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太极无敌》》 · 城市灯火 · 2026-07-25
杨云聪将许雨虹扶了起来,半揽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跟在杨云聪身后的米若乖巧的到吧台端了杯冰水,托着许雨虹的下巴喂了几口。
“噗!”的一声,许雨虹呛了一口,睁开了眼,冰水喷到了杨云聪的前胸。
“云聪?”许雨虹看清面前的一张脸,心里酸酸的溢满委屈的幸福,毫无风度地抱着杨云聪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尽情地用两只小小的拳头捶着杨云聪的胸口。
“坏蛋,你也不早来,害我被人家欺负,呜呜…大骗子,就会骗我!”
这什么语言逻辑?杨云聪哭笑不得。
农世孚从地上晕头涨脑地爬起来,额头上已经肿了一个大包。
“保安,保安…”农世孚看着杨云聪的样子,心知不敌,大声叫了起来。
早看见这边动静的朱玉宝,从人缝中钻了出来,笑眯眯地瞄着农世孚头上的包。
“我是保安部经理,你有什么事?”
“他打我,快把他抓起来,打110!”
“干你娘…”高飞刚刚骂了一句,朱玉宝手在下面猛掐了他一把大腿。
“先生,我没有看见他打你。不过我看见你试图非礼这位女士。你有没有证据?你如果没有的话,我这边倒是有人证。”
朱玉宝挺直了胸,环顾四周,指着农世孚大吼一声:“谁能证明他是流氓?”
“我!”三四十双手高高举起,象极了打土豪分田地时处决恶霸地主的民主表决。
五十 那一夜
许雨虹大学毕业后,在父亲许豪放的安排下,进入了家族公司里。
华北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华北证券,是一家官商味很浓的金融公司。许雨虹在父亲的扶持下,从较次要的客户部开始实习。
事实上,客户的重要对公司的发展不言而喻,公司的客户部实际上只负责中小客户,这也是这个部门并不特别重要的原因。至于大客户,则由总经理办公室直接负责,包括整理搜集客户资料、与客户沟通、定期拜访等。
望京公司是华北证券的战略性合作伙伴,其对于华北证券的重要,远远超过任何一点大客户。而望京公司的总经理农世孚,早在许雨虹还在上大学时,就认识了她,并惊为天人,立即展开追求。
许豪放不是把女儿当筹码的唯利商人,更何况许雨虹是自己心尖上的肉。他并不赞成女儿未毕业就恋爱,所以农世孚一直忍到许雨虹大学毕业,才开始有所行动。
本来是无关许雨虹的一场应酬,但是在农世孚的巧妙安排下,许豪放点了头。
女儿大了,见见世面也好。至于其他的,还是以后再说吧!
许雨虹碍于面子,也是出于维护公司利益,所以才答应陪同望京公司的人吃饭。
农世孚本来就存心不轨,饭后并没有去夜总会,而是选择了较为纯洁的迪吧。
许雨虹一开始还觉得蛮不满,迪吧新颖时尚,农世孚也算得上文质彬彬,并不惹人厌。而且大家都是年轻人,坐了没几分钟,很快纷纷下了舞池扭起来。
许雨虹跳舞的时候,杨云聪正在楼上,而杨云聪下来的时候,许雨虹正被农世孚不怀好意地灌酒。
结果,许雨虹看见了杨云聪,而杨云聪却根本没有看见她。
于是,伤心的许雨虹开始主动要酒喝,这不禁让农世孚喜出望外,直到许雨虹喝得大醉。
杨云聪不敢再把烂醉的许雨虹带回家,而米若办公室里的小间,似乎也不合适。想了半天,只能带许雨虹去开个房。
农世孚羞愧满面,捂着脑袋撤退后,杨云聪搂着许雨虹说道:“米米,你迟点儿走,一会儿让…田野,你今天晚上负责送米米回家。”
田野重重地点了点头:“哈咿,杨桑!”
“如果有其他客人打电话报了警,警察来后你就说是客人之间的误会。”
直到萨林拐过大街,朱玉宝和高飞才叹了口气,互相交换了一个猥琐的眼神,各自带着老婆上了车,扬长而去。
米若抱着手臂,心里也不知道自己该是笑,还是难受。
两次和这个极品美女相见,竟然都是在她喝醉的时候。
而且,身边都有个叫人难忘的杨云聪。
杨云聪横抱着许雨虹走进君豪大酒店的时候,见惯不怪的门僮飞快地推开门,而里面的服务生和前台小姐,也满面正容,似乎杨云聪抱的不是个大美女,而是一个旅行包。
顺利地开了房,直到杨云聪走进电梯的时候,前台小姐和服务生才相互间飞快传递了一个暧昧的眼神。
许雨虹并没有吐,但是很难保证她会不会吐。杨云聪对此没有什么经验,将许雨虹掼在大床上,盖上被子。杨云聪走出卧室,这才舒了口气。
痛痛快快洗了个澡,换上睡袍,杨云聪终是放心不下许雨虹。
坐在厚厚的织绒地毯上,杨云聪望着许雨虹满面酡红,性感的小嘴象吐着泡泡一样轻轻吹着诱人呼哨,身上盖的空调羽绒被早被蹬到床下,曼妙的身子在床上摆成了诱人的S型。
杨云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股醇和、浑厚的真气在体内慢慢游走,渐渐平抑了体内的热血涌动。
他不是伪君子,更不是柳下惠,面对许雨虹这样一位不设防的极品美女,仍然能够克制冲动,是因为在金钟罩没有练成之前,童子身不能破。
晋入天人合一的状态,杨云聪六识俱灵,室内空调的气流,许雨虹细细的呼吸和午夜的亭台歌榭传来的靡靡之音,无不一一尽详。
杨云聪摒除杂念,静下心来,细细检视着内体筋脉。
杨云聪忽然发现,这一段时间集中、大运动量的锻炼以来,筋脉更加雄健,气血充沛,但是肌肉的协调性似乎略有下降,坚实有余,灵活不足。
以外促内,确实是符合运动规律的一个较科学的锻炼方法。但是目前来看还有缺陷,内外协调一致,内气如大江奔流,外体似铁浇铜铸,辅以金钟罩护体,用刚劲的重拳扫踢,加上暗劲伤人,这才是杨云聪目前阶段追求的完美。
那么如何解决越练肌肉越好,敏捷性却在下降的问题呢?
杨云聪正在思索,突然床上的许雨虹醒了,斜起身子,伸着手在床头柜上划拉。
杨云聪轻松地跳起来,到客厅倒了一杯温水,回到卧室扶起许雨虹。
许雨虹喝了两口水,心里舒服一点,意识渐渐清醒,睁开了眼睛问道:“这是哪里?”
“宾馆。”
许雨虹一声惊呼,坐了起来,抱着被子楞了半天,才看清面前的人。
“云聪?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喝醉了,就是这样。”杨云聪放下水杯,伸手摸了摸许雨虹的额头,点了点头,道:“你要是难受,就去卫生间吐掉,然后洗个澡。”
许雨虹“啊”的一下跳起来,干呕了几声,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跳下床,赤着脚冲出卧室。
杨云聪听着许雨虹在卫生间里吐得稀里哗啦,苦笑着到客厅拨了个内线电话,要餐厅送一份鸡汁龙须面。
许雨虹在卫生间吐了半天,人渐渐清醒过来,怀着少女的羞怯之心,匆匆检查了一下,发现自己仍是完璧。
坐在温暖的浴缸里,许雨虹抚摸着自己缎子般的肌肤,慢慢的回想起晚上的事来,粉面羞红,自己也不知是生气,还是后悔。
大骗子,都不敢吃人家!
“喂!”
许雨虹将卫生间的门拉开一条缝,全身裹着一条大浴巾。
“睡袍在卧室,自己去换吧!”杨云聪看着电视,头也没抬。
哼,哼!许雨虹白了一眼正襟危坐的杨云聪,小步跑进卧室,关上门。
过了一会儿,许雨虹穿着睡衣,满面羞红地走了出来,看了杨云聪一眼,默默地坐在沙发上。
“吃完去睡觉!”杨云聪点了点茶内上的餐盒。
“杨云聪!”许雨虹精心地画了淡妆,又在身上洒了自己最爱的夏奈尔5号香水,蛾眉淡扫,人如笼烟春树,体态轻柔,真的是一个闭月羞花的绝世美女。胸口一抹浅浅的乳沟,白的让人发晕,若有若无的体香,又能让一个男人瞬间疯狂起来,变成一个狂暴的野兽。
下定了好大决心,才打扮成这样,谁知道这个坏蛋、大骗子、木头人,根本都没拿正眼看自己!
许雨虹咬着银牙,终于忍不住了。
“难道我在你眼里,还没有电视广告好看吗?”
这个时段,除了宾馆内部频道,其他的有线视,哪里还有什么正经电视?杨云聪看的正是电视直销,里面的一男一女正口沫横飞地介绍着一款塑身机。
杨云聪眉毛抖动了一下,站了起来关了电视。
“许雨虹,你应该记得,我们以前的约定。”
“大骗子,你根本就不爱我,你爱别人!”许雨虹一下子激动起来,冲到杨云聪背后,双手死死抱住杨云聪的腰,哭了起来。
“你是不是特别愿意看着我受人欺负?你是不是觉得我被别人欺负,和你没关系?”
许雨虹一边大声地哭着,一边用柔软的脸摩擦着杨云聪的背:“那你干嘛还要救我,干嘛还要带我开房,你根本就不把我当女人!”
杨云聪见许雨虹情绪有点失控,倒也不忍甩脱。
有些事,无法解释;有些话,只能藏在心里。
五十一 波尔多红酒公司
门声一响,冲进几个大汉,开门的服务生一脸担心地闪在一边。
几名大汉冲了进来,两人将许雨虹拉开,另外两人上来就要抓杨云聪的胳膊。
杨云聪面孔一板,双手一带,将两人拉到面前,暗劲吐出,两人齐齐跌出。
一名中年人走了进来,一把将许雨虹拉到身前,面带急色,还有种欣喜之情。
“虹虹!”
“爸,你们干什么啊?”
许雨虹见四名保镖围住杨云聪,急的猛力挣脱许豪放的胳膊,跑到杨云聪面前,惊慌失色地张开手臂,将杨云聪挡在身后。
“不许打他,他是我男朋友!”
杨云聪听到许雨虹喊出一声“爸”,就放下心来,不准备主动攻击。这时见许雨虹拼命维护自己,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男朋友?”许豪放皱了皱眉头,挥了挥手,四名保镖退后几步,却仍然全神贯注,暗中戒备。
“虹虹,你哪里来的男朋友,爸爸怎么不知道?还有,你晚上和农公子怎么回事?”
胡延山出了先锋时代,思前想后终不放心,还是打了个电话,将许雨虹在先锋时代醉酒的事禀报了许豪放。
许豪放开始还没介意,只是派出两名保镖去接。保镖离开后,农世孚却打开电话,先是道歉说许小姐喝醉了,后来又说许雨虹被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带走。
许豪放这才慌了神,撒下手中的人,围绕先锋时代周围的宾馆进行拉网式搜查,直至半夜,才在自己名下的君豪酒店找到女儿。
许豪放一进门就见女儿穿着薄如蝉翼的睡衣抱着一个男人,自是怒不可遏。
结果两名保镖上去,还没挨上人家身子就被甩了出去,许豪放又见女儿如此护这个男人,心里惊疑不定。
“爸,交男朋友是我的自由!”许雨虹撅着嘴,气中带羞。毕竟和杨云聪在一个房间,还穿得如此清凉,被几个男人看见毕竟不雅。
许豪放皱着眉头,挥手叫几名保镖退到门外后,大马金刀地坐到沙发上,板着脸道:“你看你成什么样子?去换身衣服再来!”
许雨虹见父亲严中带慈,室内只有两个离自己心灵最近的男人,一个父亲,一个爱郎,也不再羞涩,冲上前搂着许豪放的脖子,撒着娇亲了一口。
“老爸,我去换衣服,你可不许吓唬云聪!”说完后,眼波流转,脉脉地看了杨云聪一眼。
许豪放故作威严地瞪了女儿一眼,见女儿根本不吃这套,只好不动声色地偏过头,看着许雨虹轻盈地走进卧室,许豪放嘴角的笑容才慢慢消失,微微清了清嗓子,这才正式打量起杨云聪。
这个年青人,不简单呐!
身手高,却不张扬。表情没有一丝愤怒,平静得象一汪湖。
许豪放阅人无数,在堪比战场的商场上纵横几十年,早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但是许豪放却根本看不出杨云聪的底细。
富家子弟?还是游历花丛的老手?抑或是自己从未听过的商界明星?
许豪放观察了几分钟,缓缓开口道:“杨先生?”
杨云聪轻轻点了点头,却并未说话,坚毅的唇抿成一道直线。
“你和小女…交往有多久?”
杨云聪看着许豪放谨慎地斟酌着词句,忽然笑了。
“许先生,其实有些事情很简单,如果把它想复杂了,反而不智。事实上,我是许雨虹的大学同学,昨天晚上碰巧遇见她醉酒而已。”
许豪放脸色渐渐缓了下来,虽然心里还有疑惑,却凭着野兽一般的直觉相信这个年青人。
“杨先生,谢谢你!不知你在哪里高就?”
“混一碗饭而已。”杨云聪实在不想与许雨虹,与许家有任何瓜葛,既然许豪放已经来了,也就不再有必要留在这里。
“许先生,如果没有其他的事,那我先走了。”杨云聪站起身来,微微躬身。
“等一下!”许豪放看着杨云聪面带疑问,沉吟了一下。
“杨先生,今天晚上可否赏脸光临寒舍,尝一尝我收藏的猴儿茶?”
“对不起,我恐怕没有空,有违许先生美意,实在是不好意思。”
此地不宜久留,杨云聪既然不想与许雨虹有什么瓜葛,于是就坚决的告辞而去,许豪放虽然还有进一步攀谈的想法,却也不好过于用强。
许雨虹推门而出,宽阔豪华的会客厅里却只许豪放一人在默默地抽着烟。
“爸,他人呢?”
“走了。”许豪放见许雨虹面上变色,赶忙陪笑,伸手拍了拍沙发。
“乖女儿,来,陪老爸聊聊。”
“哼!”许雨虹恨恨坐下,拿起果盘里一枚苹果,狠狠咬了一大口,心里晃晃荡荡的,没着没落。
“杨云聪,是不是这个名字?”
许雨虹轻轻点了点头,眼中却有失落之色。许豪放察颜观色,情知有异,并不点破。
“虹虹啊,这个小伙子,我看很不同寻常啊!”
“爸,你说他哪里不同寻常了?”许雨虹心里一喜,搂着许豪放的胳膊,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许豪放的脸。
“呵呵,小丫头!”许豪放亲昵地拍了拍女儿的头,两只锐利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个年青人,既不轻浮,也不呆板。而且对于居上位者,没有通常年青人的愤世嫉俗,也没有那种卑恭屈膝的慕富之色。有大将…不,有帅才!如果他能够为我所用…”
“老爸,你说的是真的假的啊?”许雨虹见父亲将杨云聪评价如此之高,心里高兴得比夸自己还舒服。
“当然是真的!”许豪放叹了口气,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看不明白,看不明白啊!”
杨云聪回到家里,天色已亮,邓婶已经在做早餐,正齐佳洛轻手轻脚下楼,见了杨云聪,脸上一红,低声道:“杨大哥!”
杨云聪点了点头,进了卧室,脱下外衣,给高飞发了个短信,出来时艾晖正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打着哈欠从卧室出来,一见杨云聪立刻瞪圆了眼睛。
“臭小聪,昨天晚上又不回来!”纵身跳到杨云聪背上,两条腿紧紧箍住了杨云聪的腰。
“老姐,我有事,正要找你呢。”腰部一扭,将艾晖从身上弹下。
“你去洗脸,一会儿找你说正事。”
“真的?”艾晖嘀嘀咕咕了几句,钻进了卫生间。
杨云聪吃完早餐,掏出手机上网,查了一些相关资料,理了理思路,对艾晖道:“老姐,有一家法国公司,波尔多红酒公司,网上我没查到相关资料,不知道他在欧洲有没有上市。”
“波尔多红酒公司?”艾晖楞了一下:“这好办,我一会儿打电话找人帮我查。小聪,你问这个干什么?”
杨云聪简单说了提价的事,要求艾晖查清这家公司的来历,如果上市,那么就看能不能收购。
“如果我今天找他们谈得不顺,那就希望这家公司没有上市!”
波尔多红酒公司,在科华大厦22楼,前台的迎宾是中国人。
杨云聪一走出电梯,就看见了公司的巨大LOGO,背景是一个葡萄园,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红酒瓶。
背景墙设计得简洁明快,确实是大公司的风格。
前台迎宾见杨云聪和高飞两人迎面走来,抬起头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问道:“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吗?”
法语,但并不正宗。杨云聪心里迅速地作出判断,笑道:“您会说汉语吗?”
女孩儿面上显出一丝为难之情,还有着掩藏极深的轻蔑。但还是改用了中文说道:“可以,先生。”
“我是先锋时代娱乐公司的杨云聪,我需要见劳埃尔先生。”
女孩儿接过杨云聪递上来的名片,匆匆扫了一眼。
“请问,你们有预约吗?”
杨云聪并没有说话,只是严肃地盯着女孩儿,直到那个女孩儿几乎要把自己上半身查个遍,精神都要崩溃,杨云聪才开口。
“楚小姐,我并没有预约,但是这次会面是劳埃尔先生一直在期盼的。请你直接向劳埃尔先生本人询问。”
楚慧在杨云聪眼神的压迫下,鬼使神差地拨通了内线电话。一番交谈后,楚慧如释重负地对杨云聪道:“杨先生,劳埃尔先生说中午11点45分有时间,您可以到时候再来。”
“劳埃尔先生在哪一间办公室?”
“2235号房间。”楚慧下意识地说完这句话后,立刻就后悔了。
杨云聪迈开长腿,已经走了进去。
“杨先生,杨先生…”楚慧大骇,想要离岗去追,又不敢,只得心急火燎地再次拨通了内线电话。
2235号房间,门头上果然挂着“经理”的招牌。杨云聪停下脚步,看了看紧随其后,有点小紧张的高飞,笑了起来:“我们是文明人,对吗?”
“对,对!”高飞还在发楞,杨云聪已经开始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声英语。
劳埃尔已经知道杨云聪闯了进来,虽然有点恼火,但是还是保持着必要的优雅,恋恋不舍地关掉了正在现场直播赛马的电视,坐直了身子。
一个高大、文质彬彬的年青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昨天见过面的壮汉。
“劳埃尔先生,我是先锋时代的总经理杨云聪!”
杨云聪含笑伸过手,而劳埃尔却楞住了,高飞也楞住了。
标准的法语!语调优雅、音节动听,劳埃尔深信,自己虽然是法国人,却永远没有面前的这位东方男人说得如此正宗!
“杨先生,你太让我吃惊了!”
杨云聪随意地拉开一张椅子,对着劳埃尔坐了下来。
“这没什么,法国是个优美的国家,法语更是世界上最优美的语言之一,和汉语一样博大精深。我很喜爱!”
很俗套的开场白,很直截了当地恭维,但是在杨云聪的口中,却说得不仅自然,而且真诚。劳埃尔喜出望外,高兴得眉花眼笑。
“过奖了,杨先生!中国也是一个伟大的国家,和法国一样伟大!法国有拿破仑,你们中国有…有秦始皇!”
“哈哈哈哈!”杨云聪笑了起来。
杨云聪的笑有一种醇和的味道,让劳埃尔如沐春风,如饮醇酒。不得不说,有时候无论做什么,人格魅力都会有着出其制胜的效果。
劳埃尔拉开抽屉,拿出一盒珍藏版哈瓦那雪茄,杨云聪却笑着摆了摆手:“劳埃尔先生,我不会抽烟,真的不好意思。不过我却为您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高飞拉开公文包,拿出一条特制军供香烟放在办公桌上。
杨云聪将香烟往前一推,点了点上面的红星:“劳埃尔先生,这是我国任何人都不可能买到的香烟,是专门为军队里的将军们供应的特种香烟。你可以试一试――做拿破仑的感觉!”
两人相视大笑起来,杨云聪从劳埃尔的眼里读到了戒备,而劳埃尔坐杨云聪的眼里只读到了深不可测。
停了一停,劳埃尔站起身来,亲自倒了两杯咖啡。
“杨先生,很高兴认识你这样一位聪明而又博学的人,请一定要尝一尝来自法国的咖啡!”
气氛很融洽,高飞一边舔着小勺,一边在心里郁闷。
怎么什么事老大出马就立马不一样呢?丫还会说法语…真他妈没天理了!
杨云聪恭维了咖啡的美味,又恭维了劳埃尔的妻子很美,孩子很可爱。劳埃尔看着自己孩子的一脸雀斑,高兴得合不拢嘴。
“杨先生,我知道你今天来是为了什么。坦白的说,没有见你之前,我根本不在乎先锋时代。但是现在我必须要和你实话。”
劳埃尔欠起身子,脸上稍有紧张之色。
“杨先生,针对贵公司的提价,不是本公司的意愿,而是来自更上层!”
劳埃尔伸出手指,诡异地指了指天花板。
更上层?杨云聪缓缓放下咖啡杯,沉思了一下,问道:“劳埃尔先生,既然你我已经是朋友,那么我也自然会对您如实相告。”
“我很奇怪,波尔多红酒公司,是一家久富盛名的欧洲公司,而劳埃尔先生,您留给我的印象,是专业,而且敬业。”
“我不明白的是,是什么样的力量,迫使你们做出悖离商业道德的事?”
杨云聪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劳埃尔。一时之间,劳埃尔几乎被压迫的无法呼吸。
“杨先生,我为此感到羞愧。但是…”
杨云聪推开咖啡,伸长两条腿,随意地挥了挥手:“劳埃尔,我知道你为难。但是你应该知道,这种行为,是极其卑鄙的。它不是一种商业竞争手段,而是一种会给贵公司名誉带来严重受损的行为,是不光彩的!”
杨云聪食指在劳埃的超大红木桌上轻轻一点,咖啡杯“嚓”的一声轻响,直飞上天。
劳埃尔还未看清,杨云聪已经交咖啡杯稳稳托在手心,一滴咖啡都没有泼出来。
“劳埃尔先生,您想清楚了吗?”
劳埃尔楞了半天,心襟动摇不已,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默默地看着杨云聪,又过了一会儿,脸上带着决然的神色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杨先生,我们虽然是一家拥有百年历史的欧洲公司,但是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我们被一家中国公司控股,针对贵公司的行为,完全是我们的控股母公司副总裁的个人行为。请原谅,我没有权利改变他的决定。”
杨云聪扫了一眼文件,已经看清楚了最后的签名,是韩文。
很有趣,是不是?
五十二 梅林小筑(1)
告辞了满面愧色的劳埃尔后,杨云聪面色铁青,立即拨通了艾晖的电话。
“姐,查到没有?”
“呵呵,你老姐出马,哪有搞不定的事,怎么感谢我?中午请我吃饭哦!”
艾晖絮絮叨叨蜜了很久,才解释起来。
波尔多红酒公司于1990年在伦敦上市,是小盘股,总资产7800万欧元。而它的控股公司,居然是华北证券!
