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2部分

《异事酒吧》》 · 不知所云的文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什么叫鬼酒?”我强行压住刚才的不忍,询问道。

“就是鬼喝过的酒,那些酒都被鬼吸走了酒气,人要是喝这种酒,就会看到鬼。”他不紧不慢的解释道。这一句话让我恍然大悟,对,我喝了白无常的半杯酒,所以我才能撞鬼。原来都是她害的我大半夜没法睡啊,我心中暗想,但是目前看来这个鬼很和善,就向他继续询问。“那是一辈子都能看到呢?还是就在喝酒的时候才能看到?”他笑了笑说道:“不会一辈子的,一辈子都见鬼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啊?酒醒了的时候就看不到了吧,其实,我也只是从一个胖子老道那里听来的。”

“胖子老道?”提起这个描述,某个灵光点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是看了看他寒光四溢的宝刀,我似乎也无心再问那老道的事了。

“我能问问为什么您在这里磨刀吗?”我问道。

“镇鬼。”他意味深长的说道。然而我却立刻跟了一句:“你不就是鬼吗?”

“是啊,但是我和这里的鬼不一样,他们都是怨灵,而我是奉命再此的。”他说完,把短刀放入刀鞘。顿时周围热闹非凡,有哭叫的,有呼唤的,有大笑的,也有絮叨的,俯览看去,这周围几千只鬼都在各种地方做着不同的事。此刻我感觉自己深陷地狱,恐慌的思绪无法稳定,基本出于短路状态。他似乎见我已经看呆了,将刀迅速拔出刀鞘,只听“嗖”的一声。刚才的一切如同幻想,瞬间消失了。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但他似乎也不用我问,直接开口说道:“请不要太惊讶,他们只是有些执迷罢了,并非是有意吓唬人。这城南被封了某种物品,所以鬼差们见不到此地有孤魂,而孤魂也飘不出去。我已经死了很久了,久到我都忘了我生前是谁,如何而死。但是我有幸遇到那位高人,他见此地如此,便吩咐我敬刀镇魂。以保此处百姓生活安康。”说着,将刀放在一杯酒旁,然后取酒举杯,仿佛在向这把短刀表达敬意。然后便将酒洒在刀前。放下小酒杯,这件仪式似乎就完成了。

月色朦胧,我与鬼同坐,聊天,不知道算的上哪门子闲情逸致。但是我却觉得不困了。刚才的救命之恩,确实让我对他怀有好感,虽然看不清模样,但是能感觉的出,是个好鬼,从健谈的性格来说与我还是很合拍的。在这黑夜之下,他拿出一瓶小酒和两个新的空酒杯,我们就地开饮了。

他说,酒是唯一一种人和鬼之间不存在界限的东西。因为人死后,不需要吃,不需要喝,无欲无求,但是唯独喝酒之人死后却不能戒酒,所以酒在阴间也是百鬼云集而求的必需品。人喝酒为的是痛快,一醉解千愁,鬼也差不多,但是还是有所区别的。套用一句俗套来说,那就是喝的不是酒,是感觉。

他开玩笑的说道:“曾经有不少人,误喝了鬼酒,当然也或许是被鬼把酒气偷喝了。然后半夜开口大骂:‘谁他妈没事半夜磨剪子玩儿’哈哈。”这鬼能做到他这种豁达,我想也就可以没有什么迷恋,转世轮回了。于是我便好奇的问道:“你为什么没有去投胎啊。”

他说道:“我答应了那位道师一件事,没有完成之前我是不会去轮回的。”

“什么事?”

“等待这里的魂魄被鬼差们送走,那时才是我可以走的日子。”他的话语总带着一种希望感。有一种听完就觉得明天也很美好的感觉。可是,我并不理解一个鬼为何会有这种情怀和这种感觉,他的存在我越来越好奇。好奇到我竟然都忘了问他是谁,可是当我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月光却似乎给了我答案。他英气勃发,面容清秀,深眉紧缩,但笑容常驻。但是要说不一般的还是衣着,他所穿的衣服并非是如同现在的人,而是一身古代铠甲,这就让我心中对他的身份有了个大概的定位。他是一名臣子,自然以忠义当先。他是一名大丈夫,自然一言九鼎。我双手作揖,以表达我的敬意向他询问道:“请问阁下是……”

但是他却摇摇头,说道:“不敢当,人已死就不妄自尊称,在下李广。”

我心中一震,想来自己也曾翻过中国古代史,李广之名我是自然知道的,但是历史的长河里有无数李广,他到底是否是我所知道的那个李广呢,我还是再细问一下才是,于是便再问道:“可是‘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平明寻白羽,没在石棱中’所说的李广?”

他听话大笑道:“后人诗句我未读,但是射箭确实也算在下一场。人死万事空,形如昨夜梦。何处起丘陵?碑上一羽封。”说这古人就是出口成章一点不假,这李广虽是个猛将,但是文化熏陶似乎也一点不差。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李广兄太客气了,可是我记得你死的时候至少也是六十以上的岁数了啊。但是为何却……”

“人死了以后也会有爱美之心,留下人生中最光辉最帅气的一面也是人之常情吧。”李广的眼神中闪烁着当年的辉煌。那这死了一千多年的人到底为何还未轮回投胎,莫非也是于那物品有关,看来去STORYBAR询问,查资料都是势在必行了。夜晚就在这喝酒中度过了大半,启明星已经不知在何时亮了。我问了李广最后的一个疑惑:“到底是因为什么,你答应了那位道师守护这群孤魂的承诺。”

李广什么也没说,仅仅是指了指那把短刀,便[qinkan.net奇`书`网]同刀,酒壶,酒杯都消失了。

对于那柄刀,我唯一记得的仅仅是刀身上刻着两个字:飞将。

醉酒异梦篇第十九话准备

睁开眼,又是新的一天。但是却有所不同,屋子不知何时被收拾的整整齐齐了,就连脱下的衣服也被叠的工工整整,仿佛有一种身在军营的感觉。在我的脑子逐渐开机的过程中,慢慢想起了昨夜的事情。可是却记不得自己是如何入睡的,只记得最后一点印象是那把刀以及刀身上清晰的刻着的两个字。完完全全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躺在床上睡着的,更不记得是自己把屋子打扫的如此干净。起床环顾四周,水果刀被放在了果盘旁,长绳被盘好放在阳台的一角。这屋子里唯一算得上凌乱的,也就只有掉在地板上的那支白无常送的笔了。

我拾起笔,心里大概有了个想法。于是痛快的洗漱,穿衣。坐上公交就直奔STORYBAR。到了那里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STORYBAR里的来者自然是卖故事的人。我一进去就见到一个面露喜色的阿姨,一边坐在沙发上数钱,一边哧哧的笑着。我索性无视了她,其原因就是最近看到钱就不爽,当然是指别人兜里的。踩着古旧的楼板,我又来到老鬼的书房。小马正踩着小梯子擦拭着“进退两难”四个大字的表层玻璃,老鬼则坐在书桌前,仔细的书写着什么,我敲了敲开着的门,以告诉他们我来了。可是老鬼看也没看我,就说:“你来了啊。”

对于这种一切尽在他的意料之内的感觉,我已经不在惊奇了,老鬼给我的惊奇早就不止是这种程度了。来的目的不为别的,赚钱是第一位的。我将昨天所见所闻尽数讲了出来,老鬼和小马都认真的听着,然而当我讲完的时候,老鬼却只说了一句:“果然还是……”说着,便起身去书柜前拿书。我望了望小马,小马用他的表情告诉我,您的机会可能泡汤了。而老鬼虽然没谈钱,但却表现了对这件事足够的兴趣。他拿出了一本手写笔记,封面上面写的是《城南异事》。

老鬼随意的翻了一篇,就拿出一段给我读到:“……我喝酒是从来不醉的,可是却看到了无数的孤魂野鬼,后来又听到了奇怪的磨擦声,仿佛是什么铁器被打磨着。然后不知何时我就躺在了屋内,脱掉的衣服被叠的很好。平常不收拾的屋子也一下子显得整齐了许多……”之后又随意的翻到了另一篇读道:“……不是酒的问题,就是我的问题……反正我听到了许多人的声音,但是却在某个声音下全部消失了……醒来的时候已经不在难受了,躺在了一个很舒服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人给我安排了的一样……”

读到此处,老鬼对我讲到:“关于城南的事情,我在各种零碎的事件里都发现了一些信息,虽然信息量很多,但却都是大同小异,没有一个更加深入的。关于你说的孤魂,李广什么的这次还是第一次听到。但是作为一个可以看见鬼的人,我不得不说,我在城南曾经守过三个晚上,而事实就是什么也没发生。当然也曾经使用过几个召鬼的阵式,也是没有用的,或许就像李广说的那样,有某个东西在左右这些孤魂。致使我看不见,鬼差们也找不到。”说着他又翻找了一本手抄笔记,这本上面写的是《黑白无常》,内容就显而易见了,全都是黑白无常卖来的故事,诸如一些地府秘闻或者遇到的奇人异事等等。老鬼熟练的翻到了一篇名为《消失的鬼魂》一章,此章内容极其简短,上面仅仅写到“城南无孤魂,死者魂消失。”这样的一句话,然后附上了另外一张满是名单的纸,应该是那些生死簿上已经有记载,但却没有找到的他们魂魄的那些人的名字吧。

老鬼坦言道:“城南的事我一直都觉得有问题,可是还没找到更多的线索,没想到你会往那里搬,谁叫我算不准你啊。但是大概也觉得你迟早得去,因为知道你准会遇到些异事,今天看你能来,我也就满足了。所以你放心,这故事我是肯定要了,但是既然现在的线索多了,不妨就在继续搜索一下,万一整件事能弄清个八九分。这十万总比三千要值钱的多,对吧?”

我一听就知道,这老鬼又想拿金钱诱惑我,想我文芒也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也曾经挥金如土,十万而已,对我来说,那也不就是……十万袋方便面嘛!诶,我还是从了吧……于是开口说道:“您得先给个运营资金啊……”老鬼笑了笑,嘴里暗道:“你这小子……”于是先拿出了三千给我,我捏了钱,顿时心潮澎湃,感觉比刚才那阿姨还要开心。可是思考起为什么我会见钱眼开这个问题的时候,想到最后也只能说,那是因为被社会逼的吧。

“你别光看着钱,这次还得给你找个帮手。毕竟,这次的工作委托不止是我一个人的问题。”说着掏出手机,拨了某个号码,然后嘟嘟的想了两声就挂掉了。但见这挂掉的一瞬间,就看到老鬼的身后闪现了一个人,和小马一左一右的站成了一对。他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昨晚爆料地府,又送我回家的催判官。

三七分,两撇小胡子,很粗的黑框眼镜。这三个明显的要素让我一眼就认出了他,他的到来让我有点意外,难道这次要和他一起行动吗?我还以为肯定是黑白无常之类的呢。但是显然和我想的不同,催判官开口说道:“不会真的那么准,他真的遇到了吧。老鬼你这通神的演算能帮我算算嘛,我对自己的婚姻,事业都还有很多想知道的呢。”

老鬼挥挥手,示意那些都是浮云,然后说道:“这件事,你们地府也得出人帮助吧,出资我已经做到了,剩下的可就是让你们提供个强力后援了啊。”

崔判官明显属于工作效率极高的人,他立刻停止了唠叨,拿起他的文件夹,然后打开,开始查阅空闲的鬼差,经过仅仅三十七秒的时间,他给出了我们一个答案:没有空闲人员。不过,崔判官好歹也是职业的,他用了一大堆推荐性加上假设性以及模糊性的说辞告诉我们有一个人选还是很好用的,只是需要我们亲自去和他谈谈条件。此人是谁呢?老鬼把两只手都做成“六”的手势,然后放在头的两边,大拇指顶着太阳穴,小拇指冲着天,我一眼就明白了,不是生人,正是那个公司大老板,牛头。

在最近的几次闲聊中,我对牛头多少有些了解了,虽然同样是作为老职员而被解雇的牛头,其心气却比黑白无常高的多,而且头脑聪明,善于经营,在人类的社交圈里混的极为出色,以至于现在是一个千人之上的公司老总。

他不同于黑无常,因为已经是不愁吃穿的人了,感觉上跟类似于白无常,因为他陷入了一个恋爱的悲剧中,这个悲剧仅仅是因为女方的年龄,对方是个只有十五岁的初中女孩。有时候不得不感叹人生的造化是多么奇特,一个外表帅气,造型时尚,身价过百万的人,喜欢了一个近似萝莉而正要准备中考的学生。要说按照牛头现在的身份,找个温柔娴淑的妻子,容易,找个热火朝天的辣妹,更容易,如果只是夜夜激情,那就是容易到极点了。但是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巧妙,爱情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可琢磨。他陷入了人生的第一份恋爱,而且还是恋上这样的一个小女孩儿。这些信息都是在其他小鬼中一点一滴知道的,他本身是很少说话的人,唯一能和他聊天的只有老鬼。面对其他人的交谈,他的回答通常只有一个字:“哼……”

虽然对于牛头还是有些熟悉感的,但是要请他来帮忙可能就要难一些了,为此老鬼特意请来了威逼利诱专家——黑无常

黑无常的到来,首先就让在整个事件里我的利润从十万贬值到了五万,在她了解情况后,几乎没有做任何准备,就说要带着我们去问问。于是我们坐着她那辆红色马六便来到了牛头的家。

牛头的家令我很意外,一个公司老总,就算不住别墅也得是个高级公寓吧,但意外的他,却是住在连我当初那种小隔间都不如的一间地下室里。经过询问,我们才知道,这还是一个月两百块钱租来的十平米小单间。敲了敲门,等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开门,只是听到里面动静不小。终于打开了门,帅气的牛头便出现了。干净的白衬衫和栗色的卷发让他显得有些慵懒,但是还是很帅气的,络腮胡子依旧带着欧美人式的气息,感觉这样的他住在这个阴暗的地下室里实在是未免太过闪耀了。向屋里望去,屋内仅有的是一张双人床和一台笔记本电脑。这个情形让我看起来未免有些眼熟,牛头看到我们来,然后斜眼瞄了一下站在一旁的老鬼,说道:“是你给指的路吧……有什么事吗?我没有复职的打算。”

“有件事想拜托你……城南的孤魂问题你也清楚吧,我们想彻底查明一下。”黑无常说道,此刻她还是显得相当正经,但是在接下里的几分钟后,就会有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转变,牛头刚摆出不屑一顾的表情,还没有“哼”的一声回复呢,黑无常就眼疾嘴快的说道:“当然不是白工,我这里有本《初中女生,你不懂我的心》是研究少女内心的极品好书,但是由于效果太明显,致使很多初中女生被攻略,也导致了该书被禁止发行,别且追回已发售本,我这本可是现在世界上唯一一本没有被销毁的了。如果你答应,这本书,就是你的了。”

此刻,牛头的表情和举动告诉我们,他,动摇了。可是他却没有更多的表示……这种感觉更像是他在不停的犹豫……但见黑无常低估了一句,我就知道,然后冷笑了一下,从身后拿起了另外一件物品,对牛头说道:“顺便附赠某人的内裤,你懂得。”

“成交!”干脆利落的声音为本件事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醉酒异梦篇第二十话偏差

要说牛头不愧是领导,不但雷厉风行,做事果断,更是效率极高,上午让我先回家等候,我这才刚把午饭解决了,他便带着一份整理的十分详尽且简洁的资料来到我的家门口。看着楼下的那辆奥迪A6,对于钱的渴望又一次衍生了。其实我本不是缺钱的人,对我来说,或许只是想要个靠着自己挣钱养活自己的踏实一点的人生便足矣了,然而被生活逼迫久了,总会深陷在这种有钱和没钱的矛盾中了。算了,反正钱够花了,烦心的事就别去想了。

牛头并未对我的居室做任何评价,他很随意的把帽子放在桌上,然后拿出资料给我看,我拿起资料,仔细的端详起来。

「事件:孤魂消失事件

事发地点:城南。

事发时间:1976年7月27日。

具体信息:自27日开始,生死簿上所记载的死人均已死亡后未发现灵魂,自此三十多年来一直如此,但喝醉酒的人似乎可以看到在那里的鬼。

来自文芒先生的线索:西汉名将李广之魂魄受道术高人所托,守护鬼怪,等待鬼差。

死者名单及死者死亡时的位置。」

以下是很多死者的名字以及他们的联系电话和家庭住址。这些资料都是他在短短的时间内,从老鬼的书房,地府的信息库里搜集而来的,并且通过自己在人类世界的富豪身份,将死者所死的位置都罗列了出来。

牛头问道:“有没有你没说到,或者刚才一时没想起来的。如果有马上告诉我,线索的多少和轻重自然会影响结果的。”我低头想了想,突然脑子灵感一闪,尸凶脖子上的赤链让我想起了某个胖子。他那天晚上流的血应该是为了救我的,而且老鬼也认可了他是个高人。此事,我如实的告诉了牛头,牛头想了想说道:“只是这点印象恐怕找不到那位道人,如此看来还是方案B更加合适,虽然有点耗时。

说着他拿出一张大地图,是我们本市的地图。然后他让我读那些死者的死亡地点,我读到哪里,他就在哪里用红笔画个叉。随着我读的速度增长,他便不断适应我的速度,并且还能在空余中,翻看那些剩余的死者资料,也把这些死亡地点都记录了下来。就这样他仿佛是同时听着两个人在说各种地点一般,右手在地图上飞驰的毫无阻碍。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名单上的名字也读到头儿了。牛头说道:“为此我还专门去采访了一下死者的家属,其情况和我所料的B计划还是很符合的,而且也收获了一些关于死者为人处事方面的情报。有些人并非是城南的人。但却也死在了城南,说明问题果然还是出在地点上,这地下一定埋藏着什么才导致此事的发生。”他一边画叉一边说道。

“那这地下埋藏着什么呢??这么大的范围又会埋藏在哪呢?”我不解的问道。

“就在这儿……!”他说着便停止了笔,只见地图上出现了一个由叉号组成的巨大的圆,而他笔指着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在我所租的房子的这一片区域。红叉所形成的圆圈是以我所在的地方为圆心,实际路程是以20公里为半径,所形成的巨大圆圈。此时此刻我真的很佩服牛头,因为他干了那么多,身上竟然没出一点汗。似乎事情到了他手里都会变得有章可循,一帆风顺。牛头说道:“看来中心点就是这里了,影响的距离还是很大的,可见埋藏的应该是个很强力的宝物。而道术高人让鬼守护这里,大概也是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得到这件宝物吧。弄清这件事的最简单的两种方法,一是问那位道术的高人,另一种则是想办法先把东西挖出来。”说完又打开了另一个资料夹,里面收录了各种古董的基本类型,在他看来,这绝对是一个有历史的古物才能有如此神奇的能力。他收集了这一类的资料,全部都是给我看的,他早就过目不忘的记在脑子里了。对于现在的状况来说,如此少的线索能做到这样一步也是很不容易的了。没有更进一步的线索,是无法追求到真相的。为了寻找更多的线索,今晚我们二人要守夜等鬼,看看李广还是否能给我们一些新的提示。

于是我们一边翻看这些资料来记忆知识一边打发时间,就这样的度过了一个下午。当午夜时分的时候,我也有些犯困了,牛头提议我们可以少喝一点小酒,我立刻点头同意。于是他从他的奥迪A6里取出两瓶红酒,我们便开始一口一口的小酌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牛头就昏昏欲睡的睡着了,趴在我的床上怎么叫都不起来。而我只好把他安放在床上,自己继续翻看,这时候,熟悉的磨刀声又一次响起来了。我立刻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果然还是在我的屋顶。我立刻拍打睡死的牛头,可是就像中了邪一样,无论我如何推他叫他,他怎么都不醒来。当我拿起冷水冲在他脸上的时候,甚至可以看见水流已经从鼻子嘴巴里流进去了,但是却未见他有任何一丁点反应,似乎如果没有心跳和呼吸告诉我们他还活着的话,乍一看真的与死无异。

既然叫不醒,我就只能自己上去领教了。今晚的月色极好,李广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身披铠甲,而是一副古式的闲装,样子显得有些懒散,但是俊朗的容貌并未改变,这就足够了。他一边小酌,一边磨刀,见我来了,便把刀放下,拿起刀前的那杯酒,向地上一撒。然后再次斟满递给了我,我刚想说我喝了不少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还想喝。按照平常来说,白酒我也就是四个口杯的料儿,而今天似乎有一种千杯不醉的感觉。就这样我们两个人对着美丽的月色,痛饮,干杯。

第二天我醒来,和昨天的状况一模一样。屋子里工工整整,干干净净。就连昨天的资料都堆放的很整齐。唯一不同的是,这张双人床上不再是我一个,还多了个牛头。看到他竟然还在睡觉,我便轻轻的一推他。他立刻就醒了。看着我叹道:“我说您忙活了大半个晚上还起这么早啊?”

“什么忙活了大半个晚上,我不就是喝了点酒,睡觉了吗?”我答道。

“没有,你昨天可喝醉了,抽风似的在那里做出很多不可理解的动作。比如,似乎把某个人的头按进了水池……而且还把房间打扫了一边,最后你才趴着睡着了。我陪你折腾了大半个晚上,你要是不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来,那就先放过我,让我先睡一会儿吧。”说着又往我床上趴,我一想不对,便把昨晚上所遭遇的情节告诉了他,只见他眉头紧皱。但是似乎和他知道的相差很远。

“这些难道只是一个梦吗?”我问道,我开始有些质疑夜里发生的事也许只是梦中的自己臆想的,但是在牛头来看,这其中有些用意。他说道:“看来咱的第一关还是先稳扎稳打的慢慢来吧,事情并不是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说完他又开始翻资料,自己在这里找了一会儿,发现资料不够,又让人开车送来了不少书籍,我们在其中翻阅了大量的关于妖魔鬼怪的东西。他提出一个建议,首先今晚还得喝酒,然后找个不喝酒的旁观证人来看看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当然这裁判的不二人选就是白无常了。

白无常接我的电话的时候,总让我感觉她的声音很嫩,很甜。可是一想起初见面时酒后的她,我就真的不愿多想了。白无常第一次光临我的新家,我也就亲自下厨做点吃的,没想到牛头和白无常都是料理爱好者,本来我就想来个西红柿炒鸡蛋大家随便吃一点就是了,但是经过他们两个的帮忙,中午十分,桌子上已经扩展到五菜一汤了。当我们告知白无常要做的事的时候,她就低下了头。难道是露出了什么不能让我们看见的表情吗?

