一样铺满了他的全身,他面朝着前方白茫茫的屋顶,眼神深邃而落寞,冰冷的容颜没有一丝起伏,连气息都细小到微不可闻。
空气里泛着冷冷幽幽的银光,树旁不远处的石阶上缓缓走出了一位青衣女子,她似乎完全没有发现树上的人儿,顺着石子路轻轻走到树下,从怀里取出一枝精美的小笛子,不一会悠扬的笛声便远远地飘了开去,开始是快乐的曲调渐渐地便转成了忧伤,随后又徒然悲怆起来,最后竟慢慢拖成了苍凉。
赖子麒在树上听着这笛声,渐渐地生出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树上树下的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各不相干地待着,仿佛一切的尘嚣皆离他们远去了。
欣喜若狂
翌晨林奕秋起身,天已大亮,用过早膳,左右无事,便盘腿在床打坐冥思,锻炼自己的精神力。连日来他心里一直觉得有些心浮气躁,自昨日被那股诡异的能量一击之后,便有些浑浑噩噩,而对于军营中赖子麒莫名其妙的表现更是觉得雾里看花似的。
此刻他眉头紧锁,努力使自己进入忘我境界,但却怎么也无法如平日般平心静气,不禁更是烦闷。于是干脆下了床来,走到桌前兀自倒了杯茶,凭窗远眺,目光投往府内白茫茫的雪景之中,企望获得一丝平静,却不料触景伤情,反使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思乡情绪。
“扣、扣”很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林奕秋收拾了心情,露出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态,笑道:“自管进来便是,门未锁。”
来人是一位丫鬟打扮的小姑娘,那女孩显是有些害羞,低了个脑袋慢步移了进来,绞着双手声音细若呐蚊道:“林修士,我叫小环,是被派来伺候您的贴身丫鬟。”
林奕秋奇道:“是谁派你来的?我自立惯了,并不需要什么贴身丫鬟。”
小环听了此话,脸涨得通红,“扑通”一跪,急道:“林修士,您别不要我,我是五夫人院里派来的,您若是将我退了回去,五夫人定觉颜面尽失,会狠狠责罚我的。我知道您修炼之时必定是要安安静静的,小环绝不吵您,我只站在外面,您若有事吩咐,只管叫我。”
林奕秋飞快地思考了一下,随即笑道:“好啦,看你吓的,起来吧。你要留下,那就留下便是,只是你还是同此院的另外一些丫鬟们一起吧,我确实是不想要什么贴身丫鬟。”
小环仍是跪地不起,凄然道:“林修士,我只是站着外面,并不会影响你的。”说完径自站了起来,朝门外退去,又将房门轻轻带上。
林奕秋嘴角逸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自语道:“五夫人?呵呵,就是那个最年轻的小妾了?她想干嘛?监视我?哼,小爷要走,你们还跟得住么?”随即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翻出了窗外,往院子里掠去。
院子中间,落雪皆已被扫到一边,倒也显得空旷。
赖子麒正站在院中央,面朝着北方,不知思考着什么。林奕秋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师傅今日怎地有空发起呆来啦?你知道么?刚刚有个小丫头到我房里竟跟我说什么要做我的贴身丫鬟|Qī|shū|ωǎng|,真是昏死咧,你那可有人去?”
赖子麒淡淡道:“嗯,想必是想掌握我们的一举一动吧。”
林奕秋点头道:“嗯,的确,只是派一个小丫头过来,也太过好笑了吧,难道她还能跟得住我们。”
赖子麒平静道:“随他们去吧。”
“哎呀,两位修士原来在这后院里啊,可让我好找。”来人正是府内的总管,只见其哈出一口气搓了搓手,感叹道:“这天气,可真是要把人活活给冻死了,两位修士穿那么单薄,可真是好本领啊。”
林奕秋拉着赖子麒转过身来,附和道:“是啊,这天气是够冷的,尤其是雪化之时。”
管家露出赞同的神色,缩了缩脑袋道:“这么冷的天,也只有像两位这样的高手才会愿意呆在屋外了。”顿了顿又道:“城主命我来请你们过去,说是有要事相商。”
林奕秋点头道:“嗯,好,那我们这就过去吧。”说完即举步往霍成所住的贤清院走去,管家紧随其后。
半途之中,一句慵懒的声音突然从旁传来:“林兄、赖兄,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
三人扭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长廊上一人身席蓝缎衣,款款而来,竟是那美得雌雄莫辨的秋小麦,这倒真是巧了。
管家首先搭话道:“原来是秋先生啊,今日可是来此教导小少爷的么?”秋小麦轻点了下头以示回答。
林奕秋当年虽只见过此人一面,但因其出现之时给自己的震撼实在太大,也算是对其印象深刻,当下作揖大乐道:“想不到竟是秋兄!失敬失敬!”
秋小麦此时走到了三人身边,洒然笑道:“呵呵,林兄倒还记得我,秋某很是感动。当年一面之后两位便不曾再来,想是很忙了。”
林奕秋嬉笑道:“不是我们忙,而是见令姐一面实在太贵,小弟囊中羞涩啊,哈哈。”
秋小麦莞尔道:“你见我姐姐不过是凭一首词罢了,当日你卖给我的曲子可是整整五百两哪,怎会没钱?不过秋某倒是一直等着你所说的另外一些好曲哪,林兄是否忘了答应我了?”
林奕秋不想对方竟把当日玩笑话当了真,欣然道:“哈哈,的确是我的不是了,秋兄这么好的买主,我竟给怠慢了,实在是大大的不该。”
“呵呵,林兄既觉愧对于我,那就请我喝酒赔罪吧。”秋小麦顺势接口道。
林奕秋哈哈笑道:“那是自然了,可惜现有要事在身,不能再陪秋兄闲聊,改日得空了,必定前去拜访。”
秋小麦微微一笑道:“一言为定。呵呵,现在我也是该去给小少爷上课了,那便请了。”说完侧身让出一条道来。
管家明显对那秋小麦甚是恭敬,临走之前还行了个礼,唯有赖子麒由始至终一边旁观,毫无反应。
但秋小麦似乎毫不介意,待在原地面带笑容地一直望着他们走出视线,方才转身朝五夫人的院落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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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到了贤清院大堂之内,只见霍成一席华服,早已等在此地,他见两人到了,随即屏退了左右。当堂内只剩他们三人之时,霍成长身而起,对着两人沉身道:“两位昨日从军营中回来,想必对目前情况已是非常了解。军营之中竟会出现内奸,这可实在大出我意料。本来这事有令师出马已无需再麻烦两位,可是霍某本人却还有个不情之请。”
林奕秋耸肩笑道:“城主客气了,我等到此本就是为城主办事,有事吩咐便是。”
霍成满意道:“嗯,不过,在说此事之前,先请两位见一位客人吧。”说完神秘莫测地一笑,举步往内堂走去。
林奕秋大感诧异,与赖子麒对望了一眼,茫茫然地随着霍成往里走去。到了内堂,只见一位同样身着华服的人背对着他们,正望着墙上的一副画出神。
霍成的脸色难得的显出了恭敬神色,徒步走了过去,对着那人施了一礼,正容道:“相爷,赖修士和林修士已经到了。”
那人闻言,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慈祥中略带了点威严的面容,对着两人粗粗打量了一番,眼光在赖子麒腰间的玉佩上停留了片刻,随即面带微笑道:“两位果然是少年才俊,我听说赵将军病了,现在是令师在救治,是么?”
怎知一向巧舌如弹簧的林奕秋此刻却露出了一副目瞪口呆的傻样,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对于对方的问话更是置若罔闻。
霍成轻轻咳了一声,赖子麒亦觉出了林奕秋的反常,暗中推了其一把,转而淡淡对着相爷回道:“是的。”
林奕秋在赖子麒一推之下这才反应过来,顿时眼睛里射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颤声问道:“你是相爷?”那神情、那声音无一不显露出其内心的激动。
那相爷却也不以为意,想是见多了别人初次见到他手足无措的模样,轻轻笑道:“不错,我乃这紫罗兰王朝的右相。”
林奕秋脑子“轰”地一下,一片空白,后面他说的什么就完全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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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出了贤清院,赖子麒按捺不住开口询问道:“小奕,你这是怎么了,见到右相有那么激动么?瞧你适才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知道的人又要以为你是见到绝世美女了。”
林奕秋此刻脑袋还在“翁翁”作响,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的娘,怎么可能?!”
赖子麒更是诧异了,奇道:“什么怎么可能?小奕,你别说你曾见过此人?”
林奕秋猛地停下步伐,定定地望着前方,突地伸出手来,狠狠地往自己的大腿上一掐,痛得差点掉下眼泪,却又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兴奋笑容,是的,是一个真正从心底里绽放出来的充满了幸福的笑容。
他转过身狠狠地抓着赖子麒的臂膀像拨浪鼓一样用力摇了摇,大笑到:“哈哈!这不是做梦,这不是做梦!”随即又像个小孩子一样,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一路叫着“我不是在做梦”颠颠狂狂地往怡和院跑去。
赖子麒眉头皱得仿若山聚,心里惶然极了,一路紧随其后回了怡和院。
林奕秋到了院子里发现CICI还在玩雪人便兴冲冲地跑去一把抱起CICI,原地飞转,惹得后者咯咯笑个不停,最终两人都转晕倒地。
赖子麒在一旁傻傻看着,完全不明所以,冷静如他,也不禁想要抓狂。
林奕秋此时抱着CICI压倒了雪人,仰面躺在上面,胸口猛烈地起伏着,而CICI被他突如其来抱着转得晕头转向,小脑袋里满是金星打转,一时愣愣地说不出话来,也是仰面躺着,至于那两只陪她玩耍的小白狐则早不知逃到哪里了。
又过了片刻,林奕秋站起身来,对着CICI狠狠抛了一个飞吻,这才搭着一旁赖子麒的肩膀示意后者往房内走去。
离奇身世
“好了,别卖关子了,快快招供吧,右相何事让你发疯至此?”赖子麒一进了房里便立马佯作凶狠道。
“哈哈,师傅,先让我喝口茶平静平静吧。”林奕秋春风满面的走到桌旁到了两杯茶,喝了一大口,这才转身兴奋道:“师傅,跟你说吧,那右相长得简直跟我爸爸一模一样,只是他蓄着小胡子罢了,唉,你是无法体会我激动的心情了。”
赖子麒失笑道:“你又乱说,他怎地会同你父亲像了,你当我没见过你父亲么?”
林奕秋走了过来,搭着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师傅,告诉你个大秘密吧,其实我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赖子麒诧异道:“你这是唱的哪出戏了?你不是林家村的么?莫非你是捡来的?”
林奕秋闻言翻了个白眼,无语道:“师傅,你咋噶没想象力的啊!我怎会是捡来的呢。唉,我要是不说,你纵是猜一辈子也猜不到,哈哈。”说完觉得十分好笑,兀自笑了一番,转身坐在一张凳子上,左脚横搭在右腿上,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赖子麒拉过另一张凳子坐下,失笑道:“你何时养成如此喜形于色、得意洋洋的坏习惯了?”
