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立隋》》 · 牂牁野人 · 2026-07-25
忽地,寡妇赶上两步,抓起张伟的另一只手就咬。
“哎哟!”张伟一疼,顿时松手,看着手腕上的牙齿印,伸手就是一巴掌将寡妇打倒在地,“哼!你这烂货,还跟老子装纯!”张伟一声冷笑,看着有些昏迷的寡妇,也顾不得许多,扑了上去。
忽地,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随即是人声:“兄弟们,在这里!”
张伟愕然抬起头,只见几个军士冲了进来,为首那人便是适才教训的那厮。
“大哥,就就是他!”那小子捂着脸,愤愤的道,额有上还包了一块布。
“哈,老子说是谁呢,原来是伟哥?”一个汉子冷笑。
“贺老四,这没你的事,莫非你想借机生事?”张伟冷笑,他与贺老三以往倒是有些过节。
“哈!果然是个娇滴滴的美人!”贺老三看了一眼寡妇,笑道,随即一双眼睛紧紧的盯住张伟,笑道:“伟哥,今日你打了老子兄弟,你我就旧账新帐一起算!”说着,贺老三一挥手,左右几个兄弟挥刀就上。
“他妈的!”张伟怒喝一声,顺手捞起几个物件就砸了过去,对面人多势众,又有兵刃,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趁着对面躲闪之际,撞破窗户,撒腿就逃。
“追!”贺老三大喝,拎着大刀当先追了出去,身后的人也纷纷追了出去。
那寡妇抹了一把眼泪,正要站起来,只见一个人影上来,头上还包扎了绷带,透出一丝血迹:“美人儿,老子来了!”
当夕阳西下,一间民屋前,一个女子将一条白布挂在屋梁之上,打了一个结,看了一眼乱成一团的屋中,眼里,是一串清泪:“夫君,妾身对不起你!”随即,那女子双脚一蹬,将脚下的物件踢倒。
展翅之章第十五章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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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伟哥,你这是怎么了?”一个汉子看着张伟满身的破碎衣衫,惊讶的道。()
“哼!贺老三那厮仗着人多,欺负老子,二娃,叫上兄弟们,老子要讨回一个公道!”张伟换了一身衣服,背上的伤让他痛得一咧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伟哥,这,要是闹起来,将军……”被唤作二娃的迟疑了一下。
“老子管他的,不报此仇,老子咽不下这口气!”张伟冷冷的道,手中取过一把大刀。
“贺老三,你给老子出来!”不一会,一群人拿着武器,在贺老三那破帐篷前大声叫嚷起来。
“谁他妈的吃了豹子胆了,在老子这里乱叫!”声音响起,贺老三一揭帐帘,抬头一望,只见外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人,手上还提着兵刃。这厮惊叫一声,生知事情不妙,想不到张伟居然叫了数十号人前来。帐内几人,正喝着小酒,一见贺老三面色惊慌,问道:“怎么了?这是。”
“张伟那厮反了!”贺老三狠狠的道,取下挂在帐上的刀,喝道:“都他妈起来,这狗日的带了几十号人来,兄弟们千万不能输了士气!”
“干掉他!”一个脸上刻着一道刀疤的汉子叫着,站起身来,拔刀出鞘,发出一声脆响。
于是乎,贺老三大帐前,分别列了两排士兵,都是穿着禁军的衣服,在那大叫着。
“贺老三,送上你的狗头过来!”那边喊。
“张伟,你这个胆小鬼,有种出来单挑!”这边叫。
一时间,声响震天,夹杂着各地的独特骂声,引得其他营的兄弟纷纷围观。不过两边喊得挺凶,就是没人动手,毕竟前面那番打斗,只是小打小闹,还不算结下多大的仇恨,可若是这百十号人打斗起来,惊动了将军,天下脚下,谁都吃罪不了。是以,众人只是呐喊,并不动手。
张伟也是逐渐冷静下来,也深知其中利害,随着众兄弟们高喊。两边喊了半响,竟是热出一身汗来,声音也嘶哑了。
“哎,我说你们倒是打啊,别光喊啊!”不知道那个营的禁军笑着,在那煽风点火,大有唯恐天下不乱的态势。
“王麻子,少他娘的在这里点火。”张伟那边一个认得那人的禁军喊着,同时送出去鄙视的眼神。
“嘿嘿,我说你们这是闹的那出啊?”王麻子嘿嘿笑着,还想说什么。
倏地,只听有人大叫一声,众人定睛一看,却是贺老三捂着胸口,那里赫然插着一支利箭!“给老子杀了他!”贺老三一声厉喝,顿时几个交好的兄弟举了大刀,向张伟扑了过去。
“你们这是干什么?”张伟这厮冲在最前面,叫骂的正爽,那里料得到几个人冲了过来,他忙翻身后撤,道:“不是我,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贺老三忍痛拔出利箭,随后,他从胸口掏出几枚变形的钱币出来。虽说有钱币为他挡住,可那一箭之威,还是让他胸口一阵疼痛。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张伟又是一声,可是他话音未落,又有一支箭羽激射而至,“啊!”的一声,这次贺老三被射了个正着,手臂上鲜血直流。
“兄弟们,给我上!”贺老三忍痛,一声怒喝,随即将箭支一拔,丝毫不管血如泉涌的手臂,挥刀就上。
贺老三愤怒一击,当即有人惊叫一声,正是张伟的同宗兄弟张岭,只见他抱着胳膊大喊,竟是手臂被贺老三一刀削了下来。
“贺老三,老子跟你拼了!”张伟顿时眼睛一瞪,不顾一切,挥刀就上。
“杀啊!”有人大叫着,一时间两边百余人混战一团,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个身穿禁军服饰的悄悄撤出,两人走远,其中一人笑道:“吕风,你说这才真会乱起来吗?”
“即使不乱,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那人笑,两人走到僻静处,换了一身衣裳,这才走了出来。“走吧,或许,我们呆在这里还要很久呢。”张奇笑着,拍了拍吕风的肩膀。
大营,已经是一片混乱,那里地形不大,可是人却不少,众人打了半响,根本不能施展,只是胡乱的看着,不断的有人受伤,哀叫,终于,两边渐渐没有几个人了。
“贺老三!老子跟你没完!”张伟捂着流血的小腹,声音有些嘶哑了,刚才他被一刀刺中小腹,幸好他躲闪的快,才避免了开膛破肚的惨剧,不过小腹被刮了一下,皮肉翻起,血倒是流了不少。
“张伟,你这个卑鄙的小人,竟然偷袭老子!”贺老三也不甘示弱的骂道,随即他鼓起余力,一刀砍来。
可是他的刀却是半空中被什么东西挡住,再也无力前进。
“宇、宇文将军?”贺老三回头,看见了一张熟悉而苍白的刀削脸。
来人正是宇文化及,这厮被杨广骂了半响,又给予了这个差事,正想办的风风光光,漂漂亮亮,在皇上面前显露一手。他正在和兄弟智及商量,那里料得到居然有人打了起来。他环眼四顾,只见四周,一片哀号之声,少说也有七八十人受伤,死掉的应有三四十人,满地鲜血,有的还冒着热气,但是天气寒冷,很快就凝固成一团。
“你们这是干什么!”宇文化及怒喝,上前一步抓起贺老三,拎了起来,然后狠狠摔在地上,他的心中,实在是愤怒!他妈的,这帮蠢驴,就会坏老子好事!贺老三这么被他一摔,顿时头昏眼花,赶紧爬上两步,跪地求饶。
“哗!”一声响,宇文化及回头,只见一个人偷偷摸摸,正要逃跑。
“大人,是他带人前来欺负我的,不关我的事呀!”贺老三如溺水的人抓到一根稻草一般,眼睛顿时一亮,喊了起来:“张伟,你不要走!你这个扰乱大营的叛徒。”
“哼,都给老子带回去!”宇文化及冷冷的道,心中着实愤怒。他虽胆小懦弱,可是也会生气发怒。
“我不去,我不去!”张伟抓起一柄大刀,冷笑道:“老子去了,不是送死么?”随即他冷冷的看着贺老三,眼中尽是嘲笑:“贺老三,你以为你跟他去了,就能逃过了?死了这么多人,论起来,你也难免一死!”
“呼!”贺老三站了起来,想了一想,狞笑道:“不错,张伟,你说的很对。不如你我联手,杀了出去,总比在这等死强!”
“好!老子也正有此意!”张伟笑着向贺老三移动,两人身边的朋友也渐渐聚了过来。
“哼,你们这是自寻死路!”宇文化及冷笑,“啷呛!”一声响,宇文化及拔出了刀,是一口好刀,当年曾随宇文述征战沙场的宝刀,寒光闪烁,刀口锋利。
“哈哈,宇文化及,就凭你,也想杀老子?”张伟大笑,他是在战场上杀过人,饮过人血的,那里瞧得上这个名震长安的宇文化及,更何况,这个欺男霸女的轻薄之徒,靠的还不是父亲,才能登上将军之位?
张伟大笑声中,忽地感觉到脖子一凉,他的头旋即飞起,在空中转了一个圈,他看见他的脖腔喷出一股热血,溅在他的脸上,还有些热。随即,他的身躯颓然倒下,头颅也飞向远方,掉落在一堆尸身中,眼中,还有着不敢相信的表情。随即他的眼睛黯了下去,一丝生命的色彩也无,可是还睁得很大,很大。
“你们,都想学他么?”宇文化及淡淡的声音响起,他的心中其实有着一丝害怕,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他也没有料到,这小子居然不堪一击。而自己这般厉害?他不由心中增添了几分信心,身子也挺了起来。
“宇文将军,饶命啊!”贺老三随即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爬上几步,抱着宇文化及的大腿,连声求饶。
“带他们走!”宇文化及一脚踢开贺老三,转身消失。
当禁军兵变的消息传到杨广的耳中,杨广很是哆嗦了一下,但随即,得到的是宇文化及成功将兵变镇压的消息。杨广的心中大定,这才摸了一把旁边一个娇滴滴的美人,笑道:“美人,今晚朕去你那里歇息。”
“皇上,你好坏!”那美人笑着,娇滴滴的声音传向了远方。
萧皇后的脚步声停下,听着那边传来的声音,转身,皱眉微皱,心中叹气,暗暗的想着:“自从他到了这烟花江都,受虞世基那几个人的佞臣的鼓惑,也开始这般,沉醉在美人乡里了。早已经不复当年的雄心壮志,或许,是大隋民变四起的现状打击到他了吗?”她生性温柔懦弱,还能怎样?只有微微的叹息,无奈的叹息。
“陛下,裴大人求见。”嬉笑声中,一个内侍上前禀奏。
“哦?这么晚了,他有什么事?”杨广想了一想,皱眉道:“宣!”
“陛下,老臣听说禁军哗变。”不一会,裴矩上前,恭声道。
“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是三两个禁军闹事罢了,已经被宇文化及镇压下去了,裴卿不必担心。”杨广笑着道。
“陛下,如今看来,为禁军婚配之事,宜速行哪。”裴矩道,脸上尽是关心神色。
“哦,那此事就转由裴卿去办吧!”杨广笑着一挥手,道:“朕累了,你先下去吧!”
展翅之章第十六章曲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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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裴矩接过这个任务,并将江都一带的女子并将寡妇集中起来,并进行分配,随禁军由官职大小进行挑选后,禁军上下,人人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神色。(_)人人高呼皇帝万岁,裴大人英明。
似乎,禁军的不满,思家的情绪被冲淡,化为无形了。在这个乱哄哄的时刻,谁也没有注意到,一匹快马再度向北方奔去,传递江都的最新消息。
清河郡。
竹炭发出轻轻的响声,杨浩坐在屋子里,看着各县发放米粮的名册、数量,这次过年发放米粮几乎耗掉了清河郡的一半粮食,距离下次收获,还有很久。而剩下的粮食还需要养活清河郡近两万的士兵。
杨浩轻轻的叹气,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他只是想着养活百姓,却没有注意到自己快要粮草不继。
名册上的字迹渐渐模糊,天要黑了么,杨浩抬起头,看着渐渐暗下去的天空。冬天的白昼,总是特别短。他吃着女子做好的糕点,心中若有所思。
在这段日子里,这个女子终于接受了自己,忘记了丧父的忧伤,有空,他陪她看雪,陪她游清河的山水,有时,给她讲讲后世的那些故事,什么柳毅传书,什么崔莺莺,看着她时而笑,时而紧张的样子,他也忍不住的满脸笑意。
终于,地上的雪已经渐渐的快要没了,可是天气越发的冷了起来,在这个滴水成冰的天气里,一出门就感到一阵寒冷。
不过河间郡还是有消息传来,窦建德在北上河间之后,攻占了乐寿等地,并改将军为长乐王,设置百官,分治诸郡。并准备分兵攻打河间诸县。
“你取河间,我自取武安襄国。”杨浩一个人望着地图,更下面,是汲郡,那里有大隋的另一个大粮仓——黎阳仓。不过若是要取得黎阳仓,需要先攻占武阳郡,这样一来,就难免与瓦岗有接触,羽翼未丰的杨浩还是不想先与瓦岗这支强军提前碰面,还真是头疼哪。
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杨浩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他的目标计划,白日里与魏征等人商量事情,谈论以后的方向,夜里,他还要练功,虬髯客的那本秘籍,他已经看完,可是练功这东西,欲速则不达,不过杨浩还是能感觉到进步。他的这套功夫,是虬髯客获师于昆仑后,在其基础上发展而成,小无相神功,讲究的是霸道刚猛,一掌下去,不说开山破石,震断木板倒是有过不少次。
就连宇文漪都不敢硬碰硬的对决,她是女子,武功走了轻灵的路子,倒颇有几分后世太极的精髓。两人打起来,倒是一个刚猛,一个轻灵,可是谁也不能奈何谁。
大业十三年,是一个多事之秋。
二月,与马邑太守王仁恭的小妾有私情的刘武周,因担心事泄被杀,派人四处宣传王仁恭的不仁。其时,天下已乱,各地均有灾荒,马邑郡更是靠近突厥,饱受突厥蹂躏,可是那王仁恭却是守住官仓,不肯放粮。加上对手下将士刻薄寡恩。经过一段时间,刘武周发动兵变,随即下令开仓赈济灾民,此举得到老百姓及各级官吏的支持,刘武周迅速掌握了马邑全境,自称太守。
而在朔方的梁师都,也是杀了郡丞唐世宗自立,更是北连突厥。而之前就起兵自立的如罗艺、徐元朗等人,也各自拥兵称王,至于其他各地,小股的盗匪,更是数不胜数。
大业十三年初的情况大抵如此了,可是杨浩知道,还有一些更为厉害的人即将兴兵作乱,例如那太原的李氏,例如那曾为皇室后裔的萧铣。
当天气逐渐暖和,杨浩再度召集众人,商议攻取武安等地的事宜,不能再等了,在等就丧失先机,只能坐等别人打来了。这是杨浩的想法。
三月,休息了一冬的清河郡再度忙碌起来,将士们纷纷擦亮兵刃,牵上养的肥肥的马儿,出兵攻占武安。
如今的武安郡,已经是一片废墟,孙宣雅在杨义臣走之后,收集败兵,势力为之一振,同时联合杨公卿,攻伐武安、信都几郡,一时间,各郡烽烟四起,但随着天气渐冷,孙宣雅也沉寂下来,与清河等郡各不干扰。
此刻,孙宣雅正坐在武安县(武安郡郡治)中,悠闲的喝着小酒,身边是两个衣着颇少的女子,身子正颤抖着为孙宣雅按摩着,时不时,孙宣雅伸出一只大手,伸进两个女子衣衫里,一阵乱摸。孙宣雅舒服的喝了一口酒,真是种享受啊,孙宣雅咂了咂嘴,粗糙的手上,还有一丝滑腻。他美美的翻了个身,在柔软的榻上躺下,两个女子跟着变换姿势,为他按摩。
“将军!”一个小卒跑了进来,是他新近提拔的一个小头目。
“什么事?吴玛。”孙宣雅懒洋洋的躺着,看着一个女子秀美的脸庞,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几下,很滑。
“将军,清河郡守以杨善会为主将,领兵一万,前来武安。”吴玛道。
“哦?”孙宣雅一把推开那女子,翻身坐起。清河,他的心中还是有些忌惮,张金称、高士达两人的败亡可以说与清河那人有着不小的关系。可是,老子不是张金称!他冷冷的笑,一定要捉住了你,方能解我平恩之恨。
洺水县,位于武安郡东部,县名因临近洺水河而得名。其治下曲周县,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大业二年(606年)曲周县并入洺水县,同属于武安郡。
从清河出发,过了武安郡的丘县,不远便是曲周。
是日黄昏,杨善会一万兵马到了曲周,安营扎寨,据探子来报,孙宣雅得到消息之后,领兵五万余前来,就驻扎在河对岸,有两万余人据守曲周县。另在城外驻有大营,也有两万余人,与曲周县互为犄角。杨善会不敢怠慢,是日喝令士兵于曲周扎营,自己却引了几名士兵亲自去查看地形。
这是自与秦王和解一来,第一次领兵作战,在他的心中,隐隐的有着某种期盼。不是么,大丈夫自当与那封狼居胥的霍去病一样,建立一番功业,才不枉到世上走一遭,才不负他的胸中韬略。
他领了几个士兵,趁着尚明的天色,渡过河去。在这个天气里,河水还有些冰冷。一行七八人小心翼翼,爬过一个山坡,远处,靠着洺水的一条小支流,赫然有一个营寨,居高观察,这个营寨居然布置有法,杨善会忍不住点头,看来孙宣雅多次失败之后,倒也学乖了。
杨善会领着众人上前正要仔细观察一番,只听马蹄声响,从山坡的另一边,居然转出一行人出来。
那些人看见杨善会等人也是一惊,但随即,有人看清了杨善会身上的衣铠,那是军官的衣铠,随即,那群人呼喊起来,铁蹄声声,卷起无数尘埃,想杨善会等人杀了过来。
“兄弟们,快撤!”杨善会一声大叫,众人纷纷上马,但是还未跑上几步,那群人已是逼了上来,更有人口中打着哨声,似在召唤同伴。
吴玛此时的心情很高兴,他奉了孙宣雅的命令,领了二三十个兄弟,前去打探消息,那里想得到路上会遇见官军?而且才这么几个人,顿时,他兴奋的领兵冲在前面,并召唤还在后面的兄弟。那里,还有他刚刚遇见的几个出去打秋风的兄弟。
此时吴玛的心中,只有那位将领,他拍马在前,挥舞着手中的大刀砍了过去,对于自己的武艺,他很是自信。
可是对面的那将领居然颇为厉害,简简单单的一枪,居然差点将自己手中的刀震飞。虽然只是一招,可是他已经明白,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而当那人的面容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吴玛愣了。居然是杨善会!
他不顾一切的大叫了起来,杨善会武艺高强,他一个人不能匹敌,可是若是仗着人多,一拥而上,说不定能将他捉住,到时候还愁将军不给自己赏赐?
四周的兄弟知道是杨善会,顿时人人眼红,所有的兵刃乱七八糟的向杨善会胡乱砸去,那里还管其他,反正只要杀了杨善会,得了人头,也算奇功一件。
“将军,快走!”一个官军喊着,手中的到向最近的一个盗匪劈去。那名盗匪只顾杀向杨善会,被那名士兵一刀劈中肩膀,顿时被砍成两截,痛得一声惊呼,手臂已经离他而去,洒落一地的鲜血。
“你们先走!”杨善会抖擞精神,一杆铁枪使得出神入化,森森寒光中,又有几名盗匪中枪退下,手捂着受伤的部位,哀叫不已。可是更多的盗匪赶来,原来吴玛的哨声,引来了更多的盗匪,还有一两个聪明的,更是赶回了大营,叫上了关系好的兄弟,要捉拿杨善会领赏。一时间,盗匪大营热闹起来,更有人以为是清河郡守杨浩亲自前来探营,不由摩拳擦掌,迅速穿戴齐备,扛着兵器就冲杀了出去,要捉杨浩请功领赏。
展翅之章第十七章曲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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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一个亲兵逼退两个靠近的盗匪,喊道:“你先走!”
“杨嘉,快带着兄弟们走!我来断后!”杨善会长枪疾刺,将两个逼近的盗匪挑落下马。杨嘉算是他的侄子辈,不过岁数相差却是不大。惯使一柄大刀,武艺精湛。
“将军身负全军安危,这里我们来挡,将军快走!”那个亲兵喊着,手中大刀又是砍翻了几个盗匪。
可是越来越多的盗匪涌来,这个山坡离盗匪的大营不过两三里而已,若不是这个突出的山丘,早就被盗匪发现了。
“杀!”吴玛大声喊着,道:“捉住他,向将军领赏啊!”可是他只是呐喊,人却并不向前。杨善会的勇武使他有一丝畏惧。
杨善会长枪所指,不死即伤,围在他身边的盗匪均是身上挂彩。众盗匪畏惧的不敢上前了,只是叫喊着,虚张声势,就这样,杨善会等人且战且退,慢慢的向东边跑去。
当太阳的最后一丝光辉落下,整个大地变得黑暗了起来,盗匪们纷纷点上火把,追杀杨善会等人。不过天色阴暗,杨善会等人均是放缓了速度,才让那些大部分为步行的盗匪追在后面,约有十余丈的样子。
倏地,有人坠马,发出一声惨叫。杨善会转头一看,原来是天色黑暗,奔跑中,有人看不清路,被枯藤之类的东西绊倒,掉下马来。
“快起来!”杨嘉喊着,停下马儿,黑马在哪里嘶叫着,烦躁的踏着地面。
“将军,你们快走,不要管我!”那人喊着,适才他掉了马匹,起来之后,才发现马儿受伤,却是不知道被什么扎伤了。
“说什么呢,咱们兄弟多少人出来就多少人回去,上我的马!”杨善会看出一些端倪,大声喊着,试图靠近他。
可是这短短的十余丈路程,并不长。尤其是盗匪看见有人堕马之后,更是兴奋,当即有几个不要命的扑了上来。
“噗!”杨善会手中的长枪一闪,又是杀了一名盗匪。那名堕马的隋兵忽地拔出刀来,喝道:“将军,你们先走,请照顾好我的家人!”说着,他不顾一切的挥舞着腰刀上前,顿时劈翻了几个盗匪。
“裘预!”杨善会大喝一声,一夹胯下马儿,奔上前去,又是刺伤几个盗匪,杨嘉等人也是翻身杀回。
“不要管我!”裘预一声喊,冲进了人群,可是随即他的人影,还有声音淹没在盗匪的呼喊声中。
“走!”杨善会含泪,他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为众人争取时间哪!
“老裘,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一个汉子喊着,转身拍马狂奔。
终于,远处是哗哗的河水声,一股寒气逼来,众人均是使劲一鞭,狠狠抽在马屁股上。马儿吃痛,发力向前奔去。
借着淡淡的月色,终于看清楚了,那座小桥,杨善会大喜,喝道:“兄弟们,快过桥!”他快马一鞭,马儿已经踏上了石桥。当他走了一般之时,只见桥对面,忽地火光亮起,他顿时大吃一惊,正要说话。只见对面一人奔了上来,道:“将军,你可终于来了!”