夜晚又一次来临了,我和牛头已经开始喝酒了,之所以喝酒就是觉得这酒似乎有些问题,也许和我们所想找的那件事有很大的关系,当然也或者毫无关系。不管那么多,我先喝我的,其余的不做多想,而这此时此刻,他们又一次的睡着了。磨刀的声音也再次响起了,而今天我不打算上去了,因为昨晚上似乎完全没问出什么来,一来是,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回答问题的人,二来似乎我总会忘记要问什么。

于是我便躺在床上睡了,第二天清晨,灵异事件再次重演了,按照牛头和白无常所说,我昨天的表现虽然安静,但是却并非和所想一样。这两个人,一个睡在床上,一个谁睡地板上。两个人昨晚似乎都睡的很晚,而牛头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哼了一声便继续闭眼冥神去了。白无常也醒了,很奇怪的是她睡着我旁边,我虽然不是很在意这种事的人,但是她应该很在意啊……我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无常说道:“本来你自己躺下睡了,可谁知道又起来打扫屋子,打扫完了之后,又要……你又非要……”话就在嘴边她却就是说不出口,还是牛头嘴快,闭着眼说了句:“你非要搂着白无常睡觉,我怎么拉你都拉不住,感觉昨天晚上的你比三头熊的力量还大。”

在两个人的佐证下,我终于有点相信了……我的午夜和他们的午夜开始出现了偏差……

醉酒异梦篇第二十一话醉酒

对于不同的说法,不同的视角,不同的记忆。三个人都陷入了迷茫之中,当然最迷茫的还是我,因为二人有着相同的经历,可以互相证明。在他们面前我就像撒了谎一样。我们当中,还是牛头最先有想法,他对于我说的事实表示信服,并且说道:“这种不同结果的问题,我觉得可能有两种解释。第一类就是我们所说的是现实,而你所见的是梦境。因为我们所说的与现在所处的现实相符。你的的确确是自己整理的屋子,并且自己强硬的和白无常一起睡觉。”听到此处,我感觉自己脸都红了,而白无常更是低下了头。但是牛头似乎只把这当作称述事实,他依旧絮叨着自己的观点,“那第二类就是我们彼此所说的都是事实,是在平行世界里发生的不同的事情。目前来说我比较赞同后者,因为梦终究是梦,你能察觉到梦和现实的一些区别。但是你所发生的事情是不一样的,你亲身的感觉,自己的所见让你觉得那是确实发生过的,是真实的。所以这样来看第一种不是很能站稳脚。而且如果只是在梦里,连续梦到相同的梦也太匪夷所思了。”

牛头的话不无道理,但是如果是后者,那才叫真的匪夷所思。我如何能进入一个于我所在的现实只有一点点差别的另一个世界呢?白无常对此却觉得这并不稀奇,因为地府的存在就是类似于这样的一个平行世界,她说道:“进入别的世界不一定让你有什么特殊的感觉,甚至不会让你有去过异界的记忆。比方说你去地府时走的后门,你并没有感觉到那时你穿越了一个世界。对吧?而且我所知道的人类,有时会有一种感觉,就是那种感觉自己正在做,或者刚做过的事,曾经做过。就发生在眼前的事曾经似乎已经发生过,甚至见到的东西又一次完全重复般的出现。这就是在世界穿越时造成的即视感。因为每个世界的时间流动不同,所以在另一个世界里有些事情已经做过了,但是在返回之后,又消除了记忆,只留下一点点残片使得自己在再次做某事的时候产生那种感觉。你所说的梦里天亮的很快,就很有可能是时间流动问题,所以我也觉得第二类比较符合。”

两个人的经验都极其丰富,按照他们说的来看,一切都很符合。于是我问道:“那下面一步要怎么办?”

牛头说:“得找到进入那个世界的钥匙,你进的去,但我未能进去,说明晚上某个事件或者某个东西只被你触发了,而使得我们彼此的世界分离了。所以要找一下咱们之间你做过而我没有做过的事。”

“会不会只有人类可以进?”白无常提出一个疑问,这点也是我所想到的,我和牛头最大的差异就是人与鬼吧。但是牛头摇了摇头说道:“穿越世界和这个是没有关系的,因为在我们的世界里,我们也算是人,而当你进入我们的世界的时候,你就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鬼。所以我们之间最大的差异不是人和鬼,更明确的说法应该是不同世界的人。”牛头解释完之后就开始对我采取猛烈的询问,比如昨天几点到几分我在干嘛?摸了什么东西,还有做某件事的次序,次数等等……

当这些都被罗列下来之后,显然这整整一大单子显得太多了,根本无法作为参考。正在我们抓耳挠腮之际,白无常提供了一个新点子,让今晚开始我和牛头的动作就保持一致。这样看看是否能进入那个世界,于是我们开始了新的尝试。

夜晚的来到让我的心跳微加速,牛头一直盯着我,而我所做任何举动他都可以完全一模一样的模仿。说起来,这样的人才要是去参加个选秀节目绝对是出类拔萃的,要不说现在的有钱人也是有才人,毕竟才能才是最值钱的东西。然而对于这次尝试,让我们最失望的是,结果就是三个人都睡着了,一直到第二天天亮。

不得不承认,我们的首次尝试失败了。但是牛头似乎并没有觉得这是一种失败,他拿出一张白纸,把昨晚我的举动全部记录下来,然后和之前的对比,将和本次重复的部分全部划掉,就这样,昨天还有的一大页的内容,现在就剩下三个关键词了,擦桌子,修马桶,喝酒。前两个怎么看都是偶然的问题,那看来真正的问题还是出在这喝酒上。

我谈不上好酒之人,但是不得不说我喜欢喝酒来解除心烦的问题。这几天都有喝酒,而且还是鬼酒。由此看来,这喝鬼酒也许就是一种穿越到那个世界的方式。我正想着,牛头便说道:“这鬼酒我也喝了,为什么我没有能进入那个世界呢?我看还不只是酒的问题,也许这其中也有差异。”

讨论了半天也未能出什么结果,牛头提议再去查一些关于鬼酒的资料,便自己独自出门了。空荡荡的屋子里就剩下了白无常和我。此时的白无常显得有些胆怯,但是似乎更想表现自己一点。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唯有保持沉默。终于,她憋足了一口气,打破了这份寂静。

她说道:“文芒先生,有女朋友吗?”

我一听就明白了她想说的话题,对此问题我还是照实话说吧,我说道:“没有,我这种没钱没势的人怎么可能有大姑娘看上我呢?”简单的自我调侃是和人交流最好的方式。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踏实的……我不懂浪漫,不懂风月,只知道省钱过日子,所以喜欢那种踏实,省心的女孩子。”表明自己只是一个想过普通日子的人,也许是婉拒她最后的方式。

“那具体呢?具体有什么要求?比如相貌啊?身材啊?特长之类的?”白无常似乎越问越大胆了,我觉得这完全不是暗示而是明示。对于她新的问题,我开始在脑袋里构思答案,但是挥之不去的是一个人的身影,她就是老鬼的女儿,莫明琪。为什么会想到她呢,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清纯的外表,挺拔的身材,肯吃苦的精神,自我生活的能力,为别人着想的心,总之想起来她是一百个好,而最大的区别于白无常的好就是,她只少是个人类。

我并非是歧视,只是人鬼恋对我目前的印象就是绝对悲剧的结局。因此我认为白无常会分手是很正常的,先不说那个男人不爱她的问题,一个爱她的男人看着自己一日一日老去,而她却依旧漂亮夺目会怎么想?而当心爱的男人终有一天会死的时候,她自己又是何想法?如此考虑过后我觉得我还是要尽快把话说清楚,但面对面看着她,说这些是说又实在难以出口,她真的很可爱,像个大年龄的孩子一样。因此我仅仅只能婉转的说话,微妙的保持着我们的距离。我答道:“其实比起女生来,我可能更在乎男生。”好吧,这句话是我说的人生最后悔的一句话。但是当初只想着用开玩笑的方式搪塞过去,没想到会被她纠结了很久。之后她每次见面都要开导我,将追求我的首先攻略课题就定位了调整我的性取向。当然这都是后话,暂且不表。

时至中午,白无常亲自去下厨了,我就趁机开始写稿子。关于奇异故事的专题似乎效果还不是很差,好歹可以在杂志上连载了。我决定继续努力,也同时对于自己所遭遇的事,开始记录一下日记,以防以后忘记。然而我并没有想到本次的事件是令我终身难忘的。到了晚上,牛头似乎并没有带太多消息回来,但并非毫无建树,他带来了一个新的提议。那就是今晚大家一起喝鬼酒,都喝到醉为止才行。

论酒力,我自然是在白无常之上的。她是一杯就倒,两杯开骂。而我,四个口杯毫无压力,六个口杯醉意上头。至于牛头,我是没有见他醉过,并不是我醉的早,而是喝白酒能当成白开水一样的人类恐怕是没有的。他不但没醉,而且开始喝着各种酒,从五粮液喝到威士忌,又从伏特加喝到花雕……当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酒瓶的时候,我们的脚下似乎也是“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然而我已经醉了,趴在了不知道谁的胸口就睡着了。迷迷糊糊中,看到白无常在呕吐,李广在扶着她的后背,瞬间脑子清醒了。此刻的天都快亮了,李广见我醒来,便说道:“您还真带着鬼差来了,可是这醉了的鬼差是没有用的。我劝您也别再来了,这里已经开始有一种异动了,也许是由于您的频繁到来,致使这个世界变得有些不规律了,百鬼们似乎开始出现了骚动,预计不久之后,我的飞将刀就镇不住他们了。所以您也赶紧逃走吧。”说着就把我从阳台推了下去,而这一推之后不是让我粉身碎骨,而是使我猛地一睁眼。我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牛头正在瞪大双眼盯着我呢。我吓了一跳,连忙说道:“你看什么呢?”

牛头指着我身后说道:“后面,往上看。”

我转头一看,我的天啊,这房间一地的酒瓶子都被罗列起来了,遮挡住了我床头后整个一面墙,各种不同形状的瓶子在精细的摆放下掌握了力的平衡,虽然并不整齐,但是却难度很高,最高一层的瓶子几乎挨到了房顶。

牛头看着我惊讶的表情说道:“别惊讶,还有更惊讶的,这都是你摆的。而已都是很随意的一扔,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都受力均衡了,向最上面的那些,我劝了你好几次,但是你一扔一个准,扔上去就掉不下来了。这样的技术简直可以创造吉尼斯世界记录了。”

看着自己第一次的酒后设计作品,我真的觉得没有什么事件能让我惊叹到如此程度了。然而事实上我错了,还真有。只听见白无常一翻身,也不知道为什么抄起地上的鞋就往床头扔去,我立刻堵上耳朵,防备着酒瓶子集体爆碎的悲惨一幕,闭眼之后未听到任何声响。寂静了许久之后,我睁开眼,却发现她的鞋被完美的嵌入在酒瓶之中了。

醉酒异梦篇第二十二话猫爷

时过晌午,我将那个世界的所见所闻传达给了刚刚酒醒的白无常还有千杯不醉的牛头。虽然在那个世界见到了白无常,但白无常表示她的记忆里只有自己喝酒的呕吐和某个人帮她拍着背。我和牛头面面相觑,似乎对这现状还完全无法把住事件的脉门,总也找不到一条主线。牛头拿出一张宣纸,一樽砚台和一只毛笔,打算重新整理这一切发生过的事。

毛笔在砚台上轻轻一沾,干涸的砚台里便顿时出了墨汁,他再纸上龙飞凤舞的写了几个关键词:异世,酒,孤魂,宝物,飞将刀,醉。停笔后,只见他开始冥神屏气,周围的空气仿佛静止住了,不再运动,纸上的字迹却活泛了起来,开始了某种不规则的运动,在跳跃,在转变,一个一个似乎都变得有了生命力一般。牛头突然睁眼,右手一拍桌子,砚台便被震的腾空而起在空之不断翻滚,上面的墨汁在白纸上尽情的挥洒,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牛头左手伸手拿墨,右手抬手那笔,将砚台拿稳放回并将纸上的墨迹重新相连,一行小诗跃然于纸上。

「醉酒梦中寻异世,孤魂聚在宝物中。汉朝飞将刀镇魂,千年恩怨酒樽生。」

此诗中包含了全部前面所有的关键词,唯独这最后一句没有。牛头解释道:“这最后的一句显然才是串联起这故事的主要线索。如果如同我所想,那这个事件还得有劳二位再去异世走一趟。”

“为何你不与我们同去?”我问道

“你看这第一句说道‘醉酒梦中寻异世’这就是几日实验下来我的总结。看来我最初的想法稍微有些错误,并非是在梦中和异世二选一,而是想要进入那个世界的途径不但要喝酒,还要喝醉,在喝醉之后的梦中才能进入那个世界。换言之,那个世界本身也是沉醉在梦的世界里的。对于每次你所描述在那个世界里所见到的时间都有不同,我觉得如果是在梦的世界里就相对吻合一些了。虽然有些自卖自夸,但是我还真没醉过,所以我可能进不去那个世界。”牛头遗憾的对我们说道,然后继续分析:“而这第二句‘孤魂聚在宝物中’正是地图上所示的所有死亡地点都在这20公里为半径的大圆之中,在我看来就像是在一个大酒杯里,此处中心之处必然有着那宝物,所以你们去异世的目的就是去取宝。至于这宝物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一个酒樽。”

“酒樽?就是酒杯吗?”我问道

“你知道《凉州词》吗?”牛头突然转而问我。我想了想说道:“是指那个什么‘葡萄美酒夜光杯’吗?初中的时候有学过吧。”

牛头点点头,说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这首诗的意境里不一定只包涵了那些你们人类老师们虽说的考题,其中也许还隐含着其他的意义。只少我所搜寻的关于李广的资料中,在某一本页尾的一角,被某个人注上了这一首诗,虽然未解其含义,但是定有关系。此次前往,你们或许也能弄清此事。我虽然不能陪你们一起进入,但不代表只能坐等你们的消息。我会从旁辅助,关键时刻定来相助。”

虽然此刻还是有诸多的地方不清楚,可是时间不等人,早一点进入异世界就早一步把这个事件弄清。知道酒樽就在我这个房子附近,但我们毕竟不是拆迁队的,不可能大张旗鼓的把东西挖出来。对此白无常有了想法,她说道:“我记得曾经在老鬼那里看过一篇故事,故事的名字叫‘酒鼠’据说这是一种可以寻得酒味的老鼠,偏好古酒,而且对一丝酒气都会产生反应,那酒樽上一定还沾有酒气。我想如果有这种酒鼠的话,必然可以快速寻到那酒樽。”

我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半了,老鬼的故事也该讲完了。牛头说:“那你们去找老鬼,我得去寻个帮手,不一定能按时回来,所以你们准备好就进入异界吧。那边应该产生了不小的动荡,所以万事小心,我自会想办法接应你们。”

三人协商完毕,牛头便起身出门,开车走了。我穿好鞋准备出门,白无常说:“走路太费时间了吧……我们还是快一点?”说着便伸出了手。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道:“什么意思?你是说……?”之后想起黑无常和催判官就了然了,于是便抓住她的手。可这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我们并没有穿越到酒吧,白无常的手一边握着,一边缓慢的抚摸着我的掌心。眼神带着一丝害羞还有一丝挑逗。我是第一次握手握的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终于,在她的喘息声渐急渐粗的时刻,我们站在了STORYBAY的门口前。

此刻已经接近六点了,STORYBAY里已经没有人类的顾客了,而在门外是不断突然出现的妖魔鬼怪们,他们都在相互聊天中等待着STORYBAY的开业。作为特殊人类,我就不估计那么多了,抢先进入了STORYBAY,小马已经在整理各种的酒,而老鬼则刚刚从楼梯上下来,莫明琪也放学了,正在厨房里忙碌着。老鬼见我来了,立刻说道:“牛头给我打电话了。不过我现在也很忙,脱不开身,你自己去找酒鼠吧。”说着塞给我一张纸,然后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穿上便出门去了,所有门外的客人都像老鬼打着招呼,这情景就像在走红地毯的明星一样。门外停着的是黑无常的那辆红色马自达6,白无常帮忙打开了后门,老鬼谢过便上了车,扬长而去了。

六点中,群鬼进入了STORYBAY,而我则和白无常按照纸上的地址前往酒鼠的家。对于酒鼠,按照我的所想,也许是某户有钱人家里养的老鼠,长期喝着各种酒所以精于此道。而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显得太无不给力了。当我们按照地址上来到一家普通居民区的13号楼,107号房门前敲门的时候,我感觉这就只是普通的住户家罢了。开门的是一个绑着蝴蝶结的小姑娘,她问道:“你们要找谁?”

白无常问道:“这里可是酒鼠的家?”

小姑娘摇摇头说道:“这里不是酒鼠的家,但是酒鼠在里面。”说着她将门全部打开,邀请我们进去,里面的构造不用多提,甚至没什么可提的,完全就是一普通住户家,唯一感觉不同的就是,这里太干净了。因为一般的住家不会总是保持着干净整洁,多多少少都有些杂物。但是这里却不同,仿佛平时没有人住一样,沙发都是平整的仿佛刚买的一样。

小女孩拿出了一个小房子般的猫窝,然后对我们说:“请从这里进去。”

白无常把手伸向猫窝的入口,便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了进去,偌大的一个人就这样消失在里面了。小姑娘向我微笑,表示轮到我了,我感觉有些奇怪,便问道:“这…这是什么?”她答道:“这里是猫爷的家。”说着便拉着我的手,伸入那个洞口。

我感觉到自己被强大的风吹拂着,而手腕上的那个小女孩的手,逐渐变小,并且长出了毛,不过多时,一只手就变作了一只猫爪。那小女孩自然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头上绑有蝴蝶结的猫。

风停了,我们的面前出现了一座宫殿。这宫殿我们都颇为熟悉,和故宫有着极大的相似之处。对这壮观的建筑物我是有心赞叹不已,但是那只带蝴蝶结的母猫则自顾自的向着殿内走去。白无常催促我赶紧跟上,于是我们俩个就在这母猫的后面跟随着。一路上的景观实在令人大跌眼镜。各种的猫是形态无数,和人几乎没有什么不同,他们有些穿着人类的衣服,看似类似于宫廷侍卫,而也有很多猫打扮的十分潮流,比如有一只站在在湖边的猫,他的左眼带着眼罩,头上带着类似于《加勒比海盗》里杰克船长的帽子,然后挥舞着爪子对着湖里的鱼儿们,喵喵大叫。当然更多的猫是慵懒的,他们躺在暖暖的石头上,或卷曲,或舒展,有些是正卧,有些是侧躺,还有一些是背躺着,并且将脑袋耷拉在石头外面,似乎在享受阳光照耀肚皮的舒服感。对于猫的种类我知道的不多,但也看出不少,波斯猫是极易分辨的一种,当然还有暹罗猫,以及俄罗斯蓝猫也大概能看出一二。

各种形态的猫在这座宫殿的外层嬉戏玩耍,到了内层就是另一种状态了。这些都是穿着衣服直立站着的猫,而且有着明确的款式,级别比刚才的那种宫廷侍卫要高出一级的样子。他们不止穿着衣服,还穿着裤子。虽然猫的裤子穿起来比较诡异,感觉肥大又不方便,但是猫士兵们似乎并未对此感到不满,反而保持着高度集中的状态守卫着这座内殿。

走了许久,看了许多,终于抵达了内殿的大门。还未进门就听到了里面的厉声呵斥,“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让你们给我建筑个好一点的宫殿就是把我宋代的宫殿转换成清代的?你们脑残了!中国风我都住了几百年,能不能换点新鲜点的!你们也给我出国看看,上网瞧瞧。见过欧洲的城堡没有?我要那种的!还有你,你这个笨蛋,现在都流行穿靴子的猫了,你这旗袍大褂的破裁缝什么时候能给我转化成有艺术潮流的设计师啊,一群没用的猫!”

“猫王大人,有贵客求见。”带蝴蝶结的猫在门外通报,然后侍卫猫便打开了门,这建筑很大,即使对我们人类来说也是不会感到不适的。进入了正殿大厅,里面一个穿着红色唐装的狸花猫站在龙椅上,对着低下跪倒在地的猫民们大声吼叫着。看见我们来了,似乎稍微收敛了一点,说道:“带来瞧瞧,我看看是谁来了?”

我们上前一步,然而那猫王见了我们却显得惊慌不已,迅速躲在了凳子下面,眼睛一亮说道:“怎么来了人类?快,士兵把他们轰出去。”

所以的猫士兵听了命令都放下了长矛之类的武器,我以为他们并不打算进攻,但是却没想到,他们全都围了上来。原来猫的进攻果然还是靠爪子和牙齿,保持站立的他们是根本无法进行攻击的,大概对于他们来说,只有四条腿着地了才能进入战斗状态。白无常马上挡在了我前面对着猫王说道:“我们是受老鬼的嘱托,来找酒鼠的。”但是猫王早就吓的捂住了耳朵,闭着眼睛,用小爪子挥舞着,说道:“赶走他们,快,快!”

群猫的攻势已经直逼而来,我头一次感觉到了一向温顺的猫也是会很恐怕的。就在这为难之时,一声悠长的猫叫传来,所有的猫都静了下来,刚才的喵呜战斗之声便消失了,一个拄着拐杖,胡须微垂的老狸花猫从后殿被一只穿着洋装的小母猫扶了出来。

那只小母猫对着众猫和我们说道:“猫爷到。”

醉酒异梦篇第二十三话宴席

同样是猫,猫爷的气势和刚才的猫王是完全的两个概念。从最初的那一声猫叫开始,直到猫爷走到龙椅前,所有的猫连同我和白无常都被震慑的一动不动,连呼吸声都变得极轻。小母猫扶着猫爷坐定,自己则站在一旁。猫爷清了清嗓子说道:“二位贵客,可是奉老鬼的嘱咐而来?咦,这位仙体之身,白衣素服的,可是鬼差白无常?”

白无常向前一步,拱手作揖道:“在下确实为地府鬼差白无常,受老鬼所托,特来贵府寻酒鼠帮助。”猫爷看了看白无常,点点头说道:“这真是稀客,吾听说,吾辈群猫之生死向来都是黑白无常帮忙照顾,老夫由于年老体衰,一直未能登门拜访。吾儿猫小乐刚接我之位,年岁尚小不懂礼数,在这里我一并致歉致谢了,还望白无常殿下海涵。”说完猫爷趴在龙椅上,一对前猫爪并齐向前,对齐凳檐,头向下低,贴在了猫爪上。这一个很深深的鞠躬让白无常连忙回礼道:“初次见面,竟然受猫爷如此大礼。在下实不敢当,引渡猫群本是职责所在,您能体谅我们,在下才是万分感激。”

虽然显得文绉绉了一点,但是这种寒暄我并不讨厌,古代的人虽然太过拘礼,但是这也正显示出了我中国礼仪之邦的传统文化。猫爷抬起头来,开始用鼻子闻了闻。似乎比起他那半眯着的猫眼,鼻子则更加灵活一些,他嗅了嗅便说道:“除了这位仙家,可还有一位人类?”

