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太极无敌》》 · 城市灯火 · 2026-07-25
“云聪啊,你这两个朋友,这个是豹子,这个是胖子吧?”
杨云聪点了点头,豹子是谁,有可能混淆,胖子绝对不会让人猜错。
高飞和胖子连连点头,一脸“老大果然英明神武”的表情。
杨奇英已经想清楚了,不再犹豫。
“地下黑拳,我们很早就在关注。早在80年代中期就从海外进入我国境内,一开始仅仅在沿海部分发达城市举办,随着越来越多黑金的介入,以及高额的比赛奖金和血腥的格斗场景,包括允许投注,吸引了相当多的观众和拳手加入。”
“遗憾的是,我们一直对此没有重拳打击,直到去年。”
杨奇英沉吟了好大一会儿,继续说道。
“我们的一位侦察员在侦察一起跨国金融诈骗案,进入了地下拳市。让我们感到悲痛的是,这位优秀的侦察员被发现后,一名拳手用了不到十秒钟就折断了他的脖子。”
“是在拳台上!”杨奇英补充了一句:“那位侦察员,是我们公安系统自由搏击冠军,但是在无规则的地下拳台上,他甚至连防守都做不到!”
妈比,这老家伙什么意思,不是叫杨云聪去打黑拳吧?胖子听得心惊肉跳,思来想去,总是想不通,杨云聪不是他亲侄子吗?有这样祸害孩子的吗?
“中央领导和部领导亲自批示,要在全国范围内彻查黑拳,并予以重拳打击。所以我们近一年来,一直在秘密侦察,韩道,就是一个B级地下拳市的老板。”
韩道的身份早就清楚了,杨云聪仍然是一幅风轻云淡,事不关己的样子。
“但是,资料上的信息很少,绝大多数我们根本没有,如果要查,恐怕要国安以上部门才有。
我警告你,小子,你不许动他,听清楚了没有?”
胖子这才放下心下,两只肥手满是汗水,偷偷地在高飞的衣服上擦了几下。
“好吧,二叔。我回去了!”杨云聪站起身来,抽走桌上的档案。
“这个你不许看,是机密文件!”杨奇英伸手要抢,杨云聪侧过身子避开:“我就在这看!”
“杨将军,什么叫B级地下拳市啊?”高飞听得过瘾,竟然胆大起来。
“地下黑拳,分为三类,B级、A级和S级。当然这是我国的分法,在外国则相应分为初级、中级和顶级。”
“这三个等级之间的区别并没有硬指标。一般来说,拳手身材、体重都小一点的话,通常会在B级参加比赛,死亡率在20%左右,奖金当然想少得多。而中级比赛,一般是从B级比赛打上来的,连赢个七八场就差不多有资格了。”
“顶级比赛,死亡率高达70%,活来的有八成致残,奖金丰厚,赌注巨大。同时,对于选手的要求也最高,不仅要有强横的实力,身高、体重都不能过低,否则吃亏很大,往往会在一个回合就被对手KO。这方面,香港曾经有位选手就吃过亏。”
“他叫谭余祥,在A级比赛中连胜30多场,被老板送到S级比赛。结果他的身高比对手足足低了一个头,第一回合,就被对手一记扫踢击中面门,倒地死亡。”
胖子和高飞听得浑身兽血沸腾,又是刺激又是有点小害怕,两人对视一眼,眼里均是无尽的憧憬。
杨云聪看过韩道的资料,还给杨奇英后,闭目沉思了一会儿。
“二叔,我有两个问题!”
“说!”
“第一,为什么没有韩道的照片?”
“机密。”
“第二,为什么没有韩道28岁之前的简历?”
“机密。”
杨云聪正要再问,杨奇英站了起来,用异常严肃的口吻说道:“叫你不要动韩道,我已经违反了纪律。有的事,我都无权知道,你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好!”
杨云聪无语了,只得带着胖子和高飞两人告辞离开。
“小子,老老实实的!老子这两天要查你岗!”杨奇英大叫。
韩道没有照片,这件事很诡异。虽然杨云聪只要愿意,每天都可以盯着韩道看上半天。如果再加上资料中没有韩道年青时期的简历,那么一切都很值得玩味了。
出了公安局,杨云聪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起来,这使得朱玉宝和高飞两人在一边看得莫名奇妙。
三人漫步到天坛公园,找了个亭子坐了下来。
“我要说,我认识韩道,你们信吗?”杨云聪突然开口。
朱玉宝张着大嘴,看着同样在发楞的高飞,两人不约而同的摇头。
“其实,我不仅认识他,而且现在就在他开的拳馆里任教。”
“咣当”一声,朱玉宝一屁股墩在草坪上。
“我以前就怀疑他与黑拳有联系,但是一直没有去查。”
杨云聪站了起来,背着手轻轻说道:“你们是我兄弟,齐家树也是我兄弟。我是为他出头,如果韩道没问题,我不会动他。”
“但是,无论结果如何,你们都不要说出去。”
回到家里,杨云聪思量再三,决定推迟几天再找韩道。一是他需要消化战果,海边迪吧的事,如果方天闻就此服软,一切自然作罢。如果方天闻还要闹,就必须要有所防备。
现在找韩道,时机还不成熟。
二十八 按部就班
杨云聪赶到医院的时候,齐家树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只是仍然昏迷未醒。齐佳洛正靠在沙发上睡得迷迷糊糊,两条长腿蜷在沙发上,纤细的手掌托着下巴,一顿一顿的,一丝晶亮的口水拖了出来,挂在巴掌下。
杨云聪看着好笑,扯过一床毯子轻轻搭在齐佳洛身上。
门一响,一名护士端着盘子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递上一根体温表。
“给病人夹在腋下。”
杨云聪接过,对护士微微一笑,接过体温表夹在齐家树的腋窝里。
刚刚转过身,就发现齐佳洛醒了,正睁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
“佳洛,昨天晚上又看了一夜啊?”
齐佳洛看着杨云聪象个邻家哥哥一样体贴地伺候着自己的哥哥,丝毫没有一丝豪门公子的派头,恍忽间竟然有点感动,鼻子抽了几下,说不出话来。
“伤风了?那你快回去睡觉吧,这里我守着。”
“不是,我…我…”齐佳洛一下子红着脸跳起来:“我去给哥买点吃的。”慌不迭逃出门。
买点吃的?杨云聪看着昏迷在床的齐家树,摇了摇头。
齐佳洛小跑出了走廊,一直跑到医院楼下,才渐渐回过神,轻轻喘息着,站在花墙前发呆。
我这是怎么啦?为什么要怕他啊?我不讨厌他了,他不是花花公子,不过我…也不喜欢他!
齐佳洛想了半天女孩儿心思,才想起出来的借口是买东西,可齐家树还没醒,就是水都喝不了一口,买点什么好呢?
齐佳洛回到病房时,杨云聪正在闭着眼睛,两根手指搭在齐家树脉上,宝相庄严,倒像个道行颇深的老中医。齐佳洛掩口轻笑。
杨云聪睁开眼睛,看着齐佳洛:“给你哥带什么好吃的啦?”
“啊?”齐佳洛脸一下子又红了,想要还嘴又不大敢,憋在心里又臊又羞,眼泪差点就要流出来。
杨云聪见齐佳洛连这样的玩笑都禁不起,诧异之余也就扯开了话题。
“佳洛,你哥的病不用担心了,这一段时间你把精力放在这儿。老道的事,据我推断,你哥被害与他没有多大关系。他是地下拳市的组织者,没有绝对的利益,他不可能去暗害一个根本没有名气的拳手。呃…就是你哥!”
韩道的资料,坚定了杨云聪的想法。
韩道这个人,早年一直在东南沿海干些走私和贩人的活,偶尔也为赌场拉客。后来不知道怎么和东南亚的地下拳市有了勾结,在南方城市偷偷做起地下黑拳的桩,组织了不少地下拳战。直到6年前,才由南方转到北京,开了一家精武拳馆,以此为幌子招揽拳手,并吸引华北的富商大款观战投注。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只满足于B级拳市?毕竟B级拳市的拳手相对差了很多,而且投注额有限制,吸引力也不够强。
而且资料上很多关键的地方语焉不详,他的来历,他的后台,包括为什么一直没有人动他,都没有任何交待。
杨云聪虽然有着疑惑,却没有多想,这样的事,慢慢查总会水落石出。
齐佳洛默默地听着杨云聪说话,手里的水果刀旋转着,灵巧地削好一只苹果递了过去:“杨大哥,吃苹果吧!”
杨云聪也不客气,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看着齐佳洛托在掌心的苹果皮,随口赞道:“佳洛手很巧啊,这苹果削的有水平!”
齐佳洛顿时脸又红了起来:“才没有呢!”两只小手想藏在身后,又觉得不大合适,细细白白的手指绞在一起,又是慌乱又是心喜。
杨云聪几口啃完苹果,将果核扔进垃圾箱,钻进卫生间洗了手,这才说话。
“佳洛,你找的陪护怎么没来啊?”
“嗯,他是隔天和我对着陪哥哥。”
“哦!”杨云聪点了点头:“那就这样,我先回去了,有事打我电话。”
白天高飞打来电话,说是和海军迪吧顺利签了合同,转在杨云聪名下,已经付过款,不过需要杨云聪的身份证原件和亲笔签名才能生效。
杨云聪让高飞将合同送来,另外要他和胖子盯着装修,笑骂道:“这家迪吧以后就是你的胖子的贼窝,给我装好点,花多少钱都别担心!”
一间迪吧到手,杨云聪猛的开了窍,将米若派去做个经理,这样总比成天无所事事要好。为此,杨云聪特别带着米若和朱玉宝、高飞两口子见了个面,简单确定了海军迪吧以后的各自管理权限。
米若这才有了真正意义上的一份工作,拿出了空前的热情和信心,成天泡在酒吧里。虽说装修由朱玉宝和高飞负责,但是米若却一丝不苟地管着帐,精心到每盒螺丝钉都恨不得数个清楚。
朱玉宝和高飞跑外勤,吧里基本上就三个女人坐镇,孔雀和习雯看在眼里,深深感动起来。
“你瞧米米,为自己家男人累得,小胳膊都瘦了一圈哦!”
“是呀是呀,我们傣族的女人,对男人都没米米那么好,杨大哥可算是找着个好女人了。”
米若听在耳里,又羞又急,却无法解释,不免霞生双颊。
杨云聪这段时间暗中观察韩道,倒真看出来一个破绽。
所有的教练,在周日晚上都没有课!
这是杨云聪研究许久才注意到的一个方向。
既然要有黑拳比赛,就一定要有时间、地点。地点杨云聪还没有发现,但是时间上却露出了马脚。
好在齐家树如果醒了,问问也许就会清楚了!
杨云聪按部就班地授课,丰婉清一如既往地痴情。只是杨云聪既然已经拒绝许雨虹,自然也不会接受丰婉清。
在武道修行的路上,女色是一个很大的障碍。越不过这道坎,终成不了大事!