杨善会这才舒了一口气,喊道:“兄弟们,快过桥!”随着他的喊声,杨嘉等人已是奔过了桥。
“射!”那个前来接应的校尉一声喝,随即早有准备的隋军弓箭手,举起弓弩,只见箭支如电,向河对岸射去。一时间,对岸传来哀叫之声,夹杂着有人的呼喊:“快撤!快撤!”丢下无数尸体惶惶而逃。
片刻时间,盗匪人声顿消,杨善会再度登桥一看,众盗匪已是撤了个干干净净。杨浩感慨着盗匪的速度,心中有些哀伤裘预的死。
“将军。”杨嘉上前,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杨善会制止,他抬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明日,为裘预报仇!”
一夜无话。此日得到消息的孙宣雅也是举兵而来。两边在洺水河边摆开阵势,一决雌雄。
“孙宣雅!你这个恶贯满盈的贼人,还不来送死?”一个小卒奉了杨善会的命令上前叫骂。
“哼,如今朝廷之中,若论恶贯满盈,官甚于匪!”孙宣雅恶狠狠的道。
“孙宣雅,有种来和小爷单挑!”杨嘉忽地奔出,厉声大喝。
“哈哈,单挑?”孙宣雅看着杨嘉,喝道:“你这无名小卒,还不值得与老子单挑!”说着,他不等杨嘉答话,一挥手,道:“兄弟们,捉住杨善会者赏金百两!”
“赏金百两?”盗匪之中,有人忍不住大喜,盗匪仗着人多,想背靠着洺水的隋军冲杀而来。虽说盗匪没有真么阵型可言,可是却胜在人多,方圆十余里,密密麻麻的全是盗匪,这还只是他带的一部分盗匪。
“杀啊!”盗匪们鬼叫着,冲杀上前。隋军在杨善会的指挥下,排列好阵型,盾兵、枪兵在前,互相换着位置,而后排,却是两千余人的弓箭手,“嗖嗖”的声音响起,整个天空密密麻麻的,都是箭支,凄厉的呼啸着,冲向盗匪。
顿时,无数的盗匪倒下。有的人在地上挣扎着,腿上、手臂上或胸膛上插着分射而来的利箭。有个满脸胡须的大汉腿上中了一箭,他咬牙将箭支拔出,腿上已是布满了鲜血,他随手撕了一块布,将伤口包扎,试着跑了两步,这才鬼嚎着冲了上前,那里有我的金银,还有女人!他狞笑着,可是他站起来,刚跑了几步,不知从那里飞出来的利箭,狠狠的扎进他的额头,甚至,还刺了个对穿,他不甘心的四周望了一眼,这才颓然倒下。
四周,还有他的无数兄弟倒在血泊之中,不断的有人哀嚎着,可是更多的是悍不畏死的盗匪在金银,还有女人的诱惑下,舍生忘死的向前冲锋。本来么,这些盗匪,确有一些人是善良的老百姓,可是与众多的杀人狂在一起,渐渐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尤其是在这样的乱世,你不杀人,就有可能被人杀。
在盗匪悍不畏死的冲锋下,隋军也渐渐出现了伤亡,尤其是在后排的弓箭手箭支逐渐告竭的情况下,孙宣雅看见隋军明显的兵力不足,再没有箭支的威胁,又派上了几个千人队冲锋。
“杨嘉!”在战场上指挥士兵的杨善会看的真切,弓箭手箭支告竭,盗匪悍不畏死的冲锋而来。依杨善会的性格,自然不会守着出击。盗匪虽然人数众多,可是铠甲不齐,一堆乌合之众而已,料想只要一两个冲锋,盗匪就会溃败。
“在!”杨嘉上前。
“你领上五百骑兵,前去冲阵!”杨善会大喝,战场上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
“末将领命!”杨嘉高声,声音铿锵有力。随即,他走了临时搭建起来的点将台。高喝一声,“众位兄弟,跟我来!”说着,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这五百余骑兵可是算是清河郡的一支精锐,要知道,河北虽有马匹,可究竟比不上突厥大草原,或是幽云地区,或是陇西,那些地方都盛产马匹,其中良马更佳。杨浩能凑齐五百余骑兵,可算是花费了不少心思。这一次,若非是他杨浩关键一役,断不会将五百余骑兵交给杨善会。要知道,日后对付罗艺,尚或是刘武周,没有骑兵,以步兵对抗他们的骑兵,即使是胜,也将是惨胜,冷兵器时代,骑兵的优势还是非常明显的。
杨嘉带着五百余骑兵杀了出去,顿时将盗匪搅了个乱,盗匪之中,虽有马匹,可那里能和官军比?马匹又小又廋,士兵铠甲不齐,被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隋军一冲,顿时翻开一条巨浪,几名不怕死的盗匪还想扑上去,早被一刀砍翻在地,随即,马蹄踏过那几人身躯,顿时口中流出血来,肚里,肠子也露了出来,那几个人在地上发出无力的声音,手向上伸着,随即无力的垂下,眼看着,人肯定是不行了。
“杀!”杨嘉再度大喝,手中的大刀一舞,带着呼啸的风声,向一个骑在马上的人砍去。
“铛!”的一声,杨嘉只觉的虎口一震,顿时手臂一阵酸麻。
“是你?”杨嘉停刀,勒马,终于看清眼前这人,居然就是这股盗匪的首领,孙宣雅。原来,杨嘉一路冲杀,竟是杀到了孙宣雅的面前。
“找死!”孙宣雅一声冷喝,手中更是不停,一刀劈向杨嘉。
杨嘉也毫不示弱,与孙宣雅战一团。
可是远处的杨善会心中却是大急。骑兵的作用,在于冲垮敌人,使敌人的不能保持完整的阵型,若是敌人阵型一乱,必定人心惶惶,四处逃窜,那时,骑兵的另一个作用就凸显出来了,那就是追杀。人么,再厉害,哪能跑过四条腿的马儿。骑兵追杀步兵,就如切菜一般简单。
可是如今,杨嘉却只顾着与孙宣雅厮杀,五百骑兵唯他马首是瞻,却是停了下来,那么骑兵的作用已经大打折扣!所以杨善会的心中才会如此的焦急!
展翅之章第十八章曲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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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我杀!”焦急的杨善会大喝一声,既然这五百骑兵已经陷入了阵地战,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那么,就让我率领步行冲锋,尽量的救回这些被围困的骑兵。
随着杨善会的大喝,众军士摩拳擦掌。刚才看着骑兵冲阵杀敌,众人已是热血沸腾,恨不得冲上前去,如今将军下令,自是人人兴奋,一时间,隋军杀声震天,向盗匪中央杀去。
杨善会带着五千余铠甲精良的步兵冲杀而去,而被包围,速度冲不起来的五百骑兵却陷入了苦战。虽说在马上占据了一定的优势,可是那些盗匪有聪明的,专砍马腿,一时间,数十匹马儿前蹄一弯,哀鸣着倒下。被马儿甩下尚未站起的几名士兵当即就被几刀砍中,斜斜的倒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鲜血,洒在这片土地上,多年后,还有人记得,他们曾经为国燃尽青春的时刻吗?
有几个手臂被砍断的隋军,一声怒喝,悍不畏死的扑上前去,用仅剩的手臂死死的抱住盗匪,要与盗匪同归于尽,更有甚者张嘴就咬,顿时被咬的盗匪发出一声惨叫,手捂着被咬掉的耳朵、鼻子,哀叫不已,有几个强悍的匪兵,却是忍住了疼痛,举刀将隋兵砍倒在地。一时间,鲜血、哀叫,响彻在寒风凌厉的空气里,搅动着,直冲云霄。那些为国捐躯的士兵,多年后,即使没有人记得你的名字,可是大隋的英烈碑上,是该有你的一份,正是有着你们这些有名甚或无名的士兵,用你们的生命谱写了一曲英雄的赞歌。为了保卫百姓、兴复国家的士兵们,是不该被忘记的人,因为这段历史,是你们用鲜血浇筑而成,是你们用生命堆砌而成!是永远值得尊敬的人!
看着四周的兄弟不断的倒下,杨嘉不由一阵大怒,手中的大刀如旋风一般砍去,可是孙宣雅也非浪得虚名之辈,知道杨嘉不过仗着怒气,是以才招招辛辣,式式夺命。他稳稳的防守,就是等杨嘉这股狠劲一泄,就是取杨嘉小命之时。
果然,在杨嘉一阵毫不吝惜体力的进攻中,渐渐体力告竭。他久攻不下,士气为之一堕,一时为孙宣雅所趁,险些被砍中。呼啸而过的大刀,刮着他的发梢而过,让他心中不由一悸。杨嘉一回头,又看见几个兄弟倒在盗匪的刀下,他顿时心中一急,手中慢了半拍,被孙宣雅一刀劈在身上,顿时黑马一声嘶叫,竟是受不住那股力道,将杨嘉颠了下来。
杨嘉摔在地上,只觉得头昏眼花,肩膀却是血肉模糊,裂开一个深深的口子。若非她身上的铠甲打造的颇为精良,为他阻挡了大部分的冲力,恐怕他的这只胳膊就得当场报销。
“哈哈。受死吧!”孙宣雅大喝一声,举刀劈了下去。
倏地,一支长枪刺来,将他的大刀震开。
“杨善会?”孙宣雅瞳孔收缩,脸上漾起笑意,怪叫道:“来得好!吃老子一刀!”说着,挥舞着大刀要取杨善会性命。
杨善会领着五千士兵,奋力冲杀,这才接近了杨嘉的位置,刚好救了他一命。看着受伤的侄儿,杨善会来不及与杨嘉多说,手中长枪一抖,毫不畏惧的迎了上去。
杨善会的枪法在于狠、快、准。只见他虎虎生风,那孙宣雅竟是一时招架不住。只因他的大刀沉重,走的是稳、猛的路子,竟是被杨善会的快枪所限制,勉强招架了几招,只觉得压力大增,不由焦急起来。
忽地,孙宣雅怒吼一声,手中大刀一舞,卷起一阵风声,竟是以攻代守,向杨善会劈去。势大力沉,杨善会没有硬接,他撤枪一舞,正要刺出,那孙宣雅早已拨马而逃。原来是装着进攻,就是要逼退杨善会,为逃跑争取时间。
杨善会心疼杨嘉受伤,也不追赶,下马看了杨嘉伤势,还好,不是很严重,至少,性命是无碍的。他站起身来,环顾四周。此时,众盗匪因孙宣雅的逃跑,如丧家之犬纷纷逃去。杨善会大喝一声,吩咐几名心腹亲兵护送杨嘉回营,自己却是引了余下的骑兵一阵追杀。一直追到曲周城下方回。曲周虽然城小,可是盗匪还是很多,硬攻城池,不是好办法。
是役,杨善会损失骑兵一百零五人,步兵伤亡六百余人。不过,孙宣雅的损失更大,伤亡超过六千人,其中多是在硬憾杨善会阵地和杨嘉带领骑兵冲锋时所伤。
“你,好些了么?”杨善会望着杨嘉受伤的手臂。仔细的检查后,才发现那一刀,居然劈在他的骨骼之上,留下了一个不浅的印记,幸好,随军的大夫检查后,敷上了药,只要安心养伤,过些日子就好了。
“悔不听叔叔之言!。”杨嘉眼里满是悔恨的神色。是役,杨浩一直精心打造的骑兵居然伤亡了五分之一,这是一个好么大的损失。要知道骑兵的培养,比起步兵需要耗费更多的精力、时间、金钱。光是马的培养,就需要花费很多的心血。所以杨浩打造的这支骑兵更多是多为奇兵使用,并在杨善会出征前,再三叮嘱。
“嘉儿,你就安心养伤吧。”杨善会微笑,随即,他走出了营帐,抬头,闻着风中依稀传来的血腥味,看了看星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走回了自己的大帐,提笔,写信。随即安排了心腹的士兵将信函送往清河,希望王爷能让我打赢这帐在惩罚吧。
与此同时,曲周县城内。
孙宣雅躲在县衙里,喝着闷酒。今日一战,受损不小,可恨!
“将军。”一个小头目凑上前,此人是他的心腹,唤作金钱豹,其实他本人叫做金谦葆,想来他的父亲应该也算个小有文化的人。众人因其名音似金钱豹不呼其名。此人在家乡时乃是个混混,常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被抓时,还常常将主人说的哑口无言,倒颇有几分聪明。这时见孙宣雅不高兴,便想了一想,上前讨好。
“将军,小的有一个计谋,定能叫那杨善会有来无回。”金钱豹上前,笑嘻嘻的。
“哦?”孙宣雅顿时精神一振,白日里的大败,让他感到没有面子,居然一路被追杀至曲周县。猛灌了一口酒,道:“有何妙计,快快说来。”
“是,将军。”金钱豹凑近他,轻声说了起来。
良久。
孙宣雅皱眉,道:“这,若是被众兄弟发现了不太好吧。”
“将军。”金钱豹端起一杯酒,一口喝尽,心中暗赞美酒。这才擦了擦嘴角,又凑到孙宣雅面前,低声道:“有道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何况,军中尚有不服将军的人,不如借此机会除去。一来消灭了隐患,二来更能击败杨善会。届时,将军威名远播,自然四方义军来归。”
那孙宣雅自然也不是什么善人,思考片刻,当即笑道:“好!就这样办!”随即,他一脸的笑意,道:“我身边的那个女子,长的倒也漂亮,就送给你了。”
“多谢将军。”金钱豹退下,满脸的喜气。
一连几日,杨善会出兵挑战,曲周城中的孙宣雅只是高挂免战牌,也不知道在搞什么。这段时间,杨善会收到了杨浩的指示,让他安心的打完这仗,不要被前几日的一时不甚而影响心情,打出清河的威风,打出隋军的士气!届时他杨浩一定率领清河的文武百官为他接风。
杨善会看完,暗暗的涅拳,一定要打赢这仗。可是,那人终究在搞什么?闭门不战,是害怕了,还是另有目的?
杨善会静静的思考,又仔细的看了一遍信函,这才注意到几句话:曲周临洺水,请将军慎之,或可掘洺水以助将军破敌。难道王爷的意思是,掘地挖壕,将河水聚集一起,待到水多时,再绝提淹城?杨善会轻轻的敲打着案几,思考着,王爷应该不是这样的人。他思考半响,不得其解,眉头一皱,叫过几名亲卫,前去查看洺水地势。
当杨浩带领着十余名亲卫沿着洺水一路行走,他这才发现几日不见,河水居然浅了许多,他不觉皱眉,问道:“如今天气逐渐暖了,为何这河水反倒浅了?”
一名亲兵道:“将军,据兄弟们说,这种情况有好几日了。”这人说的,乃是取河水做饭的士兵。
“哦?”杨善会感觉到了一丝不妙,他喝令士兵加快了脚步,渐渐地,看见了远处的异样。
那里,有很多盗匪不停的忙碌着,似乎在挖着什么。
难道……杨善会暗想,这帮盗匪想出了要水淹大营吗?
“将军,要不要杀过去?”一个亲兵低声。此时他们正伏在一个山丘后,静静的看着。
“不可妄动!”杨善会冷静的想着,面前这群盗匪,人数众多,至少有一两百人,就凭这几个人,能有什么效果?若是我将计就计,那需要怎样呢?杨善会想着。他站起身来,领着众人向一旁走去。
那边,是孙宣雅驻扎在城外的大营,似乎他有补充了一些人,或许是为了挖掘的方便吧。可是……杨善会眼前一亮。为了隐蔽,不被隋军发现的缘故,所以孙宣雅在离隋军大营很远的地方进行挖掘,可是居然离他自己的大营没有多远。而且,孙宣雅的大营居然是在几个不小的山丘之下,如果……
展翅之章第十九章水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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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等了几日,孙宣雅那厮居然派人送来了书信,只道明日一早,两军在洺水边上交战,定要分个胜负,斗个输赢。杨善会不动声色,在挑战书了批了“同意”二字,这才笑着递给那名小卒,道:“转告孙宣雅,明日本将一定恭候,还望他切莫失约那!”
当那名小卒回到曲周,将杨善会的话语转达,孙宣雅却是冷哼一声,道:“想死,老子送你归天!”
是日深夜,杨善会又是带领了几名士兵偷偷的摸上了那片山丘,再度查看盗匪的进度。
一条又高又大的大坝横在众人面前,这就是盗匪数日的成果,借着昏暗的月光,依稀还有一些士兵在忙碌着什么。而大坝最右边不远,便是盗匪的大营。杨善会领着众人小心的查看了一番,思量了一会,留下几个士兵,监视敌人的一举一动,这才回了大营做准备。
翌日早晨。孙宣雅信心满满的带领着盗匪再度出击,许多的盗匪排列在洺水以西,至于,靠近洺水的那片地方,是留给官军的。孙宣雅有些满意的看了一眼金钱豹,照这个情形看来,今日官军一定会一败涂地,而自己损失的,不过是一些对自己有异心的人而已。想到此,孙宣雅大为高兴,低喝道:“金钱豹!”
“将军,小的在。”金钱豹嘿嘿一笑,折腾了一夜,他有些疲倦了,不过今日的事情是大事情,他怎敢怠慢。
“那边,都准备好了么?”孙宣雅轻声,毕竟这种手段对于他来说,是个好方法,可是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否则事情传了出去,还有谁敢投靠他。
“都准备好了,要不,我去那边看看?”金钱豹笑道。
“好,有你去,老子很放心,切记,等我这里一举黑旗,立马决堤!”孙宣雅的口中,坚定有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神色,但随即,他很好的控制了自己的情绪,抬起头来时,是充满信心的眼神。
“将军!”一个小卒过来,道:“官军已经过了河!”
“很好!”孙宣雅登上一座小山丘,这样利于他观察局势。终于,远处,连续不断的官军过了河。兵法有云:兵半渡而击之。其实这个时候,是决堤的一个好时机,不过孙宣雅可不仅要打败官军,更要清除异己。这才微笑着看着隋军过河。
“山路。”孙宣雅叫过一名小头领。此人正是对孙宣雅颇为不满的人之一,而且众人中,隐隐以他为首。此人是河内人氏,家中颇有钱财,后来聚众起义。在孙宣雅杀到汲郡时,领了五百余人投靠。不过他一向认为自己功劳不小,而孙宣雅却对他多有打压,故多有怨言。
而这些,孙宣雅不是不知道,只不过山路管辖的士兵,战斗力甚为强悍。更何况孙宣雅深知,他手下的这帮盗匪,各位头目,除了几个心腹,其他的或是割据一山的土匪头子,或是杀人不眨眼的强盗。要让他带领有五六万之众,但却是各怀异心的队伍,也着实有些为难他了。
“在!”山路上前,他的脸上有几道刀疤,那是在与官兵作战中,留下的永恒纪念,幸好,他的命还在。他冷冷的上前,身上自有一股逼人的气势,他身材魁梧,按现在的标准,约有一米九的身高,身上肌肉一块一块的,手臂比一些人的大腿还要粗。“将军,有什么指示?”山路冷冷的抬起头,眼中犀利的目光倒是让孙宣雅有一些畏惧,难道他知道了?孙宣雅想,但随即摇头。军中虽然知道有水淹官军的企图,可是知道连自己人也要水淹的人绝对不超过三个人。想到此,孙宣雅心中大为笃定,眼中却是闪过一丝不满起来,这厮,什么口气,什么表情?当老子还是将军么?但随即,孙宣雅的脸上堆起了笑意,和一个即将死去的人计较什么?
孙宣雅笑着,道:“山大头领勇武非凡,今日第一仗,还请山头领出战,让那些官兵瞧瞧,咱们也不是好惹的!”孙宣雅的笑声传递开来,特别是笑容里,要多真诚就就有多真诚。顿了一顿,孙宣雅笑道:“我给你五千士兵,还望山大头领努力向前,挫挫官军的威风!”
“是!”山路略一踌躇,还是答应。虽说他瞧不起孙宣雅,可是不管怎样,他还是名义上的头。更是给了自己五千士兵。
此时,官军已经在洺水边上,排列好阵型,还是如前几日一般,盾兵、长枪兵在前,弓箭手在后,不过,放眼整个战场,并没有看见骑兵大队。一瞬间,孙宣雅犹豫了一下,暗想这支骑兵虽说前几日受损不小,可是近四百的骑兵,冲杀起来还是很有威力的,尤其是河北一带,还是平原居多,更能发挥骑兵的威力。可是左右两边,均没有什么异动哪。孙宣雅正想着,前方已经传来厮杀的声音,众盗匪身着简单的铠甲,有的甚至只是穿着普通的衣物,就这样一路冲杀,在付出不少的伤亡之后,居然冲到了官军前面。随即,两军前部短兵相接,进行新一轮的绞杀。
孙宣雅点头微笑,这五千余的士兵,他根本就不会心疼,因为,这些人,都不是他的嫡系,多是张金称失败之后的降兵,甚至还有和山路一样的角色。这样的人,留着他做什么?孙宣雅的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目光。
厮杀声震天,那五千余士兵只剩下三千不到,而且在意兵甲齐备的官军厮杀中,明显落了下风。
“下令,左翼前进。”孙宣雅道,那些人,也是预备的炮灰。
“是!”吴玛上前,传递着军令,不一会,左翼在另一个也对孙宣雅有着不满的头目带领之下,强力出击。有了这股生力军的加入,山路的那支盗匪顿时士气大涨,尤其是山路这厮,身高马大,力气颇大,几个官军身着精良的铠甲,被这厮势大力沉的砍了几刀,居然铠甲裂开缝来。
一时间,盗匪居然渐渐将劣势挽回,同官军战了个半斤八两。
“让我来!”一个士兵一声高喝,正是杨善会身边的亲兵,杨嘉的堂兄弟杨奉。原来位于后军的杨善会发现此人颇为勇武,居然一连杀了几个歌官军,被他杀进阵中,这才令了杨奉上前。
“铛!”两人兵刃相交,均是手臂发麻。其实若单论力气,杨奉那里比得上山路,只因山路厮杀多时,力气有所损耗,杨奉占了些便宜,这才打了个势均力敌。
“好小子,再吃老子一刀!”山路一声大喝,再度扑来,杨奉不敢怠慢,手中兵刃使足了力气,又是“铛”的一声,杨奉这次感到手臂发麻,不觉蹬蹬瞪后退了几步。但他生性倔强,那肯服输,咬紧了牙关,毫不畏惧的与山路战成一团。
“哈哈!干得好!”孙宣雅哈哈笑着,看这个情形,自己可是占了很大的优势啊。奇怪,孙宣雅不觉皱眉,今日的官军似乎来得不多啊,莫非是怕了?不对,杨善会能征善战,按道理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可是这是为什么呢?
孙宣雅想着,只听风声响起,他抬头一望,后面的山丘之上,一个人正舞着黑旗,在哪里左右摇晃。是时候了!孙宣雅果断下令身边的士兵也摇起黑旗,作为回应,随即,他看了一眼尚在鏖战的官军和山路等人。
“撤!”他挥手下令,剩余的盗匪几乎是他的嫡系,得令缓缓的向后撤去。
这一切,自然是瞒不过一直在观测的杨善会,他冷冷的看着孙宣雅回撤的背影,回头问道:“那边可有消息?”
