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重生的幸福传说》》 · 唐观水 · 2026-07-25
《重生的幸福传说》
作者:唐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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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之前(1)
世界上有着许许多多的人,有的人活的很精彩,所以他的人生被称为传说,而有的人活的很平淡甚至窝囊,所以他的人生就只能称作故事。
当然了,活的精彩不精彩,幸福不幸福,也是因人而定,但不管一个人活的精彩还是不精彩,每个人的身上都注定拥有着只属于自己的人生。
且说在华夏共和国有一个叫做深圳的城市,有一天,太阳又如往常一样落下了,然后有些朦胧的月亮爬上来,越走越高,等她走到最高点的时候,终于再次越来越低的开始走下坡路。
怎么说呢,如果让地下的深圳人说的话,那么他们可能会说,今天这个夜晚,又是一个暧昧的夜晚。
是的,深圳是一个暧昧的城市,所以特别钟情于夜晚,因为只有到了夜晚,一切才能更加暧昧。
在这个暧昧夜晚的午夜两点钟,深圳罗湖区某知名酒吧里,有一个名叫王乐的中年歌手,他现在已经演唱完所有曲目,正跟往常一样,跟大家致意之后,就带着自己的吉他回到了后台休息间。
后台休息间内,此时一个人都没有,王乐进来之后,先在沙发上坐下,深深的呼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脖子,这才深深的向后躺下,打算先稍微休息一下,然后再回自己的小小蜗居里洗洗睡去。
然后看着头顶有些忽明忽暗的灯管,他不知道什么地方触动了心事,居然呆呆的发起了愣。
王乐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很悲剧,因为他想到,他今年才三十多岁,人生路上才刚刚走了不到一半,正应该是风华正茂的时候,可他却觉得自己现在好像已经七老八十了一样,很累很累。用他的话说,已经有些知天命的感觉了。
之所以有这样的感觉,纯粹是王乐觉得自己前半生的人生似乎过于失败了点。
是啊,都说男人三十而立,可他都三十好几了,却到现在还是一个人在外地漂着、混着,而混到现在,他身上的存款连四位数都不到。
混到这个地步,绝对是落魄,所以到目前为止,立业他是绝对谈不上了,而立业不成,成家就更不用说了。
好吧,没有立业成家,那就说说感情,可他觉得自己的感情方面也是差的稀里糊涂,简直是不知所谓。
首先王乐在老家还是有亲人的,可他自从当年出去上大学之后,却再也没有回过老家,而老家的那些亲人,自然也是十几年都没有见,或者说,是不敢见。
除去这些亲情呢,他的爱情也是乱七八糟,或者说就没有得到过真正的爱情。
其实说起来,王乐身边一直都有不少的女人,可女人虽多,却从来没有长久的,总是跟走马灯似的换来换去。
当然他觉得这不完全是自己的错,也不承认是自己花心,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很专情的男人,只不过以他现在的条件,能跟他一起的,大都是风尘女子就是年轻出来玩的,再不就是一些曾经受过伤害,性格之类有些问题的,根本就不是能一起过日子的女人。
换句话说,他目前的这个环境下,找个能结婚的好女人跟他实在太奢侈了,所以既然感情上找不到可以信任跟依靠的,那就只能先临时找些女人寻求点片刻的安慰了。
其实在深圳,大家不都是如此么?又有几个是有真正长久爱情的,不都是在躁动中追寻那片刻的暧昧与慰藉,来暂时的扫清寂寞么?
或许看到这里有人要问,这王乐到底做什么的,怎么是这个情况,难道他是混黑社会的?
这当然不是,王乐的身份呢,过去就不提了,现在的情况呢,准确的说,是一名酒吧歌手跟培训班的老师。
其实王乐曾是堂堂上海外国语大学毕业的正规本科毕业生,曾经自己做过买卖当老板,也曾当过白领给人打过工,后来因为一系列的原因吧,生活是越混越狼狈,整天在各地漂泊。
在那段极端落魄的时间里,他就是每天背着自己的吉他跟旅行袋,频繁的去各个酒吧卖唱为生。
不过当王乐略显狼狈的来到深圳后,他总算是安定了下来,再也没有换过地方。
此后,他白天就去一个私人的职业培训班当老师,专门教人英语,晚上呢,则会继续去各个酒吧夜店里卖唱,这一呆,就是五年。
还别说,这两样看似不起眼的工作,其实收入都是相当可观的,如果平时不花天酒地,再稍微节俭一点的话,一年下来最少也有个四五万的盈余。
王乐不吸毒不赌博也不爱嫖女人,顶多偶尔抽个普通香烟,喝个廉价啤酒,也就是说没什么不良嗜好,加上又是一个人,所以这么五年下来,他起码也该积攒个三十来万,按说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没多少余钱的样子。
没错,如果正常的话,应该是这样,可坏就坏在,王乐在07年股市最热的时候拿钱都去炒股,结果没过多久,这立刻就来了个经济危机,他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财产再次都被蒸发掉了。
此后,经济一直低迷,深圳满大街都是为工作发愁的人,消费自然就差,而酒吧跟英语培训班的收入也是跟着锐减。他现在的情况,每天也就是能维持生活,什么时候能再次翻身,真是不知何年何月了。
“阿乐!”就在王乐想的入神的时候,他忽然感到肩膀被人一拍,转头一看,原来是这家酒吧的老板,同时也是自己在这里最好朋友张晓松。
“在想什么呢,这么愣神。”张晓松笑了笑,随手递过一支烟给他。
王乐接过烟,坐起身子,又就着对方的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气,再缓缓的把烟圈吐了出来:“没什么,就是看你这灯该换了。”
“哦?”张晓松抬头看了看那忽闪忽灭的灯,耸了耸肩膀,“随他去吧,这不还能用么,等全坏了再说吧。”
“随你了。”王乐也跟着耸了耸肩膀。
“嘿,别打岔。”张晓松立刻故意露出一副略带淫荡的表情,“你刚才绝对不是为了我这的灯担忧,你肯定是为了别的事儿。老实交代,是不是刚才表演的时候,又看上哪个小姑娘,正在琢磨怎么下手吧?”
“切,都这把年纪了,哪有那个精力了。”
“你也知道你不年轻了啊,那你还整这么个表情干嘛,装酷啊?
“我就装酷,你怎么地吧。”
“我能怎么地你。”张晓松笑了笑,吸了一口烟,又连续吐出三个很圆的眼圈之后,这才继续问,“对了,你刚才在台上唱歌的时候,似乎情绪不太高啊,现在又这样,说真的,你有心事?”
“呵呵。”王乐微微一笑,“果然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什么都瞒不住你,我说,你干脆来当我情人吧,咱们来个背背山?”
“靠之!”张晓松不屑的对他竖起了一个中指,“万千少女还等着朕去宠爱呢……我说你别废话了,到底咋了?”
“其实吧,我也没想太多。”王乐顿了顿,“这不是快元旦了么,我忽然想到,自从我大学毕业后,就从来没有回老家过,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家乡的那些亲人还记不记得我,也不知道老家那里究竟变成什么样了。”
“……”
“算了,别瞎操心了。”看见张晓松不说话,王乐连忙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说我现在这个样子,又有什么脸回去,呵呵,我也就是那么一想。”
看到王乐这个样子,张晓松摇了摇头,接着从怀里掏出一叠钱,直接扔过去:“差点忘了,呶,你演出费。”
“哦?”接过钱的王乐一愣,看了看手中的这叠钞票,“你丫有病啊?这演出费太多了吧?”
“多了的,就算你以后的薪水,当你跟我借的。”张晓松抽了一口烟,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王乐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伙计,我知道你身上没多少积蓄,不过这么多年了,你也该回去看看了,你起码还有亲人不是?总比我要强。正好,这几天不忙,你干脆就回去看看吧。很多事情吧,想到了就要去做,别到头再让自己后悔。”
“……”
“唉,别跟我来矫情那套啊。”还没等王乐开口,张晓松立刻仰了下头,“靠,老子最烦煽情!”
“呵呵,我是想说你咋借给我这么点。”王乐笑着把钞票收进怀里,“既然知道我缺钱,怎么才这么点,你可是大款啊。”
然而就在王乐跟张晓松还在互相打趣的时候,一个十分性感时尚的艳丽女人突然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女人进来后四处稍微一看,等发现王乐后,眼睛一亮,立刻三两步的追了过来,熟练的用双手勾住王乐的脖子上,用甜到发腻的声音美美的道:“阿乐,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找人家,你不知道人家想你想的都快发疯了!”
第【2】章 重生之前(2)
“这个……”被女人纠缠住的王乐先是看了看那微微一笑后慢慢退出这里并关上门的张晓松,这才随手把香烟往沙发旁边的烟灰缸摁灭,然后使劲的把这个女人推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够了,不要闹了,我早就说过,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结束懂么?也就是分手了,就是从此以后你过你的,我过我的,所以今后请不要再这样了。”
“你说结束就结束,我同意了么?”被推开的女人一愣,然后她再次笑了起来,重新拿手勾住王乐的脖子,“我知道,你是在跟我闹着玩对不对,你只是故意让我生气,跟我玩欲擒故纵呢吧?”
“少来这一套!”王乐皱了皱眉,再次把她推开,“我是不是真心跟你分手,你应该很清楚。”
“你,不行!”女人摇摇头,脸色凄苦的道,“你到底为什么要跟我分手?难道有别的女人比我好?”
“随你怎么想了。”王乐不耐的道。
“为什么要结束,为什么要分手?”女人提高了声量,“”
“不要这样好不好?”
“是不是我最近憔悴了,不够漂亮了?”女人摸了摸脸,又连续问起来,“还是我不够风情?又或是我不会讨人欢心?你说呀,到底为了什么?总之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我可以改,为了你我一定能改!”
“唉,你不要这样好不好?”看见她这样,王乐叹了口气,“说实话,你漂亮、年轻、学历高,既有气质又有品位,手头也不缺钱,所以作为一个女人来说,你已经是女人中的女人。以你的条件,你完全可以找比我更好的男人,为何非要在我这一棵树上吊着呢?”
“我不要别人,就只要你!”女人摇摇头,“你现在说这番话,那你当初为什么来招我?你既然招了我,又让我改变了,现在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你怎么,怎么能说变心就变心?你当初,当初不是说要跟我结婚,好好的过一辈子么?”
“……对不起。”王乐沉声道,“我,我无话可说,你,你就当我是个骗子,是个坏人吧。”
“不是的,我知道你不是,你,你……”女人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接着脸色突然惨然的道,“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你为什么这样了。你,你一定还是嫌弃我,嫌弃我曾经被人,被人包养过……”
刚说到这,女人立刻蹲下身子掩面哭了起来:“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在意这个!没有哪个男人不在意这个,呜呜呜……可我当初也是没办法呀!呜呜,那会儿我父亲得了白血病,需要钱,可我,我那时候只是一个刚刚硕士毕业的穷学生,上哪儿去在短时间内弄到那么大一笔钱给我父亲治病?你,你都知道的,我从小没有妈妈,是老爸把我一手带大的,他每天省吃俭用供应我读书,后来病了……我,我必须报答他!我没有别的办法!呜呜呜……所以,所以我那时候也是走投无路,所以才……可,可我就那么一次,真的,就那么一次,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难道被包过了,就一辈子不能翻身了?一辈子都不能有爱了?呜呜呜……”
“唉,你不要这样好么。”看到她这样子的王乐轻轻叹了口气,从身上掏出一张手绢,走到女人的面前慢慢蹲下身,“伤心地事情谁都有,过去就过去了,我不是说了么,人要往前看。来,先擦擦眼泪吧。”
“你说!”女人不拿王乐的手帕,突然紧紧抓住王乐的手臂,“你是不是因为这个嫌弃我,你是不是因为这个心里有根刺?”
“我还是那句话,你觉得我是这种人么。”王乐微微的一笑,“如果我真的在意那个,当初就绝对不会跟你在一起。其实这么长时间了,我的为人难道你还不知道么?所以说,其实在意那件事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好吧,就算是我自己在意,可既然你不是嫌弃我有那样的过去,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跟我分手!”女人突然狠狠的扑了过去,使劲的抱住王乐,语不成声的哭泣起来,“答应我,别跟我分手好不好?我们继续在一起好不好?我什么都听你的,真的,我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
“你先放手。”王乐推了推的她的身子,发觉推不开之后,轻轻一皱眉,“先放手再说!”
“我不,我不放手,就不放手!”女人使劲摇摇头,更加用力的抱紧王乐的身体,“我一放手,你就会跑掉的!”
“……额滴神啊。”王乐发觉睁不开,只好摇头苦笑。
发觉王乐不再挣扎之后,女人忽然把整个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温柔的道,“阿乐,你知道么,自从我的父亲死去,然后我跟的那第一个男人也被拘捕枪毙以后,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相信爱情了,我也以为我已经看破了人生。可,可谢天谢地,让我又遇到了你!是你,让我重新感受到了被疼爱的感觉,是你,让我重新找到了爱人的喜悦,让我重新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所以你说,我能这样放你走么?而你我也是知道的,我知道你并不喜欢这种生活,也知道你也有过很不好的过去,既然这样,为何我们不能继续呆在一起,去营造我们自己的幸福呢?”
“现在说那些还有什么用?”王乐皱了皱眉。
“不,我要说,我一定要说!”女人大声的道,“我,我是那么的爱你!爱你爱到已经发疯了,我可以给你我的一切,甚至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我既不图你权也不图你钱,我只是,只是要你跟我在一起过日子,只是要你能永远在我身边这样简单!难道这样简单的要求都不行么?”
“……”
“阿乐,答应我,不要走,永远在我的身边,永远都不要走好么?我们,我们结婚,对,我们立刻结婚!你知道的,我有很多钱,许许多多的钱,我们不必跟那些小市民一样担心房子、车子,我们今后可以很快乐的过我们的二人世界,做一对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好情侣!总之只要你不离开我,今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什么都依着你,真的,我一定什么都听你的,我会当一个最好的老婆,还会给你生小宝宝,我们绝对会是让人羡慕的夫妇。”
“说够了吧?”王乐缓慢而坚定的拿开女人的手,慢慢的站了起来,语气淡漠的道,“这些话不要再说了,你抓的我太紧了,紧的我喘不过气来。而且你爱我也太疯狂了,嫉妒心也太强了,所以你的爱,我无福消受了,再简单说吧,是我受不了你了。”
“难道我全无保留的爱你也有错?”女人大声质问。
“爱一个人没有错,但你爱的方式却有错。或许有的人很庆幸能得到你的这种爱,但我受不了,我受不了你这种独占欲很强的爱。”王乐摇摇头,“我这个人你知道,或许是很早就没有父母的原因吧,一个人自由惯了,所以我不喜欢人家对我有太大的约束,而你……”
“我,我也不会对你约束的!”女人听到这里,立刻打断王乐的话,接着,她又迅速的从地上站起来,笑着擦了一下脸,整了一下衣服,然后才举起右手做宣誓状,“我,我保证,我保证给你最大的自由度,我,我保证再不过问你今后做什么了,反正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真的!那手中沙的道理,我也明白的!”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王乐摇摇头,“其实你根本就不明白我的意思,你只有你自己的意思,或者说,你还根本没明白到我们之间问题的根源在哪里……算了,我不想再解释了,我已经太累了,总之我们不能再继续在一起了,如果你继续纠缠,我只能离开这里,让你永远也看不到我。”
说完,王乐不再理会那个女人,自顾自背起吉他,这就转过身,准备离开这里。
看到王乐的背影,女人一阵恍惚,她忽然觉得,似乎这个男人一旦走出这里,自己就要永远的失去他了。
“不,绝不!”女人忽然歇斯底里的大吼一声,然后就见她迅速的从自己的LV女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然后想也没想的就上前捅了过去,“我不能让你走!”
听到女人这么喊,略有所觉的王乐刚一转身,立刻就看到女人扑到了自己面前,然后他就感觉自己的肚子一凉,再然后,他看到女人惊恐的后退,双手满是鲜血。
终于,王乐意识到了什么,他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腰上的水果刀,双手使劲捂住,尽力让鲜血不再往外流淌,然后,他感到肚子一阵揪心的疼,而随着鲜血的流出,他还感到自己的精力似乎也随着那些血液在不断的往外抽。
看到王乐这个样子,终于明白自己做了什么的女人看了看自己那沾满鲜血的双手,然后再看了看王乐,紧跟着她噗通一下瘫坐在地,既不哭喊,也不惊叫,只是愣愣的看着慢慢坐倒在地的王乐发呆。
看着女人这个样子,紧紧捂住伤口,同时感觉越来越虚弱的王乐对着她轻声苦笑道:“你现在明白了吧,这,这就是为什么,我,我一定要离开你了!”
“……”
“喂,我说,你别发愣啊,快找人救我啊!你不会真想我死吧?”
“……”
“喂!阿玲!我靠!”看见女人没反应之后,感到浑身的力气越来越弱,同时脑袋也越来越晕,王乐只好用一只手捂住伤口,另外一只手打算掏手机求救。
然而就在他刚掏出手机,要打算求救的时候,屋顶那忽明忽灭的灯管忽然的灭掉了,整个房间立刻陷入了一片黑暗。
随着这阵黑暗的袭来,王乐突然感觉脑袋一晕,然后就身子一歪,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3】章 重回少年时(1)
你以为这是故事
那么你错了
你以为这是生活
那么我错了
这是综合成千上万个十六岁的孩子的经历编织的一曲歌
一首诗
一个梦
……
“咦?这什么声音?好熟悉。”在一阵熟悉的歌曲旋律中,朦朦胧胧的王乐睁开了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架蜜蜂牌的缝纫机桌面,而他刚才呢,好像正是趴在上面睡着了。
起身之后略微眨了眨眼,又摇了摇头,再仔细一看,没错,这就是一架缝纫机,而且好像是自己年轻时候老妈用过的那台,记得当年自己还没有写字台的时候,回家学习写作业的时候都是在这上面写,且一边在上面写作业还一边用脚蹬下面的踏板,也算一段惬意的时光。不过后来自己父母去世以后,这缝纫机好像早被卖掉了,所以应该是见不到这东西了才对。
就在王乐还在发愣的时候,耳边又传来一阵熟悉的歌声:
吹着自在的口哨开着自编的玩笑
一千次的重复潇洒把寂寞当作调料
吹着自在的口哨开着自编的玩笑
一千次的重复潇洒把寂寞当作调料
外面的天空好狭小我的理想比天高
外面的世界很宽阔我什么都想知道
在这多彩的季节里编首歌唱给自己
寻个梦感受心情其实一切都是朦胧
在这多彩的季节里编首歌唱给自己
寻个梦感受心情其实一切都是朦胧
拥抱那朝阳让希望飘扬
拥抱那朝阳让希望飘扬
哦十六岁十六岁
……
“这个歌?”等完全听完这首歌之后,王乐皱了皱眉,“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电视剧《十六岁的花季》的主题曲吧?还有一开始那旁白,貌似就是这电视剧开头的抒情诗……对,没错,就是那个!”
发觉自己脑子终于清醒了之后,王乐再次看了看手下的缝纫机,又回头看了看熟悉的屋子,熟悉的水泥地板、熟悉的铁架子床,还有那老旧的衣柜……晕,这不是自己之前的老家吗?怎么会这样,难道我在做梦?
嗯,一定是这样,王乐明明记得自己之前刚刚在酒吧被自己的前女朋友捅了一刀子,然后没过多久就昏迷了。虽然之后的事情王乐不知道,但在他想来,自己只是中了一刀,只要不是插中内脏,就应该有救,毕竟酒吧还有那么多人不是?他们肯定会及时把自己送去医院。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应该没有死,十有八九正在医院里接受抢救,还在昏迷中呢。想想也是,要是自己死了,怎么可能有机会想起这些东西?又怎么能持续这么长时间?那还不是人死灯灭?
呵呵,没错,我一定是在昏迷,一定是在做梦!
就在王乐自以为找到了合理解释的时候,忽然耳边又传来自己老妈的声音:“乐乐!演你最喜欢的电视剧了,快过来看吧,等下再学不迟啊,也别太用功了啊,得劳逸结合啊。”
“哦,知道了。”下意识的喊了一句之后,王乐放开了怀抱,觉得既然是梦,那就好好在梦里回忆一下过往的青春岁月吧。
凭着记忆施施然的来到了客厅,果然看到了那台熟悉的十八寸金星牌彩电,现在这电视还很新,王乐的记忆里这台电视貌似还是老爹当上市广播局副局长之后找了关系才弄到的,算是大院头几份拥有十八寸大彩电的人家了。
再转头看了看,身穿洋灰色毛呢上衣的老妈沈秀云这个时候貌似还比较年轻,一头大波浪明显刚烫过不久,她现在正一边哼着不知道什么的小调,一边喜滋滋的在桌子边摘菜。嗯,那好像是秋天的菠菜吧。
“唉。”看到这里的王乐轻微的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母亲早就不在人世,他还真以为这是真的呢。
略微一笑,王乐不再看老妈了,转头看起了电视剧。
电视上演的果然是《十六岁的花季》,上面正好是演到韩小乐因为学校浴室牌子被别人带门翻过来,无意中闯进浴室看到陈菲儿洗澡,之后被众人盘问,再之后引伸出里面各种隐情的情节,算是这电视剧比较有意思的几个剧情之一。
已经很久没看过这电视剧了,现在重新看看,王乐还是觉得很有意思,很有点当年自己的影子。
他记得自己刚开始看这部电视剧的时候,还是1990年,那时自己也是刚刚上高一,即将迈入十六岁,大家也算同龄人,所以很多情节都能在现实生活中找到对应,也因此特别有感触。而且他还记得,当年自己可是超级迷恋这部电视剧的,去了学校还总是跟同学讨论剧情跟人物。
总之,这部电视剧,是他青春时代的印迹之一。
就在脑子的一片胡思乱想中,电视剧已经看完了,等王乐刚回过神来,就闻到一股好闻的栗子稀饭的香味。
好怀念的香味啊,尽管后来王乐也曾经喝过不少栗子稀饭,但那些味道都跟这种味道不同,换句话说,他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闻到这种老妈熬的栗子稀饭味道了。
“吃饭了吃饭了。”紧接着,就看到老娘乐呵呵的端过来一碗栗子稀饭放在桌子上,同时呢,桌子上早就摆好了一个草编篮子,里面盛满了馒头,此外桌子上还有一碟咸菜以及一盘豆油炒菠菜。
“乐乐,愣在那干啥?”看见王乐发愣,沈秀云一边放筷子一边催促道,“快过来吃饭啊,等下你不是还得去晚自习么?”