听到猫爷说我,我便立刻上前答道:“我叫文芒,见过猫爷。”

在人类社会中,称爷的人物是不能惹的,毕恭毕敬是最好的相处方式。我学着白无常一样作揖给猫爷。虽然不知道猫爷看不看得见,但是这礼是应该到的。猫爷听我所言之后说道:“吾儿怕生,又不喜人类,所以让你受惊了。既然是老鬼的朋友,就是我猫城的客人。猫兵们,不要吓坏客人,准备酒席,为客人接风洗尘。”一声令下之后,刚才围攻的猫兵全都重新站了起来,用两只后腿一摇一摆的走下了宫殿。白无常心系要事,连忙说道:“猫爷,我们还有要事,急待酒鼠帮忙,酒宴之事有劳您费心,改日定当与你痛饮一番。”此刻的白无常正正经经的样子也让我刮目相看,平时所见的明明是一副小女人模样,可是这执行公务的状态又是完全另一个人的感觉。

猫爷拿起一支小烟袋,开始吞云吐雾的抽气小烟,一听白无常这么说,连忙说道:“这酒鼠确在我这猫城里,但是要想引他出来还非得办吾这酒宴不可,尔等不必多礼了。吾这猫城难得贵客,来者自当喝一杯,这猫酿的酒可是要好好尝尝的。放心,这酒坛一开,酒鼠自然就到了。”说着,便用眼袋锅子敲了敲这龙椅的椅子腿,猫王小乐,像是得到了指示,从椅子低下慢慢的爬了出来,和母猫相对的站在了猫爷的另一边。猫爷对我们说道:“这是吾儿,小乐,真是被我宠坏了,给二位添麻烦了。这是小女,小咪。小咪你带弟弟去取我珍藏的酒。”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小咪。小咪用猫爪接过钥匙,拉着弟弟便走向了内室。此刻四面八方涌上来了猫兵,他们搬来了小凳子,小桌子,各种样式的菜,有鸡,有鸭,还有猪。其中最显眼的当时一条红烧大鲤鱼,这鲤鱼足有半个人大,八只大白猫气喘吁吁的就扛着大托盘上来了。各式各样的菜肴均以上齐,接着就是吹拉弹唱的猫咪乐队展开了阵势。大殿外此刻也是喧闹一片,无数的猫咪似乎都进入了狂欢的状态。我和白无常只得先入席,而猫爷也缓步迈下龙椅走到大厅内,与众猫同坐。

猫爷说道:“这酒菜多是鸡鸭鱼肉,与人类吃的食物无异,请尽情享用。等我们的猫酒一到,酒鼠自会显身。”说着他便端起一杯茶,细细的品味了一口。我也是多日不见这丰盛的料理,肚子早就开始打鼓了,索性不顾及周围猫咪对我的看法,撕下一条鸡腿就开始大吃了。猫爷见我的举动,自是高兴的大笑,白无常也微笑了一下,拿起筷子,开始撕下那巨大的鲤鱼肉来,沾着酱料一点点品尝。

猫咪们的歌舞摇摇摆摆很是有趣,饭桌之上也易形成话题。猫爷问了我诸多的问题,比如是我做什么的?有养过猫吗?喜欢吃什么鱼之类的。这些家常便饭的话我也就随声应和,但是关于猫爷,我可是有着极大的好奇心,他老爷子似乎也对自己的故事津津乐道。

猫爷说道:“我猫爷,也是这六道众生中,独树一帜的一种。关于神不知道你了解多少,但并非你想象的有阴曹地府就对应着有天庭神宫。神是什么,你看看白无常就懂了,他们和人类无异。无非是同一个世界里,却不同次元的人。而神的存在是需要依附于人类的,没有人类了,神也就不存在了。所以神也是会死的,至于他们怎么死?当然不会是老死,而是死于不信。”

猫爷吸了口烟,呼出之后竟然在空之浮现了一个“信”字。然后他看着这“信”字继续说道:“神,要信,不信则神遗。从前的神很多,但是到了现在已经没几个了,地府算是活着最多的。因为凡是家里有了人去世,多少都会祭拜想起一下。此刻多多少少都会‘信’他们。也就是因为这些‘信’,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判官阎王的都能继续保持力量存在下去。而玉皇大帝,原始天尊,太上老君这些曾经的大神,早就因为人们的不信而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可见这天庭不过是个腐败的巢穴,一旦对人类没用,就会被人们遗弃。要说现在最红的神,你别说,还真就是我们这些小神,诸如兔爷,财神爷,关二爷,灶神君,门神之类的……我们狸花猫是世世代代活在中国大地上最本土的猫,在帝王,寺庙之地都有我们一席之地,久而久之,我的祖上也就修得了仙体。当然主要还是因为有人喜爱我们,到了现代社会,各种品种的猫大量涌入,吾狸家传到吾这一辈儿,也是经历了几次猫届的大战,然而好在我们根深力强。总算是可以退居在这猫城里不受外界骚扰。”

猫爷喝了口鱼汤,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我是愿意和人类交朋友的,因为力量薄弱的我们只能选择和人类共同生活,事实上,猫们大多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安逸生活,我见过许多家猫都被人类伺候的舒舒服服,除了请兽医看病,连洗澡,修剪指甲都可以媲美人类的享受待遇。当然还有些可怜的野猫四处流浪,所以我也是尽我所能,把他们收集到我的猫城来,安静的享受他们的猫生。文先生,既然你来到这猫城就是我猫爷的朋友,您需要什么帮助,尽管提,而我的请求只有一个,就是请你善待你见到的猫便足够了。”

就最初的印象来看,猫爷是个极具威严的猫,但是此刻我感觉到的不是那种冰冷的威严,而是一种温暖的慈爱。在进入这个宫殿之时我就觉得很奇怪,起初因为看到和故宫的相仿的宫殿时,给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这里的猫们被分成了三六九等,坐在正殿上的可能是一个头戴王冠,肥胖臃肿的大脸猫。然而进来之后却发现,不管是庭院里熟睡玩闹的猫咪,还是穿着人类衣服站岗的猫兵,甚至那些吹拉弹唱的猫乐队都显得极为开心。对于他们来说,这里就是一个没有战争,没有眼泪的世外桃源吧。而这多半也归功于猫爷的领导。

就在酒宴正欢之际,只听得殿后“咣当”一声,紧接着便是一声凄惨的猫叫,一个酒坛子从殿后滚了出来,滚到龙椅前,原地转了两圈,顺着龙梯向下滚了下来,众猫见酒坛子滚来都慌忙躲避,我看那酒坛子直冲着猫爷而去,慌忙挡在猫爷面前,深怕这老猫有个闪失,然而猫爷并未抬眼去看身后的酒瓶,而是将手中拐杖从我胯下向后一掷,拐杖深深的斜插在了龙梯前的地板上,酒坛顺着拐杖的倾斜度腾空而起,迎面扑来,我条件反射一仰头,酒坛擦着我的鼻尖从我的上方飞跃而去,重重的落在酒席的中心,稳稳的停住了。然而被砸裂的坛身酒香四溢。几只年岁尚小的小猫瞬间便醉倒在地了。

猫爷笑道:“这酒坛所裂,但却只漏酒香,不漏酒,看来尚有玄机在其中。小乐,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了,赶紧麻利的过来,开坛来看。”猫爷的话一出,殿后的小乐一瘸一拐的爬了出来,前脚让酒坛子砸个不轻,似乎有些肿了,身后跟着的是拿着钥匙,站立行走的小咪。只见小乐爬到坛前,后脚坐稳,前脚和头凑上酒坛,撕扯封条和坛盖,小咪也凑了过来从旁帮助。

当坛盖被打开的一瞬间,大量的酒香弥漫了整个宫殿,我屏气向坛中望去,之间坛中是滴酒未见,却躺着一只腰宽肚圆,正酒酣小睡的胖老鼠。

猫爷看到我惊讶的表情,就知道这坛中状况了,说道:“这酒鼠果然又来偷老夫的酒了。酒鼠已到,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他吧。”

醉酒异梦篇第二十四话酒鼠

也许是这酒坛中光线不好,当几只大猫把这圆滚滚的大酒鼠从坛子里捞出来之后,我才发现,这酒鼠的毛,是暗红色的,猫爷看到我惊讶的表情后解释道:“这酒鼠十分奇异,皮毛原是黑色,但是醉酒后就会变红,醉的越深,红色越亮,现在这样的暗红色说明他已经酒醒了不少了。”说着,猫爷转身走向他那深深插入地板的拐杖,后脚一跺地,拐杖嗖的一下从地板里飞出,在空之划出一条优美的曲线,向酒鼠落去,就在被拐杖戳到的千钧一发之际,酒鼠的尾巴突然直挺起来,迅速缠绕住了正要坠落的拐杖。就这样,拐杖停在了半空之中,柄部大约离酒鼠的鼻子只有0.01公分,然而酒鼠却依旧淡定的打着呼噜。

猫爷说:“看二位还有要事在身,老夫就不再多问了。这酒鼠本事了得,即使二位遇险,他也必能自保。所以,不需送还,他自己便会回来的。”白无常拱手想谢,将酒鼠从地上抱起,塞在了她的手提包里。酒鼠似乎并未清醒,依旧呼呼大睡。

我和白无常起身向猫爷道别,猫爷说:“待老夫送你们一程。”说完便伸出两只猫爪,拍了三下。我感觉这三次击掌,都份量十足,仿佛击掌声就在耳边鸣响,而到在这第三下的时候,我眼睛一眨,睁开眼的时候,我们已经在离我租房不远的地方了。白无常似乎终于松了口气,全身倚靠了过来,双手挽住我的手臂,对我说道:“还有几步路,我们走走好么?”

我点头答应。而她的头就顺势靠在了我的肩膀上,一边走一边说道:“每次都是姐姐搭腔说话,对于我来说,这寒暄的话真不好说。”

“是嘛,我觉得你说的挺淡定的……”我赞叹道。

“哪有,你没看我一直着急要离开?我心里没底很害怕的,哪像你,说吃就吃,毫无惧色。”白无常的胸部紧贴着我的胳膊,让我稍微觉得身体起了点反应,但是嘴上还是要守住关的。我低声回应道:“我不也是……没见识过嘛……这么柔软,不我的意思是说这么有感,不,这么亲近人的猫,这猫爷可真是气度不凡,不愧是群猫之首啊。”虽然有些心口不一,但是总算把想要表达的说了出去,白无常表示同意的说道:“是啊,其实作鬼差久了,可能让我这提防之心太重了。以前也有遇到一些其他的仙体,但是似乎都很嚣张,有的也无法无天,神通广大。所以作为小神,我还是有些习惯低姿态的样子。”

“是嘛,我觉得低姿态的也就是你了,你姐姐黑无常不就挺高调,挺强势的嘛。”一说起黑无常,我就想起许多人民币飞走的事。白无常轻笑了一下,说道:“那你是没见过,要说地府里最强势的那可非马面莫属了。”

“马面?就是牛头马面的那个马面?”我问道。

“是的,别看我和我姐姐,还有牛头大哥都被解职了,马面的职位可是解不了的。否则连阎王自己都得被闹腾的鸡犬不宁。”白无常笑嘻嘻的说道,路灯下她靠着我肩头而露出那天真可爱的表情,真的让我有些心动了。总算走到了家门口,话题也可以暂时打住了,我打开门进去,牛头大哥已经回来了。他见我们回来便问道:“怎么这么晚?已经快十二点了。”

在猫城里呆的时间确实有些久了,我们赶忙开始准备,牛头掏出两瓶绿色的酒,说道:“为了让你们睡踏实了,这两瓶酒可是我从老鬼那里高价买来的,赶紧喝吧。进去以后记住要办两件事,寻酒樽,找李广,务必保证李广的魂魄不散。可惜,今天可不是好日子……”

我一听,心中一紧,难道今天是什么大凶之日吗?记得听老人们说过有什么三破日,会有百鬼夜行,没有人供奉的孤魂野鬼就会进入阳间宣泄怨气之类的。这么一想,不免有些后怕,而白无常却替我问出了所想:“难道今天是三破日吗?”牛头答道:“三破日是甲子年才能遇到的,你当了这么多年鬼差才能遇上几次?那玩意很辛苦也很稀有,没那么巧。我说今天日子不好,是因为今天我喜欢的那个女孩大姨妈该来了,估计今晚上她又要难受了……我却不能陪伴她左右……”

如果这是在漫画里,我想我和白无常一定已经是满脸的黑线了,这个时机牛头竟然开这种玩笑,而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他的表情十分严肃,表示他确实是很认真的在想这个问题。我只好先无视了他,去打开白无常的手提包,里面的酒鼠还在睡大觉,看来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既然如此,我还是给他灌吧,于是我用一支吸管将绿色的酒一点点倒入他的口中,只见酒鼠全身的毛由下至上,逐渐变得通红通红的,这下他可睡的更沉了。

也不知道谁曾经告诉我,喝醉酒的人是死沉死沉的,现在我算是体会到了。这醉酒后的老鼠份量也不轻,我把他小心翼翼的放回了手提包,转头看去,白无常已经抱着另一瓶酒睡着了。她醉的太快了,以至于嘴角还留着酒水,衣服也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胸部已经若影若现的呈现在我面前,但是我也不好意思多看,毕竟牛头大哥还在这里。我只得一仰头,剩下的半瓶酒就进了肚子。往日喝酒都是在胃里翻腾,但是自从喝了鬼酒之后,我觉得这酒,醉容易,醒不难,不会有任何宿醉的后遗症。此刻也是有此感觉,只觉得身体轻盈,飘飘欲仙。牛头大哥悄然消失了,而白无常却慢慢伸个懒腰,醒来揉了揉眼睛,看着我正盯着她的胸部,立刻脸色娇红,捂住胸部,把身边的手提包用力的甩了过来。

我条件反射的一躲,忘了酒鼠在那手提包里面,这包一落地,立刻引出一声老鼠的悲鸣。之后便是一个少年的声音:“我靠,有没有搞错,摔死我了。”

手提包里伸出了一双老鼠爪子,但是却逐渐长大,变成一个十岁左右孩子的手,然后脑袋,身子,尾巴,一个胖乎乎的小少年带着一条粗长的老鼠尾巴就从手提袋里蹦了出来。这下真把我看傻了,我心想自己这年头,不论老鼠,还是猫,乃至所有的妖魔鬼怪,难道都可以变成人吗?这酒鼠变成的少年也吓了一跳,说道:“我靠,是人类!”说着就又往手提袋里钻,可惜他已经变得很大了,小小的手提袋最多也就是让他的头塞进去。白无常起身说道:“酒鼠你别慌,我们是来请你帮忙找酒樽的。”

酒鼠抱着脑袋上的手提包,蜷缩在屋子的一角,听到了白无常的声音,掀起了手提包看了一眼,然后立刻扣上,说道:“我靠,你……你是谁啊……身上没有人味……也没有猫味……我,我不认识你……”

胆小如鼠,这个成语我终于是深有体会了,但是酒鼠之前醉酒接拐杖那淡定的一幕我还记忆犹新,心想:这没醉的老鼠和醉了的区别有这么大吗?白无常耐心的像酒鼠解释我们请他帮忙的原由,而我则去屋顶看看李广在不在,磨刀声还没听到,难道是已经祭完刀了?而当我站在阳台上的一霎那,我真的慌了,比在屋中的酒鼠还要慌乱。这房下聚满了恶鬼,他们的样子已经完全没有人样了,各种奇形怪状,脑溢肠露,眼歪嘴斜的画面充斥进我的大脑。我这大脑的硬盘里曾经一度把这些鬼的模样淡化到酒吧里那些快乐的人群类型,然而此刻,删除后的记忆又再次被调动了出来,并且还是清晰**的,这下可让我突然感觉自己头重脚轻,脑袋发晕,说着就要栽下阳台。然而一个身影扑了下来,重重的把我压在了阳台上。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李广。

此刻的打扮已经不再是此前的便服,又换成了身披黄金战甲,手执满月强弓,背上背着箭羽,腰上束着短刀。西汉名将的威风此时淋漓尽致的呈现在我眼前,但是我却无心欣赏,对李广说道:“你……好沉……快起来……压死我了……”

李广急言令道:“楼下已经群鬼聚集,此地不宜久留,跟我来。”站起身来,翻身上了屋顶,我和白无常两人死拖着酒鼠,也跟了上去。刚刚上了屋顶之后,就听到刚才所在的房间,门已经被踹掉了,众鬼已经蜂拥而至,有几个从阳台攀上来,直追我们。李广看也不看,抬手向后就是三箭,三个鬼被箭穿过,至是稍稍停顿,并未有任何损伤。李广自知射箭无用只得催促我们快行,我们在这城南一大片的二层楼房顶上展开了高空跑酷运动,好在我年轻的时候多有锻炼,要不这一趟跑下来不说累死的问题,光吓死我也得千八百回。酒鼠见众鬼跟来,更是吓得魂不附体,缓过脑子之后便变回老鼠,扒在了白无常的肩头。而白无常身轻如燕,在楼宇间穿梭自如,李广带我们一路飞奔,跑了估计有三千多米,东躲西藏的进入了一个房间,连续几道门上锁后,最终进入了地下室,封住了入口的顶盖。我这悬着的心,总算是可以休息一下了。

看着两腿发软的我,刚才还在发抖的酒鼠,此刻却站在白无常的肩头嘲笑道:“我靠,亏你还是个人类,竟然吓成这个样子,哈哈,太好笑了。”

在这种时候,听到这种话,我心中不免有些动怒,张口回击道:“你个没用的老鼠,刚才是谁吓得抱头鼠窜的?还敢笑话我,找死啊!”

白无常连忙劝道:“文先生,你别这么说,我们可是请人家帮忙的。酒鼠先生,现在大家都陷入危机,不要嘲笑别人了,好不好?”

本以为白无常中间说点好话,这件事也就完了,谁想到酒鼠跳下白无常的肩头,变回那个少年模样,对着我恶狠狠的说道:“我靠!帮他?帮一个人类?不可能!我的亲属都死在耗子药,老鼠夹之下了,现在,让我帮我不共戴天的仇敌!做梦!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别想知道那酒樽在哪!你就挖遍全世界吧!”

醉酒异梦篇第二十五话赌命

要说人类杀老鼠,似乎都显得很天经地义。毕竟在小学的学习中,老师就告诉我们老鼠是害虫,要消灭掉。当然那时年轻,岁数尚小,也就听之任之。现在想来,老鼠也不过是一种生物,为了生存而不得不偷抢食物,繁衍后代等等,然而和猫狗不同,它们的存在对人类并无太多价值,大多数都损害了人类的利益,所以人要消灭它们也是理所应当。作为人,是不会考虑其他动物的感受的,我们甚至也不知道其他动物是否具备人这样复杂的情感,然而此刻的局面却将这些问题推到了我面前。

酒鼠的话没错,人类确实没少杀掉它们的同类,会仇恨也是理所应当的,而酒鼠之前的害怕我,和现在的复仇都是一种弱者的心理,因为成王败寇。人类已经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了。所以作为弱者的它们只能东躲西藏的活着,过着在人类统治下的日日恐惧的生活。我没有回答酒鼠的话,只是脑子里这样胡乱的思考着,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和能说什么。在这地下室长久的寂静下,外面的嘈杂声就听的格外清楚,李广终于打破了沉默,说道:“在这样下去,情况可不妙。鼠兄可否以大局为重?”

白无常说道:“这异界的冤魂怨气太重,一个个已经行不附体,被欲望支配了。被如此浑浊的魂魄侵入体内,别说是像文先生这样的人类,就是李将军这种千年孤魂,我这种仙体鬼差都可能魂魄聚散。酒鼠先生,何必弄得两败俱伤呢?”

酒鼠并不理会他俩的劝解,反而一直盯着我。我心想,自己也是在人类社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心里多少清楚一点,这对人尚且可以应付,那这小小的老鼠没理由说不通,如果此时我说不动他,那就算是我命中注定要葬身此处。

我定了定神,开口说道:“既然我是注定要死了,那也不在乎我多问一句。拉着酒鼠大人您的千金之躯和我陪葬,您不是太亏了嘛?”酒鼠也似乎听出一些我的话外音,答道:“我靠,少来花言巧语,今天只要你死,我这条命是无所谓的。”

听到此言,一般人心理一定凉了半截,而我却更加气定神闲了,说道:“可是就算注定要死,我也会垂死挣扎。因为我和你不同,还有朋友和亲人担心着我。”我孤注一掷决定刺激一下这只酒鼠,酒鼠听完咬牙切齿的说道:“我靠,别以为就你有朋友,我也有的。我酒鼠走南闯北,也是结交下不少义气兄弟的,就连猫们,也是要敬我三分的。”他这尾巴一甩,胡子一震,模样竟然显得也有些得意了。

我笑道:“那你的朋友可会来救你吗?”

酒鼠一听,眼睛一转说道:“我靠,你不也没人来救你嘛。”

我转向白无常说道:“牛头大哥说子时进入异界,到时候群鬼会把他吸引走,我们趁机回去便是,可惜这里只有你酒鼠,连现在身处异界的情况以及回去的方法都不知道。”说着我向白无常眨眼,表示千万别给我把谎言戳穿,白无常会意的点头说道:“既然牛头大哥会来必定带着许多帮手,那我们在这里安心等待就是,酒樽什么的,他一定能挖到的。”

李广似乎也听出我们的用意,连忙说道:“反正无非是寻宝,此次不行,下次再来,在下已死,有的是时间。”

看着酒鼠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不安和疑惑,我觉得这前言背景的铺垫已经做足了,下面该上点威胁了。我站起身来,向酒鼠迈进一步说道:“剩下的就是要把你怎么办了!”我握了握拳头,但是很遗憾我握不出那样“噼里啪啦”的响声,不过只是这做做样子也足以吓唬住这笨老鼠。

酒鼠随着我的步伐,一步步退后,直到无路可退之时,他才靠着身后的墙壁,祈祷般把双手放在胸前说道:“我靠,那,那我帮你们找出酒樽,可,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回去?”