“还没有。”一个亲兵回答,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派出临时斥候前去探听消息。
“难道失败了?”杨善会皱眉,如果是这样,那么要尽快将士兵带离洺水才好,不然大水一冲,任你武艺超群,也只能被大水一卷,陷入滔天的河水中。
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只见一个骑兵,身着官军铠甲,猛抽着马匹,一路急奔。那人到了杨善会面前,道:“将军,大,大事成矣!”
“哦?”杨善会凝目,转头看着战场,这时,受孙宣雅的影响,匪兵开始撤退。
而在另一个方向的山丘上,忽地出现一个旗帜,是大隋的旗帜,是那用鲜血染成的红色旗帜。
“舞旗!”杨善会大喝,身边一个扛着旗帜的士兵,上下挥动了三下,随后山丘上的那人也同样挥动了三下,随即那人消失不见了。
“撤!”杨善会大声喊着,当家有人鸣金收兵,在杨善会的带领下,渡过洺水。当他回头凝望时,只见对面的盗匪却是如一窝蜂的想回奔去。
而此时的孙宣雅,心中却是又惊又怒。他没有想到,金钱豹居然动作如此之慢,遥望远处河水缓缓流淌的洺水,再看看跟着自己蜂拥后撤的炮灰,他明白,这水淹官军的计划可是失败了。而这样的方法,很难使用第二次的。
展翅之章第二十章水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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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宣雅叹了口气,回头,却是看见杨善会带着官兵后撤了。
“这怎么回事?”孙宣雅心中恼怒,暗想金钱豹怎么没有将洺水决堤?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旋即,他又看了看远方的杨善会,摇头。
孙宣雅暗自想着,这时,只听见一阵铺天盖地的啸声,随即,耳边传来盗匪们的惊呼。
孙宣雅一扭头,向前一看,只见迎面而来的,是巨大的浪花,已经将走在最前面的几个卷起,浑浊的浪花中,依稀看见几个身影在其中翻滚。
“快逃啊!”不知道谁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随即拔脚向后跑去,可是,那些还在后面盗匪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前后的盗匪朝着相反的方向奔逃,互相践踏在一起,一时间,哀叫声,尖叫声,响成一团。
“他妈的,这到底是什么回事?”孙宣雅怒骂,可是那席卷而来的河水让他来不及多想,只得拨马回逃,有几个盗匪挡在他的面前,他毫不犹疑的举起大刀就劈,顿时将那几名盗匪劈的血肉模糊,头颅也飞了出去。他连声呼喝着,拍马急奔,可是那奔涌而来的河水,如万马奔腾,带着巨大的轰鸣声,狠狠的将众盗匪恐怖的叫声淹没在浪花里。
那是多么大的河水呵!整个盗匪数万人,被河水毫不留情的卷走,多少人张开了嘴尚未嚎叫出声,一股河水就狠狠的灌了进来,顿时被呛的一阵猛咳,可是他嘴巴张开,更多的河水灌了进来,他无力挣扎着,可是立刻被河水卷起,那里借的上力。偶然,无望的挣扎中,触碰到几个兄弟的身体,是一片冰凉,随即被冲向更远的地方。
孙宣雅也没有逃脱掉被水淹没的命运,人太多了,更有后面挤挤攘攘的盗匪,还在一个劲的向前冲,他虽然竭力的杀着挡在他面前的人,可是速度就慢了下来,那奔涌而来的河水那会等他?当席卷了无数人的浑浊河水毫不客气的带上他的时候,他还弄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原来杨善会带领兵马出列洺水时,已经暗暗的派了士兵前往盗匪筑坝的地方,经过在那埋伏一夜的官军传来的消息,留在那里的人不过五百余人,所以杨善会另外派了心腹,带着仅剩的四百余骑兵前去。
可以想象,那些临时拿去锄头的盗匪看见这四百余骑兵的时候,是多么的惊讶,几乎没多大的困难,那些铠甲不备,拿着锄头等着决堤的盗匪那里是四百多骑兵的对手。在几个为首的小头目被斩首之后,余下惶惶的盗匪随即跪地投降。然后便在官军的指挥下,另换了一个方向决堤!
当大坝内的存水奔涌而出,直到如平常一般缓缓流淌时,孙宣雅带出的三万多盗匪早已被河水带走。大部分的人被溺死,少部分的人侥幸未死的,在隋军打扫战场的时候,经过一番救治后,带回了大营,集中关押起来。
随后,曲周、洺水等县不战而降。笑话,将军都死了,余下的群盗无首,均是惶恐不已,纷纷逃窜而去,或投靠河间的窦建德,或投靠信都的杨公卿。余下的也纷纷开城投降。一时间,杨善会之名武安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杨善会稍作休整,领兵连克永年、肥乡诸县,武安县(武安郡郡治)也有人送来降书。不过,在武安郡纷纷请降之时,却有一处,据城而守。正是历史悠久的邯郸城。这座历史上颇具盛名的城市,此时为武安郡守所据。
不过令人搞笑的是,那武安郡守听说杨善会领兵来了,居然连夜收拾了金银细软,带了娇妻美妾,意图逃跑,不料被人发现。那武安郡守,平素没啥本事,全靠溜须拍马,武安郡诸县他是一丢再丢,只会逃跑,人称“逃跑郡守”。如今被人发现,还想抵抗,不料被人一刀砍死,丢了性命。随即有人开城投降。
不到半月,杨善会便将武安平定。
杨浩看着杨善会快马送来的信函,心中颇为高兴。要知武安郡,西接太原郡、上党郡,可是说是通往秦晋之地的要地;向南,可下魏郡,进而直逼拥有黎阳仓的汲郡,从而可以直接攻击瓦岗旧地;实在是有着极高的战略地位,是兵家必胜之地,武安,即以武取安。
杨浩还带着人前去视察了一番。武安郡的情况非常糟糕,正是因为起地位的重要性,所以战乱频仍,人口大为减少。杨浩随即对武安郡实行了清河郡的一套制度,对其许诺一定的好处,与当地的世家联合起来,改善百姓的情况。如今已经是春耕时节,要抓紧时间耕种哪。
当杨浩转完武安郡,近半个月又是过去了。
而河南传来的消息,是瓦岗的再度大捷。
原来留守洛阳的越王杨侗见瓦岗夺了李密,以虎贲郎将刘长恭、光禄少卿房崱为帅,率领两万五千人马征讨瓦岗,同时以河南讨捕大使裴仁基率本部人马从汜水(今河南荥阳西北)出发,想要东西两面共同夹击瓦岗,可是刘长恭此人,贪功冒进,不等裴仁基来到,便喝令士兵不吃早饭,度过洛水,在石子河西摆开一字长蛇,南北相接十余里,阵势倒是颇为惊人,不料那李密早就获知洛阳军得作战计划,先是派了伏兵在横岭阻击裴仁基,随后排出几队人马,在石子河排开,并故意示弱。
刘长恭果然上当,当即催动隋军作战。瓦岗却是派了翟让领兵交战,等两军胶着之际,却是带领主力,冲击刘长恭的侧翼。洛阳军马激战半响,早就又饥又渴,加上这支军队,大部分是洛阳的达官贵人子弟,当初以为瓦岗不过乌合之众,很容易击溃,所以在洛阳招募军队之际,纷纷参军,或想镀镀金,为日后升官做准备;或是想日后在旁人面前夸嘘的。所以这些官军没有什么战斗力。
一时间,纷纷败退溃逃。刘长恭制止不住,眼看大势已去,只得换了衣裳,涂黑了脸,奔跑东都洛阳。
而裴仁基得到消息,知道不敌,只得退兵困守。
一场大胜,翟让自知才能有限,于是推李密为魏公,那李密推辞几次,也就接受了。随即置百官,封翟让为上柱国,司徒,封东郡公,地位仅次于魏公。其余诸人,各有封赏。其中单雄信为左武候大将军,徐世为右武候大将军,各自统领本部人马。房彦藻被任命为元帅左长史,邴元真为右长史,杨德方为左司马,郑德韬为右司马,祖君彦为记室,柴孝和为护军长史,其余的人封爵拜官各有等次。
李密称魏公后,改元永年,并招揽各地反隋武装,一时间,如河北窦建德、山东徐元朗、王薄等人均奉李密为盟主,一时间,瓦岗李密风头之盛,无人可及。
杨浩看完书信,心中暗暗叹息,也不知道自己的这颗棋子,能有作用么?
而此时的江都。
还是一片歌舞升平。杨广已经将往昔的雄心壮志深深的埋藏,或许,是几度征辽,耗尽了他的勇气?
我梦江南好,征辽亦偶然!
江都离宫,莺飞草长、鲜花盛开。此时的杨广心中,是否还在感慨着呢?他沉醉在江都离宫的烟花中,美人如玉,巧目盼兮!运河边,杨柳新生,嫩嫩的枝叶轻轻垂下,宛如杨广的无力垂下的手臂。
天空,是那么的晴朗,纯净的宛如他身边的那个女子。可是他的心中,却是十分的糟糕。
“陛下,如今瓦岗反贼围攻洛阳,东都危在旦夕!”一个声音响起,赫然是太常丞元善达。他奉了越王杨侗的命令从洛阳前往江都。而此时两个城市之间,广大的路途已经沦如叛军之手。
元善达的声泪俱下的将事情说完,同时恳请皇上速还东都,以震宵小。
杨广看着元善达破烂不堪的衣衫,不禁动容了,他想不到,如今的形势如此危急,他沉思着,让元善达退下。
看见一脸沉思,心情颇为不爽的皇帝,金紫光禄大夫虞世基又开始发挥了他的功夫,他上前,轻描淡写的道:“陛下,瓦岗只是几个盗匪而已,瞬息可灭。越王年幼,定是被那些奸臣所骗。倘若形势果真如此严峻,元善达又何由至此?”
杨广深深的看了一眼虞世基,想了一想,勃然大怒,道:“元善达这小子,竟然敢当廷欺君!”
于是,这位千辛万苦方才到达江都的忠义之臣,奉命前往东阳郡(今浙江金华一带)征集粮草,在哪里,被叛军杀死。
从此,没有人向杨广提起各地叛军的事情,一切,都很美好,不是吗?
杨广笑了,他的大隋依旧坚固。身边,是美不胜收的美景,还有,美女……
展翅之章第二十一章李渊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2-162:25:47本章字数:4791
可是没多久,杨广的笑容里充满了无奈。()
当洛阳接连不断的求援使者被虞世基等人挡驾,无人再向皇帝进献忠言时,是年五月初,杨广的手中,捧着一份檄文。
那是瓦岗李密发出的檄文,檄文中对时任的大隋君王进行了声讨,檄文中历数了皇帝的十大罪状,其中‘罄南山之竹,书罪无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之语,来自这片檄文,广为流传。
杨广捧着檄文的手,有些颤抖。尽管他一直想躲进江都离宫成一统,不管外面有多乱。只要江都安定,他能喝着美酒,身边伴着美女,赏着美景,这就够了。
可是,这篇檄文!
这篇檄文乃是前宿城令祖君彦奉李密之命而写出的。祖君彦,其父祖珽因害死北齐名将斛律明月,因而有隋一代,郁郁不得志。只做了一个芝麻大的小官。在李密自封为魏公之后,随着投靠的人流也前来投奔,因为文采斐然,故李密将这个宠任交给了他。
而此时的李密,声威更是大震,因为当时的河南道讨捕大使裴仁基居然前来投靠!
裴仁基因刘长恭石子河兵败后,困守百花谷,一向与他不和的监军御史萧怀静偷偷的收集他的隐私,想要上告弹劾。恰好此时李密也对裴仁基有爱才之心,这才派了人前来游说,裴仁基在贾闰甫的劝说下,派他与李密接触,并受到降书一封。裴仁基得到降书,心中镇定许多,赶回虎牢,为起事做准备,不料却被一直偷偷收集他隐私的萧怀静侦知,一一记录,并准备派人前往东都告发。那名随从却被裴行俨抓获,一番审问之下,裴仁基一不做二不休,立刻带兵杀了萧怀静,并连兵带关,一起投靠了李密。
原来裴仁基手下的猛将如秦琼、罗士信等人也随着裴仁基投靠了李密。生活就是这样的喜剧,当初随着张须陀几番与瓦岗大战,打的你死我活的人,如今却共同侍奉李密。这其中,有徐世勣、单雄信、王伯当、秦叔宝、罗士信,还有以三板斧闻名于世的程咬金。
而李密对秦琼等人也非常放心,还令他为自己手下最精锐的八千“内军”的四员虎将之一。
瓦岗附近,巩县、汝阴、淮阳等地纷纷投降李密更是令孟让率领的两千人袭击了东都外城,烧毁了丰都市,一直闹到拂晓才喧嚣而去。一时间,东都人心惶惶,更因洛口、回洛仓被占,东都缺粮,一时间,越王杨侗又是接连派了不少使者,赶往江都求援。而此时,却是大业十三年四月。
当杨广再度接到东都的求援,看着手中才放下的檄文,杨广的心中只有叹息!原来,大隋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朕一直以为,不听这些烦人的事情,就会好过一些,可是为什么,还是接连不断的传来?
杨广终于笑了,可是笑容里,有着无奈。还能怎样?随即,他下达了几个命令:一:调集关中士兵,由庞玉带领,支援东都;二:令涿郡留守、左御卫大将军薛世雄为救援东都总指挥,并随即剿贼。同时,杨广令时任江都通守的王世充率领江淮劲卒二万人,支援东都。
一时间,江都快马疾奔,向各地传达着军令。
而此时的清河,杨浩在夺取武安之后,襄国郡举郡来降。杨浩仍令他为襄国郡守,并派来整前去,掌握军事大权。
在杨浩忙着恢复武安、襄国两郡时。
大业十三年的五月,发生了一件大事。
太原李渊于太原起义。李渊身为北朝后期叱咤风云的武川军团的李虎后裔,有着良好的渊源。可是说,他也是出身与一个军事家庭,有着非常好的根基。在大业末年,李渊奉命于马邑太守王仁恭共同防御突厥,当刘武周在马邑发动兵变,杀死了王仁恭,并被突厥封为定杨天子的时候。李渊笑了。
这是一个他等待了很久的机会,李渊有些急不可待的找来了监视他的王威、高君雅两人。
整个空旷的屋子,只有这三个人,随即李渊道:“如今刘武周兵起马邑,虽没有什么才能,却敢僭称尊号,万一他占据汾阳行宫,而我等又不能将其剪除,此乃灭族之罪啊!”
王、高两人顿时慌了,因为此事的确非同小可。要知道汾阳行宫所在的楼烦郡与马邑郡相邻,里面不但储积了无数钱帛,而且住着很多宫女,很可能成为刘武周的下一个攻击目标。要是皇上知道他的宫女被刘武周抢夺了,那还了得?所以他们极力要求李渊赶紧征兵,以讨伐刘武周。
李渊笑了,因为他的目的即将达到,他慢条斯理地说:“再观察看看吧,通知楼烦(今山西静乐县)稍作防备就可以了,我们要以静制动,以免自扰军心。”
不久,刘武周果然攻破楼烦,并袭取汾阳行宫,将其中的宫女悉数俘获,献给了东突厥的始毕可汗。王、高两人再度震惊,赶紧找到李渊,因为,下一步,刘武周是要攻击太原了。
随即,李渊召集了文武诸将,道:“命士兵戒严,加强城池布防,拨粮赈济灾民。这三件事如今废一不可,其他的事情,就看诸位的了。”
早已急不可耐的王威和高君雅立刻拜请说:“今日太原士庶之命,悬在明公。公若推辞,谁能担此大任?”
其实,这个时候,招募和调遣军队的理由已经非常充分了,而且王、高等人的心情都比他更为迫切,只等着他一声令下了。可李渊仍旧面露难色,说:“朝廷有令,将帅出征,一举一动都要向朝廷禀报、接受朝廷节制。眼下贼兵在几百里内,江都却在三千里外,加上道路险阻,一路上又有其他贼兵据守,一来一往,不知要到什么时候。率领这支事事要听从遥控指挥的军队,抵御狡黠诡诈、来势凶猛的贼兵,很难。诸公皆为国之藩篱,应当同心协力,以除国难。大家都是为了报效朝廷,最好不要相互猜疑。我今天之所以召集诸位,是想商议一个最妥善的办法,并不是消极怯战、推卸责任。”
王威等人连忙说:“公之文韬武略,远近皆知,并且兼具国亲和贤臣的身份,应当与国家休戚与共。如果事事奏报,如何应付突发事变?只要是为了讨伐叛贼,专擅行事亦无不可!”
李渊心头掠过一阵狂喜。可他脸上却装出一副无奈之状,勉强同意了王、高等人的请求,下令征兵。
招募的命令一下,几日内,便募集了万人,李渊命他们驻扎在兴国寺。同时,分别遣使至河东和长安,催促李建成兄弟和女婿柴绍迅速前来太原集结。
接来下,李渊只要想办法干掉王、高二人便可以名声言顺的起义,可是这两个人,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毕竟是杨广安插在召集身边的棋子。
随即,李渊在武士彠的帮助下,一再的劝说阻止了王、高两人。因为李渊将兵权交给了长孙顺德和刘弘基这样的逃兵役的罪犯,两个人有些怀疑,想要抓住长孙顺德两人再说,可是武士彠及时出现,他说:“这两个人都是唐公的座上宾,如果你们一定要动手,恐怕会激起事变。”王、高两人想想,如今有突厥、刘武周,的确不适合内讧,于是只能罢手,继续观察,可是越久,两人越感到了事情不妙,因为一个叫田德平的军官准备建议王威和高君雅调查李渊募兵的内情。这时候,武士彟又及时的出现了,他对田德平道::“剿匪的军队全部隶属于唐公,王威和高君雅虽然挂着副留守的头衔,手中却没有实权,有什么能力调查!”
就在这样的日子里,王、高两人越来越感到了不安,因为从李渊的一举一动来看,他似乎要造反!两人商议一番,决定提前动手。
这时,太原一带少雨,土地干裂,王、高二人就提出要在晋阳城南五十里处的晋祠举行祈雨大会,请李渊主持,准备在会上伺机将李渊干掉。
可是,这时有一个名叫刘世龙的当地乡长秘密来到李渊府上,把王威和高君雅准备在晋祠祈雨时动手的消息告诉了李渊。这个刘世龙和高君雅的关系很好,所以他的消息应该是可靠的。
李渊听到消息后,当即与李世民、刘文静等人紧急制订了一个行动方案。
随即,在五月的一个清晨,例行会议时。众人已经等待着,可是这时候,刘文静就领着开阳府(禁军征兵府)司马刘政会来到厅前。
刘政会的手里拿着一道诉状,大声禀报有事要奏。李渊示意王威和高君雅去接诉状,刘政会却说:“我要告的人正是两位副留守,只有唐公可以看!”
王威和高君雅猝不及防,顿时大惊失色。
李渊也装出一脸的惊诧,说:“怎么会有这种事?!”接过诉状一看,立刻大喝道:“王威与高君雅暗中勾结突厥,准备里应外合进攻太原。”
直到这一刻,王威和高君雅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高君雅一下就跳了起来,卷起袖子破口大骂:“这是有人要造反,故意陷害我们!”
此刻李世民的士兵早已控制了宫城外的所有重要路口,王威和高君雅已经毋庸置疑地成了瓮中之鳖。刘文静、长孙顺德、刘弘基等人迅速冲上来,将王、高二人当场逮捕,关进了监狱。
与此同时,李建成、李元吉、柴绍等人也正在马不停蹄地向太原赶来。
只要李建成等人一到,晋阳起兵的历史大幕就会轰然拉开……
(写这章的时候,野人一直在想,对于李唐这个最大的BOSS{或者说隋唐这段历史的那些大事情,暂时与主角扯不上关系的},需要着墨多少呢?是希望像这样的简单述说,还是写的详细一些呢?当然了,与主角过招的时候,我会写的详细一些的。欢迎朋友们在书评区给我留言,发表一下意见,谢谢!)
展翅之章第二十二章起兵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2-162:25:47本章字数:4575
太原城。
李渊有些皱眉不展,虽说捉住了王、高两人,并以“勾结突厥”的罪名将两人关押在牢,可是毕竟缺乏证据。
李渊坐在屋中,轻轻的叹气。
几个儿子中,一向沉稳的李建成还在河东守家,世民虽有才能,可是心高气傲了些。他暗自想着日后的路。这时,裴寂匆匆闯进屋子,叫道:“大事不好了!”
“发生什么事?”李渊问道,这是李世民也跟了进来。
“父亲,突厥数万铁骑冲破外城!”李世民道,他的脸上显露出兴奋。
“哦?”李渊抬起头,道:“内城可都关闭?”
“已经关闭,突厥骑兵在东门、北门之间抢劫!”裴寂道,他的脸色有些沉重。
“父亲,待我领兵前去击退突厥兵!”李世民道,他自幼练习武艺,弓马娴熟,尤其有一手好箭法,百发百中。
“不可!”李渊摆手,他的心中沉思着。
“父亲,突厥兵屠杀百姓,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去?”李世民力争。
李渊忽地举起手,示意安静,这才左右走了几步,他的心中显然也在沉思。这突厥兵一来,王、高二人的罪名可算坐实了,可是,如今大事未举,如果与突厥开战,那么必将有所折损,若是将老本赔光,又凭什么争霸天下?
李渊走了几步,狠狠的一拳打在案几之上。案几竟是承受不住,“哗”的一声,塌在地上。
“父亲!”李世民上前,想要说些什么。
“就这样!”李渊脑海中,想起了历史上的空城计,如今,或可一用。
“裴寂,你领上兵马,埋伏于各门!然后将门打开!”李渊果断的下令。
“这?”裴寂有些惊了。
“啊,还有,将城头上的旗帜全部撤下来,并且严令士兵不可暴露!”李渊走了两步,补充道。
“是!”裴寂反应倒是很快,一下子明白了李渊的想法。
“可是!”李世民看着裴寂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李渊。李渊却是紧皱着眉头。
“世民,出去看看!”良久,李渊缓缓地道,他的眉头依旧紧皱。
“大人!”刘文静赶了过来,道:“卑职已经按照大人命令打开城门,可是突厥兵并不进门,也不离去,还在外城一带抢劫!”
“该死!”李渊骂道,翻身上马,喝道:“去东门!”
众人骑马一路赶到东门,登上城楼一看,只见突厥兵一路抢劫,一路对着内城虎视眈眈。毕竟内城太诡异了,虽然城门洞开,可是是那么的安静,安静得让人发麻。
“王康达!”李渊喊道,刚才他的一番观察,发现突厥兵,很是分散,而且也不能一直这样,不如让人冲杀一番,“你带上一千人,道北门伏击突厥人!”