华北证券,虽然以金融为主业,但旗下子公司众多,房地产、旅游、娱乐都有,其中君豪大酒店,就是华北证券下的一家全资五星级酒店。
华北证券,是波尔多红酒公司最大的股东,持有35%的股份。
“华北证券的董事长是许豪放…小聪,要不要制定收购预案?”
怎么会这样?
杨云聪听着电话里艾晖不停地“喂、喂!”心里迅速做出了决定。
“姐,按原计划制定收购预案,至少要收购36%的股份,做好后等我的通知。”
这个世界有无数的事,交织在一起互相作用,就成了蝴蝶的翅膀。杨云聪想不到的是,波尔多红酒公司之所以提价,是因为丰婉清的离去。
李善则被杨云聪一招击败,并没有感到羞辱,因为拳馆里最强的田野洋次同样三折其手。李善则作为一个武者,自然有“尊重强者”的觉悟,所以说他并不恨杨云聪。
但是,当他看见自己一直暗恋的丰婉清在停车场哭着阻止杨云聪离开的时候,他就再也无法忍受。
于是他开始跟踪杨云聪,并且委托了私人侦探进行调查。很快的,李善则查到了杨云聪的先锋时代。
杨云聪直接给许豪放打了电话,很简单的说了一句话:“许先生,今天晚上我将拜访贵府!”
许豪放并不知道杨云聪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但是他明白一定不是杨云聪想借他这棵大树乘凉。
惊喜交集的许雨虹乐滋滋地接到了杨云聪,并把自己的银色宝马存在停车场,坐上了杨云聪的萨林。
虽然杨云聪面色阴沉,但是许雨虹还是欣喜地当了回小女人,坐在副驾驶目不转睛地盯着杨云聪的侧脸,一路兴奋的叽叽喳喳。
“喂,你昨天和我老爸说什么啦?”
“哎呀,你怎么老是板着脸啊?”
“哼,你要不愿意去我家,那就别去!”
“停车啦,我要下车!”
杨云聪放慢车速,看着伤心欲绝,泪水泫然欲下的许雨虹,心里叹息了一声。
“对不起,雨虹,是我不对。我今天情绪不太好。”
“怎么啦?是不是我老爸…欺负你了?”
“和你爸没关系,怎么说呢,这事和你爸的公司有关。”
杨云聪也不愿意解释过多,但是心情却慢慢好了起来,许雨虹乖巧地不再逼问,一路上两人谈谈笑笑,倒也融洽了很多。
一路越走越远,萨林已经过了五环,许雨虹仍然兴致勃勃地和杨云聪漫无目的地聊天,杨云聪一边随口一边看着路标,他发现如果再继续走就要绕回头,或者干脆的北上张家口了。
“雨虹,你家倒底住在哪儿?”
许雨虹露出狡黠的微笑,指了指前面的西山:“山里啰,我家都是山里人嘛!”
西山的南麓,有一大片梅林。这一片梅林的主人,正是许豪放。
梅林中有一株超过1100年树龄的梅王,老干劲节,通体黝黑,根株遍生绿苔,正是秋末时分,几乎没有一片树叶。
许豪放果然大手笔,在梅林的南侧,依山傍水修了个三层高的别墅。
标准的中式建筑,飞檐展壁,但是建筑材料却基本上全是现代化高新科技材料。
一楼楼层足有六米高,客厅古色古香,更绝的是,在中间竟然植有一株梅树,枝叶一直伸到二楼。阳光从顶端的玻璃瓦上融融的打进来,顿生一种古朴的绿意。
梅树后面,还砌有一池,竹管沿壁而设,清亮的泉水直接由山中引来,曲曲折折地布满整个别墅区。
早在进入梅林前,杨云聪和许雨虹就换乘了一辆电池车,沿着梅林中铺设的砂石路一路开到别墅门口。
“杨先生,还可入法眼吗?”
许豪放穿着极为简约的白色休闲衣,笑容满面地迎了出来。
“极好,许先生是雅致之人,偷得浮生半日闲,这样的享受,神仙都比不了。”
“哈哈哈哈。”虽然每一个来过的宾客都会发自内心地赞叹,但是许豪放仍然听得胸怀大畅。
“些许薄礼,还望笑纳。”杨云聪轻轻递过手中的一个薄薄纸包,含笑望着许豪放。
“哦?这是什么?”许豪放捏了捏纸包,欣喜地凑到鼻尖闻了闻,面色激动起来。
“这是…瓜片?”
“是,六安瓜片。”
这种极品瓜片,采用的是最原始的牛皮纸包装,充满野趣和另类时尚。但是其内涵却绝对不象外表那样粗糙。
每6000片叶蕊,手工选中不到100片,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六安瓜片跻身中国十大名茶之列。
事实上,这种茶叶销量不大,受众也并不多,远远没有全国从南到北都有人喝铁观音这样的场面。
产于高山云雾区的这种瓜片,全部是野茶,在茶厂规模化之后,新辟的茶山,种植的不过是大众茶品。而在绝顶的十几株茶树,确是千金难求。
许豪放喝过的茶岂止百种?杨云聪送这种市上难寻,甚至很多茶人听过但未喝过的瓜片,自然是拿住了一个“奇”字。
许豪放谢过后,将茶叶递给站在杨云聪身边的许雨虹,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过头。
“杨先生,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一位诤友,任国铸。”
杨云聪早看见许豪放身后站着一位男子,这时听许豪放正式介绍,含笑伸出手:“杨云聪。”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从对方眼里读出两个字:高手!
杨云聪穿着一套米色休闲服,气定神闲有大气,而任国铸全身黑衣黑裤,双眼明如点漆,气质沉稳,眼神象猎豹般危险。
高手之间,或许存在相互警戒,但同样有着惺惺相惜。杨云聪微笑着握紧任国铸的手,一道真气窜入掌心,引而不发。
任国铸倒并没有给他下马威的意思,只是高手之间的拉手,确实有着试探的的含义,感觉到杨云聪的意思,右手从肩到腕,肌肉一紧,大拇指掐着杨云聪的虎口,一股强大的气势喷薄而出。随即,杨云聪感到手掌一紧,象套上一个铁箍。
两人的笑容淡淡的浮在脸上,手底下却已过了招,杨云聪浑厚的真气吐出,手掌又坚又韧,任国铸刚刚掌握先机,正欲发力的时候,却发现杨云聪的手变得象铁块一般,又冷又硬,只是一楞神的一瞬间,杨云聪的真气逆冲,象针一样布满掌背。难以忍受的痛感传来,手上劲道一松,杨云聪跟着不再追击,轻轻一笑,不着痕迹地扶住了脸色有点青的任国铸,左手一摆。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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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瓜片:
真实情况是:该茶厂每年茶季,省政府会有人在开采前派人现场蹲点,购买极品瓜片400-500斤,再由专人专车送往中共中央办公厅,当然这些茶叶不是野茶。真正的野茶,每年仅产不到50斤,下落不明。
五十三 梅林小筑(2)
客厅里四处悬挂着名画,杨云聪草草一览,或泼墨山水,或设色国画,或工笔素梅,皆非凡品。
而在客厅的另一角,一株梅树曲折矫娆,蜿延而上,泉水淙淙,如敲金漱玉般泄入池中。半池浮萍,一壁青苔,十来尾名种金鱼游荡其间,古意森森中平添了些许生气。
偌大的客厅里,野趣和雅意相得宜彰,颇显主人家的格调不俗,意趣高雅。
许豪放指点着四周字画古玩,如数家珍,杨云聪虽然心有有事,看着这别墅设计新颖高雅,虽一物一件均值万金,却丝毫不沾半点世俗之气,心里暗喜,倒也不忍提及,破坏了这种气氛,就太过恶俗了。
二楼楼梯一响,环佩叮咚,珠帘挑开,换上一身裙装的许雨虹挽着一位中年美妇缓缓走了下来。
“晚雪?来来来。”许豪放一见中年美妇,眼神立刻温柔起来,一股发自内心的恩爱之情溢于言表。
“这位是虹虹的同学,杨云聪杨先生。”
杨云聪赶忙起身,恭恭敬敬道:“阿姨好。”
“呵呵,好,好,杨先生请坐。”
孙晚雪眉眼间和许雨虹竟有六七分相似,穿着件淡绿身掐金素花旗袍,长得丰满绰约,云鬓高挽,和许雨虹并肩站在一起,倒象姐妹一般。
孙晚雪含笑点了点头,看着女儿一副羞喜的小女人模样,心里早有七八分明白了,款款坐在杨云聪身侧,打量着杨云聪。
高大、帅气、儒雅、彬彬有礼。孙晚雪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又在心里加上了几个词:坚毅、自信、出类拔萃。
“杨先生,多谢你帮助虹虹,这孩子,不能喝酒还乱喝。”
“不客气,阿姨。”
许豪放见孙晚雪和杨云聪聊起天来,暗自倒有点惊讶。孙晚雪性子极为清高,家里来客,几乎都不出面,偶有熟客好友,不过出来招呼一声而已。
斜眼看了看坐在杨云聪身边的许雨虹,一脸的幸福状,登时会意。
孙晚雪在看似闲谈中,多方探查杨云聪,而杨云聪虽然略有不适,却还是随口应付,挥洒自如,直到开饭,孙晚雪竟然发现,自己还根本看不懂这个女儿相思至深的年青人。
自始至终,任国铸坐在许豪放身后,一言未发。
午饭后,孙晚雪带着女儿告退。许雨虹撅着嘴,恋恋不舍地回到二楼。
许豪放席间颇喝了几杯酒,满面红光,指着远处的山峦道:“杨先生,有没有兴趣登山一览?”
山并不高,许豪放在山间投入巨大,不仅遍植梅树,间有松柏槐榆,更将整座上植满绿草,在山间挖了个人工湖,引来活水,湖面上竟有白鹭翩飞。
一路上梅树旖旎引路,三人兴致勃勃,不一会儿到了山顶。
顶上有一红色小亭,上书“晴雪”二字。进得亭中,早有事先坐车赶过来的服务员备好了茶,见三人进亭,立刻温盏洗杯,倒了三杯茶奉上。
山风徐徐,秋意正浓,远处的香山,一片火红。
许豪放喝了一杯茶,喟然长叹。
“杨先生,请恕我直言,你今日来访,我实在是没有料到。”
杨云聪淡笑道:“其实我也是一个世俗之人,昨日的去是为利,今日的来也是为利。”
“哦?”许豪放倒是想不到杨云聪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的一家小店,因为供货商提价,所以最近在与供货商谈判。”
这样的事,如果能够和平解决,自然最好。所以杨云聪并未讳言,说了法国波尔多红酒公司,以及华北证券那位神秘的副总裁指示。
“李善宰?”许豪放惊奇道:“杨先生,这件事,我确实一点都不知道。不过你放心,我明天亲自过问此事,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
许豪放重重在案上拍了一记,站起身来。
“胡闹,混帐!”余怒未消之下,许豪放气得满面通红。
作为一名职业商人,他自然知道这样的行为是多么的愚蠢,传扬出去,会为法国波尔多红酒公司的声誉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杨先生,请你暂时不要将此事公开,好不好?我会在一周…三天之内给你一个答复,并且会补偿你所有的损失!”
“谢谢您,补偿就不用了,许先生,我并没有损失。”
许豪放还想说点什么,抬眼却看见了杨云聪正背负双手,缓缓走出小亭。
“许先生,我想你或许不是北京首富,但是您确实是北京最会享受生活的人。”
亭外,松涛阵阵。
许豪放和孙晚雪一样,仍然看不透杨云聪。但是许豪放却看到了杨云聪眼中的光风霁月,那份恬然大度,注定了杨云聪从来都是一个能够让别人无条件信任的人。
一阵秋风吹来,几片山毛榉的叶片在空中打着圈,吹进亭中。
杨云聪看见一枚叶片正要掉进许豪放的茶盏中,隔空伸指一弹,一股无形气劲“哧”地发出,将叶片斜斜撞落。
“杨先生。”
一直不言不语的任国铸眼中精芒一闪,仿佛看见了一位绝代佳人。
“任先生,有何指教?”
“不知杨先生师出何处?”
高手相见,惺惺相吸,杨云聪早已看出任国铸是内家高手,而任国铸同样看出杨云聪深不可测,一时技痒,这才找着时机。
“幼年曾随父亲练过一段时间太极。”杨云聪微微笑着,阳光般的笑容很让任国铸有点迷惑。这样的年青人,真的是高手?
“杨氏太极?”任国铸又是心里一喜,杨氏嫡传,自然走的是竞技路子。见杨云聪肯定地点了点头,任国铸看了看许豪放,发现他正兴致满满地听着,丝毫没有不乐的意思,于是放下心来。
“杨先生,我曾经跟师傅学过一段时间八极拳,今日相见,殊为不易,能否指点一二?”
指点?杨云聪看着许豪放眼中露出兴致勃勃的表情,而任国铸则更为狂热,沉吟许久,终于点头:“指点谈不上,切磋一二吧!”
任国铸自然是喜出望外,脱下上衣放在亭内,一个箭步跳到亭外。
“许先生,放肆了。”
“哈哈哈哈,杨先生这么客气!我还没看过国铸出手呢。年青人,多比试比试,是好事!”
八极拳是最为刚猛的一种拳法,其拳法刚劲、朴实、迅猛,拳势大开大阖,招招致命,毫不留情,练八极拳总是会辅助练劈挂掌。古拳谚就有“八极加劈挂,神仙也难架”一说。
任国铸双眼如鹰,全身肌肉紧绷,气息调匀,劲力凝而不散,“哈”的一声,吸出一口气,脚尖一点,整个人如一柄长刀疾进,一记“劈山掌”直取杨云聪中门。
杨云聪身子一侧,以左脚为轴,转了半圈,右掌伸出,直叼任国铸手腕。
“哼”的一声,一口气吐出,左脚在地面重重一跺,手掌直立,变为“撑锤”砸向杨云聪面门。
杨云聪身随心动,脚下一滑,踩出个轻轻巧巧的“魁星步”,身子弓起,双拳越过头顶,反守为攻。
任国铸抢了先手,两招却没有碰到杨云聪,存了心要争胜,面对进招,竟然不避不让,猛吸一口气,整个人像踩着滑轮似的突然滑出几步,双手成爪,后发先至击向杨云聪胸口。
“黄莺双抱爪!”
杨云聪吃了一惊,这是八极拳的八大招之一,出手打中人的话,不死也伤,向来被列为“禁招”,自古八极门就有严规,除非是生死关头,否则绝不可使出这八大招。至于一般弟子,则根本不会传这八招。
可见这样的招式杀伤力有多大!
以慢打快,后发先至!难道你不知道这是太极的精髓吗?
杨云聪突然笑了,整个人像一张树叶般轻飘飘的不受力,任国铸两手抓到杨云聪的胸口,却滑不溜湫的根本抓不住。与此同时,杨云聪却诡异的象受了重击一般飞出几米开外。
任国铸脑袋转的远没有身体反应快,还未想清楚原因,身子一动,向一发炮弹似的射了出去,直扑杨云聪。
杨云聪突然拿桩站稳,左手提起,右手下沉,摆了个标准的云手,嘴角还挂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哈!”任国铸头发倒竖而起,声若炸雷,一拳势如发炮,轰向杨云聪中门。
杨云聪嘴一抿,眼神突然凌厉起来,浑身上下散发出惊天的杀气。双手上压下挽,在间不容发的时候,无比精准地套住了任国铸的重拳轰击,一股真气涌来,由手到臂,瞬间坚硬似铁,一招闲闲散散的“高吊马”,一个普普通通的“进步栽锤”,电光火石间发出,后发先至,先后打在任国铸身上。
在许豪放的眼中,任国铸先是一只手被杨云聪抓住,接着整个人被一脚踢上半空,还未完全升起,又被一拳打得一张弓,倒飞而出。“嗵”的一声,撞在睛雪亭的柱子上。
而这一切,却是在半秒钟内就完全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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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 我只是一个拳手!
“噗”的一声,任国铸喷出一口鲜血,靠在柱上看着杨云聪,大口大口喘着气,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愤恨之色。
“啊呀!”许豪放看到这一幕,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任国铸其实是自己的助理加保镖,一身横练功夫,却被杨云聪轻松击败。许豪放不是武者,也不知规矩应该如何,看着任国铸受伤,不知道该关心他,还是该表扬杨云聪。
杨云聪由心知肚明,任国铸被自己击伤,没有两个月恐怕养不好。这一切只因为他使用了禁招。
原本是要切磋,却逼得自己下重手。杨云聪并不悔意,却不得不走上前,替任国铸推宫过血。
在他胸口拍了几掌,任国铸又喷出一口淤血,胸闷涨痛之意稍减,这才开口。
“杨先生功夫高深,任者佩服!”
杨云聪淡淡一笑,并未答话。
“真的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许豪放见任国铸并未埋怨,放下心来,满面笑意扶起任国铸:“国铸,要不要紧?”
“不妨!”任国铸站起身来,满面愧色。
三人重新入座,换了热茶。杨云聪仍是一副淡定从容的表情,而任国铸早已没了开始的冷酷,望向杨云聪的眼神复杂了很多。
许豪放看着杨云聪,却发现他突然皱了皱眉。
不远的山路上,许雨虹挎着只小巧玲珑的竹篮,满面都是幸福的笑容。
看到三人,许雨虹脸上的笑容更欢了,两条藏在羊毛袜下的小腿摆动起来,厚厚的呢绒裙还未过膝,象张荷叶似的围在许雨虹腰间飘着。
“爸!”许雨虹气喘吁吁地跑到亭子里,放下篮子,伸手挽了挽头发,精致的脸上因为运动而略微有点潮红,瞄了一眼桌子后,拿过一只杯子,侧过脸轻轻抿了一口,然后随意地说:“好苦!”并且还夸张地吐了吐舌头。
只是,许豪放却发现了女儿在耳朵根整个都红了,因为她端的是杨云聪的茶杯。
杨云聪却似乎根本没有发现,只是淡淡地笑着,并未介意,这未免让许雨虹有点失望,放下茶杯后,低着头揭开篮子上盖的布,端出几只带着高脚的碟子。
“嘻嘻,尝尝我做的饼干。”许雨虹拿起木夹,把几种饼干分成几份,撒娇似的撅着嘴:“老爸,你都没表扬我!”
“呵呵,那老爸就尝尝。”许豪放拈了一块放进嘴里。虽然心知肚明这些饼干全部是妻子做的,许雨虹最多是打得下手,却仍然高声表扬了她。
“云聪,好吃吗?”
许雨虹晶亮的眼睛望着杨云聪,这使得他不得不垂下眼帘,用力咽下还没嚼烂的饼干,匆匆点点头道:“味道很好。”
杨云聪伸出手,待想要喝口茶的时候,却突然想起来,许雨虹刚刚才喝过他的茶。
“看你急的!”许雨虹笑嘻嘻地又斟了一杯,塞在杨云聪手上,脸上都是幸福的味道。
杨云聪谢绝了晚餐邀请,告辞而去,并不敢去看许雨虹哀怨的眼神。
回到先锋时代,朱玉宝已经回来,并带来了一个消息。
朱玉宝邀请崔植汉整整玩了一天,花天酒地加红包攻势下,崔植汉终于吐露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韩国常青会社,原本是收到一个重要大人物的指示进行提价。但是就在昨天,会社社长李善龙,却传递出一个最新消息:要求与杨云聪明天会晤。
“妈的,今天亏大发了!本来崔植汉就准备通知我们,正好我们送上门,又请吃饭,又请洗澡加按摩,还发奖金给这狗东西,亏大了亏大了!”
朱玉宝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哀声叹气,很为自己“哈韩”而感到羞愧。
杨云聪坐在沙发上,习惯性地拉着米若一只软软的小手,沉思起来。至于米若,已经由一开始的羞不可抑,变成了听之任之。
反正这个男人从未侵犯过我,对我又好,喜欢拉着我的手,又挣不脱。他还是我的老板,除了随他,还有什么办法?
米若叹了口气,感受着杨云聪大手传递的热度,脸庞微微发热。
他的眼睛,好亮啊!
“这样,胖子,豹子,明天你们两个陪我一起去。”杨云聪站起身来,说道:“法国波尔多红酒公司的事,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你们不要乱找人。我还有事,先走了。”
杨云聪并未回家,而是先去了精武拳馆。
他已经不再恨韩道,但是两人的关系却明显的退了一大步,再也回不去原先那种相对而坐,宁静致远的感觉。
杨云聪找韩道,仅仅是因为他需要确定自己明天晚上的比赛对手。
韩道听到走廊的脚步声,就已经知道是杨云聪。整个武馆,除了保安和借宿在最后一进院子的少数学员,根本就没有一个人会来这里。
而且最重要的是,杨云聪的脚步声,韩道已经听惯了。
杨云聪拉开门,却发现韩道正静静坐在轮椅上,望着自己。第一次没有在下棋或看书。
楞了一下,杨云聪进了门,默默地坐到沙发上,主动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
韩道凝视了半晌,由上而下俯视着杨云聪,只见两道剑眉下,一道笔直的鼻梁和侧着的脸勾勒成的脸型,竟然有点陌生。
“茶已经不是瓜片了,我换成了毛峰。”
杨云聪默然,喝了一口,点点头:“我是来拿明天的拳手资料。”
韩道似乎有点失望,轻轻叹了口气:“你难道真的不在乎?”
似乎根本没有指望杨云聪回答,韩道自言自语起来。
“她还在北京,但是她却根本不再与我联系。她竟然为了你,不惜与我翻脸…”
杨云聪听到韩道语音有异,好奇地抬起头,才发现韩道已经满面泪痕。
“我对不起婉清,我也对不起她的爸爸妈妈。无论婉清如何待我,我都要发誓,不让她受到一丝危险!”
韩道双眼渐渐红了,枯瘦的拳头重重地落在桌上,指着杨云聪道:“你是一个男人,你是婉清这辈子爱上的第一个男人,你难道无动于衷吗?”
杨云聪站起身来,平静地拿起桌上的一沓资料,转身出了门。
“我只是一个拳手,我只关心我的比赛。”
空洞的声音,在午夜的走廊传来,象刀锋一样寒冷。
回到休息室,杨云聪咬着牙草草看完了资料,“啪”的一声关了灯,坐在黑乎乎的屋里。
“刺蛇”,跆拳道高手,体重182公分,臂长183公分…
后面的内容,杨云聪已经不想再看。其实这份资料,对于杨云聪来说,同样完全没有价值。
既然走了这条路,那就只能一步步走下去,无论前面遇见的是神,还是佛,杨云聪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杀神,弑佛!
“嗵嗵嗵”的连续重击声又在训练大厅响起,睡得迷迷瞪瞪的田野洋次被惊醒,揉了揉眼睛,细辨了一会儿,确认是杨云聪。
他的重拳,击打的节奏和力度,整个拳馆无人能及。
“杨桑!”
杨云聪已经连续训练了一个多小时,先是做了海登堡设计的一整套体力组合训练,然后又对着沙袋练习重拳和扫踢,这时已经有了微汗。
杨云聪喘着粗气,飞起一脚,沙袋打着旋撞上边上的墙,又狠狠撞了回来。
“怎么啦,田野?”