二十九 保护费(1)
杨云聪晚上授过课,回到家里,按常例做了力量训练,又运功调息良久,打了一套拳,浑身发汗,又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这才钻上床。
齐家树受伤这事,怎么也不能怪到韩道头上。毕竟一个拳手自愿参加比赛,谁能保证不受伤?即使是地下黑拳,也有它自己的规矩。虽然是非法的,但是从道理上推,韩道无必死之由。
正要关灯睡觉,米若却打了来电话,杨云聪一看,这都快一点了。
“米米,什么事?”
“杨…总,真对不起。”电话那端的声音明显有点抽泣,倒吓了杨云聪一跳。
“怎么回事?”
“有人要收我们保护费,我不答应,他们就砸我们的酒吧。”
收保护费?有这半夜来收的吗?
“什么时候的事?”
“下午二点多,开始说每个月要收8万,叫我们明天准备好钱。后来我看他们走了,就报案了。警察来了两个,问了几句,也没说什么。结果晚上快收工时,那群流氓又跑来了,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对不起…杨总。”
原来这么回事!想必是米若生性好强,出了事想自己摆平,结果越闹越大,到不可收拾。
“胖子和高飞两个人呢?”杨云聪怒不可遏,这两个人算得上太岁级别的人物,却别人欺负到了头上!
“他们昨天去通州了,说是要进一批清漆。”
“米米,这事不怪你,那几个警察可能也有问题,你放心吧,我明天一早就过去。”
杨云聪又哄了几句,米若这才收住悲声挂了电话。
真有意思,难道明天又要打架?杨云聪给胖子和高飞一人发了个短信,叫他们务必连夜赶回。
第二天杨云聪将陈千叶送到公交站后,取消了训练,直接打了车到银街。
永和豆浆店里,朱玉宝和高飞两人一人手里攥着一把油条,拿一块白面饼裹着,喝着热腾腾的豆浆,正吃得稀里哗啦,胃口好得让不少顾客羡慕。
朱玉宝见杨云聪进来,举着大手叫了起来:“这边,这边!”手里的油条就象祥云火炬一样高高矗立。
杨云聪坐到位上,端起早替他点好的豆浆就喝,伸手扯了根油条吃起来。
“哥哥嗳,说吧,今儿又要削哪个?”
杨云聪忍着拍扁朱玉宝的念头,静静地喝完豆浆,点了点头:“不知道,有几个流氓要收酒吧的保护费。”
保护费?胖子和高飞狂笑起来,刚刚笑了没几声,突然反应过来。高飞拍着桌子,面红耳赤地叫了起来:“哪家孙子活够了,老子砍死他!”
高飞的声音引来豆浆店里很多人侧目。杨云聪皱了皱眉头,高飞看在眼里,心里一虚,悄悄坐了下来,伏在桌上。
倒是朱玉宝有点头脑,想通了这件事的根源还在自己身上,颇为羞愧地对杨云聪说道:“杨子,这事算我和高飞没做好,您瞧好了,这场子一定给你漂漂亮亮地拿回来!”
说罢,朱玉宝站起身来,抓起身边的旅行包,杀气腾腾撸起袖子,一把扯过高飞就走。
“等一下。”
杨云聪三两口吃完早点,站了起来。
“这事,我也有责任。走吧!”
米若早已等候在门外,见了杨云聪急忙扑过去,眼眶发黑,眼睛还红的。一看就知道没睡好。
“别怕,米米,我来了。”杨云聪拍了拍米若的背。米若小脸一红,小声说道:“杨总,对不起,我没办好事!”
“说了不怪你,先上去看看!”
装修现场一片狼藉,这让杨云聪冷血了很多。十几个工人看着三人,象贫苦大众看见党一样扑了过去,争先恐后地诉冤。
“老板啦,你可要把那些坏胚子赶走啊!”
“老板,那些人是流氓,警察也是坏蛋,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呐!”
一个工头斯文一点,制止了民工的胡言乱语,走到杨云聪面前。
“杨老板?”
“不敢,你是?”
“我是负责贵酒吧装修的工程队负责人,你叫我老郑就行。”
“行,郑工,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郑工其实和米若说的差不多,不过他老于事故,透露出来的信息更多。比如这些流氓是混迹于东门一块的一个小帮会,叫龙蛇帮。
杨云聪听着郑工的解释,眉头渐渐结在一起:“这楼的物业怎么不管?”
“物业哪儿敢管,他们也就挣个辛苦钱,犯得着惹上黑道吗?”
这话也有点道理,物业公司虽然很多都与黑道有联系,但谁敢不愿惹上其他帮派的人。能胡弄过去就胡弄过去,实在胡弄不过去,那就往警察身上推。
杨云聪正在想着心事,米若默默地指挥着工人收拾着残局,将打碎的玻璃以及泼上漆的物件分别处理。
“嗨嗨嗨!怎么,瞧不起爷们?一声不吭的又在开工了!”
一个满头金发的毛头小子,嘴里叨着根烟,懒洋洋地迈了进来,肩膀上还搭着根棒球棍。后面跟着十来个同样年青的小混混,衣服、头发五颜六色,身上铁片铜环耳钉折了估计能卖百十来块钱。
胖子一眼瞧见就想笑,高飞撸了撸袖子想上,胖子机敏地一拉他胳膊,嘴朝杨云聪呶了呶,高飞见杨云聪毫无反应的样子,也就按捺下狂野的暴力之心,静观好戏。
米若听见金毛的声音吓了一跳,工人们更是吓的呆在当场。郑工见杨云聪不动声色,又瞧见胖子和高飞两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倒是有点底气了,跨前一步说道:“金毛,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妈的,你昨天没挨揍是不是不舒服?得,你蹲一边去,爷爷今天心情好不动你。”金毛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径直朝米若走来。
杨云聪伸手一带,将米若拉在自己身后。
“你们是哪个帮的?”
金毛见杨云聪突然冒出来拦事,楞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几眼,也没看出杨云聪有什么道行。
“操,你他妈的从哪里蹦出来…”话音未落,杨云聪已经一个窝心脚踹了过去。金毛弯着腰,象一只虾米一样飞出五米开外,刚刚落地,杨云聪如影随形,伸手将他提了起来,正手反手直抽了十几个嘴巴,将金毛打得口血长溢,脸肿皮裂。
其他十几个混混还未反应过来,胖子和高飞已经冲了过去。狼入羊群般挥起钵大的拳头砸了个痛快。
“别弄死,别让跑了!”杨云聪回头说了一句话,又专心致志地对付起金毛来。
“得令者!”胖子乐的怪叫起来,一拳将一名混混砸得生活不能自理,背上砰砰挨了几棍子,胖子猛一回头,双手齐伸,掐住两人脖子,往怀里一带,两人脑袋剧烈相撞,登时晕了过去。反身一脚,将一名混混带人带刀踢翻。
回身一看,身边已经没人,胖子一抬头,气得大叫起来:“我操,你丫太毒了啊!”
高飞根本没和人拼拳头,开始倒是打了几拳,后来觉得空手对刀棍不过瘾,拔出虎牙挨个戳,不弄死只开洞,再有不识相的那就挑筋。
结果刚刚削了两个眼力不济的,其余的人看着血葫芦般的同伴,吓得浑身骨头都软了,“噗嗵噗嗵”全部跪了下来,将砍刀和棍棒扔得满地都是,大叫起来:“大爷,饶命呐!”
高飞没过瘾,又挨个踹翻在地,持着还在滴血的虎牙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胖子挨近了摸出烟,两人一边抽烟一边看着杨云聪那边的动静。
一见之下,两人目瞪口呆,楞了半天,不约而同地吐出两个字来:“我靠!”
杨云聪将金毛四肢攒了捆在一起,扔进了一只大沥青筒里,正站在一边逼问。
金毛浑身都是又粘又刺人的沥青,早吓得魂不附体,没等杨云聪说第二句,竹筒倒豆子般全部说了。
其实也没有多少情报,龙蛇帮帮主贾四海,占着银街前后两条街,专门敲诈小型公司和没有根基的超市、商店,靠收保护费混日子。
金毛接到贾四海的命令到这来收保护费,然后,后面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真烦人呐!杨云聪一边思索着,一边使个眼色示意金毛可以出来了。金毛如释重负,拼命往外爬,却被粘得根本出不来,急得都要哭了。胖子和高飞见状,忍住笑踢了踢几个小混混:“妈比,你们没长眼睛啊?去把他捞出来!”
等四个小混混将金毛捞出来时,金毛已经只剩半条命了,全身皮肤90%以上无法呼吸,得不到治疗的话,很快就会死亡。
“你听着,你替我传话给贾四海,要他过来。”杨云聪掏出一沓钱,又从胖子和高飞口袋里将所有的现金搜了出来。
“这里大概有五万块钱,你要是办成了事,这些钱你可以拿去洗肤,否则的话…你乞求你们老大发慈悲吧!”
三十 保护费(2)
十几个混混连滚带爬,狼狈而出。围观的工人嗷嗷的叫起好来,杨云聪微微一笑:“谢谢各位,今天的工钱加倍!”
一句话,又惹得工人们欢呼起来,没用吩咐,主动拼命地做起事来。
杨云聪早看见米若面色不豫,此刻正是开导的时候,对胖子和高飞吩咐道:“下去买点水来。”拉着米若走进一间刚刚装修好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空无一物,地上散放着许多纸包装,杨云聪也不嫌弃,捡起两张拍了拍灰,铺在地上坐了下来。
米若微一踟躇,侧身坐了下来,双手抱膝,看着杨云聪。
“米米,你是不是认为我太残忍了?”
米若犹豫了半天,说道:“杨总,我觉得你做事的风格我很不适应。但是我也知道,这个世界上弱肉强食,而且你今天维护了我…和公司,我只是适应不了,对不起!”
杨云聪很高兴米若能够这样想,毕竟一个女孩儿面对血腥和暴力总是会有不适感。
“OK!你明白就好。以后你要记住,我会用我认为合适的任何手段,保护我的家人和朋友。而你,是我的朋友!”
杨云聪站起身来,推门而出。
出了门,见胖子和高飞两人正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自己,杨云聪心里疑惑,看了看自己,没什么地方不对呀?
“你们两个,干什么呐?”
“老大,你叫我买水,我拿脸付帐啊?”胖子一声惨叫,翻出空空的兜,几乎让人以为下一秒会扑在杨云聪脚下跪倒。
呃…这个倒没想到!杨云聪正在郁闷,米若在身后轻轻一笑,打开坤包,掏出两张百元钞票递了过去。
“谢谢嫂子,走喽!”胖子见杨云聪飞脚踢来,迅速一个后跳,拉着满面诡异笑容的高飞远遁。
“这两个东西!”杨云聪不知道如何解释,只有打哈哈。
“没关系的。”米若回答的却有点暖昧,等两人都回过味来,又都红着脸扭到一边。
“老板,人来了!”一名工人扔掉板刷,飞奔了过来。
杨云聪定睛一看,一名留着板寸的彪形大汉,领着刚刚一帮小混混冲了进来,金毛跟在一边,脸上满是恐惧的表情。
杨云聪捡起一块废纸,包了钱远远扔了过去,正好砸在金毛手上。
“你可以走了!”