“是!”王康达应声,领着人马向北门移动,可是他尚未动手,就被突厥兵包围,很快,战斗力甚为强悍的突厥兵就将这一千多人马杀的连连败退,仅剩一百多人逃回。
一时间,太原城军民震恐,纷纷要求李渊将勾结突厥的罪人处死,旋即,李渊将王、高两人处死。可是,李渊仍然愁眉不展,因为突厥兵尚在外城烧杀抢劫。
在闪烁不定的灯光中,李渊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趁夜让人领着兵马出城,然后等次日天亮,再旌旗招展、钲鼓齐鸣地从另一个方向进城。
缺少谋士的突厥人果然上当,以为李渊有了援兵,而且还不少,于是满腹狐疑的突厥人又逗留了两天,却一直不敢进攻,最终在外城饱掠一番后引兵北去。
突厥人虽是退却了,可是对于即将起兵的李渊,却是心事重重,因为,北方的突厥人始终是他背后的一个巨大威胁,还有那受突厥扶持的刘武周。
万一他挥师长安,突厥人趁势进犯太原,那无疑会使他陷入腹背受敌、进退失据的困境。所以,必须暂时向突厥人低头,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李渊亲自给始毕可汗写了一封辞意谦恭的信,说:“当今隋国丧乱,苍生困穷,若不救济,终为上天所责。我今大举义兵,欲安定天下,远迎君上还都,恢复与突厥和亲,就像开皇时代一样。如果能与我一同出兵南下,希望不要侵害百姓,金钱玉帛,皆为可汗所有;如果因为路途遥远不能南下,只愿和亲,也可坐享丰厚的财物。该怎么做,任凭可汗选择。”
随后令人送往突厥。
突厥可汗见信大喜。
对于他来说,马邑的刘武周、朔方的梁师都、蒲城的郭子和都已经归附他了,如今太原留守李渊再来投靠,这就意味着隋帝国北部边境的军事重镇都已经向他敞开大门了。日后一旦举兵南下,将会一路通畅。
始毕可汗立刻给李渊回了一封信,表示全力支持他,可以给他提供士兵和战马,但条件是让他像刘武周等人那样自称天子,公开反隋。
可是收到回信的李渊并不高兴,因为他并不是不想获得突厥的支持,而是不想这么早就即位称尊、公然与隋朝决裂。
虽然如今大隋已是民变四起,看似风云飘摇,可是在天下大势尚不明朗的情况下,“尊隋”要比“反隋”能获得更多闪展腾挪的余地和空间,而过早僭位称尊就会背负乱臣贼子的骂名,更会成为众矢之的。此外,李渊也不愿意像刘武周他们那样接受突厥的所谓“天子”册封、公开成为突厥人的附庸。“尊隋”可以为他的起兵抹上一层“匡扶社稷、安定天下”的政治保护色,并且为壮大自身的实力赢得更多宝贵的时间。
皱眉不展的李渊一直在沉默,当六月初,李建成、李元吉和柴绍终于抵达太原之后,裴寂和李建成、李世民等人商议之后,一起向李渊提出了一个“在钢丝上跳舞”的办法:“废皇帝而立代王;兴义兵以檄郡县;改旗帜以示突厥。”如此则“师出有名,以辑夷夏。”
李渊笑了,这才是他想要的答案,于是,众人在初步商议后,决定首先宣布废黜杨广,拥立长安留守、年幼的代王杨侑,这样既能顺应天意人心,还能抢占政治制高点,挟天子以令诸侯。这样,可以学曹操一样,团结到那些忠于隋朝的将领。同时,为了获得突厥人在政治和军事上的支持,李渊决定在军队的旗帜上使用而是使用“红白相间”的双色,因为红色代表了隋朝,而白色代表了突厥。
这,就是政治。
随后,李渊派李建成和李世民前去夺取西河,因为要夺取长安,西河是必经之路。在二李的带领下,仅用九天时间就攻克了西河,并将郡丞高德儒斩首。
西河平定后,李渊随即开仓赈粮,远近各地的青壮年纷纷来附,每天有数以千计的人加入义军,很快部众便增至数万人。随后,李渊立为大将军,并开设大将军府,以裴寂为长史,刘文静为司马,唐俭和温大雅为记室,武士彟为铠曹,殷开山为户曹,长孙顺德、刘弘基等人为左右统军;同时以李建成为陇西公、左领军大都督,统率左三军;以李世民为敦煌公、右领军大都督,统率右三军;以柴绍为右领军府长史;其余文武将吏也各有任命。
在以少量的钱币买下突厥人的一千匹好马之后,李渊派刘文静北上突厥,表面上的目的是请求突厥给予军事上的支持,实际上是观察突厥人的态度和动向,同时防范和牵制刘武周。刘文静抵达突厥王庭后,就给始毕可汗开出了非常有利的合作条件,他说:“一旦贵军协助我军进入长安,民众土地归唐公,金银玉帛归突厥。”
这当然是一笔好买卖,始毕可汗同意,随即派兵支援李渊,于是,李渊的后顾之忧终于解决,大业十三年七月初四,李渊任命李元吉为镇北将军、太原留守,把军政大权全部交给这个小儿子,让他镇守后方根据地。初五,李渊在晋阳誓师,发布了声讨隋炀帝杨广的檄文,同时传檄四方郡县。
同日,李渊亲率三万精兵从太原出发,开始了他的攻取长安之旅。
而此时,这段日子里,河北发生了几件大事,足以影响杨浩的决策。
第一件事,便是瓦岗与洛阳几度攻伐,互有胜负。不过总的来说,洛阳处于下风。
第二件事,便是知道薛世雄南下洛阳。当然这对知道薛世雄结局的杨浩,不受什么大的影响,可是薛世雄南下击窦建德时,却是窦建德最为虚弱的时候,杨浩他怎么又会放弃这个机会呢?
(说实话,真的有些厌倦介绍史实,可是太原起兵,是件大事,李唐更是主角以后统一天下的最大阻碍。这两章有些枯燥吧。==下章开始转入河北。呼呼,花了近两章说李唐。)
展翅之章第二十三章论策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2-162:25:48本章字数:4710
接到太原李氏起兵的消息,杨浩并不感觉到意外,事实上,他一直认为李唐才是他最大的对手,可是一直以来,他居然忽略了一件事:他派人去江都引发骚乱,也派人去瓦岗做了卧底,可是对于李唐,却居然毫无动作,这对于他可算是最大的失策。***要知道,李唐起义后,占关中,取陇西,更有李孝恭兵不血刃取了巴蜀。李唐坐拥晋、陕、凉、蜀四地,得地利。可出关下洛阳,可渡江逼荆襄,也可由晋出苇泽关攻占河北!
若是按此发展,则李唐进可攻,退可守,且关中自古为龙兴之地,秦汉皆据关中而一统天下,就算是沿袭北周的大隋,也几乎是这个套路!
所以在会议上,魏征颇为敏锐的看到了这一点,即使他并不如杨浩一般知道历史的走向,可是他还是指出了李唐不得不防。李渊的檄文清河郡很快就收到了。立代王杨侑为帝,遥尊远在江都的皇帝杨广为太上皇。这是一个很高明的政治手腕,就像三国的曹操,届时挟天子以令诸侯,占着拥隋的名义,更能招揽到不少忠于隋朝的人。虽说隋末隋有所失德,可是毕竟有不少人忠于隋朝的。即使是窦建德,在杨广死后,还曾拜祭,也曾投降东都,当然那种投降是种名义上的投降,谁也不会真的认为当时坐拥河北的窦建德会真投降。
“要么,派一旅偏师进苇泽关,然后阻击李唐?”杨善会皱眉,他在听完魏征的一番话语之后,不觉皱眉,若是按魏征所说,那李渊岂不是就此夺取天下了?那么守在河北之地,岂不是一个死地!
“不可!”魏征站起身来,道:“如今王爷虽有清河、武安、襄国三郡,可是若要西进晋地,一来兵力不足;二来,这河北之地,又当如何?若让哪窦建德做大,届时尾大不掉,以区区数郡,腹背受敌,何谈光复大隋!”
杨善会皱眉,想了一想,毕竟他只是武将而已,可是这打仗,不只是简单的带兵冲杀。如今群雄纷起,是要如何的利用各方势力,或打或拉,从而达到阻击的目的。
“如今只有全力争霸河北,再取山东,则高齐、宇文周态势形成,他日再南定洛阳,则东西两强各据关隘。届时,王爷或出井陉关以图晋地,或据潼关而击关中。则大业可成!”魏征看着众人不说话,这才缓缓的道。
杨浩沉思,既然以前失策,可是如今必须的抓紧时间,随即,杨浩笑了。因为有很多事,魏征不知道,可是杨浩知道,李唐最为虚弱的时候,乃是同刘武周大战之时。那是若提一旅偏师,则可以很轻易的击败李世民,夺取太原,从而据黄河,虎视关中!则李唐虽有关中、巴蜀、陇西,自己也有河北山东等地,也不是没有一搏之力。
“好!”杨浩站起身来,看着众人道:“如今全力争霸河北!”
魏征眼中闪过一丝光彩,随即笑道:“王爷,如今看来,王爷先取何地?”
“信都!”杨浩抬头,他的目光坚定有力,只要占据了信都,那么在薛世雄兵败之际,就可以直接攻击在乐寿称王的窦建德。
“末将愿前往!”来整这次怎么也不肯落后了,赶紧上前请战。
看着来整一副着急的模样,杨浩笑道:“这次,杨将军守清河,本王亲自出征!”
“王爷,你还是坐守清河的好!不可轻易冒险啊。”来整急道。
“有定方在,诸位放心。”杨浩指了指苏烈苏定方,走了两步,这才笑道:“我的武艺还不差了。”说着,他拿过杯子,两指一捏,那杯子顿时碎成几片。
“王爷,武功大有长劲啊。”杨善会却是笑道。对于杨浩的武艺他是十分清楚的,自从遇见虬髯客之后,杨浩的武功进步神速。就连杨浩都大为吃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如此,令三军准备,进兵信都!”杨浩微笑。
“你,这次亲自出征?”黄昏,一间小屋内,一个声音轻轻的道。
“这你都知道了?”杨浩笑,推开窗户,最后一抹光线照射了进来,“你倒是消息灵通。”
“那么,你对她究竟是怎样的?”那个声音也道,她轻轻的走上前,在他的身边站着,一张脸上充满了笑意。正是宇文漪。
“她?”杨浩皱眉,想了一想,道:“你都知道了?”
“呵呵。”宇文漪轻笑,看着杨浩的模样,不觉柔声道:“你既对她有意,又何必这般逃避?”
“不是我逃避,而是她。”杨浩的目光看向远处,天空,一片湛蓝。杨浩苦笑起来,“我还能怎么样,几番去她家中,她总是避而不见,也不知道那里得罪了她。”随即,杨浩反应过来,道:“你不反对?”
“反对?”宇文漪轻轻抹平他脸上的皱纹,笑道:“你是一个王爷,难道还想让我学那些个妒妇不成?”
“你!”杨浩心中感动,他轻轻的捏住她那柔软的柔荑,然后低下头,看着她的一张秀美的脸蛋,轻轻的道:“今生,我绝不负你!”他说着,用力捏住她的柔荑。
可是那个女子脸上一丝笑意也无,却是突然叫道:“你捏疼我了。”他放开手,只见她的手上,红了一片。
他忍不住满怀歉意,道:“对不起,我太用劲了。”
“你那什么功,果然厉害。”宇文漪皱眉。
“是小无相神功。”杨浩点头,这时,一个亲卫上前,道:“王爷,崔老爷来访!”
“哦?快快有请!”杨浩笑道。
“那我先退下,你们商量吧。”宇文漪退下,婀娜的身姿消失在屋内。
“啊,王爷!”不一刻,声音响起,赫然是崔宗伯。
“崔先生,快快请进!”杨浩笑着,走上前去。
两人坐下,杨浩笑道:“崔先生今日来,恐怕是有什么要事吧。”
“哈哈。”崔宗伯一笑,道:“听说王爷将要领兵前去信都,在下有一事相求。”
“哦?说说看。”杨浩笑,吩咐下人奉上香茗。其实杨浩这也是借花献佛而已。这些茶叶都是得自与崔宗伯。
“这个。”崔宗伯却是笑了,似乎难以启齿。
“崔先生,多次相助于我,还不曾拜谢。如今崔先生却是有何难事,不妨直说。”杨浩喝了一口茶,他终于有些适应了,毕竟这个时代的奶腥味较浓。而这据说是那位“老君观”的道长弄出来的茶叶,倒有些合了杨浩的胃口。
“王爷,我那孩子,平素也曾舞刀弄棒,颇有几分武艺。如今天下贼乱四起,想替王爷尽一份心意。”崔宗伯笑,其实以他家声,何必让儿子从军。这个乱世中,从军的吃了上顿没下顿,随时都有可能战死沙场。
可是,他不得不来。他有着雄心,金钱珠宝,他多的是,可是他想要的是更多的权利,那就要从官。本来他一度以为他的女儿可以嫁给王爷,可是这个一向个性温柔、心地善良的内侧人却不知道怎么了,竟是恨起了王爷,几度杨浩受他的邀请,来到崔府,总是遇见女儿的闭门羹。
他旁敲侧击几次,女儿总是闭口不言,每日只是关在屋中,抚弄箜篌,声音凄凄的模样。连吃食都是丫鬟送进屋中。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让他头痛。一个不说,一个是王爷之尊,他倒是不好盘问。
思来想去,大儿子崔鼎元一向顽皮,倒不如送到军中,锻炼锻炼,或许可以改了心境,说不定能博得一个将军之类,也不枉了他这个作为父亲的一番苦心。
“这。”杨浩沉吟,思索。要是平常百姓也就罢了,可是这毕竟是崔家的嫡长子,日后不出问题是要接管崔家的,这从了军,若是一不小心,战死沙场,这崔宗伯还不哭死?杨浩敲了敲案几,他是个明白人,跟着魏征这么久,也学到了不少知识,当即笑道:“崔先生,这战场无眼,依我看,还请不去的好。”说着,杨浩饮了一口茶,看着崔宗伯一脸焦急的模样,笑道:“我倒是听说鼎新饱读诗书,不如让他在我身边做事,日后等大了些,外放慢慢做起。崔先生以为如何?”
崔宗伯一听,不由上前,拱手道:“多谢王爷。”
“呵呵,崔先生客气了。”杨浩当下茶杯,上前两步,道:“如今大隋可谓烽烟四起,太原李渊又造了反。我的路还很难走,需要先生鼎力支持哪!”
“王爷放心。”崔宗伯笑,可是随即左右看了一眼,低声道:“王爷,如今出征在即,本不想麻烦王爷,可是……”他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杨浩奇怪,这让他的小儿子从事文官,可比做武将强多了。
”唉!”崔宗伯轻轻一叹,道:“小女躲在家中,却是日渐清瘦了。”
“唉!”杨浩也是深深叹息,想了一想,道:“珺然深明大义,可是最近我也不知道她究竟怎么了。”
“王爷,你也不知道?”崔宗伯这下倒是惊了,他一直以为杨浩与女儿之间,定然有什么误会。所以他借着这个机会,咬牙问了出来,那里知道杨浩也并不明白!这叫他如何是好?
展翅之章第二十四章信都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2-162:25:48本章字数:4593
崔宗伯深深的无奈。虽然只是一瞬间,可是如今的杨浩,在练习武艺之后,听力,视力都变得敏锐起来,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崔宗伯,知道他的心中所想,可是,自己又能怎样呢?他也是深深的无奈。
在他的心中,一直觉得两个人相爱才是最好的吧。他不想仗着权势或者其他来强迫这个女子和自己在一起,而且,自己是真的喜欢她吗?不是仅仅因为她那个人吗?他一直在坚持着,或许正是受前世的某些东西影响。他想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崔宗伯悄然下去。
随后,几天,没有她的消息,倒是三军粮草准备完毕,于是在这个渐渐热起来的天气,杨浩带着一万兵马出发了。
信都郡,郡治冀县,也就是古代的冀州。郡守姓麴名稜,为人也算忠正,是忠于隋室的,想来此行并无大碍。
从清河县到冀县,也就一日不到的路程,是日下午,清河兵到了冀县。那冀县郡守麴稜早已经得到消息,思考良久,决定投降,毕竟来人乃是大隋秦王,挂着的是大隋的红色旗帜。
麴稜正想发令,开城迎接杨浩,这是,从边上转出一个人出来,正是他的女婿崔履行。此人据说乃将门之后,年轻时曾跟人学习过道术,常自称能驱鬼捉妖,撒豆成兵。听说清河郡守秦王浩领兵前来,暗想这是大好的机会。听说那杨浩前后曾败张金称、高士达等人,更是夺得武安、襄国二郡,若是能将他击败,那么自己不就能够扬名立万?荣华富贵也唾手可得。是以他这才匆匆赶了过来,恰好听到麴稜要开门投降。
“不可!岳父大人!”崔履行上前一步,看着岳父有些不解的样子,道:“岳父,此人虽是大隋秦王,可是却来攻取大隋的土地,想来必是包藏祸心,蓄意造反。”
“那,这将如何?”麴稜问,手下实在是没有什么猛将,他久闻清河多有能征善战之辈,哪敢与之抗衡?
“哈哈!”崔履行一阵大笑,随即,他上前一步,拱手道:“小婿久受岳父恩德,今愿施法以退强敌。”
“哦?”麴稜眼前一亮,问道:“你有何妙计?”
崔履行笑道:“小婿曾拜良师,自有良策可让那清河郡兵不能登上城墙,乖乖的在城下束手就擒!”
“那你有几成把握?”麴稜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再问,没听说过女婿有这本事啊。
“岳父放心,小婿一定能够打败他们,捉拿秦王献给岳父!”崔履行斩钉截铁,眼中充满了信心。
“好!”麴稜大喜,随即道:“只要能击退敌人,就是大功一件,老夫必当向皇上为你请功!”
“多谢岳父大人!。”崔履行一拱手,施了个礼,心中憧憬着以后的美好生活。嘴角不由荡起一丝笑意。
“贤婿,贤婿?”麴稜轻轻的喊着。
“啊,岳父大人,小婿需要一些人,还请岳父大人恩准!”崔履行回过神来,道。
“嗯,贤婿既是良策在胸,只要能击退敌人,不管什么条件,都可以!”麴稜笑,随即叫上心腹,道:“你们几人,随履行前去破敌!”
话说杨浩到了冀县,随即令人埋锅造反,就要连夜攻城,只因白日里,据传杨公卿有所异动,还是早些攻下冀县,以免两面受敌。
戊时,清河兵整备完毕,三军皆已饱食,杨浩随即令苏定方带兵攻城。
苏定方领了隋军上前,只见冀县城墙上,守军如林,密密麻麻的排满了,间或有一丝白色。借着火光,还能看到一缕黑色飘飘荡荡,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不过苏定方艺高胆大,当即下令攻城!
早有士兵推出早就备好的工程器械,云梯、冲车等,黑压压的向城墙上攻去。
冀县城墙上,崔履行看着蜂拥而来的清河郡兵,哈哈一笑,对左右士兵道:“一会敌人攻城,尔等莫慌,千万镇定,也不要抵抗,我自有办法让他们束手就擒!”说着,崔履行登上早就搭好的一个法坛之上,脸上涂了五颜六色,将满头的发丝解开,手中舞了一把桃木剑,顿时就做起法来。一时间,随着他的声音响起,四周,早就穿上了一身白衣,披头散发的那些女子,开始“呜呜”的哼了起来,顿时,冀县城墙上,充满了一片诡异的气氛!
那凄婉恐怖的鬼声传递出来,顿时让清河郡兵吃了一惊,不由停下了脚步。只见冀县城墙四周角楼上,黑白两色相间,从那里传来了一阵阵宛如女鬼,不,就是女鬼的哭声。一时间,有的士兵惊恐不已。
要知道,古代的人因为饮食问题,大都有夜盲症,当然这种夜盲症是因为缺乏维生素A而造成的,通过改变饮食结构,多吃动物的肝脏就可以解决。
一些患有夜盲症的士兵顿时吓得不轻,因为城墙上的东西,根本就看不真切,不过那凄凄的声音倒是传来,让人心中一悸!
“告诉定方,不要害怕,只管攻城即可!”远处,杨浩看的真切,心中不由大乐,看来本来是窦建德遇见的事情让自己赶上了,这信都郡郡守还真是可爱,居然听信这种无稽之谈。不过想想,这个时候,鬼神之说,老百姓大多是信的。那王世充不就是借着鬼神才激励了士气,打败了李密么。
不一会,苏定方接到命令,再度鼓励士兵攻城,更有杨浩令人敲起鼓声,激励士气。
“冲啊!”一个士兵大喊着,架起云梯向上爬去。看着这个士兵大胆的冲了上去,有的大胆士兵也冲了上去。几个怕鬼的士兵却在后面,不敢上面,可是,他们亲眼看见自己的兄弟就这样没有阻碍的爬上了城墙!
“这,怎么回事?”麴稜大惊,他在城墙的一旁督战,看见敌人爬上了城墙,而女婿的作法居然没用,不由心中大急。
“岳父,不要惊慌。”崔履行略一停下手中的桃木剑,道:“看我的!”随即,他手中桃木剑一阵乱舞,口中,传来更大的声音。这次崔履行更是卖力,嘶哑的声音传来,麴稜终于听清楚了,这厮明显是在哭,不过其中偶然杂夹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语。四周的女子在崔履行的示意下,更加卖力的叫着,一时间,城墙上更是阴风惨惨。
“呼!”一阵风忽然吹来,居然将旗杆吹倒,将麴稜吓了一跳。他看了看女婿,只见他显然已经发挥出了最大功力,整个人上下跳跃,翻滚不停,口中更加卖力的叫嚷着。
忽地,崔履行摔倒在地,顿时哎哟的叫了一声。麴稜借着火把一看,却是一个青年,手中持了一把长枪,将女婿打翻在地。“这?”麴稜咽了咽口水,终于回过神来,知道女婿是不可信的了,他返身就要逃下城墙,可是他刚有这个想法,只见无数敌人,已经截断了他的归路!
“我投降,我投降!”麴稜只得举起双手,狠狠的瞪了一眼被押送过来的崔履行,不由长叹道:“女婿,你可误了我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崔履行喃喃自语,他手中的桃木剑已经断成了两截,他看了看天空,道:“再多给我一点时间,定能叫他们束手就擒!”
“给你再多时间也是一样!”苏定方淡淡的道,吩咐身边的几个士兵,道:“你们几个,去角楼上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那名士兵有些犹豫,凄凄的女鬼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哈哈,将军,你看看这是什么。”这时一个士兵过来,正是苏启。他手中抓着一个女子,身穿白衣,披头散发,脸上涂的惨白惨白的,一丝血色也无。正是躲在角楼里装鬼的女子。
“哼!”苏定方看了一眼麴稜,冷冷的道:“如此之人,岂不误国?”说着,喝道:“把他们都押下去。打开城门,迎接王爷入城。”
“唉!”麴稜低下头,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心中想来是悔恨万分。
当杨浩进了城,走进府衙大门的时候,麴稜早已经被绑在一旁。
杨浩忙上前奏上两步,亲手为麴稜解开绳索,道:“麴大人受苦了!”