林奕秋一脸若无其事道:“就是你从前冷冰冰话太少了,我不得不自言自语、自娱自乐这才养成的,你倒还来说我了。”
赖子麒哑然失笑道:“是你自己生性如此吧,倒还怪起我了。”
两人气势汹汹地盯着对方,不过半响,突又同时笑出声来,区别只在于一个是捧腹大笑,一个是摇头淡笑。
过了好一会林奕秋才喘过气来,笑道:“哈哈,是啦,都是我自己的缘故了。”顿了顿,又做出一脸认真的样子,说道:“师傅,其实我真不是这个时代的,没有诳你,之前我一直没跟你说是因为觉得没有什么必要,现下同你说了,你可别怨我从前骗你,哈哈。”
赖子麒奇道:“这我倒是不明白了,你且仔细说说。”随即放出了魔法防护罩将两人罩入其内,以防隔墙有耳。
林奕秋认真道:“准确来说我这副身体确实是这个世界的,但灵魂不是,我是穿越过来的,其实我本是另一个时空的人,当日我也不知道走了哪辈子的霉运,难得的休息天,我在家里打了一下午的CS,晚饭时间便决定出去‘真功夫’吃个便饭,谁知刚走了一半便突遇一阵飙风,硬是活生生地把我从那个世界卷到这里来了,我醒过来的时候便发现已经变成一个小孩子了,可让我好一阵郁闷。”
赖子麒恍然道:“难怪从前我老觉得你人小鬼大,心思全不似个孩子,又常会冷不丁地冒出许多古古怪怪的想法,原来竟是如此。嗯,那么你意思之间右相是同你从前世界的那个父亲很相似了,对么?”
林奕秋脸上泛起回忆的表情,举目望像窗外洁白晶莹的雪景,过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喟然道:“嗯,很像我从前的爸爸,我已经有整整十二年没见过我的爸爸妈妈啦,唉,我想我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了,他们一定都已经开始老了。”说着说着,声音竟有些哽咽,旋即又苦笑道:“师傅,你知道么?我从小就没有让父母省心过,从小学开始就不老实,偷西瓜啊掏鸟蛋的,愣没消停过。那时我妈老爱逼我学这学那,青少年宫里凡是能报的她都给我报了,还天天逼我弹钢琴,小时候反抗不了,到了中学后我自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了,看整个世界都不对眼,上课睡觉,下课玩电动,就爱跟她对着干,气得她每次都想狠狠抽我又下不了手,呵呵,当时我还挺得意,心想终于可以不听老妈的话了。高中后虽然稍微收敛了点,可那也是为了万恶的高考,我每日里埋头苦干实干地做作业,自以为是个男人了,心里话从来也不愿意跟父母讲,后来又为了狗屁的独立,故意报了个离家很远的大学,然后又在那个城市工作打拼,一年也见不了他们几次,就是回家了,我也是窝在房间里打CS。”
赖子麒望着他滔滔不绝的模样,心知他此刻难受得很,因此也不插话,只是静静地坐着聆听,任其痛快淋漓地倾诉。
“唉,可惜啊,现在虽再没有人逼着我弹钢琴,没有人监督我写作业,也没有人会在我睡懒觉时硬把我骂起来吃早餐,可是我每每想到这些,心里却反而更难过了。”
忽地他猛站起身来抓起桌上的酒,大步走到窗边,抬头望着天空,大口大口地灌着酒,瓶口太大,洒了他一头一脸,阳光下闪闪发亮,也不知是酒是泪。
赖子麒从未见过他这么猛的喝酒法,即刻快步走了过去,抢过他手中的酒瓶,拍了拍他的肩膀,阻止道:“小奕,别这么喝法,伤身。”
林奕秋手撑着窗台,头低低得垂着,哑声道:“师傅,我很痛苦!你知道么?你不会明白的了,我来到这世上虽然遇到了很多好人,但他们都是不能跟我真正的父母相提并论的!我甚至,我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报答他们,你知道么?穿越来的那一年,因为工作忙,我过年都没有回家,我以为以后会有很多机会,可是……”声音一时哽咽到说不下去,又抬头望着天空,凄然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一点不错。”
赖子麒从未见过他这么地不快乐过,心中难过得有点想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上前搭着他的肩膀,陪着他默然不语,过了会,突又高兴道:“小奕,你不是说右相很像你的父亲么?说不定他也同你一样穿越过来了。”
林奕秋摇了摇头,凄然道:“不可能的,他虽然跟我爸爸长得很像,但是他们的气质是截然不同的,而且他看我的眼神那么陌生、那么淡漠,绝不会是一个父亲看儿子的眼神。”
赖子麒颓然道:“是么?唉,那也没关系,至少他长得很像,对你而言也是一种慰藉。小奕,我不知道你心里原来一直这么苦,你每天一副都嘻嘻哈哈的样子,其实心里却比我还孤独。我母亲虽然至今仍是昏迷不醒,可是我至少还能去看她,也能为了她而努力,我一直以为自己很不幸,却不料你也是如此孤苦。”顿了顿又道:“小奕,今次你说了出来,心里会好过点了,你须得记得,你不是孤单一个人,至少你还有我。况且这世上也是有许多同你父母一样关心你的人的,你小叔虽然只是表叔,但他对你是真正好的,而你在这个世上的父母,也是真正把你当成儿子的!如今你又遇到了同你父亲长得很像右相,你看着他的模样,便能想到现在你真正父亲的模样了。”
林奕秋沉默片晌,突地转过头,叹道:“是了,我一开始对这世界有些反感吧,也一直没有对这里的父母有如何好感,可他们还是待我极好,后来又遇到了师傅你,我也算不枉此生了。”
赖子麒淡淡道:“也许你不遇到我更好。”
两人又是沉默了良久,渐渐得连空气里都透出伤感的味道来。
林奕秋突地仰头长啸了一声,随即耸肩岔开道:“哪呢,师傅你根本不知道,遇到你之前我那身子简直可以用不堪来形容,我去过一次八卦门,被淘汰了。”
赖子麒也知他故意转移话题,因此顺着他问道:“小奕,有件事我至今仍觉很奇怪,其实当年我第一次遇到你之时你的骨骼是很稀松平常的,但第二次再见,你已犹如变了一个身骨了,而且我发现你的恢复力非常惊人,你是不是曾遇到过什么机缘呢?”
林奕秋悠然道:“大概是老天良心发现,知道把我傻乎乎地穿越来这里很对不起我,因此要补偿补偿我吧,哈哈。”
赖子麒哂道:“怎地你现在白日里也要做起梦来了?可是刚刚那疯劲还没过?”
林奕秋面无愧色道:“我本来就是天纵英才么,再说了,自古都是名师出高徒,我师傅那么厉害,我岂会逊了?”
赖子麒愕然瞪了他半晌,叹道:“你的脸皮果然是越来越厚,我都快要吃不消了。”顿了顿又道:“我看你刚刚那么亢奋,估计霍成与那右相说的什么你是一点没有听进去了,是与不是?”
林奕秋赧然道:“嘿嘿,还真是啥也没听见,就知道是关于赵将军的吧。”
赖子麒望了林奕秋一眼,见后者已恢复平日痞样,便对着他说道:“他们让我们去查探一个人。”
林奕秋问道:“谁?”
“赵胤的夫人,霍成怀疑她就是所谓的内奸。”赖子麒淡淡回道。
林奕秋蹙眉奇道:“何以这么肯定?就因为她在将军昏迷前来过军营么?”
赖子麒静如止水般道:“也许是他希望我们这么怀疑。”
林奕秋转身坐回桌旁凳子上,端起茶喝了一口,叹道:“真他娘的郁闷,才喝了那么一小瓶酒,脑袋就有些发晕了。”顿了顿又道:“师傅,老实说吧,我其实对那赵将军什么的一点也不关心,因此今日里才不去军营看情况了。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却突然变得像是思春一般,在军营里兀自傻笑呢?
赖子麒闻言哭笑不得,哂道:“你的脏话是越来越有水平哩!那你既是对此事毫不上心,前次又为何巴巴地跑去查看呢?”
林奕秋漫不经心道:“霍成都隆而重之地跟我说这大事了,我若不装得热心点,还不被他扫地出门,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么。告诉你吧,我一开始也是想出点力的,可是后来又改变主意了,我觉得这样的事情,我们还是不知道的好。”
赖子麒亦走回了桌旁,淡淡问道:“你看出什么了?”
林奕秋不以为意道:“这很明显是个政治阴谋了,我们又何必去蹚这趟浑水。政治这东西么,呵,小爷我没什么兴趣了。况且我本就只是一个刚刚正式入门的弟子而已,这种出头鸟的事情还是留给我强大的师祖去做吧。”
赖子麒举目望向窗外,脸上显出一丝忧郁,淡淡道:“你所言不错,我们是没什么必要去蹚这浑水。”
林奕秋扭头望了他半响,肃容道:“师傅,你是否有事瞒我?你是不是认识那个赵胤?”
赖子麒闻言身体一僵,顿了片刻,淡然道:“奕儿,你若是想置身事外,最好还是不知道的好。”
朝堂分歧
林奕秋定定地盯了赖子麒一会,后者神情淡然,让人猜测不出其此刻所想。林奕秋略微思考了一小会,复又笑道:“好啦,师傅,别那么严肃了。哈哈,我猜,那个赵胤应该在朝廷占有比较重要的位置吧?”
赖子麒似乎很吃惊,眼神中闪过一丝奇异,随即又恢复常态,淡淡道:“嗯,他的地位是很重要,以目前的形势而言,或许还能算是举足轻重吧。”
林奕秋沉吟片刻,不解道:“有点我很奇怪,赵胤不过是石源城的驻军将领罢了,论级别可能还不及霍成,却又是什么原因使他地位变得举足轻重呢?”
赖子麒平静答道:“因为现在紫罗兰王朝的微妙形势。”
林奕秋蹙眉道:“如何微妙?”
“如今朝廷主要分为三派,一是以左右两位相爷为主的鹰派,一是以军部统帅顼昊为主的鸽派,另一派就是持中立态度的官员,比如这赵胤。”
林奕秋大奇道:“不可能吧?怎么会是这样奇怪的组合?首先,势力相当的人会结成同一联盟实在非常诡异,相爷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两位相爷结为同盟,身为皇帝居然能容忍这种不利自己的皇权统治的情况出现?还有我实在是不懂,为什么相爷是鹰派,而军部的统帅顼昊却反而是鸽派,这其中定有阴谋。”
赖子麒像是初次认识林奕秋一般地把他从头看到脚,动容道:“小奕,你果然有点小道行,一般人休想能看出其中奥妙。”
林奕秋欢喜道:“那是,我道行深着了,哈哈。”
赖子麒见他得意洋洋的模样忍俊不禁道:“还真是如你所说,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起来了。你既然已看出其中端倪,那你再猜猜,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林奕秋面无愧色道:“是了,我一向很灿烂的说。哈哈。”顿了顿又续道:“我猜那皇帝不是一个昏庸无能一天到晚沉醉后宫的草包,就是一个城府深沉心狠手辣的真正的帝皇!”
赖子麒听得他毫无顾忌的评论皇帝,身体微微颤了颤,似乎有些触动,旋即又淡淡道:“两相表面虽是同一战线,但其实内里分歧颇大,究竟是如何且看那赵胤事件如何发展就知道了。”
林奕秋点头道:“这就是了,若是他们两人一点分歧都没有,那么这皇帝的位置就坐不安稳了。对了,那他们究竟在纠结与哪个国家的关系呢?门主说什么有大事发生,莫不就是这个?难道现在朝廷不太平么?”