金毛抱着钱,楞楞地看着贾四海,没敢挪窝。贾四海见杨云聪丝毫不拿自己当回事,怒气勃发,狠狠地抽了金毛一个耳光:“滚!”金毛搂着钱忙不迭跑了出去活命。
贾四海在道上混得久了,一举一动都带着江湖味道,大步流星走了杨云聪面前,两手一分,众小弟停下脚步,落后一个肩位。用手捋了捋板寸,两肩一塌,瞪圆了眼睛。
杨云聪仍然没拿正眼瞧他,扭过头轻轻对着米若耳朵说了一句话,米若“哧”的一声笑了。
“不相信?马上表演给你看!”杨云聪逗完米若,这才回过头。
娘的,当老子面打情骂俏!贾四海两手一掀,扬起衣襟,叉在腰上,边上一名混混居然“刷”的打开一把折扇,呼啦呼啦扇了起来。
“朋友,你什么道上的?把我手下打成这样,给个交待吧!”
杨云聪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停,让我来说!”
贾四海几乎发狂,打扇的混混凑上来轻轻说道:“老大,形象,注意形象!”
形象!贾四海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睁开铜铃大的眼睛问道:“说!”
“我要你来,不是谈判,而是要你们赔偿所有损失,并且保证,永不再犯!”
“操!你他妈的是谁?你以为你是谢文东?”贾四海再也忍不住了。
“那就打吧!”杨云聪的口气仍然平静,仿佛接下来不是要打架,而是要喝酒一样轻松。
贾四海怒吼一声,扯掉上衣,双拳对砸一下,气势汹汹冲了过来。
在杨云聪眼里,这样没有内功相辅的纯外功练家子,根本和沙袋没有区别。力量不够,速度更是慢的要命。杨云聪向左踏出半步,闪开直拳的同时,拿住了贾四海的手腕,左手五指并拢,狠狠戳向贾四海的肘关节。
“喀”的一声,贾四海的肘关节被打断,惨叫一声伸足踢来,杨云聪不退反进,贴身后手顺着贾四海的大腿向下抹去,轻轻在腿关节一敲,贾四海的右腿“唰”的垂了下来。
没等贾四海变招,杨云聪右腿上提,使出“高探马”,踹中贾四海腿关节侧部。“喀喇”一声,贾四海腿关节又被打断,再也忍受不住,抱着腿跌倒在地嚎叫起来。
兔起鹘落般的两招,贾四海就完全丧失了反击能力,被打成了残废!比金毛还要惨,至少金毛洗肤后还和正常人没两样,贾四海接好腿也没用了。
十几个混混看得浑身冰凉,自己的老大连人家汗毛都没摸到就被打倒在地,这差距,也太他妈的大了吧!
“抬走!”杨云聪看了看满面怨毒的贾四海,森然言道:“要想报仇,就要有留下命的勇气!”
杨云聪看着一群人拥着贾四海,象退潮一般迅速消失,冰冷的脸上渐渐化冻,看着米若,突然一笑:“我没吹牛吧?”
米若却仿佛象傻了一样,直勾勾地看着杨云聪的手。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手啊?修长、完美,毫无暇疵,却象最厉害的兵器一样,一下子就能打断那人的骨头!亏他还对我说:“我不会让他流一滴血就可以制服他…”
好了,人家果然没有出一滴血,却终生残废了!
米若发现,跟着杨云聪时间越长,越是看不透他。
好在,他说要保护我!米若拍了拍小胸脯,这才发现杨云聪在看他,慌忙低下头,脸蛋儿却慢慢红了。
刚刚那胖子,说的话好难听!
三十一 先锋时代
杨云聪打掉龙蛇帮,又恢复了轻松恬淡的生活,只不过每天多了个项目,就是去医院看看满身裹得跟木乃伊似的齐家树。
说起来这家伙着实命大,运气也好,头脑里的一个血块硬是自身吸收了,免了一刀之苦,只不过还未清醒过来。
据医生说,通过高压氧舱治疗,齐家树很可能这两天就会清醒过来,现在各生命体征都在回升,脑电波也趋于正常状态,总之一切情景都很乐观。
这一天杨云聪刚刚下楼,还没到12楼,齐佳洛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声音里透着欣喜和激动:“杨大哥,我哥醒啦!”
杨云聪给巩雅打了个电话请假,匆匆赶到医院,推开病房的门,就见齐佳洛正坐在床头,拿着一根剥了皮的香蕉在喂哥哥。
“哥,你吃了香蕉我就讲给你听!”
齐家树很听话两口吃掉了香蕉。
齐佳洛叹了口气,笑着对齐家树说:“哥,你是齐家树,小名叫大树,记得吗?”
“我…记得,你是我妹妹,佳洛!”
“对呀,对呀!”齐佳洛高兴起来,泪水汪在眼里,脸上的柔情让杨云聪心里一震。
“哥哥,我是齐佳洛,是你妹妹。你打拳,受伤了,然后住院,现在才醒过来,记得吗?”
齐家树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偏着脑袋想了半天。
“妹妹,我真的会打拳?”
“嗯。”
“我受伤了,被人打成猪头?”
杨云聪听得好笑,大步走了进去,齐佳洛看见杨云聪,连忙站起来招呼:“杨大哥!”
杨云聪摆了摆手,坐在齐佳洛刚刚的位子上,看着齐家树的眼睛。
已经没有往日的神采,但是并非愚笨的傻子像,而是有点象被蒙蔽的感觉。
“大树,你认识我吗?”
齐家树摇了摇头,傻乎乎地问了一句:“你是我妹夫?”
杨云聪愕然,回头看着齐佳洛,正红着脸,一脸羞嗔。
“我不是你妹夫,你妹妹才上高二,怎么会结婚呢?我是你的朋友,我叫杨云聪,你以前叫我云聪的。”
杨云聪细声细语地解释起来,齐佳洛站在身后,听着杨云聪絮絮叨叨,怦怦的心跳慢慢才平息下来。
这个男人,竟然有这样的一面,好奇怪!
齐家树听完杨云聪的话,也不知道理解了多少:“云聪,那你有没有受伤,他们打你了吗?”
“我没有受伤,他们也没有打我。打你的人,我都把他们挨个揍了一顿。你放心吧,好好养病,过几天我就接你出院,好不好?”
“好,我要吃香蕉。”
齐佳洛啼笑皆非,取过一根香蕉正要剥皮,杨云聪接了过来,轻轻剥开香蕉皮,喂给齐家树。
“大树,慢慢吃,等你病好了,我还要你帮我忙呢!”
齐家树嘴里含着香蕉,三口两口咽了下去,伸手擦了擦嘴:“帮什么忙,吃香蕉么?”
杨云聪哈哈大笑,揉了揉齐家树的头发:“吃香蕉,有很多的香蕉要你帮我吃掉它!”
看着齐家树开心的样子,杨云聪并不象齐佳洛那么沮丧。
齐佳洛将杨云聪送到电梯口,杨云聪看着齐佳洛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叹息一声,没有进电梯,牵着齐佳洛的手走到走廊长凳上,坐了下来。指尖接触的一瞬间,分明感到齐佳洛的颤抖和犹豫。
“佳洛,我有个建议。”
齐佳洛抬起头,木木地看着杨云聪。
“你哥现在的情况,不好也不坏。他的智商下降了,但明显没有成为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另外,他的身体完全复原。这样的结局,难道会比他少条腿更糟吗?”
“另外,我会为你们租一套公寓,离我家尽量近一点。如果你哥哥恢复的足够好,那么他确实可以为我做事。这样也就可以挣钱养活你,而你也可以继续上学。”
“可是我哥…”齐佳洛欲言又止,她何尝不明白这是杨云聪变着法子想帮助他们。如果拒绝的话,不到半年,自己和哥哥就会流落街头,后果不堪想像。
“你哥不是废物,你要明白这一点!或者说,你哥即使变成这样,他都比现在你有用!”
齐佳洛听杨云聪说的尖刻,心里渐渐不忿,却根本无从争辩,想了又想,自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除了花钱,竟然真的无一用处!眼圈儿慢慢红了起来。
“是不是要不是为了哥哥,就会和我翻脸呢?”杨云聪的语调突然严峻起来,这不禁让齐佳洛有点惊慌失措,她第一次真正被杨云聪吓着,脸色惨白。
杨云聪看在眼里,心里不欲过份刺激齐佳洛,站起身来。
“你哥以后会跟着我,你就安心读书、学习,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齐佳洛看着杨云聪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虽然杨云聪的语气让她有点感到羞辱,但是杨云聪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她无从,也无力拒绝。相依为命的哥哥落到这个地步,自己倒有一半责任,这时候再讲骨气,自然是不明智的。
杨云聪,我就当自己卖给你了!齐佳洛细细的白牙咬着嘴唇,眼光渐渐坚毅起来。
形势一片大好,海军迪吧装修完毕,并改名为“先锋时代”,正待择日开业。酒吧以当今最流行的时尚元素为主题,经北京市最有名的大成广告公司设计并施工后,无论是品位,还是格调,都比海军迪吧要高上不止一筹。
杨云聪带着两头牲口又去视察了一番,相当满意。
胖子当场就表示要一间办公室,体会一下当经理的感觉,恬不知耻地说道:“妈比,老子要当白领,要坐在办公室里抱着小蜜打游戏。”
高飞则对办公区门禁系统有着超常的兴趣,当场就录入了自己的指纹和声纹,进了门又出去,一遍遍的听着电脑合成语音:“检录完毕,谢谢您光临先锋时代!”
胖子坐在董事长办公室的大班椅上看着高飞,一脸不屑:“SB嗨!”
米若跟在杨云聪身边,看着两个活宝,掩口偷笑。
杨云聪坐在沙发上,浏览着米若递上来的员工资料。
也难为了米若,这段时间所有的内务事几乎全是她一手操办,不仅监督着内外装修、验货收货,还独自一人勇敢的到人才市场招收员工。虽然这事杨云聪最后插手,直接找人调了几个高级调酒师,高飞又从道上找了一批酒吧女郎、少爷、公主、保安,但是从培训到上网,米若跑前跑后,功不可没。
“酒吧开张就后天吧,低调点,放点电子鞭炮,自己买点花篮就够了,别太张扬,来人来情一律不收,你多请教酒吧的大堂经理,看还缺什么,你直接找供应商,不用再请示我。”
米若相当敬业地掏出录音笔,一边录音,一边跟着杨云聪的思路思考。
“这两个牲口,也要派活!”杨云聪站起身来:“你们两个,负责酒吧安保!”