田野洋次左右看了看,其实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杨桑,你是我最尊敬的人,你拿我当你的朋友吗?”
杨云聪很奇怪田野洋次这样的粗人,竟然会问这样的问题,而且作为一个外国人,能提出这个问题,不仅仅是汉语要好,[奇+书+网]更需要学会用中国人哲学思想来指引自己的思路。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似乎都不是田野洋次该说的。
“当然,你已经是我的朋友了。”杨云聪点了点头,似乎为了加重承诺,伸出手还拍了拍田野洋次的肩膀。
当然,杨云聪依然是偷偷踮了踮脚。
田野洋次高兴得一张大脸笑得绽放出油饼似的光,伸出大手使劲挠了挠脑袋,露出了很滑稽的表情。
“杨桑,你为什么这么晚还来训练?”
杨云聪扯下手上的运动绷带,随手扔在窗台上,坐到地上。田野洋次见状,立刻坐到了杨云聪身边。
“其实,我是晚上睡不着…”杨云聪只能这样解释。
“杨桑,我觉得…你似乎隐瞒了什么。”田野洋次一脸正经地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大脑袋:“杨桑,是不是婉清小姐伤害了你?”
“这关她什么事?”杨云聪偏过脸,又说了一句违心话,心里刺刺的痛。
“杨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我觉得,婉清小姐喜欢你,而你不喜欢她,她是个很好的人,很好的,女人!”
“很好的,女人?”杨云聪笑了起来,悄悄攥紧了拳头,长身而起。
“田野,我要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五十五 无技术群殴
韩国常青会社,位于五株松路的京华大厦。因为有预约,所以当杨云聪三人赶到的时候,副社长崔植汉已经在电梯口相候。
“杨先生。”崔植汉对杨云聪恭敬有加,倒让身后的朱玉宝越看越气,这他妈什么待遇?昨天我去找你,连个秘书都不带倒茶…
高飞见朱玉宝脸上表情特臭,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表情淫荡地指了指前台迎宾小姐。
一张扁脸,单眼皮,细眼睛,标准的朝鲜半岛品种,朱玉宝暗中骂了高飞一句,突然走到前台,看着女孩,一脸痞气地笑道:“我的朋友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朱玉宝用英语说了一句,指了指高飞,又很严肃地说道:“撒-郎-罕-达!”
前台小姐“啊”的一声,抬眼飞快地看了一眼高飞,顿时满面通红,低下了头。
“先生,是真…真的吗?”
“Of-course!”
朱玉宝挥了挥手,搂着高飞扬长而去。
高飞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捶了朱玉宝一拳:“你丫刚才在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哦…干你屁事啊?”
高飞看了看走在前面的杨云聪,伸手一把捏住了朱玉宝颈子上的肥肉:“你丫当我傻子啊?你说我让你转告她一句话,妈的,后面的韩语我不懂。”
“没文化吃亏吧?”朱玉宝色色一笑,回过头来轻轻吐出三个字:“我…爱…你。”
高飞又是一楞,等反应过来时,朱玉宝已经快步走到前面了。
“死胖子,老子要割光你身上的肥肉!”
韩国常青会社,社长李善龙,看见杨云聪走进办公室的一瞬间,瞳孔猛地收缩,盯着杨云聪半天没有吭声。
杨云聪静静地站在李善龙面前,含笑听着崔植汉为双方作介绍。
一家售酒公司的头儿,难道都是这样的高手吗?
杨云聪突然觉得,这一次会面,会很有意思。
李善龙个头足有180公分以上,眼睛细细的,却象针一样尖锐,浑身肌肉紧绷,一呼一吸之间都似乎有着无穷的攻击性。
听完介绍,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笑,伸手轻轻一握。
“请坐!”李善龙的英语很标准。
李善龙的办公室是标准韩国式的装修,充分体现出了韩国独有的小气和脑残。不大的办公室里竟然一溜排了七八个大书柜,里面摆着不少大部头的书,一时之间杨云聪倒也没看清有哪些书。
另一侧墙上和墙边的案上,则很突兀的挂着或摆着几把冷兵器,粗略一看,有日本刀,有唐刀,甚至还有一柄长剑和一杆长枪,但是很可惜,没有韩国的兵器。
朱玉宝用怜悯的目光看了看李善龙。这娃,可怜呐!
办公桌上,摆着一面太极旗和一面联合国旗。这是严重违反中国外资企业法相关规定的行为,杨云聪淡淡扫了一眼,不禁想到,如果有宇宙旗,是不是联合国旗都没资格摆上去呢?
另一位扁脸的韩国女秘书端上两杯花茶,杨云聪轻轻点了点茶几,抬眼看着李善龙。
“哈哈哈哈!”李善龙也在默默地打量着杨云聪,此时突然一笑,颇有点神经兮兮的感觉,朱玉宝和高飞浑身一冷,两人差点要抱成一团了。
“杨先生,明人不说暗话,你这次来是为竹碳真露的事吗?”
杨云聪揭开茶杯盖,见淡青色的水中浮着几片茶叶,还有几朵香味扑鼻的花,不由得皱了皱眉毛,放下茶杯。
“李先生,你还是再直接一点吧!”
“痛快!我就喜欢杨先生的风格。”李善龙眼中精芒一闪,立即又恢复了粗夯汉的模样:“本来我不准备见你,但是后来我听说杨先生是一位武术高手,所以我改变主意了。”
“和我打一场,赢了你们将获得一份为期十年的低价合同!”
杨云聪缓缓站起身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直言不讳地说道:“李善龙?我看得出来,你是位高手,或许你比你的哥哥,或者弟弟李善则更强。但是,你还不配让我动手!”
“至于合同,我会立即取消,不就是韩国烧酒吗?小爷还真不稀罕!”
杨云聪拂袖而出,却让李善龙一下子慌了起来,快步追上三人。
“杨先生,请恕我无礼!我的意思,是想和您切磋一二,切磋一二,我们在楼上,有个道场,您可以去指教一下吗?”说罢连连鞠躬。
指教?杨云聪看着前踞后恭的李善龙,摆了摆手:“我没时间,很抱歉!”伸手推开李善龙,大步前行。
“杨先生,杨先生!”李善龙紧紧追着杨云聪,面上露出坚毅之色,飞快地挡在电梯门前:“杨先生,请务必…请务必答应我!”
似乎有着阴谋的味道,杨云聪停下脚步,玩味地地看着李善龙,突然很灿烂的笑了。
“请领路!”
一个标准的跆拳道训练场,还算干净,设备和地板也马马虎虎谈得上中规中矩。十几个年青人正赤着脚,穿着白色的跆拳道服,戴着护具对练。空荡荡的馆内不时传来“啪啪”的扫踢声。
“杨先生,这是我的个人爱好,请多指教!”
李善龙仿佛换了一个人,不仅殷勤,而且客气得近乎卑贱。杨云聪似乎根本没有介意,先是饶有兴趣地在远处看了一会儿,脱下外套,解下脚上的英国马丁牌皮鞋。轻轻甩了甩脚踝,踏上训练场,早已注意到动静的学员们,纷纷侧目而视。
“注意了!”李善龙大步走到场中间,用力拍了拍巴掌,看着周围的人慢慢停止了训练,说道:“这位先生,是来自精武拳馆的技击专家,他是一位真正的太极拳高手!今天来到我们常青馆进行指导,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杨云聪双手虚按,等掌声停止后,摆了摆手:“李馆长刚才的话,是恭维我,我仅仅只是会点把式而已,不过是健身活血罢了。”
“杨先生,太客气了,太谦虚了!”李善龙咧开嘴笑了起来,对着面前的学员大声说道:“今天是难得的一个学习机会,你们可以多向杨先生请教,体会一下中国武术和韩国国术的不同。”
“馆主,他是中国人吗?”
“馆主,中国人有什么资格来指点我们?”
目露凶光的学员们纷纷嚷了起来,一个壮硕得和高飞有一拼的家伙,甚至直接跑到了杨云聪的面前,仰着脑袋进行挑衅。
“喂,你以为你真的很能打吗?”
话音刚落,李善龙冲上前,狠狠给了他一个巴掌,怒气冲冲地骂道:“混蛋,还不向杨先生道歉!他的功夫,不是你们可以单挑的!”
大汉咕囔了两句,颇为不服地对杨云聪鞠了一躬,退入人群。
两个高大的年青人站了出来,齐齐向杨云聪敬了个礼:“杨先生,我们想请教高招!”
以二对一?杨云聪暗笑了起来,想探自己的底,这大概就是李善龙一心想把自己诓来的原因吧?
口口声声说是要和自己切磋,现在却绝口不提,反而任由学员上前挑战。杨云聪嘴角一动,两手缓缓提到胸前,拿着无极桩站稳身形。
“来吧!”
两个人对望一眼,心意相通,大喝一声,同时冲了过来,一人飞腿扫踢,一人却用低鞭腿直扫杨云聪小腿。
杨云聪眼中厉芒一闪,身子不动,右拳一晃,带出一道风声,打在一人小腿上,同时右腿上抬,闪电般踹向后一人膝盖。
众人只见一道人影飞出,重重跌到五米开外,一人惨叫一声倒地,抱住左腿,满面痛苦之色。
说实话,以李善龙的眼力,都没有看出来杨云聪是如何一招打败两人。但是结果却是明明白白的摆在眼前,他的功夫,已经到了自己在心里都感到恐惧的地步。
还要不要打,自己上不上?李善龙一时之间难以决断。杨云聪看着目光闪烁的李善龙,又看了看满场带着敌意的目光,渐渐的一股傲气涌上心气。
缓缓将衬衣脱掉,露出精赤的上身,睨着眼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十几个韩国学员,一股强烈的霸气散发出来。随手将手上的衬衣扔到一边,招了招手,面上露出轻松的笑容,不仅邪恶,而且相当轻佻。
“一齐来吧!”
十几个韩国人的尊严受到侮辱,李善龙面沉如水,不喜不悲,仿佛事不关己。
学员们见馆主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怒上心头,训练场的地板一通乱响,十几条汉子飞一般扑了上来。
高飞看得头上青筋直跳,脖子一硬就要冲上去,朱玉宝一把拉住。
“猪,老大能搞定的,瞧好吧!”
杨云聪不知道这一场戏是怎么回事,但是面对十几个训练有素的跆拳道高手同时涌来群殴,并没有时间让他思考。
在精武拳馆千万次的锤炼,杨云聪的周身已经坚硬似铁,再加上金钟罩已有小成,一口真气循环不休,一般的重击已经完全可以忽视。
避开身体的关键部位,剩下的就是:
享受!
杨云聪向豹子一般冲进人堆,两只拳头不停地向两只大锤砸向面前的任何东西,大腿、拳头、脚背…
金刚怒目不过如此,杨云聪第一次使用弃守全攻,而且是在群殴中!
双拳如斧,直进直出,两腿似鞭,不停的飘起落下,硬桥硬马的杨云聪不避不让,沉浸在技术含量极低的斗殴中,挨上一拳,再还给对方更重的一拳;吃了一腿,|Qī+shū+ωǎng|就用更为猛烈的扫踢将他直接KO!
五分钟,战斗已经结束。
杨云聪浑身上下受了不少皮外伤,却仍然挺立。而所有的对手,都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
杨云聪没有下重手,但也绝未留情。没有一个致残,但全部都受了伤。
或者腿断,或者臂折。
李善龙客客气气地将杨云聪送到电梯口,象日本人一样鞠了一个大躬,表情真诚而又自然。
“杨先生,感谢您的赐教,希望以后还能常来!”
常来?杨云聪呲了呲牙,伸手揉了揉明显有点肿的左腕,那是一个最强的学员一记凌空踢的后果。
“李社长,希望你的学员能够快速成长起来!”
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李善龙的嘴角浮出一丝狞笑。
五十六 可以一搏?
一间小小的会议室内,三个投影仪同时播放着投影。
摄像机从三个角度,对杨云聪刚刚的打斗进行了细致入微的拍摄。
李善龙默默地观看录像,而他的哥哥李善则,则一边看着投影,一边轻轻进行讲解。
“他很阴险!他根本没有采取防守措施,是因为他不想让你看到他是如何防御的。”
“遗憾的是,我和他的时候,他仅仅一招就击败了我!”
李善则咬牙切齿,狠狠按动遥控器,将一个投影仪上播放的录像定了下来。
“我甚至没有让他做出防御动作,但是他的攻击却很有特点。你看:标准的直拳为主,而且往往后发先至,他的腿力,可能不会比你弱多少。”
李善龙突然抬起头:“哥哥,你上次说过,他三次打败那个日本人,极真空手道高手田野洋次?”
“是的,田野洋次的实力很强,我不是他的对手。但是杨云聪却能够很轻易的将它击败,并且是连续三次!”
“他的右手。”李善龙突然说道。
“什么?”
“他的右手,受伤了。”李善龙打开另一台电视,里面是电梯内一直到出了大楼的监控录像。
杨云聪进电梯前轻轻揉了揉右手腕,拉大的镜头很清楚的显示出右手腕红肿,有骨裂,甚至骨折的可能。
而在随后的一路跟拍中,杨云聪一直在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右手,朱玉宝和高飞两人则在不停地说话和争吵,面上表情不仅紧张,甚至有点神经过感。
李善龙看了一会儿,“啪”的关了电视。
很可惜监控录像没有同步录音,否则李善龙一定会觉得自己要疯掉。因为朱玉宝和高飞两人虽然看见了杨云聪手腕受伤,却根本没关心他的死活,而是在喋喋不休地争论那个韩国前台小姐是不是处女。
与两人分手后,杨云聪在半路上接到了吴铁男的电话,他刚刚回来,齐家树已经做了全面的测试。杨云聪沉吟了一会儿,要他先把齐家树送回家,然后立即赶到拳馆汇合。
晚上有比赛,杨云聪决定不回家直接去拳馆。
回到拳馆,杨云聪洗了个澡,又钻进桑拿室蒸了一会儿,直接钻进理疗室,享受海登堡的推拿按摩。
“杨,你这是怎么啦?”海登堡见杨云聪解开浴袍后,前胸后背有十几处淤血青肿,倒象是被人臭揍一顿,不免有点惊奇。
“没什么,今天做了个抗击打的…试验。”
“试验?”海登堡两眼一亮,大手按得杨云聪呲牙咧嘴。
“什么试验,数据出来了没有,我可以看看吗?”
做为一名科学家,尤其是以严谨著称的德国人,海登堡痴迷于数字,并且只相信数字。但是杨云聪的回答却让他极其失望:“数据,就是这些伤。”
海登堡拿出一瓶专治软组织挫伤的药膏,均匀涂在杨云聪的身上,双手对搓,开始按摩。
海登堡的手法,是基于对肌肉和人体组织的充分了解后形成的一种“西医”式按摩,和吴铁男基于人体穴道和筋脉的“中医”按摩,手法截然不同,却同样有效。
杨云聪舒服得直想呻吟,偏着头看着海登堡镜片下的绿色小眼睛不仅专注,而且充满着对科学的热爱之情,心里一动。
“海登堡博士,您在这里每天工作多少时间?”
其实,杨云聪想问的是,韩道的手下有多少拳手。
“哦,这个说不准,有时候是十个小时,有时候更多。我的妻子和孩子都在德国,所以我总喜欢在这里生活和工作。”
海登堡指了指身后的一扇门,愉快地眨了眨眼:“那就是我的卧室,想参观吗?”
“嗨,嗨,嗨!”兰姆从外面冲了进来,一见杨云聪就嚷了起来:“杨,你是被暴龙攻击了吗?”
“呃,这个问题,你可以请教海登堡博士。”
海登堡埋头工作,根本没有理睬一眼惊讶之色的兰姆。
兰姆灰溜溜地倒了一杯咖啡,一口喝干后,又高兴起来。
“海登堡,你知道吗,刚刚头儿和我说了什么?”
“什么?”
“头儿说,我们两人以后不需要再负责其他拳手的训练和保健。要我们在下周把所有其他拳手的资料交出。”
“为什么?”海登堡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
这样的工作,虽然无法见光,但是收入高得惊人,而且还可以做自己最心爱的运动科学研究,海登堡并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兰姆耸耸肩,脸上却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哈哈哈哈,头儿说,我们以后专门负责杨的训练和恢复。其他的拳手,将由他雇佣的另外的专家负责。”
“小子,你走运了!”兰姆双手比划出手枪的样子,对着杨云聪“吡”的开了一枪。
“我和海登堡是全世界最好运动医学专家,现在成了你的御用医生,难道这不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吗?”
杨云聪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只要能够有一个训练计划,持之以恒地进行训练,并且有一名象吴铁男这样的教练随时进行指导,那么自己的运动保健专家是否专职有什么区别?
不过这至少凸显了韩道对于自己的重视。所以杨云聪向韩道表示了谢意,而韩道却自己摇着轮椅,顺着无障碍坡道一路向下,来到一楼的天井,撒了一把鱼食后,拍了拍手说道:“其实这是你应该有的待遇。你不仅是一名拳手,更是我的希望。”
杨云聪颇为羞涩地摸了摸耳朵,看着韩道瘦削的背影,说道:“老道儿,我觉得现在还不需要,我的境界和成绩都不够。”
“呵呵。”韩道转过身来,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欢欣,似乎为杨云聪的自知之明而感到高兴。
“既然你也意识到这一点,那么就尽快出成绩,走上更高的舞台吧!”
兰姆现在已经全面接管杨云聪的饮食和体能训练,他甚至还想掌管杨云聪的技巧训练。虽然他的理论依据是海登堡制作的杨云聪数字模型。但是当他看到吴铁男时,就不由得感到浑身发冷,明智的没有说一个字。
杨云聪用了一个下午恢复体能,然后又严格按照兰姆开出的食谱,在精武拳馆的内部小食堂内,由韩道雇佣的一名兼有国家特级厨师和营养师证书的大厨为杨云聪做了晚餐。
杨云聪默默地吃着面前的食物,吴铁男吃的却是另外一种食物。
蔬菜、面条、青豆、鸡蛋,一小杯橙汁。幸亏还有一份巴掌大的铁板牛肉,否则杨云聪会以为自己在吃斋。
吴铁男保留着浓烈的军人风格,很快的吃完饭后,开始看拳手资料。
杨云聪喝完最后一口橙汁,双手摊在桌上。“怎么样?”
“看不出来,信息量太少。”
杨云聪看着吴铁男剃刀般的眉毛紧紧凑在一起,突然笑了起来:“我应该已经猜到他是谁了。”
淡淡看了看左腕,已经莹白如玉,哪里还有半点淤肿?
吴铁男听完杨云聪介绍的群殴,仍然没有展眉,凝神思索了半天,这才开口。
“如果你猜的是正确的话,那么应该说,李善龙知道的更多。而且,他肯定会针对你的特点进行了专项训练。”
“你说你没有暴露防御特点,格斗也完全硬碰硬的没有章法,但是他并不傻。”
“一个人有了习惯以后,无论如何隐藏特点,都无法真正隐藏得住。对于全心想对你研究的人来说,总能看出点什么!”
“何况,你逆运真气伪装右手腕受伤,这恐怖对于你晚上的比赛没有多大帮助。因为他不可能把胜利寄托在你的手腕受伤这件事上!”
“虽然我没有看过你下午的打斗,但是我可以想像出来。如果要我总结,你的特点,一是快,二是重。”
“快是动作快,快到完全可以后发先至。重是拳脚重,有着深厚的内家拳功底,你的拳脚力度,已经完全超过B级拳手,甚至在A级拳手中都可以一搏。”
“可以一搏?”杨云聪颇为不服。
吴铁男缓缓站起身来,掏出一份资料拍在桌上,冷冷地道:“同样的重击,你还没有大树能扛,而你的拳脚虽然重,却仍然重不过我,奇Qisuu.сom书你有什么资格问这一句话?”
杨云聪背上汗水泠泠而下,突然想起一句话:在绝对力量面前,任何计谋都不过是个笑话!
铁男,你真心待我,我必不负你!
兄弟,这个词在杨云聪的心中,渐渐的鲜活、沉重起来。
五十七 暗劲破大力
“金爷!”农世孚伸长了脖子,高声而愉快地叫了起来。
一位六旬左右的老者,穿着中式团花夹袄,手里攥着一柄玉烟斗,坐在包厢里。
四名大汉,戴着微型耳机,一身黑西装,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站在金爷身后。
农世孚飞快地走到近前,微弯着腰,满面堆着笑。
“金爷,您老人家今天怎么有兴致来看拳啦?”
金爷抬眼看了看,冷漠地点了点头:“小农啊,好久没见你了。坐吧!”
“唉,唉!”农世孚飞快地坐到金爷身边,一脸诌媚:“金爷,我这段时间都在瞎忙,哪象您老人家,坐怀天下,运筹于帏幄之中,我是一天不跑就得挨饿,苦命哇!”
金爷听农世孚说得倒也有点情趣,一张干巴的瘦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轻轻推了推右手上的一枚玉扳指,笑道:“你这狗才,走的是白道,和我这个老头子凑一堆,就不怕拉你下水?”
“我怕,我怕啊!”农世孚有点才情,眼力倒也不底,见金爷不再端着架子,立马打蛇跟棍上:“我怕金爷您不待见我,到时候我在北京挨一臭流氓欺负都找不着人。”
“金爷您是谁啊?北京道上首屈一指的大哥啊!跟您身后,只有福享,没有罪受!”
“哈哈哈哈!”金爷乐得眉开眼笑,伸手重重拍了拍农世孚的背,顿时农世孚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轻了几两。
“我老啦,但是这臭脾气可没法改,年青的时候喜欢打打杀杀,现在打不了啦,只有看别人打。”
“谁说您老了?谁说我跟谁急,金爷,您当年可是北京头把斧头!砍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如今您是老当益壮,自持身份,不屑欺负年青人。要是谁以为您老了,那是他瞎了眼!别说您手下四大金钢,就是您老人家亲自上,一把斧头飞起来,血洗一条街都不在话下!”
这番话,农世孚说得是脸红脖子粗,几粒吐沫星子都飞到了金爷的身上。金爷却毫不在意,高兴得前仰后合。
虽说心知自己完全没有当年的悍勇,农世孚说的话也完全是拍马屁,但这马屁,拍的就是舒服!
金爷美美地抽了口烟,眯着脸打量着农世孚。这个狗东西,人品不怎么好,还挺会说话!
一名服务生托着押注资料轻手轻脚走了进来,一名保镖粗粗搜了搜身,点点头。
“金爷,您看今儿押谁?”农世孚见金爷正戴着老花镜看着比赛指南,凑趣地伸过头。
“唔,唔,这个可不大好猜呀!”金爷放下资料,看着农世孚,倒像是要考验他一般。
“金爷,我觉得这个‘太极’很可能赢!”
“哦,说说看!”金爷又拿起资料看了一下,却并不信农世孚的话。
“金爷,怎么和您说呢,这个‘太极’,您别看他才打了一场,但是那一场我正好看了,我押的是他的对手,结果您猜怎么着?”
农世孚嘴里啧啧连声,摇头晃脑了半天,直到看见金爷的脸色沉了下来,才赶紧说道:“这个‘太极’,一分钟没到就把对手干掉了!手法那个利索,目光那个凶狠,完全不是个雏!”