赖子麒沉声道:“这就是最大的矛盾,现在紫罗兰王朝一片和平景象,百姓安居乐业,但事实上国际形势却又颇为复杂,只是我朝百姓向来不喜多与别国接触,亦因为安定而没有战争之心。现在朝廷保密措施做得很好,因此大部分百姓都不知道朝内的暗涌,其实与乌托国相邻的边境城市丰都形势已经非常紧张了,那边乌托国的军队屡次与驻军起冲突,而其他列国又是对我朝富裕的王土虎视眈眈,若是同乌托国打起仗来,必定会被他国坐收了渔翁之利。”
林奕秋洒然道:“百姓自是不愿有战争了,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战争中最受伤害的总是普通的百姓及士兵。若是战乱起来,又不知有多少人要颠沛流离。”
赖子麒黯然道:“嗯,确是如此,可是世事又岂能尽如人意呢?乌托国的人不断在我朝边境挑起战端,若是一味忍让亦不是长久之际。”
林奕秋恍然道:“如此说来这不安因素是来自乌托国的挑衅了?嗯,的确不能一味忍让,人家都打到家门口来了,摆明了姿态要侵略,不迎战是不像话,那究竟又是为何使顼昊竟反对战争呢?若是说他们是为了怕流血战斗,我却是不信了。”
赖子麒抚了抚腰间晶莹的玉佩,淡淡道:“不错,顼昊的确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他的统帅位置是靠流血洒汗立下赫赫军功得来的。”
林奕秋沉吟了片刻,释然道:“我明白了。兵法有云:不可胜者,守也;可胜者,攻也。守则不足,攻则有余。现在紫罗兰王朝的百姓安居乐业,皆不喜战斗,凝聚力不强,若是有违民心而冒然征兵出战,必定会有大损失,所谓‘上下同欲者胜’,当权者对百姓的思想工作现在应该逐步做起来,不过好在百姓的思维所向还是很容易引导的,只要控制了儒生的舆论方向就可以了。兵法亦云:‘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所以我想,除了紫罗兰王朝兵力不足且百姓抗战意识弱外,定然还有别的不能出兵的诺大弱点,或者就是乌托国兵力超出寻常的强,这才使得顼昊会反对此刻作战。”
赖子麒奇异地看了林奕秋一眼,叹道:“小奕,你看得很透彻,顼昊是个好统帅,他也看得很透彻。只是,这其中夹杂的阴谋实在太过复杂,你身为局外之人是不会完全明白了。”
林奕秋点头道:“不错,政治自古就是最深的一潭水,若是想站在潭边就看清内里汹涌,那根本是妄想。不过这么一分析,我突然觉得两位相爷有些古怪,只是一时却也说不上来。”
赖子麒淡淡道:“是了,所以能不去蹚这浑水,就还是不去的好,顼昊他毕竟是武将,论耍阴谋诡计又怎会是老谋深算的两相对手。”
林奕秋不以为然道:“那倒未必了,用兵之人最会耍计用谋。顼昊能当上统帅,必定不会仅仅是简简单单单凭勇武取胜的猛将。兵法有云:夫将者,国之辅也。辅周则国必强,辅隙则国必弱。紫罗兰王朝这么繁荣,顼昊等将帅的能力就可见一斑了。”
赖子麒一怔,动容道:“小奕,人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同你时时一起,却也要对你刮目相看了,原来你竟还有这番军事才能。”
林奕秋闻言故意做出得意洋洋的模样,笑道:“那是,我怎么也是经过了魔兽争霸、帝国时代、星际争霸洗礼过的高手高手高高手啊。哈哈。”
赖子麒啼笑皆非道:“真是一点都夸不得你,才说了一句你尾巴又翘上天了。”
林奕秋并不接话,默想了片刻,突地又笑出声来,兴奋得如同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般,叫道:“哈哈,师傅,我终于知道你平日神出鬼没的缘由了,原来尽是去打探朝廷内幕去了,老实交待,一向淡泊名利的你,却又是因何要热心这朝堂之事了?”
赖子麒容色平静,柔声道:“小奕,唇亡齿寒,你真不知道么。”顿了顿,又续道:“奕儿,你是否真想知道?你我虽名为师徒,但向来情如手足,并非我有心瞒你,而是知道这事于你无益。”
林奕秋站起身来,面上难得的显出凛然神色,沉声道:“师傅,你既已是这局中人了,难道我还会独善其身么?况且你也说了唇亡齿寒,我既穿越到了此朝,从此就是此朝之人了,又岂能置身事外?呵呵,再说了每个男人都在不断寻找着一个成为英雄的契机,我既遇上了,又怎会放过?”
赖子麒闻言心头一热,长身而起,手扶林奕秋肩膀,轻声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林奕秋闻言色变,猛扭过头,瞪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半响,这才低声道:“我滴娘,竟会是这样,我懂了。”
赖子麒脸上逸出一丝忧伤,淡淡道:“小奕,其实我并不希望你参与其中,但是现在看来你小叔同师祖是势必会搅入进来了。”
林奕秋显然并不想在这事上多做纠缠,岔往别处道:“好啦,这些先放一边吧,反正这趟浑水是避不掉了,现在让我们先好好地去用了午膳,祭饱了五脏庙再来头痛这些吧,顺便也要去看看那五个整日的风流快活、乐不思蜀的臭小子,走。”话毕即搭着赖子麒的肩膀与其一同下了楼去。
贴身侍女
午膳之时林奕秋并未遇见另五人,颇有些失望,但也并不特别在意,饭后即同赖子麒及CICI作别,独自一人上了楼去,打定主意要好好修炼,以应付即将到来的凶险。
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只见那名唤作小环的丫鬟正站门口,身子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娇俏的小脸惨白惨白,连嘴唇都冻得有些发紫,显是傻傻地在门外站了一上午。
林奕秋很是意外,大奇道:“你竟未下去用午膳么?”
小环抬起冻得发僵的头来,颤声道:“林……林修士,您不是……在房里么?您要用膳?小环……这就给您端去。”说完便抬步想走,却不料腿一软往前一倾倒了下去,林奕秋眼疾手快给扶住了。
小环倒在林奕秋怀里,一怔之下忙站直身体,脸上飞起两片红晕,垂下螓首道:“小环该死,污了修士双手。”
林奕秋暗自摇了摇了头,心想这是一个被这等级社会怎样压迫的人哦,看来那五夫人御下的手段很不一般,随即拉她进了屋里,放出一个火球,在她周围烤了会,不忍道:“你怎么真就这么傻地在门口站了一上午啊?恩,我已吃过了,你快下去自己去弄些吃的吧,你既哪么坚持,便由了你了,以后你待在外间便是,大冷天的别站风里了,瞧你冻成什么样了。”
小环得了火球温暖的热量一烤,顿时冻僵的手脚便恢复了些许灵活,又听得林奕秋一番关切话语,心头一热,想自己不过是个低三下四的奴婢,从小冷暖自知,旁人绝不会分神关心半分,今日这林修士却以如此贵重身份,亲自为自己烤火取暖,眼圈霎时就红了,轻声道:“林修士,您……您为何待我如此之好?我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贱婢罢了。”
林奕秋摇头渭然道:“你错了,贵贱是世俗分出来的,人本身并无贵贱区别,你不该轻视了自己。”
小环身材娇小,才只到林奕秋的胸口,闻宠若惊,抬起头望着林奕秋,眼神因为希翼而闪闪发亮,哽咽道:“公子,您真好。”
林奕秋接触到她崇拜的眼神,顿时有些尴尬,干咳了一声,岔开道:“我看你在外面站了许久,该是又冷又饿了,你现在顺便吃些糕点,在这里休息下吧,待自觉恢复了再下去用膳好了。”顿了顿,突又问道:“对了,为什么你们五夫人会派你来贴身伺候我?”
小环垂首轻咬了一下嘴唇,显是在做思想斗争,林奕秋也不催促,静静等了片刻,她终于抬起头来,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低声道:“五夫人想要拉拢公子,好壮大她在府里的地位,因此才派了我过来。而且她也希望我能将你的情况回报与她。”
林奕秋一边嘴角往上一扬,扯出一个坏笑,低低道:“也就是说一方面是讨好我,一方面又相当于派你来监视我已备万全了?”
小环显然要急于表明清白,连声道:“不是不是!五夫人大概是如此做想,但公子这么好,小环是断不会将公子的事情告知五夫人的,请您一定要相信我。”
林奕秋暗忖:这小丫鬟看起来颇为年幼单纯,只是不知是装的还是真心的,这大宅门里的人物心思千转百绕,也难下定论,不过她就是真要监视我,我就会傻傻地站着让她监视么?当下摆出一副相信的神情,点头道:“哦,原来如此,嗯,我相信你就是了,想你这么可爱的一个小丫头,怎会做这种两面三刀的事情了。”
小环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露出如花笑靥,福了一礼,笑道:“多谢公子信任,小环全心全意当您的小丫鬟,必定将您服侍好。”
林奕秋含笑携她起来,道:“呵呵,好了,你先去用午膳吧,等下拿个火炉上来烤烤,我看你是受不得这里冰冷的室温的。我现下要去修习了,没事莫来打扰于我。”话毕即朝着内室走去。
小环应了一声,眼里浮起一片雾气,呆呆地一直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内堂的屏风之后。
※※※
林奕秋盘腿坐在床上,脑海一片清明,很快便进入了忘我状态。
奇怪的是今晨他练功之时还是心乱如麻,如今却可随意进入天人合一的空明境界。且他平日里总是心思活络,难以收摄,但自打见到右相之后,虽明知他绝不是自己真正的爸爸,却依然不由自主得对右相产生了一种莫名情愫,更从心底涌出一股幸福感与安宁感,仿佛海上孤独漂泊的船只终于望见了那一盏照亮心房的导航灯。
夕阳西下,半天的时间很快在他的冥思之中过去了。冥思完毕后,他突然产生一种前所未有自给自足、无欲无求的满足感。更觉身体发生了奇异的变化,首先是对于浑身骨骼的感觉,从前虽也能做出些令人惊叹的扭转动作,但毕竟都是在生死关头下激发出来的潜能,此刻他却发现自己已可随心所欲地扭转身躯,且完全不必费力,仿佛天生无骨一般;其次是感觉到浑身充满了力量,体内的真气似乎又提升了一个境界,现在他有把握能依靠魔力发三次威力相当的‘水影’。
虽感到了这番变化,林奕秋倒也并不如从前般的欣喜若狂,也不特别放在心上,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过震撼,无论是右相的出现,还是赖子麒告诉他的秘密,都足以使他没有空暇再想其他。以前他总是内心茫然,不明白自己内心真正的追求与目标,此刻终于豁然开朗。
这时丫鬟小环的声音由外屋传了进来,“公子,您修练好了么?”
[奇]林奕秋此刻心情大好,笑道:“嗯。你进来吧,小环。”
[书]小环缓步走了房内,见林奕秋已下了床来,正准备倒水喝,立刻抢前一步,脆声道:“这些事儿让小环来做便行了。恩,这水都凉啦,我在外屋温了一壶热水,这就给您端来。”随即往外走去,片刻后便手捧一杯热茶恭敬递上。
[网]林奕秋抬手接过,对上小丫鬟炽热的目光,一时倒无语了。
小环垂手立于一旁,面若桃花,细声道:“公子,刚刚城主大人派人传话过来,让您与众位修士一齐去凝翠轩用晚膳呢,听说是府上来了贵客。”
林奕秋抿了口茶,道:“恩,好的,知道了。通知其他人么?”
小环回道:“恩,都已经通知过啦。”
林奕秋欲放下杯子,小环即刻眼明手快的接过,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弄得林奕秋心里好一阵讶异,暗忖:这小丫头倒是蛮懂察言观色,想必是训练有素了。恩,有这么个俏生生的机灵小丫鬟伺候倒也不错。随即对着她笑道:“既是如此,那我们这就过去吧,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估计晚宴就要开始。”
小环浅笑嫣然道:“是呀,公子这就该过去了。”
两人走出房来,小环不知从哪拿了一只精巧的小灯笼提在手里,在幽暗的夜色下散发着悠悠的亮光。
林奕秋抬步走到隔壁房间之时正巧碰上赖子麒从内走出,他身后跟着一位容貌甚是清雅美丽的女子,正是那日席间引起众人纷争的小语。此刻她虽身着府里统一的丫鬟服,却依然让林奕秋眼前一亮,顿觉唯有李延年的‘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这首诗可以形容她的气质美态。她对着林奕秋福了一礼,却并不说话,态度之间颇有些冷淡,这倒跟赖子麒冰冷的气质十分相似。
林奕秋对着她点了点头,便笑嘻嘻地上前搭在赖子麒的肩膀上低声道:“嘿嘿,师傅桃花运来了么,这小丫鬟长得很是倾国倾城啊,上次我都没来得及细看。”
赖子麒回手撞了他一手肘,没好气的道:“尽胡说!你的宝贝CICI呢?”