“凭什么啊?”胖子一脸冤屈。
杨云聪没理这茬,转头看着高飞:“你家的孔雀,先跟在大堂经理后面学,上道了之后,再安排工作,先按…副经理级别吧!”
习雯是研究生,未必看得上这江湖味颇浓的酒吧,而高飞从云南带回来的孔雀,则根本无法在北京生存。一个高中未毕业的傣族女孩,能有多大作为呢?
孔雀这个女孩,人在异乡,除了高飞的爱,最渴望的就是能够融入社会,获得认可,这一点高飞忽视了,但杨云聪并并未忘记。
三十二 赌约
先锋时代酒吧悄悄开张,新颖前卫和极富时尚气息的风格,很快在周边酒吧中独树一帜,一时之间顾客盈门,生意火爆,朱玉宝和高飞两人轮流坐镇,米若则成天泡在酒吧,操碎了心,生怕有任何闪失。而孔雀跟着米若,几乎是亦步亦趋的学习。
一切都很好,但是有的事,终是要面对的。
午后的走廊里,韩道坐在轮椅上,正弓着身子,提着一只花壶,细心地浇着一盆鹤望兰,眼中的神色,既温柔,又欣喜,象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
杨云聪靠着墙,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纸片。
“你看,花儿打苞了。”韩道放下花壶,凑近了细细的花枝,伸出手指轻轻触摸着一蕊嫩芽。
“再过一个星期,就会开花。”韩道轻轻一推,轮椅转了180度,面向杨云聪。
“进来吧。”
杨云聪已经完全相信,齐家树的事与韩道无关。但是他还是想要弄明白一件事,这就是为什么韩道对于自己的工作几乎完全放任。
不仅自己请假没有扣一分钱,而且韩道也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以这样一家管理规范、完全与国际接轨的大型武馆,这样的松散型管理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当然韩道与自己签订工作合约,一定有什么隐情。
韩道慢条丝理地取茶、煮水、泡茶、温盏,又一丝不苟地斟了两杯,放在几上,直到室内满是茶香,这才微笑着抬起头来。
“你的养气功夫,比你父亲要好得多!”
杨云聪眉毛一挑,箭一般的目光直刺韩道,韩道却似乎根本没看见,缓缓说道:“云聪,我痴长你几岁,就托大喊你一声‘老弟’吧!”
这样的开场白,杨云聪根本想不到。
“不敢!”
韩道呵呵笑了起来:“杨云聪是杨氏当今最优秀的门内弟子,而且还是杨门内定的掌门,江湖地位之高,老朽叫你一声‘老弟’已是恬颜,你又何来愧不敢当,当得,当得!”
杨云聪倒也不矫情,站起身来,对着韩道一揖:“韩兄!”
“杨老弟!”
两人相视而笑。
“令尊近日可还安好?”
杨门书香传家,礼教自是精通,听韩道问及父亲,连忙站起身子,正容答道:“蒙韩兄垂询,家父向来身健,有劳韩兄挂念。”
韩道含笑点头:“令尊在22年前,曾指点过我师,我有幸见过一面,并蒙令尊授艺。算起来,你我确实平辈。”
22年前,那不正是自己刚刚出生,或者快要出生的时候吗?那时候老爸怎么会跑过教人武功?
杨云聪泛着嘀咕,见韩道未细说,却也不好多问。
辈份议定,叙旧已了,该说正事了。
“时光荏苒,一晃已经18年了,自从我建立这家精武馆,每日每夜都在想着会不会有一天,他会成为别人口中的一块肥肉。”
杨云聪眼皮一跳,凝视着韩道。韩道却像未见一般,仍然自言自语。
“江湖子弟江湖老。这一句话说的好,我以为藏在这里,就可以避世,谁料该来的,总归会来。”
韩道转着轮椅,慢慢地在室内转了一圈,面对杨云聪时,已是隐有泪光。
“贾四海,是我的弟子,他出师后不走正途,一心为恶,你出手惩戒,倒也了了我一番心事。”
“好了,韩道,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是因为什么事。”杨云聪的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茶几,斟酌了一下说道:“黑拳,我想知道的仅此而已。”
韩道眼睛突然闪出一道精光,虽然随即逝去,杨云聪还是看清楚了,不禁有点感慨,韩道,曾经也是位高手!
“云聪,我有个提议,你先听听。”
杨云聪默默地点了点头。
“你看我这家武馆如何?”
杨云聪一楞,还是照实回答:“很好,很漂亮,设计也很科学。”
“那么如果我将他卖掉,可值多少钱?”
“这个我就不大清楚,大概2000多万是有的吧?”
“好,你说2000万就2000万,我与你赌一场,你出1000万现金!”
“如何赌?”
“很简单,一场比赛!”
“我会安排一场内部比赛,只要你打赢,这家武馆就是你的了!如果你输了…”
韩道似乎不愿再继续说下去,但是他还是勉强的补充了一句:“那么你拿出1000万就可以了。”
杨云聪心里的惊疑更甚。这家武馆,自己估价2000万只是随口说说。事实上他知道,在北京这样的地界,光是地皮就不止2000万,再加上附属建筑物,以及“精武馆”名号这无形资产,说是值1个亿都不为过。
而韩道竟然以整个精武馆为赌注,自己所要出的仅仅是1000万元而已!
那么,这个赌局有什么意义?如果韩道需要钱,无论是转让,还是抵押,随便就能拿来至少四、五千万。何必以此为注来搏区区1000万元呢?
看来最关键的问题,就是赌赛!
“我有一个问题。”
韩道用眼神示意杨云聪继续。
“这场赌局,赌注设定明显对你不利,为什么你还要和我赌?”
韩道早已知道杨云聪会有此一问,回答起来胸有成竹:“我的身体渐渐衰弱,精力也不足以支撑这么大的一家武馆。所以我希望激流勇退,拿到养老钱找个好地方过下半辈子。”
“但是,精武馆是我半辈子的心血,我却不愿意将它草草终结。如果所托非人,我死不瞑目!所以我知道你的事之后,趁着这机会厚着老脸将你邀来,设下这场赌局。”
韩道的话戛然而止,语意未尽,却说的也算明白。从韩道的话中来看,似乎合情合理。但是杨云聪心里知道,这家精武馆有间地下拳市,这是问题的关键,韩道却避而不谈。
这个问题弄不明白,杨云聪根本不能尽信。
“有些话在赌局之前,我想问个明白。”
“但说无妨。”
“你在组织地下拳赛?”
“是。”
“我虽然小有名气,但仅限于杨门一派,或者说是太极拳圈内。至于在名家高手数不胜数的北京,我还不至于自大到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北京的年青子弟中的俊彦不少,为何你初次知道我的名字,就能够安心将精武馆托付于我?”
杨云聪说完话,静静地观察着韩道的面部表情。原以为他会狡辩一番,谁知道韩道极为光棍。
“地下拳市,确实存在。不过我没有掌控整个北京,而仅仅掌控了几个区。这家武馆也确实存在一个黑拳台,不过你接手后如果想关,那自然由你。我离开黑拳界,生死由命,与你无关。”
“至于名气,说句不好听的,我也曾暗中考察过不少年青弟子,却令我失望。多是轻浮跳脱之人。功夫也远远比不上你。而杨老弟你,不仅内外兼修,更重要的,是你有一颗上进的心!”
“男儿有雄心,且有能力相佐,能成一番大事业,这才是最重要的!”
三十三 黑拳人生
杨云聪手指一动,指间薄薄的纸片无声地滑过半张茶几。
“这个人,不是我的拳手。曾经在这里打过拳。”韩道淡淡扫了一眼。
原先杨云聪已经不再怀疑,现在则已经证实了韩道确与此事无关。以韩道的地位和黑拳圈内名望,下手整一个三流拳手,是一件不可想像的蠢事。
“那么当初,你就想邀我打黑拳,是吗?”
杨云聪的眼神并不凌厉,却有着能够刺穿人心灵的力量。韩道无语,捧着茶盏摩挲良久,终于开了口。
“原先,我确实有这个想法。后来,我改变了主意。”
韩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遥控器,“啪”的一声打开了录像机,挂在墙上的一个超薄电视一闪,里面赫然是杨云聪在海军迪吧以及殴打贾四海的录像。韩道头也没回,指着画面冷静地进行分析。
“你的技术很娴熟,招式运用合理,力道掌控炉火纯青。更重要的是,你以搏击术制人,而辅以内家功底,这一点,使你一开始,就站的很高!”
“一开始?”
“是的,黑拳!”
“我接触黑拳的初衷,现在不能说。但是当我深入黑拳的世界,感受到拳手的喜怒哀乐,见惯了台上的生死相搏后,我的想法渐渐变了。”
“在我的骨子,曾经有一股热血,如今它渐渐冷却。但是,如今我确信,你是你是可以为我实现梦想的人如今,我的梦想会因为你而插上翅膀!”
镜头一换,变成了一幕幕经过精心剪辑的黑拳比赛。
一名选手怒吼着冲向他的对手,却被对手轻轻闪过后,抱住了腰,整个人平平飞在半空,然后重重担在对手的大腿上。
“喀”的一声,这名选手整条腰椎被折断,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没几秒就死掉了。
一名选手面对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对手,一个刺拳发出手,巧妙地绕到右侧,高高飞起一腿,击中对手面门。
十几场比赛,全部是KO!
十几个活生生的人,竟然在几秒钟内就被对手杀死!杨云聪从未见过这样的血腥,只觉得胸闷欲呕,脸色也变得又青又白,极为难看。
“啪!”的一声,韩道关了录像,转过头微笑着看着杨云聪。
“不习惯是吧?我第一次也是!”
杨云聪闭上眼睛,真气在体内缓缓运转起来,这才慢慢感觉舒服一点。睁开眼来,杨云聪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韩道,为什么死的全部是亚洲人?”
韩道摇了摇头,面上出现一丝悲凉:“全是中国人!”
“那齐家树?”
“他的对手是泰国人,我从不安排两个同国籍的人进行比赛。”
杨云聪这才放下心来,转念又想到刚刚的问题。
“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我是一个游走于法律边缘的人。我组织的拳赛,死的中国人会得到一大笔抚恤金,这是与国际惯例最显著的一个差异。”
“也正是如此,我的拳赛才无法扩大,影响更难以出国。”
“在中国,每年有超过5000人参加地下拳赛,他们会打8万场,甚至超过10万场的比赛。与此同时,他们会死掉1500人。经过淘汰后的强者,会渐渐步入A级赛场,被经纪人送往世界各地――最多的是在南美,参加A级赛事。”
“可惜的是,一年之后,这些人会全部死光!从25年前到如今,没有一个例外!”
“唯一的例外,是25年前的一位香港拳手,叫唐龙。他在A级赛场打了27场,26次杀死对手。然后他被送往欧洲,在S级拳坛与世界最顶级的拳手进行较技,他又打了51场,50次杀掉对手。”
“在此之前,他全部是在第一局结束战斗。因为他的体力,他是S级选手中,体力最差的!”