我心知目的已经达到,转身对白无常和李广一笑,白无常说道:“那可要看你找不找得到那酒樽了,听说酒樽上可没多少酒气了。”

酒鼠闻言,嗅了嗅空气,然后跳起拍着胸脯说道:“我靠,您在这酒上面可不能小瞧我,我就这么一闻,就知道这酒樽上有着千年前的酒味,根据我这多年的品酒经验来看,如果这酒气不是来自西汉时期,西域来的贡酒,那我这脑袋拿下来给各位当球踢。”这酒鼠人样时候的大脑袋倒确实是挺圆,然而我们却更加关注他所说的话,一提到西汉时期,我和白无常都把眼睛瞄向李广,只见李广脸上闪露异色,然后低声苦笑道:“我就知道……”

本想问问李广到底这酒樽是何物,可是顶盖被重重的砸了一下,我心中一惊,连忙问白无常道:“你说着鬼魂都是虚的,为什么他们不穿墙入壁,却要砸门吓人?”

白无常拉着我往后退,边退边说:“这人死之后,魂魄会离体,我们鬼差酒带魂而走,可是有些鬼魂离体后没有鬼差引导,就在尸体周围徘徊,依旧想生还。可惜这人命天定,死不能复生。头七之日,鬼魂有返体之机会,便硬撑在里面不出来,于是就形成了半鬼半尸的状态,你可以想象一下类似于尸凶那种,不过尸凶是将野鬼封入尸体,可以形成更高的破坏力,而这些尸鬼只不过是行尸走肉,随着欲望而行罢了。”

要说这白无常还真是天然呆,这么危机的情况下还细细叨叨的给我解释,眼看着顶盖就要被戳破了,李广抬起弓箭对准顶盖,准备随时发射。白无常则伸手去摸箭头,被白无常摸过的箭头就像是起了一层霜,李广问道:“这是什么?”

白无常道:“染了我的灵力,就可以有驱魂的功效,虽然我们不具备把灵魂完全毁灭的能力,却可以把他们的三魂七魄打散,不过你要注意。人正常的三魂七魄在心,但是这尸鬼的魂魄一股脑的往上钻,所以都在头部,只有射头……”白无常话还未说完,顶盖就被完全破坏了,尸鬼们接二连三的坠入这狭小的空间,我看这无路可退的情形,十分后悔当初为什么选择逃到这个地下室里来,后想起白无常会穿越之术,立即询问道,但白无常却回答说:“在异界是不能使用的。”之后虽然向我阐述了什么空间,时间,坐标等等,但是我根本已经听不到心里去了,只觉得自己脑子里胡思乱想,都是些死后大葬的事宜。李广倒是镇静的射出几支箭,这箭箭入脑,正中眉心,尸鬼应声而倒,看来李广的射技,果然是名不虚传,后世的记载还是并非虚构的。

李广见射箭有效,立刻说道:“推开那口旧箱子,后面有逃生的洞,我来掩护你们撤退。”我一听到希望之言,立刻奔向身边不远的旧箱子,箱子不是很沉,但是一个人的力量尚不太够,我和白无常二人合力去推,这刚推开一条缝,酒鼠就变身成老鼠模样,钻入了缝隙。为了防止酒鼠单独逃跑,我立刻催促白无常赶紧进入地道,白无常大概对于平时可以穿越空间习惯了,爬地洞的速度实在是极慢,此刻我都有些后悔刚刚还要充什么绅士风度,女士优先。

总算是退入了地道,李广倒是身为亡魂,穿墙而出便走掉了,我只好一面踢着后面的尸鬼,一面推着前面的白无常,可是面对白无常的屁股又不好下手,只好推着大腿慢慢前行。总算是出了地道,好在外面并无尸鬼。我赶紧拿大石封住地道口,便拉着白无常逃跑,此时明明是在危难当头,可白无常却还有空对我拉她的手起反应,一边奔跑一边用手抚摸着娇红的脸颊,此情此景真的让我欲哭无泪了。

都说笨蛋和烟喜欢往高处跑,此话倒是一点不假,我们爬上了一座小楼的楼顶,站在顶部向我家望去,只见那边是人山人海,或者说鬼山鬼海,无法靠近。我看周围尚无危险,就先坐下来喘口气。此时李广从空中飘落,手里抓着那酒鼠不放。

我一见酒鼠就来气,张开便骂道:“好你个死老鼠,竟然只顾自己死活,放着刚才的约定不顾,看我不弄死你。”说着我便伸手去掐他,只见酒鼠被倒提着,一副可怜的样子,但是眼睛一转,狡猾的说道:“我靠,大人,您别这么说,我刚才是闻到了酒味才跑出去的,您要找的酒樽我已经知道在哪了,就在我们最开始奔跑的那所房子后面的山丘上,山丘上有一颗大槐树,槐树下面就是那酒樽的所在了。”

我心想这隔着三千米的距离,又是深埋土下,这酒鼠的能力竟然有如此强?如果这是他骗我们的陷阱,那岂不是要死在尸鬼堆里连遗言都没机会说了,此时真想让自己的谎言成真,让牛头现身啊,可现在想回去却是难上加难了。

白无常拉我到一边,悄悄的说道:“如果我们现在想办法醒来,然后再立刻喝酒入睡,那我们是不是又会从你家那房子出发啊?这样会不会省力一些。”我乍一听是个好主意,但是远眺了一眼之后说道:“没戏,那屋子里全是鬼,我们一旦再次进入这里,会立刻被围攻的,到时候就是干瞪眼看人家吃我们。”

思来想去都是没法子,不过在这种危机时刻我还能保持如此淡定也是一种诡异的心理素质,怪事见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这人一淡定,肚子里就有坏主意,干脆骗鼠骗到底,送佛送到西。我还得骗骗这酒鼠给我们帮帮忙,我对酒鼠说道:“既然如此,你就将功补过吧。李广飞着带你去那槐树,你在槐树边挖洞下去把那酒樽拿出来给我,我便想办法带你回去。”

酒鼠闻言,连连哀求道:“我靠,您饶了我吧,我一只老鼠过去,那么多鬼,还不活活要了我的命?”此言一出,他是全身发抖,而我则说道:“怕什么,你以为就你一个卖命?我和白无常声东击西,帮你引开众鬼,方便你下手。危险的工作在我们这边呢!”

此话一出,连白无常都吓得不轻,而我则是狠下心来,赌上这命了,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要想不挨刀,骗人把命交,这招就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先前的谎言就已经是这赌命的开始了,谁知道牛头能不能进来这异界,此刻指望别人不如靠自己,到了这种地步,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呢?

于是我把心一横,和李广简单合计了一下,便拉着白无常向那群尸鬼群众走去。

醉酒异梦篇第二十六话恶战

在城南这种类似贫民窟的小型建住房中,拥挤了太多违章建筑,但是唯独一个地方是空出来的,那就老人们常和孩子们提起的神隐公园。

这个地方曾经也有过建筑,单毕竟我们的国家人口众多,大城市的住房都是十分紧张的,所有政府恨不得只要是可以下脚的地方都起上楼房。但是这里的建筑是绝对没有人居住的,因为一些人总是会神秘的消失,对于这种奇异的事件,公安局除了一次又一次的贴上注意人贩子的告示以外,没有任何作为。后来就拆了建筑盖个公园,好歹也算给城南装饰了一下门面,显得这里也算是大城市的一角。只是有孩子在这里会消失的事件,依旧发生着,因此老人们提起这片空地的时候,都是一脸惊恐的表情。

我之所以选择去这里,主要是因为需要一个开阔的地方来对付尸鬼,刚才的地下室一战,让我深刻领会到,没有退路是多么的可怕。当然还有一个条件是必须的,要想吸引那么多妖魔鬼怪,就得制造相当大的声音,而神隐公园里的大钟无疑是最后的选择,我一边快步前行,一边赞叹自己的脑子真是好使,然而白无常却突然提出一个疑问,“你想到如何对付那些鬼了吗?”

此话一出,我是心中一凉,刚才只想着如何引鬼,没想这鬼来了以后要如何办。可是既然已经拉着白无常来到了这神隐公园,我也只能强装镇定的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行就逃。”

神隐公园不算大,也就五百平方米,周围的路灯似乎都已经古旧不堪,明明暗暗,灯光幽然。公园里面除了那一口大钟,就是几个已经玩坏掉的运动设施,还有一座小石山和一棵大柳树。白无常看到柳树异常兴奋,屁颠屁颠的就奔了过去,我虽然不懂,也跟着跑了过去。白无常身高不够,一直蹦跳着去抓那柳枝,我仗着比她高的优势,伸手将柳枝拿住,递给她。她说道:“赶紧把柳枝拿下来,这个可以打鬼。”

一听此话,我便翻身上树,拽两条柳枝就太小儿科了,我直接冲着粗壮的树枝而去用全身的重量,猛力一踹,一根如同大扫帚的柳树枝就应声落地。我将一条条小柳枝插在身上任何可以插的地方,弄得自己像是穿了野战军的迷彩服一样,拿起大柳枝,全副武装的准备战斗。白无常同我合力开始敲响了神隐公园的大钟,按照计划,李广和酒鼠之前应该是在空中吸引众鬼掩护我们向神隐公园前进,我们准备好后敲响大钟,他们便悄悄向槐树前进。随着一片喧哗的临近,我和白无常站在大钟的旁边,极力眺望在幽暗灯光下前来的尸鬼,然而随着浩浩荡荡的大军而来,不只是有实体的尸鬼,还有各种漂浮的冤魂,以及各种其他我说不上来,但是却能让我吐得出来的恶鬼。

在它们之中,除了各种稀奇古怪,使人恐慌的摸样,最要命的是,还带着浓浓的尸臭,这种气味,不禁令我作呕。好在刚才在地下室已经有所领略,此刻我将柳叶塞入鼻孔,总算可以缓解一点恶臭。白无常说道:“可惜我是在解职期间,不然对付这群恶鬼也不必如此麻烦。”

虽然我不明白职位和能力的关系,但是此刻不是想那么多的时候,我们一面继续敲钟引鬼,一面用柳条抽打扑上来的恶鬼。真正的战斗和想象中的差距太大了,当时的我估计早就忘了思考,发疯一样的将大柳枝甩来甩去,然而随着打斗声的升级,引来的恶鬼也就越来越多,都说这柳枝打鬼会矮三寸,但是此刻面对群鬼扑街,我觉得这柳枝打鬼,是越打越多。

十八般武艺我可并不精通,而这人类的体力终归是有限的,大约不出十分钟,我就觉得手中的柳枝变得格外沉重,双脚开始发软。眼看着群鬼就要扑到我的身边,我却使不出力气战斗,白无常一把拉住我,向小石山退去,我们登上石山,只见四面八方都是恶鬼,已经将这石山团团围住,这下可又没有逃跑的退路了,我们除了将爬上来的尸鬼打下去,等待酒鼠挖出酒樽将异世回复正常以外,别无他法。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恶鬼是只见多,不见少,我的身上已经擦出不少血痕,在这石山间和群鬼做出最后的困兽之斗,白无常见我已经不行了,尽力挡在我身边和群鬼进入拼死的搏斗,一个大男人看着女人战斗的背影,我是打心底惭愧,可是却只有勉强靠着石头站起来的力气,柳枝是挥不动了,嘴中开始絮絮叨念:“白无常,送我最后一程吧。”

白无常一听,急的泪都下来了,但是却没有松开手中的柳条,她一边打鬼,一边说道:“……你,你说什么呢……别瞎说……再坚持一下……”

我不知道是她说的断断续续,还是我听的断断续续,我感觉自己全身已经不听使唤了,靠着石头,上眼皮和下眼皮开始极力拥抱,感觉极困。抬头望去,心想着最后一眼看看这蓝天吧,可惜这天还是黑的。

“咔嚓”一声巨响,天空中似乎划过了一条闪电,不对,不是闪电,而是空中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里透着光芒,一阵引擎的巨响,天空被撞出了一个大裂口,一辆摩托车从裂缝中飞出,一个人的身影落在了我身边,这极重的坠落,掀起了一阵空气的狂澜,将我们身边的恶鬼驱散开来。摩托车也坠落在神隐公园里,坠落后的漂移扫倒了一大片鬼怪。

我一下子来了精神,定睛一看,站在我身边的是一个头上斜带着马骨面具,两侧的头发都被剃的很短,而中间的头发却留的极长,看起来就像马背上的鬃毛一样的年轻人,这种奇怪的发式和独特的面具让我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只听白无常喜出望外的大叫道:“马面,你怎么来了?”

马面看了看我,一副不屑的口气说道:“喂喂,你不是殴打秦广王的人类嘛?怎么这么一副惨样子,太丢人了。”然后转头对白无常说:“这里的混乱我来解决,你们去找酒樽吧。牛头用摩托车载你们过去。”

话一说完,马面飞身而下,在空中旋转翻阅,双手从腰后向外一甩,两个金钩带着锁链就出来了,随着在空中的旋转,两个金钩各勾起一个尸鬼,将地上一圈恶鬼打翻,而刚好留出了一块马面的落脚之地,马面刚一落稳,便将一钩甩向我们,白无常一接金钩,拉着我便起身飞跳,马面原地发力,使劲一甩,我们便朝着摩托车飞去。

牛头驾驶着摩托车原地转圈,借助强大的机动力阻止恶鬼近身,而见我与白无常飞来,立刻寻找好位置,停下。我俩不偏不斜的正好坐在了摩托车上,牛头喊了一声抓紧,便再次开动了摩托车。摩托车前轻后重,一下子抬起了前轮,但是牛头一声大喝,便靠着独轮前行,我还惦记着马面,大叫道:“马面还在恶鬼里面!”

此言被马面听到,只见他嘴角一扬,飞身跳到神隐公园的出口,说道:“我可不需要你的担心,你还是闭上嘴小心咬到舌头好了。”

牛头驾驶着摩托,我们便急速的从马面身边飞过,一边撞着各种尸鬼,一边急速前行。而只身一人呆在众鬼中的马面,毫无惧意。我紧紧抱着白无常的细腰,无暇顾及马面的状况,只听得身后战斗之声不绝于耳,心中的大石落了一块,又起了一块。

摩托车终于平稳行驶了,我们绕开了尸鬼们行进的大道,走了一条稍微绕远,但是十分安全的小胡同。白无常抽空解释道:“别担心了,马面不会有事的,他和我们不同。”

我心想起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同为鬼差,而白无常在众鬼面前也略显吃力,可白无常和牛头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担心的神色,于是便出口问道:“你们不都是鬼差?有什么不同呢?”

牛头懒洋洋的回答道:“执照不同。”

这种回答只能让我更加郁闷,还是白无常细心的为我解释道:“我们是解职人员,不具备战斗执照。所以不能解放神力,和恶鬼战斗。而马面本身就是好斗的战斗型人员,再加上带着战斗执照。纵使在那群恶鬼之间,也不会有半点损伤。”

牛头不满白无常的解释,又补充说明了一点:“他就是个打架狂,这事交给他最合适不过了。”

离大槐树的距离不远了,牛头将驾驶权交给白无常,商议由白无常开着摩托车把残余的恶鬼引开,而我和牛头趁机爬上山丘,去帮酒鼠到大槐树下挖酒樽。

听着引擎和喧哗之声逐渐变小,我和牛头才开始动身。我们悄无声息的爬到山丘上,大槐树上正站着李广。借助月光,我看到李广的表情有些异样,似乎是一种莫名的哀伤,牛头见没有危险,便走了出去,李广发现了我们,立刻收拾了刚才的面容。然而牛头似乎并非去看酒鼠挖的如何了,而是只冲着李广而去,站在树下,对李广说道:“这酒樽其实是你埋得吧?”

醉酒异梦篇第二十七话因果

李广不说话了,仅仅是盯着酒鼠挖的洞穴。牛头招呼我从摩托车上拿折叠铲来扩大酒鼠挖的洞,我一边挖一边发出了疑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牛头慢条斯理的答道,但似乎并不是对我说的,“我并不打算逼着一个做错事得人承认他的错误,因为作为一个已经活过一次的人,死后多少会悔悟他人生的过错。而且这种后悔会使得他产生迷恋,无法投胎轮回,而痛苦也随着时间流逝,不断被放大。”我看了看李广,他的表情只有些细微的发生了变化,但是依旧保持着沉默和坚毅。牛头继续说道:“作为一个将军,要时刻保持警惕,不能松懈,不论是面对敌人,还是自己人,这是应该的。有一个成语叫‘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知道吗?”

我想都没想便说道:“是说西汉名将李广打猎,误以为石头是猛虎,而拔箭射之,后箭入石头。但发现是石头之后,却再也射不进去的故事吧?”

牛头答道:“正是,导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关键是什么?是信。信是一种力量,这种力量既可以穿透石头,也可以将酒樽变成异界的监牢。”听到此,李广终于开口了,他的气息有些紊乱,但是声音还是极力保持稳定,他说道:“你的意思是我的一个赌咒,才导致了这世界的变化吗?”牛头依旧挖着土,也没有看李广,但却继续如同自言自语般回答了他的话:“像您这样具备足够‘信’的人,当然可以因为一句坚定的誓言而导致这样的状况发生,比如您发誓说‘弟兄们!我李广向这皇帝御赐的夜光杯发誓,就算死也要带走匈奴的鬼魂!’之类的”说到后半句的时候,牛头停了下来,没有转头看李广,确是用侧光扫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月光导致颜色出现了变化,我看见他的瞳孔闪耀出紫青色的光芒。

李广的表情显出震惊之色了,也许他万万没想到,这些都是因果循环,牛头继续一边挖一边把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此事原本是这样的,在汉文帝十四年,李广首次从军击破匈奴,因功升为中郎将,之后,先后任北部边域七郡太守,在后来被召为中央宫卫尉。汉文帝将缴获来的西域酒樽赐予他,然而此时平步青云的李广开始有些年少轻狂了,这一点点成就让他在之后的战役中吃了苦头。元光六年,李广任骁骑将军,领万余骑出雁门击匈奴,却因年少气盛,狂妄轻敌,导致最后因众寡悬殊负伤被俘。匈奴兵将其置卧于两马间,李广假死,于途中趁隙跃起,奔马返回。由于一时的草率,使得他不但大败而归,还死了不少手足兄弟,所以李广自然勃然大怒,将这御赐的酒樽深深埋在地下,并发下毒誓,不玩物丧志,要匈奴之人灵魂永世不得超生。但是李广最终未能回到埋酒樽的地方,在之后的战役中因迷失道路,未能参战,惭愧自杀了。

牛头起身指了指李广腰间的短刀说道:“李广善于骑射,是众所周知的,但是听文先生说你拿短刀镇魂的时候我就奇怪,李广什么时候也开始用刀了呢?后来翻阅了这三十多年里所有孤魂的档案,终于在花了极长时间之后,找到了这些孤魂除了死亡地点相同以外的共同点。那就是,这些人的鬼魂全部都是当年匈奴人的灵魂,虽然投胎时间不一,但却仿佛受了诅咒一样,全都会来到这里,受你毒誓的惩罚。而那把短刀正是你自杀时所用。所以现在想来,一个杀了敌方大将的刀,理所当然的可以镇住这些鬼魂了。”

李广的表情也显得释然了,他说道:“原来如此,我本不知道自己为何迷恋人间,并且不能投胎,在混沌的时代里流连许久。好在三十多年前,一位道者带我至此,并告诫我在此镇守魂魄,我那时只以为这是我未完成的任务,但是刚才听到说是埋藏了酒樽,才感觉冥冥之中还有这种牵连,这酒樽确实是我埋的,我才是这异界的罪魁祸首。”李广自嘲的笑道,而我却有所疑问:“为什么是三十多年前才发生这种事?李广千年前不久埋下了那酒杯吗?”

牛头点头道:“聪明,这也是我一开始没想通的事,后来查了许多历史大事终于明白了,一个人所拥有的‘信’的力量也无非是把箭射入石头,古代那么多人都死前发毒誓,为什么只有李广的应验呢?因为这世界的神奇无处不在,你知道中国有着风水之术吧,这古代人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而李广充其量也不过算个人和罢了,可惜三十多年前让这天时地利也归了位,才导致事件的发生。”

我今年才二十多岁,自然不知道三十多年前发生了什么事,牛头见我眼神依旧疑惑,说道:“本次事件的首发时间是1976年7月27日,所以我开始一直认为在此之前发生过什么,后来我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重大事件,1976年7月28日3点42分53.8秒,唐山大地震,地震之前,一定会有些余震之类的吧,比如地下内部出现断裂等等,也就是说,很可能受那边地震的影响,城南地下的构造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不过哪怕是一毫米的错位,一旦进入了风水的穴眼,这信得力量便被无限放大。”

再我们挖了许久之后,终于挖到了一个硬梆梆的盒子,盒子的侧面似乎已经被酒鼠打了洞,我们抬出盒子,将盒子上的土扫去,将其打开,里面放着一尊青玉的酒樽,拿出这酒樽,在月光下竟泛起青绿色的光芒,不愧是被称为夜光杯的酒樽。而在这酒樽之中,酒鼠却在呼呼大睡了,此刻他的身上不再是黑色的皮毛,也不似先前的红色,竟是令人咋舌的金色。我唤醒酒鼠,问他为何会如此,酒鼠在杯子里伸了个懒腰,说道:“我靠,我这皮毛可是十分珍贵的,它对酒的味道,年代,浓度都会产生反应,这古酒的味道太令人向往了,害的我都沉醉其中,想要睡觉了。”说着连连打着哈欠,一副犯困的样子。

李广从树上下来,接过酒杯说道:“没想到这都是我自己造的孽……”牛头拍了拍他的肩说道:“世事无常,此事已了,你也不要多想,赶紧投胎去吧。”说着把酒鼠从酒樽里拿了出来,并示意我去把酒樽接住。

李广仔细的抚摸着酒樽,眼神里似乎回忆起当年的战乱炮火,士兵武将,以及埋下酒樽那日的誓言。眼泪从眼角流出,随着酒樽一起落下了。李广消失了……

由于事发突然,我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消失,而这酒樽也就自由落体般摔在了地上,裂了一道缝隙,牛头的眼睛一下子瞪的老大,他大吼道:“不是让你把酒樽接住吗?”我还未来得及辩解,只听天空传来一声巨响,天上也如同杯子一样,裂了一道缝隙,只见缝隙越来越大,哗啦一声,像玻璃一样碎去了,而黑暗的天空成碎片状的消失不见了,此刻已经进入了白昼,大槐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当然不是别人,正是马面。他一副没好气的样子说道:“我还没打够呢,你们就把酒樽挖出来了,而且还用这么暴力的方式解开异界的束缚,真是太浪费那古玉了。”

远处传来引擎的声音,白无常也回来了,看到胡同里已经有了人群,一些住户已经出来,开始晨练了。我终于明白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的世界,但是随之而来的是牛头马面对于我没有接住酒樽而导致酒樽摔坏的强烈谴责,可惜我全身的力气已经使用了大半,再也没有力气辩解了。

三天后,我总算可以勉强爬起,这身上的伤痕都是实实在在的,所以修养是必须的。晚上我来到了STORYBAR,但是今天意外的清闲,根据老鬼的描述,因为我们打散了不少孤魂,导致地府涌入了大量散乱的魂魄,所以忙的不可开交,能调动的劳动力都去帮忙了,而我正好向老鬼提起这件事的脉络,可老鬼却说不用提了,拿起那本《城南异事》给我,里面以牛头的观点把整个事件都写得清清楚楚了,而最后还特意强调了,酒樽是我的失误导致摔坏,所以没有完整无缺的回收完毕。

自此,STORYBAR的酒架上多了一个带裂缝的酒樽。老鬼拿出计算器,告诉我本应该拿到的十万元的酬劳,但是被牛头拿走五万的分成费,因为全程都有他的协助,而马面也拿了三万的出场费。最后仅有的两万,一万是因为酒樽的过失被扣留了,另一万里的一半也都花在医药费上了。算到最后,我发现还有五千块钱,总算有些喜出望外,可是老鬼却毫不留情的把这五千元也减掉了三千,说道:“还有上次租费也算进去。”

“租费?什么租费?我可没在你这里租房子啊!”我立即发问,这种不明所以的扣费是不能容忍的,老鬼指了指酒吧另一头,我才发现,在角落里还躺着一个人,虽然酒吧里面的光线不明显,但是我还是依凭着他独特的发型看出,他就是马面。老鬼说道:“上次赵子云事件中你带了他的面具,他抱怨面具里有人类的味道,为此清洗面具花了三千要求补偿,所以这帐当然要算到你的头上了。”

老鬼将仅有的两千拍在了桌子上,说道:“收好。”

我义愤填膺的把钱塞入了钱包,对于这种不受法律制约的买卖我是连怨言也不敢出的,然而老鬼点起了烟,抽了一口,缓缓的问道:“你真的是为了钱吗?”