林奕秋“噢”地痛呼了一声,怪叫道:“师傅好狠的心哪,下这么重的手。”随即佯装很痛地揉了揉胸口,又续道:“那小丫头片子一准是跟两只小狐狸玩去了,随便她吧,反正不愁没晚餐吃,况且这样的宴会不带她去更好,勾心斗角的,我也不希望她见到。”
美人如玉
林奕秋有个非常奇怪的特点,就是记什么书啊人啊丹方啊之类的皆是过目不忘,而且在他真气提升后,各方面又都上升了一个层次,可偏偏对于道路方向却没有什么概念,况且这城主府内亭台楼榭又颇多,弄得他完全记不清上次去凝翠轩的路线,只得窝窝囊囊地尾随着小环。赖子麒则静静地与林奕秋并肩而行。
林奕秋等人一到凝翠轩设了宴的正厅入门处,便发现此次多了四名门卫,立刻猜到宴请的应是右相,顿时心里窃喜,这才跨门进入。
今次筵开双席,并列于厅内两端。更让人注目的是在这华丽大厅的西侧一角,竟有数十位乐师打扮之人,身前皆放了各式乐器,甚至钢琴都有,显是为宴会伴奏添趣准备的。林奕秋尚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从前只有在电视中才会见到的隆重场景,顿时有些蠢蠢欲动。
厅内一桌席上坐满锦衣华服之人,想必都是这石源城的官员,而另一桌则相对空些,八卦门的另五人亦在席内,居于主席的则是霍成,右相却是在其右侧位置,可见这位相爷并未公开身份。
此时霍成见了两人便站起身来哈哈笑道:“赖修士、林修士请坐这边来!”
林奕秋对霍成莫名其妙的热情态度很是意外,但面上却不露半分神色,他边同众人打着招呼,边目光迅速扫视了一番席内人员,这才朝着霍成与右相的那一席走去。
霍成吩咐下人将林奕秋及赖子麒皆安排在自己左侧,右相的下首则空着一个座位,林奕秋对着右相喜孜孜施了一礼这才落座。
众人坐定后,霍成神秘一笑,道:“今天还有一位特别来宾,众位,拭目以待吧。乐师,奏乐。”
乐队领命,即刻弦管并奏,清幽雅致的音符绕梁回旋,只见纱帘之后一位黄衣女子踏着韵律旋转而出,她的脸上轻轻笼着一层薄薄的面纱,绝世容颜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妙曼的身姿翩翩起舞,平添了一分神秘与妖娆。
整个大厅立时变得鸦雀无声,不论男女,目光都被其吸引过去,不能移开分毫。
林奕秋呆了半响这才反应过来此人正是一代名姬秋如月。
她一双含情脉脉的翦水双瞳在赖子麒身上停留片刻,随即眼带笑意,一旋身载歌载舞起来。
只听她脆如莺啼的唱道:
“简兮简兮,方将万舞。
日之方中,在前上处。
硕人俣俣,公庭万舞。
有力如虎,执辔如组。
左手执籥,右手秉翟。
赫如渥赭,公言锡爵。
山有榛,隰有苓。
云谁之思,西方美人。
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
她的歌声空灵飘渺,将这曲子的内涵不经意间融入声腔,别有一番动人情味,纵是最最挑剔的乐评家前来也绝挑不出半分瑕疵,再配上其柔媚的眼神、妖娆的舞姿,还有谁人不会沉醉其中?
一曲终了,乐声骤停。隔了好一会后,全场这才爆发出如雷掌声,纷纷不自觉地露出惊叹神色。
秋如月轻拂面纱,露出倾城容颜,对着众人含笑致谢。
霍成赞叹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秋姑娘的歌技舞艺真真是举世无双,果然名不虚传,秋姑娘,请入坐。”
秋如月微微一笑,便向着右相的下侧款款走来。待这沉鱼落雁的美人坐下后,霍成一一将此席众人介绍与她。轮到赖子麒与林奕秋之时,如月掩口一笑,道:“城主大人不必介绍,赖公子与林公子两人如月曾见过哩,只不知两人竟会是向道修士,呵呵。那晚林公子还为如月弹奏了一曲呢,若是你们听了他的琴艺呀,只怕便不愿再听如月弹曲哩。”
对于秋如月的吹捧,林奕秋大感意外,他实是以为经历那次卖曲风波后,此女应不愿再理他才是,此刻竟将自己赞捧得如此之高,表面功夫当真十分了得,不愧是内外皆休的“紫罗兰王朝第一花魁”。
林奕秋谦虚道:“哪里哪里,秋姑娘无论弹琴唱歌皆如天籁之音,在下岂敢不自量力地同你相比。”
秋如月还未来得及再客气一番,右相便插入道:“林修士的琴艺竟引得秋姑娘如此赞叹,可见必定非凡,不知能否让我们一饱耳福呢?”
若是旁人开口,林奕秋或许还会推辞,但见是右相所言,哪还会生出半分拒绝之意,他突萌童心,就好像在外求学长久未见父亲的小孩子一样,急于在其面前表现自己,便对着右相兴趣盎然道:“哈哈,既是右……大人所望,那在下便献丑一曲好了,只是琴艺不精,大人莫要笑话。”话毕即离席往乐队走去,众人一阵窃窃私语,皆是目露怀疑神色。
赖子麒望着林奕秋欢天喜地的模样,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一下。
林奕秋举步在无人问津的钢琴前坐下,抬眼望了望右相,只见后者正对着他拈须微笑,顿时精神大振,略一沉吟,便决定还是弹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曲子《秋日私语》。
音乐一定是全人类共通的语言!当一连串美妙的旋律从林奕秋跃动的指尖流泻而出之时,所有的人都仿佛臻入无人之境,闭着眼睛表情前所未有的陶醉宁静。
一曲结束,余音绕梁。
林奕秋长身而起,对着众人笑道:“琴艺不高,见笑了。”
众人这才幡然醒悟,掌声、赞叹声一时不绝于耳。
右相叹道:“林修士的琴技果然能与秋姑娘的歌声平分秋色,呵呵,我们今天可真是大饱耳福了。”
霍成接道:“的确如此,若不是如月姑娘所荐,我们还听不到了,林修士这般好琴艺竟不主动献曲,当罚一杯。”
随即便有仆从上前给林奕秋斟满酒杯,林奕秋笑道:“哈哈,两位大人谬赞了。好,我便自罚一杯吧。”当即仰脖饮尽杯中酒。
众人皆是一阵叫好。
秋如月巧笑倩兮道:“林公子,不知此曲乃何人所创呢?”她的声音柔美动听,仿佛带着幽幽音律,于这喧闹之中娓娓传来,立时便将众人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林奕秋坐回位置,面无愧色道:“如月姑娘见笑了,此拙曲乃在下所创。”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惊奇的私语。
秋如月双目闪出晶晶光芒,欣然道:“呵呵,妾身亦是这么猜想。林修士文韬武略,真乃当世罕见。”
林奕秋赧然道:“如月姑娘这么夸我,我都要羞得找个地缝钻下去了。哈哈。”
秋如月眉带笑意道:“林公子过谦了,如月还想向您好好请教呢,呵呵。”
林奕秋客气道:“秋姑娘的请教我可不敢当,呵呵,姑娘若是喜欢,那我这首曲谱便赠于姑娘好了。”说完还冲着她调皮的一眨眼睛,嘻道:“放心,这次免费,哈哈。”
秋如月心里隐隐生出一股暗喜,抿嘴一笑,仪态万千。
此时右相愕然道:“此曲竟是林修士所创?呵呵,奇才、奇才啊,可惜我膝下无女,不然定要择你做东床快婿,哈哈。”
林奕秋听闻此言,立刻打蛇随棍上道:“哈哈,没有女儿许配与我那有什么打紧,在下拜大人为义父不就行了。”
右相微微一愣,随即畅怀大笑道:“好好,哈哈,那我可又多出一个好儿子了。”
林奕秋当下便离了座位对着右相叩了叩头,再站起身时便已口唤义父了,右相亦是含笑默认。
霍成爽朗大笑道:“哈哈,今天可真是好事连连了。”
众人之中虽大部分皆不知右相真实身份,但只凭霍成对其的恭敬礼遇程度,便可判断出其尊贵身份了,当下都是纷纷上前附和道喜。
一直在一旁独饮自酌的赖子麒闻言抬眼看了林奕秋一眼,只见后者一脸喜悦,他微微蹙了蹙了眉,浓密的睫毛轻颤了几下,垂下眼睑,沉思不语。
注:秋如月唱的歌内容源自《诗经》
只影为谁
星光零零碎碎的洒了下来,十几天前那场呼啸飞扬的大雪所遗留下来的痕迹已经不很明显了,只是偶尔才能在角落间发现一些端倪。
石源城的军营之中,三位上将在李景煌的救治下,第二天起就逐个开始苏醒,但赵胤仍一直处于昏迷当中,李景煌每日给其服两粒八卦凝香丹,以补充其身体所需的能量。
内奸的事情霍成在右相来后的第二天便改变了主意,不再让林、赖两人去查他所怀疑的赵胤夫人。而军营里的李景煌似乎也并不着急查出真相救醒赵胤,事情就这么以一种很诡异的平静的态度拖了下去。
赵胤将军中西方魔法锁魂咒的事情被霍成封锁得很严,但石源城里却依然渐渐传出了天下将要大乱的流言。随后,流言以流星一样迅捷的速度飞快地传播开去,城里一时人心惶惶,柴米油盐等生活必需品一下成了抢手货,人人家里都囤积了许多,以至于许多物品都严重地断了货,众多奸商都闻出了其中庞大的商机,纷纷搞起了垄断联盟,哄抬起价格,一时市场大乱。
霍成很是震怒,将赵胤身边的贴身侍卫各个拷问了一遍,最终无果。后来他又紧急下了一道严令,禁止人们哄抢商品,又抓了一些哄抬价格最厉害的商人,这才稍稍稳住了城内的局面。
右相在城里停留了几天,便回了王都,临走之前送了林奕秋一件价值连城的金丝甲背心,并表示希望其以后常去王都看望他这个义父,林奕秋自是欣然答应。
后来,赖子麒告诉他,右相送的这件金丝甲是件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宝物,但此刻的林奕秋却绝不能使用,至于原因他并没有说,林奕秋知道如果他不想说,那么自己就是问了也是白问,就如同他刚拜他为师的时候赖子麒常常让他背的那本书一样,他至今也没有告诉他为什么要叫他背那本在现在看来完全无用的书,但是有一点,林奕秋很确定,就是赖子麒绝不会害他。
赖子麒一如既往的沉默,无人的夜里常常会斜靠在后院那棵百年老树上仰望天空,他的面容依旧是无风无浪、波澜不惊的深潭模样,而树下的青衣女子亦每次都会出现、吹笛。两人都是安静到极致的人物,在冰冷的夜里,渐变的笛声使凄凉的夜空更加地凄凉。
※※※
“公子,呃……”小语细淡的声音突兀的断裂,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赖子麒盘腿在床,冷冷哼道:“秦峰,鬼鬼祟祟已经成为你的作风了么!”