麴稜一愣神,忙跪下,道:“王爷,恕罪!”
“哈哈,麴大人请起!”杨浩伸出手扶起他,道:“久闻麴大人乃我大隋忠义之士,这信都郡守一职嘛,还是由大人担任!”
麴稜一愣,想不到杨浩居然会放过自己,还让自己官在原职,并不做出什么惩罚。想到此,他躬身,道:“多谢王爷不杀之恩,下官一定鞠躬尽瘁!”
“麴大人不必多礼,本王前来,不过是要消灭叛军,以正隋室。”杨浩微笑着,看着他。
“对,对!”麴稜擦了一把冷汗,杨浩的眼神还是有些犀利。“王爷能征善战,一定能兴复大隋!”麴稜及时的拍着马屁。
“可是,像麴大人今日这样的对敌方法,可是不行哟!”杨浩笑着,站起身来,这时,一个小卒匆匆跑了上来,道:“王爷,有书信!”
展翅之章第二十五章乐寿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2-162:25:48本章字数:4601
河间郡,乐寿。
自从刺杀窦建德未遂后,高士奎又开始喝起酒,一方面,是为了掩人耳目,另一方面,他实在是有些郁闷,只能借酒浇愁。按照他的想法,窦建德受伤,正是夺权的最好机会,可是诸葛德威那厮却是一再的劝告自己,要忍,因为时机还不成熟!还不成熟,什么时候成熟?高士奎狠狠的灌了一口酒,如今窦建德占据河间郡大半,更是称王于乐寿,王伏宝等人均是忠心耿耿,士兵也达到了十余万之多,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机会吗?!
想到此,他狠狠的将酒杯惯在案几之上,抬起头,屋里,还是一片昏暗。
“啪!”一声脆响,酒杯碎裂开来,高士奎冷冷的看着,这时一个身影出现,那人进来之后,屋内顿时一亮,皎洁色月色让高士奎忍不住抬起头,,随后,那人关上了大门,一步一步的走上前,看着高士奎有些迷离的双眼,道:“机会来了!”
“机会?”高士奎抬起头,半响,他的眼神凝成一团,有些激动的道:“德威,这是怎么回事?”
“呵呵!”诸葛德威笑了,声音里,有着淡淡的嘶哑,他顺手取过一个杯子,倒上酒,举到唇边,美美的喝了一口,随即深深的一个呼吸:“好酒!”
高士奎凝目看着他,疑惑的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诸葛德威一笑,道:“如今军中缺粮,长乐王派各位将军外出征粮。”
“哼,哪有什么?”高士奎冷哼。
“可是如今乐寿兵马不足一千。”诸葛德威说话慢吞吞,又喝了一口酒,让心急如焚的高士奎忍不住夺下他手中的酒杯,疑惑的问道:“难道诸葛兄想凭你我,对敌一千?”
“哈哈。高兄日夜在这屋中饮酒,可能不知道吧。如今涿郡留守、左御卫大将军薛世雄已经领三万幽、蓟精兵南下,如今前锋已经达到了河间。”诸葛德威笑。
与此同时。乐寿长乐王府。
窦建德眉头紧紧的皱着,显出深深的沟壑。很显然他的心中有着什么心事,让他愁眉不展。桐油灯上,火光闪烁不停,印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半响,扶在案几上的手,终于动了起来,他的手臂已经痊愈,可是仍会时不时的疼痛。难道,又要下雨了吗?
“来人!”窦建德高喊。
站在门外的亲兵走了进来,跪在地上,恭声道:“王爷。”
半响,窦建德揉了揉额头,道:“你快去将凌敬大人请来。”看着亲兵应声,站起转身,窦建德忽地叫住了他,道:“再去请一下宋本正大人。”宋本正,本来是河间郡饶阳令,其人博学颇有才气,在窦建德奔袭饶阳时,投靠了窦建德。后来曾向窦建德献上平定河北之策。可以说,窦建德能有如今的成就,宋本正居功不小。而窦建德也将其引为心腹,封为纳言。
看着亲兵离去,窦建德站了起来,眉头时而紧皱,时而放松,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踱了几步,围着屋子转了几圈,然后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灯火,晃了晃肩膀,那里,依然很疼。
他想了一想,然后快步离开了书房。
半个时辰后,长乐王府的一间密室内。
窦建德、凌敬、宋本正三人相对而坐,几支桐油灯灯火正旺。
两人是被窦建德叫醒的,从河间那边的消息,快马传递而来,已近子时,两人睡得正香。可是,如果没有什么急事,想必大王也不会叫醒自己,是以两人披了衣衫匆匆赶来。刺客两人坐在下首,相视一眼,互相看出对方的疑惑,然后看着坐在上首的窦建德,静静的等着下文。
桐油灯光闪烁,映在三人的脸上,忽明忽暗。
“这么晚,还请两位前来,本王非常抱歉!”窦建德沉吟半响,方才开口。此时的窦建德已经从刚才接到那个让他震惊的消息冷静下来,他淡淡的开口,显出了他一向的冷静,礼贤下士。
“大王言重了。”凌、宋两人回答,说着,不约而同的施礼,道:“我等愧不敢当。”
“两位不必多礼。”窦建德示意两人坐下,这才抬起头,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这么晚,请两位过来,是因为有一件大事,已经使本王方寸大乱,还请两位为本王指点迷津。”窦建德缓缓的说着,他的眼神滑过两人有些不解的脸庞,目光诚恳真切。窦建德顿了一顿,这才继续道:“据探马来报,涿郡留守、左御卫大将军薛世雄已经率领三万幽、蓟精兵到达了河间,不日将与河间郡守王琮会合。可是……”窦建德说到这里,声音明显一滞,“我军目前在乐寿仅有一千人,两位,这该如何是好呀?”
“什么?”凌敬失声。
宋本正虽没有叫出声来,可是脸上神色一变,却是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大王,此事可真?”宋本正有些疑惑的问道。
“绝无虚假!”窦建德沉声,他看着两人,道:“此次薛世雄出兵非常隐秘,并且沿途封锁了消息,是以等到他兵进河间,才为我军埋伏在河间的细作探知。据探马回报,如今已有数千人到达郡城,并扎下大营。”
“嗯。”凌敬沉思,“看来这数千人马乃是薛世雄的前锋部队,就在这两日,大军就要赶来了。”
“可是,薛世雄怎么会来到河间?他不是在涿郡对抗胡人?”宋本正眯着眼睛,沉思着发出疑问。
“不错。本来这支军队,是用来对付胡人,不可轻易南下的。”窦建德沉声,随即叹了口气,道:“据探马回报,那薛世雄南下,乃是奉了杨广之命,解除东都之围。”
“哦?”凌敬点头,手指轻轻的敲着案几,心中倒是明白了几分。
“如今东都在瓦岗李密的进攻下,岌岌可危,薛世雄作为救援东都总指挥,率军南下,杨广允许他沿途剿贼!”窦建德道。
“这么说来,薛世雄此次来到河间,正是为了对付我们?”凌敬继续轻轻的敲打着案几,心中若有所思。
“那大王想怎么办?”宋本正道,眼中里充满了询问的目光。
窦建德只能轻轻的摇头,叹气。这个问题他想了好久,可是仍然得不到一个较好的对策。
“敌军有三万,士卒都是当年征伐高丽时招募的幽、蓟精兵,统帅则是名将薛世雄,是连突厥人都常常败在他手下的薛世雄;可是我军,整个乐寿只有一千能战之兵,其余士卒都被各位将领率领着到各地征粮去了,即使是最近的王伏宝,一天的时间也赶不回来,何况,他还没有得到讯息,大王派传令兵前往王伏宝部传信也需要一天的时间,这样来回就需要接近两天地时间,况且,就算加上王伏宝的那几千人,也不见得是薛世雄三万大军地对手,故而,想要将军队召集回来与薛世雄会战这条路走不通!”
宋正本沉思着,一口气将敌我双方的兵力对比,优势劣势说了出来。
“不错!”凌敬接过话头,皱眉道:“而乐寿城小兵寡,面对三万不仅擅长野战,也擅长攻城战的幽、蓟精兵,再加上有河间郡守王琮的支持,攻城武器必然不少。一千兵马,哪怕是以一敌十,也难以抵御强敌的进攻。”凌敬叹气,“所以,我想,一天恐怕也支持不了,固守待援,只能是妄想!”
“那么,本王将如何做?投降?还是逃跑?”窦建德申请焦急的问道。
宋正本摇摇头,细长的手指摸着常常的胡须,轻声说道:“对大王来说,投降自然是不可能的,就是逃跑也不可取!”
“哦?为何?”窦建德有些不解的看着宋本正。投降不可能,可是逃跑应该可以吧,毕竟自己没有少逃跑过,留得青山在,还怕没柴烧?
“大王。”宋本正咳嗽一声,清了清喉咙,道:“大王一旦逃跑,在军中的威信就会往下跌,现在各位将军率领着本部人马在外面征粮,知道大王不战而逃,恐怕会造成恐慌。”看见窦建德若有所思的点头,宋本正续道:“大王不要忘了,军中还有人对大王虎视眈眈哪!”
宋本正说的乃是刺杀窦建德的刺客,在那件事之后,凌敬、宋本正两人设了不少计谋,可是就是不见那人上当,按两人的猜想,此人定是能够参与义军大事的核心人物之一。
“可是不能投降,也不能逃跑,力敌则不是对手,那究竟该怎么办呢?”窦建德站起,眉毛皱成一团。
宋、凌两人沉默下来,没有回答窦建德地话,窦建德叹了一口气,坐回了位置。半响,他一拳打在案几之上,发出一声脆响:“莫非,天要亡我?”
“大王无须如此!天无绝人之路,待我等好好想想,总会有个完全之策的!”宋正本皱着眉头,轻声道。
“嘿嘿!”窦建德忽然冷笑了起来,手指轻轻摸着下颌的短须,他站起来,凝视着桐油灯那跳跃的火光,“既然不能投降。也不能逃跑,那不如主动出击!”
展翅之章第二十六章决断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2-162:25:48本章字数:4399
“主动出击?”宋正本和凌敬一脸惊讶,他们互望了一眼,不可置信地抬头望着窦建德。(_)一千兵马,主动出击薛世雄的三万兵马?
“正是!”窦建德忽地笑了,他的眼中,目光不再是浑浊无助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他捏紧了拳头,看着坐在下方的两人,他朗声笑着,充满信心的笑声传开,不由感染了两人。
或许,这就是他作为一个上位者的勇气吧。凌敬、宋本正是那种出谋划策的智谋之士,而王伏宝、刘雅等人则是冲锋陷阵的猛将。可是他,窦建德,一个领导者,自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在关键时刻,拿出自己最大的勇气,就像三国时期吴主孙权一样,排除众议,勇抗曹操;更在刘备兵进荆襄之时,启用当时名气不大的陆逊。
窦建德的声音响起,在密室内响起:“古往今来,要想成就霸业,那个不需要放手一搏的勇气?就如那破釜沉舟的霸王。若是畏首畏尾,又岂能有所建树?世界上,哪有什么万全之策?想要得到更大的东西,就需要更多的努力,就必须冒险而行。”说到这里,窦建德看了看两人,转身,道:“两位先生都认为本王主动出击,乃是九死一生的事情,不敢置信,那么,拥有重兵的薛世雄一定也想不到本王以区区之兵,竟敢主动攻击他。”
凌敬听了,沉思道:“不错,大王以有心算无心,虽说冒险了一些,可也值得!”
“好!主动出击!大王说得对。我们为什么不可以主动出击呢?”宋正本在案几上重重一拍,站起身来。看着窦建德,脸上也一扫适才的颓势,尽显豪迈。
“不过,我们还需要示弱。”宋本正道。
“示弱?”窦建德轻轻皱眉,随即带着笑意,问道:“宋先生,有何良策?”
“大王可以将家眷分送到别处,向外假意宣称因为惧怕薛世雄的大军,所以要逃跑,回守豆子航;同时,想法吧将这个消息传到薛世雄的耳边,让他信以为真,没有防备,那时,我军再派精锐前往偷营,一定可以大获全胜!”宋本正道。
“嗯,不错!”窦建德沉思,他给出了一个大的方向,细节还是需要两位谋士完善。
“可是。”宋本正眉头一皱,道:“可以毕竟敌人有三万之多,营寨连绵数里,更何况我军偷袭,只能派出精锐骑兵,看见敌人人数众多,定会恐慌吧。”
窦建德闻言也不由皱眉,就算士兵听从军令上前,可是能有几分战斗力?
“呵呵,大王无忧,我有一计,可使众军士士气高涨,勇往直前!”凌敬笑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次日早晨,校场上,千余人士兵,排成一排排,其中有适才挑选出来的一百多名勇士,各据一方。而凌敬、宋本正站在队列前,等待着大王的到来。
不一会,在几名心腹亲兵的拥簇下,窦建德缓步出现在校场。
在众士兵的欢呼声中,窦建德穿着一身铠甲,缓步走上台阶。
在欢呼的士兵中,高士奎隐藏在其中,他的眼中射出仇恨的光芒。可是旋即,他将头低了下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再度抬起头,扫了一眼窦建德身边的诸葛德威,他说的是真的吗?
可是旋即,窦建德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了他的耳中:“不错,薛世雄有着三万大军,人多势众,而我们只有区区的千余人。似乎,我们应该投降。可是!”窦建德加大了声音,“儿郎们,你们都是随着我南征北战,立下奇功无数的好男儿。在以前,我们也遇见不少的强大敌人,可是最后,他们还是被我们消灭了!我的儿郎们,你们愿意这样束手就擒吗?放弃了我们的财产。而且,相信大家都知道,官军是怎样对付我们的,就算投降,我们能活命吗?”
“不能!”底下一个士兵喊了起来。顿时,底下是一片杂乱的喊声。
窦建德按了按手,示意众人安静,这才看着众人,续道:“我想,究竟是投降,逃跑,还是迎敌,大家都和我一样,不知道该作何选择吧?既然如此,我们就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上天吧!”
窦建德说罢,看着站在一旁的凌敬。凌敬会意,当即上前一步,长长的一声:“有请菊花仙子!”
随着凌敬的声音,一个黑发飘飘,身着白衣的女子缓步走了上来。
“呀,菊花仙子?”一个河间郡的士兵低声,心中不由一震。菊花仙子乃是乐寿一带最为有名的仙子,据说能和天上的神灵沟通,卜吉问凶最是灵验,在河间郡极有名气。
“她是谁啊?”一个来自平原郡的士兵奇怪的问道。
河间郡的本地士卒向外郡的兄弟们解释了一番,众人这才有些畏惧的看着台上。这些士卒多为农家子弟,对于鬼神之说,甚为畏惧。
此时台上只剩了下窦建德与菊花仙子两人。一个香案摆上,菊花仙子将香烛笔直的插在香炉内,一时间,袅袅青烟,向天空飘去,更加增添了几分神秘之感。
鼓点敲了起来,菊花仙子将头发解开,顿时黑发飘飘,直到腰际,一张脸也隐藏在发丝之中,看不真切。菊花仙子随着鼓点声,跳了起来,手中的桃木剑舞了起来,口中喃喃的念着什么,她的身躯随着鼓点而起伏,渐渐的越来越快,而她也念得越来越快。
突然,鼓点一滞,菊花仙子的身躯也顿时一挺,停了下来。忽然,她身子一甩,正对着下面,露出一张带着青铜面具的脸庞,是那么的恐怖狰狞。
台下的众军士倒吸了一口冷气,怔怔的看着台上,一声不吭的,静待着仙子的答案。
“投降?”窦建德沉声问道,他抬起头,看着菊花仙子的恐怖脸庞。
菊花仙子摇头,面具之下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那么,逃跑?”窦建德再问,脸上显得凝重了些。
菊花仙子再度摇头。
“一战?”窦建德缓慢的道,声音低沉,装着不可思议的模样,吞了吞口水。
菊花仙子点了点头,随即,她动了起来,先是突然抬起头,仰望了一下天空,然后看着台下的众士兵,“日出,一定要在日出之前攻击,此为大吉!若是日出之后再攻击,则为大凶!”她的声音又尖又利,还带着丝丝冷意,宛如冤魂一般的凄厉,让人毛骨悚然。
“多谢仙子!”窦建德恭声,施了个礼,那菊花仙子却是微微点头,随即飘然而去。
“上天,既然给了我们这个机会,那我们就要把握住!”窦建德的声音响起,看着台下的士兵眼中,不再是刚才的那番无助失神。
“薛世雄的大营扎在郡治河间城外七里井,距离乐寿有一百多里,我等现在马上出发,如果能在日出前赶到七里井,就立刻发起进攻,若是不能,就任由大伙选择投降还是逃跑!”窦建德的声音响彻在校场,他用力的挥了一下手臂,做出了一个斩杀的动作。这个动作让他暗自吸了一口冷气。手臂,还是有些痛。
“本王将亲自率领你们!”窦建德指了指位于左手边的一百名勇士,“加上本王的亲卫,一共两百八十名勇士先行,尔等可紧跟在后,待本王和勇士们发起攻击,冲乱敌军营寨之后,尔等再随后掩杀,是建立奇功,还是功败垂成,就在此一举,儿郎们,你们可愿跟随!”
“大王万岁!我等誓死相随!”高台下的士卒们高举着武器,齐声高呼,他们的情绪被菊花仙子和窦建德一番话激励起来。顿时兴奋起来,士气俨然达到了最高点。
随即,窦建德回到了长乐王府,一条条命令下达下去。先是窦建德的妻子曹凤以及诸将的家眷被安排上路,前往平原郡弓高县一带避难,同时也是做出窦建德不敌薛世雄,而引兵回转豆子航的姿态。当然,在此之前,早有快马前往河间县散布这个谣言。
当一切都准备完毕,已近申时,窦建德命令士兵准备干粮,每人带上两匹马,出了北门疾驰而去,
“快!”窦建德一马当先,冲在了队伍的最前面,十来个亲兵紧紧地跟随着他,为了在日出之前赶到七里井,窦建德一行一人双马,日夜兼程,往七里井的薛世雄大营疾驰而去。
那个所谓的菊花仙子自然是凌敬为窦建德安排的,之所以规定了时辰,表明在日出之前进攻才能成功。那是因为窦建德知道,要以这不到三百人冲击敌军三万人的大营,只有趁夜攻击,让对方措不及防,炸营自乱,才有可能取得胜利;若是日出之后,天色大亮了,再去踏营,任凭手下的将士再骁勇,也只能是杯水车薪,不仅没有什么作用,而且,自己这帮人还得丢掉性命!
展翅之章第二十七章袭营(上)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2-162:25:48本章字数:4419
在窦建德走后不久,乐寿北城门再度打开,这次,是剩余的士兵,约有七八百人,也是一人双马,朝北方疾驰而去,不过他们的速度倒是故意慢了许多。饶是如此,大道上仍是扬起了一阵灰尘,遮天蔽日,一路向北。
至于高士奎,是与诸葛德威一样,分配到赶往河间七里井的第二批里。马蹄声声,高士奎稳坐在马鞍之上,靠近了诸葛德威,对于与清河有关系的一事,他一直没有告诉诸葛德威,一想到清河郡那人,他就忍不住的有些心悸。虽然那人看起来,不是那么的可怕。
在他知道了窦建德要亲率兵马突袭在七里井的薛世雄之后,就立刻派了心腹赶往信都,因为那人从信都带了消息给自己,说是已经攻下信都,至于在乐寿的窦建德要是有什么异动,要以最快的速度通知他。
高士奎轻轻的叹气,他凑近诸葛德威,道:“诸葛兄,依你看,此事能成?”
“哼。”诸葛德威轻轻哼了一声,道:“这个策划,绝对没有问题,就看你的了。”
高士奎忍不住握紧了腰刀,恨声道:“明早,就是他的死期!”
河间郡郡治城南三十里外,七里井。
薛世雄的大营,已经陷入一片沉寂,在最里面的乃是他带领的三万幽、蓟精兵大营,稍微外面一些,是从各地赶来的民军的营盘。他们听说薛将军领兵前来平叛,是以前来相助。薛世雄也不拒绝,毕竟是忠于大隋的将士。
虽然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可是天际却是逐渐亮了起来,十余丈内,都可以看得清楚。
清晨的露水沾在树叶上,亮晶晶的。一枚树叶因为承受不了聚集起来的露水重量,向下一沉,然后那颗露水顺着叶脉流了下去,“滴答”一声,掉落在另一枚树叶上,随即那枚树叶一弯,向下沉去。几只早起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随即因为有人的来到,盘旋飞起,奔向远处。
来人正是窦建德,他轻轻的走上前,恰好被那滴露水滴落在头盔之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响声。
“呼!”窦建德拨开前面的树枝,看着不远处的营寨,有些懊恼的摇摇头。天色,已经亮了,还是没有来得及。
他的胸膛急速的起伏着,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控制住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变得更冷静一些。不管怎样,已经来到了这里,懊恼或是惧怕都无济于事。可是,该怎么办呢?
窦建德凝目,借着树枝的掩护向远处的大营看去。很安静,那里,一丝生气也无,似乎都在沉睡。而大营的四周,居然没有修建必要的防御工事,甚至,没有巡逻的士兵。大营里,每隔了二十余丈,就有一个很是简易的哨楼,可是上面……窦建德仔细的看着,哨楼上的士兵睡的正香,而有的哨楼上居然没有人。
是,我的疑兵之计成功了么?窦建德暗暗的想着。
或许吧。
如果我是薛世雄,手下有着至少三万的精兵,而且知道要剿灭的那股盗匪只有一千余人,而这帮盗匪已经在首领的带领下,准备转移财宝和家人,去易守难攻的豆子航一带,继续做他的山贼。那么,是我的话,我也不会设防的,毕竟敌人,人数太少,一千多人,能做什么?在三万能征善战的大军的逼压之下,也只能束手就擒而已!
所以薛世雄的这个临时营地,没有按照正规的大营来建造,因为只是一个晚上,薛世雄就要拔营南下,而敌人,是不可能来的!
可是窦建德还是来了。可是来了又能怎样?天色已经亮了。如果,是趁夜偷袭,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是非常有可能冲进敌人营寨的,薛世雄的三万兵马又能怎样?在夜里,他们根本不可能知道有多少敌人来袭!只要一个冲锋,将敌人打蒙,炸营的官军只能夺路而逃,一溃千里,从而取得大胜!
可是,这只能是种幻想罢了。窦建德带着兄弟们,纵使是一人双马,连夜赶路,不曾休息片刻,却还是来迟了!
现在,天已经亮了,他们距离薛世雄的营寨还有两三里的样子,窦建德躲在树林中,心中五味杂陈。纵使现在冲了过去,也是无济于事!虽说这段距离颇为平坦,也只有两三里的样子,可是冲过去,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的。而这点时间,急促的马蹄声就足以将放哨的士兵吵醒,从而唤醒睡着的士兵,那么自己的突袭就失去了效用!而且,那些哨兵,真的,都睡着了吗?