“嗯。”听到老妈这么说,王乐微微一笑,这就慢腾腾的上了桌,然后一边听着老娘的唠叨,一边默默的吃起了饭。
炒菜的香气弥漫在口中,很是勾起了王乐儿时的回忆,这味道……嗯,奇怪了,这做梦的感觉还真是有够真实的啊。
慢腾腾的吃完了饭,王乐又被老娘催促着去上学,然后,王乐顺从的回屋子拿起了那沉重无比的书包,又默默然的踏上了晚自习之路。
依然是凭着记忆走在路上,发现街道两边还有很多枫树,现在都开始掉叶子了,再然后,貌似周围的环境还是过去的老样子,楼房不多也不高,街道上没有什么防护栏,只是一道一道的白线,然后汽车不多,样子很烂,自行车满大街都是,甚至还有人在赶着驴车慢腾腾的走,不时的甩鞭声刷刷的,特别清脆悦耳……
看到这一切,王乐深深的呼了口气,只感到有一种莫名的悸动。
没错,这一切果然都是二十年前的老样子,这就是自己高考以前生活的那个城市,这就是那个自从大学毕业后就从来没有回来过的故乡。
现在,我终于有机会回来了,终于有机会重新看到这一切了,哪怕是在梦中也好,真的。
“真好啊……”看着这一切的王乐微微笑了起来。
第【4】章 重回少年时(2)
不一会儿,当夜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王乐便来到了自己高中所生活过的学校:渤海市第一中学。
来到学校之后,他又随着人流又走到了自己当时曾经就读过的高一二班,记忆中,他这时候就是在这里读书的。
慢悠悠的进入教室,发现里面还是一样的闹腾无比,说笑的、看书的、写习题的,做什么的都有。
这里的课桌也一样的老旧破烂,而且每个人的课桌上面大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一眼望去,好像是一堆一堆的书山。
看到这里王乐微微一笑,他想起来了,这些摆在桌子上的书大都是学习用的工具书,比如词典字典等等,当然也有一些课本或者写作训练等等。之所以把这些书放在桌子上面,除了书太多,书桌里面放不下,以及使用方便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作用就是为打掩护。
所谓的打掩护,简单说就是为能遮挡老师的视线,不让老师发现自己在下面的小动作,方便自己在下面看小说或者睡懒觉。不过呢,后来王乐才知道,那不过是自欺欺人,更多的是一种掩耳盗铃的自我安慰。其实老师在讲台上是不可能看不见下面的,或者说是不可能没发觉你在搞小动作,只不过大多数时候老师都是懒得管而已。只有那些被老师认为是好学生的,或者赶上老师心情不好想找个人出气的时候,才去没收或者训斥那些上课看小说以及睡懒觉的学生。
“嘿,乐子!”就在王乐还在回忆过去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肩膀被人一拍,回头一看,一张笑嘻嘻而又微胖的脸庞呈现在了眼前。
这好像是……这不是自己以前的老同学,外号林胖子的林志远么?
王乐还记得,这林志远比自己大一岁,高一的时候是自己的同桌,就算后来重新分班之后,也依然是自己的同班同学。在自己父母双亡后他对自己也是特别照顾,经常用插科打诨的方式安慰自己,总之两人关系很好就是了。不过可惜的是,高考之后他没有考上大学,之后王乐去了上海上大学,然后大家就失去了联系,再也没有过联络。
至于这乐子的叫法,是这时候他称呼自己的外号,因为在这个时候的高中里,同学大都喜欢给对方起个外号,取外号的方法一般是根据个人身体特征或者名字的特性。
比如林志远比较胖,又姓林,所以自己就称呼他为林胖子或者大林子,而自己面色白净又身材偏瘦,有点男生女相,像宫廷里的小太监,因此他就叫自己小乐子或者乐子。
据说这种外号称呼来源于《鹿鼎记》里的小桂子公公,其他同学也大都如此。
之所以根据一本小说来起外号,这也也全因为金庸大大的小说在今年开始全面挺近大陆,盗版书开始横行,加上90年的时候电视开始大范围普及,市电视台也因为片源较少,经常反复的播放港台武侠片,结果渤海市的中学生都疯了,争着抢着偷看武侠小说,不仅仅在课外看,就连上课也一样看。在那时候,上课时间表面课本掩护,下面小说实际的情况,已经成为公开的秘密。
总之呢,当年要是谁没听说过金庸古龙梁羽生,不知道郭靖黄蓉令狐冲,那是会被笑话的。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大家对关系比较好的同学或者朋友,都是称呼这种外号,只有在一些比较正式的场合,或者周围人比较多的时候,才会称呼彼此的大名。当然了,关系一般的朋友或者同学,也一样是称呼大名,至于女学生则基本不在这个圈子之内,相互称呼都要要正正经经称呼大名,不然那就是耍流氓。
“小乐子,你在这门口杵着干什么呢?”林志远笑道,“当电线杆子啊?”
“啊?哦。”王乐点点头,这就往里走去,径直走到第三排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张课桌上整齐的摆放着一堆熟悉的大部头书。
没错,那个位子应该是自己的。
坐下,把沉重的书包先放上桌面,王乐这就开始用手指轻轻的划过摆放在书桌上的一本本大部头书。那分别都是各种词典、课外训练、课外指导等等的指导工具书。
当手指划过各种工具书之后,王乐笑了笑,再次打开书包,发现里面是各种各样的课本、作业本、基础训练等等乱七八糟的书,在这些学习资料的同时呢,还有一个口琴盒子,一个乒乓球拍,以及学生必备的铁制铅笔盒。
看到这些东西之后,王乐感慨的笑了笑:“真好,以前总觉得书包越来越沉,真想把这书包给扔掉,可现在才我发现,原来这满满的一书包,装的都是我的青春啊。”
“嘿,你怎么了?”忽然,王乐感到自己的胳膊被人一碰,转头一看,是自己的同桌林志远。
“没毛病吧你?”林志远疑惑的问,“一个人在那看着书包发什么呆呢你?”
“没什么。”王乐笑着摇了摇头。
看见王乐这样,林志远撇了撇嘴,接着又兴奋的道:“对了,今天新一集《十六岁的花季》你看了没啊?快跟我说说剧情,唉,我最近都是在学校吃饭的,没法看电视。”
“《十六岁的花季》?”王乐略微一愣。
“当然了。”林志远看了看他,“咱不是说好了么,你看了以后告诉我剧情么,怎么了,今天你也没看?不会吧,你娘不是一直跟你提倡什么民主吗?又说只要你成绩不往下落,就不干涉你看电视吗?你会没看?”
“哦,是……不是,我是看过了。”王乐笑着摇头。
“那快说剧情啊。”林志远催促,“麻利的,别吊人胃口哈,不知道时间紧迫啊,等下就要上自习了。”
“对对,快说说。”就在这时,旁边忽然围过来五六个同学,有男有女,其中一个男同学还笑嘻嘻的道,“上次那一集我看了,演到到韩小乐闯了女子浴室,还……”
“哼,臭流氓!”一个女生立刻做不屑状,但耳朵却支楞了起来。
“好好好,好男不跟女斗。”那个同学立刻举手投降,然后他接着催促王乐,“王乐,你倒是说啊,后来的剧情咋样啊?最近我妈不让我看电视了……总之你快说啊,急死我了!”
“就是就是,快说快说。”众同学立刻在旁边催促。
“呵呵。”看了看周围那一张张略显陌生的脸,王乐耸了耸肩膀,“那好,我就说说。话说那韩小乐他……”
第【5】章 梦非梦(1)
“起立!”
“老师好!”
“同学们好。”
“坐下!”
“嗯,好了,今天是早上第一堂课,脑子最好使,所以我们来学一篇新课文,题目是……”
这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早晨,也是学校里再正常不过的第一节课。
周围的一切都是显得那么正常,老师,学生,全部各司其职,反正如果是做梦的话,那这个梦境就太真实了,一点破绽都找不到不说,连一些细节,比如地上的蚂蚁都是如此的真实,就连做梦经常会出现的逻辑错误,也根本在这里找不到。
继续默默的看着周围的这一切,王乐继续的感到困惑,他忽然怀疑起来,怀疑这一切到底是做梦,还是真实。
之所以让他感到怀疑,是因为这样的真实情景他已经持续了一晚上了。
就在昨晚,当他默默上完晚自习,又回到家中之后,他便再次默默的躺上床睡着,本来以为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是恢复到原来的生活,或许就是躺在医院的病房里,准备接受医生的询问。
然而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一切都没有变化,曾经熟悉的老爸老妈,曾经熟悉的老屋子,旧家具……总之,他还是生活在自己的高中时代,他也依然是那个高中时候的自己。
被妈妈叫起床,穿衣服、叠被子,又被叫着去洗手间刷牙洗脸,再然后,爸爸买回了油条豆浆,妈妈在饭桌上放好了碗筷,全家一起围坐在那张茶几上,一天听着收音机,一边慢悠悠的吃起了饭。
饭桌上妈妈唠叨百货公司要新来一批毛衣,今天就去拿几件回家,爸爸说今天要去省城开会,说要带礼物给自己,然后老妈又说起他的亲弟弟,也就是自己的小舅舅准备辞掉卫生局的工作不干,去下海经商,老妈要老爸想法去劝劝云云。
再之后,自己再次被催促着拿起沉甸甸的书包去上学,然后早读,再到上课……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以至于让王乐差点以为自己真的还是一个高中生,父母也没有相继去世,自己没有变成一个孤儿,而此后的生活也都不过是一场大梦。
可惜,理智告诉王乐,他的高中生活早已经远去,他的父母早就不在人间,他也不过是一名在深圳酒吧混日子的大龄歌手,那些残酷的现实,才是真实的,而眼前这一切都是虚幻的。
可是,如果是虚幻的话,为什么感受却可以如此真切呢?
“难道我是跟那些网络小说写的一样,穿越了?”王乐再一次问起了自己,“不会那么幸运吧?”
“王乐!”忽然,一声大喝响了起来。
“这到底是真还是假?”王乐继续皱着眉想心事,“到底是做梦呢,还是穿越呢?嗯,做梦还是穿越,这是个问题啊。”
“王乐!”大喝再次响起,而伴随着这一声大喝的,是一个飞速前行的粉笔头。
啪的一下,粉笔头准确无误的击中王乐的额头,也把王乐从自己的世界中唤了回来。
发觉王乐回过神了,讲台上了陈老师扶了扶眼镜,拿黑板擦当惊堂木敲打了几下讲台,在发出一阵刺耳的嘭嘭嘭之后,他黑着脸对明显刚开过小差的王乐大吼:“王乐,你干什么呢,啊?刚才我讲到哪儿了?你把那段课文读一下。”
轻轻皱了皱眉,王乐看了看上面的陈老师,再看了看周围一群看好戏神色的同学,然后微微摇了摇头:“不好意思陈老师,我刚才走神了,不知道读哪儿。”
呜……下面的同学听到王乐这么大胆承认开小差,立刻嗡嗡的交头接耳起来。
“你!”看到王乐这个态度,陈老师大怒,刚想发火,可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行了,好好听课,先坐下!”
说完,陈老师不再理会王乐,继续讲起了课。
重新坐下后,王乐感到旁边的胳膊被人碰了碰,转头一看,是自己的同桌林志远。
“嘿,你干嘛呢?”林志远一边一本正经的看着课本,一边小声道,“最近这几天你总是神情恍惚,咋了?不会是青春期泛滥了吧又?”
“靠,你才青春期泛滥呢。”王乐没好气的回应道。
青春期泛滥,这个词在后世王乐已经听不到了,但在这个时候,这句话的意思其实就是特指梦遗。
王乐记得,他在上高中的时候学校刚刚新开了一门青春期教育课,还有一本教材名《青春期教育》,主要是指导男女青少年的青春期生理问题的东西,书上有很多男女生殖器的介绍以及青春期发育方面的知识。
当时大家还有点抹不开脸谈这个问题,相互之间都明着说不看这书,可私底下看的都津津有味,再后来,大家彼此心照不宣,渐渐的把男人正常梦遗的现象称呼为青春期泛滥,一旦看某人性格暴躁了,或者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就说他是青春期泛滥了。
“切,不是的话,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林志远继续小声问道,“嗯,其实昨晚上我就觉得你不对了,只是一时间还没察觉到不对在哪儿。”
“呵呵。”王乐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知道么。”林志远说到这里迅速瞥了王乐一眼,“你平时上课可都是最听讲的,笔记也做得最勤快,可这今天呢,你有做过笔记么?而且还从昨晚开始你就整日神情恍惚的开小差。看看,你现在连老佛爷的课也敢开小差,真是不知道死活啊?所以呢,根据你的奇特表现,我有理由相信,你最近一定是青春期泛滥了,嘿嘿。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暗恋谁了吧?啊,我知道了,一定是白晓玲,她可是咱们的班花啊,嘿嘿,你以前总是偷偷瞄人家,现在肯定是心痒难忍到神思恍惚了吧,嘿嘿嘿。”
“好了好了,没那回事,你别瞎猜了,好好听你的课吧。”王乐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再次拿起了课本。
王乐现在已经决定了,不管自己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就那么继续呆下去,看下去,如果这周围的情景到最后依然没有发生改变的话……那到时候再说吧。
第【6】章 梦非梦(2)
铃铃铃,下课铃声响起了,证明这一节课算是结束了。
下课铃响起的时候,陈老师先是说了一下早晨值日检查的事情,批评了几个值日不正经干的同学,不过没有点名,只是说要他们自己好自为之,下不为例;之后,她再三强调了几遍课堂纪律,又在临走之前突然点了王乐的名:“王乐,跟我过来一下。”
说完,陈老师看也不看王乐一眼,这就自顾自的夹起教案离开了。
等陈老师离开,教室的同学立刻放了羊,而林志远则是对王乐大摇其头,又很是同情的拍了拍王乐的肩膀:“王乐同志,我很严肃的告诉你,你现在的问题很严重,知道这叫什么不?这叫秋后算账,又叫凶多吉少。嗯,你有没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兄弟我一定为你完成心愿。”
微微一笑,王乐没有理会自己的这个同桌,就那么径自起身,往教师办公室走去。
来到老师办公室之后,王乐没有丝毫犹豫的进去,发现里面的老师有的喝茶,有的聊天,有的则坐在椅子上破口大骂站在跟前垂头丧气批“坏学生”,反正这个场景是这时代教师办公室司空见惯的了,并没什么稀奇,要是一派和谐安安静静的话,那才是有问题。
略微扫了一眼之后,王乐就直接走到正坐在椅子上背对着自己喝茶润喉的陈老师后面,轻轻的呼唤了一声:“报告陈老师,我来了。”
王乐还记得,这个陈老师名叫陈好,教语文,是自己的班主任,如果今年是1990年的话,那她现今三十九岁。
当然了,陈老师虽然也叫陈好,可跟后世那个美女大明星陈好不一回事,因为这个陈好老师的年龄啊,绝对够当那个女明星陈好的老妈了,模样更是差的太远,说老巫婆也不过分。
嗯,好像她后来还真有个外号,就是叫老巫婆,那应该是自己上高三的时候了,而那时候由于改革开放的深入,学生已经比现在大胆了许多,所以才敢给她起这样一个外号。至于现在么,她的外号是老佛爷,但大家也只敢私下里说,断断不敢让陈老师知道的。
总之呢,无论是老巫婆还是老佛爷,从这几个外号就能看得出来,同学们对这个陈老师是畏惧多于尊敬,因为这陈老师是属于很厉害的老师,很威很强大的那种。
其实严格说来,陈老师应该算是一名优秀教师,教了近二十年的学,教学经验十分丰富,而且她跟后世那些想方设法争先开辅导班搞创收的老师不一样,是真的十分关心自己的学生,可以说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教学事业,人并不坏,也没有什么坏心眼。
总之陈老师其实是个称职的好老师,之所以不讨学生喜欢,主要是因为她的脾气不好,而且教学的方法也太过陈旧,还是实行老一套的骂打结合严肃法,也就是学生一旦出点错就动辄开口大骂,罚站找家长更是家常便饭,让学生十分畏惧。
另外,陈老师还会一手甩粉笔的绝活,上课时候要是看到哪个学生开小差,立刻就一个粉笔头扔过去,那绝对是百发百中,指哪打哪。又因为这时候正好大家流行看古龙小说,所以大家私自也称呼陈老师这一手叫做“老陈粉笔,例不虚发。”
陈老师这个做派要换在以后那可能很不称职,十有八九得让学生投诉,甚至被拍下来到网上被人批斗,搞的名声臭臭,可在这年月,那这行为就是称职的典型。当然了,真的到了二十年后,估计这陈老师早就退休了。
“嗯,来了。”听到王乐在身后的报告,陈老师清了清嗓子,又放下茶杯,这才慢悠悠的转过身子,先是左右看了看王乐,这才轻轻的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道,“王乐啊,你平时表现都很不错,可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早读我就看出你苗头不对,总是神情恍惚,而且一直到我上课了,你还是那个样子。嗯,偶尔开个小差不要紧,就怕你这种一直开,这就很有问题了知道么?对了,你昨晚的作业也没交,这也很不正常,你可是从来没有不交作业过的。总之,你今天的表现跟过去完全两样,这可不是好苗头啊……你老实说,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说说吧,不要害怕,只要你说出来,老师帮你参谋参谋……是不是家里出事情了?”
“嗯?家里,出事?没有啊,我……”王乐刚说到这里,忽然一愣,紧接着,他紧张的追问陈老师道,“等等,陈老师,今天是几号?”
“今天?”陈老师被王乐问的一愣,下意识回答道,“今天是9月8号星期六啊,怎么了?”
“9月8日星期六?1990年?”王乐紧皱着眉头念叨了两句,紧接着,他再次追问,“老师,现在几点了?”
“现在?”陈老师皱了皱眉,看了一下手表,“现在是七点五十五分,怎么,你……”
“谢谢老师!”王乐没等她说完,就立刻跑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大喊,“对不起老师,我家里有急事,得马上去一趟,回来任您处罚。”
说完,王乐已经一溜烟跑出了教师办公室。
看着王乐跑开,陈老师张大了嘴巴合不拢嘴,她怎么也想不到,王乐竟然敢这么做,他,他怎么敢?
“哟喝,小同学脾气不小。”就在陈老师还在目瞪口呆的时候,旁边一个正在训斥学生的男老师往这边看了看,笑着对陈老师道,“我说老陈,你这个学生够牛啊,呵呵,老师训着话呢,这就敢私自跑出去,硬是要得啊,怎么,哪家的高干子弟?还是不良少年啊?”
“什么啊老胡,胡说什么呢,都不是!”陈老师对那个老师摇了摇头,接着又叹了口气,“这个学生他平时表现很好的,性子很稳重,也一直很听话,很遵守学校规则,从来不捣乱,总之是个好学生。他,他今天……嗯,反常则为妖,我想,他今天一定是家里有急事吧。”
“是这样?”
“当然……唉,我说老胡,你有这个看我笑话的功夫,还是先管好你的学生吧,你看看,他都在那嘿嘿偷笑呢。”
第【7】章 心之转折
的确是急事,至少对于王乐来说,1990年的9月8日星期六,是他最想忘记的一天,也是他怎么也忘不了的一天。
因为就在这一天,他先是失去了父亲,然后又在当天傍晚失去了母亲,从此,他那原本幸福的家庭破裂了,王乐成为了一个孤儿,开始寄养在外公家,不但性格跟着变化了,就连人生道路也来了个大变化。
现在,重新回到了这一天,又回到了这一时刻,王乐觉得这似乎是冥冥中有什么安排,而不管这一切是做梦也好,是穿越也罢,王乐都觉得他有义务,或者说是必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不管这一切到底有没有意义。
急匆匆的跑出老师办公室的门,王乐这就往学校大门跑去,没跑两步,他又停下脚步,急切的跑回教室。
跑回教室之后,王乐一眼就看到正在跟两名女同学打哈哈的林志远,然后王乐二话不说跑过去,直接搂住林志远的肩膀:“林子,你车子钥匙呢?”
“啊?嗯?”林志远还没反应过来。
“你自行车钥匙,快点的,我有急事!”王乐大吼。
“是,是。”被王乐这么一吼,林志远下意识的从脖子上接下钥匙项链,“都在这上面,你……”
“谢了。”王乐接过钥匙后,随口道谢了一声,然后再次跑了出去。
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学校停车的地方,又快速找到林志远的那辆永久自行车,打开车锁,王乐这就骑上自行车,嗖的一下骑走了。
其实也难怪王乐这么着急,因为虽然渤海第二中学跟市广播局离的并不远,但也有一段距离,要是走路的话,起码也要二十多分钟,但骑车子的话,不到十分钟就能到了。
王乐就这样疯了一样的踩着脚踏车紧赶慢赶的往广播局骑去,心中同时在不停的念叨:快一点,再快一点……老爸,千万不要走,现在千万不要走啊,一定要等我,等我啊!