“呵呵,小师弟你还是这么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鬼样子。”窗外突地轻笑声响起,一道黑影从窗口一闪而过,一个身着夜行衣身材高大的男子便已稳稳立于赖子麒的房内,正是青翼会少主秦峰。
“你不在丰都城城主府好好待着,却来这里为何?”赖子麒毫不在意来人仍是闭眼冥思。
“呵呵,想不到小师弟还是挺关心我的么,连我最近在忙什么都摸得一清二楚。既然你这么关心我,我自然是要回报一下,前来看看你喽,呵呵。”秦峰淡笑着拉来一张椅子,在赖子麒的床对面坐下。
赖子麒淡漠道:“有事快说。”
秦峰望着赖子麒在月光下越发显得俊逸的面容,苦笑道:“好歹我们也可以算是竹马之交,你有必要这么冷淡么?”
赖子麒皱了皱眉,并不说话,显是有些不耐。
秦峰见他仍是一副爱理不理模样,无奈地瞥了瞥嘴角,才说道:“赵胤这件事情我劝你别插手为好。”
赖子麒淡淡道:“不劳你费心,我自有计较。”
秦峰皱眉道:“此事二皇子也插手了,还有,小心霍天奇,你的身份……”
赖子麒冷然打断道:“我并不在乎。”
秦峰摇头喟然道:“子麒,你就是太拧了。他的事情与你又有什么干系?你何必这么不要命的帮他?就算你为此付出了生命,他也不会知道,更不会感激,你觉得值么?”
赖子麒凝坐不动,不耐烦地道:“秦峰,你管太多了。若是你想来擒我,那么就动手,若不是,就请回吧,不送。”
秦峰面色突地一沉,徒然站起来身来,恨声道:“希望我下次来的时候你还可以在这里跟我这么说!”说完即拂袖转身往外,刚跨了两步,终是狠不心,又转头道:“现在青翼会很乱,暂时不会有空烦你。”顿了顿续道:“你的那个宝贝徒弟简直就是块大活宝,迟早会给你带来大麻烦。”
赖子麒突地睁开眼来,一对虎目射出摄人光芒,盯着秦峰伟岸的背影缓缓道:“你错了,他不会给我带来麻烦,只有我才给他带去麻烦。”
秦峰背对着他,冷冷一哼,终是没继续往下说。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
又过片刻,只听秦峰无奈地轻笑了一声,颓然道:“呵,我们都是傻子!”手一挥,桌上便赫然出现了一本闪着微弱红光的书及两只小瓷瓶。
随后他便大踏步的走了出去,星光凌乱地打在他的背影上,寂寞像星辰一样无边无际,仿佛一个孤独的小孩,渐渐消融在夜色里。
赖子麒望着秦峰离开的方向半响,这才长身而起,走到桌旁,拿起他留下的东西细细看了看,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沉思半响这才将物品收入了乾坤龙玉,随后举步走出房外。
月光如花瓣一样洋洋洒洒地落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脚下正倒着被秦峰点晕过去的小语。赖子麒静静地看了一会她此刻毫无防备的倾城容颜,想起她寂寞的笛声,一股没来由的心疼便从心底弥漫了开来。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蹲下身来将已经被冷风吹得浑身冰冷的小语抱进房内,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自己的床上,更不明白为什么抱着她会让自己有一种充实的感觉,他只是这么下意识的做了,仿佛本就该如此一样。
为她盖好被子之后,他静静地站在床头望了片刻,脸上显出复杂而迷茫的神色,随后便转身走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
石源湖,清澈的湖水荡漾出点点星芒。在某片叶舟之上,秋小麦端坐舟中央轻轻拨弄着古筝,一缕缕凄凉哀怨的琴音如泣如诉地被夜风传送开来,飘荡在午夜的石源湖上,仿佛在轻轻诉说着弹琴之人的愁肠。
小舟的尾端,仰躺着一个拿着酒壶的黑衣男子,他一只手搭在脑袋上挡住了大半的面容。
秋小麦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蓦地停下了抚琴的双手,乐音倏止,他举目望着那人轻轻道:“九死一生才得到的琉璃果,你竟这么随意地处理了,若是早知道你是为了送他,我绝不会陪你去采。”
船尾那人将手一甩,露出了英气的面容,却正是秦峰。他的眼皮轻轻颤了颤,微微睁开随即又合上,看情形仍是处于深度的酒精麻痹之中。
一阵风过,将小舟吹得一摇一摆。秋小麦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淡淡吟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秦峰蹙紧了眉,似醒非醒,微微睁开眼睛,扭头望了望了秋小麦,又仿佛穿过了他看向那不知名的深处。
他微微动了动唇,低声道:“今日的执著,明日的后悔……我在……做梦”
秋小麦垂下了眼帘,叹息道:“不眠的人夜长,你何时能放下,何时就没有烦恼。”
悠悠情丝
翌晨,阳光顽皮地穿过窗台斜斜地落在小语的眼眸上,她浓密而卷翘的睫毛轻轻颤了几颤,微微蹙了蹙娥眉,睁开了眼睛,望着床边陌生的床帘,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
“啊。”她轻叫了一声,片刻便清醒了过来,这正是赖子麒的床。她急急得翻身下了床来,脸红似彩霞,心里小鹿乱撞,脑袋发懵,对昨夜为什么会在赖子麒的床上完全没有任何印象,心里惶然极了,只想尽快地回到自己的下人房好好思考一下,手忙脚乱地穿上小小的绣花鞋,站起身来飞奔而出。
“啊。”这次是真的一声货真价实的尖叫,落荒而逃的她与正进门的赖子麒撞了个正着,身体猛往后倒,赖子麒条件反射似地一把搂住了她的腰,她下意识地抬头望了对方一眼,随即飞也似地低下,颊上的两片火云越烧越烈,赶紧从赖子麒的怀里挣脱了出来,细若呐蚊道:“公……公子,您……您回来了,我给您端水去。”
赖子麒低头望着她手足无措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竟破天荒地起了捉弄之心,沉声道:“你的睡相真的不太好。”
“啊?”小语瞪大了眼睛抬头望了望赖子麒,对于这一向冷冰冰的赖子麒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很是奇怪,一时无法思考他话中的含义,片刻后终于想通,随即轻蹙秀眉,嗔道:“赖公子!”
此刻她因害羞而面赛桃花,少了一分往日的冷淡多了些妩媚妖娆,比起天真可爱的CICI也是不遑多让,这样动人的模样落在赖子麒眼里,顿时使他心内鼓声大作,失去了往日平静,他欲盖弥彰地干咳了一声,使得场面更加尴尬。
小语粉红的俏脸都快低地尘埃里去了,站在门内退也不是,出也不是。
终于还是赖子麒先落荒而逃了,他一闪身走进屋里,飞快地说道:“进来吧,早膳时间早过了,我替你带了粥。”
小语低垂着脑袋,心跳的声音响地连自己都害怕它会从胸口跳将出来,细声低喃道:“我不吃了,我下去干活了。”
赖子麒转过脸不再看她那闭月羞花的容颜,努力平静了一下心情,以一种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语调柔声道:“哦,那你把粥也拿下去吧。”
小语飞快得欠了欠身,急速端起桌上的粥碗,咚咚咚地往楼下跑去。
赖子麒看着她像小兔子一样地蹦跳跑开,微笑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停不下来。这时林奕秋正好跨步进来,见到赖子麒一脸灿若桃花的笑容,顿时怪声笑道:“哎呀呀,今天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么?”说完还夸张地退到门外,装模作样地朝天研究了一番,往内续道:“没有啊,太阳还是好好地挂在东边啊。”
赖子麒失笑道:“你又在做什么戏。”
林奕秋大踏步地来到屋内,围着赖子麒转了一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了他一番,兀自摇头晃脑道:“我闻到了一股浓浓的来自春天的甜蜜气息,哈哈,原来是花季降临了啊,唉,难怪难怪,是只猫都要发春了,何况人了,嗯,怪乎哉?不怪矣!”
赖子麒啼笑皆非地抬手撞了他一手肘,失声道:“胡说什么!快闭上你的狗嘴!”
林奕秋捧腹大笑道:“看吧,看吧,有人被我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老实交待,是哪位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姑娘把俺们宇宙超级霹雳无敌的赖大帅哥给迷住了呀?莫不会是那冰山美人小语吧?”
赖子麒抬手轻敲了敲林奕秋的大头,感叹道:“你的脑袋瓜里到底都装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林奕秋煞有介事摸了摸自己的大头,严肃道:“这脑袋里装的那可是天下大计啊,苍生万民就靠我这脑袋了,要是被你一手指敲坏了那可是大罪过啊。”
赖子麒心知贫嘴绝贫不过油嘴滑舌的林奕秋,当下转身坐到桌旁的椅子上,岔开道:“今日怎地这么早就过来我这里?”
林奕秋亦走到桌旁坐下,笑道:“我这不是来给师傅你拜早安来了么。”
赖子麒摇头渭然道:“没句正经。”
林奕秋这才收起嬉皮笑意,挪过凳子,手搭在赖子麒的肩膀上低声道:“老实说吧,师傅,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来过?”
赖子麒闻言轻叹了一声,淡淡道:“秦峰来过。”
林奕秋蹙眉奇道:“秦峰?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怎么这么神通广大啊?他来做什么?”
赖子麒亦露出不解神色,道:“我也猜不透他的用意。”随即手一番,将那两只小瓷瓶及泛着淡淡红光的书置于桌上。
林奕秋好奇地拿起瓷瓶翻来覆去研究了一番,拔出了其中淡清色小瓷瓶的软木塞,一股淡淡的清香飘逸而出,他顿时抬眼望着赖子麒叫道:“这不是上等护灵丹么?”
赖子麒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表示赞同。
林奕秋将瓶内护灵丹统统倒在手里,一数,又是十二粒,他大奇道:“这秦峰怎么这么大方,不是说这上等护灵丹很稀有么?”
赖子麒默然不语。
林奕秋火急火燎地拔了另一只稍大一些瓷瓶的软木塞,瓶口朝下倒出了两颗形若星芒、晶莹璀璨的小果子,他呆呆地望着手中的果实道:“师傅,这又是什么宝贝了?[奇+书+网]看外表,不像凡品啊?”
赖子麒面容突地变得有些冷峻,沉吟道:“这是琉璃果。”
“琉璃果是什么?”
“琉璃果,千年开花万年结果,生长于紫罗兰王朝第一险峻高峰珠子山聚龙峰的悬崖旁,想碰到琉璃树结果已是要靠莫大机缘,莫说是获取了。传说,倘若修炼魔法的人服了便可迅速提高精神力,若是修仙者服了便可成倍增加灵力,且服过这琉璃果之人便有望突破至圣级,不过这果树的旁边有上古圣级魔兽落木看守,大部分有能力上聚龙峰顶的人,也是有去无回。”
“什么?魔兽?还是圣级?那秦峰怎么肯把这么珍贵的果实给你?无事献殷勤,他到底有什么阴谋阳谋?”林奕秋紧紧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
赖子麒举目望着窗外,淡淡道:“我也不懂。”顿了顿又续道,“小奕,你吃上一颗吧,你的魔法精神力一直滞后于你的领悟力,暂且不去管他是为了什么。”
林奕秋缓缓摇头道:“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过于诡异……”
赖子麒幽幽道:“不用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林奕秋闻言洒然一笑道:“也是,既然人家都这么大方了,我们还扭扭捏捏什么,师傅,咋俩一人一颗吃了吧,嘻嘻,这可比那护灵丹牛x多了。”随即递了一个给赖子麒,将另一个塞入嘴里三下五除二地吃了。
赖子麒接过后拿在手里,却并没吃的打算,他捏起琉璃果,细细默想了会,淡淡道:“这颗先留着吧。小奕,你仔细看看那本书。”
林奕秋诧异道:“这么好的东西师傅为什么不吃?”又随手拿过那本书看了看,但觉书面上隐隐流动的红光很是诡异,问道:“这又是什么宝贝?”