他窦建德不能将这关系他的生命,关系他的霸业的一役,寄托在这种很渺茫的希望里。
窦建德捏紧了拳头,咬着牙双眼通红的看着薛世雄的大营。难道,上天就是这样对我的吗?
窦建德转回头,身后,是他率领的两百八十名勇士,此刻大多坐在地上,恢复着体力。身边,是勒住了马口的马匹,正不满的扬起头,马蹄轻轻的叩着地面。
看着士卒们依旧挺得直直的胸膛,窦建德的眼中不由流出了热泪,一夜的奔波,将士们没有丝毫的怨言,只是为了大王必胜的信念。可是菊花仙子说了,日出之前攻击可胜,乃大吉。可是现在,太阳虽说没有升起来,可是天已经大亮了,这和日出有什么分别?在这种情况下发起攻击,凶多吉少。
该怎么办呢?窦建德的心中,转过无数念头,他看见这些勇敢的士兵都在看着自己,眼中全是询问的目光。可是他窦建德又能怎样?他是人,不是神,不能扭转日月,不能将白昼转为黑夜!
轻轻的叹了口气,窦建德走上前去,他的腰微微的弯着,似乎有些不堪重压。是的,他满怀信心的前来,是那么的努力,那么的执着,可是结局,是让他心碎的天明。这一仗,是决定一生命运的一战呵!
他终于走了上去,脸色铁青而凝重,声音缓慢而低沉,有着说不出的苦涩:“兄弟们,如今已经天明了,是你们选择的时候了!”
众将士沉默着,这里面,大多数是绝对效忠与窦建德,可是不排除极少数的人,例如那个孔武有力的高清晰。
“逃跑,投降,或是进攻?”窦建德的声音嘶哑,有些艰难的说出这些话,他的脸容如死水一般,或许,这是他一生中,遇见的最大难题了,“三个选择,都很困难,可是,我们必须选择一个!”窦建德在地抬起头,扫视了一眼众人。
声音再度低沉的响起,其中更加充满了苦涩,“或许,是上天要亡我窦建德,可是如今这种情况,无论兄弟们是什么选择,我窦建德都尊重你们的选择。我不能强求大家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跟随我,因为,这将是一条死路,是一条只能赴死的不归路!”窦建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稍微平缓了一下激烈跳动的心脏。投降,他长乐王可能就会被送上断头台,就像张金称一样,因为他是罪大恶极的贼首,而非一般的小兵。
“大王!”一个士卒站了起来,他拍了怕身上的露珠,“就算是死,我也会跟着大王!”这个士卒是窦建德贴身亲兵,甚得窦建德的喜爱,对此人也很好。
“大王,无论是投降,逃跑,或是作战,我都会跟着大王!”另一个亲兵也站了起来,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喝道:“大王对我们这么好,如今到了生死关头,我们不能抛弃大王,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这个亲兵振臂高呼。
窦建德此人,既不贪财,也不爱色,每次攻城略地,有所斩获,都是将金银珠宝,好酒美女分给众人,自己却是丝毫不取,是以得到众人的爱戴。大伙造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就是为了这些么?而且,这些士兵,多是认死理的汉子,只要首领对他们好,就值得用性命去报答。很简单,不是吗?
“对!大王,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几个士兵站起,纷纷表达着忠心。
看着几名士兵再度发言,更多的人坐不住了,纷纷站起身,七嘴八舌的表达着忠心。
高清晰冷冷的看着,他依旧在那里坐着,他虽然粗莽,可是临行前,受到了那人的指示,千万不可轻举妄动,这大半年都等了,还在乎这么一会吗?更何况窦建德的身边还围绕着诸多忠心的士兵,他再笨,也不会笨到力战这两百多号人,再取窦建德的首级。
高清晰捏紧了拳头,他也站起身来,随着众人高呼起来。
“好!”窦建德顿时将胸膛一挺,“啷呛!”一声,拔出了腰刀,狠狠的一刀砍在一株小树身上,顿时将那株小树砍倒在地,“哗”的一声倒下,无数水花四溅,溅落在窦建德的身上,他毫不在乎的笑着,刀锋之上,一抹亮光闪过,他厉声高喝:“众位兄弟,大家都是铁铮铮的汉子。宁愿站着死,不愿跪着生。既然是死,就让我们有男儿的死法,死在战场之上吧,来吧,兄弟们,就让我们三百壮士勇踏敌营,让天下人都知道我们河北汉子,个个都是英雄好汉!”
“对!”一个亲兵也是拔出了腰刀,喝道:“大王,就让天下人都为我们而颤抖吧!”
展翅之章第二十八章袭营(下)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2-162:25:49本章字数:4665
“好!众位兄弟上马!”窦建德一声高呼,翻身上马。
众位勇士也纷纷翻身上马。可是,还有一个人在那怔怔的发呆。
“高清晰!”窦建德微微皱眉。暗想这厮还在做什么,天色已然大亮了,若是在拖延,恐怕那些官兵就会醒来了,那偷袭更难。“果然!”窦建德的心中暗想,“他有异心!”
高清晰呆在那里,他不是没有听见众人的话语,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刺杀窦建德是不可能的。他之所以呆住,而是因为……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抹了抹手指,似乎有一抹青烟。
“大王!”高清晰抬起头,可是看见的是窦建德一张铁青的脸,上面写满了警惕,手也按在了腰刀之上,自己若是贸然上前,肯定会被一刀砍死。可是高清晰还不想死,因为大仇未报!
“大王,起雾了!”高清晰在此捻动手指,指尖,似乎有一串雾气。
“啊,大王,真的起雾了!”一个亲兵叫着,惊喜的看着四周。
“起雾了?”窦建德有些不敢置信,他转头四处看了看。没有错,是起雾了,虽然还很淡薄,远处,景色顿时一变,有些模糊起来。
“再等等!”窦建德不由有些迟疑起来,难道上天真的待自己不薄,降下大雾来帮助自己?他睁大了眼睛看着。
果然,很快的,一场大雾降临了七里井。天地一片苍茫。窦建德极目望去,远处薛世雄的营寨变得模糊起来,渐渐的,已经看不清楚了,而且,居然连自己的兄弟们都变得模糊起来,两三丈内,都看的不真切了!
“哈哈!”窦建德忽然发出一串大笑,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兴奋:“兄弟们,看见了吗?老天爷也来帮助我们了,我们,一定可以打败敌人!”
“恭喜大王!”一个亲兵在大雾里笑着,声音里有着惊喜,有着畏惧:“大王一定是上天派下来,带领我们推翻暴政的!”
“大王!”众人喊着,声音低低的传来,纵使是刻意压制了声音,众人重新信心的声音也显得无比的充沛,均是一扫颓势,变得充满信心,充满力量起来,众位士兵顿时感觉身体里有着无穷的斗志。
高清晰冷冷的听着众人的欢呼,他的心中也是颇为震惊。难道,这就是天命么?可是,大仇不能不报!只是现在,他四周看了一眼,雾气那么浓,听着众人的呼声,他分不清楚窦建德在那里!
“好!众位兄弟,杀贼!”窦建德在马上一声高呼,顿时众人纷纷一夹马腹,向前奔去。
马蹄声声,近三百匹马在浓雾中奔驰而行,朝着数里外的薛世雄大营。
隆隆的马蹄声在浓雾中传播开去,一时间,让人分不清楚有多少人马。
薛世雄大营。
一个在哨楼上放哨的士兵抱着弓箭睡得正香,他叫夏韦,是来自于河间郡高阳县的一个普通士兵,抱着忠于大隋的信念,他与乡亲们来到了这里,参加了薛世雄的军队,要剿灭盗贼。而薛将军也接受了他们,将他们安排在营地的外面。今夜,是他值班守夜。
他拱拱身子,换了个姿势睡觉,可是,倏地,他感到他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他有些疑惑的微微睁开眼。天色,一片灰蒙。他闭上眼睛,再度换了个姿势,准备再休息一会。可是他的身子刚停下,只感觉到一阵酥麻。
他终于忍不住的站起身来,可是他的身子颤抖着的更厉害了,他伸出手,扶住哨楼,这才发现哨楼也在颤抖!他极目望去,可是什么也看不清!雾,真的太大了。他忍不住挥了挥手,想要驱散什么似的。忽地,他的手停在半空,他终于听清楚了。那是马蹄声,宛若惊雷!连绵不断的惊雷!不知道有多少骑兵!
“敌,敌袭!”夏韦的脸瞬间变得煞白,他张大了嘴,想要喊。可是他的心颤抖着,恐惧着,半响,终于的喊出了这一嗓子。
随即,耳边,也是不断的“敌袭”之声,想来是其他哨楼的兄弟也是被宛若惊雷的马蹄声惊醒。
“敌袭,敌袭!”连绵不断的声音响起,其中有着的是无边的恐惧!
随即有人敲起了报警的锣声,急促而单薄,不一会,更多的人敲起了铜锣,声音慌乱无助,在这样的一个清晨,传递开来。
那些听见铜锣声的前营士兵,慌乱的将铠甲往身上一套,随即拿起武器冲了出去,可是,外面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激烈的马蹄声奔驰而来,不知道有多少!如果,这些士兵是幽、蓟精兵,或许还能迅速的做出判断,可是驻扎在前营的,是河间郡的民兵!
这些民兵惊恐的看着前放未知的敌人,四周,还有兄弟们若隐若现的身影,不停的跑来跑去。马蹄声声,敲打他在他们的心里。该,怎么办?
“杀!”随着窦建德的一声大喝,早有士兵冲开了隋军大营。
窦建德放马奔驰,突然,跨下马儿一滞,似乎撞着了什么,随即,一个凄厉的声音响起,一个身影被马儿撞飞了去。
“杀!”窦建德高声喊着,手中的刀闪过一丝寒光,将一个惊惶的胡乱奔跑的隋军砍翻在地,鲜血,溅在他的脸上,温热。
“杀!”近三百人齐声高喝,声音中,充满了信心,穿过雾气重重的大营,响彻在惊慌的民兵耳中,犹若惊雷!
忽地,“隆隆”的声音响起,是窦建德预先安排的人,敲起了大鼓。那名壮士鼓起手臂上的肌肉,猛力的挥动着鼓槌使劲的敲打着,丝毫没有考虑是否会将战鼓敲破。
战鼓隆隆,配合着士兵们喊出的杀声,响彻天际。
“啊!”一个民兵脸色变了几变,随即脸上一热,他伸手在脸上一抹,是一片血红,那是血!随即有飞过来什么东西,砸在他的胸膛上,他本能反应的抱着,凑到面前一看,那是一颗人头,满是鲜血。而且,他还认识这人,正是和他从小玩到大的邻居!
他一声惨叫,顿时向后奔去,却是撞着了一个人,他那管得了许多,站起来,踉跄着继续前奔,那里,是隋军的大营,中军大帐。
雾色还没有起来的时候,薛世雄早已经起来了,他虽然已是古稀之年,可是毕竟是武将出身,每日都会起来早锻炼,风雨无阻。
他穿着一身的单衣,走出了营帐,天色还有些灰蒙蒙的,虽然是七月的天气,可是早上还是有些凉。他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脸色红红的。随即,他接过一直跟在身边的亲兵递过来的刀。
就在这样的一个早晨,刀光闪现,呼呼的风声响起。
薛世雄出身在一个官宦世家,其父曾为北周泾州刺史,隋杨建立后,被封舞阴郡公,领漕渠监。而他,也是数立战功,更为皇上所宠信,镇守边疆,如今,又作为东都救援总指挥,节制天南地北的各路人马。
皇恩浩荡!
薛世雄一跃而起,向身边的一棵树横扫而去。“哗!”那棵树应声而断,无数的露珠滴下,有的洒在他的身上。
“好!”亲兵们大声喝彩,随即一个亲兵上前,递过一块巾帕。
薛世雄呵呵的笑着,将刀递给另一个亲兵,然后接过巾帕,擦拭着身上的汗珠、水珠。
“好大的雾。”一个亲兵忽然道。
薛世雄这时已经擦尽了额上的汗珠,他极目远眺。的确,好大的雾,就连不远处的营帐都已经变得模糊起来,带着一丝酥麻的感觉,薛世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这样的天气,真是适合啊。他想着,将手中的巾帕递给亲兵,转身向营帐走去。
“这,是什么声音?”忽地,一个亲兵有些疑惑的道。他侧耳倾听。
是厮杀声么?可是太远,听不真切。毕竟是三万大军,再加上有近五六千的赶来相助的民兵。
随即,地面传来震动,一个亲兵毫不犹豫的俯下身子,将耳朵贴在地面上,终于,他挺清楚了,那是隆隆的马蹄声。
“大帅,敌袭!”那名亲兵站起,脸色微变。
“敌袭?”薛世雄忍不住的身子一晃。这样的天气,被人偷袭,是很糟糕的事情。因为敌人未知,数量未知,还有,来自何方?是窦建德吗?可是他不知回转豆子航了吗?一瞬间,薛世雄心中转过无数的念头。
随即,他扶住了摇晃的身子,大声喊着:“来人,擂鼓,迎敌!”早有几名亲兵上前,为他穿上铠甲。他跨上马,手中拿着刀。
这时,一些靠近帅帐的士兵敢了过来,围在薛世雄的周围。
薛世雄的心中才微微一定,身边的都是幽、蓟精兵,或许情况没有那么糟糕呢?
展翅之章第二十九章计中计(上)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2-162:25:49本章字数:5006
薛世雄的亲兵将他围在中央,紧张的看着前方。
那里,传来无数的惨叫声,厮杀声。
“你们,去召集各位将领,叫他们不要乱,就地作战。千万不要乱!”薛世雄大声的喊着,可是声音里,有些一丝不安。
很快,几名亲兵四散了去。
薛世雄等了一会,没有亲兵的回报,是在大雾里迷失方向了吗?
这时,更多噪杂的声音传来,显然是有无数的人冲了过来。
“不要乱!不要乱!”薛世雄身边的亲兵呼喊着,可是根本阻止不住,更多的人冲了过来,直往他们的身上撞来,逼得几名亲兵只能将其斩杀。
这个时候,士兵已经惊慌,根本分不清楚敌我,他们只知道,奔逃,奔逃!有的士兵看见人影过来,举刀就劈,那里顾得上是敌是我。
薛世雄手中的刀紧了一紧,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眼中是几滴泪水,是英雄憋屈的泪水,顺着他那有些苍老的脸容落下。失败可以接受,可是这样的失败,是一种屈辱!
他在马上摇摇欲坠,幸好几名机警的亲兵扶住了他。
薛世雄抹了一下泪水,他曾试图将军队集结起来迎敌,虽说在这种天气里,是个艰巨的任务,可是他还是想试试,毕竟那是最后的希望,不是吗?可是结局还是失败了。
“皇上,老臣对不起你啊!”薛世雄高呼,可是他的声音未落,更多的噪杂声音传来。
那是更多溃败的官军,随着噪杂的声音纷纷涌出,谁也不知道有多少,其中,伴随着惨叫声,厮杀声,响彻天际,直冲云霄!
“败了!败了!”薛世雄的心中想着,心中哀伤到了极点。
“大帅,我们走吧,在不走就来不及了!”一个亲兵道,他手中的刀刚收割了一个胡乱闯来的人的生命。
“噗!”大雾里,杀出一把刀,劈在一个亲兵的头上,顿时鲜血直流。
薛世雄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亲兵颓然倒下。片刻之间,那些溃兵已经冲到了薛世雄的面前。慌乱的溃兵那里管面前的人是谁,他们只知道逃跑,尽快的逃走,选择最佳的路线逃跑,谁阻挡在他的面前,他就会要了那人的命!
大势已去,大势已去!
薛世雄心中哀叫一声,只觉得眼前一黑,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人也斜斜的从马上坠落!他一生征战,那怕面对高丽、突厥都不曾退缩,何曾有过这样的惨败!
“大帅,大帅!”几名亲兵扑上,抱起薛世雄。然后有人将他抬了起来,绑在马背上,然后有马的士兵纷纷上马,稍微辨别了一下方向,开始向北奔去。那里,是河间郡的郡治。
所有的人,心中都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逃走,能逃多远逃多远。
看着纷乱的人群,窦建德的心中是畅快的。
“哈哈!”他高声笑着,不到三百人大破敌人三万兵马,这何其畅快!
他的身边,是十余名亲兵,其他的士兵都已经前去追击隋军了。其实他们杀死的隋军非常之少,大部分的隋军死于自己人的手上,而更多的是被践踏而死。
一时间,窦建德只觉得站在人生的最高点。他的笑声传递开来,激扬了其他的士兵。
忽然,窦建德停住了笑声,他侧耳倾听。后面是阵阵的马蹄声。
是援兵来了么?他勒马回望,此时雾气渐渐的消失了。已经不要紧了,敌人已经炸营,即使雾气消散,只要这批生力军赶来,乘势追杀,也一样能够胜利,甚至还可以杀了薛世雄!
终于,那股马蹄声缓了下来。一个亲兵上前,禀告道:“大王,诸葛将军领兵来了!”
“好!”窦建德大笑,他一夹马腹,喝道:“去迎接诸葛德威!”他缓缓的上前,终于,前面清晰了起来,那是后援的士兵,密密麻麻的,在官道上,全是骑兵。那是他在乐寿仅有的士兵,所有的马匹都给这些士兵了了。
“德威,你终于来了!”窦建德高声,他抑制不住胜利的喜悦。
“大王,末将来迟了!”一个声音响起,正是诸葛德威。
“哈哈,诸葛将军,不迟不迟!”窦建德笑着,回身一指后方,道:“薛世雄已经被我们杀败了!”他的声音响亮,顿时远远的传向后方。
“我们,赢了?”援军里的一个小卒有些不敢相信。
“我们赢了,长乐王万岁!”窦建德身边的亲兵喊着,声音透了出去。
“居然赢了!”另一个士兵叫道,他感受到亲兵们呼喊的气氛,也举起武器高喊。
“兄弟们,溃败的敌人在前方,杀啊!”诸葛德威喊着,众士兵顿时鼓噪呐喊,好不热闹。
“大王!”诸葛德威勒马上前,看着窦建德,道:“大王,末将这就带兵去了。还请大王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
“有劳诸葛将军了!”窦建德笑。随即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尚未散退的雾里,无数铁蹄蜂拥而过。片刻之后,终于渐渐的平息下来,窦建德的身边,也只剩下了十来个亲兵。
窦建德哈哈的笑着,随着余下的士兵加入,根本没有反抗能力的薛世雄或许逃不掉吧。窦建德想着,抬起头,只见前方寒光一闪,风声呼啸,一支利箭飞了过来。
“啊!”窦建德来不及躲避,竟是被射中额头,大叫一声,向后倒去。
几名亲兵尚未反应过来,马蹄声起,一个人冲了上来,手中刀光一闪,,竟是狠狠的插进了窦建德胸膛!
“大王!”几名亲兵扑上,想要扶住窦建德,可是窦建德的胸口已然被鲜血染红!是那么的夺目!
那人扑了上来,又是几刀。几名亲兵终于看清楚了,是高士奎!
此时的高士奎双眼通红,手中的刀满是鲜血。他仰起头,哈哈大笑:“大哥,我终于为你报仇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激愤,还有一种解脱。
“噗!”忽地一声响起,高士奎有些不敢相信的回头,这时,他只听见一个声音响起:“高士奎勾结官兵,谋杀大王,已被本将斩了!诸位兄弟莫慌!”声音,是诸葛德威。
高士奎睁大了眼睛,想要说些什么,可是那柄大刀在他的身上搅了搅,随即拔出,然后,高士奎只觉得颈上一痛,他的头已经飞向了天空,鲜血,喷在他的脸上,然后,一颗大号的头颅摔落在地上,消失在雾里。
“大王,大王!”亲兵们呼喊着,诸葛德威也下马扑了上去。
终于,窦建德缓缓的睁开了眼,伸出手,指着诸葛德威,“你,你!”他说了两句你,口中喷出鲜血来。
“纳命来!”忽地一声喊,诸葛德威只觉得身后风声响起,他就地一滚,躲开了来。而那个人,却是停止不住,狠狠的一刀扎进了窦建德小腹,窦建德顿时又吐出了一口鲜血!
随即,那几名愤怒的亲兵拔出刀来,狠狠的插进了那人的肚子、胸膛,顿时温热的血溅在几名亲兵的脸上。
可是那人闷喝一声,居然悍不畏死的拔出刀来,向一个亲兵劈去。可是他的姿势却定格在那里。他的身后,一把刀,深深的扎穿了他的胸膛。
那人回头,待看清楚那张脸,顿时愤怒起来,“诸……葛……”他的口中喷出鲜血,想要说些什么。可是那人狠狠的将刀抽了出来,然后再狠狠的一刀。
“德……威……”那个声音终于低了下去。身子沉重的倒下,发出一声闷响。
“高清晰跟随高士奎谋杀大王,罪不可恕!”诸葛德威抽出刀,高声喊着。高高举起的刀尖,还残留着鲜血!
“将军!”一名亲兵颤抖着双手,双眼失神,“大王,大王死了,大王死了!”他的声音也颤抖着,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愤怒。
被几名亲兵拥簇的窦建德身上,已是满身鲜血,胸口,小腹各自被扎了一刀,而额头上,刚被拔下的白翎箭羽上,还有些红白之物。大王身死,他们这些亲兵,也逃脱不了干系,虽说谋逆之人已死,可是,大王死后,必然发生权利更替,那么这些亲兵将如何处置?是护卫大王不利,被斩首,还是?
那名亲兵不敢再想,谁都想活着。
“诸位,如今我等追击官军正是关键时刻,千万不可自乱阵脚,以至于功亏一篑,还是先将大王身上污血清理干净,先杀败官兵再作计较吧!”诸葛德威一脸沉痛的模样。
“对,如今这里诸葛将军官职最大,我们听诸葛将军的!”一个亲兵会意。他看了一眼其他目瞪口呆的亲兵,道:“我愿拥护诸葛将军!”
众亲兵沉默,随即更多的人抬起头,看着诸葛德威,道:“诸葛将军,还请你能带领我们。”
“好!”诸葛德威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他将手中的刀高高举着,高声喝道:“接下来,随我追击官军,为大王报仇!”
“对!为大王报仇!”适才那个颇为机灵的亲兵也站了起来,高声应和。
展翅之章第三十章计中计(下)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2-162:25:49本章字数:4714
(今天是七夕啊,祝各位大大有情人终成眷属!!)
河间郡郡治外数里,一个小山坡上。
薛世雄已经清醒过来,此时,他在几个亲兵的拥簇下,逐渐停了下来。马蹄声渐止,盗匪,暂时没有追赶上来。薛世雄踉跄着,勉强在几名亲兵的搀扶下,登上一个土坡最高处,极目远眺。
到处都是四处逃窜的官军,惊慌失措。他们已经丧失了信心,哪怕是随他征战多年的幽、蓟精兵。
“唉!”薛世雄深深的叹息,一败涂地啊。三万大军,霎时间,兵败如斯!可是
薛世雄的心中,此时一阵苦涩,整个人似乎苍老了许多。
忽地,远处,马蹄声传了过来,那些人身上的衣铠,是盗匪的!他们手中的大刀闪着亮光,映照在某个亲兵的脸上。
“啊!是盗匪!”一个亲兵叫着,拔出刀来:“保护大帅!”