我答道:“当然,没钱怎么生活啊。”

老鬼说道:“但是你本身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吧,为什么不好好呆在家里呢,你的父亲应该可以给你足够的钱花。”

我翻了一下白眼说道:“那不是我的钱,花的不痛快。”

老鬼哈哈大笑,说道:“命运这种东西很奇妙,茫茫人海,每个人都会邂逅他的命运,命运给他两条路,一条路上充满荆棘,一条路上盛开玫瑰。大多数选择了玫瑰的路,而你却选择了荆棘之路,其实两条路都是一样的,因为你的眼睛只能看到你所看的尽头,而看不到路的尽头。不能因为玫瑰的鲜艳而忘记,它也是有刺的。有因必有果,李广如此,你也如此。”说着,他又数出三千块钱给我。

我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老鬼笑道:“酒鼠的那篇文稿,白无常向我做了补充,我以前还真不知道这酒鼠的皮毛还有如此功效,对了,它还有‘我靠’这么老土的口头禅,看来上次去猫爷那里没有好好记录清楚。白无常她没有要这份酬劳,说要把这机会留给你。”

虽然看到钱的感觉很好,但是我却没有伸手,我说道:“不必了,这份钱拿去给地府超度亡灵吧,我和白无常都打散了不少鬼魂,这些就当做补偿吧……”

老鬼的笑容显露出了一种欣慰,他说道:“这便是你的命,放心,你不是缺钱的命,种下的善因会有好的结果的。”

马面的表情我虽然看不见,但是从语气中我能想象到,他说道:“不愧是打了秦广王的文先生,够爽快!也不枉我打破空间去救你。我马面可是有着能穿越各种次元空间的异能,所以地府老阎罗我也不放在眼里,不过文先生一介书生,竟有如此胸襟,在下佩服。以后你有什么麻烦,叫哥们我来帮你,定当义不容辞,哈哈哈。”

马面的笑声荡漾在这STORYBAR中,我和老鬼也跟着开怀大笑。虽然身上的伤痛依旧存在,可是此时的我已经有所不同了,对于未来会遇到的各种奇异经历,我带着另一番心情,开始有一点期待了。

摄魂相机篇第二十八话喧哗

夏天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秋风卷着落叶敲打着我的玻璃窗,城南的事件大概已经过了两个星期了,我向往常一样,深夜睡觉,中午起床,每天过着和笔杆子打交道的生活。在杂志上连载的灵异故事依旧反响平平,不过编辑长深明大义的告诉我,只要还有读者群,我就不会让你腰斩的。虽然话是这么说,实际上稿费的价格被压榨的很低很低了。根据现在的状况,除了房租,水电,食物的开销,我基本没留下任何积蓄,并且还要靠着外债不断补贴,被贫穷的日子困的久了,STORYBAR的两个首字母就开始在我脑海里徘绕了。

这天晚上,我把新的一份稿件交给杂志社,然后转而来到了STORYBAR,晚上六点之后,酒吧里是另一个世界,激情的舞蹈,劲爆的歌声,喧闹的欢声笑语,老鬼依旧在吧台边坐着,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我一进去,他便笑的喷出了酒,对旁边的崔判官说道:“你看,说曹操,曹操就到。”

崔判官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我,也笑了起来。他还是那一身白领装,三七分的发型,只是和以往不同的是,似乎多少带了点醉意,跟着老鬼一起大笑道:“真的,说来就来了,小文,来这边,快看看这个。”说着挥动起手里的一本书,我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一本杂志,大标题写着:地府月刊。崔判官说:“地府的鬼差都活的年岁长了,所以日报,周刊什么的周期太短,对我们来说简直就是稍纵即逝,但是这本地府月刊,可是在神鬼界都畅销的杂志,主编是我的老友,他的名字你大概也知道。阎王有十子,这第一位就是被你打了的老大,秦广王,而这主编则是老九,平等王。”

我一听是那秦广王兄弟写得,赶紧翻开来看,万一把我写的十恶不赦,日后天天鬼叫门,夜夜鬼压床的,那我可受不了。

头版第一篇就是关于我的文章,题目为:鬼戏女下流,他混账欠揍。人打鬼有理,他仗义出拳。

列文如下:

「夏日难免带着些火气和欲望,人活着的时候都这样。可是死了的鬼怎么会有如此大的色欲呢?也许是遗传吧。在今年八月份的地府大事件里,有这样一件事在众鬼之间形成了话题,先前被解职的地府鬼差,黑白无常近日返回地府探亲。作为鬼界十大美女其中的两位,怎么说也是高人气的公众人物。然而好色的秦广王竟然以带人类来地府为由,欺负并调戏二女,此事引发了作为黑白无常人类界朋友文芒先生的相当的不满,他抬手便是一拳,将秦广王打到在地,秦广王起身便说:“你敢打我,我爸是阎王。”然而文先生却说出了经典的一句:“可惜你爸不是李刚。”

事后,阎王大人亲自出面,制止秦广王的暴行,并且向黑白无常以及文先生道了歉。此事件轰动一时,在地府界流行语中迅速掀起了“可惜你爸不是李刚”之词。并且对于秦广王本人未有亲自道歉之举,众鬼在其门前静坐。反正鬼是不用吃饭,喝水上厕所的,不存在体力消耗问题。而在这些静坐之中,我们依稀的发现了许多名人,他们纷纷表示自己强烈的不满,比如著名相声家马季先生说道:“这是排什么队呢?春运又开始了?”此语看似和本事件毫无关系,但是暗含讽刺。而著名歌唱舞蹈艺术家迈克尔杰克逊说道:“人死了才想起他的光辉,活着的时候就会盯着他的绯闻。”此言不但表达了他对自己人生的肺腑之言,也暗骂秦广王,当年人家单身,你不好好追人家,现在人家找别人了,你才想她来,然后用这种调戏的举动换来被人揍的鼻子都歪了的事实。

以上就是本事件的详细报道,感谢采访记者夜游神,以及信息提供人崔君府。」

看完之后,我是笑的前仰后合,这地府里还真都是鬼才,老鬼和崔判官也都乐得开怀大笑,我对崔判官说:“您把名注上,不怕被秦广王报复吗?”崔判官摆摆手说道:“我的职位可是阎王大人的个人秘书,并不受他们家族的命令。再说还有主编平等王在,我怕什么,你也不想想上次阎王大人被我揭发的时候,那表情。呵呵……”

崔判官是肯定醉了,说话的口气都不似平常那样稳重,但是这个时候,欢乐是必须的。每次来STORYBAR,我都会感叹,做鬼真好,不想那么多钱的问题,活着的问题,毕竟死都死了,还怕什么。

老鬼大概猜出我的来意,于是对我说道:“你要是又没钱了,我这里有个工作,你帮我去采访一下好吗?”说着递过一张单子,我接过单子还没来得及看,就听见门外掀起吵闹之声,酒吧里的鬼们都受到外面声音的吸引,纷纷安静了下来,只见牛头抱着黑白无常就走了进来。我看到白无常满脸的泪水和黑无常一脸的愤怒就感觉此事不妙,向门口冲出去,牛头见我想出去,便想拦我,但是无奈怀里还抱着两个人,没法腾出手来。我打开酒吧的门,门口的背影我十分熟悉,那独特的发型定是马面无疑,他从后腰上把别着的马骨面具斜带在头上,向着对面的人大喊:“别蹬鼻子上脸,上次是我没看见,没来得及揍你。你这次胆敢在我面前再次威胁我黑白两位姐姐。我可不管你是谁的儿子,先把你那脏手卸掉再说。”说着便把腰力的金钩甩了出来。

对面的那人我终于依稀的看的出个轮廓,他穿着古代的衣服,却带着一个现代人才用的口罩。虽然遮住了脸,但是那银色的长发足以证明他就是秦广王了。秦广王说道:“你就是一小**,竟然敢这么和我说话。我只不过是让夜羽,白露给我证明,我根本没说过‘我爸是阎王的话’,那小子也没说什么李刚不李刚的。”

白露我虽然没听过,但是夜羽我是知道的,那是黑无常在人类世界里用的名字,这样推测而来白露一定是白无常的名字了。马面似乎已经不能忍耐了,大吼一声:“谁准许你叫黑白大姐的名字了!你这混蛋!”就冲了上去,马面这一飞冲的速度很快,但是秦广王也不是吃素的,他腾空而起,马面的金钩甩了个空,而他按住马面的脑袋,以此为支点在空中完成了翻跃的动作,眼睛微闭,面带藐视笑容的跳到了我的面前。我想他一定是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不然怎么会跳到我可以出手的范围内,还露出这么悠闲的神色呢。而我也并非出于对他的憎恨或者气愤,仅仅是因为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东西这样子,而条件反射的出拳迎击。就这样一拳打中了他的左脸,第二次给他打到在地。当他躺在地上,慌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我站在他面前,他看到我的眼神完全是愣住的,然而我却感觉到那愣住的眼神中开始燃烧起战意。他举起右手便要出拳打我,然而一道金钩勾住了他的手腕,马面一发力,他整个人都被拖后了一尺。

马面对我喊道:“文哥,你可够厉害的啊,又给丫打倒了。改天兄弟我向你讨教讨教。”我苦笑了一下,背地里左手抚摸着右拳,刚才拿一下用力过猛,手腕貌似有些脱臼。此时身后已经站了不少人,大部分的鬼怪大概都目睹了刚才的一幕,我心想下期的头版又得有我的事了。秦广王见鬼们都涌了出来,立刻嗖的一下不见了。而马面收起了金钩,走过来搭住我的肩膀,呼唤众人继续回去喝酒。

酒吧里开始了新的故事会,马面就刚才的事件向众鬼描述开来,我抚摸着自己的右腕,哭笑不得的坐在一边,白无常拿来了冰水给我敷手,对此我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是当着大家的面,我是不能拒绝的,黑无常一边喝酒一边高兴的看着我们这一幕,我猜她又盘算着如何榨取我的钱财了。手腕舒服了一点,我便准备立刻,然而众鬼都在挽留,我显得不好意思,可是现在家住城南十分遥远,如果不早点离开,恐怕坐不上末班车了。然而白无常却提议要送我走,众鬼便都笑而不语的同意了。

一出门,白无常便扶着我的右手。自从上次李广事件之后,牵手之类的亲密举动似乎毫无障碍了。我对白无常的心意其实还是很复杂的,因为她确实是个好女孩。有傻的,柔弱的一面,也有聪慧,坚强的一面。可惜小时候看过倩女幽魂,新白娘子等影片之后,就深觉人鬼恋根本就是悲剧,所以不论她怎么对我好,我都会保留着一段距离。一路太过沉默的话,恐怕会让她察觉我跳的很快的内心,我说道:“你不是带我嗖的一下飞回家吗?”

她答道:“走走挺好的。”

我突然想起刚才秦广王的话,便说道:“你是叫白露吗?”

“嗯,白色的白,露水的露。是一个人类给我取得名字,他说白无常太不像女孩子的名字了。”

“哦,这样啊……”其实我真的想不出什么话说,而白无常也只是对我的话进行了回答,她不会提出很多让我可以接下去的话题。于是我们基本大部分时间是在沉默中度过的,坐车,做地铁,一直到家,都是这样。

站在家门口,我礼貌的邀请她进去坐坐,可是她却摇摇头说道:“不用了,我要早点回去了。听了你一路的心跳声,我很知足了。”

我问道:“只是心跳声就可以了吗?”

她微笑着说道:“嗯,我想找的就是这样让人平静下来的心跳声。”说完她便挥挥手,不见了。

望着空无一人的大门,我伫立了许久,才回到屋内,该是工作的时候了,我拿出了老鬼给的单子,单子上面写了一篇故事,以及下面老鬼潦草的指示。我看了看故事的题目,微微有些吃惊,题目是:摄走魂魄的照相机。

摄魂相机篇第二十九话晨会

这篇故事讲述的一个我似闻却未闻的故事。写故事的人似乎也是年代久远之人,这篇故事,是打印版的,所以应当不是原版,具体故事如下:

「早先年,相机传入中国已一段时间了,但是我大清朝里却弥漫着相机摄魂的传闻,照相成为了一种骇人听闻的话题,然而不久,上流社会逐渐蔓延起了照相之风,据说是慈禧太后肯定了之一技术,由于大量的人们开始照相,摄魂之说也就不破自散了,直到我的晚年时期,都没听说过这被人摄入魂魄的事,然而事情就在我自己购买的相机上发生了。

那是一款来自德国的照相机,牌子我没听说过,也不重视。卖给我的是一个小日本,当时做这笔生意的时候我还特意长了个心眼,让他示范一次,只见他给自己身旁的武士照了一张,武士并没有发生什么异样。之后他把照相机放在一个黑盒子里,我命仆人把黑盒子收好,等着我想玩的时候,再拿出来。然而人年纪大了,总是忘事,自从装进那黑盒子以后,几年都没拿出来用过。直到我内子也过八十大寿的时候,我才想起照相机的事,那天的情景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儿孙满堂,大红喜字贴着,灯笼高挂,热闹极了。

我一把年纪愣是不闲着,非要亲自给老太婆和家里的大大小小照相,而结果,就是引发了悲剧。照相机“啪”的一响之后,站着的人,坐着的人,全横七竖八的倒下了,一探鼻口,尚存呼吸,但是却不论如何呼唤就是不醒,一个时辰后,他们一个个相继停止了心跳,彻底没气了。现在想来,我当初就按那一下,全家上上下下十几口人,除了我以外就全都去了的事情,还是让我倍感痛心和后怕的。事后警察和验尸医都也做不出解释,然而出事那天一时惊慌,仆人丫头们人来人往,照相机也奇异的丢失了。之后这件事便不了了之,我也家道败业,沦落天涯了。现在想来当时,就是那一瞬间的事,而我最后的人生就彻底改变了……」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下面是老鬼写得指示:此故事尚未完,九月初,地下黑市拍卖摄魂相机。你同白无常,马面替我走一趟吧,明早九点来STORYBAR,具体商量。

看到时间不早,我也就赶紧关灯休息了,然而却辗转反侧的睡不着,心里嘀咕着,万一被这摄魂照相机一照,那小命不就没了嘛。不知何时坠入了梦中,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里被一个巨大的照相机追赶,身后是一片连闪。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天才微亮。我立即用冷水洗了个澡,为的是让梦境赶紧退去,穿好衣服又急急忙忙前往STORYBAR了。

大概起的太早了,手机上显示着的时间还是七点一刻,我有些不好意思叫门,深怕打扰到莫明琪小姐,可是和我不同,莫明琪还是高中生,早起上学那是必须的。我刚在门口开始犹豫,门便被莫小姐打开了。莫明琪见我来了便向我打招呼道:“哟,文记者来这么早。”

“叫什么记者,我就是一贫穷的撰稿人罢了。”我自嘲道。

“那不一样,你写得故事可有意思了。虽然我一直和这些鬼们在一起,可是从来没遇到这么神奇的事。”莫名琪的微笑是很可爱很可爱的那种,她的赞叹让我感觉像是吃了蜜一样,我对她说道:“谢谢,谢谢,莫小姐竟然看我写得故事了?我们的杂志可是很黑暗的,明明是周刊,竟然还定那么高的价格。”

莫小姐用小粉拳砸了一下我的胸口,假装生气般说道“别叫莫小姐,叫的好生分,和大家一样叫我琪琪就行了。我叫您文哥,好吗?文哥的周刊也好,地府的月刊也好,两边都是很精彩的。”被她那一拳砸的我心底都软了,马上笑脸向迎的说道:“我就是市井小民,不是明星大腕,何德何能受琪琪小姐追捧呢?”

“不多聊了,您赶紧进去吧,屋外风大,我要去上学了,回见!期待您的好故事哦~”说完她一奔一跳的上学去了,而我却抚着刚才胸口的地方,倍感幸福的感叹道:“真是可爱的女孩儿,如果是我的……”话还没说完,远处的琪琪又转回头对我大声喊道:“赶紧进去吧,白无常小姐都等了您很久了。”

此言一出,我瞬间冰冻了。惨了,不会被她听到了吧……

打开酒吧的大门,里面是正在忙碌的小马,小马见到我立刻热情的打招呼,对于马萧南的印象,除了年轻,英俊,高材生,礼貌,客气这些的关键词之外,唯一能让我想到的便是他很少说话,而去很少说自己的事。作为这家店里的工作人员和房客,我绝对有理由相信他也是有许多故事的人,然而要想知道,恐怕要很久很久之后了。我回应了他之后,便穿过大厅走向厨房,此刻依旧摆好了早餐的白无常,似乎正惴惴不安的等着谁,我想那个人一定是我吧。

看到我的到来,她似乎有些意外,连忙说了些,这么早,太早了之类的话,在我看来,她的行为是十分容易分析她所想的,然而昨晚我也对于她和我之间的事,思前想后过,现在看到这种状况,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于是我坐下开始品尝她做的早餐,先装模作样的夸奖她的手艺很好,当然这不是实话。餐厅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所以我立刻进入了正题,把我想好的话说了出来:“白无常小姐,为什么喜欢人呢?听说你在地府也有不少追求者啊。”

白无常一听我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大概不知道我想要表达什么,回答道:“这是我的命。”

我虽然觉得自己的话外音,她并没有听懂,但是也对存在了许久的白无常却信命得问题很感兴趣,于是连忙继续问下去:“什么命?这是什么意思。”

白无常的表情似乎并不是很想说,但是见是我问还是勉强开口了:“我小的时候,算卦的先生告诉我,我的命不凡,但是不是在活着的时候,我永远都会爱上我不该爱的人,得到爱的那一刻就是和我爱的人分别的那一刻。”此时的她依旧尽量保持天真的笑容,但是眼泪似乎已经渐渐浮出,我看得出,如果继续问下去,恐怕是段伤心的回忆。对于女孩子哭,从小我就很怕,于是暂且压制了心中的想法,毕竟如果我只是逞一时之快而刺伤了她,那我也就太没良心了,对于她对我的好,我还是要心存感激的。所以赶紧换了别的话题。

刚刚吃完早餐,老鬼便下了楼,看到我已经来了,便嘲笑我道:“最近都没饭吃吧,这么早就饿醒了?”我已经很习惯老鬼开的玩笑了,对此苦笑了一下,懒得搭腔,老鬼仅仅喝了一杯咖啡和吃了两片面包,便结束了自己的早餐,打发小马去上课了。我们来到老鬼的书房开始商量本次事件。

老鬼说道:“那篇故事是别人转手卖给我的,不过我也确实查验了真有此事。本来以为这篇故事应该是就此沉睡下去的那一种,毕竟说故事的人都不在了,可是没想到,前两天地下的黑市上传来了一个消息,说一个可以摄人魂魄的照相机将被拍卖。我猜想要去竞标的都不是善类,但是这东西真若要有那故事中的神奇,落在他们手里可就是危害四方了。所以特地和老阎王打了招呼,要求请马面出马帮助,白无常听了此事也想加入进来,本来我觉得这事挺危险,不同意她去,但是她听说你会来,就非要加入。邀请小文你来参与此事的目的无非有二,一是酬金,最近的日子过的很紧吧?二是灵感,现在的灵异故事又没得写了吧?”老鬼说完便点起了烟,开始大肆吞吐,这书房里本来就是烟雾缭绕,再加上这烟,直呛得我难受,我抬头望去,进退两难四个大字高挂后墙,也正映照着我心中所想。我连忙问道:“这趟的危险系数有多大?我可不想再赚了钱之后全都赔进医药费里了”

老鬼定了定神,说道:“地下黑市,鱼龙混杂,各种道上都有人,所以不好说。我给你派上保镖马面,大幅度降低了危险系数,但最大的危险应该还是来自于照相机本身,因为按照故事中所说,只要按下快门的一瞬间,人就灵魂不见了。这基本上来不及反应和躲闪。不过也因此在众多保镖人选中,我挑了马面。因为马面可是有着打破异空间的能力,我猜想这个照相机的功能还不至于强到可以将灵魂毁灭,最多也就是封存在某个空间里,所以即使你们被吸纳了魂魄,他应该可以把你救出来,故事中不是写着呢吗,按下快门后还有呼吸,一个时辰之后才死亡,也就是还是有两小时的急救时间。”

老鬼的表情对我似乎并不多做担心,反而是担心白无常,说道:“地下黑市的人们手脚可不干净,你一没有战斗执照的大姑娘还是不要去了。去了只会给小文他们添麻烦,而且小文一定会很担心你的。”

然而白无常的态度却异常强硬,仿佛她有着非去不可的理由,她说道:“我可以便装前往,就算你们阻止,我也会一个人去的,所以请不要阻拦了。”白无常的坚决是出乎我意料的,而老鬼担心的问题也确实让我很担心。正当我搜肠刮肚的想着规劝之词的时候,书房的门被用力的打开了,只听一个人说道:“怕什么,万事有我。有我在,谁敢动我白姐姐和文哥。我让他们死后也不好受!”