赖子麒长身而起,往床边走去,缓缓道:“这就是风系魔法书。小奕,你可以修炼风系魔法了。”
林奕秋愈加惊奇,随着赖子麒走到床边,追问道:“什么?这是风系魔法书?秦峰不是修仙的么,他怎么会有魔法书呢?而且刚好那么巧是我所需的风系?”
连升两级
赖子麒在床上盘腿凝坐,闭上了眼睛,淡淡道:“秦峰自幼便性格古怪,人前总装得一副彬彬有礼、谦谦君子模样,人后又全不是,我也猜不透。”
林奕秋靠着床沿,眉头紧紧蹙着,沉思半响道:“现在的形势真是乱七八糟,不过这秦峰出手如此大方想是不会害我们,否则他前期投资就都白费了。师傅,昨天他来还同你说了什么?”
赖子麒闭眼道:“他说此事二皇子也插手了。”
林奕秋一头雾水道:“这跟二皇子什么关系?”
赖子麒道:“二皇子跟太子的明争暗斗向来不停,这等大事他会插手也不足为奇。”
林奕秋愕然道:“如此说来,那太子必定也会关注此事了,呵,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赖子麒冥思不语。
林奕秋傻愣愣地在床边站了片刻,突地感觉体内一股热浪一阵一阵的袭来,烧得他脚下一个踉跄,失声道:“我滴娘,怎么回事。”
随即也是三下五除二地去了鞋袜爬上了床,紧挨着赖子麒运功抵抗灼人的热浪,渐渐地体内热浪混合着真气成螺旋状冲向四肢百骸,涌进各大**脉,他难受得几乎又要叫出声来,眉头紧紧皱着,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水,在这冰冷的冬天,背脊上的衣服竟也被汗水浸润个透。
赖子麒觉察出他的异样,伸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放出真气注入其体内,嘴里喃喃吟道:“抱中守一,无有偏执,方可得天下之美,得天下之不美,一气者,万有也,守一气而感应万物,心若渊海,容纳百川,守中者,无偏执,无喜爱,若此可得万物,何也,人者皆好自身,喜自身之物而厌他身之别,然则得他之身而忘厌复喜之,所以欲得他心,先以无心,虽为无我,实则万有,万有者大我也,亦有大之大者而未得也,大道至无。”
这暗含着音律的道家言语终于慢慢使林奕秋平静了下来,收摄了心神,过不一会,半人半蛇的怪石幻影诡异地在他脑海中来回盘旋,慢慢地竟使其无意识地进入了万念俱减的境界,心内生出一股无欲无求的感觉,早巳背得滚爪烂熟的幼时赖子麒所赠之书内容此刻如同幻灯片一般一页一页穿插在青色怪石的虚影之间。
奇妙的事发生了。
林奕秋体内的热浪突地由热转凉,一股奇寒无比的气流,从脚心往上喷涌而出,接着流入各大**脉,冻得他猛打了一个寒噤,体内真气不由自主外泄抵抗,使其气血保持顺畅。他福至心灵,醒悟此乃突破的前兆,再不去理会体内汹涌澎湃的真气,硬是咬牙硬撑了两个多时辰,直至天黑,再也承受不住,仰天一声长啸,眉间怪石形状的印记倏地清晰可见,朝四周迸射出青色光箭,所过之处,皆被射得千疮百孔,发出震天巨响。
林奕秋顿时感到体内真气迅速流失,全身经脉急剧收缩,随即昏迷了过去,人事不知。
此时赖子麒亦是脸色苍白,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恶斗,摇摇晃晃地下了床来,扭头望了倒在床上的林奕秋一眼,露出了一个淡淡微笑。
楼下众人闻声皆跑了上来,只见室内一片狼藉,赖子麒面无人色,正虚弱地跌坐在一张青木椅上,而林奕秋则倒在床中,生死不知。
林科大惊道:“五儿怎么了?赖兄刚刚究竟发生了何事?”
赖子麒调息了片刻,缓缓道:“没事,不必担心。”
众人面面相觑,无论如何不能相信这会没事。
徐栋皱眉道:“刚才是否有高手来袭?这里都已成这副模样了,赖兄怎能如此轻描淡写,究竟何事还是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面对的好。”
其余人等皆是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赖子麒像个高傲的斗士般无视好奇的众人,举步走到窗前,冷冷道:“只是练功出了岔子,没什么大碍。”
徐栋上前几步走到床前,举手探过林奕秋鼻息,发觉后者气息绵长,似乎睡着一般,讶然对着林科等人道:“他好像睡着了。”
众人皆是上前围至床前。林科伸手轻推了推林奕秋,喊道:“五儿,五儿,快醒醒!”
“别碰他,他需要休息。”赖子麒冷淡的声音从窗边传了过来。
陈天宝及周杰仁对望一眼,后者开口道:“看来确实没什么事情。”
此时霍成闻响前来,身后跟着霍天奇等人。
他先是站在门口望了片刻,见到室内一副千疮百孔的狼藉模样,微微皱了皱眉,扭头对着霍天奇道:“奇儿,给赖修士重新安排个房间居住。”
霍天奇应声领命。
霍成轻咳了一声,对着房内扭过头来的众人道:“众位修士,这是怎么一回事?”
林科上前躬身道:“回城主,是我们领队林师兄练功时出了一点小岔子,没什么大事。”
霍成望着地上、墙上一个个细小的形状诡异的小洞,沉思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道:“没事就好,现在城内形势紧张,还请各位好好保重身体了。”顿了顿又续道:“紫然,你去看看林修士到底如何了?”
“是,主人。”一句娇滴滴的声音从霍成背后传出,随即一个俏丽的侍女缓步走向床前,正是上次带他们来怡和院的丫鬟,众人见状,纷纷让开。
只见紫然端坐于床边,伸出柔荑,仿若青葱的手指搭在林奕秋的腕脉上,片刻后长身而起,对着霍城欠了欠身,细声道:“回主人,林修士是水、火双系魔法师,刚刚接连突破了两级,一时承受不住这才晕了过去,并无大碍。”
众人闻言皆是大吃一惊,神色复杂地望向昏迷中的林奕秋。站在窗边的赖子麒亦是身体一震,举目望了望那名唤紫然的丫头片刻。
霍成吃惊道:“什么?林修士竟是魔法师?而且还是双系的?”又转头向众人问道:“怎么你们八卦门什么时候开始修炼魔法了?”
林科脸色沉重的说道:“城主说笑了。”
霍成面露深思的神色,半响后,对着众人微笑道:“呵呵,八卦门果然是人才辈出,连魔法天才也有啊。嗯,既然没什么事情,我们就走吧,不打扰各位修士了。”随即转身往外,一众随从皆跟了出去。
霍天奇还留在屋内,对着赖子麒道:“赖修士,这房间是不能住了,您随我去别处吧。”
赖子麒面朝窗外,淡淡道:“不必了,床未坏便可。”
霍天奇眼光停留在亦在屋内的小语身上一会,不放弃道:“我看还是去我院住一阵吧,待这里修好了再回来不迟。”
赖子麒微皱眉头,淡漠道:“不劳公子费心了。”
霍天奇还待再说,便听下面传来霍成的喊声,随即应了一声,对着赖子麒道:“既然赖修士坚持不去,那么就只好如此了。明日我再派人来将这里粉饰一遍,换上新家具,告辞。”话毕即往下追着霍成等人而去,临走前依依不舍地回望了小语一眼,后者一脸漠然,显是对对方的关注毫不放在心上。
霍成出了怡和院外,这才低声道:“紫然,这林奕秋当真是连破两级么?”
紫然轻声回道:“是的,主人。”
霍成追问道:“他是几级魔法师?”
紫然细声道:“水系七级、火系五级,另外其体内还有风系魔法灵根。”
一向运筹帷幄的霍成闻言亦不禁骇然道:“果真如此?他竟然是三系魔法师,而且还连破两级?如此说来这林奕秋果然同他一样也是个不出世的天才了,他究竟什么来历?竟会同他在一起?紫然,你速派人再去八卦门及林家村调查一下。”
紫然点头淡淡应了一声,即脱离大队,往别处走去。
注:赖子麒所吟的内容引用自道家论坛,原著是谁不得而知。
夜半来客
半夜,林奕秋在床上悠悠转醒了过来,望着千疮百孔的房间,有一瞬间的失神,片刻后便伸手推醒了一旁的赖子麒,欢喜道:“师傅,我是不是突破了?我现在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赖子麒双手枕在脑后,默然片晌,说道:“嗯,你连升两级,看来琉璃果的确是名不虚传。”
林奕秋半爬起身,背靠着床头,心有余悸道:“不过若不是师傅你的鼎立相助,我一定挺不过来。哇,我现在感觉我的精神力充沛极了。”
赖子麒抬眼看了看他,面露奇异之色道:“小奕,你知道么,你今次突破的时候很诡异,眉间有怪形印记闪烁,使我都差点以为你是走火入魔了。”
林奕秋奇道:“是么?如何怪法?”
赖子麒回忆道:“印记的形状是半人半蛇的,散发着青色光晕,一时将我的真气悉数吸了过去。”
林奕秋喃喃道:“半人半蛇?半人半蛇?好熟悉啊。”他由于长久不曾把那怪石从玉佩中取出,时日久了便有些记不起来。
突地脑中灵光一闪,掏出乾坤龙玉,从内取出了那块怪石,递给赖子麒道:“师傅,不会是这个形状吧?”
赖子麒伸手结果,更是惊诧,说道:“嗯,就是这形状。这石头你哪里得来的?”
林奕秋举目望着床顶回忆道:“是我小时候在山里捡的,就是最初遇到你的那次吧。奇怪,为什么会有那个形状出现呢?莫不是这石头有什么古怪?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这石头就觉得很亲切、很喜欢,仿佛本就属于我一样。”
赖子麒亦半坐起身靠着床头,手里拿着怪石反复研究,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随后颓然道:“我也不知这是何物。”又把怪石递还给了林奕秋。
林奕秋沉思片刻也不得结果,随即又将之收入玉佩之内,道:“既然会出现这种景象,肯定这石头是有古怪的,只是暂时我们不明白个中原因罢了。”
赖子麒点头道:“嗯,应是如此。”顿了顿又续道,“小奕,今天我在府里发现一个怪人,很是诡异。”
林奕秋问道:“谁?”
赖子麒正容道:“霍成的贴身丫鬟——紫然。”
林奕秋奇道:“她能如何怪法了?顶多鼻子灵点吧。”
赖子麒沉声道:“她只在你的腕脉上搭了片刻便发现了你连升了两级,并且还能准确地说出你达到了几级,是哪几系魔法师。”
林奕秋冷然道:“这么说来,这城主府里倒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了?每个丫鬟都这么不得了,无论你房里的小语,还是那个紫然,都不是简单人物。”
赖子麒同意道:“的确如此,不过小语顶多是身份不一般吧,并没有什么武功。”
林奕秋嬉笑道:“嘻嘻,师傅,是不是我说你的小语你不高兴了啊,立即就给她辩解了,我也没有说她是坏的,或者有武功啊。哈哈,不打自招了吧。”
赖子麒不耐烦道:“你关心好你的CICI就行了,告诉你,那小丫头还不知道去了哪里了,一天没有见到人影。”
林奕秋急道:“是么?她这几天一直吵着要出去我没有陪她走,莫不是离家出走了吧,我去看看。”
随即站起身来朝着CICI的房间走去。
片刻后又灰头土脸的回来了,重重地往床上一倒,叹道:“唉,师傅,那小丫头留下了一个记忆球出走了,你看。”随即将手里的一个透明小球往天空一抛,只见帐帘之中突地现出了CICI那粲然若桃花的笑脸,她眨巴眨巴着大眼睛,清脆的声音传了出来:“小奕,CICI要走了哦,这里好没意思哦,CICI要回去啦,嘻嘻,以后CICI再回来看你哦。”
赖子麒看完笑道:“很有你的风范啊。”
林奕秋宝贝似的将记忆球收了起来,往上翻了翻白眼,没好气道:“你徒弟的心上人都走了,你还来取笑我,噶没天理的啦。”
赖子麒淡淡道:“要不你出去找找她吧。反正城里暂时也没什么事情。”
林奕秋叹了一口气道:“怎么会没事,师傅,你以为到了此刻我还会抽身么?这城里平静的日子怕是不多了,就由着她出去玩段时间吧,过了这段时间再去找她。”
赖子麒幽幽道:“上次我听秦峰的语气,怕是赵胤这病是自己甘愿的。”
林奕秋因CICI走了,有些颓然,听到这么大一个消息竟也没有太大反应,漠然道:“看来赵胤也不是个善茬。”
赖子麒道:“早该想到了,以他的本事,别人又哪能轻易暗算他呢。今天我仔细观察了一下霍天奇,发现他身上有光明教的气息,应是光明教的信徒无疑。”
林奕秋皱眉道:“这府里的人都很是奇怪,从上到下没个不怪的,我看霍成终究只是一城之主的料,家室妻小的关系都是一团糟。我们得多留心留心,不然怎么被他们卖掉的都不知道。”
赖子麒沉吟道:“小奕,我怀疑霍成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林奕秋闻言暗吃一惊,道:“真的假的?你的身份那么隐秘,他如何会知道?”