“他强,但这个对手,‘刺蛇’也很强啊,已经连胜了9场。”
见金爷还有点不信,农世孚急了。
“这么跟您说吧,我看了不少比赛,这个‘太极’不是最狠的,但绝对是最强的!”
真的有这么强?金爷见农世孚言之凿凿,倒也有几分信了。
“小农,依你说,就押他?”
“没错,金爷,您要不信,我帮你押一注,输了算我的,赢了我只拿本儿,您瞧如何?”
“去你妈的!”金爷笑骂起来,伸腿踢了农世孚一腿,直踢得农世孚浑身舒坦,骨头都轻了几两。
“那好吧!”金爷招了招手,一名保镖凑了过来。
“押这个,‘太极’,先押两注吧!”
“是。”
杨云聪步出休息室的时候,外面已经打完了三场,今天晚上,自己的这场比赛,又是一场收官赛。
或者说,是一场压轴戏。
右手指尖轻轻触摸着柔软细滑的缎子拳袍,看着走在自己身侧的吴铁男,深深吸了口气。
压轴戏,总是能够激发观众最大的热情。观众们被前面几场的血战和杀戮彻底点燃了激情,看见拳手出场,立即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大叫大喊、跺脚、吹口哨,还夹杂着一些女人的尖叫声,这些声音汇成一幅诡异的浮世绘。
这场比赛,杨云聪并没有觉得与第一场比赛有所不同。如果真要说个分明的话,那就是他一直在头脑里有个问号。
李善龙是怎么知道自己的?
上台前,杨云聪不由得看了看黑暗中的那张轮椅,韩道的身子似乎越发的瘦小,整个人都蜷在一张毛毯中。
李善龙一身古铜色的肌肉,踮着猫步,两眼随着杨云聪的一呼一吸而不停游动。
杨云聪的右腕,出人意料地戴着一只浅灰色护腕,裁判严肃地检查了一番后,点了点头,示意没有问题。
虽然杨云聪的脸上仍然涂上了迷彩,但是李善龙还是从身形上认出了他。
锣声一响,李善龙就蹿了出去,一记扫踢又重又快踢向杨云聪胸口。
杨云聪左掌一拍,身子已经转到一侧,李善龙如影随行,两条腿上下翻飞,招招不离要害。
难道他的体力足够吗?杨云聪随手挡了两腿,只觉得左掌又麻又痛,当下后退一步,顺势右腿撩起,点中李善龙小腿。
“啪、啪”,连续两声,李善龙整个人竟然突然腾空,拳呈一条直线,速度快到带到周围的空气发出暴烈声,轰向杨云聪脖部。
杨云聪右手闪电般伸出,象一把钢钳,紧紧抓住李善龙的拳头,顺势一带,李善龙反应迅速,翻身仆倒,双腿象鳄鱼般用力一剪,错开杨云聪的胳膊,用一招“乌龙卷柱”倒翻了起来。
八极拳?杨云聪来不及思索,弓身如满月,一个垫步飞跃,整个人象一枝箭射向李善龙。
李善龙浑身骨骼轻响,肌肉突然以肉眼能及的速度暴涨起来,两只拳头突然大了有三成,觑准了杨云聪的来势,带着一股恶风,狠狠一拳砸下。
“嗡”的一声闷响,杨云聪变招神速,百忙之中曲臂抬肘,挡住了这记杀招,整个人坠到地板上,背部用力,飞速往后滑去,外人看来,倒象是李善龙将杨云聪一招击退。
李善龙的得势不饶人,飞步奔向杨云聪,抬起大脚就踹。
谁知杨云聪在停止滑行后,整个身子竟然活生生又移开半米,双腿一弹站了起来,再不保留,全身肌肉一抖,整个人突然向一根九节鞭,从尾椎到脊椎,象波浪似的抖动了一波,头发都炸得竖了起来,双拳一攥,迎向李善龙。
李善龙的重腿,比杨云聪丝毫不差,甚至速度更快。跆拳道最重要,同时也是最实用的技能就是腿技,一个跆拳道高手完全可以做到面对一个人,在一秒内踢出六腿,而对方甚至都看不清他伸出的是哪条腿。
李善龙在杨云聪的强大攻势下,用扫踢和低鞭腿代替防守,杨云聪双手连挥,却发现李善龙的扫踢落点全部是自己的右臂。
杨云聪索性开始抢攻,身形拔高,在空中连续踢出六腿,与之一一相对,众人听听见一连串的击打声,竟然像两人练习很久的表演赛一样精准合拍。
杨云聪早已算准李善龙真正的打击点是在自己左侧,落地后迎着一脚势大力沉的高鞭腿,身子往右一晃,轻轻巧巧躲开。
一拳击出,有进无退!杨云聪身子前倾,拳发如炮,疾如流星,直捣中门,李善龙腿攻被阻,已经是门户大开,不得已大喝一声,击出一拳,以拼命的姿态求得两败俱伤。
电光火石中,李善龙突然看见杨云聪似乎笑了一下,两拳相碰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李善龙心里一凉,就见杨云聪的右臂微微一转,暗劲喷出,将自己的拳头弹开,高高飘起。
“轰”的一声,杨云聪的重拳砸在李善龙的面部,李善龙仰面就倒,却被杨云聪左脚伸在胯下一挑,整个人飞在空中。
一记摆拳,砸在李善龙肋部,一记侧踹,将李善龙蹬出圈外,杨云聪没等李善龙倒下,腰部一扭,一记华丽无比的转身凌空踢,将李善龙直接送到了观众席上。
“哗啦啦!”李善龙跌到人群中,满身是血,双眼紧闭,已经是人事不知。
五十八 艾晖的要胁
这样的一场胜利,在杨云聪眼里并不值得称道。在海登堡眼里,却具有极其重要的研究意义。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研究,刚刚做完运动恢复的杨云聪就被海登堡拉住了。
“杨,你的对手,刺蛇,他的最大腿力是1700磅,而你的只有1550磅。他的拳力是190公斤,而你的是220公斤。”
杨云聪笑了起来,伸手拿过海登堡手中的数据表,一撕两半后,塞进了海登堡的上衣兜里。
“这些数字,现在有什么用?”
不得不说,严谨的德国人,有时候会让杨云聪哭笑不得。这些数据研究一番倒是可以,拿来往拳手身上套推测胜负则完全没有意义了。很简单的一个道理,拳手获胜是由实力、毅力、对手水准,以及其他一些莫名奇妙因素构成,而拳脚的力量大小,仅仅是实力的很小组成部分。
吴铁男,在反复观看了比赛录像后,又趴在桌上写了整整半个小时,这才抬起头来。
“你的体力不够,但目前不是问题。你有两个明显的缺点。一是你的腿力太弱,相较于你的拳力,你的腿力只能算是刚刚及格,要想出类拔萃,你需要将腿力提高到1800磅。”
“另一个缺点,就是你现在的比赛,没有自己的套路,虽然你在用心,在动脑筋,但是你根本就没有判读比赛的能力和觉悟!”
“最后,你还有两个方向,一个方向是尽快掌握反关节技术。这种技术可以使你在面对比你强大的对手时,可以迅速摆脱,甚至反制。”
“第二个方向,是你需要更多的比赛,以增加比赛经验,体会不同档次和风格的拳手。”吴铁男照例进行了这种冷冰冰、毫不留情的战后总结,然后将杨云聪扔下,一个人走了。
杨云聪坐在小小的按摩床上,闭着眼睛思索着今天的比赛。
事实上,和李善龙的比赛中,杨云聪基本没拿出太极拳来打,而是在李善龙强大的的攻击面前,不由自主地舍弃太极,改用了格斗技,但是在劲的运用上,还是太极心法。
一直以来,杨云聪都在致力于太极的研究和发扬上。
太极套路,是自己熟的不能再熟的东西。而其中劲道的运用和转寰,也已经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但是杨云聪仍然觉得不足之处相当多。
首先,太极拳是一个古老的拳种,它虽然可以用来竞技,但在激烈的对抗中,尤其是生死格斗,其招式的速度和暗劲运用就有所不足。在格斗中,确实没有八极劈挂或形意拳来得悍猛和有效率。
听劲,然后再化劲,这样的一个过程,在普通竞技中,还可勉强做到,但是在对力量要求趋于无限大,对攻击要求趋于无限高的黑拳中,迟个0.1秒,或许就会被KO。
“天下武功,惟快不破。”这句拳经,说的就是速度到了一定级别,可以破了相当多精妙的招式,原理很浅显,但是做到很难。
杨云聪不知不觉站了起来,默默整理着自己思路,虽然已经可以肯定太极拳不适用于这样级别的比赛,但是还是隐隐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起手式,退步崩式、揽雀尾,杨云聪极其缓慢地开始打拳,一直打到最后一式“抱虎归山”,这才慢慢收起身形。
抛开体力不谈,这样的拳术,在更高级别的赛事中,绝对是吃亏的!杨云聪想到自己改造太极的一些试验,觉得还有很大的挖掘空间,但是如何设计,头脑里还没有一个清晰的方案。
海登堡!杨云聪突然想到,他或许可以帮上忙!
杨云聪想到做到,立刻给海登堡打了电话,这位生来严谨的德国人,接了电话立刻表示马上表示将对此专题研究。
海登堡的电脑里,有自己的全套数字模型,而且还录制了自己打新的数字信号,杨云聪暂时不需要亲自过去。挂了电话,杨云聪看着窗外已经暮色沉沉,也该回家一趟了。
回到家里,艾晖却不在家。而刚刚到家,正在安静地做着功课的齐佳洛,见杨云聪回来,飞快地下了位子,坐鞋柜里拿出杨云聪的拖鞋,红着脸的为杨云聪换上。
杨云聪却根本没有注意,看见客厅沙发上摆着齐佳洛的大书包,茶几上摊着一堆作业和书,倒有点奇怪。
“佳洛,你怎么在这儿做作业?楼上不是有写字台吗?”
“嗯,杨大哥…我是在等艾晖姐。”
“我老姐怎么啦?”
“她出差去了,说是后天才回来。”齐佳洛说完这句话,“啊”的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小嘴,看着杨云聪,羞得俏脸通红。
谁知道杨云聪根本没反应,点了点头进了书房。
杨云聪刚刚打开手机,十几条短信就涌了进来。
艾晖留了言:臭小聪,又是两天没回来,老姐气死啦,不理你了…
第二条:老姐去南京找帅哥了哦,嘻嘻…
第三条:臭小聪,还不给老姐打电话,我哭…
杨云聪看着艾晖的短信,脸上不知不觉露出了温馨的笑。这个和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姐姐,自从自己上大学时,就感觉到她对自己的感情很特别。以前两人相隔万里,倒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来考虑,如今艾晖博士学位还未拿到手,就急匆匆的回国,说来说去还不是想和自己在一起!
这种事,以后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至少,在杨云聪没有练成金钟罩铁布衫前,是不会考虑这样的事。想了想,发了一条短信回去。
其余的短信都是未接电话,有朱玉宝的,还有高飞的,米若的最多,还有一个陌生的电话。
杨云聪根本没理会两头牲口的电话,直接拨通了米若。
“杨总?”
“米米,什么事?”
“嗯,我想向你报告一下,昨天上午,华北证券的一位高级副总裁,和法国红酒公司的一位经理到了先锋迪吧,和我们重新签订了一份长期供货合同,在原价的基础上又下降了5个百分点,说是为之前不愉快的事道歉。我看你不在,合同又没什么问题,就签了。”
“我知道了,他们的动作还挺快。”
“什么?”
“哦,没什么。还有什么事吗,米米?”
“对了,就在刚才,一小时前,韩国常青会社的副社长崔植汉同样与我们签定了一份长期供货合同,而且他的价格更为优惠。”
杨云聪听到这里,倒完全弄不清了。
自己刚刚把李善龙打成植物人,转身他们就过来示好,做人没这么贱的吧?即使是高丽棒子。
不过至少现在,他们还没有明着与自己撕破脸。也只能静观其变,暗中防备。
想到这里,杨云聪定下心来。
“米米,既然这样,你就安心做好管理,先制订一个新的管理制度,我有时间会去看。把进货的事高给胖子,安全由高飞一个人负责。听明白了吗?”
“嗯,知道了,杨总。”
收了线,艾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臭小聪,大骗子,答应了老姐的事,还放我鸽子!”
杨云聪心里一虚,“老姐,什么事啊?”
“哼!你都说过要陪我参加公司年会的,结果又不来,害人家根本都没有男伴。”
“等一下,老姐,你现在在哪里?”
“南京啊。”
杨云聪突然想起,艾晖工作的公司是望京公司,公司总经理农世孚,才挨过自己的揍。不过现在这不是问题的关键。
“老姐,望京公司不是在北京吗?为什么年会要在南京开?”
“为什么不可以啊?望京公司的年会,其实每年都会在不同的城市召开,去年就是在广州开的。”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这样一说倒也没什么稀奇的了。杨云聪搓了搓脸,感觉自己在电话一边仍然满面笑容有点白痴。
“老姐,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啊…”
“我管你知道不知道,你现在就来…”
杨云聪吓了一跳:“老姐,你不是昨天去南京的吗?你们…还没开年会?”
“嘻嘻,我们老总明天才来,我和公司几名高级经理先去,是要拜访当地的一些客户和合作伙伴。”
农世孚…杨云聪一下子又想起那张臭脸,不免有点犹豫不决。打了人家,还去参加他的公司年会,多少有点尴尬吧?
“喂,喂,臭小聪,你来不来?不来的话,老姐就立马找个老色狼当男伴,牺牲自己算了,反正小聪也不疼老姐,呜呜呜…”
“来,来,我就来!”杨云聪浑身冒汗,一蹦三丈高,手忙脚跳地扯过电话黄页订票。
杨云聪明明知道艾晖是在撒娇,但是却根本没有选择。
直到杨云聪坐上红眼飞机,头脑里还回荡着艾晖在他挂机前得意洋洋的笑。
五十九 表白
到了南京禄口机场,还不到十点。杨云聪刚出安检,就看见穿着大红秋袄,围着一条浅绿色围领的艾晖正手舞足蹈地站在一张候机椅上大呼小叫。边上一名机场保安面色臭臭地站在一旁。
“小聪,我在这呐,快来啊!”
杨云聪快步走到艾晖面前,还未说话,艾晖已经欢呼一声,两腿一蹬,一下子跳进了杨云聪的怀里。
杨云聪赶紧伸臂将艾晖抱紧,艾晖满脸都是开心的笑,两条长腿箍住了杨云聪的腰,冻得红红凉凉的小鼻子顶着杨云聪的下巴,两只大眼睛却一眨也不眨的看着杨云聪。
这个姿势有点暧昧,保安已经扭身远去,杨云聪还是腾出一只手捏了捏艾晖的脸:“老姐,下来,你属狗熊的啊?”
“哼!你才是狗熊呢,你老姐我是世上最最漂亮,最最可爱的――树袋熊!”艾晖刚刚臭美一句,屁股上就挨了一巴掌,身子一沉,已经落到地面。
“走啦!”杨云聪伸臂揽住艾晖的腰。这小小的动作却让艾晖心头一阵窃喜,气也顾不得生,美滋滋地挽着杨云聪走出大厅。
“金陵饭店。”艾晖坐上出租车,对司机说了一句后,就腻在了杨云聪的怀里。
“老姐,你们公司在金陵饭店开年会?”
“嗯,晚上八点。哎呀,你还没有正装!司机,去新天地,不好意思啊。”
新天地,是南京最大的购物中心。艾晖一下车,拉着杨云聪就往里面冲,似乎里面的东西不要钱似的。
阿玛尼专柜,艾晖拉着杨云聪连试了四五套,杨云聪在艾晖的指挥下,伸着两手,由着艾晖踮着脚尖一件一件脱了穿,穿了脱。
杨云聪看着艾晖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被暖气吹得微汗的脸蛋红扑扑的,那种小女人爱到心里的甜蜜,不仅挚烈,而且浓郁,倒也不忍拂了艾晖的一片心意。
“好啦!”艾晖长长舒了口气,看着玉树临风的杨云聪,穿着一套极为合身的黑色丝光羊绒单排扣西装,站在镜子前英气勃勃,俊朗而又大气,眼神渐渐迷乱起来。
“可以吗?”杨云聪上下左右看了看,自我感觉倒也挺好。
“先生好帅呀!”售货小姐脸红心跳地看着杨云聪,又看了看艾晖,加了一句:“小姐,你男朋友和你真配,真的是比王力宏还要帅呢!”
售货小姐见过的帅哥不少,但像杨云聪这样身负内功,眼神凌厉,体型又雕塑得超棒的帅哥,可就仅此一家了。
“真的吗?嘻嘻,我也觉得小聪是比以前帅了好多。”艾晖眉开眼笑地挥了挥手,示意售货小姐开票。
“喂,我们是不是很配啊?”艾晖拉着杨云聪并排站在镜子前,看了半天,偷偷问了一句。
杨云聪看着艾晖满面娇羞,却难掩心中的欢喜,侧过身子,理了理艾晖的围领,没敢说话。
艾晖看着镜子,瞥了一眼:“小聪,我怎么真的觉得你和以前有点不一样啊?”
“哪里不一样?还不是老样子。”杨云聪颇为心虚地脱了西装,交给售货小姐。
杨云聪这一段时间一直在进行高强度的体力训练,体形更为健硕,气势更强,这些东西在潜移默化中改变着杨云聪的外形和内涵,艾晖一时之间倒也看不太清,撅着嘴想了半天。
两人回到金陵饭店,艾晖拿出一张VIP卡就要给杨云聪开房间。
“老姐,还是不要了,我自己开一个套间吧。”
“跟老姐客气什么啊?我们公司跟这家饭店有协议,住宿打折的。”
杨云聪根本不在乎省几个钱,而且怎么可能占农世孚的便宜?当下一把将艾晖的卡夺下,强行塞进坤包里。
“老姐,一会儿和你说,现在你听我的!”杨云聪掏出身份证和信用卡递给前台小姐,点了点头:“小姐,一个套间。”
前台小姐礼貌性地笑了笑,低头在终端电脑上操作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先生,1801号房间可以吗?”
“有没有22楼的啊?”艾晖插了句嘴。
前台小姐飞快地瞄了艾晖一眼,在键盘上按了几个键,回答道:“对不起,22楼被包了,现在仅剩余一套总统套房,请问你们还需要吗?”
“总统套房?”艾晖为难地看了看杨云聪,杨云聪微笑起来:“好吧,我要了。”
艾晖之所以要求杨云聪住22楼,当然是因为她自己也住22楼。可惜的是她住的商务套房,而杨云聪却住在走廊尽头的总统套房,离的很远。
金陵饭店在玄武区,是南京的一座地标性建筑,也是南京人心中的骄傲。前后经过数次装修,现在不仅豪华而且富有时尚气息,是一家久富盛名的五星级饭店。
艾晖一进房间,看见整面的半穹形玻璃墙,惊喜地大叫一声,甩掉了高跟鞋,冲到观景沙发前,跪在上面。
“好漂亮啊!小聪,快来看啊!”
杨云聪换了一双拖鞋,随手掏了一张50的递给开门的服务生,快步走上前。
初冬的南京,仍然郁郁葱葱,一眼望去,全是大片大片的绿树,极目远眺,烟波浩渺的玄武湖在望,更远的地方,是肃穆的中山陵,象一条苍龙盘踞在莽莽的钟山。
“呵呵,南京比北京更适合居住。”
艾晖痴迷地看着风景,听着杨云聪在耳边轻声呼吸,渐渐的感觉心里发热,身上发燥,脸也慢慢起了红晕,侧过头看着坐在身边的杨云聪,突然一把搂住了他的腰。
“小聪,以后我们在这里买套房子好不好?”
呃?杨云聪有点跟不上艾晖的跳跃性思维,迟疑地问道:“老姐,你要住在这儿?”
“什么啊,是我和你住在这里,好不好?”
艾晖的眼睛渐渐的阖了起来,黑黑的睫毛垂在眼帘上,吹气如兰。
“我们在钟山上买一间房子,每天我要和小聪一起看日出,听灵谷寺的钟声,看乌衣巷的燕子,还要小聪陪我去雨花台,去月牙湖,去夫子庙…”
艾晖的声音又甜又糯,充满了梦幻的期待,偏偏却让杨云聪听得心酸。
“老姐…”
“小聪,我不要你喊我老姐,我要你喊小晖,好不好?”
艾晖躺在杨云聪的怀里,睁开大眼睛,两条柔软的手臂揽着杨云聪的脖子,无限深情地凝望着杨云聪。
“老…小晖,这些事,以后再说,好吗?”
“我不要,我就要说,小聪,你知道吗,其实你好小好小的时候,老姐就决定长大后要给小聪当老婆,小聪,你爱我吗?”
杨云聪脸上的笑容僵硬起来。他根本想不到,艾晖会在这样的时机,这样的一个环境表白。现在他对艾晖的爱,完全是一种纯洁的姐弟之爱。
但是,这种话,现在绝对无法说出口,艾晖在自己的心里,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的。在杨云聪的心底,早已埋藏着一颗种子,这就是宁肯自己死掉,也绝对不会让人欺负到艾晖一丝一毫。
艾晖看着杨云聪沉默不语,突然微笑起来,抬起身子,轻轻吻了杨云聪一口,柔软的红唇在杨云聪抿着的唇上沾了一秒钟。
“好啦,老姐和你开玩笑的,你快洗澡去吧,洗完我们去吃饭。”
“嗯。”杨云聪木木的站起身,头脑里还是一团混乱。
看着杨云聪进了浴室,艾晖美丽的脸上的光彩,像夕阳下山般渐渐消失不见,一滴大大的泪珠滚落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六十 玄武湖
杨云聪洗完澡已经是正午,换上一套休闲装,神清气爽地和艾晖下得楼来。
两人研究后,决定在金海湾餐厅就餐。
艾晖早在杨云聪洗澡时,回房换了一套浅灰色的连衣羊绒裙,穿着漆皮小蛮靴,挽着杨云聪穿堂过殿。
金海湾餐厅是金陵饭店的内部餐厅,中西餐兼备,可以点餐,也可以吃自助餐。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点餐。
幸好客人不多,杨云聪找了个靠窗的位置,非常绅士的替艾晖拉开座椅。
“谢谢!”艾晖相当淑女的轻移莲步,将小包放在桌上,双手整理了一下裙摆,款款坐下。
“老姐,想吃什么?”
“小聪,又喊我什么?”艾晖嗔怪地瞪了杨云聪一眼,眼角里却有着浓浓的柔情。
“小晖…小晖…”杨云聪念了两声,总觉得很别扭。
“老姐…你听我说呀,这个…我觉得还是喊你‘老姐’顺口点。”
“不行,就要喊小晖!”
“OK,你说了算!”杨云聪也不想在这样的话题上多纠缠,举手投降,顺便把菜谱递了过去。
餐厅里的气氛极好,舒缓的轻音乐在头顶飘着,艾晖小口小口咬着羊排,不时抬起头来,嫣然一笑。
“艾经理,你怎么会在这?”