一边疯狂的骑着车子,王乐的大脑也开始急速的运转,那些他过去刻意尝试着忘掉或者说是不去想的记忆,也开始迅速的在眼前闪过。
王乐并不是被人遗弃的孤儿,曾几何时,他是一个开朗的孩子,他也拥有过一个完整美满的家庭,他也有自己的父亲、母亲。
他父亲叫王志国,早年在北海舰队政治部新闻处服役,后来遇到军队改革,转业回渤海市广播局工作。此后因为老局长的大力欣赏跟提拔,在1990年年初,哦,也就是今年年初的时候当上了副局长。
40岁不到就能当上副局长,在那个年月绝对是年轻干部了。而且王乐记得当时那老局长已经五十多岁,如果一切顺利,最多再有个七八年,自己的父亲王志国就能当上广播局的局长,前途可以说一片光明。
父亲对自己很严厉,但却很开明,自己做错了事,会惩罚自己,但却一定会跟自己谈心,说明自己哪里做错了,而一旦自己有了成绩,他也会对自己进行鼓励跟奖励。
记得自己小时候最喜欢的事情,就是骑在他的脖子上在人群中走,因为那让自己觉得自己很高很高,比别人都高。
至于王乐的母亲沈秀云,是一名在市建设银行会计结算部工作的会计,在这年月绝对是一份既轻松,又让人羡慕的工作。
记忆中的母亲长的很漂亮,又很爱打扮,对自己也一直很是宠溺,她会给自己打毛衣,做手套,缝帽子,还会做油炸糕、汤圆、馄饨等小吃,让自己的嘴巴总也停不住。
最喜欢拉着母亲的手,因为她是那么的柔软,又是那么的温暖,更喜欢看到母亲的笑容,因为那就证明生活很甜蜜,自己很听话。
也就是说,王乐原本拥有一个令人羡慕的家庭,如果一切正常,他肯定会活在幸福之中,但是1990年9月8号,正是二十四节气中白露的这一天,一切都改变了。
王乐记得很清楚,那一天,自己的父亲本来要跟局长一起去省城开会,结果半路出了车祸,当场死亡。而自己老妈沈秀云呢,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神情恍惚,当日晚间去买菜的时候,奇Qīsūu.сom书居然在大马路上被一辆小货车给撞死了。
这件事情,当年在渤海广播局是轰动一时的事情,而之后呢,王乐成了一名孤儿,转而被姥爷姥姥看护。
后来,因为过于悲痛,受刺激过大,他记得自己曾经休学一个月。一个月后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一心扑在学习上,结果成绩迅速上扬,王乐也从原来在二三十名之间晃荡的中游学生变成了班级前十名的上游学生,最后一鼓作气考上了上海外国语大学。
再接着,自己毕业后曾经在上海混了一段日子,因为总不得意,又南下深圳,当了个酒吧歌手兼培训中心的英语讲师,从此就一直在当地这样混了下去。
仔细想来,好像自从王乐成为孤儿之后,那种高中时代青少年固有的强烈情绪以及意料之外的亲情惨剧互相对冲,使得他活在了一种刻意的压抑中,也让他人生中本应该是最绚烂的花季跟雨季,(奇*书*网.整*理*提*供)只能在一片灰色的悲伤中怯怯的绽放。
尽管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伤痛看似已经愈合了,他也跟平常人一样有说有笑,但那不过是刻意逃避不好的回忆,并且把那些回忆隐藏得更深而已。
其实不止是他,任何一个人都有一些不想记起的过去,有多有少而已,只不过当这种不想记起的事情对自己冲击过于强大,对自己影响又过于深刻的时候,那就是你想忘记也不能忘记了。
这个时候,如果心灵调理不得法,意志力又弱的话,很可能会精神崩溃或者发疯,而一些意志力比较强,同时又有别人及时关怀安慰的人,就多会如王乐这样,静静的把伤痛隐藏起来,继续如往常一般的生活下去。
为什么王乐身为一个上海外国语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工作却换了一个又一个,总是不能定性呢?为什么他曾经选择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漂泊?为什么他对男女关系总是看的那么随意,从来没考虑过自己感情的真正归属呢?
在他身上,有着太多的为什么,而或许,在他身上那一切问题的深层次原因,都是跟他这些少年时代的遭遇有关。
简单说,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内心阴影。
内心阴影啊,这东西如果是发生在别人身上,你可能只是感慨一下,甚至可以过去安慰安慰对方,可如果这是发生在自己身上,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因为这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所谓的内心阴影,这其实就是一种心魔,是我们每个人都存在的,只是或多或少而已。而这种心魔,又是一种你明明知道她的存在,明明知道要避开她,可你就是怎么也逃不脱她影响的东西。
她是伴随着你的记忆而生的,除非你失忆,或者生命走到了终点,否则你就永远也逃不脱这种内心阴影的魔掌。
随着时间的流逝,平凡的生活貌似抚平了你内心的伤痛,又或许你平时也并没有感觉这种痛苦黑暗的回忆会对你有什么影响,但其实那种影响已经从潜意识引导了你的行为跟性格,让本来是外向型心态的王乐,生生变成了内向型,最后反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矛盾人格。
也就是因为这种内心深处的伤痕,让王乐在毕业以后没有回家乡,也很少跟姥爷姥姥等亲戚联系。
他就那样躁动的一个人孤独在外,工作总是没有定性,性子是随兴而为,对于男女之情也从来都是追寻肉体上那刹那的快感,却从来都没有想过什么感情的归属,更别谈婚姻跟后代的问题了。
换言之,那时候的王乐,已经养成了一种得过且过随遇而安的浪子情怀。
那时的王乐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将来,也没有什么进取的意思,就只有自娱其乐的寄情于音乐、女人跟寂寞。
或许他觉得,只有在那种略带颓废跟慵懒的环境下,他才是存在的,才是活着的,哪怕他很清楚的明白,这种生活是不正常的,可他就是不想尝试着去改变,或者说,是害怕改变。
就跟那些所谓愤世嫉俗的年轻街头混混一样,王乐的这种生活也不过是一种逃避罢了。
现在他重新回来了,无论这是梦境也好,是真实也罢,都是该到了解决一切问题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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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无论如何都要阻止!
心底发着狠之后,王乐再次加快了速度,终于在拐过一个弯之后,满头大汗的王乐看到了广播局大院门口的牌匾。
气呼呼的骑车过去,王乐先一步跑到传达室,气喘呼呼的问起了正在听收音机的看门老大爷:“许,许大爷,我,我爸,我爸他,他走了没?我是说,他,他们坐车出去了没?”
“嗯?乐乐?你这会儿不是去上学了么?”许大爷先是一愣,接着摇了摇头,“哦,你说王副局长?没啊,没见他出去啊,怎么了?”
“谢谢!”王乐喘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接着再次向广播局行政大楼跑去。
90年的广播局行政大楼还是老楼层,只有四层,其中一二层是属于广播局的地方,三四层则都是广播电视台的地方。
也就是说,90年的时候,作为行政管理机构的广播电视局跟事业单位的广播电视台虽然早已经分开各自运营,但依然是在一栋楼里办公。
广播局跟广播电视台,实际上是两个不同的单位,其中广播电视台是个具体业务执行部门,负责具体的节目制作跟播出;广播局呢,不具体负责节目的制作,但却是一个最高管理机构,拥有电视台的人员任命权以及节目的最终后审查,属于行政管理机构。
也就是说,电视台并不属于行政管理机构,而是一个广播局下属的事业单位,广播局才是一个行政管理机构。两者之间的关系,有点类似市委书记跟市长的关系,其中广播局不做事儿,就管人管事儿的,电视台则是做事儿的。
再简单点说吧,要是硬把广播局跟广播电视台合并成一个公司的话,那么广播电视台类似公司的行政部门,电视台台长就是CEO,而广播局则是公司的董事局,广播局局长就是董事长。
在九十年代初国家广播事业深化改革之前,由于电视台是从属与广播局的下属事业单位,级别比广播局差一截,而且做事儿多,权力小,待遇差,还担责任,当官进步也更加困难,所以那时候大多数人都不愿去电视台。
针对这种谁都不去的情况,没奈何的广播局只好把一些新分配来的年轻人,一些编外人员,或者是一些不怎么得志的人安排进里面。同时呢,为了让节目顺利播出,一些节目制作跟技术支持方面的骨干人员大都是广播局的老员工。那时候电视台的骨干人员尽管在电视台工作,却并不算电视台的人,而依然是广播局的人,算广播局人员序列。
也就是说,此时的广播局跟广播电视台之间的关系牵扯不清,管理也比较混乱,典型的两个实体一家单位。
或者可以这么说,市广播体系之中的人并不分广播局的人或者广播电视台的人,只有在编非在编,或者正式跟非正式工之间的区别。
在编人员,一般都是指在广播局正式挂名的机关人员,享受公务员待遇,由国家财政拨款;而非正式的编外员工尽管跟在编人员干一样的活,但不是机关干部,不享受国家财政拨款发工资,而是由广播局的事业单位广播电视台转来的钱养活。
不过那些正式非正式,在编非在编的称呼都是局里人自己说,只是内部人自己知道的区别。对外呢,这时候大家都自称是广播局的人,而不说自己是什么电视台的,除非是外出采访节目,或者特殊情况,才会自称是某某电视台的人员。
更有意思的是,这个时候的广播电视台台长居然都没人愿意去做,因为这个职位责任大,权力小,油水又少,因此大都是由广播局的局长兼任,很少单独任命。
所以呢,广播局跟广播电视台之间的关系真的是很复杂,根本就是一家人做两家事儿。
这种情况的改观,或者说渤海市广播局跟广播电视台真正的分离,那还要到了九二年以后,全省进一步加强广播电视事业改革的进程,进一步分离广播局跟广播电视台的关系,并且随着经济的不断发展,广告收入越来越多,电视台的油水越来越多,自主权也越来越多,加上大家的观念也开始被外来的拜金主义享受主义等新观念所冲击,这才慢慢发现原来电视台是个比广播局油水更多的香饽饽,这才又重新哭着喊着往电视台跑,这当然都是后话了。
王乐记得在这个时候的广播局,局长办公室是在二楼的,这时的局长办公室还不跟后世一样是个阔气的独立小办公室,也不是只有局长一个人在一个房间单独办公,而是一个大办公室。其中局长、副局长以及几个秘书跟相关科员都是在一起办公的,相互之间唯一的区别,就是椅子跟桌子的摆放位置不同。其中局长一般在房间最里面,副局长多在局长对面,另外几张桌子么,则是秘书跟其他办公室科员办公的地方。
总之,王乐听了看门老大爷的话之后,这就匆匆忙忙往二楼局长办公室跑,刚跑到一半,这就看到自己的老爸跟邵局长还有一个年轻女人说笑着下楼,看他们的来派,正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咦?乐乐?你怎么来了?”看到王乐后,身穿灰色西装的王志国立刻疑惑起来,“你这时候不是在上学么?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老爸!”王乐看了看王志国,喘了两口气,“我……”。
“我什么我?”王志国忽然打断王乐的话,“你看你,像什么样子,见了人怎么不叫?还有没有礼貌?”
“邵爷爷好。”王乐向局长点了点头,然后不等邵局长回话,这就继续急切的拉起王志国的手,“老爸,我有急事,要单独跟你谈。”
“什么事儿啊?”王志国皱了皱眉,先对邵局长露出个苦笑,这才重新回过头来对王乐略有不满的训斥道,“不管什么事儿,等我回来再说,我现在要跟邵局长去省里开会呢,你……”
“不行!”王乐大吼,“必须现在说!”
“你这熊孩子!”似乎感觉局长还有同事都在看,王志国大怒,这就虚虚的抬高了右手,“是不是我平时太惯你了?啊?无缘无故中途跑回来就算了,你还……是不是找揍?”
“算了算了,小王啊,对孩子你可别这样教育,打可是下下策。”满脸笑容的邵局长及时制止了王志国,“而且呢,乐乐从小我就看着他长大,我知道他平时最听话,学习又好,他现在这个样子来找你,估摸着真有什么急事儿……这样,反正还有时间,你就先跟孩子谈谈吧,嗯,我跟小赵在车里等你。”
说完,邵局长就跟那个年轻女人一起下了楼。
“行了,你到底有什么事儿啊?”看到人都走了,王志国叹了口气,“是不是在学校惹祸了?这几天我就看你不对劲,你妈都跟我说了,说你最近茶饭不思,还神情恍惚,我就知道肯定有不对……到底怎么了?”
“爸,你今天是不是要去省城开会?”王乐忽然道。
“对啊。”王志国点点头,“省宣传厅有个关于广播电视事业的座谈会,是说新阶段……嗯,我跟你说这些干嘛,总之这个会不会太长,[奇+书+网]我估计后天就鞥回来,你放心,我会给你捎礼物的。你想要什么?给你买个镀金的钢笔如何,呵呵,我听你妈说,你前几天总念叨想要支好点的钢笔,好,这次我也给你买个。”
“不是,礼物不礼物无所谓。”王乐摇摇头,“总之,今天你不能去省城!”
“为什么?”王志国皱皱眉,“你到底怎么了?”
“不为什么。”王乐摇摇头,他也明白这么说不管用,于是他眼珠一转,“总之,老爸,我……是这样,我前几天做了个梦,梦到你去省城开会,然后出了车祸。再然后,你车祸死了,妈妈也因为心神恍惚被车撞死,我变成了孤儿,从此孤苦伶仃一个人过,不管是人生观还是世界观都变了很多,我开始害怕回家,害怕有亲人,甚至不知道怎么跟人亲密接触……总之我,我……总之呢,今天你不能去,我不能让这个惨剧发生,不能让这个家四分五裂!”
听了王乐的话,王志国先是诧异的张了张嘴,后来看到王乐坚定的表情之后,这才笑着摸了摸王乐的脑袋:“这傻孩子,我当什么呢,原来是做了噩梦啊。别担心,梦境一般跟现实都是反着来的,哈哈,你啊,我的傻儿子,你不是总是自称无神论者么,怎么也相信这个了,呵呵,好了,别耽误我了,你快去上学,我得走了。”
说完,王志国笑呵呵的这就举步而下,准备再次下楼。
看到老爸要下楼,王乐急了,他知道马上会发生什么,可他也知道,他现在并没有合适的理由能阻止自己的老爸。
“不好意思老爸。”看着继续下楼的父亲,王乐一咬牙,心一狠,“我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也是为了咱这个家!”
想完,王乐突然双手握拳高高跳起,在临到王志国脑后的时候,双手狠狠的向自己父亲的脖子处砸下——这一招,还是他过去在酒吧跟人打架的时候学的。
砰的一下,猛烈地袭击突然降临在毫无防备的王志国脑后,王志国当时就晕了过去,并且由于他是在下楼,他这一晕立刻就滚下了楼,弄了个头破血流。
“不好了,来人呐!”自己也摔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的王乐立刻大喊,“我爸失足掉下楼了,快来人呐!”
第【9】章 这是做梦
“志国,你怎么样了?好点了吧?”一进病房的门,沈秀云这就急切的奔向王志国的病床,同时把一个保温桶放在病床边上的桌台上,“你看,这是我今上午现给你包的饺子,是你最爱吃的韭菜肉的。”
“唉,都说了,就头上破了点皮,没什么大不了的。”王志国笑了笑。
“还没事儿,从楼上摔下来能没事儿?没事儿能住院?”
“那不过是医院为了以防万一给我观察观察,偏偏你瞎紧张……对了,其实你不用给我包饺子,多麻烦啊。”
“不麻烦不麻烦。”沈秀云笑了笑,“现在买菜卖肉都方便了,包个饺子又不难,再说我上午又请了假,儿子也在家,我跟儿子一起包,很快的。”
“嗯。”王志国点了点头,接着又皱眉,“对了,我听说邵局长他……是真的么?”
听到王志国这么说,沈秀云神色黯然了一下:“是真的。听说邵局长的车在路上跟对面一辆逆行超车的大货车相撞,当时就车毁人亡,没有任何人生还。”
“是这样?”
“嗯。”沈秀云点点头,“中午局里就接到那边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说让人过去领尸体的时候,张大娘听到电话后哭的不成样子,当时就坐在地上嚎,闹得满局里都知道,后来她那俩闺女跟女婿也都被陆续叫了回来,一家人是哭哭啼啼,当时那个惨哦,唉……你说这人怎么就突然的,邵叔人那么好,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是啊,怎么会呢。”王志国听到这里眼皮突然剧烈的一跳,然后他下意识的看了看站在一边不说话的王乐,再次对沈秀云轻轻的摇了摇头,“算了,你也别伤心了,这可能就是世事难料吧。”
“毛主席保佑!”沈秀云忽然拍了拍胸脯,“幸亏幸亏,幸亏你当时摔了一跤跌下楼进了医院,没跟着那趟车去省城,不然,不然你可……唉,所以你这一跤摔得好啊,这就是那什么,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什么福不福的。”王志国摇了摇头,紧接着,他又盯了一眼在一边站着不说话的王乐,“乐乐,你来了?”
“嗯。”王乐点了下头。
“……这个,秀云啊,你先出去下,我想跟儿子单独说会儿话行不?”王志国忽然对沈秀云道。
“怎么,你们父子俩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沈秀云笑着道,“先吃饭吧,饺子得趁热吃啊。”
“呵呵,我跟儿子就说一会儿,用不了太久。”王志国笑道,“饺子我很快就吃,绝对不让它凉了。总之你现在出去一下行不?我这可是男人之间的秘密啊。”
“行行行,你们搞男人之间的秘密好了,我一娘们不掺和你们俩的事儿了。”沈秀云撇撇嘴,接着她拿起桌台上的暖瓶试了一下,“空了,真是的,这人民医院的护士就是恶劣,还是我爸所在的军属医院好……得了,我去给你打点水去,你们聊吧。”
说完,沈秀云拎着暖瓶就离开了。
等沈秀云离开后,王志国这才皱着眉看了王乐一眼,接着叹了口气,他拍了拍自己床边的凳子:“儿子,别站那了,来,坐。”
“哦。”王乐笑着摇摇头,“我还是站着吧,舒服。”
“嘿……”听王乐这么说,王志国也就不再强求,只见他皱了皱眉,又从床底摸出一包烟,慢慢的从里面抽出一根香烟。
“爸,医院不让抽烟。”王乐马上提醒。
“哦哦,我,我也就是拿着,不点火。”王志国拿着香烟笑了笑,“多少年的烟瘾了,不拿个香烟,总觉得不自在。”
“……”
看见王乐不再说话了,王志国转了转手中的香烟,又皱眉寻思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再次问:“那个,乐乐啊,今上午是你在背后打得我?”
“是。”王乐承认。
“……为什么?”王志国皱眉,“我总觉得奇怪,你当时为什么就非要阻止我?你又怎么知道那趟车会出车祸?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早就说过了,这是做梦。”王乐耸了耸肩膀。
“做梦?”
“没错,就是做梦。”王乐点头,决定把谎言继续,“其实我昨天晚上就梦到你出车祸了,本来醒了后还没觉得啥,不过早上吃饭的时候,觉得那些场景跟我梦中是一模一样。然后我上学的时候,那些场景也都跟我做梦的情景是一个样子的。这个,因为现实中发生的场景跟我梦中很多地方吻合,所以我这就害怕了,我觉得我应该过来阻止你。不是说了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哦,原来是这样。”王志国点了点头,接着又感叹,“我以前也在某个地方看到过类似梦境的相关报道,好像这叫类似潜意识,第六感什么的,就好像动物对危险的一种预知本能。”
听到这里的王乐微微点了点头,没在说什么,他觉得老爸能想到这样的解释也不错。
“嗯,算了,不管那是啥了,总之你这个梦做的好啊,救了你老爸一命。可是,你既然做了那个梦,又跑来了,那当时你为什么不跟邵局长也说说这个?”
“这个么,”王乐皱了皱眉,“我……”
“也对。”王志国忽然打断王乐的话,接着又叹了口气,“当时连我都不信,更不用说邵局长了。唉,其实那会儿要不是你打晕了我,我肯定会……不过你这臭小子,真是胆大包天啊,连你老子都敢打!你哪儿学来的这一手?打的我挺狠啊,一下就把我打晕了!你看我这头,绷带是缠的一层又一层,跟个印度人似的。”
“也没跟谁学。我当时就是一心急,想也没想跳起来给了你一下子,谁知道你一下就晕了,又正好是楼梯,所以,呵呵。”说到这里的王乐心中却在想:抱歉了老爸,我总不能说我这手炮锤拳是在深圳跟一个混社会的金牌打手学的,甚至就连该击打啥位置才能让人晕,我都一清二楚。
“你这个臭小子!”王志国笑骂着摇了摇头,“对了,你上午私自逃课,学校没处分你吧?”
“那都没什么。”王乐摇了摇头,“只要您活着,就一切都好。”
“说什么呢,怪寒人的。”王志国故作寒冷状,接着他又沉声道,“算了,学校那边你不用担心,你们校长跟我也认识,实在不行的话我到时候去找你们校长说说,就说我最近身体不好,你那天担心我的病,所以才心神恍惚。嗯,对了,以后你要是再有什么事情,不许憋在心里,更不许单独行动,一切都先跟你老子说,知道不?”
“哦,知道。”王乐答应。
“行了,我这你也不用操心,先回去吧。”王志国笑着摸了摸王乐的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一上午就没去上学,哼哼,你这是找借口逃课啊。不管怎么说,你下午都得去上学。今天星期六,上完了,明天就可以休息了,可别拿我病了当借口,知道么?”