赖子麒淡淡道:“因为右相。”
林奕秋手指微微屈了屈,沉声道:“我真不希望右相同你不是一个阵营的,你明白告诉我,你们是一个阵营的么?”
赖子麒默然半晌,不知如何开口。
林奕秋从他的沉默里读出了他的立场,叹了一口气道:“那么你至少告诉我你们究竟是不是处于水火难容的境地呢?是不是我莽撞的拜父行为影响你的计划了?”
赖子麒低声道:“别乱猜了,并没有,他虽支持的是二皇子,但是与我并没有什么太大关系,况且现在王朝里内忧外患,我们也无所谓对立不对立的,最终都是要一致对外。现在丰都城形势愈发紧张,连石源城的百姓都感受到了,你发没发现,最近的流言趋势都是在引导百姓支持战争的。”
林奕秋苦笑一声道:“若是霍成真知道了你的身份,我猜他不出三天肯定会找我们。”
赖子麒默认了。
“林奕秋、林奕秋,你在不在里面?”一声略带了点急促的娇滴滴的声音从隔壁林奕秋的房间传来,片刻后,只听门“吱呀”一声打开,小环柔柔的声音随即传出:“姑娘您找我们公子何事?您看这都半夜了……”
那女子显然很是着急,一把推开了小环举步往内走去,边走边唤。
林奕秋与赖子麒目目相覻,林奕秋低声道:“是李婉清那丫头,这么晚来找我显是急事,我去看看。”
赖子麒点了点头,林奕秋随即长身而起,往自己房间走去。
他一进房门便遇上了来找他的小环,小丫头点了个灯笼,对着林奕秋道:“公子,把您吵醒了吧,那位小姐她就这么冲进来了,看来找您很急的样子。”
此时李婉清一脸焦急的从屋内走了出来,看到林奕秋,急忙上前拉过他,一副有大事的模样,林奕秋对着小环使了个眼色,小环便机灵的退出房外,将房门带上往楼下走去。
林奕秋这才转过头来,对这李婉清笑道:“美女师叔,发生什么大事了啊?半夜还亲自跑到城里来找我?”
李婉清急切道:“哎呀,没时间跟你贫,门里出了大事了,我刚去军营找了父亲,父亲及林师兄已经赶回去了,他让我即刻来叫你们一起回去呢。”
林奕秋疑惑到:“什么大事?这么严重?”
魔兽离落
李婉清拉起林奕秋便往楼下跑去,边跑边说道:“乌托国的魔法学院进攻八卦门,不知道为了什么,现在门主正与他们的校长道文•陈斗得难舍难分呢,门里是乱套了。”
林奕秋大吃一惊道:“怎么会这样?八卦门不是有强大的防御阵法守护么?他们怎么这么轻易地攻进来了?”
李婉清回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日正是对防御阵例行维修之日,负责看守防御阵东南角的六长老一派金玉刚师兄突然练功反噬,差点走火入魔,导致防御阵法出现了漏洞,唉,偏就这么巧,魔法学院的就在那时攻过来了,现在金师兄还重伤躺着呢,估计他们一早就盯着了,就等着机会出现。”
这时两人跑到了楼下,只见林科、徐栋等人都已站在院子里了,在他们的身旁有一艘小舟,舟首雕刻着一颗龙头。李婉清脆声吩咐道:“好了,人都到齐了,这舟是我爹爹的,只能坐5人,陈天宝、汤家宁你二人骑快马赶去,其余人等随我上舟。”说完便飞身而上,朝着底下几人喊道:“快啊!”
众人应了一声,皆是行动迅速的做好了出发准备。
林奕秋站在原地道:“陈师弟你上龙舟同大伙一起,汤师弟你跟我走。”
李婉清皱眉道:“林奕秋,你在搞什么鬼啊?”
林奕秋回道:“放心吧,山人自有妙计,我带汤师弟一起飞,这样快些。”
李婉清看其了他一眼,虽然疑惑却也不再多说,随即放出灵力控制飞舟,片刻后飞舟即朝着八卦门的方向飞去。
汤家宁放开了牵着的马,面露疑惑之色,走到林奕秋身边问道:“林师兄,我们何时出发?”
林奕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急,我跟我大哥说下。”
“走吧,小奕。”赖子麒早已闻声走了出来,站在二楼阳台对着林奕秋道。
“大哥,我看你还是别去了,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情形,你留在城里吧。”林奕秋抬头回道。
赖子麒并不多说,掷出宝刀飞身而上,淡淡道:“废话什么,快动身吧。”
林奕秋耸了耸肩,笑道:“好吧,大家有血同流,汤师弟,准备好,出发!”话毕即往上抛出“谁与争锋”宝刀,右手拉着汤家宁左肩往上一跳,两人略微踉跄了一下后便稳稳立于其上,林奕秋转头冲着赖子麒一笑。
两人互搭着肩膀,像一对展翅极速翱翔的飞鹰,一瞬便飞出了城主府,直追李婉清的飞舟。
此时霍成刚刚得到消息正走到怡和院门口,便只能看到三人远远飞去的背影,他面色深沉地站在原地。
※※※
“林奕秋,你这是什么飞行器?速度好快呀。”李婉清站在龙头对着已经追上他们的林奕秋开口问道。
林奕秋扭头信口胡诌道:“这叫‘破空飞行器’。”
“你扯吧,明明是靠灵力御刀而飞的,不过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呀?我都不知道呢。嗯,赖公子,你也在呀。”
赖子麒冲着李婉清点了点头,并不搭话。
林奕秋笑道:“哈哈,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了,好了,美女师叔,你们慢慢来,我们先走一步。”话毕即对着众人挥了挥手,与赖子麒携手朝着八卦门飞速而去。
路上毫不耽搁,一刻钟后三人便飞到了罗兰山脚下,越是接近八卦门紧张的气氛越是明显。三人一刻不停直飞飞剑峰八卦门总会所在,途径八卦门在上山路上所设的十二处哨卡,只见一片狼藉,都是恶斗留下的硝烟痕迹,三人立时感受到了战火气息,都是面色凝重。
在到达最后一道哨卡时,三人从刀上跳将下来,鼠伏蛇行,小心翼翼地潜往八卦门内。
待穿过八卦门已然残破的大型阵法之后,来自门内的打斗声终于传了过来,漫天的杀气打破了冬日里平静的月夜。此乃林奕秋第一次真正的接触战场,顿时又有些紧张又有些期盼,他扭头望了望身旁的赖子麒,只见后者仍是一如既往的宁静,心里不禁暗暗佩服。
“啊!”汤家宁蓦地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发出一声惨叫。
林、赖两人既惊且怒地朝其望去,后者脸色惨白惨白,而在他脚旁正是一颗染满鲜血、眼睛瞪得老大老大的、半连着肩膀的脑袋,见此情景,林奕秋立时胃酸上涌,勉强提起真气这才将恶心的感觉压了下去,拖着墨黑宝刀一把抓过已经有些腿软的汤家宁继续向前。
没走几步,又碰到了许多八卦门弟子及乌托国人的残肢断体,三人之中除了赖子麒外皆是脸青脚浮,已经不敢再随便张望了。
“谁?”黑暗中,一人手持宝剑,连声叱喝,恶虎般朝三人扑来。赖子麒一马当先,手提宝刀,迎上那人的剑锋,电石火光间那人便被劈翻在地,林奕秋赶上前来朝那人望去,只见其紫发白肤,满脸血污,一双蓝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前方,阴森森的甚是恐怖,林奕秋手搭着赖的肩膀低声道:“这也是乌托国的人么?看起来不像魔法师啊。”
赖子麒面色冷峻道:“是武士,看来他们是想不惜代价将八卦门连根拔起。”
“这是为什么?”
“轰~~~”“轰~~~”“嘭嘭嘭~~~”
突然一阵惊天动地、振聋发聩的响声从八卦门东南角传来,震得三人一阵晃悠,汤家宁望着声响来源处大惊道:“不好,是离云院!门主的院落!”
林奕秋紧紧闭着嘴唇,拉过对方一言不发,飞速朝那里赶去。刚过一个拐角正碰上一群八卦门弟子与对方武士、魔法师混战,地上尸横遍野,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三人立时热血上涌,胸中涌起浓浓杀机,对敌人的惧意大减,人随刀走,火速加入了战局。林、赖两人义愤填膺之下,捉刀疾劈,连发已融入魔法的“水影”、“云游”、“风动”,一时间刀光剑影,光芒闪烁,双方高低立现,八卦门一方气势扶摇直上,刀起云涌,如巨浪狂风,劲气纵横,十几名乌托国武士纷纷惨叫倒地,无一幸免。
而另一边的魔法师一看形势不妙,立时折身后退。一战之后,林奕秋等人仿佛在一刹那间成为军人,各个面露坚毅神色,片刻不停的朝响声震天的离云院冲去,路遇混战,二话不说切入其中,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将对方劈地七零八落。
越往前,地面坑坑洼洼的越是不堪,彰显着此处战斗的激烈。几人感染到那种仿若世界末日一般的死亡气氛,顿时心乱如麻,只是一味地朝着离云院赶去,仿佛这就是他们全部的希望。林奕秋死命地拉着赖子麒,就怕在打斗中给人潮挤散。
“林师弟!林师弟你还活着,太好了!”快到离云院时,在满地支离破碎的人兽尸体之中突地一瘸一拐跑出一人,狠狠搂住了走在众人之前的林奕秋,正是他的同房师兄孙兴。
“孙师兄?里面情况怎么样了?”
“非常不好,对方魔法师几乎倾巢而来,丹房管事还有雷师弟他们都已经殉难了,我……呜呜……”说着说着竟是虎泪纵横。
林奕秋牙关紧紧咬着,双目射出摄人光芒,紧紧按了按孙兴的肩膀,沉声道:“走,我们去离云院看看。”
一行人刚到院门口,突地从内至外冲出一股猛烈的热浪将众人皆掀翻在地。赖子麒眼疾手快,倒地后立即抱着林奕秋猛一侧滚,避开了劈头飞来的火云,其余未避开之人立时惨叫连连,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浓的肉焦味,显是都被灼得不轻。
一瞬之后众人朝着火云望去,顿时大惊失色,原来那火云竟然并非火云,而是一头巨大的周身泛着火光的独角兽!
“那是什么?”
“怪物!”
“魔兽!”