杨云聪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背部一僵,立马有点不自然了。
艾晖见了农世孚,站了起来。
“农总,我弟弟今天正好来南京,所以今天就陪他在这吃饭。”
“你弟弟?”农世孚原本有点铁青的脸色,稍稍缓和了点,但是当他看见杨云聪意味深长的笑脸时,一下子楞住了。
“农总,幸会!”杨云聪本来就是要陪艾晖参加年会,见了农世孚总不好不打招呼。
“你是…艾晖的弟弟?”农世孚毕竟久在商场,一转眼间已经恢复正常。虽然杨云聪曾经让他极为受辱,但这些事情,农世孚却埋得极深,只是他眼底那深深的恨意,杨云聪却捕捉到了。
“是啊,我是来陪我姐参加贵公司的年会,还望农总行个方便。”
“方便,方便。”农世孚心不在焉地说了两句,又看了看笑眯眯坐在一边的艾晖,说了几句客气话后告辞而去。
“小聪,你…认识农总?”
杨云聪重新坐下,偷偷嘘了口气。
“小晖,农世孚是你大学同学?”
“是啊!”
杨云聪苦笑道:“小晖啊,我要和你说,我揍过农世孚,你信不信?”
“什么?”艾晖大吃一惊,眼睛瞪得滴溜溜圆,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杨云聪只得将他在先锋时代的事情说了,虽然他只是拎起农世孚掷到地上,但这样的做法,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
“咯咯咯咯…”艾晖听完后,丝毫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惹得周围食客纷纷侧目。艾晖小脸一红,索性抱住杨云聪的一条胳膊,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浑身上下抖动不休。
“老姐,这很好笑吗?”
呃…艾晖的笑声戛然而止,恨恨地在杨云聪上臂掐了一把。
“不好笑!哼,臭小聪,你揍了我们老总,我看你晚上还有没有脸去酒会!”
“哦,那我回去了,老姐。怎么说,我也不能给老姐丢脸,是吧?”
杨云聪忍住笑,站起身来,作势欲走。
“回来,臭小聪!”艾晖见杨云聪要走,倒慌了神。
“老姐哪里怪你啊,农世孚这个人虽说有点才气,做生意也鬼头鬼脑的会赚钱,不过确实有点色。”
艾晖托着下巴想了半天,突然笑了笑:“小聪,那老姐今天就辞职好不好?”
杨云聪来南京之前,在飞机上还真想过这样做,但是现在却倒也无所谓了。
“随便你啦,老姐。其实以你的本事,在哪里都可以找到工作,这事你自己考虑。”
杨云聪推开面前的盘子,站起身去结帐。
杨云聪回到房间,艾晖自然是和小尾巴似的寸步不离。先是兴致勃勃地跑到每间屋子里研究了一番,又打开冰箱喝了一杯酸奶,然后又跑进卧室,在那张特大的床上翻滚了半天。
“小聪,过来。”
杨云聪刚刚走进卧室,就看见艾晖倚在床头,媚笑如丝,两条裹在薄羊毛长筒袜里的美腿伸得笔直。
“老姐,你干什么?”
“嘻嘻,来陪老姐觉觉。”
杨云聪听了这话,差点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老姐,你不要闹了好不好?”
“哼,哄我一下都不肯!臭小聪,老姐不理你了。”艾晖将怀里的抱枕飞快地砸到杨云聪头上,跳下床站到他面前呲牙咧嘴,做了个恶狠狠的表情,直到杨云聪脸上现出求饶表情,|奇*.*书^网|才高兴起来。
“好啦,小聪乖乖的,睡个好觉,老姐还要去会务处做事,晚上六点来找你!”
杨云聪送走依依不舍的艾晖,并没有睡觉,而是想乘着没事,出去走走。
拿起衣服,才想起下机到现在手机一直没有开。打开手机,又是几个短信扑面而至,仍然是那个陌生的号码。
杨云聪心里一动,拨了回去。
“喂,哪位?”
“云聪?”
竟然是许雨虹!杨云聪依稀记得双方交换过手机号码,但是他根本没有存过。
“是我。”
“你怎么啦?怎么这几天手机一直关机?”
话机里传出的声音,不仅急切,而且还略带嘶哑,杨云聪倒不好意思置之不理了,略微想了想,答道:“这几天有点事,你有事吗?”
“我爸后天要请你吃饭,我都找你三天了,你去不去啊?”
“算了吧,替我向你爸道个谢,我…”
“怎么啦?你是不是…是不是瞧不起我爸,瞧不起我?”
听着许雨虹委屈的声音,杨云聪深感头大,深深吸了一口气。
“完全没这个意思,雨虹,你不要误解。其实,是我现在不在北京。”
“啊,那你在哪儿?”
“呃…我在南京,要办几件事,两三天才可以回来。”
“哦…那我挂了啊。”
“嗯,再见!”
收了线,杨云聪不由自主地又叹了口气,随即失声笑了起来。
这是怎么啦?遇见个女人心就软,这还是个武者吗?
攥了攥拳头,抄起衣服,出了门。
南京最大的特点,是绿化。满城烟树蒙蒙,睛翠雨霁,各有一番醉人滋味,尤其是有很多树龄长达百年的古树,枝干苍劲,树身累累疤痕,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沧海桑田。
杨云聪也未打的,慢慢地逛在南京街头,听着当地方言,嗅着桂花酒酿的芬芳,追寻着鸭血粉丝的鲜美,看着周围的人行色匆匆,倒也自得其乐。
玄武湖离金陵饭店并不近,杨云聪提着真气,两腿轻轻一迈就是一米多,步频并没有明显加快,但是步幅大,这样的移动速度,旁边的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待得看到一个影子超过自己,再想看清楚时,人已经在十几米外了。
没到半小时,玄武湖公园已经在望。
玄武湖不愧是南京市中心的天然肺叶,一大片清澈的湖水荡漾在午后阳光下,叫人一见生喜,四周遍植杨柳香樟,岸上游人如织,水里游船穿梭往来,一派和平安宁的景象。远眺钟山苍莽,一派帝都之风。虽已经是暮秋初冬,山水依然妩媚多姿,杨柳依依,碧水清波,无怪乎古人有诗:“无情最是台城柳,依旧烟笼十里堤”。
杨云聪放缓速度,慢慢地绕着岸边溜达,穿花拂柳,过桥渡岛,倒也自得其乐。
没一会儿,杨云聪来至梁洲,这是南朝梁昭明太子“梁园”故址,洲上树木繁茂,以菊花为最盛,有“梁洲秋菊”的美景。
杨云聪来到揽胜楼前,正想进去看一看,见门外挤着一堆人,吵吵闹闹,最前面是一位老者和一位中年男子,身后跟着四位保镖,将他团团围住,另有七八个人背着身子面对游客,面无表情。而游客们正在七嘴八舌,骂不绝口。
“有没有搞错啊?这是公共旅游景点,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你们太不讲理了!黑社会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吗?”
“我呸…”
“别乱说话,他们都带着枪呢!”
杨云聪心里大奇,抬头再看时,老者和四名保镖已经进了楼,七八人退后几步,将大门护住,面对游客的指责,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金爷上了二楼,站在窗口极目远眺。揽胜楼是始建于清宣统年间的一座二层古建筑,可尽览全洲风光,自是游客人登洲后必去之处。
“不错,不错!”金爷游兴正浓,伸手取过一名保镖手中的望远镜,看了半天。
“揽胜,名字起得好!”金爷摇着脑袋赞叹,笑了起来:“这个狗东西,竟然拉了老子来南京给他当门神!”
“嘿!老子就来了,这个王八蛋,也算是会做事,不过他算不到老子现在就到!”
中年男子躬了身子,大拇哥一挑,含笑道:“老爷子,您这是潇洒!”
“潇洒?狗屁,潇洒是年青人玩的词!老子玩的是自在!”
金爷拍了拍手上扶窗时粘的灰,原本混浊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你当农世孚是傻瓜?他比谁都精!在我面前像条狗似的,其实他那点花花肠子,我哪里会不知道?”
“不要他接,就是不想他把场面搞大,上次接老子吃顿饭,这狗才居然派了一张凯迪拉克,四张大林肯,真要把老子当太上皇供起来了!”
“金爷,您太高明了!农世孚在您面前,狗屁都不如!”中年人殷勤地递过一片湿毛巾。
“你也别拍我什么马屁啦!有这心思,不如多琢磨琢磨怎么赚钱。”金爷抬步下楼,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是不是你那场子,有个女拳手很厉害?”
“金爷,什么我那场子,那是您的场子!”中年男人站在高处,把头低得与金爷齐平,一脸诌媚道:“您说的那个女拳手啊,是两个月前来的,说是学巴西柔术出身,除了名字,其他一概不说。不知怎么地,她练拳那股子疯劲,就连屠子见了都傻了眼!您还别提,这女人还真能打,五场比赛,硬是五战五胜,削了俩,废了仨,手黑着呢!”
“哦!赶明儿有空我去瞅瞅!”
“唉,就等您这句话呢,我那小场子,哪敢请您老这尊大神呐!您既然发了话,等下回我安排她比赛,请您老去赏赏!”
“嗯。下去吧,再不下去,怕要激起民愤了!”
六十一 受伤
杨云聪听了一会,虽然觉得黑社会过于霸道,倒也没心思去理论。背着手去看两旁的花树。没过一会儿,身后“吱呀”一声,揽胜楼大门一开,走出几人。
看着出来的一群人优游的模样,游客的怒火突然爆发起来,几十双眼睛瞪向金爷,口里骂得更加不堪。
金爷眉头微皱,中年男子立马挺胸叉腰,骂了起来:“骂什么骂?你们这群王八羔子,知道他是谁吗?他是…”
中年男子不说话还好,一骂起来,游客更加愤怒,一人当即截住了话头骂了起来:“狗屎!他又不是国家领导人,凭什么一人霸着揽胜楼?”
“对,他是王八蛋,你是王八孙子!”
“哈哈哈哈!”游客大笑起来。
这句话却惹怒了一直低调的金爷,金爷气得满面紫涨,对着身后的保镖头目呶了呶嘴,飞快钻进一辆奥迪A8中,中年男子来不急上车,车就开走了。
十几名保镖,早被骂得满腔怒火,这时见金爷点头,纷纷从怀中掏出砍刀钢管,狼一般扑向几十名手无寸铁的游客。
杨云聪看得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就有几名游客被打倒在地,其余的游客突然尖叫起来,哭着叫着四散而逃。保镖们训练有素,分做几组,追打着游客,倒在地下的游客,不断的被大脚和钢管无情的击打,没几秒钟已经浑身是血。
杨云聪胸口一涨,飞身而出,人在空中直扑而下,象一只大鹏飞向保镖。
四位保镖看见杨云聪,弃了倒地呻吟的游客冲了过来。
杨云聪含怒出手,拳如重锤,腿似钢鞭,毫不容情。对面无论挥过来的砍刀,还是钢管,一律无视。两条手臂向游龙般穿在保镖四周,一拳砸下,刀断臂折,一脚踢出,骨裂人伤。
“啪啪啪”,杨云聪打得兴起,两条长腿轮番扫踢,四名保镖根本沾不上身,已经被打得口中狂喷鲜血,飞出几米远。
另外七八名保镖发现这边情况,弃了游客冲了过来,杨云聪眼尖,发现有两人掏出了手枪!
冷哼一声,脚点在地上一点,两柄砍刀飞射而出,“嚓”的一声,同时砍断两人手腕。
手枪落地,两人仍然未知,跑了两步才感到手腕巨痛,一看之下,竟然整只手齐腕而断,落在尘埃中!
两名断手保镖吓得魂飞魄散,惨叫一声滚倒在地,身上已经全是腕里喷出的血!
杨云聪这一招,震慑得其他保镖全部不敢再乱动。保镖头目双手握紧砍刀,心里颤抖不休,却是他怀里有枪,还未掏出。
“兄弟,你哪个道上的?”
杨云聪见围过来的保镖皆是面有土色,不禁摇了摇头。这样的素质和胆量,可以做保镖?
当下双脚立定,冷冷道:“一条路,自己去派出所投案,一条路,砍我!”
其实金爷的保镖,均是亡命江湖之人,其中不少人身负血案,只是杨云聪的手法太快,下手又狠,这才引起保镖集体失色。
但是杨云聪的话却明显的阻断了和平解决的可能,几名保镖互视一眼,齐吼一声扑了过来。
杨云聪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身子一动,已经切入两名保镖间,双手探上两边肩膀,未及两人变招,手指用力,已经抓碎两人肩骨,往内一带,两名保镖惨呼声中撞在一起,妙到巅峰地又挡住了砸过的钢管。
扔开两名已成残废的保镖,杨云聪深深吸了一口气,迎向几把砍刀,头一偏,身子已如轻烟般避开。
拍飞几把刀后,面对赤手空拳的保镖,简直和面对不设防的处女一般,三拳两腿将保镖打翻,配上擒拿手法,倒地的保镖无不筋软骨软。这倒也成了一件幸事,至少他们可以免受残疾的苦难。
“呜”的一声闷响,一根钢管带着劲风自背后砸来,杨云聪听风辨物,脚底一滑闪开半步,同时反手如电,稳稳抓住了钢管。
杨云聪转过身来,冷冷盯着场上唯一站着的保镖头目。保镖头目吓的两手一松,转身就跑。
杨云聪手腕一抖,钢管箭一般射出,直钉在保镖头目的大腿上。保镖头目一头栽倒在地,惨叫起来。
杨云聪看着地面,竟然有一把枪!枪口还在冒着青烟。这才突然觉得肋部剧痛无比。
杨云聪解开外衣裹在腰部,招了张出租返回酒店,进入电梯时外衣已经浸出了血。
回到房间,坐在浴室冰冷的地砖上,杨云聪满头大汗,嘴里死死咬着一条毛巾。
旁边摆着一瓶酒精,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一捆绷带,一盒止血养肌的药膏。
大意了!杨云聪咬着牙,面上肌肉扭曲,看着左肋的一个伤口。
手术刀和两只手都消毒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憋在胸腹之间,同时点中左肋几处穴道。
闭上眼睛,默默调整了内息后,杨云聪蓦然睁开眼,再不犹豫,稳稳握住了手术刀,划向左肋。
挑出弹头后,浑身已经湿透。匆匆在伤口上涂满药膏,垫上厚厚的纱布,再用绷带绕着整个腰裹了七八圈。
幸亏子弹射的不深,没有打进脏器,否则杨这次很可能就窝囊地挂掉了!
杨云聪面色苍白地站起身来,凝视着镜子时的自己,两道剑眉紧紧皱在一起。
我永远,不会再大意,不会再给对手任何机会!
杨云聪咬紧牙关,套上衬衫,把沾血的弹头洗干净,放进兜里,又强忍巨痛弯下腰刷净地砖。刚刚站直身子,浴室的门一撞,艾晖的小脑袋伸了进来。
“耶,小聪,你怎么脸这么白?”
杨云聪勉强露齿一笑:“姐,我刚刚洗过脸。”
艾晖疑惑地看了半天,走近揉了揉杨云聪的头发,皱着鼻子,象只小狗似的闻了半天:“怎么汗味这么重?”
“呃,我睡热了,还没洗澡。”
“算了算了,时间来不及了!”艾晖从坤包里掏出一瓶香水,对着杨云聪头发和颈子乱喷一气。
“好啦,快换衣服,我们去参加酒会。”艾晖拉着杨云聪就跑。
杨云聪闻着自己身上的香味,郁闷无比。被艾晖软软肉肉的小手拉着,哪里还敢挣脱?
六十二 舞
换上礼服的杨云聪,静静地站在艾晖的商务套间客厅中央。
左肋一阵阵的刺痛,虚汗直冒。这种痛,象火烧火燎一般,几乎无法忍受,杨云聪却知道,这事绝对不对说出去。
莫名奇妙地大杀四方,后患如何,目前还看不出来,但是却不能不防。
艾晖从卧室里走出来,穿着典雅的晚礼服,站在杨云聪面前,娇柔无限。
“小聪,你看我漂亮吗?”
“很漂亮,老姐。”杨云聪没有夸张。
深蓝色的低胸晚礼服,长裙曳地,迷人的乳沟深陷,胸前挂着一串珍珠项链。半个背部露出,象玉色的皮肤莹白如玉,性感而成熟的胴体呈现出迷人的“S”型,对男人形成了致命的诱惑。
“真的吗?小聪再说两句好听的。”艾晖象个受宠的小女人一般,靠在杨云聪怀里,仰着头要表扬。
“呵呵,老姐,你漂亮的没边了!”杨云聪伸出双手,捏了捏艾晖的耳垂,上面镶了一枚小巧的钻石耳钉。
“嘻嘻,你也很帅啊!”艾晖幸福地挽着杨云聪的胳膊,两人走出门。
只是,艾晖却没有注意杨云聪在走路时动作并不协调。
望京公司的年会暨圣诞答谢会,设在金陵饭店最大的餐厅,冷餐酒会,这样的形式既方便,又符合国际潮流。
性感迷人的艾晖挽着高大俊朗的杨云聪走进来的一瞬间,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而陪伴在她身边的杨云聪,除了被无数男人羡慕和敌视外,还被一些熟女怨妇赤裸裸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追随。
由于艾晖是公司高级经理,一时之间不少客户和合作伙伴纷纷上前打招呼,相熟的不免绕着弯打听杨云聪的身份。
杨云聪听得不耐烦,轻轻推开艾晖的胳膊:“老姐,我随便转转。”
端着一盘食物,一边慢慢吃着,一边打量着金壁辉煌的宴会厅。这里面杨云聪除了艾晖和农世孚,其他的人杨云聪一个也不认识,倒也自得其乐,耳根清静。
突然,杨云聪眼睛眯了起来,直盯着远处的农世孚,还有他身边的一个老者。
这个人,怎么会和农世孚搞在一起?杨云聪慢慢思索着,同时飞快地搜寻着可能的危险。
果然,杨云聪发现有几名健硕的大汉,浑身肌肉绷起,撑得礼服鼓涨起来,目光警惕地散散围在老者身边。
这几人,明显比下午的保镖要强!而他们肯定是老者临时调集过来,一方面充当保镖,另一方面可能就是要找自己了!
幸亏没和他们朝过面!杨云聪悄悄地顺了一把切肉的餐刀,放进裤兜。
“妈的,我要抓住那小子,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金爷目光阴沉地看着农世孚,心里的愤怒无以复加。
那位中年男子,名叫何三槐,是北京“橡树健身馆”的老板,同时也是曾经拜在金爷门下的弟子,此刻正站在金爷的身侧。
下午的激战,何三槐一直躲在一边,当他看到杨云聪一人打倒十几名保镖,身中一枪却依然斩杀了保镖首领,吓得浑身发抖,蒇在一株菊树后动也没敢动。直到杨云聪离开,何三槐才出现,和几名未死的保镖相见,去医院治伤。
金爷听到这个消息后,雷霆大怒,但是这里不是北京,他毫无办法,只有在酒会上把农世孚找来臭骂了一顿。
杨云聪敏锐地感觉到酒会里危机四伏,但是艾晖正在一个小圈子里笑语晏晏,不时回头看一眼杨云聪,抱以歉意的目光。
杨云聪表情自如地微笑举杯,艾晖这才飞快地吐了吐小舌头,回过头去。
酒会正式开始,农世孚意气风发地站在台上做了个简短发言,无非是感谢加展望,台下的来宾礼貌且矜持地鼓掌。
正在这时,口袋里的电话响了。
“云聪,你在南京哪里啊?”
“金陵饭店,怎么啦?”
“金陵饭店哪个房间?”
“呃…我在顶楼多功能厅,正在参加一个酒会。”
“嘻嘻,等我哦,我就来。”
“喂喂…”电话已经挂断。
杨云聪大吃一惊!万万没想到这当口许雨虹竟然会横插一杠子。赶忙回拨过去,许雨虹却笑嘻嘻地说我不管,我从北京追到南京,好辛苦的,一定要见你!
杨云聪差点要喊出姑奶奶来。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金爷,当机立断,走到艾晖身边,一把拉住了她。
“老姐…”
艾晖被杨云聪一拉,顺势挽住了他的胳膊,含笑和对面的一名中年男子介绍起来。
“涂总,这位是我弟弟,杨云聪。”
涂玉鹏神色暧昧地看了杨云聪,伸过手来。
“杨先生,幸会!”
杨云聪心里上火,却不得不勉强应酬。
“客气了,涂总,我找我姐有事,可否允许我们暂离一会?”
“哦,请随意。”
杨云聪将不明所里的艾晖拉到一边,匆匆解释道:“老姐,我有急事,现在就要回去。你和我一起回去吧。”
“小聪,什么事啊?”
“解释不清,总之事情很急。”
“可是我现在离开很不好呢。”
艾晖一下子搂住了杨云聪的腰,可怜巴巴地望着杨云聪。她确实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艾晖正好按在杨云聪腰部伤口上,这使得杨云聪猛得一痛,脸部都抽筋起来。
艾晖吓了一跳,以为杨云聪因为自己没有陪他而生气,顿时花容失色,顾不得其他,捧着杨云聪的脸一迭声道歉。
“小聪,是不是老姐没陪你不开心啊?其实老姐一直想过来的…”
杨云聪苦笑起来:“老姐,没那回事。”
“真的,没骗我?”艾晖见杨云聪丝毫没有责怪自己,心里很快高兴起来,握住了杨云聪的手,两只眼睛晶晶亮亮。
正在这时,轻快的华尔兹音乐响起,艾晖俏脸生晕,一只白白软软的手臂搭在杨云聪的肩膀上。“小聪,陪老姐跳支舞再走好不好?”
事到如今,杨云聪能说什么?
很古老,也很经典的“春之声圆舞曲”,杨云聪搂着艾晖的腰,小幅地跳着,看着艾晖的沉醉表情,杨云聪却有点紧张。
“小聪,搂紧我!”艾晖跳得入迷,索性闭上美丽的眼睛,由着杨云聪带着她在场内飞旋。只要是小聪在自己身边,哪怕是天涯海角,刀山火海,又有什么不可去的地方呢?
杨云聪的左肋隐隐作痛,旋转起来更是如刀割般的痛疼,人在场内,眼睛却瞄着坐在远处的金爷。
高大俊朗的杨云聪和明艳动人的艾晖组合,杨云聪身体协调性极佳,跳起华尔兹来得心应手,洒脱大气,两人旋转起来,艾晖的长裙下摆飞起,小鸟依人般在杨云聪的带动下,跳得既火辣又华丽。
场上的人渐渐被两人吸引,慢慢的停下舞步,微笑着站成一圈,欣赏着这一对绝美的组合跳舞。
何三槐早觉得杨云聪有点熟,却一直看不真切。突然间音乐一改,成了一首抒缓的二步。
杨云聪停下脚步,望着怀里的艾晖,象一朵美得惊人的玫瑰花。
四周掌声响起,衷心地为两人的精彩表演赞叹不已。
杨云聪拉着兴奋而又喜悦的艾晖,微微颌首致意,随即搂着艾晖快速离开。
六十三 血战新街口
“老姐,这些东西都不要了!”