“呵呵,我知道了。”王乐笑了笑。
就在王志国刚要继续说什么的时候,病房门突然打开了,就见从外面突然冲进来一位穿黄衣的年轻女人,她一进来就急切的走到王志国病床边上:“王,王副局长,您,您没事儿吧?我正要去下面采访,听说邵局长的车出了事儿,还以为……您现在没事儿就好,万幸万幸啊。”
“啊,是小李啊。”王志国看到对方后先是下意识的瞟了王乐一眼,接着就笑着对王乐道,“来,乐乐,叫李阿姨。”
“李阿姨好。”王乐顺从的叫了一声。
“嗯,乖啊。”那李阿姨笑了笑,摸了摸王乐的头,又从身上掏出一块酒心巧克力,“呶,阿姨来的忙,也没带什么东西,就这一个了,给你吧,上海的呢。”
“谢谢阿姨。”王乐点头接过巧克力,微微一笑。
对于这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女人,王乐略微有印象,知道她叫李思慧,现年应该二十出头,具体多大王乐就不知道了,只知道她好像是今年年初刚刚分配到这里工作的大学生。
无论是以目前还是后世的眼光来看,她都是可以称得上漂亮二字。
看看,她不但有着气死太阳的嫩白皮肤,洋娃娃一般的脸蛋,长长的睫毛,大大的眼睛,还有S型,或者这年月叫水蛇一样的小蛮腰,加上一头齐耳短发,如果再加上她的那一抹淡淡的微笑跟如水的眼神,那可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水蜜桃一般的诱惑,让人多看一眼就想上去咬一口。
这李思慧现在是渤海广播电视台的第一播音员,是台里的台柱子。据说在当年,不,应该是现在,这李思慧就已经是号称广播之花了,是公认的广播局第一美女,又因为是播音员,整天在电视出现播放新闻,也被誉为渤海市第一美女。她曾经追求者无数,只可惜死的很早,貌似在自己父母发生意外之后没两个月,就不知道为什么的跳楼自杀了。
不过现在看么,貌似她跟自己的老爸很真可能是有点问题啊,莫非前世她跳楼,是因为老爸?
呵呵呵,我想太多了,不能因为眼神有点暧昧就这么胡思乱想啊,就算不相信这个女人,也要相信自己的老爸。
没错!自己老爸可绝对是正人君子的,绝对是一个负责任、不花心的好男人。
“咳!”似乎发觉自己的儿子总是用一种奇怪眼光看李思慧,王志国连忙咳嗽了一下,“儿子,你还不去上学?”
“啊,哦……”王乐点了点头,又看了李思慧一眼。
“那个……对了,差点忘了,我给你写个条。”王志国说到这里,连忙问李思慧要了钢笔跟笔记本,然后就趴在旁边的桌子上用钢笔在笔记本上刷刷刷的写了点什么东西。
没一会儿,他就一下把笔记本上的纸张撕了下来,一下递给王乐:“给你,你拿给你班主任陈老师看,她应该不会难为你的。”
王乐接过一看,上面写着:“陈老师,昨日因家里有急事,王乐这才中途离校,特此道歉,保证没有下次——王志国。”
王乐把纸条往兜里一塞,先看了看老爸,又玩味的看了看对自己一脸笑容的李思慧阿姨,这微微一笑:“那成,您好好歇着,我上学了去。”
“快去吧。”王志国点点头,“记得安心学习,别胡思乱想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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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这毕竟是重新来过啊
离开医院后,看着略显阴沉的天空,王乐却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只觉得心情是无比的轻松与开心。
改变了,一切真的改变了!
车祸依然是发生了,但自己的父亲却并没有因此丧生,而父亲没有死,母亲不会心神恍惚,也应该不会死,那自己的家也就完整了,以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到了这个时候,王乐已经百分之百的相信,这一切都不是做梦,而是真实存在的,他明白一定是自己当时晕死过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让自己的灵魂得以重生,跟小说一样回到了过去,在另一个时空里改变了命运。
对于王乐来说,这重回过去最大的幸福还不在可以凭着先知先觉去发财致富泡美女,他最大的幸福,其实就是他能够让家庭完整。
王乐已经暗自发誓,今后不管如何,他都要全力保持家庭的安定,为了这来之不易的家庭,他可以不惜一切。
当然了,除此之外,他也决定换一种人生尝试一下,毕竟在这个时空里,现在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走在路上的时候,王乐只觉得这天格外蓝,风格外柔,落叶格外美,麻雀格外俊,就连骑车上学的路上也分外觉得轻松。
总之一句话,他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乐呵呵的来到学校,主动跟周围同学打招呼,把老爸的字条拿去给了老师办公室的班主任看。在又听了班主任一番唠叨之后,一脸微笑的王乐轻快地回到了教室,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自然了,王乐还要应付自己同桌林志远的盘问,毕竟自己突然的把人家车子骑走了,现在才还,让家里跟学校比较远的林志远这两天愣是走路来回,可是让这个小胖子累的不轻。
在给了一番什么借给他看小说的许诺之后,上课铃声响起来了,而听到这铃声,班级里仅剩的几个同学也都乐呵呵的去了操场。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星期六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
一般来说,下午的体育课都是在第一节课,这主要是因为下午第一节课人都比较犯困,上体育课正好能振奋下精神。
渤海市一中虽然是市重点,但此时的一中操场也还是一片混合着一些炉渣的黄土地,还没有跟后来那样变成一片高规格的操场,更没有那一片绿的喜人,也贵的吓人的草坪。
一中这时候没有室内操场,体育课能玩的东西也很有限,而且体育课上的也很单调。具体来说,一般都是先跑步,然后就是老师让学生抬出一个筐子,里面放着篮球足球跟排球,都破的不成样子,稍微一拍打,立刻到处都是灰尘,不过貌似质量还成,抗收拾,一用就是好几年。
然后么,很简单了,老师宣布学生解散,大家爱干嘛干嘛。你们可以凑堆踢足球,也可以合伙打篮球,排球则一般都是针对女生,不过真打排球的女生很少,因为她们嫌弃排球灰太多,而且运动量大出汗多,容易脏衣服。所以了,女学生这时候一般都是玩踢毽子或者玩跳绳,少有用学校公用设施的。
人都说运动中的青少年是最养眼的,特别是少女,因为够嫩,够活力,不过看着操场上互相踢毽子玩跳绳的这所谓花季少女,王乐却没有多少的悸动,或者是看不出有多少美感来。
这当然不是这年月的少女不够活力,应该说,还是这年月的服装差点事儿,给人造成的视觉冲击力太低,极度打击男人的欲望。
90年的渤海一中没有校服一说,大家都是各自穿自己家的衣服。而说到这时期学生自己穿的衣服么,嗯,说句不客气的话,那就是土得掉渣!
这一年的社会风气还比较保守,所以这时期学生的衣服不太讲求样式花色,大多以耐磨实用的运动衫为主。而这些运动衫呢,可不是什么耐克阿迪等名牌,而是颜色大都发陈,布料大多很厚,穿起来绝对说不上舒服的国产大路货,这些运动装唯一的好处是耐磨加便宜。
裤子别提了,啥颜色都有,根本就没有个跟上衣搭配一说。至于大家穿的鞋子么,多是白色胶底球鞋,如果脏了就用粉笔一擦,实在不行就用水洗,倒是十分的便宜实用,而且也轻便的很。这种鞋子唯一的坏处不太好看,都一个模子出来,没啥个性。
那种后来流行的旅游鞋现在也有,不过这时候那种旅游鞋市面上流通还很少,至少在渤海市还没流行开。这会儿要是谁能穿上个旅游鞋上学,那可绝对能炫耀好几个月。
而且一般穿这个旅游鞋的学生,大都是平常上下学穿,平时爱护得不得了,比皮鞋还金贵,一旦上体育课就一定要换上球鞋,生怕磨坏了旅游鞋。不过这倒也正常,因为这时期的旅游鞋,还就是比皮鞋贵的说。
话说回来,体育课的女生目前也就那样了,除了青春期极度躁动,又极度渴望女性身体的热血少年外,不看也罢。
实际上这时候对于广大高中男学生来说,这样偷偷看女生还被认为是不道德的,也是绝对不敢的,因此男生这时候最大的乐趣,就是去剧烈的运动!就是去大量的出汗!就是去尽情的挥洒青春!
除了玩篮球足球之外,还有一个好去处,那就是学校操场东头!
操场东头那里有六个水泥砌成的乒乓球台,要是有乒乓球拍,大家就可以在这里杀上一番,不过因为学校人太多,平时一旦下课大都是被一楼的高三学生抢去玩,在三楼的高一学生一般是抢不到台子的。
可到了体育课就不同了,体育课的时候在操场上的人本来少,基本都是同一班的,再加上玩足球打篮球等分出去的人,玩乒乓球的人就更少了,则样乒乓一族们就能抢到机会玩乒乓了。
另外说起这水泥乒乓球台,可是这个时代的中学特色之一了,这年月几乎每一个中学里都有水泥砌成的乒乓球台。
这还要归功于乒乓球运动在中国的大力发展,而且乒乓球成为国球之后,国人立刻掀起了乒乓球热,几乎每个学校都有乒乓球台,乒乓球拍、乒乓球也一度供不应求。
如果刨除这些政治的以及人心的原因不说,就乒乓球本身来看,这东西不贵,而且运动强度也不大,老少皆宜,属于有氧运动,的确是一门很不错的运动方式。所以在90年这个还普遍缺乏娱乐的时代中,乒乓球跟台球就几乎成了大家最爱玩的东西。
九十年代初期的高中生,只要经济条件不是太差,几乎都有一副乒乓球拍加乒乓球。乒乓球拍乒乓球,几乎是九十年代初期男性高中生书包必备的玩具了。
林志远身材比较胖,对篮球足球都不感兴趣,反而是个乒乓球迷,而王乐记得自己这会儿身材单薄,也并不太喜欢激烈的体育运动,所以也是个乒乓球迷,只是后来父母去世后性格大变才放弃了乒乓球,又为了反抗其他同学的欺负而练武强身,可现在么……
“走,咱们快去!”一听体育老师说解散,林志远这就迅速从怀里掏出乒乓球拍,又拉着王乐往球台那边跑,“快点的,别让人占了位子啊!”
王乐就这样被林志远拽着跑向乒乓球台,可惜林志远他们喜欢打乒乓,别人也喜欢,而且他们争抢的速度更快,所以等到王乐跟林志远来到乒乓球台的时候,已经早有人占下了。
“唉,晦气。”林志远撇撇嘴,“只能等了,哼!”
轻轻笑了笑,王乐也没说话,就那么找了块砖头坐下,开始看着操场上的一切。
满眼都是暗暗的色调,虽然不艳丽,但却更显得朴实无华,而这种朴实的色调,正是1990年的高中,这也是属于王乐的花季!
前生的王乐这时候刚好虚岁16岁,马上就要过16岁生日,可就因为父母及早去世,让他那本应灿烂无比的花季早早凋零,腊月份的十六岁生日也没有过成。
从那以后,阴郁开始伴随着王乐的大半生,之后他虽然也有过欢笑,有过疯狂,但他人生的基调,却都是那种埋藏在内心最深处的阴郁。
如果不是这种阴郁,他不会选择寂寞,如果不是这种寂寞,他也不会踏入音乐的殿堂,更不会缺朋少友,每日得过且过,从不考虑以后,以快乐的单身汉自居了。
一个人的时候,往往就喜欢思考,王乐其实早就想明白,阴郁的寂寞虽然看起来很美,但深入其中就会知道,那其实是一种深深的无奈。阴天下雨虽然能够让人感触,但哪里有阳光普照来的快乐呢。
所以说,偶尔的寂寞能够让人冷静,但太多了就会让人颓废,变得不思进取,相反快乐却是永恒的,是多多益善的。如果有可能,又有谁不喜欢生活在阳光下呢。
过去已经过去了,现在上天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他忽然好想让自己过早凋谢的花季能够重新绽放一次,也再让自己的人生重新走上另外一条充满了光明与希望之路。
“应该可以的吧。”想到这里的王乐微微一笑,“这毕竟是重新来过啊。”
“喂,有台子了!”就在王乐还在一边感怀的时候,他的胳膊被人一拽,然后就看到林志远在他眼前大呼小叫,“快起来,快起来,你发什么愣呢?轮到我们了!”
“呵呵。”王乐先是再次一笑,这就忽然蹦了起来,迅速的拿过乒乓球拍,“好,这次看我的,哇呀呀,一定要杀他个干干净净,血流成河!”
……
第【11】章 后续影响(1)
时光匆匆,转眼间一个星期又过去了,还没怎么觉得呢,这就到了9月15日的星期六。
这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蓝天白云,小风微抚,是个让人走神的好天气。
课堂上的班主任陈老师依然在卖力的讲课,什么这一段是重点,这一句怎么怎么好,用了什么修饰方法,又表达了作者什么什么样的思想……不要太闷。下面的王乐呢,自然也依然是拿本书装样子的听讲,但心思却全没在听课上面。
说实在的,这一个星期以来,他已经对这高中的课程感觉到十分厌烦了,如果不是每天早晨惯性的被父母叫起来上学,如果不知道除了上学他现在还能干什么,如果……总之,有太多的如果,而如果没有这些如果,他可能真的会尝试一下所谓的逃课、逃学。
听着听着,王乐的心思就飘远了,他忽然又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自己的家,又想起了因车祸丧生的邵义海邵局长。
说真的,对于没能救下邵局长,王乐当时没觉得,但事后还是稍微有那么点愧疚的,因为尽管他觉得很难说服邵局长,但毕竟他当时连尝试着说一次都没有不是?换句话说,他那会儿根本就没有去想过邵局长会怎样,只是一个劲的关注自己的老爸。
当然了,当时那个情况,他只关心自己老爸也不能说就是错,只是事后在良心上……不管怎么说了,总之在最近一段时间里,王乐对于邵局长的事情都比较关心,这也算是他一种愧疚吧,至少他觉得应该是。
根据这些日子得到的信息,他知道就在三天前,局里刚给邵义海举行了一场隆重的追悼会,然后又给他加了一大堆的荣誉头衔。
那场追悼会王乐并没有参加,他也没那资格,不过据说场面那是相当隆重,又是相当的肃穆,市委市政府多位高官都出席了,连副省长以及省委宣传厅的厅长都特意驱车来临。总之是充分体现了党和人民对老一辈革命家的深切关怀……至少本地新闻是这么说的。
只可惜,除了电视新闻偶尔播放的那隆重追悼会转播之外,王乐却发现原本门庭若市的邵局长家,现在已经是门可罗雀,甚至大家在见了邵局长的遗孀后,还大都绕着走,实在绕不过去了,就低头或看天,总之是假装看不见。这跟往日见面就热情打招呼的情况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了。
这种情况其实让王乐觉得很奇怪,毕竟在这年月如果死了局长,作为过去下属的同事应该不会这么躲着邵局长的家人才对,毕竟给死人上司的家属表忠心表同情,应该也是惠而不费的事情才是。因此王乐认为,这种广播局里人都躲着邵局长家属的做法,肯定是有什么隐情。
然而在王乐问其自己父亲的时候,他却被旁边的老妈很严肃的告知,没事儿好好学习,别多打听闲事,特别是不要去邵局长家给他们添乱,安心在家学习。在自己母亲这么说的时候,王乐很明显的看到自己的父亲在一边不说话,显然也算默认。
在自己问不出结果之后,王乐也就不再关心这些了,毕竟邵局长再好,也不是自己的亲戚。
王乐私下里觉得,仔细一想的话,这个现象其实也不奇怪,毕竟往好里说,这可以说是给对方一个悲痛的空间,可能这是因为照顾邵局长遗孀的情绪,而从坏里说,那可能就只有一个词来形容了:人走茶凉。
当然了旧的茶凉了,自然就有新的茶即将热起来,而这个新茶不是别人,正是王乐的父亲王志国!
想想也是,一把手邵局长突然出车祸,大家的确都很悲痛,但是广播局事关重大,一把手没了,这局里一大摊子事情不能因人而废吧?所以这时候悲痛是应该要的,但更重要的是得有个代局长统领全局,而在新局长上面没有下来任命之前,谁最有资格当这个代理人呢?很显然,那自然就是身为副局长的王志国同志了!
也就是说,在邵局长因为车祸丧生之后,一应比如追悼会,代理局长的事物都是由王副局长负责,而在这期间呢,邵局长的追悼会这边刚结束,那边来王志国家里送礼慰问的人就络绎不绝,不知道的好像出车祸的是王副局长。
其实这个原因也不难猜,因为这时候局内许多人早都私下流传,说如果没有特别情况,基本上王志国同志担任广播局局长的位子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你说既然如此,那还不得尽早拍领导马屁啊,要等到正式任命下来再拍,那可就晚了一步了。
从王志国一家的角度来看,这可能就是应了那句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邵局长开追悼会,老爸成为代理局长的事情,虽然跟王乐都有点关系,但毕竟还算是间接关系,不是那么直接,王乐顶多也就是唏嘘一下,毕竟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家庭给保住了。
然而与那些间接情况相比,这一周以来王乐自己身上也有很多直接的影响,或者说是他自己身上的麻烦事儿,而这些直接的麻烦事儿,就足够他头疼一番了。
其实王乐最近的麻烦事儿很简单,不过就是在前天的例行摸底测验中,他除了英语跟语文之外,其他科目的测验成绩都是差的稀里糊涂,怎一个惨字了得,全部都是不及格。
这个结果实际上也在王乐的预料之内,因为重生后,他没发现自己有什么超强记忆之类的变态现象,基本都是保持着过去的记忆而已。而他穿越来之前已经三十多岁,他早年在高中学的那些东西也基本都忘的差不多了。现在他穿越重生了,重新一下子接触高中的东西,能全会才有鬼。
至于英语成绩好,这是因为他后来在大学的专业就是外语,而且之后他去深圳的酒吧唱歌的时候,也没少跟各地老外交流,所以英语是绝对不差的,甚至单说口语的话,绝对要比这里的英语老师强不少。
语文不用说,王乐前生就偏文,而且语文这东西,高分比较难,但有了底子要低分也一样比较难。
至于其他物理化学代数几何生物地理这些东西,那不好意思,基本算从头来过了,他基本都是做的选择题。
这时候王乐忽然很佩服那些穿越小说的主人公,貌似人家也是三十来岁穿越回以前,怎么人家就能把高中甚至是初中学的东西都记得那么清楚,而且一考就是满分,考个班级第一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起码得弄个年级第一……厉害啊厉害啊,这人跟人,果然是没得比啊,反正对王乐来说,大学一毕业,他基本就已经把高中很多东西给忘干净了。
当然了,对于这种成绩突然下降的事儿,王乐自己是觉得还好了,反正他也不在乎这些所谓的什么成绩排名,可是呢,他自己可以不在乎,但这不代表别人也是跟他这样无所谓。
第【12】章 后续影响(2)
对于王乐这种接近垫底的测验成绩,首先第一个感觉突然跟痛心的,自然就是责任感爆满的班主任陈老师。
她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平时成绩从来没有落下前二十五名的优秀分子,怎么这成绩就会急转直下差成这样?再结合王乐这一周以来的种种开小差,魂不守舍以及那天突然没理由的跑回家等事情,这让陈老师觉得,有必要对王乐这个祖国未来的希望进行一番深入的考察跟教育。
就是怀着这样一颗热忱的心,陈老师在昨晚上专门去王乐家里登门拜访,也就是给王乐进行了一次爱心家访。
等见到王乐父母之后,她先是用心良苦的大肆向王乐的父母说了王乐最近在学校的情况,然后又为这种情况下的发展趋势表示担忧。
接着,陈老师又表示了一番理解,说什么王乐正在青春叛逆期,情绪有点波动很正常,但他过去学习底子好,再爬上去应该不难。
最后,陈老师又要求王乐的父母一定要跟老师好好配合,要密切注意王乐平时的一举一动,而且还要注意王乐的内心情绪。说要注意教育方法,希望王乐的父母对王乐加强管教的同时,还要多跟王乐聊天沟通,不能一味的打骂,要以说服教育为主,这样才能不要让正处在叛逆期的王乐太过反感等等。
总之呢,陈老师的家访一共进行了仨小时,好家伙,期间这陈老师是滔滔不绝说个没完,而且表情丰富,十分具有感染力。还有那一番针对王乐学习成绩变差的说辞,什么深入分析,合理应对,林林总总一大堆,真是有礼有节,软硬兼施,让自己的父母除了赔笑点头加同意外,就不会别的了。
当然,陈老师的这番家访,在镇住王乐父母的同时,也让王乐自己目瞪口呆,深深的佩服了下,他觉得这陈老师果然不愧是资深的老教育家,批评教育起人来那真是绝了!
等陈老师满意的走后,要不是王乐有点眼力劲,及早的跑回自己屋死死顶着门,自己老娘呢,也在外面死命的拦着,恐怕盛怒中的老爹当场就要给自己来一顿扫帚炒肉,也就是打屁股了。
最后扫帚炒肉虽然没打成,但自己也被老爹一顿痛骂的批评教育了老长时间,这才让王乐那刚刚萌芽的逃学心思给断了。
至于王乐的老娘么,虽然当时没多说什么,但看那脸色也是不太好看,而当自己老爹骂完自己之后,自己的父母瞬间就自己的问题结成了统一阵线,强行没收了自己辛苦保存的磁带玩具课外书,还剥夺了自己看电视跟出去玩的权利。
用老爸的话说,在自己成绩提高之前,就专心一意的安心学习,其他所有的课外活动跟业余爱好一律停止!