“最后一次,他被对手拖入第三局后,体力严重透支,面对一记扫踢,他没有挡住。”
韩道轻轻摇了摇头,似乎还在为这位传奇般的华人拳手感到惋惜。
“你知道吗?我用了一年时间研究他,研究他所有的比赛录像和比赛数据,以及他的训练资料。”
“他是一位天才,作为亚洲人,身材和力量天生要吃亏。而且他没有内力,凭着每天超过16小时的高强度训练,就达到了如此的高度,真的让人佩服!”
杨云聪默默地思考着韩道所说的话,有点震惊,也有点兴奋。但是最终还是看出了一个破绽。
“韩道,你到现在还没和我实话!”
韩道愕然地看着杨云聪,似乎一点没有防备。
“什么?”
“你是说你看上了我,想要我参加地下拳赛,是吗?”
“准确的说,是你自己有冲动,也有能力!”
杨云聪嘴角弯起,露出冷笑:“这个遣词造句的,先不和你理会。我不认为,你仅仅看过我揍了几个流氓就认为我有能力在地下黑拳上能够有所作为。”
“我承认你的表现并不足以让我认定你会成为一名顶级拳手。但是,我还有另外一些东西,你可以看一看――是关于你的。”
韩道摇着轮椅,转到屏风后,“喀喀”几声,似乎是开保险箱。
没一会儿韩道又转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本黄皮封面的档案,递给了杨云聪。
“杨云聪,男,现年21岁,杨氏太极拳传人。5岁时开始学艺,后由其三叔杨正帅的影响,对外功涉猎颇深。”
“内功,心法已入化境,其中太极拳在国内排名不低于前五名,听劲运用之巧,暗劲功力之强,不可估计。”
“外功,系统学习过金钟罩铁布衫和伏虎拳法,深得其要,尤擅自由搏击。其人骨格雄壮,气血两旺,身体柔软性和抗击打能力俱佳。”
杨云聪还未看完,已是满面怒容:“你调查我?”
韩道歉意地点了点头,面上的表情十分真诚,一时倒让杨云聪不好当场翻脸。
“我调查你,并不长,仅仅是海军迪吧之后的事。这一点请你原谅,算我欠你一个情,以后有机会一定会还你。”
“但是我要说的是,你的骨子里有着不羁,你不安于现状,你渴望着突破,你无时无刻,想的都是战斗!”
“你原先是我想利用的摇钱树,而如今,你是能够实现我梦想的翅膀!”
杨云聪“嗤”的一声轻笑,语带不屑:“你是在演戏吗?你的梦想就是让一名中国人站在世界拳坛的最高峰?我凭什么要参加地下拳赛?你应该知道,在中国,甚至在全世界,这样以性命相拼的比赛都是绝对禁止的,换句话说,你是在犯罪,是在杀人!”
“谁在乎?”韩道突然低声吼了起来,血一下子涌到面部,细细的脖子上青筋凸出。
“中国籍拳手,很多是退役的拳击运动员、摔跤运动员、散打运动员,甚至还有特种兵。没有人逼他们,他们参加比赛,完全是自愿的,而且无论他们是生,还是死,都能得到大笔的现金,这也使得他们愿意打拼,为自己,也为家人挣一份家业。”
“笑话!命都没有了,还说什么挣钱!”
“云聪,你高高在上,衣食无忧,天生就是上位者。你不了解民间疾苦,你更不知道,在贫穷的状态下,人会有怎样的一种反应。”
“他们会拼命挣钱,会节省每一分钱,会为了一毛钱而斗得头破血流。他们还会冒着生命危险去钻煤窑,去当打手,去走私。”
“处境不同,想法不同。很多拳手,明知随时都会死掉,却会心甘情愿的继续在拳台上奋斗。齐家树,不正是这样吗?如果他没有遇见你,他的结局难道可以逃脱‘死亡’两个字吗?”
杨云聪楞住了。象齐家树这样的拳手,不打拳的话,能干什么?靠打工可以养活妹妹吗?如果自己是齐家树,会怎样做呢?
杨云聪第一次对于自己的世界观有了检讨,人与人的差异,确实是这个世界千变万化,千姿百态的原因。
“好吧,算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你也说过,我高高在上,衣食无忧。那么你凭什么要求我为你打拳?”
“不是为我,是为你自己!”
“征服全世界,我梦想过。但却从来没有真正想过可以实现。”
韩道的话不知不觉中又充满了引诱和劝人跳坑的意思,杨云聪始终在心里提着醒,却不由自主随着韩道的话思考起来。
“你有能力,你比唐龙更强。你练的是竞技太极,而非表演太极。这样的内家拳足以克敌,而如果有外功相辅,那么将会在防御上提升一大截,并且你熟悉自由搏击套路,拳腿有着重击的能力,再配合太极拳精准的拿穴、抓筋和暗劲致残,在同级别拳手中,你完全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韩道顿了一顿,随意问道:“你的铁布衫练到什么地步了?”
“呃,小成。”杨云聪想了想,笑了笑,补充道:“锤击还是不行的。”
武当铁布衫,是与少林金钟罩齐名的防御性功夫。铁布衫的功法原理与金钟罩不同,但功成之后效果相当。虽然少林功夫多重外功,但金钟罩却是以外练内,而铁布衫则正好相反,是以内促外。
在练法的区别,导致两门绝顶神功分庭抗礼的同时又有着千丝百结的关系。金钟罩是通过外力击打来提高人体抗击打能力,增强骨肉密度,健体强身的法门;而铁布衫则是通过以布成绳紧束其身,外力揉搓促体强健,并兼枕石眠岩,炼身三年以后,继续强化的方式,则和金钟罩别无二则,均是先以木锤,后以铁锤击打身体周遭。
练武当铁布衫,如果兼练童子功,其实就是金钟罩,所以有人说“金钟罩铁布衫”,倒也不算说错。
“进入黑拳的世界,挑战你自己的极限,为你,也为我,向全世界证明中国人的能力!”
“给自己一个机会,选择一个充满艰辛,随时要面对死亡的路。”
“我是世界上最好的黑拳教练,同时我还是最熟悉你技术和能力的人,我可帮助你一直走上顶峰!”
“我需要时间考虑。”杨云聪不为所动。
韩道两眼闪出精光,略微有点失望,身子缓缓后仰,靠在椅背上,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好吧,你回去再想一想。”
杨云聪点点头,默不作声地起身告辞。
直到坐进车里,被冷气一吹,杨云聪这才感觉到浑身冷汗,心虚地擦了擦,又想起神秘邪恶的韩道。
他是在下钩,还是确实希望我尝试一下?
尝试?杨云聪突然想到这个词,体内的热血渐渐沸腾起来。
三十四 屠杀现场
困扰着杨云聪的依然是理智和向往的冲突。杨云聪自幼接受儒家传统教育,并且有着中庸的世界观和人生观,不可能漠视生命,也无法面对随时可以杀死对手的竞技比赛,尽管据韩道说,这些对手全部是外国人,而且他们来中国的目的就是杀掉对手,获取高额奖金。
杨云聪坐在先锋时代宽敞的总经理办公室里,手指轻轻点着桌面,想了一会儿,拨通了电话。
“二叔,问你个事。”
“什么?小兔…”
“真有事,上次你说中国死掉的侦察员,他叫什么名字?”
“叫…这个不能告诉你,是绝密。”
“那好,你告诉我他姓什么,是姓韩吗?”
“这个也不能说,不过应该和韩道没什么关系…你小子是不是要动他?”
“没有。二叔再见!”
杨奇英还是违反了纪律,虽然没有透露出了侦察员的身份,但杨云聪已经获得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
韩道没有拿杨云聪当枪使,这使得杨云聪感觉舒服一点,但是答案,仍然没有。
杨云聪打开电脑,进入搜索引擎,输入“黑拳”,进行查找。
黑拳无疑是当今世界上死亡率最高的比赛,尤其是世界顶级黑拳的赛事,几乎是百分之一百的KO率。准确的说,黑拳的全称是黑市拳赛,这样的赛事有两个显著的特点,一是高额的奖金,二是选手高死亡。
由于这样的比赛经常会伴随着黑金赌注,因此在世界范围内异常火爆。从欧洲到非洲,从远东到南美,无数的人参与到这样的比赛中,并从中获利。
一些公开的信息,明显是无法得知更详尽的内情。杨云聪利用韩道给的一个帐号,登录了一个秘密网站:世界黑拳联盟。
尤如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杨云聪惊呆了!
赤裸裸地宣扬屠杀和暴力,将杀人最多的选手照片显目地贴在首页,并且著明了挑战该选手的资格和奖金。
排名第一的安东尼赛斯库,122战全胜,并且107次杀掉对手。杨云聪看着他的那双灰白色的眼睛,不寒而栗。
这是一个疯狂而又真实的地下世界。在这个网站上,你可查看任何在该联盟注册的选手资料,而且还可以投资。甚至你还可以指定选手比赛――只要你出得起钱!
杨云聪看着一幅幅血腥的KO图片,切实感受到比录像更为深重的震憾,不同国籍、肤色各异的拳手,无一例外的都是徒手杀人专家!
杨云聪强忍着不适,慢慢地浏览着网页,忽然想起韩道说过的中国拳手,心里一动,在站内搜索器中输入了“China”,回车后,杨云聪盯着荧白色的屏幕,屏住呼吸,拖动鼠标。
伴随着一张张打上“Deaded”标签的照片,杨云聪似乎进入了一个毫无生气的死亡之地。
照片上的人,都很年青,有的英武,有的彪悍,有的甚至嘴角还有茸毛,但是他们无一例外的都已经被对手杀死!
杨云聪烦闷异常,伸手直接关了电脑,摸起一根烟点着,却并未抽。
看着青烟在室内袅袅升起,杨云聪“喀”的一声,捏扁了钢制打火机外壳。
丰婉清几天都没有看见杨云聪,上课时完全心不在焉,一下课就飞也似的爬上二楼,钻进韩道的房间,象只傻傻的猎人,等着杨云聪这只更傻的笨兔子。
窗台上的一盆文竹,被揪得尸骨满地,那只笨兔子仍然没有来,丰婉清摸出电话,翻出杨云聪的名字,却不敢拨打。
韩道坐在书桌边,缓缓放下一卷《古文观止》,含笑看着丰婉清失魂落魄的样子。
“婉清,是不是想舅舅啦?”
丰婉清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走廊,穿过窗子,下面的停车场上排着十几辆小轿车。悠悠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地说道:“舅舅,怎么好多教练不来上班,你也不管啊?”
“哦,谁啊?”韩道板起了脸,严肃地说道:“这还了得?我一定查查有哪几个,嗯!不上班,我把他工资扣光!”