杨云聪将艾晖放在卫生间里的化妆品一股脑儿扔进垃圾箱,气得艾晖站在一边跳脚。杨云聪却根本不为所动。
刚刚临出门前,杨云聪已经确信,对方发现了自己,追杀随时就会出现。
杨云聪将艾晖的东西整理出一个包,根本没回自己的房间,拉着艾晖就冲出了门。
“小聪,倒底怎么啦?”艾晖智商极高,何况在这种情况下,傻子都能看出来有点不对劲。
“一会再解释,老姐。”
电梯门打开,杨云聪直接把艾晖推了进去,当合上的一瞬间,四个男人冲了过来。
“叮咚”,电梯门一开,杨云聪半搂着杨云聪飞快穿过大厅。
“小聪,你不退房吗?”
“来不及了!”
艾晖还穿着晚礼装,五寸长的高跟鞋跑起来根本不行,杨云聪见艾晖被自己推得踉踉跄跄,一把拉住了艾晖。
“怎么啦?”
杨云聪蹲下身子,脱下艾晖的高跟鞋,根本没理会周围人的惊诧目光,在大理石地面上狠狠磕了几下,将高跟砸脱后又给艾晖套在脚上。
艾晖肉乎乎的小脚,被杨云聪握在手里,顿时浑身发软,扶着杨云聪的肩膀,细细喘着气,看着杨云聪认真的样子,心里一阵阵的甜蜜,情不自禁之下,轻轻凑过身子,对着杨云聪的脸吻了一口。
“云聪?”
旋转门一动,许雨虹拎着旅行包站在杨云聪面前,头发上滴着水珠,红红白白的脸上笑容未消,嘴巴却张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人。艾晖被许雨虹一声喊也吓着了,看着许雨虹伤心失意的样子,不免有点害羞。
电梯门再次打开,四个保镖眼睛一扫,拔腿冲了上来。
杨云聪哪里顾得上两人女人此时的心情,抢上前去,两手分别抓住两个女人的手。
“快走!”
许雨虹惊呼一声已经被杨云聪带得整个人转了个圈。
三人冲出旋转门,一股寒气涌来,正是暴雨如注,黑沉沉的天空,冬雨在整条街上织成一道细密的雨幕。杨云聪飞快打开最前面的一张出租车的门,不由分说将两个女孩塞了进去。
“禄口机场。”
说罢“咣”的一声关了门。
艾晖和许雨虹大吃一惊,伸着头急切地问道:“小聪,你怎么不上来?”
杨云聪根本不答,面色狰狞,掏出一沓钱狠狠砸在司机脸上:“妈的,快开!”
司机吓的猛一抖,踩紧油门,出租车“嗖”地蹿了出去。
杨云聪心里舒出一口长气,缓缓转过身来。
“来吧!”
领头的保镖生得极壮,左眉中断,见杨云聪如此沉着,倒也暗自佩服,双手一分,制止了手下,点了点头,沉声道:“请!”
杨云聪迅速判断了周围环境,虽然时近午夜,金陵饭店前仍是灯火辉煌,新街口车倒也不太多,当下也不说话,向前疾奔,四名保镖跟在身后发足狂追。
跑了有几十米,正是新街口花园广场,杨云聪蓦地停下脚步。
路上已不见行人,街心巨大的氖灯在雨中散出一圈圈惨白色的光晕,近前的雨丝闪闪发亮。
四名保镖围成一个圈子,不约而同的的从怀中拔出了刀!
这不是砍刀,也不是长刀,而是军用冷兵器!杨云聪一眼就认了出来,四个人手中攥紧的,是三种不同的军刀。两个人手里的是“指挥官”,一人拿的是“疯狗”战术突击刀,而那名断眉的头目,手里拿的却是一把防御钢刺!
面对四个杀人专家,杨云聪心脏缩了起来,手中一柄不过七寸长的餐刀,闪着寒光。与此相对应的,是四把各不相同,但却一律泛着淡淡幽蓝之光的专业格斗工具。
反手握刀,餐刀贴着胸口,杨云聪不敢稍有大意,雨水流进眼里,仍然一动不动。
“上!”断眉一声低喝,四个人从四个方向挤了过来,速度并不快,却散发着强烈的死亡之气。
杨云聪的瞳孔缩成了一根针,身形一动抢先发话。
“当当当”,连续三刀,一名保镖毫无花哨地与之对拼,杨云聪手腕一抖,餐刀扎进他的上臂,正要进击,突然颈后汗毛一竖,身子象蛇一般扭了一下。“嗤”的一声,身后一人一刀刺空,将他的衣服刺了个对穿。杨云聪侧身反踢,随即借劲踩上那人胸口,右腿如鞭,凌空重重抽中一人脖子。
“啪”的一声,那人捂着脖子倒在地上,艰难地咳嗽了几声,眼里竟然流露出兴奋之色。
杨云聪心中一寒,自己的重脚能够达到1700磅以上的力量,即使是仓促踢出,也有1400磅以上,竟然没能踢断那人的脖子,可见对手的实力有多么强硬。
但是在四名保镖的眼里,杨云聪却是一个更为可怕的对手,无往不利,从无败绩的四人,竟然在围攻状态下被杨云聪一个照面就打伤两人!
“上!”断眉阴着脸看着杨云聪,手里的防御钢刺上蓝光一闪。
狂野的大雨中,五个人缠斗在一起,手臂被扎伤的保镖左手持刀,竟然丝毫不弱。除了“当当”的兵刃撞击声,只有五人低重的喘息。
杨云聪身上已被划伤两处,左背也被扎了一刀,深可见骨,但是在精神百倍紧张的情况下,丝毫不觉痛疼。
“当”的一声大响,杨云聪的餐刀终于禁受不住连续的拼刺,断为两截。杨云聪手腕一动,半把餐刀电射而出,扎在一人胸口。
“啊!”的一声,那人看见自己胸口仅剩一个刀柄在外,死亡的威胁一下子攉住了他的心,以为必死无疑,竟然扔下刀就跑,没跑两步,一头栽倒在地。
杨云聪手无寸铁,面对一把捅来“指挥官”,身子一侧,一招毫无征兆的“揽雀尾”后发先至,右掌重重拍在那人手上,暗劲喷出,直接将整只手连肉连骨打成一团烂泥。
脚尖一挑,落下的“指挥官”已经落到手中。
杨云聪手中有刀,气势顿时一改,整个人如同利剑出刃,“唰唰”两刀,刺在一人肋部,手一伸抓住那人,看着他眼中渐渐消散的生气,杨云聪直接将他提起,挡住了两把刀的同时进击。
断眉和另一人的两刀,同时刺中已经濒死的同伴,又惊又怒,迅速拔出刀来,冲向杨云聪。
杨云聪毫无惧色,“指挥官”贴着小臂,垫步射向两人。三人相交的一瞬间,手腕精妙无比地挑开两刀,手里的军刀划过一条诡异的弧线,破开两人联防,直直送入一人胸口。
这却是货真价实的一刀!杨云聪手一翻,拔出刀来,鲜血象箭一样喷了出来。那名保镖按着胸口上的伤口,喉咙里“嗬嗬”连声,眼里是无限的留恋,人却没有了一丝力气,软软倒地。
一对一!杨云聪看着断眉谨慎地站在两米开外,做了个标准的防御姿态,轻轻一笑,滴血的“指挥官”刀尖前摆,改为正握。
两人对视了一秒钟后,同时动了。
断眉的刀技,其实比杨云聪要好得多。断眉也看得出来,在自己的专业水平下,杨云聪玩刀的水平,只能说是泥把子。
所有贴身对战中,最凶险的无疑是拼刀。但是断眉却发现,杨云聪刀技不足,灵活性和应变能力却大大超过自己,无论角度多少刁,攻击线路多少隐蔽,杨云聪总是能够在第一时间发现并且进行躲避或者反击。
“当、当、当、当”,连拼四刀后,两人紧紧搂在一起,两把刀呈十字交叉,贴着两人的脸。
两人男人呼吸频率几乎一致,彼此之间已经到了亲密无间的地步,最细微的茸毛,对方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雨水顺着两人的眼睛不停流下,远处已经响起警笛。
断眉的手臂,虽然比杨云聪粗了有一圈,但绝对力量上,两人却不相上下。
杨云聪看着断眉的一张黑脸仍然没有丝毫表情,双方胶着在一起,总要有个解决的办法。
“你想等警察来吗?”杨云聪突然说话了。
断眉眼睛一动,大喝一声,猛然发力,两人被互相拉扯的大力反撞开来,弹出两米开外。
断眉毫不犹豫,连地下死的三名同伙看也不看,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长街之中,
杨云聪垂下手,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左肋的伤口,已经完全撕裂,左背的捅伤,造成的开合性伤口,这两个伤口一直在不停的流血,几乎要了他的命。
“小聪!”一辆出租车从远处驶来,明亮的灯光照得杨云聪眼花。
艾晖和许雨虹几乎是跌出出租车,两人不顾满身泥水,从地上爬起来,大哭着冲向已经倒在地上的杨云聪。
六十四 相安无事
杨云聪醒来的时候,浑身的那种撕裂的巨痛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浑身软绵绵的无力感,以及伤口处的微微钝痛。
“小聪!”一个影子扑过来,语带悲声,脸上却有着无限惊喜。
杨云聪双目凝视,这才看清面前的一张脸。
“老姐?”
艾晖早已梨花带雨,扑在杨云聪身上又哭又笑。
“好了,老姐,我不是没事吗?”杨云聪勉强笑了笑。
病房门一动,许雨虹拎着一只饭盒,没精打采地走了进来。看见杨云聪醒来,立刻捂住了嘴,大滴大滴的泪珠从眼里滚滚而落。
杨云聪轻轻拍了拍艾晖的背,抬起头来,微笑道:“雨虹!”
“云聪…”许雨虹迟疑着走上前,轻轻地握住了杨云聪的手,眼里的深情和难言的忧伤让杨云聪很不适应。
杨云聪伸开手臂,许雨虹鼻子一酸,飞快地钻进宽厚的怀里,和艾晖挤在一起,彼此对望一眼,却都明智的都没说话,乖乖的享受着杨云聪的心跳。
过了一会儿,两个女孩红着脸离开杨云聪的怀抱。又互相看了一眼。
“小聪,你为什么要和人打架啊?吓死了我们了。”
杨云聪看着两个女孩面上的表情充满担忧和后怕,只觉头大如斗,这样的事情,自然是不能和女人多说的。
万幸的这时候门又开了,一脸寒冰的吴铁男走了进来,杨云聪突然觉得,吴铁男从来没有今天这么可爱过。
“老姐,雨虹,我和铁男有点事要说,你们先出去休息一会儿,好吗?”
两个女孩不眠不休的照顾了杨云聪三天,均是面色憔悴不堪,听了杨云聪的话,又看了看吴铁男,虽然不舍,还是听话的离开了。
“云聪,一会儿我回来喂你喝粥。”许雨虹终是不放心,站在门口指了指放在床头柜上的保温饭盒。
“嗯。”杨云聪含笑看着许雨虹离开,把目光转到吴铁男身上。
“怎么样?”
吴铁男盯着杨云聪看了一会儿,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想杀你的人,是京城道上的金冉,人称‘金爷’,听说是因为你打了他的十几个保镖?”
“嗯。”杨云聪把事情经过说了。
“原来这样!”吴铁男从包里掏出一沓精心制作的档案,递给杨云聪。
“这四个人,是金爷的秘密武器,一般情况下绝不出手,他们以前是暗中保护金爷的。而且他们在金爷没有危险的普通场合,是不会来的。这也是你开始没有见到他们的原因!”
“他们的老大,人称‘断眉’,来历不明,但有一身横练功夫,刀技出神如化。”说到这里,吴铁男感叹起来:“我不知道你怎么会在他的刀下逃生!据我所知,与他单挑的人,从来没有能活。”
杨云聪听了吴铁男的介绍,渐渐沉思起来。梁子已经结下,必须要有个了断。
“铁男,现在我有两个想法,你听听。”
吴铁男点了点头,神色中露出一丝欣赏。毕竟杨云聪越来越果断,行事雷厉风行,这才佩得上吴铁男做兄弟。
“第一,无论如何,要先做好防范。首先是我姐,还有米若…必须要保护好。同时先锋时代要加强保安。我想这一段时间让胖子和高飞两人盯紧,他们虽然有实力,但是还没有练过大场面,希望你可以暗中协助,必要时亲自出马。”
“第二,对付金爷,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和谈,毕竟我们没有伤他的筋,和谈还是有可能的。二是打,这个一会再说。”
“我最担心的,就是那个断眉,他的实力,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拼得过。而且他有没有其他的兄弟,现在也很难说。他的三个兄弟被我杀掉,这样的梁子不可能解得开。我想,即使是金爷,都不敢劝!”
“所以,我想我们现在采取的对策,必须是打。和谈的话,根本没有意义。如果是金爷主动示好,倒也不妨谈上一谈,但是断眉与我的仇,却只有再打一场才能解开。”
事实上,吴铁男在从北京赶来之前,已经提前做好了安排,但是他对杨云聪能够在刚刚苏醒就能够想得这么多,还是感到十分高兴。
“我今天来,就是准备接你回北京。现在胖子和高飞两人正在北京,米若小姐也安然无恙。”
杨云聪的伤并没有好,吴铁男知道,但是并不在乎。所以当艾晖和许雨虹阻止的时候,杨云聪一句话就打发了:“这里随时会有危险。伤口恶化,总比送要命要好吧?”
杨云聪回到北京,立即转入一家医院继续治疗,虽然他的伤势并不太重,但左肩上的一道贯穿伤,却依然没有愈合。
朱玉宝和高飞在得知杨云聪受伤后,心性似乎在一夜之间成熟起来,做事更加用心谨慎,尤其是朱玉宝,一身痞气消失不见,整个人气质更加沉稳和镇静。
“老大,要不要我们把金爷搞掉?”
一句话,却又暴露出朱玉宝的脾气,杨云聪倒笑了起来。
“搞,怎么搞啊?我们没人,没家伙,而且没有势力,就凭你们两人,一人一把刀冲上门砍人家?”
呃…朱玉宝和高飞两人直勾勾地看着杨云聪。
杨云聪眼里露出果决之色,缓缓地说道:“立即保护好我的家,包括大树和他妹妹。我会联系我二叔,彻底查清金爷的老底。”
下午之分,病房里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韩道摇着轮椅,满头大汗,精神却有点亢奋。
“云聪啊,你这趟南京之行,可谓惊心动魄啊!”
杨云聪饶有兴趣地看着韩道一边擦着汗,一边端着随身不离的小茶壶痛饮,居然还能抽空说话。
“韩道,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韩道放下毛巾,翻了翻眼皮。
“说什么?我能说什么?你缺席了一场比赛,我为此损失了近50万,再加上投注抽佣的损失,超过100万!”
韩道的话,倒让杨云聪突然想起了赌局。
“韩道,你不地道啊!”杨云聪露出嘲讽的微笑,韩道不由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说我要是胜了一局,就把拳馆转给我,现在拳馆呢?”
“然后我给你打了两场吧,不说奖金,连出场费都没拿到一分钱,嘿嘿,累傻小子也不是这样的吧?”
韩道微笑起来,表情在一刹那间竟然有点促狭。
“云聪,你真的在乎我那间拳馆?”
“当然。”
“那么,你签字吧!”韩道从坐垫下,掏出一个包,飞快地取出一份文件扔在病床上。
杨云聪翻开一看,傻了眼。
竟然是一式三份早已做好的转让协议,甚至韩道的签名和拳馆的公章都已经盖好,只是在自己的签名栏仍然空着。
“算了,你的拳馆我要干什么?省点心我还想多活两年!”
杨云聪将文件又扔了回去,懒洋洋地靠在椅上。
“韩道,说实话,你知道,我也知道,谁都不在乎这间拳馆在归属。即使在我手上,我也会委托你全权管理。我所要的,就是不断的成长,增加自己的实力,尽快的进入A级拳市。”
韩道却正容道:“云聪,你要知道,这家拳馆在你手上,和在我手上,完全是不同的!”
“你和金爷的事,难道我会不知道吗?”
韩道面色一变,陡然间用一种杨云聪从未见过的豪迈之气道:“金爷,不过是手上人多些,但是他再多,能够一下子全部赶来保护他吗?”
“他手下的四大金钢,已经被你杀了三个,最后一个断眉,单挑的话和你五五开。现在他如果想动你,必须要出去大批人手,如果没有精武拳馆的帮助,你以为你可以斗得过?”
杨云聪一凛,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如果用官方来打击金爷,即使灭了他的根本,却还是无法防备他反扑,何况警察总不能成天的保护着自己。
杨云聪签署了协议,正式成为精武拳馆的主人。但是在外,却没有一丝改变。而且也没有作何人知道。
只是这样一来,杨云聪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调用精武拳馆里的内弟子,甚至还可以雇佣一些黑拳手为其服务。
同时,杨奇英得知杨云聪受伤后,雷霆大怒,亲自跑到病房,将杨云聪骂得狗血淋头,然后又指天发誓,不灭金冉誓不罢休。
看着外形儒雅的杨奇英如此一幅莽张飞的样子,杨云聪啼笑皆非。
“二叔,别这样好不好,我伤没事,已经全好了,明天就可以出院。”
“哼!你也算个成年人了,竟然和金冉结仇,你还真有胆色呢!”
冷静下来后,杨奇英开始说起金冉。
金冉,一直是政府眼中的一根眼中钉,肉中刺。但是却一直没有动他,仅仅是监控而已。
因为他在整个华北的道上,不仅名气大,而且辈份高,他本人虽然没有多少产业,但是他的一些晚辈和弟子们遍布整个华北,白道、黑道上都有极深的人脉。可以说,金冉这个人,在北京根本就是一株树大根深的老榆树。如果没有铁证,政府部门也不敢轻易动他。
所以,如果金冉不想追杀杨云聪,那么双方仍然可以没有什么交集。如果金冉动了这样的愚蠢想法,那么杨奇英则可以在第一时间内调动大批警力,将金冉连根拔起!
“小聪,你就安心养伤,我今天晚上就找个人去给他传话,摸摸他的底!”
杨云聪点了点头,目送杨奇英离开。
但愿相安无事吧!杨云聪并不怕金冉。但是如果金冉真要欺负到自己头上来,那么凭借自身的反击,以及杨奇英所代表的国家机器,肯定是金冉无法抵抗的。
只是这样一来,会在很大限度上干扰了自己的修炼。毕竟杨云聪想的不是当黑道大哥,而是要不断的强大起来!
金爷看到了那三具尸体,也见到了一脸冰霜,满身是水的断眉。
“这是怎么回事,原先生?”
原鹿平,就是断眉。此刻正坐在北京市南郊的一幢别墅里,慢慢诉说着整个打斗经过。
“金先生,我可以肯定,杨云聪是内家高手,而且他的外功也极为强劲。如果不是他的刀技粗鄙,我很难离开。”
金爷看着原鹿平郑重的神色,沉思起来。
四大金钢,虽然依附于金爷,但是老奸巨滑、谙熟人情的金爷,却对这四个相当尊重,不仅给予他们极高的报酬,而且还和他们平辈论交。这使得四大金钢对自己感恩涕临。只是四大金钢之首,人称“断眉”的展鹿平,却仍然喜欢独来独往,不受拘束。
原本金冉确实有心想把杨云聪做掉。金冉在京城眼高手长,杨云聪的底细,不到半天就查了出来,不过是一家迪吧的老板而已。金冉灭掉他,简直和灭掉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虽然他很能打,但可以打得过枪吗?
但是,就在昨天下午,一位神秘的中间人前来拜访。他没有带来和平,也没有带来战争。
他带来的是警告!
放弃仇恨,相安无事。这是金冉思索了一个晚上得出的结论。
所以面对原鹿平,金冉句句话中都含着劝谕之意,虽然原鹿平可能不会听,但至少自己算是尽到义务了。
“对不起,金爷,我的兄弟,跟了我十年,却惨死在杨云聪的手里。这个仇,我一定要报!您毋需担心,我今日正式向您辞行,从今天起,我做的任何事,与您无关!”
原鹿平站起身,对着金冉鞠了一躬,静静走出。
金冉满身疲惫地躺在一起垫着软绒垫的摇椅上,目光凝视着面前的西式壁炉。
六十五 误解
杨云聪伤好了以后,恢复了正常训练。期间无论是艾晖、许雨虹,还是米若,花尽了心思也套不到杨云聪的话,只好气鼓鼓的离开。而陈千叶和她的母亲巩雅竟然也过来看望杨云聪,却正好碰上齐家树和齐佳洛。看着两个小妮子明争暗斗,杨云聪也不知道怎么处理,索性丢下几人,抬腿出门。
体力训练,杨云聪仍然在按照训练计划一丝不苟的做,而且海登堡还增加了踢桩的训练。
踢沙袋,虽然能够增加腿力,但更多的是增加出腿速度和出腿灵活,训练能够在任何角度出腿的能力。而踢桩,则绝对是更加强横的一种训练方法。
开始需要在小腿垫上护腿,然后踢松木桩,能够把直径7寸的松木桩一脚踢断,然后才会逐步增加训练强度。
“咚、咚、咚”,单调的扫踢声在空荡荡的训练大厅响起,田野洋次在一边看得惊心动魄。
杨云聪的小腿已经全是血,油皮早已磨破,杨云聪却象根本感觉不到痛疼一般,象机器人一样发力,以每2秒一次的频率对着松木桩扫踢。
连续踢了一个小时后,杨云聪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小腿,那种锯刀反复切割的痛疼浸入了整个身体。
颓然倒下后,一块毛巾扔到了脸上。
“起来,活动15分钟!”
杨云聪愤愤的把毛巾丢到一边,抽着冷气站了起来,两条腿打着颤。
“我说,你能不能人性化一点?”
吴铁男冷冷地看了杨云聪一眼,又埋头于手中的训练日记上。
“你很想双腿残废吗?”
杨云聪立即闭上了嘴,开始慢慢的绕着训练大厅跑了起来。小腿上淤血,必须要及时发散,否则筋骨和肌肉都会受损。这个原理杨云聪自然明白,但是在吴铁男这样的变态教导下,无论是谁,都会埋怨不已。
活血完毕,杨云聪坐在按摩床上,吴铁男双掌上涂满了药膏,一层层的抹在杨云聪的小腿上,已经消过毒的小腿伤口残白,碰一下都钻心的痛。
“48小时后,可以进行第二次训练,第三次训练是在第二次训练的24小时后,这种药膏,以后你自己涂。”
杨云聪的小腿伤口慢慢结痂,然后破裂,然后再结痂。直到一个月后,杨云聪在训练厅的一记扫踢将松木桩踢断,吴铁男这才点了点头。
“明天换5寸的榆木桩!”
杨云聪体力训练的效果终于被艾晖发现了。这个小妮子偷偷的坐在客厅,杨云聪洗完澡后,光着上身走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去找遥控器。艾晖本来藏在沙发里面是想吓杨云聪一跳,谁知道看到杨云聪后,自己却被吓了一跳。
“小聪,你怎么突然变成这样啦?”
杨云聪这才发现艾晖跟只猫似的窝在沙发里,正脸红心跳地看着自己。
“呃,老姐,我本来就这样的啊!”
“哼!我想想,不对!我以前记得你身上的肉细细滑滑的,象鱼一样,现在你看你,一身疙瘩肉,肉质也变粗了,摸起来手感没那么好了哦!”