这让王乐觉得很悲剧,也很无奈,他总不能对自己父母说,哦,自己其实已经三十多岁了,是重生来的……估计他要是敢这么说,绝对会迎来一个大耳刮。
所以,王乐也只能继续闷声听话,继续上那个让自己十分郁闷的高中,暂时是打消了逃学的念头,继续做一个乖孩子。
不过呢,尽管王乐还是在每天惯性的上学,但可以肯定的是,王乐这一世不会再继续当乖孩子跟好学生了,因为他知道那样是没有前途的。
后世许多真正成功的人,大都是在学校里调皮捣蛋的家伙,而那些学习一直很好的,后来却大都庸庸碌碌。而且他现在很多学习方面的事情都忘掉了,要学的话就要从头开始,他可没那功夫跟精力再学这些在他看来对自己没啥大作用的东西。
根据以往看到的穿越小说主人公必做的事情一样,王乐觉得自己首先要做的,就是赚钱。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不管以后自己做什么,先赚够了钱,总是没错的。
九十年代是中国最后的一个机会时代,在这时代里,国家体制还没有完善,中间有着大把空子可钻,而只要一钻空子,那一夜暴富不过是分分钟。要是等到九十年代末,国家体制完善了,那再想成功,可就千难万难。
王乐的前生,就经历过这一个时期,可惜在九十年代最关键的前六年之中,他大半时间却都是在学校里度过,跟那许许多多的机遇擦身而过。等到后来他大学毕业开始踏入社会的时候,那已经是96年了,许多蛋糕该分的分了,市场也开始规范化了,老百姓也大都学的越来越精明,机会自然也是越来越少。
简单点说,到了九六年的时候,生意已经不好做了,起码是没有那么多暴利机遇了。
王乐还记得,他刚从上外毕业的时候,正好赶着96年牛市,于是也跟人去学炒股,一开始由于大势好,倒是赚了不少钱,可没过多久,接着就碰到上证九七年大熊市,结果一下回到解放前,不但没赚到钱,还欠债累累,而为了躲债,他这才无奈跑路去了南方。
或者可以这么说,一开始王乐之所以毕业后一直没有回老家,倒也不能完全都是因为父母双亡而害怕回去,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年轻气盛,想要闯出一番事业,然后风风光光的回去。至于害怕回家被债主找到,并且连累亲人这一说,嗯,现在想来,那应该都是借口吧。
总之,当年为了躲债,王乐狼狈的从上海跑路去了广州,一开始王乐曾经凭着外语好的优势到广州的某外企打过工,本来做的都挺好,可后来被老板的情妇看上了。
由于那时候他总想着快速成功,总想着快速赚钱,再加上年轻气盛加不知道天高地厚,这就没经得起诱惑,王乐跟那个情妇慢慢勾搭了起来,想着赚那老板一笔钱就走,结果到最后事情败露,王乐只好又开始跑路。
那一段时间,王乐刚开始都是在各个城市间流浪,或者说是自我放逐也好,也就是在那段日子里,他遇到了很多事情,也反思了很多,最终,在他的性格逐渐被磨平的时候,他来到了深圳。
到了深圳的时候,那已经是两千年以后的新世纪了,那时候王乐要钱没钱,虽然学历还不错,但年龄偏大,没法跟那些年轻后生竞争,再加上他那段时间的到处流浪,心境也发生了变化,因此最后到了酒吧卖唱,然后也就一直那样混了下去。
“唉。”刚想到自己的那些过去,王乐轻轻的摇了摇头,不想再去想过去那些不堪回首的事情。尽管他知道,对于自己的过去,他是不可能真正忘掉的,但能够不想,还是不要多想的好。
就算自己的过去再怎么不堪,就算自己无法忘掉那些,那么至少,他还可以控制自己少想,少碰。
“现在,我该做什么呢?”想到这里的王乐皱起了眉头,因为他现在很有些犹豫。
他知道,自己就不是一个能做大事的大人物,就算重生了,但本质似乎没变,或者说不可能一下子就改变。当然了,毕竟重生么,他也不想就真的还是庸庸碌碌,起码要做一些前生想而不敢的事情,也要享受一些想而不能的生活。
发财致富,对他来说,这应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因为借助九十年代初的大势,再加上他身为一个重生者所具有的特殊优势,成功将会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不过,他接着又想到,他前生的少年时光都被浪费掉了,所谓的花季雨季都是一片阴暗,现在重新活过来,他觉得如果太早的休学去商海搏击,那似乎也是一种遗憾。毕竟对他这个重生者来说,发财的机会有的是,可那些学生时代的感觉,一旦错过了,就可能再也没机会找回来了,而现在……
“休学,还是不休?是重温少年时代的记忆呢,还是发财要趁早?”想到这里的王乐撇了撇嘴,“鱼与熊掌,能否兼得呢?唉,所以说,这还真的是个问题啊。我是不是太贪心了?呵呵,算了,别再想那些了,反正我已经习惯了随遇而安,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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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后续影响(3)
“好了,大家都清楚了吧?”就在王乐还在下边胡思乱想的时候,讲台上忽然响起陈老师的话,“今次的学校运动会,我们班的安排就是这样了,大家到时候可要为我们班的参赛队员努力加油啊。”
哄……听到陈老师这么说,大家都兴奋起来,显然都很开心,很兴奋。
看到大家这个样子,王乐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陈老师现在正在说的,是这次学校运动会的事情。
学校每年都会举行秋季全校运动会,具体时间通常都是在九月中旬跟下旬,而今年为了迎合所谓亚运会的召开,所以学校提前了全校运动会的举办时间,改成了九月十六号星期天,也就是明天举行。
而说起这个呢,王乐倒是忽然想起来了,原来再过一周的时间,就是第十一届北京亚运会召开的日子了。
第十一届北京亚运会,这对中国可是一个特殊的活动,因为这是中国在自己的土地上举办的第一次综合性的国际体育大赛,也是亚运会诞生以来的40年间第一次由中国承办的亚洲运动会,意义非凡。
再加上去年刚刚发生了所谓的暴动事件,国外媒体又不断的对中国跟执政党进行丑化,妖魔化,中国改革开放的国际环境遭到空前挑战,所以国家迫切希望通过这样一场盛大的体育赛事向世界传出中国的善意,表明自己继续坚持改革开放的决心。
后来有消息表明,这一届亚运会,国外,特别是日本韩国新加坡等亚洲主要国家,曾经想过联合抵制这次亚运会,多亏中国外交人员多次斡旋,最后才顺利解决了这件事。
当然了,这只是一些表面说法,实际上亚运会的召开,也是一个双赢的局面,因为中国固然希望继续改革开放,希望改善周围的国际环境,其实世界上,特别是亚洲其他地区又何尝不是想跟中国回复关系。
后世有互联网,而且许多信息都开始解密,所以王乐清楚的知道,九零年正好是世界经济发展的冰冻期,世界各发达国家大都面临自己的困境,只有中国在这次机遇中盎然发展,换句话说,中国的改革开放之所以能够成功,是正好碰对了时候。
首先说欧美。这时候的美国经济形势日趋严峻,油价屡次攀升,失业率居高不下,再加上还要遏止对付苏联,布什政府正在焦头烂额,没工夫搭理中国。等美国再次牛起来,那还要等互联网大肆流行,克林顿的那个信息高速公路计划的出台,让美国重新接着网络新技术短暂崛起才行。不过因为美国总体上问题多多,经济根源问题没有得到解决,所以最后到08年的时候,还是发生了更加严重的全球经济危机。
欧洲呢,这时候的经济发展过热,本地市场又太过狭小,还迫切希望拜托美国经济的制约,建立自己的欧元体系来对抗美元。可他们手头已经积累了大量闲散美金没地方花,所以这会儿正眼红红的盯着世界各地,急吼吼的想法把手中的闲散美金花出去,而正在实行改革开放,迫切需要外来资金的中国,无疑是他们最好的投资选择。
最后说亚洲。亚洲目前最牛,或者说主要的经济实体实际上就是一个国家,日本!
日本的经济可是曾经的世界第二,日本制造曾经在七八十年代横扫全球,不是一般的小牛。不过由于欧美国家的联合限制,日本国家在政治方面的先天不足,再加上日本经济固有的一些漏洞,在八十年代后期短暂的繁荣之后,到九零年的时候,日本经济泡沫已经开始破灭,消失的十年即将开始。
九零年三月,日本大藏省发布了《关於控制土地相关融资的规定》,开始对土地金融进行总量控制,这一人为的急刹车导致了本已走向自然衰退的泡沫经济加速下落,并导致支撑日本经济核心的长期信用体系陷入崩溃。此後日本银行也采取了金融紧缩的政策,这些政策进一步导致了泡沫的破裂。也就是说,现在的日本,经济环境已经开始不断恶劣。
经济环境的恶劣也影响了日本的制造业,当年牛气哄哄的日本制造在欧美等地普遍遭遇了滑铁卢,而以出口为主的日本,此时迫切需要新兴市场来挽救自己那伤痕累累的经济,无疑的,中国这个新兴的大市场,就是来日本经济未来的救命稻草。
毫不客气的说,如果没有中国市场的及时打开,九十年代的日本就不是消失的十年了,而是破灭的十年,日本经济的低迷起码还得延续个三四十年。
与日本相比,其他所谓的亚洲四小龙,此时也各自面临了自己的诸多困境,他们都急切的需要中国的市场,来挽救他们的经济衰退。
就是在这种大环境下,中国通过这次亚运会表示出了善意,其他国家自然就顺坡下台,以参加亚运会为契机,表示了一番跟中国的友好缓和。
所以说,一切的国际问题,绝对都是赤裸裸的利益关系,容不得丝毫的温情,而所有的什么中日亲善,中韩友好,都不过是一层蒙骗无知大众的宣传手段罢了。
当然了,这些深层次的国际间问题,在互联网没有广泛流行的今天,知识层次普遍还比较低的老百姓是不会知道的,他们现在只知道国家要开运动会了,洋鬼子都要来,中国人脸上有光了,有面子了。然后《亚洲雄风》到处传唱,吉祥物盼盼的相关产物四处横行。
再接着,就是什么亚运会徽标,吉祥物盼盼形状的电子表,盼盼样子的玩偶,印着亚运会吉祥物的衬衫等等等等,都是卖的火爆。总之围绕着亚洲运动会所形成的所谓亚运经济景气,正在躁动的恣意流淌。
也正因为是即将召开亚运会,全国各地老百姓都对体育运动爆发了极大的热情,特别是各地的大学中学,纷纷搞起了大型运动会,以迎合亚运会这股风潮。
自然了,渤海一中身为渤海市的重点中学,肯定也得跟这个风,因此学校对这次全校秋季运动会也就给予了极大重视。
怎么个重视法呢?简单说,就是规模要空前,项目要空前,比赛结果要空前,影响也要空前,反正什么都要空前。不但如此,据说学校还专门请了市电视台的人过来录像,准备把这事儿在市电视台新闻节目上播出呢。
至于学生为啥这么兴奋,嗯,这倒不是学生们都热爱体育,而是因为这运动会要持续三天,除了星期天这个休息日之外,星期一跟星期二也照常举行,而在运动会期间呢,是不用上课滴。
两天不用上课啊,这对高中生来说,难道还不够兴奋的?
“安静安静。”看到同学们这么兴奋,陈老师笑了笑,轻轻拿手往前虚虚一压,等大家慢慢安静下来之后,她才继续道,“好了,现在我再说一说明天运动会的事情。多了就不多说,最后我就再强调两点。首先一点就是,大家去参加运动会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会场纪律,坐下后老实的看比赛,千万不能四处交头接耳;第二点呢,是大家一定一定别忘了带小马扎过来,不然在操场上你就没地方坐,就要让蚂蚁咬屁股了。”
“哈哈哈……”大家立刻为班主任这个算是小幽默笑了起来,尽管王乐并没觉得有什么可乐的地方。
“呵呵。”陈老师自己也笑了笑,然后道,“总之大家明天可都要早点来啊,还有,穿的好一点,吃的喝的可以带,但垃圾一定要随身带走,千万不许乱扔,有监察委员巡视的,你们可不能给班级扣分丢脸,知道不?”
“知道!”同学们齐声大吼,然后就是又一阵兴奋的交头接耳。
看见同学们再次兴奋起来,王乐却轻轻的摇了摇头,因为他看着这周围这热闹的场面之后,居然又触动了自己的心事。
王乐还记得,在自己父母发生意外之前,自己一向都是不太爱运动的家伙,所以以往每次运动会报名,他绝对都是不参加的,一直都是当看客,不仅如此,就连课间操,他也总是找理由不去参加。
不过在自己父母发生意外之后,他的性格发生了许多改变。那时候,他在沉默寡言发奋学习的同时,也喜欢上了锻炼身体,特别是高强度的长跑。因为那个时候的他觉得,只有高强度运动中的那种略带酸涩的痛苦,还有运动后的大汗淋漓跟疲惫不堪,才最能缓解他那不知道如何形容的内心。
现在回头想想,那大概就是所谓的找虐吧。当然了,锻炼身体本身是没错的,但这种锻炼要有一个度,过了就不好了,带着郁闷的心情锻炼,就更加不好了。
话说回来,就眼前这次运动会来说,王乐的印象也比较深刻,毕竟在原本的历史上,这次运动会就是发生在自己父母出事后的不久。
如果按照原本正常轨迹继续的话,这一次的全校运动会王乐是没有参加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没心情,整个人正处在自闭期。
现在不同了,当悲伤不再的时候,快乐自然就要来临了,因此,尽管实际上对这些学校的运动会早已经不太感冒,但是王乐还是对这次的运动会充满了憧憬。
不过呢,王乐的憧憬跟周围其他同学的那种憧憬不同,王乐的憧憬,更多的是一种回忆的温馨,就如后世的人们看待老照片一样,要的就是那个味,是希望找回曾经失去过的某种东西。
就这样,在同学的兴奋跟王乐的沉思中,已经说完运动会事情的陈老师突然敲了敲桌子,在让同学慢慢安静下来之后,她才接着道:“好了好了,运动会的事情就说到这里了,最后在我宣布放学之前呢,我想给大家调一下座位。这样,听到我点名的同学站起来。”
说到这里,她先看向了王乐这边,顿了顿之后,突然喊起来:“林志远!”
第【14】章 调座与初恋(1)
“啊?”听到自己突然被陈老师点名,林志远吓了一跳,显得有点惊慌跟疑惑,不过他还是很快的站了起来,“是!”
“你收拾一下桌子,”陈老师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跟刘进同学换一下位子,以后你就坐第五排,跟赵长河一桌。。”
“刘进?”林志远张大了嘴巴,看了看王乐,又回头看了看那个戴着一副大眼镜,表情很木讷,身穿一身咖啡色运动衫,名叫赵长河的男生,这才转过头,张了张口刚想说为什么,可话到嘴边却是沮丧的点了点头,“哦,是,我知道了。”
林志远这满心不情愿的样子是很正常的,首先这年月座位的好坏直接决定了你学生的好坏,一般来说,一个教室最好的位子是第三排,因为第一第二排虽然最靠近讲台,但粉笔灰多,且跟黑板太近看的也未必就舒服,而第三排刚刚好,是学习的最佳方位,而林志远跟王乐正好就是在第三排最好的位置。
其次,林志远跟王乐同桌很长时间了,性子也合得来,这乍一分开,难免也会有点不情不愿,而赵长河是班级里有名的闷蛋,为人木讷内向的很,跟外向型的林志远就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尽管林志远有点不满意,但他却不能反抗,更不敢说什么,毕竟这时代的班主任权威还是很重的,班主任给同学调换个座位,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了,而同学一般也不能问为什么,服从就是了,要是多问,反而会被当作问题学生。
林志远虽然不是什么尖子学生,但也不想当问题学生。
在调换了林志远之后,陈老师又接连点名,一共调换了五组同学,最后,陈老师又点了王乐的名:“王乐,你跟赵欣换一下,来第一排,跟陈默涵一桌。”
“陈默涵?”听到这个名字,王乐突然的一呆,然后他就迅速抬头,看向第一排那位戴着大大的黑框眼镜,正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静静看书,似乎除了自己手下的书本,对周围的一切没有任何兴趣的一名女孩子。
没错,那个戴着大大黑框眼镜的女孩儿,就是陈默涵。
陈默涵,一个极为普通的名字,普通到时间稍微一长,可能就会立刻被人忘记。
说到她本人呢,尽管绝对算是漂亮,但跟那些绝世美女还有很大差距,特别是对于王乐这种见过各种各样美女的人来说,陈默涵并不能算绝代妖娆。
可就是这样一个普通女孩,又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名字,却在王乐的脑海中永远的留了下来。
说真的,王乐并不是那种天生擅长交际的人,没有那种适合当官的所谓交际天赋,对一些不是十分熟悉,或者不经常来往见面的人,只要时间稍微一长,他就会渐渐的忘记。
所以说,对于王乐这种不擅长记人的人,那些仅仅在一起不过一年的高一同学来说,他大部分都是已经忘记了的。
说到这,还要说一下这时候的高中教育。此时的高中,高一还是不分文理科的,而是各种科目一起上,等到了高二,才会根据学生自己的意愿分文理科。
也就是说,高一,只是他们高中生活中很短暂的一个时候,到了高二,就要重新分班,分班之后,很多同学就再也不是同班同学了。
在王乐的记忆中,高二分班后,他去了文科,而那个陈默涵却去了理科,从那时起,他们就再也不是同班同学了,两个人连见面的次数都少得可怜。
当然了,就算是在高一,就算在他们还是同班同学的时候,王乐跟那个陈默涵之间的接触也少之又少,他们之间甚至都没有说过几句话。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陈默涵,却让王乐永久的记了下来,哪怕对她的样貌已经模糊。
之所以能够这样,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个叫陈默涵的女孩儿,是王乐的初恋,呃,错了,应该说暗恋才对。
因为当时的王乐还十分害羞,父母又双双离世,所以他就把这个感情隐藏的很深很深,深到没有任何一个外人能够发现,原来有一个默默的他,在喜欢静静的她。
王乐还记得,他就这样一直默默的,偷偷的喜欢着那个陈默涵,从来没有对她说起过,只是十分快乐又十分痛苦的享受着这暗恋的滋味。
他也曾经幻想过种种跟陈默涵的各种将来,比如偶然邂逅,不期然的发现双方互相喜欢,然后公开交往;又比如突然发生了什么大地震,自己奋不顾身的过去救下陈默涵,然后陈默涵因此感动,转而知道了自己的感情,喜欢上了自己……这样的幻想太多太多了,可是直到他们双双高中毕业,互相踏上各自新的旅程的时候,这些幻想却一个都没有变成事实。
就这样沉默啊沉默,等王乐以还算优异的成绩考上上海外国语大学,而她则以当年理科状元的身份考上当年的北京医科大学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最后接触也就因此断开。
从此以后,两个人一南一北,再也没有机会能够见面。而王乐的这段初恋,也就跟大多数人的初恋一样,因为害羞害怕等一系列的原因,连花都没开,就在默默中消亡了。
@奇@想到这里,王乐不经意的在心底叹了口气,这才重新低下头,慢慢的收拾好自己的书包以及其他工具书,然后前后用了两趟才把东西完全搬到第一排的课桌上。
@书@等他把一些工具书之类一本一本摆放在桌子上,又把书包放在桌面之后,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转头对对自己的到来无动于衷的陈默涵微微一笑:“嗨,陈默涵,你好啊,以后就是同桌了,还请多多关照啊。”
@网@“啊?”似乎对王乐的突然问候没什么准备,陈默涵在略微一愣之后,就点了点头,“嗯,一起努力。”
说完,陈默涵不再理会王乐,而是继续低头看起了自己手头上的书。
看到她这个样子,王乐也只是微微一笑,因为他知道,这就是陈默涵,那个同样不擅长交际的陈默涵。
在王乐的记忆中,陈默涵的脸庞是模糊的,他只记得她很高、很瘦,皮肤很白、很嫩;然后记得她不爱跟人说话,但说起话来却很柔很轻,从来没看到她跟人吵架;还记得她不爱打扮,衣服一点都不鲜艳,经常是过时的,但一直很干净,而且走过她身边的时候,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好似兰花,又好似梅花般的幽幽体香。
也就是说,尽管陈默涵是王乐的初恋,但由于长时间不见面,其实陈默涵在王乐的脑海里,已经变得十分模糊了。或者可以这么说,陈默涵对于王乐来说,只是一段未曾开花的青涩记忆,一个青涩的,代表他少年时代的纯爱符号。
第【15】章 调座与初恋(2)
当然了,王乐也记得很清楚,在过去的历史上,王乐从来没跟陈默涵同桌过,俩人甚至连前后排这样的距离都没有过,整个高一期间,他的同桌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林志远。
而现在,林志远不再是自己的同桌,自己的初恋情人陈默涵却成了自己的新同桌,以至于能够让自己能这么近的靠近她,看到她,能够近距离的闻到她身上那股说不清体香……王乐明白到,历史已经因为他的重新到来而改变了,而这种改变么……真的很好,很不错。
想到这里,王乐重新转头看向了陈默涵,他打算好好看一看,这个曾经让自己魂牵梦绕的初恋女神。
一个经典的齐脖遮耳的五四学生头,轮廓精致的鹅蛋脸,如其名字一般的雪白皮肤,大大的眼睛,长长的,微微上翘的眼睫毛,还有那紧紧抿着的,颜色红红,让人真想咬上一口的小嘴唇……
就在王乐还在欣赏自己梦中女神的时候,发现陈默涵的脸蛋突然变红,然后又看到陈默涵突然转头:“你,你在看什么?”
“呵呵,没有啊。”王乐脸不红心不跳的笑了笑,随手指了指她手上的那本很厚的三十二开黄皮书,“我刚才在看你看书很用功,所以想看看你在看什么书。”
“是吗?”陈默涵微微一皱眉,低头看看自己手头的书,这才抬起头,把手中的书往王乐这边一放,“呶,既然你想看的话,那你就看看吧。”
“呃……”接过书的王乐苦笑一下,看了一眼脸色重新变白的陈默涵,这才低下头装作很感兴趣的翻了翻书,“嗯嗯,很厚啊,还有很多题解。”
“这是《高中数学解难》,”看见王乐在翻书,陈默涵在一边轻轻的说,“里面有很多关于数学难题的解答,也有很多难题,比老师讲的要难多了,总之这书挺不错的。”
“这个,是,是吧。”王乐又翻了翻,然后点头笑了笑,重新把书还给陈默涵,“果然不错,嗯,相当不错。”
“如果你想要的话,可以去新华书店里买,”拿回书的陈默涵继续说,“那里有得卖,我就是在那买的。”
“嗯,我知道了。”王乐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过身子,长长呼了口气。
开玩笑,他前生最讨厌的,就是数学!更不用说现在了。
很快的,陈老师在进行了一番座位大调整之后,终于不再给人调换座位了,而是下令放学,不过在她宣布放学之后,却又单独把王乐跟陈默涵叫到了办公室。
等王乐跟陈默涵都跟着陈老师去了办公室之后,陈老师这才温和的对王乐道:“王乐,你知不知道我让陈默涵跟你同桌的意思?”