“哎呀,舅舅。”丰婉清看到韩道眼里促狭的笑容,又羞又气,正要撒娇,突然眼睛一亮。
一辆银灰色的萨林,划了一道弧线,准备地泊在车位上,象一只小鸟儿飞进了丰婉清的心窝。
杨云聪进了门,看见丰婉清,略有点惊讶,但也并不意外,只是很多话不能说。
丰婉清自从杨云聪进门,一双妙目就随着杨云聪的移动而转动,这样的异常,杨云聪立即感觉到了。
“丰婉清,我的学生还听话吗?”
丰婉清一楞,撅着嘴哼了一声:“你不上课,都把学生往我那儿领,我又不是托儿所的。”
杨云聪请了两个课时的假,事先把学员分别交给田野洋次和丰婉清各带了一个课时。丰婉清嘴上说的怨气十足,其实看见杨云聪,心花儿早已经在萌萌的招摇起来。
“婉清,你出去吧,我和云聪有话要谈。”
丰婉清脸色变了变,看着杨云聪平静的眼睛,又恨恨瞪了瞪古井无波的韩道,白了白眼睛,转身跑了。
“好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我要看一看。”
“好。”韩道仍然面无表情,轻轻一推轮椅,转了个圈。
到了一楼训练大厅,韩道吩咐杨云聪将轮椅推到角落。
角落是一间用于训练恢复的桑拿浴室,韩道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小巧的遥控器,一按电钮,角落部分整个天花板突然翻转开来,伸出两个平平宽宽的钳子,缓缓下落。
“叭”的一声,竟然吸住了整个浴室,韩道又按了另一个按钮,巨型磁钳开始提着浴室上升,赫然露出一个大洞。
“下!”
这么牛,怪不得警察查不到呢!杨云聪不由得叹服起来,自己无数次在里面洗过澡,却从未想到过这里会是地下拳台的入口。
推着韩道进入地下坡道,背后传来“咔咔”之声,两边的感应灯刷的亮了,回头看去,浴室已经落回原处,盖住了地下通道口。
地下室的通风良好,并没有气闷之感,湿度控制得也不错。坡道并不长,没几分钟,就已经进入地下室核心。
“砰、砰、砰”的拳击声在空荡荡的地下室内异常清晰,两名拳手戴着护具在拳台上正在比赛。周围有七八个弟子观战,见了韩道,“师傅”、“老板”乱哄哄地喊了起来,也有人认得杨云聪,跑过来行礼。
让杨云聪惊异的,李善则竟然也在里面,正对着一根木桩在练腿功,踢得“砰砰”作响,沉闷的扫踢声在宽大的地下室回荡着。
地下室不仅极大,而且极高!正中是一个标准拳台,右侧有一个高达6米的全封闭铁丝笼,门仅可供一人出入。
而在拳台周围,则列着梯形看台,更高处是一个环形走廊,设有十几个小型单间。
“这是整个北京最大的地下拳市,每个周六,都会有6到8场比赛。”韩道在地下室转着圈子,指着铁笼子解释道:“这是极限格斗场,北京仅此一家。”
“极限格斗?”
“一对多,不算正式比赛,但同样接受投注。比正式比赛更为残忍的是,这样的比赛,结局永远是KO!”
铁笼子四周还留着刺目的铁锈红,杨云聪看着斑剥的血迹,不用猜也能想像得到比赛时的惨烈和选手的嗜血。
这才是真正的格斗!这才是真正的竞技!杨云聪感到心底有一股气喷薄欲出,浑身的热血渐渐的沸腾起来,耳边似乎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声音。
这是以人命为代价的竞技!这是赤裸裸的屠杀,是犯罪!杨云聪突然睁开眼来,定了定神,看着沉默冷血的铁笼,问道:“这个周末有比赛吗?”
“有。”
三十五 报恩
杨云聪租下了楼上的一家,户型比自己住的小一点,买通物业后找来工人上下打通,修了个旋转楼梯,将齐家树和齐佳洛两人接来,又特意为齐家树雇了一个保姆。
齐家树根本没其他心思,就是乐,成天的在楼上楼下跑,对杨云聪的健身器材,尤其是沙袋情有独衷,没事就拿块抹布擦得锃亮,可怜巴巴地看着杨云聪。
杨云聪心头大乐,招了招手,齐家树飞快地跑了过来:“云聪,我想玩那个!”
“会玩么?”
“嗯!”齐家树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去玩吧!”
齐家树一溜烟跑到健身自行车边,两膀一较劲扛了起来。惊得杨云聪张着大嘴,不知如何是好,回头看过,齐佳洛正红着脸跑过去,小声哄着哥哥。
这小妮子,什么时候这么爱红脸了?
“佳洛。”
“啊?”
“我的卧室,未经允许任何人都不可以进,知道了吗?”
“哦,我知道了。”
杨云聪早上做完户外运动,回到家里,却吃惊地发现齐佳洛在自己屋里,正在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健身自行车被五马分尸,沙袋打得稀烂,特意铺的健身用高强化木地板被砸得坑坑洼洼,直似遭了劫。
“怎么回事?”
齐佳洛闻得声音,吓得一下子跳了起来,结结巴巴地道歉。
“对不起,杨大哥,我哥下午来玩,我不知道…等我回来就这样了。”
杨云聪一听这话,倒奇了。走到近前蹲下身子,拿过几截折断的自行车零件研究起来。
不看还好,看了几眼,杨云聪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纯不锈钢的大梁被折弯,细一点的直接拗断,双层牛皮的崭新沙袋被揉成破报纸一般,从尸检情况来看,至少有七八个着力点被一次性击穿!
一次性击穿!这要多大的力量啊?
杨云聪一呆,忽然问道:“你哥最近有没有什么和以前不一样的?”
齐佳洛想了一会儿,说道:“我哥有点呆,不过不傻,知道好歹,也能认人,也会看电视。不过他饭量突然大了起来,以前他一顿三四碗饭,现在要六七碗才够,保姆都给他专门买了个饭盆。”
说到这里,齐佳洛神色黯淡了下来。
“怎么,怕你哥吃不饱么?”杨云聪笑问了一句,见齐佳洛不答,突然惊醒。
恐怕正是如此!齐家树攒的钱都给齐佳洛上学花费了,受伤后又几乎花光了存款。好在杨云聪给了一部分,要不现在一家子就面临揭不开锅的问题。
“佳洛,你不是有笔50万的支票吗?”
“杨大哥,那钱我没敢动,我不知道...能不能用。”
这丫头!是担心钱来路不明。杨云聪看着齐佳洛受惊小鸟一般的表情,不由得想起以前的那个小太妹。难道女人真的是百变动物吗?
“杨大哥。”齐佳洛见杨云聪又在盯着自己,羞涩起来。
杨云聪回过神来,歉意的笑了笑。
“佳洛,你没钱用找我啊!我这不是在忙吗?这段时间没怎么顾得上你,本来说要你哥帮我做事,现在还没个影子。你也不用急,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好吗?”
齐佳洛看着杨云聪真诚的眼睛,心里慢慢的柔软起来,支撑着她从一个问题少女蜕变成一家之柱的力量之源,是哥哥。如今没有收入,自己养不活哥哥,那么依靠眼前这个看起来还可信的男人,是唯一的出路。
杨云聪站起身来,将迷迷糊糊的齐佳洛拉进卧室,还没等齐佳洛反应过来,打开抽屉,抓起两摞钱塞进她手里。
“你先用,过几天你办张卡,我叫迪吧财务给你哥按月发薪。”杨云聪沉吟了一下,又道:“那50万块钱,既然你没动就先存着吧。”
齐佳洛心情复杂地捧着两万块钱上了楼,钻进哥哥的房间。齐家树闹腾了一下午,早睡得人事不知,扯着震天响的呼噜。
哥,我们怎么办呐?齐佳洛的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床头。伸出青葱般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齐家树的一头乱发,心里百味杂陈。
难道一辈子就这样了吗?
齐佳洛坐了一会儿,走出卧室。
热气腾腾的浴室里,齐佳洛慢慢地洗着,身体每一寸肌肤都清得干干净净,擦干身体后,齐佳洛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远未发肓的身体,心里微微有点失望。
杨云聪正躺在床上,翻着一本杂志,门轻轻地被推开,穿着睡衣的齐佳洛鼓起勇气走了进来,站在床头。
“佳洛,怎么了?”杨云聪坐了起来,看着齐佳洛,满心狐疑。
齐佳洛穿着透明的睡衣,内里未着一缕,笋尖似的乳房和双腿间淡淡的黑色清晰可见。
“杨大哥,我…我要陪你睡觉!”齐佳洛用尽全力说出这句话,面上早红得发烧,低着头,死死抿着嘴唇。
杨云聪吓了一跳,伸手想拉着齐佳洛,又下意识的停了半道。
“这个,佳洛啊,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杨大哥,我…你是不是嫌弃我?”齐佳洛勇敢地抬起头,与杨云聪直视:“我还是处女,我自愿陪你,杨大哥,你要我好不好?”
“齐佳洛,我是问你,为什么突然会想到这件事。我想,你对我并没有爱,是吗?”
“不,我爱你,杨大哥,我爱你的!”齐佳洛突然拔高声音,几乎是喊了出来。
可是杨云聪却很轻易的看出她眼中的迷惘,以及潜藏在眼底的忧伤。于是杨云聪轻轻将这个女孩揽在怀里,闻着她短发上散发出的好闻的味道。
“佳洛,这一段时间,我看着你慢慢的成熟起来。变得坚强,变得让我高兴。但是,你还是个孩子,而且你也并不爱我,你是在感恩。”
齐佳洛看着杨云聪明亮的眼睛,突然心慌意乱起来,像是个孩子丢失了心爱的礼物,再也找不着,那种被拒绝的绝望感瞬间抓住了她的心。
“杨大哥,你不要嫌弃我好不好,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会缠着你的,我…我…”
眼泪顺着雪白的腮流了下来,流到了杨云聪的胳膊上。杨云聪淡淡一笑,扯过床头柜上的纸巾,温柔地擦着齐佳洛脸上的眼泪。
“你是个好女孩,嗯,以前我还有点怀疑,现在我肯定!听着,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你,只是现在你应该把精力放在学习上。等你长大的那一天,或许我会爱上你!”
杨云聪取出海军迪吧转让合同,摆在桌上。
“另外,你哥哥受伤是因为这家迪吧老板所害。现在海军迪吧已经在我手上,等你满18周岁,我把迪吧的五成股份转让给你,你今后就是大老板了,知道吧?在你未满18岁之前,每月我付给你5000块利息,你要记住,这是你自己的钱,不过是先由我管理。”
杨云聪在齐佳洛额上轻轻一吻,跳下床,牵着她的手,将齐佳洛送到楼上,推开卧室的门。
“好了,这件事,就当是我俩之间的一个秘密。你睡一觉,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记住,上学不能迟到,考试一定要及格!”