杨云聪听得浑身发麻,什么细细滑滑,还有肉质变粗,乱七八糟。偏偏艾晖说着说着,小手就摸了上来,嘴里啧啧连声。
“咦,小聪,似乎弹性好好哦,以后没事要多给老姐摸摸!”
杨云聪落荒而逃。
连续两个月的超强度训练,期间韩道根本杨云聪的训练效果,安排了三场比赛,杨云聪都轻易获得了胜利,并且在其中一场比赛中创造了最新的KO纪录:6秒!
“太极”的名字,在地下拳市声名雀起,他参加的比赛,赔率已经由原先的1:3.2,降至了1:0.6,即使如此,还是有越来越多的观众选择站在杨云聪一方。
因为这些变态的、有钱的、精力无处发泄的观众,同时也是最懂得欣赏徒手杀人技巧的一群人。
他们发现,“太极”的所有比赛,场面都极具欣赏性。虽然他们原本追求的是血腥,但是当他们看够了血腥时,又理所当然的回归到正途,欣赏起技巧来了。
而那些凭着笨力气杀人的技巧,渐渐的让人生厌起来,何况在B级拳市,真正高级的杀人技巧,还真是不容易看到。所以渐渐的,杨云聪华丽的扫踢和充满东方韵味攻击方式,以及招牌动作“进步栽锤”,让观众越来越感到热血沸腾。
断眉离开了金爷,这段空白一直没有填补,何三槐调派了六名弟子供金爷使用,但是金爷却并不满意。
他想念的,是断眉那种出手即毙敌的强手!
无聊之下,在农世孚的陪伴下,金爷在京城的两家拳场看了几场比赛,并且押了几注,幸运的是,农世孚这小子一直信任的“太极”无一败绩,金爷自然也赚了不少小钱。
“哈哈哈哈!”金爷接过赌庄递过的信用卡和一张转帐小签,淡淡扫了一眼,使了个眼色,何三槐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1000元打赏给服务生。
“金爷可真是福星高照啊!”坐在一边的农世孚递过一枝硕大的雪茄,殷勤的为金爷点着,又道:“金爷,托您的福,我也小赚一笔,赶明儿我给您老寻一只老山参,80年的。”
“狗东西,我要那玩意儿干嘛?”金爷眉花眼笑地打量着农世孚,越看越是顺眼。
望京公司,和华北证券一样,金融为主业的同时还有不少辅业,其中最大的辅业就是房地产。农世孚精于商业,紧靠金冉这个地头蛇,双方互惠互利,一白一黑,确实在京城上混得风生水起。金爷越来越看重农世孚,自然是这个原因。
何三槐看着金爷手里的拳手指南,眼睛转了几圈。
“金爷,您想不想玩点大的?”
“怎么玩?”金爷的眼睛眯了起来,象一根刺扎在何三槐的心尖。
“金爷,农总在这,不是外人。我有个主意,您二位参详参详。”
三人商议停当后,金爷兴趣大开,邀请两人共同坐进自己奥迪A8。
小轿车无声而又快捷地行驶在马路上,流光掠影在乌黑发亮的车体扫过,金爷看着窗外,突然敲了敲前台。
奥迪车稳稳停了下来,金爷没要人扶,自己下了车。
何三槐和农世孚奇怪地看着金爷,均是一头雾水。
“走,去看看这个,有什么玩头!”金爷回首一笑,指了指先锋时代的招牌。他依稀记得,这家迪吧的老板,杀了他不少保镖。虽然有人调解,金爷暂时不想动他,但是看一看这个胆大包天、身手高超的年青人,却无妨。
后一辆车的几名保镖迅速下了车,将金爷围在中心。农世孚却根本不知道杨云聪和金爷有这样的过节,虽然微觉尴尬,还是很明智的跟了进去。
一群人一进迪吧,气氛立即冷了起来。这群应该在夜总会里抽着雪茄,搂着小姐的大老爷们,却跑进了小屁孩的俱乐部,就连坐在吧台的豆豆都感到浑身发冷,求援似的目光不断射向大堂经理燕子。
幸亏燕子经过米若调教,眼界渐渐放宽,胆子也大了些,看见金爷一群人很有威势的站在门口,赶忙迎了上去。
“各位晚上好,请问几位?”
农世孚皱了皱眉头,正要说话,却看见金爷正在笑眯眯地看着舞池,立刻说道:“七个人,找个包间。”
“好的,请随我来!”
迪吧里包间很少,只有三个。但是来迪吧玩的,都喜欢坐在散座上。
金爷坐在沙发正中,看着略微有点紧张的燕子,含笑点了点头:“丫头,你随便上点东西,我老头子好对付!”
燕子心里一安,看着这明显是黑道大佬的老人,竟然如此慈祥,倒真没想到,正要答谢离开,金爷又说道:“你们经理在不在?”
“我们经理在楼上。”
“很好,把他喊来,我要见见。”
燕子吓了一跳,却不敢拒绝。她以为要找米若,小步退出包间后,立刻象失火了似的跑到前台,一把扯过一个保安:“你快叫高经理来,有人要见米经理。”
气没喘顺,终于想起酒水,吩咐豆豆和两名服务小姐配一批送进去,然后一溜烟窜上了二楼。
“米经理,米经理!”
米若打开房门,惊讶地看着燕子:“燕子,怎么啦?”
“米…经理,下面有个老头儿,说要见你!怎么办呐?”
“见我?”米若想了一会儿,又问道:“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他带着好多保镖,和电影里的黑社会一样。”
米若听了不禁有点慌神:“那你和高经理说了吗?”
“找人通知了,高经理应该知道了。”
米若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于是打了个电话给杨云聪,杨云聪接到电话也是莫名奇妙,当机立断,和吴铁男中断了训练,赶赴过来。
米若又捱了一刻,慢吞吞的下了楼,正见高飞坐在吧台,面色阴沉,身后几个保安紧张无比。
“高经理…”
高飞“嗯”了一声,问道:“米米,你知道这老东西是谁吗?”
米若摇了摇头。
“他妈的,他是京城道上的太上皇,金冉,人称金爷!”
高飞也不知道金爷怎么会突然来找米若,按照他的逻辑,最大的可能就是金爷见过米若,垂涎于她的美色,想收伏她。
妈的,不管怎样,米米是云聪的女人!高飞咬牙切齿,虽然知道知道连人家一根指头都比不上,却势必要拼一拼。
“米米,你别怕,我打电话给胖子和云聪了,他们都在赶过来。你迟会儿再进去,我就在门口,有事你喊一声我就冲进去!”
米若本来还不太紧张,却被高飞的紧张吓得花容失色。
“妈的,不就一半拉老头吗?惹毛了我,老子削不死你!”高飞痞气毕露,从后腰拔出虎牙,耍了几朵花,重重扎进吧台。
六十六 有人挑战
门一推,一股寒风涌了进来,杨云聪和朱玉宝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米若一见杨云聪,心底莫名奇妙的酸了起来,似乎还没进包间就已经受了好大的欺负。
“米米,怎么啦,谁要见你?”
杨云聪走近,伸臂搂住了米若,米若伏在杨云聪的怀里,突然的想哭。
“没什么啦,就是1号包间,有个老头儿,说要见我。”
高飞见米若说的不清不楚,插话道:“什么老头儿,是金冉!”
金冉?杨云聪一下子楞住了。金冉与自己有仇,不找自己,找米若干什么?
杨云聪看着身后的朱玉宝已经兴奋起来,掏出了把“鳄鱼”,面上一板。
“你们两人,就在外面,不许乱动,我陪米米进去!”
两人踏进包间的时候,金冉楞了一下,微笑起来。
“杨经理,幸会啊,这位是?”
杨云聪一楞,隐约觉得不大对头,却照实回答道:“金爷,这位是先锋时代的经理米若。”
“哦,哦!”金爷沉吟了一下,大度地点了点沙发:“坐吧,杨云聪,杨经理,还有这位,美丽的米小姐。”
杨云聪搂着米若慢慢坐下,盯着金冉一言不发。
“杨经理,今天我初登贵地,怎么说你要尽一尽东道之谊吧?”
杨云聪淡淡一笑,拱了拱手:“金爷,您来我这小场子,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东道之谊不敢当,斗胆请您喝杯淡茶,也是我们做晚辈的福份。”
杨云聪说的谦逊,却绵里有针。扣死了晚辈这一题,这是按武林上的规矩,而不是道上通称的“晚辈”,这样一来,如果金冉在这里闹事,无论结果如何,传出去都是他丢人。
金冉老奸巨滑,岂能听不出杨云聪的话外之音?倒也没有生气,哈哈一乐,取过一杯红酒举了起来。
“杨云聪,你杀了我的手下,这笔帐本来我想和你算。但是有人替你解了这个梁子,我在道上混,求的就是个面子,讲的就是个‘义’字,我不和你计较,也没要你一分钱赔偿,但是这个面子,还是要讲一讲的。”
杨云聪感到米若的身体颤抖起来,手臂微微使力紧了紧。
“金爷,这些事,原本我也不准备提,既然您今天提了出来,那么我就说两句。”
“你的手下,在揽胜楼做了什么,你自己是知道的。而在金陵饭店,你的保镖追杀我,我不反击的话,现在早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杨云聪话音渐渐冷了起来,眼神象刀锋一样冷冽,缓缓扫过众人:“如果你要不接受调停,那么你随时可以找我。至于面子,我今天已经给了你面子!”
金冉的脸色突然变得相当难看,何三槐见状,怒喝道:“你说什么?金爷不追究你,那是天大的面子,你竟然不知好歹,是不是想死啊?”
杨云聪睨了何三槐一眼,站起来身来,盯着金冉针芒似的眼睛,淡淡道:“请随意!”搂着米若推门而出。
“金爷,你看这王八蛋...”何三槐恨恨地盯着杨云聪的背影,义愤填膺,满面赤忠。
“嘿!”金冉吐出一口气,一口气干了一杯红酒,将酒杯重重地垛在茶几上,摆了摆手:“他自寻死路,与我无干!”
米若意外的知道了杨云聪的一些秘事,杨云聪想要隐瞒,却不知如何圆谎。打发了朱玉宝和高飞,并吩咐他们看好迪吧后,杨云聪和米若钻进了米若的办公室。
“米米,我做的事,有些特殊,目前还无法公开。你要是相信我,就不要过问。至于今天你听到的一些情况,胖子和高飞是知道的,你不要外传,明白吗?”
米若明显还没从“杀人”的震惊中恢复过来,惨白的脸上写满担心的忧伤,原本微酸的心里却突然的痛了起来。
“杨...总,我不说,我不说。”米若摇着头,眼泪却流了出来。杨云聪见状,默默地将米若抱在怀里。
过了一会儿,感觉米若渐渐止住了悲声,松开手微笑着将她脸上的泪轻轻拭去。
“好了,不哭了,我知道,我们的米米是最坚强的女孩,是我最贴心的助手。”
“嗯。”米米抽泣着,乖乖的点着头:“米米是你最贴心的助手!”
杨云聪下楼时,燕子轻快地迎上来,说金爷一帮人已经走了,一分钱不少的付了帐。
杨云聪哪里在意这些小事,目前既然和金冉扯破了脸,就要再度警惕他的黑手。
杨云聪安排了吕开和余东带着十几名弟子,天天跟在朱玉宝和和高飞身后,并且为几个女孩都配了保镖,同时交给吴铁男一个任务,就是侦察金冉的动向。吴铁男没有说话,只是又开走了高飞的那辆普桑。
杨云聪回到家中,洗漱后却久久没能入睡,索性坐在床上,开始行功。
好久没有回归太极的本元。长期的、高强度的体力训练,让杨云聪整个头脑都有点木木的。此时月在中天,清辉满院,杨云聪静静地望着窗外,体内真气缓缓运转,只觉得世间万物不再萦怀,恩也好,仇也罢,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
拳经中有云,至柔至刚,至强至弱。这话是什么意思?杨云聪突然想起李善龙的那招“乌龙搅柱”,分明是八极拳中的败中求胜的一个绝招。
引而不发,吐气如虹,在最短的攻击距离内,发出最强的攻击,达到最大的攻击力度。正是“寸劲”。
但是这种“寸劲”和太极心法中的“缠丝劲”原理不同,它强调的是爆发力,而不要求有迅速改变重心的效果。
杨云聪飘然起身,进入训练室,双手环抱胸前,真气直入膻中,双手一分,一招“揽雀尾”软绵绵的拍向沙袋。
“哗…”的一声,沙袋正中被啄出一个洞,慢慢的泄出细沙和锯末。
“怪事,我也会鹤啄了吗?”杨云聪看着手指,摇了摇头。
回到卧室,杨云聪只觉得还没睡着,天就亮了。迷迷糊糊中听到楼下两人小声在说话话。
“哥,你什么时候打沙袋又打坏了啊?”
“我没有!”
“哥,你可不能撒谎哦!杨大哥其实心特别好,就算你打坏了,他都不会怪你。”
“不是我打的,我昨天在楼下,吴大叔给我做了个沙袋,他要我在外面打。”
“哥,那沙袋怎么好好的就坏了啊?”
杨云聪穿上衣服下了楼,齐佳洛正在弯着腰,轻手轻脚地扫着地,看见杨云聪的时候,脸红了起来:“杨大哥,早!”
杨云聪点了点头,看着气鼓鼓的齐家树,忍不住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沙袋是我昨天半夜打穿的,和你哥没关系。你不要收拾了,一会叫保姆来做了。”
“嗯。”齐佳洛点了点头,却还是把沙子扫走。
“有吸尘器你怎么不用?”
“声音太大了,我怕影响你和艾晖姐休息。”齐佳洛的声音怯怯的,杨云聪不禁板起了脸:“佳洛,你在这里,不要整天的提心吊胆。你看看你现在,象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以前的你,虽然有点叛逆,但是你的直率却是很珍贵的一种品质。”
“我希望,你不要把我当作你的恩人,而把我当成你的朋友,知道吗?”
齐佳洛为难地看着齐家树,失望地发现他正没心没肺地傻笑。只好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杨大哥。”
“好吧,你去洗洗手,一会吃了饭还是让你哥送你上学。”
齐家树听到这里,却撅起了嘴:“云聪,为什么天天要我送妹妹上学啊?我要陪你去拳馆玩。”
杨云聪以前天天带齐家树去,是因为他在教课,而现在他每天都要在吴铁男的陪伴下进行训练,这些是需要保密的,自然不能再带齐家树。
杨云聪看着齐家树一脸渴求的样子,走到齐家树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大树,你妹妹上学,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如果你能够坚持到明年夏天佳洛高中毕业,那么我会带你去一个地方好好的玩个痛快,怎么样?”
“真的?”
“当然!”
杨云聪去精武拳馆的路上,接到了许雨虹的电话,说是许豪放要见他,杨云聪直接拒绝。
萨林车内放着重金属摇滚,杨云聪打开车窗,风狂野的灌进来,将头发吹乱。一颗不羁的心,如果有了牵绊,那么就无法飞得更高。
一缕线香从香炉中袅袅升起,暖气充足的静室内,韩道皱着眉头,研究着手上一份资料。
杨云聪推门而入,脱下上衣,手一抖,将上衣扔进了墙角的衣架上,挂在钩上。
自顾自地倒了杯茶,伸长两条腿,舒服的叹了口气。
“韩道,上次似乎你的话还没说完。”
韩道放下资料,揉了揉眼睛,说道:“你已经连胜超过十场。现在已经有拳手开始向你挑战。”
“挑战?”杨云聪依稀记得,在地下拳市,或者说所有的拳台上,只有冠军,也就是俗称的“金腰带”获得者,才有资格接受挑战。
“是的,这是一项约定俗成的惯例,只要你没有败,而别人又能出得起你的出场费和奖金,就可以推出同级别拳手向你挑战!”
杨云聪身子前倾,脸上似笑非笑:“韩道,我的出场费现在涨了多少了?”
“6万!”
这么少?杨云聪面上立刻黑了下来,原来以为能有个几十万。懊恼地看了韩道那张千年不变的脸,艰涩地问道:“那么我的奖金呢?”
“由我组织的拳赛,目前你赢一场,奖金是5万左右,如果对手名气比你大,而投注结果对于庄家很有利,那么还可以追加5万。”
“为什么有人说靠打黑拳能够发家?不是说一场能拿上百万吗?”
韩道看着杨云聪气急败坏的样子,反倒笑了起来。他知道杨云聪根本不在乎钱多钱少。但是毋庸置疑的是,在很多地方,“钱”是可以代表一个人身价的,尤其是出场费这样敏感的词。
“一场比赛拿上百万,不是没有,而是在更高级的比赛中。”
“如果你在A级比赛上,能够持续保持不败,那么很快的,你的出场费会涨到40万以上,加上比赛奖金,很容易就突破百万。”
“如果你可以做到拳王的位置,也就是大致保持40场以上的全胜,那么你的身价还要上涨一倍。至于S级赛场,这个数字将用美元来标注!”
韩道的眼中炯炯发亮,将手上资料轻轻推了过去:“这是橡树健身馆送的挑战书,你看一看。很有意思的是,你的对手,是一位谜一样的女拳手,她每次比赛都戴着一个豹子风筝面具。”
杨云聪倒是有了兴趣,翻看起资料。韩道早已熟记在心,在一边轻轻解释起来。
“她的数据很差,力量和身高都吃亏,但是据说反关节技术很厉害。即使如此,我也相信你能够轻易战胜她。”
“我奇怪的是,何三槐为什么要提出这样的挑战?”
韩道一上午都在研究这个问题,所以他的提问,事实上早有了答案。
“最大的可能,是他想控制比赛,如果控制不了你,他会控制‘胭脂豹’,有可能在外围投注在你的身上,这样一来,你打胜后他可以赢很多钱。”
杨云聪呼出一口气,懒洋洋地问道:“她有什么资格和我打?才胜了五场而已!到时候庄家不开盘的话,谁都赚不到一分钱。既然要开,我的赔率会很低,而且B级比赛投注有上限,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这番话,韩道很觉得诧异,同时又不得不佩服杨云聪思维缜密。
“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不过这样不在正常赛事之类的比赛,你有拒绝的权力――你拒绝吗?”
“不!”
韩道其实也期待着一场这样的比赛,男女同场的比赛不仅少,而且极有轰动效应,这样比赛之后,杨云聪会获得更大的声望和名气,迈向A级赛场的步伐将更快。
杨云聪指着“胭脂豹”的名字,微笑道:“这个女拳手,怎么能够在黑拳场上活下来的?”
韩道会意地点了点头:“橡树健身馆,其实是新开没多久的一家地下拳市,他们的拳手实力普遍较弱,何三槐组织的一些比赛,对手多半是退役或者已经过了巅峰期的老拳手,这样一来,出头就并不那么困难了。”
韩道的鼻子轻轻“哼”了一声,语带不屑地道:“其实他们这样做,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真要走出来,绝对禁不起一记重拳!”
“好吧,我走了…什么时候比赛?”
“我还要与他们协商,最快在半个月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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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 原鹿平
杨云聪下了楼,正赶上田野洋次在上课,亏他长得又胖又壮,教授极真空手道动作要领时竟然韵味十足,干净敏捷,一招一式间蕴含着深厚功力。
“怎么,想借鉴空手道吗?”
杨云聪回头一看,吴铁男从一侧慢慢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只DV。
“我觉得极真空手道的发力方式,类似于‘寸劲’,我昨天在家里试了试,在太极心法的引领下,能打出寸劲的意思,但是发力的时机和力量,仍然还有点问题。”
“我明白,我已经列出了一些课题,一会交给海登堡。你目前需要的就是强化体力,直到你进入新的、更高的领域!”
一整天,除了中午进餐休息了半个小时,杨云聪一直在和沙袋、健身器械和榆木桩奋斗。他甚至深深的恨起这根不知道韩道从哪里找来的木头桩子,黄拉拉的竖着,虽然不起眼,却让杨云聪又一次饱受了皮破血流的痛苦。
食物是蔬菜水果配牛排,偶尔会有奶油浓汤,饭后还会有巧克力。奶制品和鸡蛋,以及高蛋白、高热量食物,使杨云聪的肌肉越来越有型,身子又壮又板,而且海登堡设计的训练动作,能够最大限度的强化人体的敏捷,运动到每一个肌肉群,每一块肌肉。
杨云聪匆匆淋了个澡,围着条大浴巾走了出来,按照训练课程,需要接受45分钟的按摩,然后继续训练。
躺在稍有点硬的按摩床上,杨云聪感受着海登堡有力的手指在自己身上捏拿的痛感,很爽!
兰姆坐在电脑前,嘴里无意识地嗯着Rap,两眼冒光,紧紧盯着显示器,手指在键盘是抽疯似的敲击着。吴铁男严肃地站在一边。
“兰姆,你不是负责保健和治疗的吗?”
杨云聪想起来,韩道曾经介绍过,兰姆的专长是运动保健和恢复,但是一直以来,都是海登堡在为自己调理,做按摩。
“嗨!杨,你知道吗?海登堡虽然在运动模型构造和运动设计上是专家,但是他的按摩同样是职业水准。与此类似,我玩电脑,为你找出最快和最强的发力模式,同样是一件小CASE!”
兰姆抓起桌边的一大杯橙汁,灌了一口,抬眼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吴铁男,疑惑地问道:“铁,你懂这个吗?”
“不懂!”吴铁男干脆地说道,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兰姆吹了声口哨,继续埋头奋战。
事实上,在较低的层面,甚至在A级赛场,两人的工作都可以混在一起,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胜任。
只有在对于力量和速度有着无限要求的、死亡率最高的S级赛场,运动专家们才会对一名拳手进行全方位的精雕细琢,其严谨程度甚至达到了计算一位拳手每一次出拳的势力,为节省每一个卡路里而殚精竭虑的地步。
在这样的状态下,他们会要求拳手的每一个动作做到完美无缺,精确到厘米以下。而杨云聪目前仍然在粗糙的B级赛场,两人都有牛刀杀鸡的感觉。
海登堡为杨云聪做了45分钟按摩,光溜溜的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整张脸也累得潮红。杨云聪坐了起来,看着正在擦汗的海登堡,送去了一个感激的微笑。
机械门被缓缓的推开,韩道被一名弟子推了进来,他回过身点了点头,那名弟子默默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按摩结束了?”
杨云聪点了点头,韩道极少来这里,今天到这里来,一定是有什么事要说。
果然,韩道的表情很严肃,而且看起来有点焦躁不安,他看了看正在工作的两名运动专家,犹豫了一下,说道:“有个人,自称叫原鹿平,找上门来了,指名要和你单挑!”
原鹿平?杨云聪记忆中根本没有这个名字。看着杨云聪疑惑的眼神,韩道无奈地解释道:“以前是金爷的首席保镖,绰号‘断眉’。”
揽胜楼和金陵饭店的事,韩道知道。事实上,杨奇英派出的中人,就是韩道!只是这些事,杨云聪却并不知道。
“断眉?”杨云聪脸色慢慢变得铁青起来,咬着牙狞笑起来:“铁男,走!”