“鬼才知道,反正你不可能是要我们俩搞对象。”王乐暗自腹诽了一番之后,这才轻轻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王乐啊。”陈老师语重心长的道,“你最近成绩下降的也太不像话,一下子就从二十三名下滑到三十九名,我们班才四十四名同学啊,你这是垫底了你知道不?”
“知道……”
“唉。”陈老师叹了口气,“本来呢,你现在的这个成绩,是不应该让你坐这第一排座位的,不过我觉得你本来就是个潜力很不错的学生,这一次学习成绩突然下滑,肯定是非常态的。因此呢,我才临时决定把你调到第一排来,就是为了一来方便你学习,二来则是方便老师看着你,这都是为了你好,你明白么?”
“……明白,谢谢老师关心。”王乐连忙低下头,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对不起老师,我错了,给您丢脸了。”
“这怎么是给我丢脸呢?学习可是你自己的事情啊。”陈老师摇摇头,“经过昨晚的家访,你的情况我也大体摸了一下,我知道你暑假那段时间曾经玩很长时间,很正常,毕竟中考结束了,没有作业压力了么;然后呢,这刚开学不久,又是军训又是熟悉同学之类的,你还没完全收心,这也都可以理解;总之你的学习成绩下滑,我一点都没觉得奇怪,其实很多同学考上高中后,都有过这么一段适应时间。不过呢王乐,你现在不是个什么都不懂还需要人照顾的初中生了,而是一个即将迈入成人的高中生了,作为一个高中生,做任何事情,你都需要三思而行,而你的这学习呢,也一定要明白学习是为了你自己的前途,是为了自己的将来,你必须自己喜欢学习,爱上学习,你懂么?”
“呃……”
“你现在不懂没关系。”还没等王乐说话,陈老师就继续道,“你现在不懂,老师还可以教你懂,但老师不能永远这样教你,毕竟你现在已经不是孩子了,你明白么?”
“我……”
“你听我说完,”陈老师摆了摆手,没让王乐说话,继续教育道,“所以说呢,你现在成绩下滑,还可以理解,但重要的是以后,你以后可千万不能再这样了,必须抓紧把学习成绩提上去,这样你在学习的长征路上,才会不落人后,将来冲刺的时候,才会更轻松点,知道么?”
“……”王乐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并且突然感到很无语。
“正所谓找到问题,解决问题,你现在知道自己的错误了,这就好办了。”看到王乐点头,陈老师很满意,继续说道,“你应该也知道,学习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万一要是退步了,再要赶上可就要千难万难。因此呢,为了让你早日把成绩提升上去,你就要加倍努力,要内外因结合,你说对吗?嗯?”
“……”
“说话啊你?”
“呃,说话,说什么?……哦,是的,没错,我觉得老师您说的太对了。”王乐连忙点头,“其实我自己先前也在迷茫着呢,而听了陈老师您的一番话,却顿时让我有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陈老师,我一定谨记您的教诲,抓紧每一分每一秒,以后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一定要努力!一定要奋斗!以后争取考上好大学,做社会的栋梁!”
“呵呵,这样就好。”听到王乐这么说的陈老师笑着点起了头,“我早说了,你是个潜力很不错的好学生,现在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那就还有希望。不过呢,目前你成绩下滑太厉害,我觉得光靠你一个人努力还不成,或者说成效太慢,所以得有个人帮你。”
说到这里,陈老师一指陈默涵:“那,陈默涵同学你应该知道,是我们班学习最好的同学,一直都是班级第一,在年级的排名也没落过前三名过。我特别让你跟她一起,就是为了能让她带一带你,帮你早日提高学习成绩。所以你可要珍惜这个机会,在今后的日子里努力上进,不然的话,我可是要随时把你掉回去,甚至掉到后排的哟。”
“是,我明白。”王乐连忙点头,“我当然知道老师肯定是为了我好,多谢老师栽培。”
“你啊。”陈老师笑着摇头,“总之今后你跟她同桌,平时有什么不会的就问她,多跟人学习,也好早日把成绩提升上去。王乐,你可不要辜负了老师对你的一片期望哟。”
“是,一定,一定!”王乐连忙点头。
看见王乐这样态度诚恳,欣慰的陈老师又看向了陈默涵:“陈默涵,我的话你也听到了,我问一下你,你愿意帮王乐同学提高一下学习成绩么?”
“唔,我没问题。”陈默涵不无可否的点了点头,转头看了看王乐,又扶了一下眼镜,“不过我认为学习的提高关键在于个人的努力,我只能给他提供一些解题或者解惑,比如他有问题可以问我,但具体能提高多少,还得看他自己,毕竟内因才是主要的。”
“呵呵,好,说的对!”陈老师再次笑着看向王乐,“王乐,你都听到陈默涵说的了么,怎么样,你有没有信心在期中考试之前把成绩提高上去?”
“有!”王乐故作激昂状,他知道,现在他就应该这样,不然就太不上道了。
“很好。”陈老师笑眯眯的点点头,“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嗯,王乐同学,我很看好你哦,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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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未曾参加的运动会(1)
又是一个自然醒,当然,周围环境依然也是没有改变,这世界还是1990年。
看着身上的被子,再看了一下床边椅子上的衣服,王乐知道肯定是自己老爸看自己睡着了,就悄悄帮自己弄上床睡。嗯,记忆中,前世老爸还没出车祸之前,他就经常这样。
微微的感叹过后,王乐就不再想这些了,所谓的亲情,他今后应该还有大把的时间去享受,用不着这样时不时的感动了。
刚想回头继续睡,可王乐忽然想到今天学校有个运动会,于是王乐这就迅速的起来穿衣,又迅速的刷牙洗脸。等忙完这些之后,看看时间七点多了,已经来不及吃早饭,这就跟老爸要了两块钱,急匆匆的跑出了门。
这时代的一中周围还没有太多沿街出租房,就是一圈高墙围着,然后有前后两个门,也就是大门跟后门。而没有沿街出租房,自然也就没有小商铺,不过,虽然没有固定商铺,但是街道上却有许多流动小贩,可以卖各种各样的东西,比如瓜子,五毛钱一茶缸。
现在是早上,那自然就是以早点居多,而这时期的早点虽然样式并不多,但豆浆豆腐脑火烧包子都是有的,价格也是超级便宜,也都是几毛钱的数。
当然了,这时期还没有取消粮票跟菜票,不过九零年的时候,如果你不用粮票的话,单纯用钱也可以买得到粮食跟小吃,就是贵一点而已,毕竟国家物质已经比较丰富了不是。
这时候的东西也极便宜,肉包子两毛钱一个,浓豆浆一毛五一碗,王乐吃了六个包子,喝了三碗豆浆,总共花不到两块钱。就在王乐打算再要一碗豆浆喝的时候,便听到对面的学校传来一阵运动员进行曲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王乐知道学校的运动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于是迅速的付了两块钱,零钱也不要,这就急急忙忙往学校赶。
“王乐!”就在王乐刚跑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忽然看到林志远在一边叫自己。
“大林子啊。”看着这个脸上依然笑嘻嘻,手边还提溜着小马扎的林志远,王乐眨了眨眼,“叫我干嘛?难道是换了位子舍不得我?”
“切,孔雀开屏,不知廉耻!”林志远先撇撇嘴,然后又上下打量了一下王乐,“我说,今天看比赛,你就这么轻装上阵?带马扎了么?”
“马扎?”王乐先是一愣,这就一拍脑袋,“哎哟,忘了。”
“嘿嘿。”林志远听到这里继续笑着道,“小乐子啊,你可真是够可乐的。那,这马上就要集合了,你是打算回家拿,然后迟到受罚呢,还是就打算这样进去,然后坐在地上让蚂蚁咬屁股?”
“我哪个都不选。”王乐笑着摇摇头,“我还有一个办法,回教室拿板凳,然后,我把板凳横过来当马扎就是了。”
“真没意思。”显然林志远也知道这一招,而发现王乐很快就反应过来,只好摇摇头,“算了,快进去吧,对了,你带零食了么?”
“零食?”王乐眨了眨眼,又摇了摇头,“没带。”
“那精神食粮呢?比如说小说?”
“也没。”王乐再次摇头。
“你不会告诉我,你真就这么什么都没拿的轻装上阵来了吧?”林志远皱着眉头看向王乐,“那这一整天的时间你怎么熬?”
“这个……”王乐终于明白林志远说什么了。
是的,这个时代的学校运动会其实相当枯燥,或者说大部分都是枯燥的。可就算是枯燥,学生也必须来,因为这都是强制性的,除非有特殊理由,否则不能不来。
这个全校运动会要持续三天,尽管除去星期天之外,星期一跟星期二也都不用上课,但有所得就有所失,那就是你在不用上课的同时,你必须乖乖的呆坐在操场上,除了上厕所之外,哪儿都不能去。
可以想象一下,在空旷的大操场上,大家都必须暴露在大操场上接受日光沐浴,那将会是怎样的一种难熬啊。
所以,为了能熬过这段时间,学生大都是带着遮阳帽跟小说杂志过来,这些东西一来可以遮阳,二来可以打发时间。简单说呢,就是操场上运动员比赛他们的,下边学生玩自己的。而看小说跟听随身听,往往就是同学们此时最经常干的事儿。当然了,除此之外,大家再顺便交头接耳聊个天,另外再吃点零食,也算一种乐趣。
不然的话,大家为啥那么期待运动会啊,难道真的是热爱学校的体育事业?
“呵呵,没事儿。”想到这里的王乐笑着摇摇头,“我家跟学校近,中午休息的时候我可以回去啊,到时候再拿板凳跟小说回来就是。”
“那你今天上午咋熬?”
“这个么……”
“算了,看你可怜。”说到这,林志远从身上的布书包上拿出一本三十二开的,外面封皮是《高中语文阅读》的书,悄悄递给王乐,又压低了声音道,“呶,我这还有本《鹿鼎记》二,你拿去看吧。仔细点,别让老师发现,更不许借给别人看,要万一被发现了,你该明白了,不许说是我。”
拿着这本表皮是《高中语文阅读》,内里却是《鹿鼎记》的书,王乐一阵唏嘘,心想这果然是这个时代偷看武侠小说的特色啊。
“放心吧。”王乐微笑着收起书,“万一被抓,呵呵,先不说咱的关系,这看课外书的规矩俺懂。”
等跟着林志远进了学校,王乐先来到班级,然后在老师的带领下去小操场集合,最后再来到已经布置好的大操场制定区域坐好,等待运动会的召开。
在这里要说一下,1990年的渤海一中虽然是个重点中学,论设施已经是全市第一,但就算这样,学校的设施也一样说不上多完善,最起码就没有自己的室内大礼堂,所以一旦有这种全校性质的活动,都是在大操场举行。
一中这时候有两个操场,一个大的,一个小的,两个操场都是紧挨着的。所谓的小操场,不过是指紧靠着教学楼,地面是红砖而已,而大操场呢,就是黄土加炉渣的地面,比较粗糙点。
一中现在的格局布置也相当简单,就是一圈高墙把一片地圈起来,然后里面就是学校用地了。
在高墙之内的中间部位,有两排五层楼高的教学楼,一个初中部,一个高中部,另外边缘地带还有一溜平房,那就是学校的教师宿舍以及学生食堂。
老师宿舍之后是一排二层小楼,那里就是住校的学生宿舍,再过去就是学校浴室、锅炉房,一个小厕所,而大厕所则在小操场上。
也就是说,整个一中只有两个厕所,大厕所主要针对上学的学生,小厕所主要针对老师以及住校的学生。
总之,呜殃呜殃的来到操场坐好,又呜殃呜殃的等着节目开演,直到临时搭的台子上那大喇叭发出一阵喂喂的声音之后,大家才在各自班主任的镇压下安静了下来。
1990年渤海市一中的第一届学生运动会,那个王乐前生由于父母突然双亡,而没有参加过的运动会,即将开始了。
第【17】章 未曾参加的运动会(2)
大家来到操场上之后,首先自然是听教导主任说话。
教导主任的话倒是不多,主要是起个抛砖引玉,引出校长老人家出来讲话,简单说,他就是个马前卒,自然不能喧宾夺主的乱说废话。
教导主任说完,然后就是校长讲话了。
一中现在的校长姓张,叫张正林,五十来岁,人长得比较瘦,常年带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穿着灰色的中山装,脸上还总是带着笑容,一副很和蔼的样子。
张校长据说是老教育家了,早先是个中学老师,校长这个职位是他一步一步熬出来的,当然,以他的年龄来看,一中校长可能就是他人生中最后一个高峰了,再要进步是千难万难了。
王乐还记得,张校长跟自己的父亲似乎还都认识,好像自己当年能上一中,就是老爸走了校长的关系才进去的,不然,以当年自己的初中考试成绩,估计是进不了此时还是实行全市统一招收学生的一中的。
当然了,就算是王志国跟这个张正林有认识,但王乐其实对张校长却很不熟悉,这一方面是因为王乐本身就对这些人际关系什么的不太擅长,过去身为学生也不太关心这些,另外一方面呢,则是他前生父母双亡后,就一直心情低落,对这些也就更加不会在乎了。
所以说,张校长为人究竟如何,王乐其实是两眼一抹黑,不清楚,但总之王乐现在还知道一点,那就是张校长不愧是能当校长的人,说话够长够啰嗦,这从他的演讲就看得出来。
张校长的讲话无疑很长,他先从党的建国大业开始讲,又从建国大业讲到老一辈革命先辈的英雄事迹,再从英雄事迹讲到四个现代化的重要性,接着又说青少年的体育事业对建设国家精神文明的促进作用。
等说完这些,他又说起了中学生应该遵循什么,要做什么,以后要怎么做等等等等。总之他啰啰嗦嗦说了半个多小时,那叫一个长篇大论,搞得大家愣是听了后面忘了前边,满心郁闷还得装的很有兴趣的样子。
等到校长终于讲话完毕,大家在老师的带头下开始鼓掌的时候,王乐这才一边鼓掌一边看着正在台上抹汗的张校长感叹道:看来这领导干部开会也不容易啊,每次都要这么一番长篇大论,没有个好体力还真坚持不住,的确是对国家的体育事业有一个良好的促进作用啊。
讲话完毕,就是开幕式了。
开幕式首先就是操场上一溜打红旗的人开道,后面是校乐队敲锣打鼓的跟着,再然后就是各个班级的运动员入场,呃,也就是绕着操场转圈。
最后,全体运动员都走到台子前面排好方阵,然后全体师生一起起立,高唱《义勇军进行曲》,顺便升国旗。然后国歌唱完,大家重新坐下,这开幕式就算完了。
好不容易折腾完,下面看比赛的学生就轻松了,因为接下来的比赛对学生就没啥吸引力了,他们可以自己在下面看小说听音乐,兼聊天吃零食,痛痛快快的放松一下了。
操场上的比赛就这样一个接一个的比,学校的大喇叭也不断的报道比赛进程,大家呢,也就自顾自的在下面玩自己的,只有轮到自己班级运动员参赛的时候,大家才一起站起来,然后朝比赛方向嗷唔嗷唔的吆喝加油,算是给自己班级同学打气。
一旦自己班级学生比赛结束,班里同学再次坐下来,继续该干嘛干嘛。
学校运动会,就这样在此起彼伏的加油嗷唔声中进行着……
百无聊赖的翻着这表里不一的《鹿鼎记》二,已经看过无数遍的王乐显然对此有些厌倦,转头一看,发现旁边的林志远正一边戴着耳机听随身听,一边全神贯注的看小说。
说起来,虽然他跟林志远已经不是同桌了,但是这种场合其实没那么严的规矩,大都是遵循自愿坐的原则,所以王乐又跟林志远坐在一起。
总之呢,看林志远这么逍遥,王乐感到一阵不满,于是干脆用胳膊戳了戳他:“林志远。”
“干嘛啊。”林志远拿下一个耳机,“啥事儿?”
“哟,新买的随身听?”王乐指了指他手边的音色随身听。
“当然。”林志远笑了笑,“老爸给我新买的,索尼的。”
看他这么臭屁的模样,王乐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知道他的这种自豪感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90年随身听单放机已经开始流行,不过这时候的随身听还比较贵,一个普通点的国产货单放机都要三四百块钱,一般人家是舍不得买的,而如林志远手头这种超薄的索尼随身听,没有个两千大元就别想,一般人更是可望不可即的。
两千元啊,在这年月可绝对是巨资,一台大彩电,这时候也就一千来块钱,一台空调,这时候才不过卖八百多。
好,不说物价,就说现在的平均收入吧。远了不说,就以渤海市当地来算,就以王乐的父亲王志国来说。王志国现在是国家的机关干部,是广播局副局长,副县级待遇,他这个情况,每个月正规的收入大概也就一百五十来块钱。月收入一百五,这在渤海市来说,已经是收入很高的阶层了,其他一个国营大型工厂的工厂车间主任,月工资也才就六七十呢。
也就是说,两千块钱,要按照王志国正常收入算的话,恐怕他不吃不喝得攒一年半,而要是一个两口都是机关干部的家庭去正常攒钱的话,平时省吃俭用,也得起码三四年才能攒出两千块!
然而两千块对普通人可能很多,但对目前的林志远一家来说,还算不上是一个大数。
这林志远的父亲叫林大志,是个在八十年代就开始下海的个体户,他当时的买卖,就是去南方倒腾衣服裤子袜子电子表之类的东西回北方来卖,这在当时是利润相当高的而一个行当,也就是俗话说的倒爷一族。
由于他下海较早,富裕的也早,是渤海市早期的万元户之一。目前他已经在渤海市开了个名叫大志的贸易公司,专门搞贸易,手头少说也有个十万八万的。这年头的渤海市,能有十万的身家,已经是了不得的大富豪了,要知道这时候在渤海市,万元户也依然是稀罕物呢。
不管怎么说吧,林大志是个大款,作为他儿子的林志远呢,自然也是手头宽快。要不是这年代的中学校园还不流行攀比富贵的风气,这林志远早就在学校成名了。而要到了后世二十一世纪,他这就是标准富二代,绝对身后一大票拍马屁的小弟跟着,还有一群的青春美少女上赶着的去抛媚眼。
“哟,还是索尼的啊,高档货。”想到这里的王乐对林志远笑笑,“喂,这么高档的东西,能借我听听不?”
第【18】章 锅巴,要太阳的!
“你要听?”看到王乐点头之后,林志远很豪爽的拿下耳机递过随身听,“呵呵,要搁别人,我肯定不让,这东西老贵的,不过咱俩谁跟谁啊,你要听,我这当然木问题了。呶,拿去吧,不过你可得小心点,这是日本原装货,怕摔。”
“明白明白。”王乐笑呵呵的接过来,“我拿他当宝贝一样总成了吧。”
“我不是信不过你,只是我老爸说这个很贵,要我小心点听,要弄坏了,他会打我屁股的。”林志远跟着道。
“好了,我知道了,”王乐一撇嘴,“总之为了你的屁股,我保证不弄坏,行了不?”
“嘿嘿。”林志远摸了摸头,接着他又凑过身子,“对了,这东西有点复杂,我教你怎么用。嗯,其实这东西带有自动翻带功能,可以一口气听完一整盘磁带的歌,不用手动拿出来翻带呢。你看,这就是自动反带的按钮,按这个可以实现自动翻带功能,然后播放按钮是这个,这两个是快进快退的按钮,这是录音按钮,这是……”
“好了好了,我知道怎么用这东西。”王乐笑了笑,对林志远摆摆手,“统共就这么几个按钮,再说我又不是看不懂英文,你真当我小学生啊。”
“好吧,那你听吧。”林志远再次一笑,“对了,你别用扬声器,戴耳机听吧,这耳机立体声的,音质可好了,效果绝对震撼的。”
看见林志远一脸献宝的样子,王乐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然后就听话的戴上耳机,这就按下键听了起来。
嘿,别说,音质还的确不错,是立体声,尽管比不过后世的CD唱片,也不如MP3,但在这年月能有这个效果,真的很厉害了。唉,不得不说,小日本做这些东西的功夫,真是一流啊,有些东西你不服不行啊。
感慨完随身听之后,王乐这才注意起里面放的音乐,发现里面播放的歌曲竟然是小虎队的歌!