杨云聪轻轻一推,齐佳洛像做梦一般进了卧室。
杨大哥,真的不嫌弃我吗?他说他会爱上我?我还会当老板吗?齐佳洛钻进香喷喷的被窝,睁着大大眼睛,数着窗外的星星,就像在数自己未来的青春岁月,期待着自己长大的一天。
三十六 铁男
杨云聪早上起来,给一家运动商品超市打了电话,订制了一套更为牢固的健身器材,并且强调了要使用更为牢靠的强化包装沙袋。
“云聪,你陪我玩好不好?”齐家树从二楼蹿了下来,可怜巴巴地看着杨云聪。“你的自行车都是坏的!”
杨云聪啼笑皆非,看了看拎着书包下楼的齐佳洛,打了个响指:“OK,我们去送你妹妹上学!”
齐家树见过萨林,坐在车里高兴的扭来扭去,不时试图按按这个,扭扭那个,齐佳洛坐在后座,像个淑女似的不停哄着齐家树:“哥哥,这个不能碰哦,一碰汽车就要撞到树上啦。”
齐家树满脸都是不高兴:“你骗我,这是点烟器,又不是油门和方向盘,怎么会撞树!”
杨云聪一楞:“大树,你会开车?”
“嗯,我早都有驾照的!”
呵呵,这个大树,说傻还真有点亏他的心。
将齐佳洛送到学校后,杨云聪决定带齐家树试试车。很快开到了一家大型4S店的专用试车场,出示了VIP卡后,缓缓将车开进场间。
杨云聪跳下车,叫齐家树坐在驾驶位:“大树,你开车好不好?”
“好啊!”
杨云聪刚刚坐进副驾驶位,萨林就猛地蹿了出去,齐家树两眼发亮,盯着路面,兴奋得手指都在颤抖。
转向、换档、切线,杨云聪惊奇地发现,齐家树的车技完全没有丢,不仅很稳,而且速度很快。这在一般人中,已经算得上高手!
齐家树疯狂而尽兴地开了半个多小时,杨云聪才用两大份冰淇淋将他哄下车,看着齐家树大口大口吃着冰淇淋的样子,杨云聪突然觉得,帮助人实在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大树,我天天有很多事,你帮我开车,好不好?”
“好啊!我最喜欢开车了,还有,就是骑自行车!”
杨云聪想起那辆健身自行车的尸骨未寒,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大树,不许你把这辆车弄坏!”
“我当然知道,你白痴啊?这是汽车,只能开不能骑的!”
杨云聪只觉得天昏地暗,这世间充满了疯狂的味道。
回来的路上,齐家树开着车,杨云聪正准备去迪吧看看,突然手机响了。
“臭小聪,你在哪里啊…呜呜呜…姐姐被人欺负啦!”
杨云聪吓了一跳,这小魔女被人欺负,这还了得?
“艾晖,你报警啊!我明天过去,谁欺负你我揍死他!”
“嘻嘻,不用你过去啦,我都到北京了哦…”
北京?杨云聪头皮一炸。
“你在哪里,我去接你,千万不要乱跑,我马上就来。”
“我在你家楼下,嘻嘻,有个帅哥陪我一起哦,不说了,你快来。”
杨云聪听得如坠云中,指挥齐家树将车开回家。
刚刚到楼下,就见艾晖坐在台阶下,一双慢跑鞋扔在一边,伸出两只白生生的脚丫子,正在无聊地打着哈欠。
车一停,杨云聪就跳了下来,冲上去一把抱住艾晖,左看右看,似乎没什么地方有受过骚扰的迹象啊?
艾晖早尖叫进来,扑在杨云聪怀里一边拱一边流着眼泪,像只小猪似的呼噜呼噜喘着气:“臭小聪,死小聪,害姐姐跑这么远,也不想人家!”
“呃…姐,谁欺负你啦?”
艾晖在杨云聪怀里腻了半天,过足了瘾,闻够了味,这才满意地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
“哼,你老姐在机场外面遇见一个小流氓,幸亏有个好心的大叔…咦,我差点忘记了。”
艾晖蹬蹬蹬跑下台阶,拉着一个大个子男人就冲了过来,大个子男人手里还提着两个超大的箱子,看来是艾晖的。
“小聪,这就是我救命恩人,喂,大叔,你叫什么名字啊?”
杨云聪和大个子男人对视一眼,居然发现相互有点脸熟!
“你是天桥上那位?”杨云聪狐疑地问道。
大个子点了点头:“我叫吴铁男!”
虽然吴铁男神色有点憔悴,杨云聪却从吴铁男的眼里看出来他是位高手!将两人引进门,泡了两杯茶,想了想又下楼买了几斤点心。
艾晖抢先一步坐到沙发,舒服的叫了几声,想到还有外人,这才颇为不好意思地收了声,介绍起事情原由。
原来艾晖从美国赶回来,之前没有给杨云聪任何消息,本来是想给杨云聪一个惊喜。后来下了飞机,在外面却被一个流氓纠缠,幸亏被吴铁男看见,顺手救了她,艾晖惊魂未定,拉着吴铁男不敢松手,吴铁男只好一路将她送到家。
杨云聪是独子,小时候和艾晖最亲,即使艾晖远隔重洋,两人还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连在一起,听了艾晖的话,心里着实有点后怕。
“吴先生,感谢您救了我姐,这份恩情,不是一句话就能偿还的。这样吧,您先在这儿洗个澡,吃点东西,我把我姐安置好再找你,你看可以吗?”
吴铁男点了点头,那份沉着和不卑不亢,倒让杨云聪暗自称奇。
杨云聪和艾晖与吴铁男告辞,下楼又到一家超市买了全套内衣和外衣送了上去。
齐家树开着车滑过来,很意外的主动打开了车门,笑嘻嘻地说道:“姐姐我送你。”
艾晖迟疑地上了车,看着杨云聪目不斜视的坐在身边,心里有点莫名奇妙。
“我们这是到哪儿?”
“哦,送你先找家酒店住下。”
“我不,我要住你家!”艾晖一边挣扎,一边伸过头来咬杨云聪的手指。杨云聪只消伸指一弹,就能把艾晖弹到一边,可是他舍不得。
“姐,我家真的不能住,现在我楼上住了两个人,还有个保姆,说起来很复杂,总之,你先去酒店住几天,好不好?”
“哼!我不管,臭小聪不要你老姐啦!”艾晖假惺惺地哭了起来,偷偷从指间看着杨云聪的神色,突然恍然大悟:“小聪,你养了小情人,对不对?”
“别乱说!”杨云聪吓了一跳,心里竟然有点发虚。
照昨晚那样趋势,还真难解释得清楚。
齐家树扭过头来,咧嘴一笑:“姐姐,云聪没有养小情人,他养的是我和我妹妹。”
杨云聪恨不得把这个傻子拍成一坨大饼,看着艾晖的脸慢慢变了色,赶忙解释道:“姐,你听我说啊!”
“小聪,你都会骗我了!”艾晖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弄得杨云聪很是被动,这算什么回事?
“你以前从来都不会骗我,现在刚刚和我见面,就骗我,你是不是不想姐姐回来,那我现在就回美国!”
“姐,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其实他叫齐家树,以前是一位拳手…”
好半天才解释清楚,杨云聪已经累得口干舌躁。
“唏溜…唏溜。”艾晖红着脸,使劲大声地吸着鼻子,手里的纸巾攥得粉碎,心里却暗暗的开心起来。
原来臭小聪真的不是养小情人啊!艾晖抬起头,看着正全神贯注开着车的齐家树,颇有点难为情地用肘捅了捅杨云聪:“小聪,那你什么时候接姐姐回家啊?”
“这个…老姐啊,你为什么非要去我家住啊,住酒店不是蛮好嘛?再说了,你真不想住酒店,那我就给你买一套小别墅,你看怎么样?”
“我不,我就要住你家!”艾晖转过身子,搂住杨云聪,肉乎乎的小手抚在杨云聪脸上,轻轻吹了口气:“什么时候接我回家啊?”
“过一段时间好不好?”杨云聪看艾晖有翻脸的迹象,又补充了一句:“一个月之内!”
杨云聪将艾晖送到房间,千哄万许愿,又被艾晖抱着亲了一脸唾沫,这才得脱。
回到家里,吴铁男已经洗过澡,换过衣服,买的两斤点心吃得精光,正端在沙发上。
杨云聪见吴铁男虽然有点瘦,但体形极佳,眼光凌厉,举手投足间有股子杀气。一套立领休闲装穿在身上,立刻就显得既精神,又彪悍,果然是人靠衣装。
非常之人,当以非常之礼待之,杨云聪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对面。“吴先生,你比我大,我就喊你吴大哥吧!”
吴铁男点了点头,说了两个字:“可以!”声音低沉,却十分清晰。
杨云聪抽烟极少,办公室却配有极品熊猫,拿了一包连火机扔过去。吴铁男伸手一抄,接在手里,动作极为敏捷。
果然是练家子!
吴铁男看了看烟盒,又轻轻摆在茶几上。
“我抽不惯这烟。”
“吴大哥,我记得你上次在天桥,说是要筹钱修桥?”
“对,我的家乡在江西万安。有一座小桥长年失修,我退伍后曾经修过一次,后来山洪暴发冲塌了。”
吴铁男的解释很简单,可以说是惜字如金。杨云聪后来才知道,这个军人,花了所有的钱修了一座桥,却被当地政府视为异类,欺压良久。
“吴大哥,可以问问你以前参军的事吗?我看你,像是身有功夫。”
吴铁男的脸上渐渐露出一丝柔情,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回忆起军旅生活,那苦中的甜,和战火热血的时代,如今一去不复还。
“不能说,我确实有功夫。你也有!”
杨云聪楞了一下,笑出声来。
“吴大哥,那我就不问了,没吃饱吧,我请你吃饭!”
吴铁男看起来真的很长时间没有吃饱饭,杨云聪点了一桌子菜,竟然被吴铁男和齐家树两人在半小时内一扫而光,还喝了整整一瓶白酒。吃完之后,吴铁男一抹嘴,站起身来,说道:“我走了!”
杨云聪愕然,这难道就是高手风范。
“等一下,吴大哥!”
吴铁男停住身子,看着杨云聪。
“我有一家迪吧,缺少一个负责安保的高手,吴大哥,你能不能帮我?”
吴铁男想了想,点了点头。
“你照顾我,我就为你办好事!”
三十七 修罗场
杨云聪陪着艾晖痛痛快快地玩了几天,而吴铁男则在先锋时代进行改革,将所有经他测试后不合格的保安全部辞退。结果朱玉宝哭着打来电话,说是整个保安部现在就只有吴铁男一人了。
杨云聪哭笑不得,带着艾晖赶去,又费了老大的劲,才能吴铁男勉强同意放宽条件。
“铁男啊,我们要招的是能对付小混混的壮汉,不是招能保卫中南海的精英特种兵啊!”