马骨面具,马鬃毛发型,嚣张的口气,腰后挂着金钩,这十分显眼的特征让我脑子里迅速产生了他的名字:马面。

摄魂相机篇第三十话老友

马面的出场总是这么大的排场,对此,我已经开始习惯他的风格了,看起来似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行为说话都显得有些粗野,但是这是他不拘一格的天性,本质上可是个善良的孩子,在对黑白无常的感情上就可以看出,他不但重义也重情。不知道我这样的解读他,他会不会生气。马面并不在乎烟味,一进来便靠在白无常旁边,坐在了沙发的扶手上。老鬼扬了扬眉毛,说道:“人既然来齐了,就安排一下时间,地点,作战计划吧。”

九月初的天气还不算很凉,但是长袖的衣服已经要备上了。我站在街头等待着马面和白无常的到来,由于是去黑市,我特意选了一身黑色的衣服,从墨镜,黑色的皮夹克,到黑裤子,黑色的旅游鞋,这样的装扮让我怎么看,怎么都像是混社会的。马面来了,他倒是没刻意的装扮,但是穿着那种很潮流的蓝色牛仔马甲,搭配着一个红黑条纹的短袖衬衫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腰后挂着的是他的马骨面具,似乎那是必须随身携带的物品。而他那条腰链可不只有耍酷的作用,这金色的锁链正是操作金钩的必要利器。浅蓝色的牛仔裤是被划得一道一道口子的,难道这种裤子就是传说中的乞丐装吗?我不太懂。不过如此潮流的小伙似乎应该出现在舞台或者是那种街头表演上的感觉,不过这种样子也还算和混社会的人有些搭调。相比之下,姗姗来迟的白无常就显得更不正常了,我和她说要女扮男装,可是忘记了她是个天然呆。她所谓的女扮男装让我有一种大上海的感觉,小圆礼帽,两撇小胡须的扮相加上一身白西服和黑皮鞋。这种打扮到底是在隐藏身份还是暴露身份啊。

总之,此刻再换衣服是没可能了,只能求老天保佑别穿帮的太早。我一边祈祷的一边想着黑市的摸样,第一次听到地下黑市的名字,我的脑海里出现的就是一个在偏远地区,幽暗的地下室里充满着不是穿着黑西服带着黑墨镜和怀里揣着枪的人就是满身纹身,手持砍刀的大汉。然而当我们一路跟随马面,却发现我们一直再向市中心进发,最后的一段落我越走越熟悉,因为路过了老王所在的警局,和我们的杂志编辑社。绕过警察局,来到一个高耸入云的大厦,进入富丽堂皇的门厅后,我们乘着电梯前往顶层,当我看着电梯上面的指数奔着五十而去,心跳速度和血压似乎也在不断增高。小马说:“你还是摘了墨镜吧,我觉得不需要。”

我也感觉和我想象的有很大出入,于是收了墨镜。到达顶层之后,首先是在门口被询问,看门的服务生长的很帅气,说话也很礼貌,他问道:“是来参加慈善拍卖的吗?您是否有邀请函,或者其他作证身份的物品吗?”

本次的黑市拍卖看样子是伪装成了慈善拍卖,而举办人似乎也是相当的有钱人,竟能包下这摩天大厦的顶楼。马面把一份邀请函交给了我,让我递给看门的服务生,服务生仔细看了一下,认证这是真的,便请我们进去。进入了正厅之后,我的心里几乎崩溃了,这里还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我们拿了杯香槟,便走入人群中,突破我想象的事就更多了,比如一些著名的歌星,演员混在其中,也有一些是大公司的总裁,某些产业的垄断独裁者,黑社会的头子,国外武装军阀的领导人,和一些政府要员等待……这些人物都在给类杂志报刊上露过脸,大概是由于我的职业,我阅读过各种类型的杂志,对这些封面人物自然有着深刻的印象。在这些人中,不少大老板都是携带女伴来的,不过怎么看都不是正经的女人,因为那些大老板的手并非搂着女人们的腰,而是一直按在女人们的臀部上。我还是庆幸自己让白无常女扮男装的,否则这些出席在上流社会里却极端下流的人群,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无耻的事呢。还好一些艺人打扮的比较随性,所以我们的装束也就不显得那么独特了,这点上我可真是阿弥陀佛了。

正当我们找到了一个角落的位子,准备暗中盯着台上的一举一动的时候,却突然有人叫了我的名字。我立刻环顾四周,人群中有人向我招手。我往前迈了两步,仔细一看,大叫我名字的竟然是我初中的同学,一直和我十分要好的朋友,付青煮。

小付的出现让我十分意外,只是几年没有联系,难道他的身价就大幅度提升了?我立即和他拥抱握手,当年的很多回忆都涌现了出来,一起在山上大骂这个世道,一起跑进黑网吧里打CS,中考的时候,在两场考试之间的空闲时间还和其他同学一起打麻将来着,想起那些疯狂和幼稚的初中时代,也算是我人生的宝贵财富。他也十分激动,开口道:“你小子可以啊,什么时候也混到大老板了?”

对于自己的老哥们,我并不想有所隐瞒,但是现在这个场合以及和我随行的二位让我也不好解释,只好搪塞道:“凑合凑合,你才是出人头地了,是不是有什么好买卖做,有好事,你得想着兄弟我啊。”

小付说道:“哎,什么买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爱玩摄影的,也就是砸了不少钱,才换来了一点名誉。这不听说……”他突然压低了声音,伏在我耳边说道:“有个可以摄入魂魄的照相机嘛,所以特地来观摩一下。”我一听,原来和我们的目的相同,都是冲着这照相机来着。不过想来也是,据说本次展品13件,相机被排在最后一个做压轴大戏,这里的大多数人估计也是冲着这个来的吧。

前十二件产品既然我们都没兴趣就不往前面凑热闹了,我和白无常,马面招呼了一声,便和小付两人走到另一个角落互相洽谈这几年的风雨经历。

我和小付一直有联系到他上大学为止,我嘛,高中就逃了学,自此就混在社会了,小付是个比较理性的人,长的也十分理性,中分短发小眼镜,拿起笔来就是个文学家,拿起照相机就是个摄影师,对历史,政治,科学,技术都玩的灵,理的通。这样的人才自然是属于在学校里好好学习,长大后报效祖国的人了。然而出乎我的意料,他没有选择政治系,也没选择文学系,而是对于自己的偏爱选择了摄影系。

听他所讲,他大学之后,我由于各种工作频繁更换,居住地址也经常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他自然是找不到我,所以我们就此失去了联系。在我们这个年纪的老朋友见面,所谈的话题无非就是两种,工资和感情。工资没什么好谈的,摄影师和记者都不是什么赚大钱的活儿,两个人也都不作多提,于是话题边转向了感情。

在大学这个小圈子里,以小付的才能,自然是在各种场合都吃得开,坐的稳,站的直,走的硬,所以桃花运频发。然而在这其中一个叫马内涵的女生便吵着嚷着要做他徒弟。拜师学艺是可以的,但是这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可就自然长了,就如同这杨过和小龙女一样,这闲话也就多了。小付是个理性又有原则的人,他并不会因为恋爱而耽误自己的前程。有点上我们倒是很相似,都是会和女生保持一点距离的,当然我是因为怕人鬼恋。

然而理性的人最怕的便是醉酒了,他告诉我,他在大二期末的聚会上,因为醉酒竟然像疯了一样拉着他那个徒弟的手,死死不放,然后向他徒弟大声的表白,全班都惊讶了。听他这么一说我反而觉得自己的这几年已经很少有这么疯狂的事了,每天睁开眼睛就想着要赚的钱,到了夜晚,合上眼前得算着要交的费,日子过的就是三百六十五天都忙碌,却什么也没剩下。不论是物质金钱,还是精神寄托,统统都浸在了时间的长河里,然而最近的日子变得不是那么平凡了,虽然依旧缺钱,但是感觉上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我们彼此感叹着岁月沧桑,就这样的絮絮叨叨的一直说着,在我都快忘记了此行的目的时,他却突然说道:“不说了,相机的拍卖要开始了。”说完,便独身走入人群,向着最前方走去。而我也终于回过神来,走回到了马面和白无常身边。在场的所有人都似乎屏住了呼吸,大厅里一直以来的喧杂消失了。

相机被摆上了展台,拍卖人也正式发话了。“感谢各位的光临,这架哈苏的数码单反机的型号是H4D-60,就机子本身的配置,也算得上是业内顶级的单反机了,然而这架单反机可是有着与众不同的特点,那就是可以摄走人的魂魄。”拍卖师拿出一张稿子开始宣读,那应该是委托拍卖人的宝物历史,拍卖师,清了清嗓子读道:“本人在数年前得到了这架照相机,当时的形态和现在的形态并不大一样,但是随着照相机的更新换代,我惊奇的发现这架照相机竟然可以自动变换形态升级。当然这并不算最奇异的地方,经过拍摄,我发现这照相机可以拍摄走人的灵魂,这是极其可怕的一件事。我怀疑可能是某种诅咒,甚至更邪恶的事,所以不敢自己留存,但由于当初花了不菲的价钱购得,只好将其拍卖,但愿有适合这相机的归宿,希望所有竞买人慎重考虑。委托人,刘先生。”

拍卖师放下稿子,拿起相机说道:“为了证实这架相机确实能摄走人的灵魂,我们将现场演示。”话一出口,一个像是奴隶一样的人被带到了台前,他穿的破破烂烂还被绑着铁链子。而我心中一想,这可是要明目张胆的杀人啊,双拳紧握,就想冲上去救人。

然而马面死死的拉住了我,低声说道:“你看看周围的人,有一个像你这么激动的吗?别太天真了,当金钱和权力已经不能满足人类的时候,人命也就是这么回事了。”

摄魂相机篇第三十一话剧变

对于马面和白无常来说,人死这件事早就习以为常了。然而在这里的所有人似乎都和他们一样,完全的无动于衷,有些甚至露出了兴奋的表情。这种举动令我很恼火,但是马面却安抚我说道:“目前这个照相机是不是真的可以摄走人的魂魄我们也不知道,如果是假的。那你这样毫不顾忌的冲上去,一定会成为在场所有人的眼中钉。”我一直觉得马面是一个更嚣张的类型,可是没想到此刻,他却意外的冷静。也是,作为鬼差这么多年,自然比普通人更沉得住气。白无常则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她死死的盯着看台,似乎早就忘了我和马面的存在,我只好紧握双拳,闭上嘴巴静静的看着事情的发生。

拍卖师对着奴隶按动了快门,一道闪光过后,本来跪坐的奴隶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脑袋重重的撞在地板上。“咚”的一声巨响,看台下掀起了一阵哗然。有些女人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有的人的酒杯掉在了地上,有哈哈大笑的人,也有低声思考的人。拍卖师说道:“这个人的灵魂已经存储在这个照相机里了,而他的肉体会在两个小时内逐渐冰冷掉,现在还有呼吸,但是我们不会等着他死去,来证明这个照相机的功能,毕竟两个小时的等待过于漫长了,但是还有一种方法可以证明,没有灵魂的人是叫不醒的。所以我们准备了拳击手,如果二十分钟内任何的攻击都不能让他醒来,则证明这架照相机的特殊能力是存在的。”

话音一落,后台上来两个穿西装的高大男人,将那个被吸走灵魂的奴隶双臂捆缚,成十字架的形式吊了起来,一个强壮的拳击手耀武扬威的登台了,台下竟然稀稀拉拉的出现了掌声,对此我的忍耐似乎快要到了极限。就在这全场都拭目以待的时候,马面突然开口了:“等一下!”

别看马面个子不高,也就一米七多一点,但是这一嗓子吼出来,竟镇住了所有的人。他缓步向台上走去,台下的人像潮水一样向两边分开,自动让开了道路。他走上台去,抢了拍卖师的麦克风,他说道:“在下马元,对这台相机很感兴趣,但是这种验证法我实在有些不满。”听完这句话,我心中嘀咕:他刚才明明阻止我,现在竟然去自己犯这个傻,难道是因为他是鬼差,所以不怕被人类袭击吗?

马面缓了口气,继续说道:“我要亲自来叫醒这个被夺走灵魂的人,以免你们的拳击手放水。”说着,他开始活动自己的胳膊和手腕,对于这种突然的言论恐怕是在场的各位包括拍卖师和我在内,都是料想不及的。而拳击手受到这样的挑衅自然不干,竟然抬手就要打马面,可是马面只是右手一挡,便止住了拳击手迅猛的拳头。旁边的拍卖师被这一拳的拳风震的假发都歪了,可见此拳的威力不小,然而能轻松挡住这一拳的马面自然是相当厉害。马面一发力,便将这约有二百五十斤重的拳击手推出十米开外,摔到了后台。

此情此景,看台下的人们一个个目瞪口呆,马面继续说道:“拍卖师,我这样的身手可不可以试试啊?”

拍卖师早就愣在那里,连假发都没摆好,连忙点头称是,马面拿起那展位上的照相机看了看,对着数码屏幕端详了几秒钟,便伸手去触摸屏幕,拍卖师连忙上前阻拦,说道:“你可以去试验那个人,但是请不要触碰我们的拍卖品。”

马面笑了笑道:“我就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照了相,瞧把你吓得那德行。”说完他将右手缩回,但是却紧握右拳。走到那奴隶面前,用左手拍了拍他的脸,丝毫没有反应。于是他拉开架势,左腿在前成弓步,右腿在后伸直。左手握拳在前,右手紧握,像拉开弓箭一样,慢慢往后拉。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想想刚才那拳击手的遭遇,都觉得这被吊着的人即使不死,也会被打死了。

就在我还没做好心里准备的那一瞬间,他迅速挥出拳头,几个胆小的女人迅速捂住了耳朵,闭上眼睛,紧紧缩在男人的怀里。可是他的拳头却停在了那个奴隶脸前。拍卖师惊讶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众人也全都愣住了。马面收起了架势,对拍卖师招了招手,拍卖师走了过去问道:“您……怎么不打了?”

“他说话了……”马面拿过麦克风说道,然后把麦克风放到那奴隶嘴前,只听到断断续续的有一些话语,什么不想死……之类的。在场的竞买者都似乎感到被骗了,露出了极大的愤怒。场面立刻陷入了沸腾的状态,而在这群人正处于大吼大叫的状态下,马面却想趁着拍卖师和后台出来稳定客人情绪的这些社员不注意,带走照相机,然而事情却没有那么顺利,当马面靠近了展品台,一个人的声音突然响起了。

“出价吧,这个照相机我买!”仅仅这一句话,就将这混乱的局面回归了本有的安静,而站在照相机前的马面立刻收了手,拍卖师询问道:“您,您是……”

那个男人缓缓的走上台去,他身穿日本和服,身高大约在一米七五左右,头发不知道是烫过,还是天生有些卷,刘海的部分被挑染了一些金色,长的确实有些偶像明星的感觉,但是行动却稳健的像个商人。他对着拍卖师微微鞠躬,接下了麦克风,然后向马面,台上的其他人员以及台下的众人分别鞠了躬才开始说话。

“我叫桂健一,日本人。今天能参加这个拍卖会十分荣幸,我对此照相机很有兴趣,既然诸位都对此不满,那我以底价买走,大家不会介意吧?”他的笑容和说话方式以及这一些列的举动,都是我认为典型的小日本概念,所谓小日本概念我总结就是:谨言慎行不失礼,察言观色多鞠躬。

然而拍卖师似乎并不同意这件事,由于他们关掉了麦克在台上协商,我无法听到他们说了什么,而看台下的人似乎又恢复了刚才的不满,混乱再一次开始了,然而这次趁机下手的不再是马面而是那个日本人。

桂健一,一边和拍卖师说着什么一边向照相机走进,只见说时迟那时快,他一推拍卖师,拍卖师便正面倒向马面,挡住了马面的视线和行动,而桂建一拿起相机就冲着拍卖师和马面一拍,我看见拍卖师好像一下子沉沉的睡去了,马面也应声倒地,此刻大厅里开始弥漫恐慌,有大叫和逃跑的人,而桂健一在台上大笑,把台上的人们一个一个拍入了照相机,我刚感觉到事情不妙,白无常便拉着我的胳膊就往出口跑,我看见付青煮脑子也不慢,他紧跟在我们后面。身后传来大批人们跌倒的声音,我们自然无暇顾及,立刻冲出了门厅,进入了电梯。

电梯的门合上了,我们心里才舒了口气,然而付青煮说道:“你小子倒是反应够快,一个人就这么跑了。”我心想我明明是两个人,怎么变一个人了呢,转头看去,突然发现白无常不见了。我立即问小付道:“刚才拉着我一起跑的人呢?怎么不见了,不是一起进的电梯嘛?”

小付看了看我旁边,说道:“你做什么梦呢?刚才就你一个人在跑啊。你从来的时候不就是一个人来的吗?”

我惊奇了,刚才和他打招呼的时候,我虽然没提白无常和马面,但是他应该看到了啊,而且马面可是上台了的,想到这里,我便问道:“你没看见,那刚才上台叫马元的人嘛?”他答道:“看到了啊,但是他好像是突然出现的感觉,因为和你聊天的时候,我看了大部分的人,他穿的那么特殊,我却没有丝毫印象,直到他喊‘等一下’我才突然发现他站在你身边。”

此时我心中一动,突然想到黑无常以前说过的话,对啊,他们是鬼差,一般人是看不见的啊。难怪马面要递给我邀请函,让我去交给那门口的服务生了,而且服务生说的是您,而不是您们,可见他只能看到我,看不到鬼差的。我心想着自己还担心他们的装束,觉得我真是傻到家了,也就是白无常傻呆呆的配合我,真的去女扮男装。可现在白无常竟然也不见了,我确实记得她是进了电梯的,因为按钮是她按的,这我有印象,她这一消失不见,是因为什么呢?难道是去救马面了?。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而听到耳边付青煮说道:“看来那相机是真品啊,我得想办法弄到手。”

虽然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想要那相机,但是他的脑子一向比我好使,所以我便问他:“现在怎么办,里面的人估计都死了吧。”

“怎么办?逃,先逃了再说。这里是黑市拍卖,你去报案还不先把你抓起来?别想那么多,说不定他们一会儿还活过来呢,你看那个试验品不就是嘛?”小付用手比划了一下,让我想起那个被掉在空中的奴隶,看来我只有祈祷他们都平安无事了。而现在我能做的,就是回STORYBAR把情况告诉老鬼,搬救兵。

然而电梯门一打开,我的心一下凉了大半,连呼吸都差点要停止了。站在门口的正是桂健一,他笑了笑道:“逃是没有意义的,知道了我的名字就别想逃走。”说着举起那照相机便按动快门,小付眼疾手快,推了我一把。两人分开两侧,我看到小付嘴角一扬,眼睛一瓢,原来我们刚才靠着的地方是面大镜子,我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冥冥中听到了相机落地的声音。

摄魂相机篇第三十二话对话

昏昏沉沉我醒来了,抬眼望去是漫无边际的白色。天空是白色的,地面是白色的,如果不是有重力,恐怕我根本分不出天和地。周围死一样的寂静,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我醒了醒脑子,刚才发生的事情慢慢涌了上来。我想起,似乎我被照入了照相机,这白色的空间大概就是封存灵魂的地方。那等等,小付和桂健一应该也在这个空间里。我正想着,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呦,你醒了?”

我回身望去,正是桂健一,他漂浮在空中,像个幽灵,但是表情却相当坦然。看到他,我条件反射的向后一跳,发现自己的身体也轻飘飘的。他说道:“不用躲了,大家都是灵魂,谁也伤害不了谁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质问道。

“桂健一,日本人,我应该说过了。”桂健一的态度恢复到小日本的一贯作风。对于这种回答我哪里会接受,便再次开口问道:“我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付青煮在哪里?”我本想着质问他,但是突然想起还有小付的事,他应该也被照进来了才对。

桂健一显得有些疲惫,或者无奈,他换了一个盘腿坐下的姿势,道:“首先我要告诉你,不要大吼。你现在的声音不是来自声带,即使你不张嘴也可以说话。第二,你要找的那位朋友,很幸运,我只照到他的一只胳膊,所以他没有进到这个世界里来。然而我竟然犯了很低级的错误,没有注意到你们身后的镜子。第三,从刚才开始你就在质问我,而我却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这是不是很不公平?要说有秘密的话,你的秘密不是也不少吗?比如那个可以从相机里取走魂魄的男人,还有那个之后来找我抢相机的女扮男装的女人。”

桂健一的口吻仿佛就是看穿了一切,他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我们。看样子要想知道他的东西,就得拿点诱饵去套了。我说道:“那既然咱们都有想要知道的问题,就定个规矩,一问一答,不许说谎。如何?”

“再好不过了。”桂健一笑道。于是白色的空间里开始了两个人的谈判,我开口说道:“我叫文芒,记者。你是干什么的?”

桂健一似乎并不打算有任何隐瞒,他喜欢用一种卖弄的语气说道:“桂健一,母系的祖上有一个很出名的人,你是记者应该知道,他叫安倍晴明,我的职业和他一样。你懂了吗?”

我认识的日本人不多,但是这个名字我是早有耳闻的,并且在赵子云那个事件的时候,曾经查过一些资料,都是关于阴阳之法的书,而日本阴阳师的最高成就大概就是出自这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安倍晴明了。而眼下这个桂健一既然是这位大阴阳师的子嗣,并且还依旧操守着这样的职业,实在太让我震惊了。我立刻问道:“你是阴阳师?是安倍晴明的子孙?”

桂健一笑道:“说好了一问一答,文先生怎么一下子多问这么多问题啊?该我了,那个男的,还有那个女人都不是人类吧,他们是什么妖怪?”

我答道:“不是妖怪,是鬼差。该我问了,那你为什么要伤害那么多人?”

“文先生的回答真简洁,也好好解释一下嘛。我之所以那么做,完全是因为你们的过错,本来我是想花钱买的,但是显然那位鬼差先生和鬼差小姐都不放过这相机。而且还弄砸了拍卖会,我大老远的从日本来一趟,可不容易啊,您不能叫我空着手的回去啊。”桂健一摊了一下双手,示意自己两手空空的无奈之意。

我听他这么说,立即回嘴道:“您要是有钱,想买东西,我可以给您介绍,小到糖人,水饺,中国结。大到汽车,股票,房地产。您想要投资什么都可以,何必非要买这相机呢?”