“离落!是九级魔兽离落!啊,大家快逃啊。”人群之中立时发出阵阵尖叫,争先恐后地朝着已经大开的院门冲去。
“吼——”独角兽离落口中喷出熊熊火焰,立时便引燃了周围房屋,顷刻间这里已成为火的海洋。
赖子麒拉着愣过去的林奕秋及汤家宁两人火速地随着人潮冲入了离云院内。
离落待在广场之中只是不住的嚎叫,竟然也不再冲进来,显然是惧怕于院内的某种力量。
诡异紫烟
“林奕秋,到这里。”一群人冲进离云院后纷纷做鸟兽散,院里顿时乱成一团,被人流带着盲目朝前的林奕秋等人突地在拐角处被一人伸手拽至了角落。
林奕秋抬眼望去,正是李景煌等人,他惊魂甫定道:“师祖,刚刚那魔兽怎地如此可怕?”
“别说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撤到后院的琴房。”李景煌一手拉过正欲开口的李婉清转身带着众人抄小路折向离云院的后院。
林奕秋与赖子麒两人对望一眼,随即并肩跟上。
赖子麒附在林奕秋耳旁低声道:“小奕,今次连9级魔兽离落都出现了,定还有圣级魔法师在这周围,兴许还会有圣级武士,我们绝不可分开。”
林奕秋边走边低声问道:“师傅这魔兽离落当真如此厉害么?若是我二人联手,有无希望?”
赖子麒沉吟道:“绝无可能了。你要知道我们的刀法还只是初级水平,魔法等级你最高不过7级,而我也才8级而已,这一级之差当真有如天壤之别。”
林奕秋低低的惊叫道:“我滴娘,一只魔兽尚且如此了,那他的主人岂非更是了得?真是晕,乌托国的魔法师们发什么疯啊为什么要来攻八卦门呢?要开战也不该是两江湖门派间先开始啊。”
“我猜应是与你们八卦门的神圣罗盘有关系。”赖子麒话毕,前面的疾走的李景煌突地停了下来,回过头来低声道:“好了,你们先去这房里躲着,此处有护鼎阵法,他们一时绝攻不进来。记住!无论如何别出来,下面的战斗你们就是出来也只能是当炮灰的份。”
随即他手举小旗带着众人踩着特定的步法来到后院内下凹的琴房前,扭头示意众人进去。一行人进到房内,发现里面已是人满为患,显然各个派系的上层皆知晓此房间的特异处,安排了自己的直隶势力来此避难,此时房内到处充斥着女子小孩的呜呜哭声及若干有心无力弟子的安慰声。
李景煌待众人皆进入房内后深深望了李婉清一眼,对着林奕秋道:“小奕,你同婉清一刻不要分离,知道么?”话毕即抽身往外。
李婉清大急,伸出双手拖住其胳膊,惊惶道:“爹爹,你要去哪里?你别去!你不要去!”
李景煌一使劲扳开了她的手,低喝道:“快放手!你师祖等人正在为罗盘护法,我得去帮忙,你跟小奕待在这里别出来,你放心,顶多战到天明,各方军队皆会赶来帮忙的。”
李婉清闻言泪流满面道:“不不,我不要,爹爹你别走,我们一起等到天明,我不想你有危险。”
李景煌一咬牙,放出灵力飞速朝着李婉清周身大穴一点,而后将已动弹不得的她交于林奕秋,自己冲入了外面纷飞的战火之中。李婉清身不由己地倒在林奕秋身上奇Qīsūu.сom书,望着李景煌坚决离去的背影撕心裂肺地哭喊出声:“爹爹!爹爹!爹爹!你要保护好自己!呜呜呜……”
林奕秋低头望着从未如此失态过的李婉清安慰道:“别担心,师祖这么厉害,不会有事的。”
李婉清抽噎着迁怒道:“呜……呜……你懂什么啊!你什么都不知道!外面都是9级和圣级的高手,爹爹根本不能算厉害!呜……你快解开我的穴道,我要去找爹爹!”
林奕秋最头疼女人哭哭啼啼了,一时无措地望了望赖子麒,后者面贴着窗口一脸沉寂,根本无暇注意旁人,他只好自力更生道:“好啦,师叔乖,你看我这不会解穴,不然我早给你解了,你说我要给你去找师祖吧,指不定一出这门就挂那了,我们再等等行不?你别哭了……”
他的本意是想安慰,谁知越弄越糟,对方反而哭得更汹涌了,抽抽噎噎地说道:“呜……我就不该告诉爹爹,我就不该让你们回来,呜呜……我走的时候这里根本没有这么多可怕的人的……”
“嘭嘭嘭……”“嘭……”突地离云院东面发出了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巨响,震得整个大地都颤悠了几下,众人一片哗然,各个面色惊惶,伸长了脖子朝窗外望去,片刻后便见不远处的上空升腾起一股浓烈的紫色烟雾。
赖子麒突地扭过头来,紧蹙眉头对着林奕秋道:“小奕,你待这里别出去,我出去看看。”
林奕秋一把拉住了他,皱眉急道:“你疯啦,外面遍地都是9级,出去等于以卵击石!”
赖子麒一把拨开了他的手臂,沉声道:“没时间跟你解释了,我非去不可。”
林奕秋一手又飞速拉住他,一手拉过附近的一张凳子将李婉清放下,对着汤家宁等人道:“你们保护好师叔,我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汤家宁等人惊呼道:“林师兄/林师弟,别去!”
赖子麒亦紧紧按着林奕秋的肩膀,冷声道:“林奕秋!别犯傻了,你在这里待着等我!”
林奕秋面露坚决神色,沉声道:“上天入地我们师徒都一起去!”
赖子麒嘴唇微微动了动,又望了望外面越来越紫的天空,心急如焚,不再发一言,只用一种他二人才能明白的决然的眼神深深望了望对方,一把搭在林奕秋肩膀上,在众人的一片惊诧之中走出了这最后的安全地带,步入了茫茫战火之中。
两人一路顺着紫光方向赶去,沿途竟并未遇见半人,顺畅地诡异!
奔至东南角之时,突见前面飘过一队强大的黑袍魔法师,起码有七人以上,且每一个魔法等级都不会弱于赖子麒,一股震撼灵魂的战栗立时传遍两人全身,可怕地杀气弥漫在空气中。林奕秋与赖子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隐入旁边的夜色里,两人背贴着背,双手紧紧拽着宝刀,心弦绷到了极点,连呼吸都降到为微不可闻的地步。
“天!那是什么?”待几人消失于拐角处后林奕秋望着天空流光溢彩的模样束声对着赖子麒问道。
“魔法攻击!有人被围攻了,上去。”赖子麒拉着林奕秋飞身而上,紧贴着瓦片朝那里望去。
被那几个魔法师围困于中间是五位八卦门高层,其中一人赫然就是李景煌!一轮惊心动魄的对战之后,双方都停了下来,呈僵持之状,一时之间偌大的广场突地静到极点。
终于,那些浑身都裹在黑糁糁魔袍里的魔法师们率先出手打破了微妙平静的气氛,绚烂诡异的魔法能量仿佛一朵朵无害的漂亮的烟花肆意在空中绽放,瑰丽无比。
那有如巨蟒的火焰、光彩夺目的尖锐冰凌朝着八卦门五人呼啸而至……
五人屹然不惧,手执各式兵刃,身法飘忽灵动,躲过了那漫天罩来的魔法攻击,而后是便是一阵迅猛的刀光剑影,几人的移动仿佛踩着特定的步伐,使一人向外攻击时身旁必定有一人处于防守,攻守结合,严密无比,魔法师们又不善于近身攻击,只能不断的狠发魔法,一时之间天空炫丽夺目地仿若白昼。
林奕秋目不转睛地盯着下方举世罕见的强者对攻,既吃惊于对方魔法的强大,又暗叹八卦门阵法的神奇,两者果然都不是盖的!
“小奕,走,我们继续往内。”赖子麒轻轻地推了推身旁的林奕秋,当即翻身往下朝着紫烟而去。
林奕秋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好战之情,又望了一眼下面精彩绝伦的战斗,这才依依不舍地随着赖子麒继续向前。
对战的双方打斗得太过激烈,竟并未发现一开始躲于屋顶的两人已经悄悄潜走。
“主赐予我们力量,主带领我们前往,愚蒙的人哪,放下你的固执、放下你的不甘,带着朝圣者的虔诚,臣服于主吧……”
“噗……”林奕秋蓦地吐了一大口鲜血!两人一入紫烟覆盖的范围内脑海中便喃喃响起了这带有音律的吟咒声,显然这是非常强大的魔法师发出的灵魂攻击,林奕秋顿时心内绞痛难忍,又连连吐了好几口血。
巅峰对决(上)
“小奕快把这护灵丹服了,一感觉不对马上再服一颗,这瓶给你。”脸色亦苍白的赖子麒轻扶着呕血不止林奕秋火速递了一瓶护灵丹给他。
林奕秋二话不说接过就往嘴里塞了一颗,立时便压住了上涌的腥甜味,心口却依然还是如打鼓一般难受。
又半跪在地上缓了一阵,这才扶着赖子麒站起身来,低声道:“我滴娘,这什么咒?怎地这么厉害!”
“嘘!”赖子麒猛地又拉着林奕秋匍匐在地,眼睛紧紧盯着前方一片迷雾环绕的小院。
林奕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终于在茫茫雾海中发现了一左一右对峙着的两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两人的周遭翻飞流转着道道炫彩霞光。左边的一个手持五光十色的水晶球嘴里喃喃吟着那夺人心魂的咒语,右边的一个双掌朝前盘腿坐着,两旁的树木房屋皆以可见的速度斑驳零落,显然在他们中间有一股看不见的强大能量在波动。
林奕秋束声道:“这两人是谁?”
“右边一个是八卦门的门主项鹜,另一个是魔法学院的校长——道文、陈!”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门主终于出现了啊,我进八卦门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见赖子麒并不接话,林奕秋又道:“师傅,你着急来此做什么?”
“小奕,我们必须乘着两人僵持之时冲进那间院落里,那里有你们八卦门的神圣罗盘。”
“那东西什么用?很要紧么?”
“关乎整个紫罗兰王朝及朝内所有修仙者的命运。”
“不会吧?这样的东西不放王宫里,怎么却放八卦门来了?”
“以后再跟你解释,走吧”随即赖子麒即手撑着身体开始缓缓匍匐向前。
“等等!”林奕秋一把拉住了他,与他并肩匐在地上道:“不能这么过去,我们需得步步为营。你看那环绕着小院的迷雾,那是八卦门最上层的阵法才会产生的效果,不仅会乱人心智,还会有暗流伤人的,是绝顶的攻守皆备的虚影阵法。”
“你学过么?现在不进去,等他们大打出手时就来不及了!”赖子麒闻言紧蹙着眉头道。
“这么绝顶的阵法,我哪里有机会学。等等,我看见了一人,他一定学过,走,爬到那边去。”
“陈前辈!你也在外面?”匐在右侧壁柱一角的正是门主的关门弟子陈海杰,他闻声朝声源望去,见到了林奕秋,眉头一皱“哇”地吐出一口血来,显然被那咒语伤得不轻,开不了口。
林奕秋立刻递过一颗护灵丹给他,陈海杰望着丹药一怔,扭头看了林奕秋片刻便伸手接过毫不犹豫地放进了嘴里,短短2秒的时间,已将两人从前的嫌隙冰释瓦解。
缓了片刻后,陈海杰低声道:“你这丹药哪里来的?是抵御灵魂攻击的吧?”
“嗯,我大哥送的,这是我大哥。对了,陈前辈,你为何也在外面?没有进入到院内?”
“我不放心师傅。”
“呃,六大长老人呢?怎么不来帮忙?”
“四位长老正在院里为罗盘护法,三长老和五长老依托阵法在雾里与魔法学院的人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