不错不错,小虎队啊,还真是够怀念的说。
王乐记得,这时候正好是小虎队的歌开始在大陆流行的年月,不过九零年的时候,小虎队过来大陆的歌,几乎全都是盗版的录音带录像带,正版音乐少之又少。这里面的原因除了大陆南方一带的盗版业开始猖獗外,还因为国外唱片公司现在还没有一个进入大陆市场的,大陆的唱片录像带等行业,不管是制作也好发行也罢,目前还是国有唱片公司垄断的局面。
小虎队第一次来大陆演出,王乐记得是91年,也就是明年,那时候飞蝶唱片著名经纪人苗秀丽带着小虎队第一次进入大陆,以参加赈灾义演的名义,第一次开展两岸音乐人的合作,也为小虎队在大陆举办了第一场演唱会,结果立刻引起了轰动。
为啥轰动了涅?还不是因为大家早先就从磁带上听熟悉了他们的歌,又在电视上见过了他们的人,这会儿见到真人,气氛绝对不一样,可不就轰动了?可问题就在于,大陆同胞听的磁带,看的录影带,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盗版!如果没有盗版,大陆居民百分之九十以上都不可能认识那什么小虎队。
所以说,盗版的威力无穷啊,这时候不是流行一个说法么,说卖毒品不如搞盗版,说的就是搞盗版的利润跟贩卖毒品差不多,但贩卖毒品要枪毙,搞盗版被抓住了,顶多是个罚款,所以很多毒枭后来都转行搞起盗版了。
其实说的也是,不说录像带,单说这录音磁带吧。这时候一盘盒式磁带零售价最少都要十块钱,零售价是十块钱,那这盘磁带的成本是多少呢?咱们可以来算算。
首先因为是盗版,不用交版权费,这一块儿最大的成本就没了,然后一盘空白磁带的成本才一块五左右,加上制作成本、包装成本等费用,一盒包装精美的录音带出来,成本顶天三块钱。然后又因为是盗版,也不用缴各种各样的税,制作完毕直接就可以拿去卖。就算大批量搞批发,批发价最少也得六块,一盘磁带毛利润起码赚一倍,这利润得多高啊?单纯从利润率来说,这不就跟贩卖军火毒品差不多了么?风险率还低的多。
当然了,这时期的录像带磁带的盗版利润还算差的,真正的盗版黄金时期,还应该是VCD开始兴盛,到了95以及96年的时候,盗版VCD光盘,那才真的是一本万利的行当。
怪不当的后来人都说,后来的毒枭都改行搞盗版了,就因为中国大陆的盗版利润太大了,国家对盗版的打击力度又低,结果就是让盗版在中国横行,当然了,这种盗版也击碎了中国本来就脆弱不堪的唱片业,可以说中国本土流行音乐在度过九四、九五、九六年这几个黄金岁月之后,九七年开始,中国大陆的流行音乐就全面走下坡路,基本一蹶不振了,而这最大的原因,就是盗版横行,让唱片销量巨减。
就因为后来盗版猖獗,加上互联网崛起,唱片业整体开始萧条,大陆的流行歌靠卖唱片已经基本不赚钱了,那时候许多歌手大都是靠唱片销量打名气,实际却是靠广告、拍电影、拍电视以及走穴搞演出混饭吃。也就因为这样,这才一个二个这时期成名的名歌手相继没落,比如那个陈琳,不就因此抑郁了,进而跳楼自杀了么。
王乐记得等到后世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中国唱片业第一经纪人苏越曾经在后世说,中国大陆的唱片工业,先天就不足,无论政策扶持还是唱片业大环境,都对本土流行歌曲发展不利,加上国外流行音乐的围追堵截,让中国内地的流行音乐一直就没有真正发展起来,九四到九七年那短本土流行乐的火爆时期,只是一阵虚火。
正是本地音乐发展不起来,再加上盗版横行,这才让外来的什么港台流行歌曲以及后来的日流寒流在中国大陆横行无忌,然后这些外来音乐的横行,再次冲击大陆本土的音乐文化,而面对这种廉价的国外音乐文化,中国本土音乐就只能是节节败退,然后苦苦挣扎。
“盗版啊,果然是双刃剑,在便宜拿来对方东西的时候,也限制了自己的发展,特别是对一些刚起步的文化产业来说,更是一种灾难。”想到这里的王乐暗自摇摇头,连耳中的小虎队流行歌都听不清了,因为这个时候的王乐,已经因为这些,而想到了更深远的东西。
王乐在想,也难怪后来的微软一开始就对中国的盗版睁一眼闭一眼,其实就是打算靠盗版冲击中国市场,打击中国的软件业,等后来全部占领中国操作系统的市场了,这才开始逐渐露出自己的獠牙。
好吧,就算不说中国的软件业,单纯说中国的电影跟音乐,中国的流行文化产业,后来又何尝不是在所谓欧美音乐以及日流韩流面前不堪一击,只能苦苦挣扎呢?为啥后来的许多年轻人都去哈韩哈日哈欧美?难道只是因为这些人不爱国么?恐怕不是,这些事情归根到底,还是本土文化的抵抗力不足,还是盗版让外来侵略的成本变低,还是……算了,我想这些有啥用?这必须是国家政府部门对这方面引起重视才行,可惜,后来等国家知道文化产业以及文化入侵这些个名词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王乐就这么听啊听,想啊想,越想越入神,慢慢的,时间就这样在王乐的无意发呆中溜走了。
“嘿,发什么愣呢!”就在王乐还在那胡思乱想的时候,林志远碰了碰王乐的胳膊,“中午了,你不打算回家吃饭了?不是还得回家拿马扎么?”
“哦!”反应过来的王乐连忙拿下耳机,又把随身听还给林志远,“没什么,想到一些不该想的东西……呶,给你,我这就回家去。”
“这就回去啊,那行,回来时候别忘了买两节五号电池!”林志远点了下头,“我的电池你一上午都把电用光了!怎么着也得你赔吧?要不下午我听啥?”
“哦,好吧,我给买。”王乐笑了笑,“保证下午给你两节新电池,行了吧。”
“顺便买点吃的。”林志远接着又道,“你听了一上午,给买点零食当补偿,不过分吧?”
“是,好,我买,买总行了吧。”王乐耸了耸肩,“你想吃啥?”
“吃啥啊,啥都行,你知道的,我嘴巴不挑。”林志远咧嘴一笑,“哦,对了,其他买啥都行,但是千万别忘了买我最爱吃的锅巴!记住啊,要太阳的,别的我不吃。”
“你这还叫不挑?”
“是啊,怎么了?”林志远眨眨眼,“恩,你这么一说,好像单吃锅巴会口干,那就再加瓶饮料……我只要雪碧,别的我不喝。”
“……好吧,我知道了。”看着林志远那貌似单纯的眼神,王乐无奈的点点头,“锅巴,要太阳的!饮料,要雪碧的!”
第【19】章 家和万事兴(1)
运动会的中午休息时间里,离家近的王乐迅速的就跑回了家,他的肚子早已经是饥肠辘辘了。
然而等王乐兴奋的跑回家,一进门就看见满地都是摔碎的玻璃渣子,还看到自己老娘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呜呜呜的哭泣,而他的老爸呢,则闷头蹲在墙角,一支接一支的抽着香烟。
看到是这个样子,王乐立刻就明白了,感情自己碰上了印象中自己父母之间那少之又少的家庭纠纷,也就是夫妻吵架。
“妈,爸,你们……”王乐嗫嚅的小声问起来。
“你说!”正在哭泣的沈秀云忽然又跳了起来,用手指指着王志国,“今儿个当着儿子的面,你就一五一十把你那些丑事都说出来,看看你还有脸没脸!”
“什么丑事!”王志国也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愤愤的把香烟扔在地上踩灭,“没有的事儿,还有,你别整天在这胡说八道的瞎嚷嚷,丢不丢人啊你!”
“丢人?你都敢出去搞破鞋了,你还怕丢人?”沈秀云说到这里哇的一下又哭了起来,“我告诉你啊王志国,其实你跟那小狐狸精的事情我早就听说了,只不过以前我一直没抓到现行,又想给你留个面子,想等你自己说,一直就不提这个。哼,现在你是越来越过分了啊,都,都搂搂抱抱在一起了你!王志国啊王志国,你说说你,你是不是不要脸?啊?你说,你现在才当上这个副局长多会儿啊?啊?这才多大点官啊,你就得瑟的不轻,立刻就学会搞破鞋了你?怎么着,是不是还想来个齐人之福?是不是打算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啊你?”
“一派胡言!”王志国怒气冲冲的抬起了手,“你再胡说,我,我抽你我!”
“打!你打!你使劲儿打!”沈秀云把脸迎过去,“有本事你就往这儿打!打的不重你不是爷们!”
“我,我……”王志国我了半天,最后还是把手放下来,又长长叹了口气,“唉,你真是,疯了你!”
看见王志国放下手,沈秀云立刻就上前使劲的捶打王志国的胳膊跟后背,同时还嚎啕大哭起来:“我是疯了,疯了!都怪我当年没长眼,看上你这么个陈世美啊我!呜呜呜……王志国,你这个没良心的!当年,啊,多少人追我,啊,我谁都没看上,就看上你这么个穷小子!哼,后来要不是我死乞白赖的求我爹,让我爹去找了已故的邵局长,让他多帮你,你能爬的这么快?要不是邵局长跟我爹关系铁,他……”
“够了啊!”王志国一把推开沈秀云,把沈秀云推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接着对她大声道,“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想怎么的?本来都没有的事儿,你偏要闹出事儿……还有我告诉你,我今天能到这个地步,都是我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谁也不靠!”
“还谁也不靠!”停住脚的沈秀云一边抽泣着擦眼泪,一边不屑的道,“就你?就你一个乡下的农民?哼,别以为上了个大学就多厉害,也别以为会写点文章就多能,要不是当初我爸帮你说情,要不是邵局长他……”
“不可理喻!”王志国突然愤愤的一甩胳膊,打断了沈秀云的唠叨,然后在她一愣神的功夫,这就要迈步离开。
“你走,你使劲儿走!”看着王志国离开的背影,反应过来的沈秀云使劲的吼道,“去找你那个小狐狸精吧,有本事你就别回来!”
咣当!王志国已经狠狠地把大门给关上了。
看着王志国真的走了,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沈秀云这就一下跌坐在椅子上,先是啜泣,慢慢慢慢的,等发现王乐静静在一边不吭声的时候,这就开始嚎啕大哭了起来:“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找了个爷们不要脸,现在刚当上个芝麻绿豆的小官,这就要找小的了!呜呜呜,儿啊,你可不能学你爹啊!呜呜呜,王志国你个不要脸的,看见邵局长走了,你,你就要翻天了,要当陈世美了啊,你就要欺负我了你!呜呜呜,你个不要脸的,呜呜呜,搞破鞋,呜呜呜……”
“呃……”看到自己老娘这个样子,王乐只好苦笑了下,然后又快步上前,一边掏出手绢给自己老娘擦眼泪,一边轻声安慰,“行了妈,别哭了,来来去去不就只有我看么……对了,这到底怎么了这是?”
“乐乐啊!”看见王乐过来安慰,沈秀云一下就抱住了他,“你爹他要当陈世美啊,呜呜,他要抛妻弃子啊……”
“好了妈,快别哭了。”发现对方根本就说不出囫囵话,王乐皱了皱眉,轻声问道,“妈,你跟我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呜呜呜,不要脸啊,真不要脸啊……”沈秀云依然是哭得稀里哗啦,根本就说不清是什么事儿。
“唉。”微微叹了口气,王乐悄悄的把沈秀云从地上扶起来,又让她坐下,等沈秀云哭的差不多,这才倒了一瓷缸的白开水,又放了点盐进去,然后开始顺着她的口风安慰起来,“妈,您也是大学生,不能跟那些农民那样没素质。来,先喝点水,歇歇劲,我这就去找我爸回来,弄清楚这到底是咋回事儿,行不?”
“别去找那个没良心的!”沈秀云突然又发怒道,“让他走好了,让大家都看看,他是怎么个狼心狗肺法!”
“妈!”发现自己老娘有些魔障,王乐只好提高了声音,“先别说气话了,事情我这都还没搞明白……不管怎么说,老爸他也是你丈夫,咱也都是一家人,你这样闹,没得是让外人笑话咱啊。你说,人家笑话咱们家,你脸上就有光么?”
“我,他……”被自己儿子这么一说,沈秀云先是一愣,接着又捂住了脸,呜呜呜的继续啜泣起来,“那,我,我怎么办……我,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呜呜呜,我,我把一切都给了他,全心全意为这个家,我,他,他怎么能这么对我,他怎么敢!呜呜呜……”
“好了妈,别再哭了,喝口水吧先。”王乐再次端起那杯淡盐水,“妈,咱先别哭了好不?哭多了伤身啊,这样可就不漂亮了。科学上说了,这样哭容易老。”
“臭小子!”大概是王乐后面那句话让沈秀云有了点意动,只见她用衣袖擦了擦眼泪,一边接过王乐手中的淡盐水,一边道,“跟谁学的,这么油嘴滑舌,而且还没大没小,竟敢跟我这么说话。”
“嘿嘿,有句话不是说么,悲伤的女人都是小孩儿么。”王乐故意笑嘻嘻的道,“您刚才那样,可真跟赌气的小孩子没两样,所以咯,我就用哄小孩子的法子对您了,呵呵。”
“哼!”沈秀云斜着眼看了看王乐,拿过杯子喝了两口,之后她就那么拿着杯子,又轻轻叹了口气。
“妈,到底怎么回事儿?好像是老爸他……出轨?不对吧,老爸平时好好的,而且他也不像那种人,你,你真的都弄清楚了么?”
“哼,这还有个不清楚么?”沈秀云听到这里又激动起来,只见她把手中的茶杯重重一放,“我可是亲眼看见的!我,我亲眼看见他跟那个狐狸精搂在一起!这死没良心的,这还是我现在看到的,那以前我看不到的呢?哼,以前就有人说他们俩有暧昧,我还不信,现在我可是……咳咳咳……”
“妈,消消气,消消气!”发觉自己老妈气的咳嗽起来,王乐连忙过去帮忙拍打沈秀云的后背,帮着她顺气,等她顺过气来之后,这才道,“妈,世界上有很多事情眼见的也未必是真,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可千万不能妄下定论啊。你看,你要是这会儿就大吵大闹,万一事后发觉是误会,反而不是更加让彼此下不来台?那才是破坏你们这段婚姻的安定和谐啊。嗯,老妈,你还打算跟老爸过不?”
“我,我……哼!”
“那就是了!”看到沈秀云这么说,王乐连忙笑着道,“既然还要一起过,那就应该好好说话么,起码给老爸个面子,他好歹也是个副局长不是?男人不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么,你得支持他呀。”
“唉,行了行了,你不用跟我在这耍贫嘴了。”沈秀云突然摇了摇头,接着又擦了擦眼泪,“臭小子,这么会说……去,找你爸回来,都大中午了,也该吃饭了。”
“唉,好的。”看见老妈这么表态,王乐立刻笑着点点头,这就迅速的走出家门,到处寻找起了自己的老爸。
第【20】章 家和万事兴(2)
王志国其实并没有走多远,因此王乐跑出去没一会儿,很快就在路边找到了正蹲在地上抽闷烟的老爸。
看到这里,王乐慢慢的走过去,然后轻声唤了一声:“爸!”
“哦,乐乐啊。”看到自己儿子过来了,王志国点了点头,然后慢悠悠的站起来,把烟头踩灭,这才使劲挤出了一个微笑,“那个,刚才没吓着你吧。”
“还没。”王乐笑着摇摇头,“对了老爸,这到底是怎么了?”
“没什么,吵架而已。”王志国笑了笑。
“吵架?”王乐皱皱眉,“可我妈说你……你不是打算离婚吧?”
“胡说八道,谁说要离婚啊。”王志国连忙摇头,“别听你妈瞎说,根本就没那事儿,你娘就是这样,多大点事儿都弄得惊天动地,别怕,啊,过会儿就好了。”
“不对吧?”王乐皱了皱眉,“以前从来没见我妈这样过,她这样……而且她还说你要抛妻弃子,说你要当陈世美,爸,早上不是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唉。”王志国叹了口气,深深的吸了口烟,又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子踩灭,这才幽幽的道,“这事儿,唉,怎么说呢,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王乐不满道,“再者说,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懂?别是你心里有鬼吧?”
“说什么呢,没大没小的。”王志国皱了皱眉。
“那你既然觉得没错,就应该坦白点啊。”王乐继续道,“你得先说服我,我才能帮你说服我妈啊。”
“这个……好吧,我说。”就这样,王志国叹了口气,还是一五一十把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事情很简单,就在今天上午,忽然老爸的同事李思慧过来找王志国,说过来请示几个问题。
尽管已经休息了,但是对于同事的求教,王志国还是很有耐心的去帮忙,就这样,两人来到了没有人的局长办公室,准备对一些问题进行一些探讨,然而王志国没想到的是,他老婆沈秀云也悄悄的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就在王志国跟李思慧进入办公室没多久,沈秀云已经来到了门边,透过门缝往里面瞧,这一看不要紧,一看就让沈秀云气炸了。
原来,当李思慧刚刚跟王志国进了办公室的时候,还没等王志国从档案柜拿出李思慧问的那个文件的时候,李思慧突然从背后抱住了王志国,而王志国呢,也就那么愣愣的站在原地,既没有躲开,也没有呵斥,俩人就那样站着,站着……
“我啥都没做。”王志国苦笑,“真的,当时我什么都没做,然后你娘就冲了进来,劈头盖脸给了小李几个巴掌,又踹了她几脚,把人踹哭了,她这还不算完,她还要继续上前打,我看不过眼,就过去拦着,结果她,她就,唉,后来我实在看不过去她在瞎胡闹,就死死的把她拉回家。回家后你娘还要出去,我拦着她不让,然后你娘就摔杯子摔瓶子,在家闹腾起来,你说这,这叫什么事儿?到底是谁不要脸啊,唉!”
说到这里,王志国又闷闷的蹲下身子,从身上掏出一支香烟,又拿出火柴点上,吧嗒吧嗒抽了起来,看起来好像自己是十足的委屈。
看到他这个样子,王乐先是暗自摇了摇头,这才慢悠悠的道:“爸,这件事情是你做错了。”
“我错了?”王志国诧异的抬起头,“我错哪儿了我?我什么都麽做我。”
“你错就错在你什么都没做。”王乐郑重的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其实在那个梁阿姨从后面抱住你的时候,你就应该立刻推开,而不是傻傻的站在原地不动,你这样不动,就是给了她继续的勇气,也是给你接下来的放纵开了一个口子。唉,如果我妈不是那个时候冲过去,你敢保证你接下来就不回过神反抱回去?”
“你,你,胡说八道!”王志国说完,立刻不敢看自己的儿子,又低头闷闷的抽起了烟。
“是不是胡说八道,老爸你应该自己明白吧。”王乐叹了口气,“其实在医院的时候,嗯,就是她来看你的时候,我就看出点苗头,只不过,没想到来的这么快……难道这就是所谓蝴蝶效应?”
“什么蝴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王志国继续闷声道。
“爸。”王乐再次叹了口气,也跟着蹲下,“你应该回去跟老妈好好道歉,不管你觉得自己错没错,先道歉。”
“凭什么!我又没错!”
“就凭你是男人!”王乐跟着道,“就凭她还是你老婆,就凭你现在是副局长!难道,你不想更进一步么?”
“……”
“爸,别的的什么咱就不说了。”王乐眼光闪动,语气越来越低“您现在才刚四十岁,就已经是副局长了,可以说前途远大,但盯着你的人也不少,你说,老妈为什么会跟踪你们?不就是以前就听到过点风么?那又是谁专门给老妈传这些呢,为了什么呢?”
“你是说?”
“我可没说。”王乐摇摇头,“但我知道一件事儿,那就是如果您生活作风有问题,您要继续往上爬就会很难很难,别说转正成局长了,甚至能不能保住现在的位子都难说。您说,现在老局长刚刚去了,您再出这个状况,那周围的人会怎么看你?组织上又会怎么想?”
“……”
“所以说,攘外必先安内,”看见老爸神色动了,王乐接着又道,“只有咱自己家里稳定了,外面的谣言才会不攻自破!这个么,老妈的脾气你既然知道是听风就是雨,还有那么点强烈的嫉妒心跟独占欲,那你就应该对症下药才是。”
“……”
“嗯,老爸,你不会真的为了一个女人,就抛下我妈,抛下我,然后抛下你辛辛苦苦爬上来的这份事业吧?你真的肯这么做?真的肯让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就为了个还不知道能对你好多久的年轻女人?值得么?”
“胡说八道!”王志国突然转过头盯了王乐一眼,“什么为了一个年轻女人就……我说了,没有的事儿!绝对没有!我可以对党章跟毛主席起誓!”
“别激动么老爸,没有那就最好不过了。”王乐笑了起来,然后他慢慢的扶着自己的老爸站起来,“那咱们现在就回家吧,去好好的劝劝我妈。嗯,这夫妻吵架么,就得床头打架床尾和,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才是,不然,就真出问题了。这俗话说得好啊,家和才能万事兴嘛。”
第【21】章 家和万事兴(3)
当王乐带着老爸回家,王志国又放低姿态一味的认错,并且赌咒立誓自己绝对没有负心,绝对不会当陈世美之后,这才让已经哭累了的沈秀云顺了口气。
这正应和了一句话,女人大多数都是个感情动物,要想让她和顺,一字记之曰“哄”。
接下来,因为有王乐故意在期间调节气氛,王志国跟沈秀云的这点小纠纷,很快就消失了个差不离,不过呢,眼看事情就有转机了,一件小事儿的突然出现,却又有打破这个安定和谐气氛的苗头了。
小事儿很简单,无非就是沈秀云事后让王志国想法把那个李思慧调走,不让她继续呆在广播局里。
“这怎么成?”听到这里之后,王志国立刻就皱起了眉。
“怎么不成?”沈秀云立刻提高了声量,“怎么,你还舍不得这个狐狸精,想要继续留在身边不成?”
“说什么呢,都说了不是。”王志国再次皱皱眉,接着摇摇头,“先不说无缘无故干嘛调走人,再说我目前也没有这个权力啊。我不过是个副局长,现在只是代理局长的职务,辞退人的权力,我还是没有的。”
“哼,你当我傻的。”沈秀云撇撇嘴,“那小狐狸精又不是正式在编,不过是个编外的,哪儿用走内部正常程序?你要真想调走她,现在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怎么就不好调?”
“话不能这么说。”王志国再次皱眉摇头,“小李虽然是电视台的编外,但她可不是个普通编外人员,她已经是市电视台的著名播音员,是台里播音室的顶梁柱,邵局长在的时候,就已经定了要让她转正了。所以啊,要是没有什么正式的原因,我真不能调走他。怎么,就因为你的吃干醋,我就得调人走?这,这不是乱弹琴么,影响多不好?”
“那……”
“听我说完。”王志国挥挥手,打断沈秀云的话,“你说说你啊,也念过大学,怎么就跟泼妇似的没事儿乱起哄?局里多大点地方,啊?最近出那么多事儿,大家本来就气氛紧张,今天让你这一闹,先不说我这脸面,哦,我回头接着就让人家走,那我成什么了?外人又怎么看我?”