薛世雄的亲兵,都是随跟他多年的人,有的更是从父辈就随薛世雄征战沙场的老兵,还有的是薛家人,毕竟,亲兵还是自己人可靠。
“走!”薛世雄站稳身子,怒喝道:“你们快走,快去逃命吧!”他一把推开扶住他的亲兵。兵败至此,他薛世雄还有什么颜面见皇上?或许一死,才是最好的解脱吧。
“你们保护大帅,我和他们拼了!”一个亲兵喊着,拔出腰刀,带领着几个士兵冲了上去。
“嘭!”忽然一声闷响,薛世雄还没来得及吭声,就倒在了地上。
“你做什么!”一个长胡须的亲兵怒道,“啷呛!”一声,拔出腰刀,恶狠狠的看着那人。那几个冲到半坡的士兵也愕然回头。
“快保护大帅走!”那名亲兵夷然不惧的看着他,“大帅不肯走,我们带他走!”
那人看着其他人愣愣的模样,再度大喝:“莫非你们想死在这里吗?还有大帅,你们也想大帅死在这里吗?”在他的厉喝下,几名亲兵反应过来,赶上走上前,将薛世雄再度绑在马背上,依照前面的样子,进行新一轮的逃亡。
“驾!”众亲兵狠狠的抽打着已经疲惫不堪的马匹,加速向河间奔去。
大火,终于慢慢的熄灭了,只余下袅袅青烟,缓缓的向天空爬去,宛如一条巨大的黑龙。
诸葛德威坐在马上,看着仍在冒着烟的薛世雄大营,一场大胜啊,是的,一场大胜!只要自己回转乐寿,掌握住乐寿兵权,控制住那些不服从自己的人,比如凌敬,比如宋本正,在假借窦建德之命,召回各位将领并控制住,那么,这支强大的民军就为自己所用了。要知道如今窦建德控制住了河间郡大部,还有信都、平原北部,还有博陵郡的一部分,可以说占了三分之一的河北,势力十分强盛。至于魏刀儿之流,诸葛德威冷笑,那不过是一个小丑而已。
诸葛德威想着,脸上露出了盈盈的笑意。不仅借窦建德之手击败了薛世雄,还利用高士奎两人在众亲卫面前击杀了窦建德。而且,自己还成功的击杀了叛党!高士奎、高清晰的人头此刻已经被砍下,放进了一个盒子里。只等时机成熟,就可以拿出来。那么,自己的声望,在军中何人能及?
就算是那能征善战的王伏宝也不能!想到此,诸葛德威看了看北方,士兵,终于要回来了。薛世雄的人头取回来了吗?算了,就算没有,这场大败,也足以伤了他的根本了,自己若是整合了乐寿兵马,会师河间,并不是什么难事!
响午时分,众将军终于回来了,满脸的疲惫掩饰不住兴奋的色彩,许多人马匹上挂着密密麻麻的人头,这些,可都是钱哪!
有了这些亲兵的帮助,诸葛德威很容易的控制住了这些士兵。更何况,他带来支援的人马里,有不少是他的人。
简单的收拾后,众将士吃过干粮,休息了片刻,诸葛德威带兵转向乐寿。他可不会笨到领着这帮人攻打河间。虽然薛世雄大败,可是河间还有不少的兵马吧,并且城池高大。
众将士嬉笑着,想乐寿慢慢的行去,恢复着体力。
诸葛德威缓缓的向前行去,一直以来,他就在缓慢的进行着他的计划,他很能忍,所以他成功了。自己掌握了这么多的兵马,即使不能争霸,也能依仗着博一个大官吧。他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
可是远方,忽地有马蹄声响起,很急促的马蹄声!诸葛德威仔细听着,判断出最多两三匹马的样子,是什么事,那么急?
他加快了速度,终于,远方的人出现了。扬起一片灰尘。
“上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诸葛德威皱眉,这个方向,是乐寿的。莫非是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吗?王伏宝叛变?高雅贤?范愿?应该不会,这几个人深受窦建德宠信,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可是,那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
他正想着,这是,早有士兵引了来人上前。
那人赫然是一看看守乐寿城门的士兵。诸葛德文认识他,似乎叫什么王庆。
此时这人满身鲜血,似乎受了不轻的伤。
“这是怎么回事?”诸葛德威皱眉。
“大,大王呢,我要见大王。”王庆叫着,口中却是忍不住喷出鲜血,不由自主的倒下马来。他马不停蹄的赶来,一直颠簸,加上又受了伤,失血过多,有些昏迷的样子。但是他忍住,咬了咬舌尖,这才提起点精神。
“大王不在,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告诉我!”诸葛德威下马,上前抓住王庆的衣襟,厉声怒喝。如果,乐寿出了事情,那我这一番辛苦,岂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清河杨浩趁乐寿空虚,轻骑偷,偷袭。如今乐寿已失,已失!”王庆说完,口中喘息不已,显然这句话已经消耗了他极大的精力。
“什么,你说什么?”诸葛德威发疯似的抓住了王庆,使劲的摇着。他不敢置信。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震惊而显得有些尖声,宛如一直待宰的公鸡,在面临屠宰前的惨叫,尖厉而凄惨。
“乐寿,失守!”王庆被诸葛德威紧紧的抓住,有些喘不过起来,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可是诸葛德威还是挺清楚了,他凄厉的一声,将王庆甩开,然后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不敢相信的喃喃自语:“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时间回到前一日。
信都郡。
夺下信都郡郡治冀县的杨浩正在府衙内,同麴稜谈着事情,这时,一个小卒上前,道:“王爷,有书信。”
杨浩点头,接过书信一看,不觉脸上荡漾起微笑。
书函是高士奎送来的。杨浩安插的这个钉子,长期以来为杨浩传着这窦建德的消息。而这封信函,告诉了杨浩一个天大的秘密!
薛世雄令着三万幽、蓟精兵南下,在河间城南三十余里外的七里井屯兵,意图顺便剿灭称王于乐寿的窦建德。而此时的窦建德因为军中缺粮,将许多将领派出去征粮。于是,听闻薛世雄举兵南下的窦建德,决定孤注一掷,领兵偷袭屯兵七里井的薛世雄!而乐寿城守兵不足一百!
此时的乐寿,可以说是毫无抵抗能力!只消派了几百骑兵,日夜奔袭,定能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占乐寿,夺取窦建德的老巢,那么对窦建德则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因为不仅窦建德的家眷,还有诸将的家眷都在城中!
杨浩看完书信,不觉大声叫好!机不可失,当即杨浩唤来苏定方,点上善于骑术的士兵,总共约五百人,趁夜进兵,偷袭乐寿!
同窦建德偷袭薛世雄一样,清河兵在信都郡郡守麴稜的支持下,也是一人双马,带足干粮,直奔乐寿而去。
一路上,杨浩绕过被窦建德占据的武强等诸县,终于在次日响午时分到达了乐寿城外。
杨浩躲在树林外,望着乐寿城,完全是一片不设防的模样。或许是为了防止百姓恐慌吧。城墙上,稀疏的站着巡逻的士兵。毕竟,乐寿城只剩下一百多士兵而已,这还是将各个将军府中的士兵调配出来的结果。
杨浩笑了,随即他派出了几个士兵,扮作进城的农民,缓缓的想城门走去。毕竟,这里离城门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若是冲锋过去,那面会引起敌人的注意,从而将城门关上。可是这些骑兵,因为要赶时间的缘故,没有什么攻城器械。敌人虽然少,可是以五百人攻打有一百人的城池,还是有些不现实。而且,就算攻下了,伤亡一定很大。还要控制乐寿城,那也是不容易的事情。更何况,自己孤军深入,四周全是窦建德的地盘,都有重兵把守,守住乐寿更难!
那么,杨浩的目的何在?
他只是想夺取乐寿城之后,再骗取窦建德进城,从而控制住窦建德,实现河北的统一,然后凭借一个统一的河北,或南下河南,或西进晋地,都是很好的选择!所以,杨浩接到书信之后,毫不犹疑的领兵奔袭乐寿!
展翅之章第三十一章乐寿之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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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不小心发现前几章把宋正本名字打反了。(_)也不太好修改,还请各位大大见谅。)
老黑是乐寿本地人,平素老实耿直,是个地地道道的庄稼汉。正因为如此,他才被乡里的几个地主老财恶霸所欺负,家中的微薄的田产被人剥夺。他的父亲气不过,进了县城,想要状告可恶的地主老财,却被县令活活打死。而他也被关紧大牢,随即有人闯进了他家,将他那个年仅十五的小妹抢走。等他满身伤痕的回到家,得到的消息却是小妹受人侮辱自尽而亡。
他一怒之下,提了菜刀前去报仇,那里料得到那地主家人多势众,将他一顿痛打,完了还扔进监牢,让他受那些无尽的痛苦?
幸好,大王来了,带着无数能征善战的士兵,将如同他一样的受苦人解救出来了。所以在大王招兵买马的时候,他毅然加入了义军,想要推翻这极度不公平的社会。
此刻的他,正抬起头,看了看烈日下的天空,一丝云彩也无,视野非常的好。听说大王带兵前去袭击什么招讨使薛,能赢么?那可是三万大军。可是大王总共带的兵马不足千人。乐寿的人马几乎搬空了,只留下了百余人留守这座空荡荡的城池。
“老黑,看什么呢?”一个小兵叫着,正是与他守大门的小刘。小刘今年才十五六岁,同自己的妹子一样,青春年少。可是,老黑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他忍不住想起他那可怜的小妹。不过,幸好大王英明,将那些该死的坏人绑上菜市口,为大伙报了仇。
小刘看着老黑失神的模样,只是轻轻的一笑,对于老黑的遭遇,他自是了解清楚的。乱世么,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容不得半点的善良。自己不就是么,一怒之下,杀掉了那个欺辱他父亲的人,这才吃了官司,流亡天涯,后来听说大王在招兵买马,而且,大王的名声还不错,经常开仓赈粮,发放给穷苦的老百姓,所以他才闻讯赶来,投奔了大王,只因为年少,被编入了预备军。
良久,老黑回过神来,看着远处走来的人,问道:“小刘,你说大王会赢吗?”
“一定会的。”小刘的脸上荡漾起满足的笑意,他挥舞着年轻的手臂,上面是鼓起的肌肉,“大王对人那么好,一定会赢的!”
“唔!”老黑看着小刘的模样,心中笑着,或许,这就是年轻吧。可是,老黑毕竟三十多岁的人了,心思不像这个少年般的单纯。能赢么?老黑又是轻轻的一叹,眉毛皱成一团,手中不由握紧了长枪。
“哎,你们几个人干什么的?”忽然,一个声音响起,是小刘尚显稚嫩的声音。老黑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只见这七八个人中,人人身高马大,尤其是为首一人,年约二十余岁的样子,一双剑眉又浓又密,方形脸,虎口直鼻。可是最为显眼的,是一对锋利如刀的双眸,淡淡的一扫,入中麦芒,让人隐隐的不安。就像大王身边的王将军,有一股逼人的气势。
“哦,我们只是商人而已。”为首那人开口,笑着,身后,倒是有几辆小车,似乎装着什么。
“商人?”老黑上前,疑惑的看看众人,他的心中忍不住一突!不像,绝对的不像,这些人,一个个精干强壮,脸上黝黑,牵着缰绳的手掌,露出厚实的老茧,还有那强壮的手臂和隐隐间那股杀伐的气息,都不像商人那么简单!
老黑有些疑惑的走上几步,这究竟是什么人?他顿了一顿,走到小刘的身边轻声吩咐了几句。
“官爷,我们可以进去了吗?”为首那人笑,手掌一闪,递过一锭银子。
“分量很足!”老黑捏了捏银子,心中暗暗的想着。可是随即他的眼睛眯了起来,摇了摇头。
“嫌少?”那人笑了,又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笑道:“官爷,这点小意思还请官爷笑纳,这么热的天,辛苦官爷了。”
老黑脸上也堆起笑意,他伸手接过银子,掌心之处,是粗糙的老茧。老黑的心中终于确定了,这些人,不是商人!
他偷偷的侧目,看着那几辆小车,隐隐的,在阳光的斜射下,露出一抹亮色,让他忍不住的脸色一变!随即,老黑弯下腰,装着肚子痛的模样,连声哀叫,才将刚才的失色掩饰了过去。
“那么,官爷,我们进去了。”为首那人笑,露出颇为洁白的牙齿。是该进去了,还需要大量的时间,来安排。
“等等!”老黑站直身子,他斜睨了一眼城里,小刘还没有回来。该死!如果多几个人就好了,哪怕这些人很厉害,可是毕竟只有七八个人。
“怎么了,官爷?”为首那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满,随即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摇摇头,似乎否决了。
“车里面是什么?我要检查检查。”老黑道,他想拖延一些时间。
“呵呵,官爷,只是一些货物而已!”为首那人笑。
“货物?什么货物?”老黑脖子一愣。
“呵呵,就是一些粮食而已。”为首那人用眼神制止住身边人,随即笑道:“官爷可是嫌少?”
刚才他送了两大锭银子,足足有二十两之多,可是平常人家一年的花销了。
老黑踌躇着,他看出来了那些人的不满,若非为首那人拦住,再加上白日,来往的人多,恐怕早就翻脸了。老黑也怕提前逼反这些人。
“人呢?怎么还不来?”老黑心里想着,又是斜睨了一眼,终于,看到了至少十几个的兄弟正快速的赶来。
“好了,没事了。你们进去吧!”老黑顿了一顿,才慢慢的道。
可是他话尚未说完,杀声顿起,风声响起,为首那人不知从那里摸出一把刀,兜头砍来!
原来为首那人见到远处赶来十余个士兵,知道情况不妙,于是吩咐众兄弟提前发难。
“杀!”为首那人一声顿喝,带领着人杀了上去。
“铛!”的一声,老黑奋力一挡,竟然是挡不住那人的倾力一击,白蜡木制作的枪杆竟是断成两截。
“好厉害!”老黑一声喊,丢掉短枪,拔腿就逃!
“冲过去!”为首那人喝了一声,随即叫道:“苏启,通知王爷进城!”
“是!”苏启答应一声,立马揭开小车上的粗布,里面,除了刚才的几把大刀,皆是引火之物,他取了火石点着,顿时一股浓烟冒起!
几里之外的杨浩看见,翻身上马,高声喝道:“定方已经占据了城门,兄弟们,随本王冲!”
“杀!”四百多骑兵纷纷翻身上马,向乐寿城中冲去。
此时的苏定方正带着自己家的亲兵与敌人厮杀,这些人,都是跟随他多年的,个个武艺精湛,一时间,人数虽少,却是占据了优势,杀的敌人连连败退。只听有人一声喊,向城中奔去。
乐寿县衙。
宋正本、凌敬两人坐着,棋盘上,零星的摆放这几颗黑白棋子。
“哎!”凌敬轻轻的叹息,随后将一颗黑子随意一放。
两人看似的对弈,实际上却是故作姿态,心中着实担心七里井的战况,或许,应该有结果了吧。现在,已经是未时了,不管是失败还是成功,也该有结果了吧。两人盘膝而坐,看似气定神闲的下棋,可是心中却各有想法。
成功了固然好,大王自然是会更加宠信,可是失败了呢?尤其是宋正本,乃是朝廷官员,却屈身于贼,实在是罪无可赦的大罪。
忽地,脚步声响起,匆忙而清脆。
是布置在北门的斥候有消息回来了么?
两人顿时抬起头,互相对视了一眼,却是神色各异。
终于,那个声音停住,“噗通”一声,竟然是倒在了大门外。
两人脸色齐齐一变,均是翻身下来,忍不住揉了揉发麻的双腿,这才踉跄着奔向大门。
门口,是一个外号老黑的士兵,宋正本认识。
“这,怎么回事?”宋正本愕然,他还记得这个老黑是自己分配到南门的,要说是大王有什么消息,也该是北门的士兵赶来,怎么会是南门?
“敌,敌袭!”老黑喘息着,刚才他一路狂奔,有些喘不过气。
“是谁?”凌敬脸色阴沉,问道。
“不知道,敌人很狡猾,而且很多人!”老黑喘息着,他想去他赶来报信的时候,那轰隆隆的马蹄声,比起昨日大王出征的骑兵,只多不少!
“宋兄,很有可能是那人!”凌敬沉声,他在屋里紧走几步,随即走了出去,南方,烟火弥漫,更有如雷的马蹄声传来!
展翅之章第三十二章乐寿之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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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正本跟着出来,不觉皱眉,轻声叹道:“看来,是那个人。”
凌敬看着南门直冲云霄的黑烟,苦笑:“他来的真是时候。”
“现在,该怎么办?”宋正本苦涩的笑,如果说凌敬还有机会活命的话,他就很难了,毕竟若他再投靠官军,如此三番两次的人,谁敢用他?
“或许,这根本就是个错误。”凌敬低头,抹了抹额上的汗珠,他强自镇定,道:“大王与他合作,也不知是对是错。”
在窦建德败走河间之后,杨浩曾经偷偷的支援窦建德,当然这些支援不会很多,但对于窦建德却助力不小。窦建德也曾与宋、凌两人谈论过,最后还是接受了清河的帮助。毕竟都只是互相利用而已。只要窦建德小心翼翼,应该就不会出什么事。
可是如今。
城内没有多少士卒,而且还是些老弱病残,精兵都已经派出去奇袭七里井了。
很快,凌敬听到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向县衙奔来。幸好,王妃他们已经被送出了乐寿,向弓高一带转移了。城里,就剩下他们两个谋士。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是负责保护两人的二十余名亲兵。
“大人!”一个小卒上前,跪在地上,高声道:“敌人已经冲上来了,还请两位大人先走!”
“走?”凌敬的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或许,出东门奔弓高?可是大王怎么办?
“来人,快出城,通知大王乐寿发生变故,不可再回!”宋正本急切的喊道,随即,几名亲兵愕然起身,有些惊慌的翻身上马,向北门飞奔而去。
一路上,是兄弟们的尸体。他们使劲的挥动着马鞭,狠狠的抽在马屁股上,向北门奔去,终于,看见了北门。可是,城门,渐渐要关上了,那是敌人!一瞬间,那几名亲兵更加猛烈的挥舞着马鞭,要趁城门尚未关闭前冲出去。
“嗖嗖嗖!”连珠的箭羽射来,一名躲避不及的亲兵被射中脸颊,仰面倒下,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老三,你先走!”一名亲兵喊着,他拔出利刃,喝道:“一定要将消息告诉大王!”说着,他领着另几名亲兵向关城门的隋军扑去。
在众人的呼喝声中,几名隋军举刀相迎。“铛!”的一声,两人竟是势均力敌,虎口流出血来。可是那几名亲兵深深知道,此仗,断然是不能独生的了,因此人人用力,奋力扑向城门,在他们的努力下,居然将城门扳开了。
“噗!”一名亲兵奋不顾身的推开城门,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呼啸而来的刀光,他大叫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手上却是更用力了,将那道缝变得更大了。直到他死的时候,一双手仍死死的扣在城门之上。
“不要让他跑了!”突然响起一声大喝,他的目光处,一个骑兵奋力的抽打着马匹,从城门口那道细小的缝里窜了出去。在他的大喝声中,几名隋军搭起弓箭,奋力的向那个一路向北逃窜的人射去!
“噗!”那人背上中了一箭,忍不住的吐出一口鲜血,他反手,奋力的将箭支拔掉,忍住疼痛,这才狠狠的一抽马儿,狠狠的向前奔去。
府衙。
剩下的十余名亲兵将凌敬、宋正本两人围在中间,依靠着有利的地形顽抗着。墙上已经涂满了众亲兵的鲜血。很快,这剩下的士兵也在隋军的攻击下,全部被砍翻在地。
“罢了!”宋正本一声怒喝,拔出随身携带的佩剑,横在了脖子上,准备自刎。他知道,这个王爷一定不会放过自己,他不愿受辱而死,宁愿自刎一死,也可博得清名。
凌敬看着他,脸上带着淡淡的悲伤,所有的一切都完了。他紧紧的盯着宋正本,他的结局就是自己的命运吗?可是,我还不想死啊。我的心中,还有许多的理想没有完成啊,就这样死去,心中实有不甘。
凌敬闭上了眼睛,他不忍心看宋正本颈上流着鲜血,双目圆睁的死在自己面前的模样。
可是,他刚刚闭上眼睛,一声“哎哟!”随即是刀剑掉落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凌敬睁开眼睛,看见一个青年,一身戎装的站在自己的面前。浓眉星目,端的是好相貌。
“你是秦王?”凌敬淡淡的问,此时几个士兵上前,已经将两人押送上前。
宋正本脸上一副痛苦的样子,原来方才杨浩见过横剑自刎,赶紧随手捡起一截断木,向他掷去。可是杨浩练习小无相神功已有小成,一击之下,宋正本这个文弱书生倒是吃受不住,手臂肿起一块。
“不错,我正是秦王浩。”杨浩看着两人,沉思,问道:“不知两位如何称呼?”他虽是知道窦建德手下两大谋士是凌敬与宋正本,可是这两人都是文士打扮,他也不清楚谁是凌敬,谁是宋正本。
“在下凌敬,这位是……”凌敬的话尚未说完,只听宋正本一声低喝:“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都说河北多义士。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杨浩微笑着,示意左右放开两位,他率先走进县衙,笑道:“宋先生怎么知道我要杀你?”
宋、凌两人在众人的看押下,走进大厅。
“两位先生请坐!”杨浩看见两人疑惑不解的目光,笑道:“公瀚久仰两位乃是智谋无双的能臣,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哪!”
“王爷,你这是何意?”凌敬沉吟半响后,方才开口问道。他猜测到一点杨浩的意思。
“如今天下大乱,大隋危在旦夕,本王志在兴复大隋,还望两位先生助我。”杨浩走上前,低头深深弯腰。宋正本,刚直不阿;凌敬,智谋之士。如果能够相助,对杨浩有着莫大的帮助,更何况,他如今坐拥河北四郡,文不过魏征、张文瓘,武不过杨善会、来整、苏定方,捉襟见肘哪。
凌敬看了一眼宋正本,见他的目光闪烁,似有不相信之意。
“哈哈,王爷,你莫要惺惺作态!”宋正本冷哼一声,他走上两步道:“想我宋正本本是饶阳令,如今投靠大王,对于官府来说,却是失身于贼,岂会容我?”