桂健一干笑了两声说道:“文先生真幽默,但是咱是一问一答,要我回答您也得先让我问完啊,我也想知道你们要这个相机的目的是什么?”

“受人所托。”我的反应很快,回答的也很短,只能让他多说,不能让自己透露太多信息。

然而桂健一并不是上套的人,他并没立即问我那个人是谁,而是先回答了我刚才的问题,“我父亲是商人,所以我现在的本职也是商人,商人买东西必须要有商机,这相机所能产生的利益可是很广的,比如买给军队,有了这样的武器,我大军占领中国也就是一个月的事。”他露出了邪恶的笑容,却让我不寒而栗,确实,本次前来参加拍卖的人有不少都是冲着这个目的,在他们眼里这个相机就是杀人的利器。

他继续说道:“其实,我要感谢你们,如果不是那位鬼差先生进行试验,并且将相机里的灵魂解放出来,恐怕台下的不少人都并不会正常竞争拍卖,而是靠武力抢夺。而鬼差先生证明是假的之后,他们全都放松大意了,谁也没有发现,鬼差先生的右手为什么从相机上拿开后就紧紧握拳,只有我看到了他的手中,闪烁着灵魂的光芒。所以出于感谢,我本来并不想对你还有对那位小姐造成伤害,但是刚才和那位小姐过招之后,我发现不除掉你们还真不行。那位鬼差小姐的实力显然没有完全发挥出来,即使这样她也可以在我面前全身而退。这说明,你们的实力很强大,所以我只好把你关进相机做个人质。看得出,你是你们三个中唯一的人类,也是最弱的。”桂健一的话针针见血,句句击中要害。我感觉我虽然说得少,但是他毕竟是这阴阳高人,知道的多,也想的全。

本次的谈判似乎要进入尾声了,他说道:“那么我要问最后一个问题了,虽然只是灵魂,但是我是可以从这里出去的,那么你要选择怎么死在里面呢?”

他的问题来的突然,但是表情却没有变化,依旧笑着,但是我却感觉他笑的格外恐怖,我开始拼命向后跑去,因为谁知道他用什么方式对付我,就在我拼命的奔跑下,这个空间的白色却一点没变,我根本没有参照物来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远,唯一能作为参考的就是他没有追上来,我看着四周完全相同的白色,心里泛起异样的难受,跑的越来越慢,最后干脆就选择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发现远处有一个黑点,可能是什么东西。当白纸上出现了黑色的文字之后,白纸便显得不是那么可怕了,我心头的压抑总算消失了大半,就像在沙漠里发现了绿洲,我拼命奔了过去,然而让我绝望的是,那个黑点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个人,是他,桂健一。

桂健一看见了我,便笑了笑,说道:“我早就尝试过了,没有参照物在这个白色的世界里乱跑,最终只能跑回远点。”我站在和他大约有十米距离的地方,保留一点可以逃跑的空间。因为对于他的能力我还完全没有底,我说道:“你怎么还不离开?一会儿他们就会来救我的。你不怕那个时候就是我让你选择怎么死了吗?”

“别傻了,我为什么会告诉你那么多?因为你会死,那些被救出来的人都会死。知道我名字的人,只能选择服从或者一个死去的方式。你不是一个人,你身后有一个神秘的组织,所以我并不打算把你留在身边。杀死你,对我来说是做好的方式。”

他开始一步一步走近,我则一步一步向后退,我相信此刻我的眼睛里只有恐惧,我真的第一次觉得死神就是长着他这个样子,别看是笑着的,但是每往前一步,我的心脏上就像被捅了一刀一样。他越走越急,而我的腿越走越抖。只听到一震碎裂之声,我突然想到在被酒樽控制的那个世界里也听过这个声音,那是马面打碎空间隔层的声音,马面要来救我了。

就在我一时欣喜的时刻,桂健一三步并作两步奔了过来,绕到我身后,将我紧紧抱住,随着空间隔层的碎裂,马面从一道裂缝中走了进来,那个地方正是我们先前呆过的地方,马面像四周望去,终于发现了不远处的我们,然后向我们走来。

虽然同样是灵魂,但是桂健一的灵魂显得力量极大,我完全的被牢牢的控制住了。马面走近大约有二十米的地方,桂健一立即说道:“站住,你再过来,我就让他灵魂破碎。”

马面先是一愣,然后一脸不耐烦的表情说道:“你都是一灵魂了,都无法从这空间里逃出去,凭什么消灭别的灵魂。这种话你也就唬住他?还想吓唬我?”我一听此话,便惊讶道:“什么啊?原来你出不去啊。”

桂健一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不,有你在,我当然出的去。鬼差你闪开,让我带着文先生从那个缝隙出去,虽然我没有独立穿越空间的能力,但是引爆自己的灵魂和他同归于尽的能力可是有的。”

马面听了这话,稍稍皱了眉头,向地上啐了口吐沫,说道:“你要是出去了还不放开他的灵魂,把他弄死了怎么办?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桂健一说道:“把你的金钩勾住他的手腕,如果我出了这鬼地方还不放手,你一使劲拉,就把我拉回来了。在我的灵魂回到我的身体之前,他都是安全的。”

“成交。”马面显然有些不耐烦了,他的额头上流着不少汗珠,似乎很累的样子,说着用左手把金钩扔了过来,我被桂健一抱着一步一步绕开马面,走向那个裂口,刚走到裂口,桂健一便伏在我耳边说道:“不仅我能出去是骗你的,就连引爆灵魂什么的也是骗你的,但是多亏了你我才能出去,文先生,咱们后会有期。”说着把我一推,自己倒入了裂缝。马面一见立刻奔了过来,拉着我也跳入裂缝。我在裂缝中只看到黑暗,感觉眼皮十分沉重,想要打开。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我终于睁开了眼。此刻我又躺在那顶楼的大厅里了。

马面见我醒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赶紧起来,时间已经快两个小时了,其他人的魂魄还在我手里呢。”我见他的右手一直握在背后,紧紧的攥着,怪不得他刚才用左手把金钩扔过来呢。我和他走到大厅的入口,马面打开右拳。我虽然看不灵魂,却感觉得到一股强大的风从他的手掌中涌出。这风大概刮了足足一分钟才停下,他拉着我就跑,边跑边说:“我们要快一点,照相机被拿走了。”

摄魂相机篇第三十三话紧随

我和马面冲出大楼,桂健一早就没了身影。此刻我心里是焦急万分,脑子里想着那个照相机被卖到日本军队的事,万一真的如此,那我可是千古罪人,还不如当初不让马面把我和桂健一救出来呢,死在里面也比做亡国奴好。马面看找不到人影,立即说道:“操,没追上。咱们也得先撤了,里面的那些人都醒了,这些人也都不是善茬。”说着他一搭我肩膀,我们便来到了STORYBAR的门口,马面显然有些体力不支了,几乎全身都压在了我的身上,我尽全力扶着他,同时去掏兜里的手机,看时间。从早上十点出发,到现在大约已经快下午俩点了,我一看时间,还有三分钟就到两点,老鬼就要开始讲故事了。马面是进不去酒吧的,他靠在玻璃墙上,让我赶紧进去告诉老鬼,我扶他坐下之后立刻冲了进去。

老鬼还没有下楼,但是有不少听故事的人,已经坐在了大厅里,我急急忙忙往书房跑,来不及和小马打招呼。刚奔到二楼,老鬼就打开了门,他一见我那惊慌的表情,连忙问道:“出事了?”

我用这一辈子最快速的语言,简单描述了整个过程。老鬼一边听一边掐指一算,我一说完,他立刻跑回屋里,拿起笔,在一张纸条上写了一个地址说道:“速去,桂健一在这里。”我拿了纸条,立即往出奔,老鬼对我的背影喊道:“你们一定要小心!”

出了酒吧,我把纸条递给马面,马面看了看地址说道:“太远,我现在没力气带你过去了。你给白无常打个电话吧,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马面掏出一个手机,找到白无常的电话递给我,我打了电话,然而白无常的手机却是出于关机状态。状况紧急,我只好再去问老鬼,可是STORYBAR的大门仿佛变成了巨大的铅石,怎么拉也拉不动。马面说道:“没用的,老鬼已经开始讲故事了,谁也不能打扰他,现在白无常找不到,只能找别人了。牛头正忙着他家那小萝莉呢,我可不想去打扰他。虽然不情愿,但是只好去找黑无常了,看来这报酬有损失三分之一了。”

我立即翻出黑无常的电话,电话通了,对面的女人用着快速和职业的口吻说道:“您好,这里是中国平安保险,我是夜羽,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吗?”

我立即说道:“黑无常,我在STORYBAR的门口,有赚钱的活儿,你速来。”只听对面传来了“啊呀”一声,黑无常便立刻出现在了我的身后。我看她如此神速,就感觉到这次的报酬是铁定泡汤了,但是现在不是纠结钱的时候,我对黑无常说道:“我们要去追击一个阴阳师,白无常的电话打不通,只好找你来。”

黑无常看了马面手中的地址,说道:“地方还挺远,白无常不会有什么不测吧。”

马面说:“不知道,我在相机的空间里不断穿越,没有找到白无常,就算在最后文哥那特殊的空间里也没有感觉到白无常的气息,她应该没有被照入相机。”我补充说道:“白无常拉着我逃跑后,便独自回去找那阴阳师了,根据那小日本所说,她是去全身而退了,应该没有危险,可是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黑无常说道:“总之先解决这阴阳师再说。”说着拉起我和马面的手,我们便出现在了一个郊外的别墅前面。我完全没有心思赞叹这个别墅的豪华,冲着门口就跑了过去,马面也和我一样,一脚踹开了院子的大门。黑无常还在后面疾呼:“你们倒是想个作战方法再进去啊!”可此刻,我们脑子里那有那么多想法,就是一股脑的往里冲。

这别墅虽大,但却没有什么人,进了院子之后,我们冲着大门而去,可是马面刚一碰门,就被弹飞了,我一见门上挂着传说中安倍晴明所用的桔梗印,样子就是五芒星,类似于道家的五行相克的那种原理吧。我和黑无常扶起马面,此时三个人都进了院子,这被踹坏的院门便自动合上了,周围的气氛变得不太寻常,感觉风虽然没有在吹,但是树叶却在哗哗作响,地上的小石子也在乒乒乓乓的乱动。

我们三人围成一圈,背靠背,小心谨慎的观察周围的异动,只见一些小树叶和小石子化成了无数的小人儿,向我们飞冲过来,马面甩出金钩,金钩仿佛像蛇一样,带着长长的锁链,将我们围住,抵挡四周而来的进攻。维持了一阵子,进攻便停止了,屋子中传来了桂健一的声音。

“你们来的到快,可是却连门都打不开,打算在屋外呆一辈子吗?”对于这种挑衅,马面似乎并不打算忍着,左手将金钩的另一头甩出,然后一手拉着剩下一段的金钩,另一只手抓住黑无常,黑无常立即也拉住我,只见从左手出发的金钩像院子内飞去,带动锁链,我们也被拽飞了起来,绕过前院进入了后院,面对着的是一道玻璃墙,金钩像是带着导航系统,一转弯便向着冲着玻璃墙撞了上去,玻璃哗啦一下碎了,我们跟着金钩飞入屋内,然而里面依旧没有人。桂健一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的做法还真是野蛮,那我也派人好好招呼一下你们吧。”说着,地上碎片的玻璃也像刚才那院门一样,噼里啪啦的飞到空中自动修复完毕了。而室内除了白色的墙以外,只挂了两幅画,画上各有一日本画风的鬼怪。两个画幅开始左摇右晃,不规则的扭动起来,一只鬼抓伸出了画面,我心想这年头仿贞子的妖怪真多。眼看这两只鬼就要爬出来了,黑无常向马面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便一起跑了过去,将两幅画摘下,面对面和在一起。黑无常从她一直随身带着的大皮包里拿出一瓶502胶,把两幅画死死的粘在了一起,两幅画里发生了鬼哭狼嚎的怪叫,不出一会变安静下来了。

只听得桂健一大笑:“你这黑衣鬼差倒是聪明,竟然还有这种法子。”

黑无常回答道:“不要小看中国制造,MadeinChina。”

黑无常还有心思和他逗闷子,我是完全没了这心情,大吼道:“桂健一!你给我滚出来!”

桂健一道:“我在下面,有本事就来吧。”此话一出,我们立即寻找地下室的入口,在翻箱倒柜之后,终于在书房里的书柜后面找到了暗门,说来这也是黑无常找到的,看来比起马面和我,现在最为理智的便是她了。我没有心情听她说什么日本人的暗道都是在这种地方的话,和马面首先进入了暗门,随着向下的楼梯走入了地下。

走到了底部,前面是一道铁门,我用力把门推开。这是个大概一百平米左右的地下室,里面陈列着不少东西,多半都是阴阳师用的物品和道具吧,对于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没有多加观看,只是注意不要让桂健一钻了空子,然而桂健一却气定神闲的坐在对面的一张办公桌上,带着轻蔑的目光和坏笑说道:“欢迎欢迎,不速之客。”

铁门也同先前一样,“砰”的一声自己关上了。马面说道:“把东西交出来,我还能放你一条生路。”桂健一不以为然的说道:“都落在我的手掌心里了,你们还敢用这种口气说话。现在是我要求你们,把照相机交出来吧?”

我一听这话,愣住了,为什么他会找我们要照相机,而马面的表情似乎也显示出了困惑,桂健一看着我们的表情说道:“别装傻,你们不是来要回这张卡片的吗?照相机当然是在你们的手里了!”说着他举起手中那相机里用于存储的CF卡。我心中一慌,他又在骗我们吗?但是看他的表情却不像,我们依旧显示出困惑和沉默。他也心头一急,从桌子上跳了下来,向前走了一步说道:“开什么玩笑,我被照入照相机之后,照相机不应该在你们手里吗?我出来的时候可就只见到大厅里留着这一张卡!”

原来相机没有被他拿走,那么可能是白无常拿走相机了吧,我这么想到。马面说:“那你把卡给我,你就可以滚蛋了。”

桂健一听此言,大笑了起来,后退一步靠在桌子旁,说道:“说什么呢,现在到底谁不放过谁啊?”说着地下室的四角,出现了四个人,他们的装束都别具一格,完全不像普通的人类,手里拿着的也是各种武器。桂健一说道:“腾蛇,六合,太阴,天空。让我这四位式神招呼你们一下吧,留着你们太碍眼了。”说着四个人走了上来,在我左后方的紫发男子拿着降魔杵便冲了过来,马面甩出金钩,用锁链将降魔杵缠住,我借助这一停顿躲过了攻击,而在马面右后方的红发男子却挥起一拳直冲马面脸上而去,好在马面反应够快,另一只手,伸手去挡,不料对方出手力度极大,将马面向后震了二尺,而马面手中锁链也掉了下来。前面那两个式神也冲了过来,一个向黑无常冲去,一个过去围攻马面,只见那少女般摸样的式神竟然从身后取出巨锤在空中翻跃一周向马面砸去,马面翻滚躲闪,虽然侥幸躲过却撞到了墙壁。

与和黑无常相对的是一个女性式神,她手持长剑刺杀过来,黑无常闪身一躲,掐住那式神的脖子,说道:“你这皮肤也不好好保养,怎么看都是四五十岁的年纪了。”我本以为式神没有感情,但是却看那女性式神一怒,再次挥动长剑。黑无常放开她的脖子,将她向后一推,自己借力向后一跳便闪过了宝剑,但是那女式神左手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刀便向黑无常掷去,停在空中的黑无常根本来不及躲避,而与此同时马面也被逼到了角落,被红发男子踏住了胸口,无力出手。而我更是拿起马面的锁链,拼尽全身所有力气和那手执降魔杵的紫发青年抗衡着,杵尖已经离我的脑袋不足十厘米了。

就在这危难关头,空中一道金光闪过,飞刀应身落地,黑无常化险为夷,而紧接着一道闪电,劈中那女式神,式神顿然消失,只留下一张烧焦了的小纸人。其余式神们的攻击都停止了,我和马面趁此机会逃到黑无常身边,只见桂健一依靠的桌子上,站着一个人,他身穿蓝色古装,与桂健一的和服形成鲜明对比,银色长发及腰,皮肤白皙如霜,带着一丝冷峻之意说道:“我的黑无常,还轮不到让你伤害。”

我和马面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只有黑无常大怒的说道:“混蛋秦广王,你说谁是你的黑无常!”

摄魂相机篇第三十四话追踪

对于突然出现救命之人的情节我完全可以接受,但是我以为来的会是老鬼,会是牛头,会是其他天兵神将。而秦广王的出现完全是处于我意料之外的,站在他面前的我,黑无常,马面,哪一个不是和他又过节的人,他此番来救到底是何用意。

桂健一转过身来对着秦广王说道:“你是什么人?竟敢伤我式神太阴!”

秦广王答道:“你才是什么东西?也敢出手伤我的黑无常!”

两人四目相对,似乎闪耀着战斗的火花,桂健一说[qinkan.net奇`书`网]道:“竟然能穿我三层结界,进到这地下室来,你倒是有些本事,可是算上你,你们也不过四个人,其中两个,一个是普通人,一个是已经几乎耗费尽神力的鬼差。这种实力胆敢挑战我十二神将!”说着他向后一跳,从两袖中又掏出几张纸人。

秦广王说道:“我不是来打架的,你把东西交出来就放你走。别看我们只有四个,其中两个还没战斗力。我可告诉你,我们家黑无常没那么好欺负。”说着,他也掏掏长袖,从长袖里拿出一件红色的布一样的东西,甩手扔给了黑无常,黑无常接住之后带在了胳膊之上。我定睛一看,原来是袖标啊,虽然形状如同城管或是街道大妈胳膊上带着的那种,但是带在美女的胳膊上就完全是一种英气勃发的感觉。黑无常带好袖标,我才看清袖标上绣着的四个大字,“夜领百鬼”,下面有白线绣着的星辰,弦月为背景。

秦广王道:“黑无常,这是临时战斗执照。咱可不能再让外人欺负了。”秦广王的话说完,黑无常全身上下散出黑色的羽毛,羽毛在空中飘散,渐渐的贴在了那三个式神身上,式神们虽然想要挣脱,却显得分外无力。黑无常冷笑道:“进了我的拘魂网,还想挣脱,找死。”说着,几片较大的羽毛,如同利剑一般插在来三个被羽毛包住的式神身上。“哗”的一下,羽毛散开,飘落在地上,而落在中间的是那被羽毛刺穿的纸人。

眼见着桂健一面露不悦之色,秦广王却显得气定神闲。他双手互插在袖子里,居高临下的对桂健一说道:“地方太小了,我怕容不下你那十二神将,所以让黑无常清理了一下,你不介意吧。当然如果你现在放下东西,还来得及走。要是死在这中国大陆上,我们还要负责收魂呢,太麻烦了。”

桂健一寻思了大概一分钟,便放下了纸人,拿出CF卡,扔给了秦广王,转身便向地下室的门走去了。打开门的时候说道:“人多势众不算本事,我们后会有期。”秦广王答道:“别那么着急来地府,我可不想见到你。”

桂健一走后,我们的目光自然集中在秦广王身上,他似乎站的有些累了,坐了下来说道:“别这么看着我,好想没见过我似的。”

我让受伤的马面靠着墙,坐下,黑无常问道:“你来做什么?”秦广王用着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当然是执行公务,你以为我像你这种解职人员这么闲吗?马面啊马面,你被打的好惨啊,其实如果他们要是只打你和那个姓文的话,我一定不会管的。当然,黑无常要是受伤了,那可就不大好了。我不会让除了我之外的人欺负你的,对吧,夜羽。”

“谁准你叫大姐的名字了,你这混蛋。”马面气的还要起身揍秦广王,被我死死按住,黑无常说道:“少油嘴滑舌,说,你到底干什么来了。”

“执行公务。我已经说过了,不过要是具体点说,那就是根据地府规定,要带白无常回去,关禁闭。你们知道白无常在哪吗?”秦广王问道。

我心想,白无常到底做了什么事,竟然会被秦广王捉拿,难道说照相机真的是她拿走的,说起来从看到照相机后,她的眼神和举止就有些不对,而且自己回去抢夺相机的时候,都没有和我打声招呼,这不是很不正常嘛?对了,最初老鬼劝她不要来的时候,她的态度异常坚决,难道说……她……我正杂七杂八的想着,黑无常倒直截了当的询问秦广王,“她犯了什么事?一个正在解职期间的人员,竟然也要关禁闭?”

秦广王摇了摇头,苦笑道:“是违反了禁止室内移动这项规定。你忘了地府手册上写着‘任何鬼差不得在室内进行地域移动。’地域移动能力是限定只能在室外使用的。曾经不是有擅自移动到室内,将带有阴阳眼的人类吓死的事件发生吗?自那以后,这条规定就成了地府手册上的重点铁则,按照规定,违反者将要罚一个月的禁闭,虽然你们是解职人员,但是地府手册的适用范围可是全部地府人员。所以不要讲那么多理由,赶紧把白无常找来,我好回地府交差。”说着,他跳下了桌子,走了过来。我对他说道:“我们也不知道白无常在哪里,我们还想找她呢。”

秦广王说道:“你们找不到,自然有人能算到,走吧,去STORYBAR。”他走到我们中间,一打响指,连触碰都没有就把我们带回了STORYBAR门口。对于如此突然的状况,我厉声询问道:“不是不让在室内用吗?”