“你做都做了,你还要脸?”沈秀云不屑的道。
“好好好,你厉害,我怕你了。”王志国摆摆手,“那就不说我这脸了……反正今天早都被你丢光了,我们就说点实在的……你说今天这个事儿,要是我真听了你的话……哼,你信不信,回头就会有人试坏,让我这局长当不成。”
“使坏?谁敢?”沈秀云听到这里轻轻皱了皱眉,“论能力论资历,邵局长走了后,除了你,还有谁能当这个局长?”
“那可没准。”王志国撇撇嘴,“破坏总是最容易的。就比如说,有人看我升官不顺眼,写个匿名材料一上告,嘿嘿,十有八九就能把我这局长升迁的事儿搅和黄了。你要知道,市委宣传部的部长老宋可是烦这种作风问题,总是把个人作风跟个人能力牵扯到一块儿,我要是在这时候出事儿,他还敢让我当局长?”
“那,那你就继续让那狐狸精呆在这?”沈秀云狐疑的看了看王志国,“王志国我告诉你,今天任你舌灿莲花,我也不让,总之你得给我拿出个章程来,不然……不然我跟你没完今天!”
“是,是得拿章程。”王志国点点头,“可这不得从长计议么,等我当了局长,那时候再慢慢来,慢慢调,也不迟不是?”
“还从长计议。”沈秀云再次撇嘴,“是啊,从长计议,长着长着,指不定哪天就长到床上去了。”
“够了吧!”听到沈秀云还这么说,王志国有些来气,“你怎么回事儿啊你?我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你咋还胡搅蛮缠?告诉你啊,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哼!”
看见沈秀云眼圈发红,王志国张了张嘴,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我说秀云啊,咱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孩子都这么大了,风风雨雨的,我啥时候让你操心的?怎么现在就这样对我不放心了?你说说,我是啥人你还能不知道?我多大?那小李又多大?而且我再怎么样,也不能找自己的下属当情人吧?”
听到王志国如此的温声软语,沈秀云跟着口气一软:“我……可是这人心隔肚皮。而且,以前是以前,谁知道你现在是啥样?就跟那《围城》里的方鸿渐一样,结婚前跟结婚后,哼哼,那能一样么?”
“说什么呢,那是小说,是电视,是艺术。”王志国皱了皱眉,“你啊,真是看电视看魔障了,咱这是生活,跟电视剧两码事儿。”
“艺术来源于生活。”沈秀云立刻反唇相讥,“我现在人也老了,脸也黄了,嗯,你是看不上眼了。嘿,那李思慧多好啊,年轻,漂亮,而且你们又是同事,整天在一起呆着的时间比跟我在一起还长!哼哼,你这么日久天长的跟那小骚蹄子在一起,能不动心?”
“当然!我向毛主席保证,我……”
“得了吧你,你可别动不动拿毛主席出来乱说,别真到时候折了福!”沈秀云立刻道,“我算看明白了,你们男人都一样,老了少了的一个德行!远了不说,就说已故的邵局长,哼哼,这次跟他一起车祸遇难的那个小赵,哼,他俩究竟啥关系,你敢说你不知道?”
“这个……”
“说不出来了?不敢说了?”沈秀云说到这里眼睛再次一红,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来,然后她一边擦眼泪,一边断断续续的道,“邵局长都那么大年纪了,他,他还那啥,你,你现在还算年富力强,又前途远大,你,你就……”
“妈!”王乐突然出声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老爸的脸上的筋已经是一跳一跳的,明显是强压着盛怒,而他也觉得自己老妈貌似有点陷入自我世界了,于是为了在事情继续向更坏的方向发展之前,提前开口了,“妈,这人跟人他不同啊,邵伯伯跟爸绝对不一回事儿,不能一概而论,你快别乱说了!”
第【22】章 家和万事兴(4)
“怎么不能一概而论!”沈秀云似乎有点钻牛角尖,丝毫没看出现场气氛有些不对,“邵局长那么大年纪都还知道啃嫩草呢,你老爸他能不想啃?还有那李思慧,|Qī=shū=ωǎng|她可是什么广播之花,这浪货,我早就知道她……哼哼,我记得了,怪不当的以前给她介绍对象,她总是推三阻四,原来,原来是早有人了……”
“好了吧!”王志国拍案而起,“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怎么就是蛮不讲理?沈秀云同志,我严肃的告诉你,你……”
“你什么你,你在外面搞破鞋,你还有理了你?”
“你说什么?你说谁搞……”
“爸,您先消消气,先坐下来!”看见父母吵得面红耳赤这就要打起来的样子,王乐大吓一跳,连忙站起来拦住老爸,又就对即将反唇相讥的老妈道,“妈,您也先消消火,听我说一句行不?”
“哼!”看到儿子这个样子,两个人都算有了个缓冲跟台阶,这才跟小孩儿一样,不约而同的坐下,然后扭过头互不想看。
“妈。”虽然知道主要矛盾点在父亲身上,但这个时候的主要突破点却在老妈这里,于是王乐就先向老妈开火了,“我说老爸跟邵局长不同,是有原因的。”
“不同?有什么不同?”沈秀云冷哼道,“男人还有不同的?除非那里割掉了,去当太监!”
“妈,别这么说么。”王乐笑着道,“这人跟人都会不同的,男人跟男人,自然也有不同。再者说,我说父亲跟邵局长不同,真的有原因。”
“原因?什么原因?”
“很简单,就因为年龄。”王乐笑了笑,“妈,你看,邵局长快六十了,就算他这次不出事儿,他这一届局长也是最后一届了,也就是说,这届干完他就得退休,没有再进步的可能了。你说他既然这样了,那还不趁有权的时候享受享受?所以呢,找个年轻的女人享受下人生,也是可以理解,但这事儿换到老爸这里就不同了。”
“我?我有啥不同?”似乎被王乐的话吸引,王志国也开口问了起来,混没有发现自己的这句话有些不妥。
“老爸你当然不同。”王乐笑着看向王志国,“老爸您今年才三十九,差一年才四十岁,这个年龄就能混到广播局副局长,又代理局长职务,在同年龄的人中,你绝对是出类拔萃了。”
“这个么,呵呵。”王志国淡然一笑,故作很不在意的摆摆手,“你这孩子,说事儿就说事儿,少拍你老子的马屁!”
“我这不是拍马屁,是在说事实啊。”王乐继续笑着道,“其实我的意思呢,是说您现在年富力强,资历合格,以后的前程可谓说远大,上升空间还有不少。特别现在老局长刚走,新局长位子悬空,您来代理局长职务,那么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您更要爱惜羽毛,断然不会为了一个狐……呃,是女同事,您肯定不会在这会儿为了一个女同事,而闹出一些绯闻什么的,以此来影响你今后的仕途。也就是说,您现在有老妈,还有我,不但事业有成,还家庭和睦,此时您怎么可能在这时候放弃我跟老妈,去跟一个都不知道是不是真心对你的年轻女人混在一起呢?您毕竟不是什么都没有的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您这身上,可是压着千斤重担啊!爸,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呢?”
“嗯,这倒也……”刚说到这,王志国突然反应过来,他连忙频频向沈秀云点头,“啊,对对对,就是就是!你看你,枉你也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见识还不如咱孩子!听到没,我怎么可能为一个女同事而放弃……不是,我压根跟她就没关系!”
“对啊老妈。”王乐笑着看向沈秀云,“其实您刚才肯定也是一时之间冲动了。其实您仔细一想,嗯,这个么,老爸这么有魅力,招女人喜欢正常。不过一个巴掌拍不响,只要老爸自己坚定立场,那不就得了么?你说老爸能不坚定立场么?他能抛下你跟我,抛下这个家,抛下他辛辛苦苦得来的这一切,去飞蛾扑火般跟一个编外的年轻女人搞在一起?不说别的,光戳脊梁骨他也受不了。嘿嘿,老爸要不是个老实人,您当年也不会哭着喊着想要嫁给他不是?”
“臭小子!”听到王乐这么说,沈秀云笑着打了王乐的额头一下,“什么我当年哭着喊着想嫁给他,谁跟你说的?胡说八道。”
“那还有谁?”王乐笑着指了指王志国,“当然是老爸了,老爸说,当年你非他不嫁,哭着喊着倒追他,他看你这么有诚意有恒心,被你感动了,这才勉强答应了你,嘿嘿。”
“好啊!”听到这里的沈秀云立刻双手掐腰,“王志国,你跟儿子都胡说八道什么呢?当着儿子的面,你今儿个说实话,当年到底是谁死乞白赖的追我?啊?你竟敢说我倒追你?”
“啊,这个问题么……”王志国愣了愣,看了看对自己眨眼微笑的王乐,再看看一脸怒气的沈秀云,终于笑了起来,“这个,说起当年谁追谁的这个问题么,很复杂,真的很复杂,这牵扯到国际国内的大环境。”
“少跟我那贫嘴,快说,当年到底谁追谁!”
“先别着急么,我不正在说么,其实当年……”
看着父母重新笑闹着打成一片,王乐在一边会心的笑了起来。
他知道,经过自己这么一番插科打诨,这个问题暂时已经解决了,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因为人的感情问题是很复杂的,变化也是要经常会发生的,所以要想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那还得从根源上着手。
想到这里,王乐透过窗户看了看自家院子里的葡萄架,他知道,这个问题的根源其实有两头,一头自然是自己老爸,暂时是没问题了,不过还有另外一头,而这另外一头的根源,那就是被誉为广播之花的李思慧。
“感情这东西,最是麻烦,得找个机会,也把那一头的火头也掐灭了才行。”王乐暗自想,“不然的话,随时都会死灰复燃啊。”
第【23】章 跟踪老爸(1)
午饭虽然因为父母吵架的事故而晚了不少时间,但因为王乐的及时插手,总算及时解决。
由于沈秀云因为生气而没有买菜,所以中午这顿饭,大家就只一起吃了个挂面,顶多是打了俩荷包蛋,放点酱油香油香菜之类的东西,就这俩鸡蛋,还都给了王乐。
不管怎么说,吃过这一顿简简单单的午餐之后,王乐一家重新变得和睦起来,甚至从表面看起来是这样。
吃过饭,王乐又想起还有运动会的事儿,特别是要给林志远买电池还有零食,于是就跟老爸要钱花,而王志国由于刚做了点亏心事儿,所以这会儿也就很痛快的给了钱,而且还十分大方,一次就给了张五十的。
五十元,在1990年,绝对绝对是大票了,能买好多好多东西。
“别乱买东西啊。”看着正要跑出门的王乐,大出血的王志国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道,“还有啊,天也凉了,可别买太多汽水儿喝,那东西都是色素,喝了拉肚子!”
“哦,知道了!”随口一应承,王乐这就拿着钱跑了出去。
“你刚给了他多钱啊?”看见王乐跑了,沈秀云在一边哼了声,“是不是张五十的?哼,你肯真有钱啊。”
“也不能这么说。”王志国嘿嘿笑道,“孩子懂事儿了,也该有点钱花了不是。再说他学校不是开运动会么,那就是个学生显摆的地方,要没点钱,他多没面子啊。”
“你就惯他吧。”沈秀云没好气的继续冷哼了一下,又指了指旁边的盘子,“愣着干嘛,还不快收拾桌子去!”
“得令~啊!”王志国哈哈一笑,这就笑嘻嘻的继续收拾起碗筷来。
且说王乐跑出家后,先去小卖部逛了一番,买了两节五号电池,又买了点糖豆、跳跳糖、巧克力糖、酸梅粉还有太阳锅巴等小零食,完后又买了四听易拉罐的雪碧,这才大包小包的带去学校,来到了大操场自己原先的位子。
来了之后,发现很多人已经在了,林志远也在,大家都聚在一起聊天。
看到林志远后,王乐先抛给他一袋太阳锅巴,“呶,太阳锅巴,够诚意吧。”
“嘿嘿,不错不错。”林志远接过太阳锅巴,一下子打开,先抓了一把锅巴放嘴里,然后一边嚼一边道,“嗯,味道不错,唉,我的雪碧呢?”
“切。”王乐撇撇嘴,又抛过去一听雪碧,“那,你的雪碧!”
“哈哈,雪碧,太好了!”接过雪碧的林志远眉开眼笑,先打开喝了一口,[奇+[书]+网]这才对王乐翘起大拇指,“辛苦你了,果然够哥们,嘿嘿。”
微微摇了摇头,王乐这就打算先坐下,可他刚要坐下的时候,他突然傻眼了,因为他——他忘了带马扎!
“你不会又忘了带马扎吧?”看见王乐瞅着地面干瞪眼,一边的林志远乐的连雪碧都喷出来了,“哈哈哈,笑死我了,你这么多东西都买了,就是把最重要的马扎没带,啊哈哈哈。”
“这有啥。”王乐送了耸肩膀,“没带我回去拿就是了,反正现在还有时间,我家跟学校又近。林子,把你车子钥匙给我。”
“又要我的车子?”林志远指了指自己,“真败给你了,你不会问你老爸买一辆?太抠门了吧。”
“没法子,谁让俺们家穷呢,以为都跟你一样有个大款老爹啊。”王乐耸了耸肩膀,“别废话了,车钥匙快点拿来吧你,再啰嗦,小心我对你进行民主专政啊!”
等重新骑了林志远的自行车,王乐这就往家赶,准备回家拿小马扎,不过就在王乐看到广播局大门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车,没有继续往前骑。
因为,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看见了一个人正急匆匆的往门外走,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老爸!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出去干嘛?”带着这一丝疑问,王乐把车子停在一边锁好,这就悄悄的跟在自己老爸后面,来了个跟踪盯梢。
远远地,看见自己父亲出广播局没多久,就又从一个大门拐进去了,而那个大门所在的地方,正是广播局的穷邻居,市歌舞剧团的驻地。
“他这个时候去那里干嘛?”王乐皱了皱眉,然后,他又快速跟上,沿着老爸的足迹,跟进了歌舞剧团大院。
进去后,王乐一下就看到歌舞剧团大道尽头有一所灰色的三层小楼,楼下正站着自己的老爸,他就在那里来回的走来走去,还不停的在吸烟。
就在王乐刚刚皱眉的时候,就发现小楼里突然跑下来一个人,而这个人,正是穿着一身绿色人字呢大衣的李思慧。
看到这里,王乐就全明白了,他终于知道老爸为啥来这里了,原来是跟这女人幽会了。
王乐这时候也记起来,那个三层的灰色小楼,正是李思慧目前住的地方。
说起来,广播局在新宿舍大楼建起来之前,人员的住宿一直都很紧张,除了正式在编人员都住在广播局院里的五层高住宅楼以外,其他编外人员,都是在外租房子住,顶多局里给你发点租房补贴。
当然了,尽管在编人员都住楼,但最好的住宅都是领导干部的,比如身为副局长的王志国,就是在二单元一楼东户,已故的原局长邵局长,则是在一单元一楼东户。
这时候的住宅楼还没有顶层阁楼一说,所以有个独自院子的一楼,就是最好的楼层。
至于为啥局长副局长不在一个单元一个楼层,非要分开,原因自然有很多,不过对于渤海广播局来说,真正比较可信的说法居然是因为迷信。
原来到了八十年代中期的时候,随着改革开放进程的深入,中国大陆又重新流行起风水之说,尤其是一些中老年的机关干部,更加如此。而广播局前任局长邵局长,在死之前是特别的迷信,他一直觉得对于当官的人来说,自然要尚东,毕竟紫气东来么,因此不管是局长办公室,还是他的住宅,都是选了东户。
正所谓上行下效,不管局里的人喜不喜欢相不相信这些风水,但局长喜欢,因此在当年建设住宅楼,并且分住宅的时候,都是根据职务以及年资高低来分配住房的。或者可以这么说,此时广播局家属楼住东户的,一般都是科长主任以上的干部,住的越低,干部官职也就越大,此所谓脚踏实地是也。
总之呢,李思慧身为一个编外人员,自然是要领着租房补贴出去租房子的,而广播局的穷邻居歌舞剧团还有些空房子,这里自然就是广播局的编外人员最乐意租住的地方,因为地方近。不过能这里住的人,一般也都是即将转正的人,不然,是很难在这里租到房子的,特别是李思慧这样新来不到一年的人。
只见李思慧跟王志国会面后,先是寒暄了几句,不过离的远,王乐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看到这里的王乐有些着急,这时候他偶然一低头,看见道路两旁都有一排高高的冬青树,眼珠一转,他立刻跳进冬青树后面,猫着腰,慢慢的向前走去。
不一会儿,王乐就在冬青树后走到了王志国跟李思慧所在的地方,不过这时候他不敢猫腰了,因为这么近,一回头就能看见,于是他干脆一咬牙,来了个匍匐前进。
匍匐前进了没一会儿,王乐就来到王志国跟李思慧的背后,这里的冬青树前面有一个长椅,正好也遮挡了王乐,加上冬青树本来就很茂密,不仔细看,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东西。
发现这个情况之后,王乐就爬了下来,一动不动了,唯一可惜的就是,王志国跟李思慧离这冬青树稍微远点,他们说话声音又小,所以王乐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倒是让他内心十分焦急。
好在的是,王志国跟李思慧两个人稍微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很快又往王乐藏身的这边走来,因为王乐藏身的这冬青树前面,正有一排长椅,大概是他们站着累了,又或许是他们觉得这样过来坐着更自然点。
看到这里,王乐大喜,因为对方过来之后,再说话可就能听到了。
没过多久,王志国已经跟李思慧来到了王乐所藏冬青树前面的长椅边,然后王志国要李思慧坐下,李思慧坐下后又让王志国也坐,王志国推让一番,最后李思慧又站了起来,非让王志国坐下。
总之呢,俩人就这样为了个坐与不坐的问题,很是耍了一顿花腔,让趴在地上透过冬青树缝看着这一切的王乐也很是跟着撇嘴。
终于,互相推搡了一番之后,两人都一起坐下了,然后王志国先开腔了:“小李,其实我这时候找你,嗯,是有很严肃的事情要跟你说,是,是关于我们俩的事情……我已经想明白了,有些事情,应该说清楚了。”
“……能,能改天再说么?”李思慧忽然沉声道。
“不行,快刀斩乱麻,改天说,我,我怕我就说不出来了。”王志国叹了一口气。
“是……”李思慧说到这里,突然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她又问,“是好话,还是坏的?”
“……”
第【24】章 跟踪老爸(2)
“你不说话,那就是坏的了。”看到王志国不说话,李思慧的话里有着一股凄凉,但声音依旧中正平和,似乎在显示着自己的坚强,“对了,嫂子她,她没事儿吧?上午我,她,她……”
“她没事儿,”王志国轻轻叹了口气,“她脾气就那样,来得快去得快,再说本来就是误会,我解释清楚就没事儿了。倒是你,没什么事儿吧?她那几下,可是不轻吧。”
“没什么,”李思慧淡淡一笑,“我当时……嫂子那样也是可以理解,其实没事儿,真的没事儿,嫂子没怎么用劲的。”
“唉,你也不用这么替她说话,她有多少力气,我知道。”王志国摇了摇头,“算了,不说那些了,我来是跟你说,我,今后我们,嗯,还是保持点距离的好,要注意一下影响。私底下就不要再见面了,如果是工作上,也要尽量避免单独见面。嗯,我的意思么……你,你明白我说什么吗?”
“……明白。”李思慧深深呼了口气,又转过了头,不再面对着王志国,声音也有点压抑,“这,这本来就是我错在先。”
“不,不能这么说,”王志国忽然过去扶住李思慧的肩膀,可他刚一扶住,立刻就如拿到烫手山芋一般松开了手,并且迅速站起来后退半步,“其实,其实主要责任还是在我,我,我不该,嗯,怎么说呢,是我立场不坚定。”
“不是这样的。”李思慧突然也站起来,一下扑在王志国的怀里,又微微抬起头,用含着泪珠的眼睛看向王志国,“其实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不可救药的喜欢上了你,我,我知道这是错的,可我……”
“不,不能这样!”王志国听到这里突然跟触电一样推开李思慧,又迅速四方打量了一番,发现四周都没人之后,这才长舒一口气,回头对李思慧道,“你错了,一个巴掌拍不响,我,我要是没有那个心,你,你又怎没可能,唉……”
说到这里,王志国突然又一屁股坐上了长椅,掏出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抽了几口之后,这才对还愣愣站在原地的李思慧道:“说实话吧,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已经被你迷住了,而我之所以迷上你,并不是因为你的年轻漂亮,而是你那种做事一丝不苟的态度,以及你的那股热情,还有你对农村人的尊重。嗯,你不知道,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
“你知道么,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很多人都因为我是农村出身而看不起我,哪怕是我老婆,也对我的农村出身不怎么看的上,跟我回老家的次数能数的过来,唉。总之呢,你虽然不是农村人,但跟你接触后,我发现你对农村人十分了解,我们有许多共同语言,有很多地方大家的看法都一致,你不但能理解我的痛苦,还很会给我开解,怎么说呢,这就好像知己一样,没错,我就是拿你当我的红颜知己。”
“我也是这个样子的。”李思慧连忙点头,“王大哥,我,我其实也觉得跟你在一起很舒服,这不是因为你的职务,而是,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感觉,跟你在一起,我能够感到很温馨,很安全,我,我,总之,我喜欢跟你在一起的感觉,因为你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不,不是这样的!”王志国忽然摇了摇头,“其实你错了,我也错了,我们大家都错了。”
“没有,其实你没错,真的是我喜欢你在先,我……”
“你听我说完再说,好么?”王志国打断李思慧的话,“听我说完,你再下结论,可以么?”
“好吧,那您说吧。”李思慧说完,又低下了头,玩弄起了大衣的衣角。
“从何说起呢?”王志国皱着眉,又抽了两口烟之后,这才微微点了点头,“唉,还是从头说吧。这个么,你也知道,我原本就是临山县一个穷山沟里一农民,家里很穷,也没什么有大背景的亲戚,我当年之所以能有一个被推荐上大学的机会,都是靠父亲拿命换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