“宋先生。”杨浩看着他,眼中满是真诚,如今的他虽是杀贼绝不留情,可是对于这两人,他确是真心想用。“公瀚确是想借宋先生大才,助我光复大隋。”杨浩说着,看他一副不信的样子,上前一步,跪在宋正本的面前,道:“宋先生,公瀚拳拳之心,还望宋先生成全。”
宋正本脸上却是忽明忽暗,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整个大厅一片沉默,偶尔,从屋外吹来一阵风,将众人的衣衫吹起,“呼呼”作响。
“可是。”宋正本面露难色。他本来以为死定了,那里想得到此人竟然要招揽自己?可是,大王,那里又怎么办?毕竟大王对自己还是不错的。
“你在担心窦建德?”杨浩问,他仍跪在地上。这一跪,不管是作秀也好,真心也好,他依然跪在地上,脸上,满是真诚。还记得,前世的时候,看了部什么电视,就是关于隋唐的,那李世民一跪,几个良臣猛将纷纷倒地而降,王八之气显露。自己虽没有那番能力,可是也能稍稍的感动他吧。
一片沉默,可是宋正本欲言又止的表情,让杨浩确定了,他的确是在顾忌窦建德,不忍,还是惧怕?
“宋先生放心,来日,公瀚擒住了窦建德,必然不会杀害,还将委以重任!”杨浩道。
“哦?”宋正本这才看了看杨浩,走上前去,扶起杨浩,道:“王爷,你何必如此,天下能人无数,我只不过是一个闲散之人,那里只得王爷费心!”
“宋先生自谦了。”杨浩看着他,再看看凌敬,道:“两位先生均有大才,只是可惜,公瀚没有这个福分。”
“王爷。”一直沉默的凌敬说话了,他的声音低低:“还请王爷见谅,如今旧主仍在,虽说前途渺茫,可是这个时候,更不能弃主不顾,否则与禽兽何异!”
杨浩听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随即,他脸上荡漾起笑意,道:“凌先生说的是,既然如此,本王便在这乐寿城中,等你们大王归来。”
“哦?”凌敬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有些疑惑的问道:“王爷,既然你能够乘虚攻占乐寿,想必也知道大王遇见的是何等麻烦。你认为他会赢?”
“他一定会赢的。”杨浩微笑,不知道怎么的,他想起了那个抢走他玉石的女子,如今,她在那里呢?
这时,苏定方走上前来,道:“王爷。”
“好了,送两位先生下去休息吧。”杨浩淡淡的道。苏定方来找自己,一定是有什么要事。如今这两人尚未归附,还是不让他们知道的好。
“王爷,北门有人逃脱。”苏定方皱眉,随即跪在地上,道:“末将甘领罪,还请王爷责罚!”
“定方不必自责!”杨浩皱眉,随即道:“那人若是逃脱,窦建德一定知道乐寿失守的消息,他到底会不会来呢?”杨浩的眉毛皱成一团。
展翅之章第三十三章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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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终于又要黯淡下来了么?
远处,偶尔亮起几点灯火,显露出一丝生气。
“传我命令,攻占前面的村子,不留一个活口!”诸葛德威在马上下令,他的脸色沉重。
乐寿是要夺回来的,可是,如今将士们已经是一日一夜不曾休息,诸葛德威没有想凭这些疲兵夺回乐寿的想法。至少,要拉上几个将军。按照他的推断,秦王浩突袭乐寿,应该是从信都奔袭而来,途中会经过武强诸县,而那里,则有窦建德手下的诸位将军驻守,所以,他一定没有带多少兵。可是自己手上也才七百多的兵马,在攻击薛世雄的时候,还是损失了一部分的士兵。
要想凭借这七百多人夺回乐寿很难。可是,在乐寿周围,还有窦建德手下的诸位将军,手中掌握着不少的兵马。只要自己假传窦建德的命令,令各位将军回援乐寿,那么,秦王浩虽是夺取了乐寿,可是却陷入了窦军的包围之中!等于是关门打狗。他一定逃不掉。
诸葛德威静静的思考,忽地,一骑激射而至。他抬起头,眼中,倒映出一片熊熊火光。
“将军,已经将整个村子拿下!”那名士兵喘息着,胸膛微微的起伏。
“很好,下令全军在村中驻扎休整!”诸葛德威吩咐道,随即按马施施然走进村子。这个村子看起来不小,不过人却没有多少,或许是因为战乱吧。很快,士兵们清理出一间房子,诸葛德威走了进去。
那间屋子虽然较小,可是却很干净,窗台上一尘不染,想是这间屋子应该有人住的吧。他吸了口气,屋子里仿佛还有着一丝香气,他忍不住抽了抽鼻子,不一会,一个士兵端上一锅煮的烂烂的鸡汤。他这才明白了香味的来源。
想了一想,诸葛德威叫上几个亲兵,分别向武强、弓高诸县快马奔去。他们一定会相信的吧,这几个亲兵都是跟随在窦建德身边的。诸葛德威喝着鸡汤,心中慢慢的计划着。他的脸慢慢的充满笑意。
饶阳县。
清晨,露水正浓,窦红线推开窗户,顿时有几只受惊的鸟儿扑刺刺的向天空飞起,留下一串尖叫。
“又是一个好天气啊。”窦红线看着天边那一抹阳光,伸伸腰,走到院子中,顺手取过一把兵器,舞了起来。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或许,她不是那种安安静静呆在家里的女子吧,自从她在漳南的家被烧了之后。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突然不安起来?昨天的那个梦境似乎还在脑中萦绕。难道父亲……不会的。父亲还等着我将魏刀儿的情况呢。她顿时有些兴致全无了,想了一想,索性停下手中的刀,取出巾帕,擦了擦汗。是什么,有些硬邦邦的?她有些奇怪的打开巾帕,原来是那块泛红的玉石啊。
她拿起玉石,怔怔的想着那个男子,很久没有见过他了。听说他攻占了武安等郡,势力大涨。可是,她的心中,为什么会有淡淡的喜悦,还有淡淡的担心?日后,他与父亲又是怎样的呢?毕竟他是大隋的亲王,而父亲对于他来说,是反贼。即使他曾经帮助过父亲,可是那时,他很是清楚的告诉过自己,这只是一种互相的利用而已。
呵呵,利用而已!窦红线的嘴角堆起一丝无奈的笑意,她捏紧了玉石,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难道,以后我遇见他,就是拿着刀,要取他的性命吗?她有些气馁的垂下手,打在什么东西上,发出一声响。她忍不住的拿起那个东西看了看,那是一只牛膀胱做的水囊,水囊里的水早已经喝尽,可是,在那个刻着杨浩的名字旁边,还有三个浅浅的印记。
她在那里怔怔的想着,这时,脚步声响起,一个士兵来到她的面前,一拱手,道:“公主。”
窦红线这才回过神来,笑道:“什么事?”窦建德称王后,因其无子,封女儿窦红线为勇安公主。
那名士兵道:“公主,乐寿那边,大王有消息传来,因此将军想请公主有事相商。”
“哦?”窦红线皱眉,她虽是窦建德之女,可是在军中,她一向不怎么理事,只是帮父亲打探消息居多。如今范愿有请,一定是有什么大事。
她应了一声,回屋稍微收拾了一下,这才随着士卒向饶阳县县衙走去。
大厅内,范愿眉毛皱起,他早起到了县衙,正想领兵出城收粮,那里料得到人尚未出城,一骑快马奔来,带来了一个消息,让他不由大吃一惊。当下,立刻令人请了公主前来,商议大事。
范愿看见窦红线进了屋,忙上前道:“公主。”
窦红线一笑,道:“范将军,不知道有什么大事?”
范愿一擦脸上的汗珠,道:“确有大事!”说着,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一个士卒道:“这个乃是大王的亲兵,叫许山。”
窦红线听了,眉毛一扬,问道:“父王的亲兵怎会在此,难道?!”她紧走上步,到了那人跟前喝问道:“快说,父王出了什么事了?”
许山被窦红线摇的晃了几晃,有些无助的看了一眼范愿,连声道:“大王,大王他……”
窦红线见他吞吞吐吐,心中更是大急,这时范愿走了过来,道:“公主莫急,适才我已经知道原委。”
窦红线回头看了一眼范愿,这才松了一口气,玉手放开许山,皱眉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公主。”范愿的眼中露出一丝担心,道:“如今乐寿已被清河郡守所据。”
“这,怎么可能?”窦红线吃了一惊,且不说乐寿尚有千余兵马,那清河郡守想要突袭乐寿,必先过信都郡。过信都郡,势必要经过武强诸县,而那一带尚是父亲的势力范围,那清河郡守如何能突袭乐寿?
“公主,事情确实如此。”范愿示意手下人手尽退。如此机密的事情,还是少些人知道的好,不然军心动荡,说不定就难以挽回了。
“究竟怎么了?”窦红线等下人尽退,整个大厅就剩下两人时,这才开口问道。她秀美脸庞上的眉毛轻轻皱着,有说不出的担忧。
“公主,因那涿郡留守薛世雄领兵南下河间,大王兵少,故趁夜偷袭薛世雄,如今已是成功了。薛世雄大败,奔回河间。”范愿试图将事情说得简洁明了,他看了一眼窦红线微微露出的笑意,续道:“可是大王欲回乐寿时,却是接到消息,清河郡守在攻取了信都之后,接到大王偷袭薛世雄,而致使乐寿城兵力空虚的消息,带了数百骑兵夺取了乐寿。”
“不对。”窦红线沉思,道:“父王突袭薛世雄,我们尚且不知道消息,那秦王杨浩尚在信都,如何得知父王的一举一动?”
“公主,那高氏兄弟正是清河郡守的内应,正是高士奎秘密派人通知了他。”范愿道。
“那,有如何得知高氏兄弟是内应?”窦红线不解的问道。
“公主,高氏兄弟不仅勾结清河郡守,还意图刺杀大王!”范愿道,脸上露出沉重的表情。
“啊,父王他没有事吧!”窦红线惊呼,一张小嘴张得大大的,眼睛忽地一亮,竟似有隐隐有泪光闪现。
“大王身中一刀,不过并不致命,诸葛将军忠心护主,已将两名刺客斩首。”范愿安慰她,续道:“如今大王令亲兵前来,正是为召集各位将军,整备兵马,准备收复乐寿。”
“如此,也好!”窦红线冷静下来,看着范愿,心中却是有些担心了。孤军深入,又是偷袭,兵马肯定不多,难道那人,会被父王抓住吗?她一时怔怔的想着,连范愿说话都没有注意。
时间回到昨日深夜。
乐寿城。
杨浩在案几上摊开地图。
苏定方等几名心腹围成一圈。
“如今,我军孤军深入,又有敌人逃出报信,相信窦建德必然得到乐寿失守的消息。”杨浩看着众人,脸上也是沉重的神色。
“王爷,我军虽少,但都是善战之士,不如趁这个机会,去劫窦建德。”苏定方道。
“不用,窦建德和我们一样,一日一夜的奔袭,士兵应该很困乏了。如果我是他,一定会召集各路兵马,围困乐寿。”杨浩沉思着,缓缓的道。
“王爷,乐寿城小兵寡,并且我军新占不久,民心未附,而窦建德在此经营许久。不如先撤吧。”苏定方皱眉。
“撤,撤到那里去?”杨浩轻轻敲了敲案几,道:“如今南面都是敌人,若要撤,只有前往河间。”杨浩沉吟,正史中,那王琮能凭河间城抗拒窦建德一年之久,直到杨广被杀,消息传到北方,王琮才开城投降。看来,自己倒可以暂且前去河间,暂避锋芒,然后再令人从清河北上,两面夹攻,定可打败窦建德。
展翅之章第三十四章奇袭(上)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2-162:25:50本章字数:4827
夜,终于深了。(_)
杨浩靠在县衙一间屋子的窗台之上,看着被皓月印的一片银白的天空,无数颗星辰点缀其中,有说不出的美丽。
他的心中,忽然有些伤感起来,不知道怎么的,他静静的看着夜空,耳边,是树叶被风吹动发出的哗哗响声。如今,窦建德在何处呢?击败了薛世雄,他暂时应该没有实力去攻打河间,那么,如今他是在乐寿的路上,还是奔饶阳去了?
他想着,只觉得脑海中有些乱了起来,他使劲的摇摇头,这才轻轻的叹气。罢了,还是早些休息吧,明日,或许就有一场大战呢。
他走向床榻,这时,敲门声响起,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喝问道:“谁?”
“王爷,是我,定方!”门外,响起苏定方的声音。是有什么事情了吗?
他快步走向门口,拉开门闩,只见苏定方脸色沉重。“定方,怎么了?”杨浩低声问道。
“王爷,斥候抓住一个信使。”苏定方低声。
“哦?可是窦建德前去各地求援的信使?”杨浩心中一突,暗想个逃脱的人还是找到窦建德了,而先前所料居然不差,看来真的不能再在乐寿呆下去了,时间越久,就越危险。
“也可以这么说。”苏定方显然是犹豫了一下,随即在杨浩有些惊异的目光中,沉声道:“窦建德死了!”
“死了?”杨浩心中震惊,脸色一变,随即反应过来,将苏定方拉进房中,沉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定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刚才末将在城楼上巡查,突然有几名斥候擒获了一名信使,经过审问,他交代是诸葛德威派向弓高求援的信使。”
“诸葛德威?”杨浩深深吸气,对于这人,他的印象不是很佳。
正史中,刘黑闼战败后,路及经饶州(即饶阳)时,仅剩下百余人,不敢进城。当时被刘黑闼任命的饶州州长诸葛德威出城相迎,见警惕的刘黑闼不肯进城,遂痛哭流涕,指天发誓,指地许愿,表示自己是忠于刘黑闼的。又累又饿的刘黑闼相信了他。当诸葛德威奉上香喷喷的馒头包子等吃食的时候,早已饥饿的刘黑闼与众士兵吃了个不亦乐乎,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诸葛德威手下的数十把尖刀横在了他们的脖子之上,随即,诸葛德威将刘黑闼送给了李建成,从而高官厚禄,成为李唐之臣。而刘黑闼则成为了他的阶梯之石。
时也运也。昔年杨浩看道这里的时候,只是长叹。固然刘黑闼太过于可爱的因为几滴眼泪相信了诸葛德威,可是诸葛德威何曾不是心机深沉之辈,几滴眼泪骗得刘黑闼进城,可谓是影帝级别的演员了,或许放在后世能拿不少奖项。
“怎么会是诸葛德威?”杨浩摇头,用疑惑的眼睛看着苏定方。
“王爷,窦建德突袭七里井,虽是打败了薛世雄,可是高士奎深恨窦建德杀了他哥哥高士达,是以暗地偷袭,将窦建德杀死!”苏定方沉声,然后深深的看了一眼杨浩。
“啊!”饶是杨浩早有准备,他也忍不住低呼。想不到自己早先安排的棋子居然杀了窦建德!他当初设计高士奎,将他安插在窦建德的身边,也只不过是想利用一下两人之间的矛盾,让窦建德不至于发展的那么快;同时,有高士奎这个暗桩随时传递消息,可以知道窦建德的很多情况,以便于自己做出调整。
可是,想不到,窦建德居然真的被高士奎杀死!那么,诸葛德威呢?怎么会掌握了那支军队?据高士奎所言,此人也是想为高士达报仇的,与高士奎是同一战线。
看着杨浩陷入沉默,苏定方补充:“高士奎杀死窦建德之后,却是被诸葛德威斩首。随后诸葛德威以窦建德之死,要挟那些亲兵,帮他控制了那支军队。”
“消息真实?”杨浩皱眉,如果是这样,窦建德之死,知道的人并不多,不然高士奎也不可能得手。
“真实。”苏定方道,他想了一想,道:“据那个信使来说,他正是目睹这一事件的证人之一。”
“哦?”杨浩站起身来,踱了几步,冷哼一声,道:“看来诸葛德威心思很深,并且有着大志哪!如果没有错的话,这支军队他差不多已经控制牢了!”
“王爷,那如今怎么办?”苏定方问,灯光跳动着,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诸葛德威现在在那里?”杨浩沉声问。
“城外近百里!”苏定方稍微计算了一下,随即道:“据说是为了等待饶阳、武强诸县的援军。”
“啪,啪!”杨浩的脚步声轻轻的响起,在这个有着惊人消息,在这个静寂的夜里,忽地,杨浩抬起头,跳跃的灯火映照在他沉思的脸上,他冷笑一声,道:“定方,召集各位将士,本王要亲自带兵夜袭诸葛德威!”
“王爷,还是末将来吧!”苏定方道。
“定方,你带着凌、宋两位先生随后而来,这次,就让本王砍掉诸葛德威的脑袋!”杨浩冷冷一笑,身上自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威势。
片刻,苏定方领命而去。
乐寿校场,在晴朗的夜空下,显得干净爽朗。四周的火把点上,更让校场如白昼一般。
台上,杨浩看着排列的整整齐齐的士兵,虽是半夜叫醒,可是人人都很精神,铠甲也都穿戴的整整齐齐,在火光的照耀下,闪着刺眼的光芒。
“诸位将士好!”杨浩高声,看着士兵们想要按惯例回答,他抬起手臂轻轻向下一压,众士兵噤声。杨浩这才满意的看着台下,道:“我军孤军深入乐寿,却被敌人发现。如今乐寿四周,贼军虎视眈眈,将我军团团围困,诸位,你们害怕吗?”
“不害怕!”士兵们齐声回答,虽是刻意压制了声音,可是声势不小。
“好!很好!”杨浩击掌,清脆的声音响彻在夜空,“如今窦建德已死,群贼无首,正是击破盗匪的好时机!你们谁愿与本王夜袭诸葛德威,打开重围?”
“我愿!”
“我愿!”
“我愿!”
众士兵纷纷回答,声音一时有些杂乱。
“好!”杨浩鼓足中气,一声大喝,顿时将众士兵杂乱的声音压了下去,随即,他笑道:“诸位将士,吃过饭之后,随本王出击!”
片刻之后,有人送来热气腾腾的吃食,众士兵一阵饱食。
子时末,将近丑时。诸军从北门缓缓北行。
杨浩看着苏定方,道:“定方,一定要保护好两位先生安全,不论胜败,你直接去河间即可。”
“王爷!”苏定方喊了一声,看见杨浩坚定的眼神,这才朗声道:“是,王爷,末将一定不辱使命!”
“那好,我走了!”杨浩一声高喝,拍马而去。
夜,很深了。晚风习习吹来。在这个燥热的夏天里,带来了一丝清凉,很让人惬意。
诸诸葛德威静静的坐在床榻之上,身上还残留着刚才洗澡未擦净的水珠。整个村子已经一片宁静,什么声音也没有。村子里的一切活物都被将士们们宰杀吃光了,刚才他视察的时候,还发现几个士兵居然捉了几只老鼠,宰杀洗净,扔进锅里煮着,传来阵阵的香味。
就让士兵们休息一会吧。毕竟奔波了一天,还杀了不少隋军。今天,应该没有谁会来打扰吧。
诸葛德威的眉头紧紧的皱着,杨浩突袭乐寿打乱了他的计划,让事情变得复杂了起来,不过,就凭王伏宝、范愿那些个只会冲锋陷阵厮杀没有大脑的人,他诸葛德威还不放在心上。
诸葛德威冷冷的笑,如果要防备,也就只有窦建德身边的那两个谋士了。不过,他们又能怎样?他们最大的依仗已经死去,其他的人不会听他俩的话的。诸葛德威翻了个身,突然想起一张秀美的脸起来,要是自己娶了她,哼哼,还怕其他人不听话吗?
他想着想着,竟是有些睡不着了,在身上披了一件外套之后,他走出屋子,借着月色,顺着村子的烂泥巴路缓缓前行,脚步声轻轻的响着,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见几个守夜的士兵居然睡着了。
“你们!”诸葛德威赶上几步,喝道:“都给我起来,打足精神,难道你们忘记了薛世雄是怎么败的吗?”
“啊,将军!”那名士兵显然被吓了一跳,待看清楚是诸葛德威,忙伸手打着耳光,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好了!”诸葛德威冷冷一哼,道:“本将知道大家都累了,可是如今乐寿尚在敌人手中,一切都要小心谨慎,切莫步了薛世雄的后尘哪!”
“是,将军,小的们一定打足精神守夜!”那名士兵连连弯着腰,忙不迭的回答,声音倒是充满激情。
“嗯!”诸葛德威应了一声,走向其他地方去了。他转了半响,这次倒没发现什么异常了,这才满意的回到屋子。忙碌了一天,他终于沉沉的睡着了。
展翅之章第三十五章奇袭(下)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2-162:25:50本章字数:4700
挂在天空上的皓月洒下冷冷的清辉,将大地铺上了一层金色的毯子。()整个世界显得是那么的美好而宁静。
一望无际的树林里,几只忙碌了一天的鸟儿正趴在树上的窝里歇息,准备为来日的吃食而奔波。
忽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划破了夜的宁静,声音轰隆隆的传来,震动地面,树干一阵摇晃。鸟儿们纷纷被惊醒,尖叫着窜上天空,在树林边上徘徊盘旋,似乎舍不得离开。
片刻后,轰隆隆的马蹄声忽地渐渐静止,随即,只有偶然发出的金戈之声,还有人和马发出的喘息声,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在一片沉默中,杨浩的眼神向远处看去,月色下,一骑快马激射而至,那是杨浩派出的斥候。
虽说敌人极有可能陷入了沉睡,可是一路上,具体地形未明,杨浩可不会傻乎乎的带兵直冲诸葛德威驻守的村庄,是以先派斥候进行探查。
“王爷。”那人到了众人面前,勒马,低声:“诸葛德威驻扎在前方十余里处,不过路上还有两条不浅的河,还有两个高约五百余米的山峦。”
“哦?”有山峦,意味着那里石头比较多,马蹄声会更大一些,若是一路奔袭,声音就会传了出去,让诸葛德威有所防备。而且,两条不浅的河水也会阻碍三军的速度。既然如此,杨浩看了看天上,算了算时间,应该是要到寅时中(凌晨四点左右)了吧。夏天天亮的早,杨浩可不会想着如窦建德一般的运气,遇见一场蹊跷的大雾。
“诸君,下马而行!”杨浩想了想,下达了命令。
隋军随后纷纷下马,在那名斥候的带领下,向那个村庄行去。一路上,众人无声,只是静静的走着,这就是一直以来,清河郡兵的训练成果了。四百人中,传来的只有静静的呼吸声。为了赶速度,在经过两条河水的时候,选择了直接渡过,幸好,还不是很深,最浅处到了人们的胸前,这才能使他们更快的渡河。河水冰凉,随着士兵的走过,而发出哗哗的声响。
终于,当另一名斥候再度赶回时,杨浩的脸上荡起了笑意。
“王爷,如今已经离村庄不远了,大约有两里的距离。”那名斥候在探查回来后报告,随即提供了一个重要的消息:“我曾进了村子去看,那些看守要道,进行放哨的士兵都已经睡着了。”
很好,看来是一夜一日的奔袭和厮杀耗尽了他们的体力。
“传我军令,人人上马,势要一举剿灭盗匪。”杨浩道,随即看了看因不放心而被苏定方坚持要跟在杨浩身边的苏启,道:“苏启,你且带兵守住村口要道,不可放走一个盗匪!”
“是!王爷!”苏启应声。随即隋军纷纷上马,趁着最后的夜色向那个村庄奔袭而去。
诸葛德威一向是个警惕的人,所以他吩咐了几名看守的亲兵每隔两个时辰叫醒他。如今,事情还很危急,不是可以松懈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