马面说道:“这不是地域移动,而是空间转换。他把我们四个人刚才所在的空间和门前所在的空间置换过了。有了这种高级的法术,自然可以穿破桂健一的三层结界。”听完马面的解释,秦广王笑道:“是啊,是啊。我和你这种只能进行空间穿越的普通鬼差可不同,我可是你们的上级,要是连这点能力都没有,怎么做领导啊。”

马面对于秦广王的嘲讽,反唇相讥,说道:“是啊,也不知道那个笨蛋,让人类打了两次,要不是刚才地下室光线不好,那脸上的紫青早就让人家看见了。”秦广王转脸去看玻璃墙上的倒影,看看自己的脸上是否还有被我打的印记,他嘴里一边叨唠着“不该啊,我打了粉底和遮瑕霜啊。”,一边仔细检查自己的皮肤。我拿起手机一看,还有十分钟才到五点,按照规定是六点才能进入酒吧的。秦广王说道:“既然还找不到老鬼,也不能闲等着一个小时,马面你在这里呆着吧。黑无常,你现在可以根据这个CF卡,追踪到那个照相机吧,带我们过去,我觉得白无常可能在那里。”

我心中一惊,他怎么知道照相机的事,秦广王看我用这种不解的眼神盯着他,便说道:“我没说吗?其实我到的很早了,如果不是黑无常受到攻击,我可能一直旁观下去。”说着,把CF卡递给黑无常,还趁机摸了黑无常的手。黑无常用力挣脱开,白了他一眼。然后将CF卡放在手心里,握紧,闭目冥神。过了一会儿,便睁眼说道:“找到了。”说着一拉我的手,两人跳跃到一家医院的楼顶,为什么说是医院呢?因为楼顶晾晒的床单上写着”XX附属医院”的字样。黑无常看了看四周,说道:“甩开那死鬼了。”而我却说:“不,没有……”然后用手指了指下面,只见秦广王抱着我的大腿,趴在地上,我心想这秦广王贵为地府总管阎王之子,这种状态成何体统啊。

打归打,闹归闹。为了避人耳目,黑无常选择降落在医院的屋顶上,因为她只能追踪大概的位置,也就是说,照相机应该是在这楼里,至于是哪个房间就不知道了。对于人类看不见的秦广王和黑无常来说,他们很方便的去寻找调查,我的作用就仅仅是去等他们的消息了。于是我从楼顶慢慢向下走去,在大厅里闲坐着。

就在打算整理一下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时,旁边两个护士的对话引起了我的注意,为什么能引起我的注意呢?因为提到了一个耳熟的名字,马内涵。

由于一般大型医院都是对于患者的信息进行保密的,所以如果我出声询问可能会被拒绝,但是偷听她们两人说话总是没错的吧,毕竟是她们想说的,而不是我要她们说的。

护士A说道:“你看看人家小马的男朋友,从她入院那天开始,到现在半年了。不仅天天都来,还天天都给她哄的开开心心的。多好啊,我要是有这么好的男朋友,该多好啊。”

护士B感叹道:“马内涵那是个好姑娘,可惜命不好,得了这绝症,就剩下这么几天了,他男朋友如果再不陪可就没机会了。”

护士A笑道:“你说我有没有机会?安慰一下那个男的,然后和他……”

护士B不屑的一笑,哼了一声,说道:“得了吧,人家那么专情的男人,你安慰一下就能上钩?再说了,人家可是职业摄影师,见过好身材的模特多了去了,再挑谁也不会轮到你……”

后面的对话已经偏离到模特的问题上去了,而我心里却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也不能说是奇怪,如果按照这样想来,反而顺理成章。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我去病房室询问了马内涵的房间号。来到她的病房前,我的心思还有点混乱,但是深吸了一口气,在内心里默默的祈祷了三分钟后,我便推开了大门,里面有三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躺着。

站着的那个身穿一身白色的风衣,背对着我,两只手似乎摆在胸前。即使不看她的样子,我也知道,那个身影是属于白无常的。坐着的那个人,面对着白无常,坐在病床的上部,靠着床头,脑袋耷拉着,靠在躺着的那个女人头上,两眼微闭。而那个躺着的女人则紧紧依偎在男人的怀里,两个人都面带着笑容,仿佛沉沉的睡去了。那两个人便是我的老友付青煮,以及小付的女朋友,马内涵。

白无常慢慢转回身来,手中端着的赫然就是那摄人魂魄的照相机。

摄魂相机篇第三十五话记忆

我带着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慢慢走到病床边,伸手探了一下他们的鼻息,气息十分微弱,已经快没气了。之后,又摸了一下颈部的脉搏,两个人的脉象都十分微弱。我回头看了看白无常,问道:“你……做了什么?”

“我给她们照了相。”白无常只是很简单的回答了我,语气似乎说的极其平常,但是她脸上的泪痕告诉我,这并不平常。最让人费解的是,她的脸上还带着微笑。对此,我不明白了,杀了人为什么还能笑的出来。看着付青煮的面孔,往事涌上心头。那些和知心好友的牵牵绊绊,全部浮现在了脑海,但是那些美好,快乐,随着这逐渐冰冷的身躯,一点点破碎了。他冰冷了,我却火热了,一股怒火从我心底烧起,我不知道该怨恨谁,看了看白无常,只能怨恨你了。

想着,拳头就握起来了,就挥出去了。白无常没有躲闪,就是静静的呆在那里。然而我的拳头终究是没能打到她,不知何时出现的秦广王接下了我的拳头。他的表情略显平静,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把我的手放了下来,按着我的肩膀,让我坐在了病床旁边的椅子上。他又从袖子里拿出一只袖标,递给了白无常说道:“临时执照,把你的记忆展现出来,告诉他,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无常没有多说什么,静静的带上袖标。那红色的袖标同黑无常的差不太多,只是字是白色的,四个大字写得是“朝引千魂”,黑色的线绣出了云彩和太阳的底纹。就在这件病房里,天花板开始下起了雪。雪覆盖了地面,覆盖了墙壁,门,窗户,然后这个房间便消失在白色里了。而唯一不变的是一把椅子,椅子上的我,还有白无常和秦广王。

白无常轻轻的低吟道:“雪化天地一片白,人生在世万重难。回首蓦然生前事,苦尽甘来心了然。”说着,我们再次回到了,那个拍卖会的大厅,桂健一正在疯狂的拍着。而那时的白无常正拉着我冲向出口,付青煮也紧随在后。而当大厅里所有的人都已经倒下的时候,桂健一也就准备扬长而去了,可是白无常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抢夺他手中的照相机,两人扭打在一起,桂健一找准时机,发出几道符咒,白无常瞬间消失躲过了,然后出现在他的空挡部位,进行反击,两个人在这室内缠斗了许久。在争斗之中,桂健一悄然在这大厅内的四角贴下了四道符印。最后在和白无常的争抢中,站到了大厅的中心,在天花板和地板上发出最后两道符印,白无常眼见事情不妙,立即抽身而退,这整个空间都被桂健一施上了结界,她再也进不来了。

周围的画面一改,我们又来到了一楼的电梯间门口。桂健一突然出现在了门口,静等着我和小付下楼而来。就如同我记忆中一样,电梯门刚一打开,他便举起照相机,可惜电梯里的镜子将他自己也照了进去。只见他也一倒,我们三人便都昏厥在了电梯里。摔在地上的照相机就在眼前,但是出于结界,白无常只能站在楼外面看着。却如何也进不去。就在她极力想撞开结界的时候,此时,照相机突然自己震动起来,马面从里面钻了出来,他右手紧握,额头上满是大汗,显然刚才在里面搜集所有被照进去的魂魄耗费了他不少神力。他见我们三人都昏厥了,便把桂健一拖入电梯。四人又再次乘坐电梯回到了顶层。

把我们都拖入顶层大厅之后,马面再一次进入了照相机。而此时,付青煮,摇了摇脑袋,爬了起来,他环顾了四周,最后看到我,对着我说道:“哥们不是故意装晕,只是一切太匪夷所思,所有才趴在地上躺一会。看你那朋友似乎可以把你们解救出来,这照相机我就先拿走了。哥们,对不住你了。”说着,他把CF卡拆了下来,然后站起身来,把CF卡丢到我身上,说道:“照相机只是摄入魂魄的媒介,你们的灵魂都储备在这存储卡里,我会替你祈祷,希望你的那位朋友可以带你们出来。”于是他带着照相机便走了,随后白无常一路跟随着他,并没有抢夺照相机。

身边的画面转到了病房。付青煮正在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把自己拍摄过的照片全部拷入另一张CF卡。他对着马内涵说道:“宝贝,原谅我用这种方式和你在一起。”

马内涵笑了笑,对他说道:“你在说什么呢,是我命不好,可是这个照相机如果真的和你说的一样,那让你陪着我死,我才要说对不起呢。”

付青煮摇了摇头,轻轻吻了马内涵的额头,伏在耳边对她说道:“放心,我查过资料,在这个照相机里的世界,我们可以游玩所有我照过的风景,可以回忆我们曾经的一切。”

我心想着那照相机里的世界只有一片白色,什么都没有,于是忘记了身在幻境,对着付青煮大声喊道:“不可以。”付青煮仿佛听到了我的声音一样,对着空气说道:“您可以出来了。”

记忆里的白无常推开了病房的门。马内涵看到不认识的女孩儿,便问小付道:“她是谁?”付青煮答道:“她是跟了我一路的女人。”

白无常站在了病床的床尾对着床上的两人说道:“你们好,我是来自地府的白无常。不过我不是来拘魂的,我是想来告诉你们,如果你们选择了进入这个照相机的话,您的灵魂将永远被封存起来,不会再有轮回转世,请问这样也可以吗?”

付青煮答道:“当然,没有她,活着对我来说是没有意义的。”然而马内涵却说:“白无常小姐,您也知道这照相机嘛?这照相机是真的可以带走人的魂魄嘛?我一直以为他在逗我开心呢。您真的是白无常吗?不会是来和他一起骗我的吧?”

白无常笑了笑,说道:“我不知道对你来说,什么才叫做真的。相机里的世界是真的?还是我们存在的世界是真的?所以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你,只能告诉你,你相信的世界是真的,你相信的人是真的。”听完白无常的话,马内涵看了看付青煮,用小手摸了摸他的脸,说道:“你是真的吧,那我们就去那个世界吧。”

付青煮把拷贝完毕的CF卡从笔记本上拔下来,插入照相机。照相机确实可以重启了。他把照相机递给白无常说道:“能请您为我们找最后一张相吗?”

白无常接过相机,对着付青煮说:“您真的想好了,要和她一起去另一个世界?”小付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白无常拿好相机,举了起来。付青煮则带着一脸开心的表情坐在了床头,抱着半躺着的马内涵,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幸福极了。白无常用照相机当着眼睛,我看不到她的泪水,但是她的哭腔却暴露了她已经哭了。她问道:“您还有什么话要对文芒先生说吗?”小付似乎惊讶了一下,然后很快的又恢复了原本的笑容,说道:“笔记本里有我对他的留言。您认识他的话就麻烦您转告他吧。”说着他又一次吻了马内涵的额头,对着相机开心的笑了。

白无常说道:“一二三,茄子。”闪光过后,幻像便消失了。

我完全了愣在了那里,白无常走了过来,把照相机递给了我,相机上显示这他们的最后一张照片,两个人的表情都是那么幸福,也许这就足够了。

我放下了相机,重新做回到椅子上,白无常对我说道:“人总是觉得,死,是可怕的。然而死也是人生的一部分,我们鬼差看过了太多的生死,有好人的善终,有恶人的恶报。但是这个世界未必那么公平,好人也有惨死的,恶人也能寿终。活着的时候有很多无奈,然而作为鬼差我们只能尽力保护每一个灵魂的意志。如果那些灵魂还不该死,那么马面就是累到筋疲力尽也要把那些不算是好人的灵魂一个个带回他们的肉体,而付青煮先生他们也是一样,我不能违背他们灵魂的意志。对于他灵魂的要求,或许那个世界才是让他们灵魂释然最好的归宿。”

此刻,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我也不知道,死亡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结局。也许真像他们所说的一样,死或许没那么可怕。看见他们的笑容,我只能将旧友逝去的记忆,转换为送他们去了远方的回忆。

事后,显然是比较忙碌的,我联系了付青煮的家人,还有马内涵的家人。关于如何解释小付死亡的事,我拜托了老王,老王又帮我找了很多关系,总算,开了一份心脏麻痹的证明。让医生说小付是悲极心痛,最后导致气绝身亡的。小付的父母我都很熟悉,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熟人了。虽然他们对这种死法很怀疑,毕竟小付死时的表情是面带笑容的,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因为悲痛而心脏受不了刺激,离开这人世的样子,但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也只好如此,毕竟他已经是活不过来了。安慰两家的老人着实花了我一段时间,期间也没少麻烦周围的朋友和同学,总算是把他们的后事办齐全了。我心头的这块大石头,也算是放了下来。

就在葬礼结束的这一天晚上,我疲倦的爬回了家。首先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把几个最好的朋友都通知了一遍,告诉他们:“都给我死在我后面,给你们办葬礼太辛苦了,又累人,又累心。”第二件事,就是拿出U盘,把付青煮给我的留言考了过来。由于前段日子都在忙活,一直没有时间看。今天总算抽出了时间,可以看看他到底给我留了什么遗言了。

摄魂相机篇第三十六话遗言

写给损友文芒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在照相机里冲着你笑了。今天不是我生命结束的日子,而是人生转折的日子。我选择的不是死亡而是永生,对此,别人或许不能理解我,但你一定可以。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句话,初中的时候你总是挂着嘴边,那个时候我就看得出,对于你来说,平凡的人生是不可能的。起初我很羡慕你,真的。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你身上的名牌越来越多,用的东西越来越高级了,然而你却并不把这些当回事。记得我的第一个相机吗?那是你送我的。我用的第一台相机就是单反,那时真觉得自己算是十分幸运的了。大概是因为咱俩的交情一直都那么深,所以摄影就成了我的爱好,为此我也放弃了很多,可是我觉得我的选择没错。

而你,比我还会选择,还会放弃。你放弃了那个衣食无忧的家庭,放弃了你的前程似锦。选择了自力更生,艰苦创业。还记得你那天来我家,告诉我你要离家出走的时候,我简直惊慌了,一个高中生是怎么赤脚裸奔跑到离你家有二十分钟车程的我家的。结果你告诉我,你是翻山过来的,从你们住在别墅区的家,到我们家所在的大院,正好是隔着一座山,坐车当然是要绕山脚,但是你却选择了翻山。在我看到你用纸箱子做的简易凉鞋以及身上无数的土灰划痕之时,差点乐哭了。而你却之说,“我不想要他一点东西。”别看你就是这样疯狂,也因此让我羡慕你活的是那么坦荡。

你总说我理性,我觉得是因为你太感性了,什么都是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关于你家里的事,你很少向我提起,我唯一比别人多知道一点的,大概就是你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这件事。不管如何,这个秘密是烂在我心里了,不会说出去的。你继续过你低调的人生就是了,而我也做出了我的选择。

大学,确实和你说的一样,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曾经一起奋斗的高三同学不少都沉醉在挂科和玩乐之间了,我也是如此。失去了和你的联系以后,我也曾经一度迷失过,毕竟学摄影,面对裸体的模特也是修行之一,我就是这样安慰自己的。于是上了一些女人的床,也让自己受了不少伤。在和那些女人床上聊天的时候,我听说了一个照相机的故事,据说这相机最神奇的功能是可以带走人的魂魄。后来,被那些女人甩了以后,我就经常想起这个故事,恨不得向冠希老师一样,把那些女人都拍摄到照相机里。

可惜,我没能堕入恶魔之道,因为我遇到了天使。她是我的小徒弟,马内涵。说起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收了这个徒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就发展成为了杨过和小龙女的关系,但是我真的感到幸福了,这个是无法比拟的。她告诉我,她只所以学习摄影,就是想把自己见过的美丽都留下,因为自己没有多久的生命。当我知道她患有绝症的时候,我并没有害怕,而是更加主动的和她在一起。大概我的审美观就是喜欢凋零的美吧。

但是随着时间过去,我开始害怕了,失去了她的日子要怎么活呢?面对病床上的她的时候,我依然可以强颜欢笑,但是回到家中之后,恐惧就占据了我的心头,直到我得到了一个消息,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那个能带走人灵魂的照相机要在我们的城市拍卖而了。

我展开了不少调查,其中有些调查指出照相机的存在,还有的资料告诉我,那照相机里的空间,是另一个世界,一个灵魂居住的不老不死的世界。于是,我托了不少人和关系,拿到了邀请函,参加了拍卖会,虽然没有多少钱,但是我却暗地里想了不少计划,我认为我的计划还是完美的,至少拿到照相机不成问题。然而却发生了意外,意外就是你竟然也在这里。

我很开心,最后的生命里能遇到你。而且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是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拿走照相机的。在你被拍摄入照相机的期间里,我是保持清醒的,看到了你那个穿的很特别的朋友有着奇异的力量。所以我拿走了照相机,留下了储存卡。我想你现在一定可以活着看到这条留言,因为你并不是那么轻易死的人。而我唯一要对你说的,大概就是抱歉了,死后的事恐怕要你操心了,我没能攒下多少积蓄给父母。几位朋友估计都得受累了,尤其是其中最仗义的你。

最后能说的只有感谢,只有道歉,只有祝福。我此生修行结束了,在另一个世界里开始新的修行。

付青煮

不知道看到哪里的时候,我的眼眶就已经润湿了。这家伙,脑袋还真好使,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琐事都记得,几日以来的忙碌,本来稍微忘却了这些事,但是此刻又回忆了起来,我正暗自笑着,敲门声响起了。我立刻收拾了一下脸上的眼泪,把笔记本合上,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一看,打着绷带的马面,提着一壶老酒笑盈盈的站在门口。他对我说道:“听说你忙完了,来喝一杯吧,我知道你好这口。”我连忙迎他进家。屋子不大,但是不妨碍喝酒的雅兴,坐在小桌子旁,他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说道:“怎么了?大男人还哭了?”

我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朋友过世,难免有些……”

马面点了点头,拿起酒壶给我的杯子填满酒,说道:“也是。不过,一般来说,要是去世个朋友,只要没轮回,我都可以带他来见见你。其实你这哥们也一样,打开那个空间并不难,只不过……”说着他拿出一张照片,以及那张CF卡,继续说道:“他有他的路,你有你的桥。这照片我给你洗了一张,算是留个念想。照相机自然是被老鬼收藏了,对他来说,酒杯也好,照相机也罢,都不过是他所收集的故事的一个佐证,但是就地府方面而言,这种立于地府管辖之外的物品有这样的归宿是再好不过的了。CF卡他说留着没什么用,不过对你来说,应该有不同的意义。”

说着,马面把CF卡放在一个读卡器里,插在我笔记本上,打开我的电脑,然后打开CF卡里的照片。第一张照片是医院里的照片,而第二张照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小付拍摄的天安门的照片,然而本来只是风景的照片里却出现了他们两个的身影,第三张,是黄山的照片,在云雾缭绕的山脊上,他们两个相互扶持着。第四张是三亚,两个人跟随着海浪奔跑在沙滩上。第五张是花海的普罗旺斯,第六张是日本东京……就这样,看到了第十七张照片,照片里的背景是小付的家,小付和马内涵两人手里拿着一张横幅般得长纸,上面写着:“稍作休息,下一站,威尼斯。小文你看到了吗?”我翻去下一张照片,果然是意大利的威尼斯水城。这时还只是背景,但是过了不久之后,就会有她们的身影吧,我心中暗想。

马面说道:“你别太担心,照片里的世界并不是像你呆的那么枯燥。因为你当时被照进去的是一个特殊的空间。”我想了想,说道:“难道是因为镜子反射的闪光?”

马面点了点头说道:“我也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较大,因为电梯里除了镜子,还有金属的墙壁,那几乎能照出人影的金属光泽也能反射强光,所以在闪光灯闪的时候,你们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白色的世界一样。”

对于这一点,我一开始还真是没有想到。但是这种结果,无疑是最美好,最温馨的,付青煮的选择或许是正确的,也许这正是他查了大量资料的才确信的结果,不过即使没有这样的功能,估计他也会为了心爱的女人付出自己的生命吧。

想到此,对于这件事,我就彻底的无牵无挂了,陪着马面开怀畅饮起来。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就着我那吃剩下的花生米,这一壶鬼酒便喝下去了,就在我大喊这酒不够的时候,敲门声又响起了。我晕晕乎乎的去开了门,门外站着是黑色皮衣,手拿红酒的黑无常,黑无常看了看我的醉样子,闻了闻我身上的酒气,便皱了皱眉头,说道:“你这个没良心的,白无常被关了禁闭,你竟然在这里喝酒。”

我笑道:“那你拿着酒来,做什么?”

黑无常一时语塞,支支吾吾的说道:“我就是,就是……听说你朋友去世了,最近你都忙,估计今天有时间了……那,那我帮你那么多忙,让你陪我喝两杯,总是可以的吧?”

我人是醉了,但是心还没醉,我知道,她也好,马面也好,都是担心我一个人的时候太伤心。我拱手作揖,带着点醉腔,谢道:“承蒙您帮忙,我这小命才得以保全,今天我文芒必然奉陪到底,以答谢黑无常姐姐的厚爱。”

黑无常带来的红酒,很好喝,酒精量是不大的,但是对于人是如此,对于鬼来说,就另当别论了。鬼酒可都是醉心的,不一会,黑无常趴在了桌上,呼呼大睡起来,而一开始气势汹汹的马面,自从黑无常来了以后,也安静了许多,多喝了几杯也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面对这二位鬼差的酒力,在对比牛头那千杯不醉的实力,我摇头笑道:“真没用。”就在这话音刚落,敲门声又响起了。来者会是谁呢?我看了看已经醉倒的黑无常和马面,然后疑惑的起身去开门。打开门,门外一片漆黑,一个人也没有……

摄魂相机篇第三十七话感慨

空无一人的门外,不让让我的后背发凉,冷风一吹,使我打了一个寒颤。酒醒的也差不多了,发热的脑袋也冷静下来了。我探出头看了看,确实没人。心想着也许是什么鸟类撞在门上发出了敲门声,因为如果是鬼敲门的话,喝了鬼酒的我也是能看得见的。这门外连个鬼都没有,更别说人了。

我关上了门,正准备回身而去,就听到门,又一次被敲响了,这次的敲门显然是拿拳头砸的,“砰,砰”的声音惊起了深巷里的犬吠。我心中疑虑重重,再次蹑手蹑脚的打开了门,门外还是没有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就在我困惑的准备再次把门关上之际,突然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止住了。我感觉这力量是从下边来的,就向下看去,只见一只手从门的外侧扒住了大门。

我正要惊慌的大叫,却被门外的声音抢了先,“又关上?至于这么不欢迎我嘛?”这声音我听的耳熟,于是站到了门外,然后把门关上。由于我家的门是向外侧开的,所以外侧的过道就会被挡住,而无法看到站在门外侧的人。关门之后,我便看到一个人依靠在门后的墙上,坐在这二楼狭窄的过道里,他面对着二层的护栏,以及护栏外那皎洁的月光。蓝色的古装,悠闲洒脱。银色的长发,因为月光的照耀而显得格外美丽,那俊俏的脸庞告诉我,他不是别人,正是来自地府的秦广王。秦广王看了我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们人类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吗?”

我不知道他是何来意,但是和第一次见面不同,经历过这次事件后,我对他有了相当大的改观,于是我也学着他的样子,坐在过道上,和他对称的坐在门的两边,苦笑的说道:“不知秦广王深夜来访,在下不胜惶恐,还望恕未能周全待客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