原鹿平考虑了几天,其间也试图跟踪过杨云聪,但是他发现杨云聪身边的瘦高男子几乎从不离他左右,并且每当自己试图跟踪的时候,总会对上他那如同鹰一般的眼睛,不得不放弃。
所以原鹿平决定,主动上门挑战,堂堂正正地杀掉杨云聪,这是最好的选择,同时也是做为一名武者的威严所能选择的最正之途。
杨云聪和吴铁男在余东的带领下,直接来到了位于二楼的一间小训练场。吕方推着韩道跟在身后。
原鹿平正背负着双手,站在窗前,默默地看着楼下的一个花园。
时近寒冬,已经没有花了,一丛丛苍翠的灌木在冬日下静静地簇拥在一起,似乎在等待第一场冬雪的来临。
听见脚步声,原鹿平转过身来,打量着杨云聪。
原鹿平生得粗犷,手掌宽大,微黑的国字脸上,一双眼睛凌厉而又坚毅,左眉中断,整个人身上的杀气似乎全部从断眉处涌了出来。他比杨云聪略矮一两公分,但是却比杨云聪壮实得多,尽管杨云聪几个月来已经增长了近10公斤,但是做为一名拳手,仍然略显削瘦。
“杨云聪?”
杨云聪并未说话,而是随意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原先生,你既是江湖中人,也算得上是武林一脉,今天找我来,是决斗,还是较技,或者说是解梁子,划个道吧!”
原鹿平眼中精芒一露,却正好对上吴铁男的眼睛,两人相视了几秒,原鹿平转开了眼睛,莫名奇妙的心里的决然之气下降了很多。
“决斗!”
杨云聪听出了原鹿平心中的意兴阑珊,虽然觉得微有诧异,也没有多问。
事实上,原鹿平看到吴铁男,又想到杨云聪的身手,对于决斗没有任何信心,但是兄弟之死的大仇,却不得不报。这或许就是真正的江湖男儿的悲哀,他们把“义”字刻在心里,而不是象电影里演的那样挂在嘴边,虽然他们保护的对象或许是邪恶的,虽然他们挥舞的拳头或许伤害了无辜,但是他们本身,却是悲剧中的主角。
这一点,从他们踏入江湖这一天,就已经命中注定。
杨云聪回头看了看韩道,对原鹿平说道:“那么你先写遗书。”
似乎猜到了原鹿平会愤怒,杨云聪微笑起来:“我们用不着签什么协议的,所以如果你有放不下的,还是先交待好。至于我,就不用你操心了。”
原鹿平的神色平和下来,脸上却露出了悲怆之情,看着余东轻轻放到桌边的纸笔,惨然一笑。
“我没什么交待的,我老家还有个寡嫂,她带着我的侄子,全靠着我每月寄钱过活。如果…我死了,请根本我身份证的地址,把我卡里所有的钱都送到她手里。”
原鹿平在纸上写上了银行卡密码,慢慢把银行卡放到桌上,想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对吴铁男友好地点了点头。
“你是位高手,可惜我没有机会和你打一场。”
“原鹿平!”
杨云聪大喝一声。看着原鹿平有点不解地目光,怒气勃发:“你现在的心态,是武者之心吗?虽然你曾经想杀我,但是人在江湖,你为别人做事,我也不来怪你。今天你找上门,难道就是要送死的嘛?”
原鹿平心里感动起来,张了张嘴,又听杨云聪骂道:“男人,尤其是我们这样的男人,死在强劲的对手面前,是一种宿命!既然选择了,就不要后悔。你的家人,由我负责,我若死了,你只管走!”
“呛!”的一声,杨云聪脚尖一垫,飞身扑向右侧墙壁,手一勾摘下一杆长枪。
“好!”原鹿平只觉一股豪气喷薄而出,大步踏向前,左手一挥,怀中的军刀“夺”的一声钉在墙上,大脚一踢,一柄单刀激射而出,伸手抄起。
其实本来原鹿平是想与杨云聪比拳脚,但是见杨云聪先擎了杆枪,不愿示弱,也就挑了把刀。反正决斗怎么打不是打?
吴铁男与韩道对视一眼,上前推着他走向角落。
单刀破枪,原鹿平在参军前练得无比娴熟,无论是破双枪、花枪,还是大枪,而且他对杨家枪、罗家枪、太极枪都有涉猎,原鹿平自忖不会有失。
但见场上一条亮银枪如同蛟龙出水,夭矫灵动,一柄环首刀似雪花片片,激起一团光晕。两人进击退让均有章法。
吴铁男和韩道看了一会儿,不由得惊讶起来。
两个人绝对是仅差一线的高手,无论是谁都可能在下一秒倒下。不仅是韩道,就连吴铁男都觉得两人决斗有点可惜,但是现在的局面,根本是不容打搅的。
枪是断魂枪,刀是断门刀!
“呛呛呛呛!”一连串刀枪相交之声爆出,两人乍分乍合,翻翻滚滚在场中斗得紧,蓦然两人刀枪相撞,发出一声巨响。
两个影子向两旁弹开,杨云聪倒提长枪,原鹿平单腿跪地,拄着刀,两人均是气喘如牛,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哈哈大笑起来。
“换着玩!”杨云聪手一抖,长枪箭射而出,原鹿平长身而起,闪电般在已经追身而至的枪尾一拍,已经持枪在手。同时掌中大刀打着旋飞向杨云聪。
二番再战,两人却没了决斗之心。这次较艺,很多杀人的狠辣绝招都被双方默契地放弃不用,杨云聪的太极刀同样炉火纯青,而原鹿平长枪在手,左手虚搭,向前一刺,竟然隐隐有雷鸣之声。
华丽,而又花团锦簇。吴铁男在两人比赛后简单地评价了句:“卖弄!”
杨云聪脸上起了黑线,原鹿平却惶恐不已地对吴铁男道歉。吴铁男意外之余,也没再板着脸。
韩道对于这场决斗的结果,自然是喜出望外。虽然在精武拳馆,每周都要通过特殊渠道悄悄处理几具尸体,但是能够收服一名绝对高手,并且解了怨仇,总算比杀了人家,然后再天天提防着还有人来寻仇要好。
两人洗澡后,分别换上了训练服,坐到了会议室。
原鹿平颇有点不好意思的将“遗书”撕碎,长长地叹了口气:“杨云聪,我想通了。我的几个兄弟,虽然死在你的手上,但是却不能怪你,毕竟是我们主动攻击,而且是四对一!”
杨云聪看着原鹿平感慨万千的样式,摆了摆手制止了他:“原大哥,这事以后不说了,过去了的事,再提也没意思了。”
“好,不说了。”原鹿平双手按膝,表情极其认真。杨云聪心里一动:“原大哥,你是部队出身的吗?”
“是,我是侦察兵出身,我的部队涉密,不能说。”
杨云聪理解的拍了拍原鹿平的肩膀,又问道:“你以后怎么办?”
“怎么办?”原鹿平的眼中露出悲凉之色,随即又紧紧闭住了眼睛,再睁开时已是一脸坚毅果决:“我回家,先把我嫂子和侄子安置好,然后南下。”
“南下?”
“对,我去深圳,或者广州,找个地方当保镖,我也只能做这个。”
原鹿平说的轻松,杨云聪却看出了一丝味道来,却未再说,只是以馆主的身份,邀请原鹿平共进晚餐。
离晚饭时间还早,杨云聪就陪着原鹿平参观拳馆,原鹿平不擅言辞,不过总比吴铁男这样的铁板要强,两人说说聊聊,时间倒也过得很快。
晚餐的时候,吴铁男陪着原鹿平喝酒,而杨云聪在一边饮料相陪。原鹿平虽然觉得有点古怪,倒也没好意思劝酒。
事实上,杨云聪接触黑拳前,偶尔会抽烟、喝酒,自从决定踏入黑拳这个世界后,就断了烟酒。
海登堡曾经给杨云聪看过权威数据,坚持每天饮用50克30度以上酒精饮料的人,半年后,出拳速度和反应会下降6%-8%,而抽烟,带来的直接损害就是心肺功能下降,更是拳手的大忌。
很冷酷的数字,其中掩藏着无数条生命。
当晚宴结束,原鹿平要告辞时,杨云聪笑着掏出了四张现金支票,宁静地看着一脸不解的原鹿平。
“原大哥,请不要推辞,这是给你的三个兄弟。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他们的家庭,需要抚慰!”
原鹿平一下子楞住了,这个铁汉突然觉得眼睛湿了起来,手一紧,掌中已经攥着几张硬挺的支票。
“每张30万元。其中有一张是给你的安家费。”
什么话都不用说了!原鹿平本来回去就准备把自己这几年赚的钱分给三个兄弟,然后回家将嫂子和侄子接走,随便找个地方过活。
现在杨云聪却早猜到自己的想法,原鹿平不能拒绝。
“云聪,我一个月后回来!”
夜色下,原鹿平的眼睛含着幽幽的光,重重和两人握手后,迅速消失在街头。
一滴冰珠落入杨云聪的后颈,杨云聪哈出一口白气,抬眼看了看欲雪的天空,朔风吹得脸上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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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 阴谋
“哈”,一声短促的发力声,五寸榆木桩应声而断。杨云聪赤着上身,浑身上下汗珠滚动,古铜色的身体里,隆起的肌肉越来越坚实。更让吴铁男暗中称喜的中,在海登堡不断进行微调和优化的体力训练下,杨云聪全身的肌肉群组不仅雄壮,而且极其灵活。
杨云两脚分开,一前一后,不停地颠着。这是一种迅速变换重心,寻找战机的步法,从正规拳赛,到跆拳道、空手道、散打中都被广泛运用,其优点是攻防兼备,并且可以在一瞬间就能够完成转换,追击和闪避也相当方便。
两个彪形大汉上身穿着到裆的护具,两臂间套着护垫,扎着马步,脸憋得通红,瞪着眼睛,大叫一声:“好了!”。
杨云聪小腿一绷,象弹簧一样小步跃起,左脚借力在地板上重重一蹬,右腿闪电般飞起。
“嗵、嗵”两声闷响,不到半秒之内杨云聪已经发踢出两脚,两名大汉吃不住大力,登登登退后七八步,终于一屁股坐倒在地,胸口被自己的手臂撞得剧痛无比。
两名大汉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了一会儿气,揉胸搓臂,不约而同的哀号起来。
杨云聪拿起一块毛巾擦了擦汗,不屑地摇了摇手指:“你们别装啦,每天一小时逃也逃不了!不过可以考虑给你们再加点陪训费。”
两名大汉面露喜色,跳起来叫道:“谢谢馆长!”
杨云聪哼了一声,回头看着吴铁男,竟然发现这个家伙铁板似的脸上也挂着一丝――微笑?
“喂,你刚刚笑了?”
“没有!”
“我明明看见的!”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吴铁男紧紧抿着嘴,转身,离开。
杨云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了没有,就是没有,这么鸡婆?
韩道对于杨云聪两周来的突飞猛进显然有点不适应。
自从杨云聪成功的把太极缠丝劲与“寸劲”有效的结合起来后,发力在原先的变幻莫测中又增加了干脆和突然的特点,直接感受就是杨云聪的腿劲较之于以前,不是大了很多,而是毒了很多。出腿如电倒不是特别吓人,出腿断桩,而且能够在任意角度出腿,这就很有实用价值了。杨云聪甚至可以做到用勾踢的脚法踢断七寸的桩子,这就让韩道觉得不可思议了。
韩道知道,杨云聪的进步是滴水石穿引发的爆发式质变,光凭这份脚力,在B级拳市上已经可以所向无敌了。如果再加上杨云聪的重拳的鬼魅般的步法,那么他在A级拳市也完全可以做到如鱼得水。
“怎么样?”韩道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慢条丝理地伺候着一盆墨兰。
时近年关,北京已经连续下了好几场雪,静室内的温室高得杨云聪都有点不适应。
重重打了个喷嚏,杨云聪扯过一张纸巾揉了揉鼻子,从鼻腔里发出几个音节:“太香了!”
“墨兰还未开花,哪里会香?”
“我是说香炉的香,恶心!”杨云聪坐在沙发上,没理会韩道的白眼,自顾自地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捧着茶杯望着韩道。
墨兰的叶片肥厚而又油亮,被韩道伺候得舒舒展展,在柔和的冬阳下显得优雅富态。
“我说,老道儿,你整天的弄这个,就没个其他追求了?”
韩道的背微微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常态,手里的小毛刷轻轻地刷着叶片上的灰,凑过头轻轻呵了一口气。
“我从小就爱这个,不过那时候种花是为了卖钱。四岁的时候就跟在我父亲身后拔草除虫,大了一点,就开始分辨草花,育种培苗,再大一点儿,就要每天挑着十几盆花去赶早集。”
韩道突然发现自己有点失态,猛的停止了说话,只是拿着一块白布轻轻拭着紫砂盆。
杨云聪并未在意,此时他正盯着窗外。楼下的停车场,有一辆红色的莲花跑车。在晃眼的白色中,那一抹未被侵蚀的红,艳丽而又惊人。
“咣”的一声,韩道浑身一哆嗦,一阵冷风灌了进来,杨云聪已经无影无踪。
轻轻一扫,雪块簌簌而落,车牌号不对!杨云聪拍了拍手上的雪,咯吱咯吱地踩着雪回到训练场,背后雪花飞扬,很快将莲花跑车的车牌又柔柔的盖住,狂风呼号,雪花乱卷,连脚印都没有留下来,似乎这一切从未发生过。
丰婉清坐在休息室,看着手里的豹形风筝面具,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地凝视着前方雪白的墙壁。
他的一切,她都在暗中观察。他在成长,在进步,只是自己的心依然痛得抽搐。
当初的离开,原因说不清道不明。也许是一时之气,也许是再也不敢看到生离死别。丰婉清如今已经记不起当初自己为自己找的借口。
她知道自己的实力,事实上丰婉清的水平在B级拳市也只能勉强达到中流。虽然她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训练上,虽然她打败了五名强横的对手,但是她的心里仍然是空荡荡。
这样做一点意义都没有,既不能阻止他的脚步,也挽留不住他那颗自由的心!
她就象一片树叶,当初的飘零是自己的选择,但是当她落入这汪洋大海中的时候,她已经身不由己。命运的牵引之下,她唯一的出路就是不停的战斗,直到自己倒在对手的脚下。
突然有一天,老板递上一份拳手资料,要求她进行挑战。她只看了一眼就签了字。
死在最爱的人的手下,是不是一件冷酷到残忍的事呢?
当他发现,他杀死的人是我,会不会为我流泪呢?会不会离开这个吃人的舞台呢?
丰婉清神经质的笑了笑,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何三槐为她配了一名助手,是一个敦实的年青人,叫汪德,她喜欢叫他德子。
汪德轻轻地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运动包。
“清姐,休息一会吧,我喊刘医生来给你做个按摩。”
“算了。”丰婉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好看的眼睛半眯着,慵懒而的身子斜斜靠在宽大的休息椅里,成熟而性感的味道让汪德不由得暗暗咽了吐沫。
“清姐,你最近是不是精神…有点不好?”
汪德其实对训练一窍不通,他只不过橡树健身馆的一个普通员工,跟着丰婉清做助理,替她处理训练外的所有事务,一般想出人头地的年青人不愿意,但是汪德却甘之如饴。虽然知道自己配不上她,却始终默默地跟在她身边,无怨无悔地为她做任何事。
丰婉清见汪德盯着自己,伸手敲了他一下。
“德子,我没事,你出去吧,比赛前半小时来喊我。”
“清姐…”汪德欲言又止。
“什么事,快说!”丰婉清眉毛一竖,颇不耐烦。
“清姐,那个‘太极’很厉害的,你一定要小心啊,实在不行,你就跳下台。”
“我知道了。”丰婉清突然心慌意乱起来,挥着手赶走了提心吊胆的汪德。
汪德轻轻带上门,心里没着没落,又不敢打扰丰婉清,索性坐在休息室外的地板上发呆。
“德子?怎么啦?”
汪德抬头一看,勉强一笑:“江哥啊,没什么啦,清姐在里面休息。”
江平呵呵一笑,一屁股坐在汪德身边,这种亲昵的举动倒让汪德一时适应不了。
江平伸臂搂住汪德的肩膀上,笑眯眯地说道:“德子,这段时间怎么样?”
“还成!”
“你小子,还和我打马虎眼?告诉你,你安心做事,何老板心里有数,只要那只胭脂豹能够打下去,以后你场场额外有提成,等你不想做了,就给你安排个场子来管!”
“江哥,我可不是想着这个…”汪德听了这话,连连摆手,红着脸几乎要赌咒发誓。
江平“嗤!”的一声笑了,拿一根指头戳了戳汪德的胸口,神色暧昧地低声道:“德子唉,老哥知道,你这头小骡子,思春喽!”
汪德听了更是闹了个满面通红,他本来就是从农村上来没多久的年青人,仗着体格好,身材壮实,拳腿功夫也有点基础这才找着工作,远远没有被城市染上杂色,哪里又受得了江平的话。
江平见汪德不吭声,倒也没在打趣,低头拉开汪德的包,翻出一个保温瓶,打开闻了闻,有股淡淡的药香,里面却是清亮无色。
“德子,这是什么东西?”
“嗯,这是我给清姐配的一种饮剂。”
“饮剂?”
“我爷爷以前是老中医,我打小跟他学的,这种饮剂喝了能提神,健脑,提高血氧含量,减轻疲劳,对运动恢复特别好。”
江平一楞,又细细看了半天,叹了口气:“行啊小子,还真不知道你有这手呢!你这配方,要是真管用,那还不成了亿万富翁?”
汪德憨厚地揉了揉后脑,摇了摇头:“江哥,我这配方根本都是瞎来,是根据爷爷的方子,我又加了点东西出来的,今天是第一次拿给清姐,不一定都好的。”
江平拍了拍汪德的肩膀,嘴角浮出一丝诡异的笑,就着保温瓶盖倒了点儿,一饮而尽,咂了咂味道。
“挺好!我得回去做事了,有空聊啊!”
“嗯,江哥慢走!”
汪德感激地望着江平的背影,把保温瓶慢慢扭紧,放回包里。
只是他不知道,江平已经偷偷地将一颗药丸扔进了瓶中。
六十九 杀人委托
“金爷,您决定了?”
何三槐欠身坐在金冉对面,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问道。
“嗯。”金冉点了点头,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何三槐:“你把这事办了,赛前就跟他谈!”
“好的,金爷,您就瞧好吧!”
“哼!”金冉吐出一口气,摸着怀里的一只波斯猫,面色狰狞起来。
“杨云聪啊杨云聪,你和我斗?”
何三槐看着金冉的表情,无由来地打了个冷颤,搓了搓手,含着小心地问道:“金爷,晚上我是来接您,还是?”
“我和农世孚一起去!”金冉挥了挥,笑了起来:“你那只豹子,晚上能不能赢啊?”
#奇#“没问题,金爷,我晚上先去点点这小子,他要不识相,等他比赛结束再收拾他!”
#书#“结束了?打完了还赌个屁呀!”金冉眼睛一瞪,森森寒意逼得何三槐脸上变了色。
#网#“金爷,您听我解释啊!”
何三槐陪着小心,面带诌笑地伸过头去:“金爷,我这话对您说是掏心窝子,不敢有半点虚的。但是这次,你放心,太极赢不了!”
何三槐絮絮私语,金冉不住点头。
杨云聪不知道这次挑战是跨馆比赛,但是他并未在意。
铅云低重,朔风如刀,整个北京城银装素裹,高楼大厦如同琼楼玉宇。龟速的汽车排成几公里的长龙,慢慢行驶在黑乎乎的路上。
韩道笼着手,看着窗外景物,心情似乎也好了起来,杨云聪坐在身边,笑着问道:“老道儿,你平时出不出门啊?”
韩道不答,对着玻璃窗哈了口气,伸出手指在雾蒙蒙的窗子上画了个圆圈。
“何三槐不是良善之辈,你要小心一点。”
听了这话,杨云聪也不再嬉皮笑脸。
“老道儿,馆里的事,你怎么布置的我没过问。馆外的事,铁男在操心,我希望他们不要玩什么花样,否则有的事情,会无法控制。”
杨云聪确实做了很多防范,但是他却没有算到,这一场比赛,金冉插手了!
杨云聪在车内已经在面上涂上油彩,整个人看起来有了点狰狞的味道。当他从地下通道直接进入橡树健身馆的拳手休息室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看一肩风雪的吴铁男。
橡树健身馆的休息室,远远没有精武拳馆豪华,里面的暖气似乎有点不足,而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又太浓了点,抽湿机嗡嗡的声音也干扰了拳的休息。
杨云聪解下外套,开始慢慢地做热身活动。
至少要提前半小时,让自己兴奋起来,否则的话在场上没有活动开,很可能达不到足够的反应速度,稍有疏乎,就会被对手KO。
吴铁男肩膀上架着杨云聪的腿,两手握紧杨云聪的小腿腓骨,由上到下,迅速无比地捋了一遍,手指翻飞,捏中带揉。
杨云聪的小腿肚迅速红了起来,呲牙咧嘴地翻着白眼:“铁男,这什么手法,我以前没见过。”
“你没见过的多着呢!”吴铁男将杨云聪的腿摔下来,径自去洗净了手。
杨云聪小腿又酸又涨,倒是感觉舒服无比,站在原地凌空虚踢了几脚,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别说,这个效果蛮好。”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轻轻的,很有礼貌。
杨云聪与吴铁男对望一眼,吴铁男将门打开。
“太极先生,我们馆长想见您一面,可以的话,请随我来?”
“见我干什么?”
“对不起,这些事我不清楚。”江平很客气,静静地站在门口,语气和表情中都丝毫没有勉强或肋迫的意思。
杨云聪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五分钟。”
何三槐打量着面前的太极,总觉得有点面熟,但是却说不清是不是见过的人。
“太极先生,您对这里的条件还算满意吗?”
“何老板,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何三槐眼中含过一丝愠恼,随即又用笑声掩饰起来:“哈哈,果然是武者气概!既然太极先生这样说,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有件委托任务,100万元,做不做?”
杨云聪一楞,莫不成拳手还兼职杀手?
“什么任务?”
“杀一个人!”
“说来听听。”
何三槐狐狸似的微笑起来:“太极先生,如果你愿意接,那么马上会给你资料,如果不接的话,那么今天就算我们从未见过!”
“好吧,我接,但是费用等我看了以后再谈。”
“可以!”何三槐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铺在杨云聪面前。
“这个人叫杨云聪,是先锋时代的老板…”
后面的话,杨云聪已经完全没有听进去了,他只觉得这实在是一件让人啼笑皆非的事,看着何三槐嘴皮子在动,心里慢慢充满了怒火。
“何老板,是你委托的?”
何三槐愕然看着杨云聪,半晌点了点头:“算是吧,有位贵人下的委托,由我负责。怎么样?费用方面如果有问题,还可以详谈。”
“没有,我接受。”杨云聪干巴巴地说了一句话。
“好。这是定金,50万元,你先拿着。”何三槐面带喜色,掏出一张支票。
杨云聪接过支票,转身就走。
“等一下,太极先生!”
何三槐又露出了让杨云聪恶心不已的微笑,不是虚伪,而是猥琐。
“有个建议,你想听听吗?”
杨云聪默然回到休息室,心里掂量着何三槐的话,心里的惊怒如同长江大潮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