看着吴铁男终日冷着一张淡金色的脸,杨云聪突然想起苗人凤,还越想越觉得像,一时恶俗之心难耐,挥笔写下“打遍天下无敌手金面佛吴铁男”十四个字的横幅,专门叫米若拿去裱了赠给吴铁男。
吴铁男看了横幅,眼里突然泛出精光,盯着杨云聪良久,收起横幅,不置一辞。
吴铁男,杨云聪已经断定他属于天生神力。而齐家树原本只不过是一个资质平平的拳手,受伤后竟然力量大的出奇,更为匪夷所思的是,他的抗击打能力呈几何状上升,|奇*.*书^网|到了一个几乎无法用现有科学知识解释的地步。
杨云聪兴趣大增,特意把齐家树带到精武拳馆。经过测试,发现齐家树的右手重拳已经超过1000磅,左手超过850磅,而在抗击打方面,通过渐渐增加的方式,最终得出的结论让杨云聪目瞪口呆。
全身上下,除了裆部以外,任何部位都可以承受超过800磅的重击,而不会损伤内脏!
杨云聪试着用内力护住全身,然后被800磅力量的自动拳杆击中,那种痛彻心脾的感觉,让杨云聪再也不敢试第二次。
而齐家树被同样力量的拳杆击中,仅仅是皱了皱眉而已!
要知道,这个傻子一丝内力都没有,全是靠着纯肉体的能量进行对抗!
韩道摇着轮椅,缓缓驶了过来,看着齐家树象只狗熊一般不知疲累地挥拳猛击。
“韩道,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杨云聪和韩道熟了以后,知道他虽然面相老,其实还不到50岁,杨云聪并不喜欢喊他“馆长”,总是喜欢直呼其名,而韩道也不以为意。
韩道似乎象旧时大家庭的家长一样,将手下管理得服服帖帖,这一点无人能及。
韩道看了一会儿,眼里有了一丝讶色。
“这就是你的朋友?”
“齐家树。”
韩道没有再说话,而是继续看着齐家树训练,目光中竟然有了一丝温情。
“晚上几点?”杨云聪突然问道。
“八点。”
“我会过来看看。”
杨云聪晚上从先锋时代出发时,看见吴铁男站在二楼正负着双手凝视着下面的大厅,刀削般的脸上没有一丝喜怒哀乐的表情。心里一动,走上前去。
“铁男,晚上陪我出去一下。”
韩道见杨云聪带了一个来,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他知道杨云聪并不是轻浮之人,既然带了人来,那就有他的道理。
“咚”的一声,赛场的水银灯打开,照得拳台一片通明。赛场四周早坐满了观众,嘈杂的说话声闹哄哄的,和电影院别无二致。在稍高高的二层环形走廊里设置了贵宾席,里面的贵宾多半是不敢露脸的巨商大贾,甚至还有被邀请前来观战,寻找刺激的政府高官。
三人坐在二楼的一间贵宾间,杨云聪啜着茶的时候,偶尔发现吴铁男的情绪竟然有了一丝波动,呼吸似乎有点粗重,眼神也前所未有的凶猛起来。
第一场,是类似于垫场赛的比赛,两名选手体型均不大,个头都在1米70左右。
比赛刚刚开锣,两名选手就凶狠地扭斗在一起,用最熟悉的招式在对手身上留下沉重的击打声。
一名选手的眉骨被一记重拳打断,鲜血立即流进眼里,对手抓住时机,两记摆拳把他打翻在地,随后高高跃起,膝盖象铁锤一样砸在他的喉骨上。
“喀”的一声,那名选手的脑袋奇异地扭了一个角度,嘴里喷出一股血沫,几秒内就停止了呼吸。
“他是马来西亚人!”韩道指着死掉的那个人,悄声解释,又指着打赢的选手说道:“他是我们拳馆的,广西人。”
一场平局,让看台又乱了起来,叫骂声四起。突然劲爆的音乐响起,四名大汉跳到拳台。
其中三人手持木棒,另一个人是个光头,浑身肌肉虬结,胸口盘着一条四翼飞龙,身高足有二米,却是赤手空拳。
一对三,看台沸腾起来,虽然这是一场表演赛,但斗殴过程却是完全真实的,死人同样很常见。
三个大汉围成半个圈子,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色,怒吼着冲向光头。
光头却不慌不忙,伸出肥大的舌头轻轻舔了舔嘴唇,飞快地向前迈出一步,显露出与其身材不相匹配的敏捷,狠狠一掌拍在一人手臂上,然后偏过身子,抓住另一人肩膀,先是一个头槌,而后迅猛无比地一腿踩在那人腿弯。
“喀”的一人,一名大汉小腿被踩断,痛的一下子冒出冷汗,半跪在地,双手护着头。
木棒闪电般砸在光头后背,光头忍住骨裂的巨痛,往后一靠,撞进一人怀里,夹手劈飞木棒,双手回抱,一下子抠住了一人的脑袋,怒吼一声,腰部发力,转了半个圈,直接将那人脑袋拧断。
光头一推,死尸“咣”的一声倒在台上。这时小腿断裂的大汉已经挣扎着爬了起来,靠在拳台喘息。
另一名大汉将木棒舞得水泼不进,光头面现狞笑,突然一记扫踢,粗大的长腿闪电般砸在大汉手臂上。
臂断,棒折,大汉踉跄着后退两步,捂着断裂的肋骨,吐出一口血沫,眼睛却有着掩不住的惊恐。
“杀了他,杀了他!”台下观众看得热血沸腾,开始大叫起来。
光头稳稳地走向大汉,眼里的杀意毫不掩饰,这也使得观众如痴如醉,震天的吼声直欲掀翻地下室。
大汉正要拼命,光头却鬼魅般地冲向另一端,未待小腿断裂的大汉有所反应,一记侧踢正好击中他的腮部。大汉直飞而出,劲骨断裂,早在空中已经没了气。
“嗷!”光头仰天大叫起来,沉重的脚步踏在木质拳台上,发出象征死亡的声音,虽然沉闷,却让大汉不寒而栗。
光头脚步加速,冲了过去,大汉眼中一亮奋起最后的力量,扫出一记低鞭腿。
谁料光头冲到两米处突然凌空翻了起来,在空中向前转了360度,整个人象一道鞭子先是压缩起来,然后蓄满力的右腿突然象榔头一样砸出,全身力道全部集中在右腿跟部。
一记又华丽而又凶狠的鞭腿狠狠砸在大汉头顶。而大汉的低鞭腿,完全落空。
大汉半个脑袋被砸扁,一声不响,整个人象大树一样砸在拳台上,震起一阵烟尘,在水银灯下,显得既诡异又恐怖,整个看台突然间集体失声。
光头高举着双手在拳台上大叫起来,用力地挥着手,拍击着自己雄厚的胸肌。过了好半天,第一声欢呼开始爆发出来,接着整个赛场象传染一样,迅速淹没在山呼海啸声中。
杨云聪已经接触过很多的黑拳知识,并且看过不少录像和图片。但是第一次如此近的看着人表演徒手杀人术,还是免不了有点胸闷恶心。偷偷瞥了一眼吴铁男,却发现他完全恢复了平静,淡金色的面上无喜无悲,仿佛看的是一场枯躁的话剧。
三十八 当竞技对抗杀人
回到韩道的静室,三人对坐都没有说话。
热腾腾的茶香弥漫在房内,韩道出乎意料地燃了一线香,袅袅的青烟画出极具抽象风格的图案,然后慢慢飘散。
时间已经过了零时,电讯大楼传来辽远而又清越的钟声。
无论是摊牌,还是表态,已经到了时候了。韩道首先打破沉默,微笑着看着一身黑衣,面如刀削的吴铁男。
“云聪,这位先生?”
“我的朋友,吴铁男。”
“哦!”韩道凝视着吴铁男,点头示意。
这时候,吴铁男却说话了。
“韩先生,你是希望杨云聪参加黑拳比赛吗?”
韩道想不到吴铁男会如此直截了当,而杨云聪想不到平时一天说不了三句的吴铁男,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发问。
好在两人均非凡人,短暂的吃惊后,韩道痛快的承认了。
“我确有此意,但是决定权还是在云聪手里。”
吴铁男的眼神,象刀锋一样划过韩道的脸,最终停在杨云聪的身上。
“我参加。”杨云聪看着两个人,又重复了一遍:“我参加!”
尽管杨云聪参加比赛从心理上到事实上已经水到渠道,但是韩道听到杨云聪亲口答应,脸色还是有点苍白,几秒后呼吸才正常起来。
“明天上午九点,你来馆里!”
空旷寂寥的训练大厅里,悬着的沙袋被月光拖出长长的影子,贴在地面。
“啪”的一声,杨云聪打开灯,侧过身子,含笑道:“先看看。”
吴铁男站在门口,扫了一眼,伸脚踏了踏地板,似乎有点吃惊。
“你就在这里上课?”
“我一般在二楼上小课。他们上大课的会在这里。”杨云聪抖了抖肩膀,对着一个沙袋打了一套组合拳,笑道:“试试?”
“不用。”吴铁男摸着沙袋,又仰首看了看室内的装饰和灯光,点点头严肃地下了结论:“这是我见过最好的健身馆。”
“教练也是国内最好的!”
两人坐在一张休息椅上,杨云聪知道吴铁男心里有很多疑问,并未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走吧!”很意外的是,吴铁男并没有聊天的想法,杨云聪抬起头看着他,一直到出门,吴铁男并没有说一句话。
北京的冬天阴冷干燥,低鸣的风顺着狭长的车道吹来,隐约带着哨音,花坛边残败的鸡冠花已经完全没有原来的样子,倒是一丛丛金菊不惧寒风,在风中摇曳着纤细的枝蔓。走出拳馆的时候,杨云聪下意识的竖起了领子,无声地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萨林车并没有发动,杨云聪扭过头看着吴铁男。
“铁男,你有什么建议吗?”
吴铁男沉默良久,神情严肃地问道:“这是B级拳市,对吗?”
“是的。”
“我给你当助手。”吴铁男说完这句话,就紧紧抿住了嘴。
杨云聪摇了摇头,心里却泛起一个字:战友。
当车灯亮起的时候,杨云聪楞住了。
丰婉清站在车前,眯着眼睛,满脸都是愤怒和...失措。
“杨云聪!”
杨云聪切到小灯,刚刚推开车门,丰婉清就象疯子一样冲了过来。用力将杨云聪一直推到花墙边。
“你要打黑拳?”
杨云聪腰被丰婉清紧紧搂住,甚至隐隐作痛。高高举着双手,苦笑起来。
“我不许你去!”
杨云聪听着丰婉清的声音有点古怪,低下头,借着路灯的光看去,却赫然发现,这个平素一直很坚强,还有点刁蛮的女孩,竟然泪流满面。
“丰…婉清,你不要这样!”杨云聪双手抓住丰婉清的手,将她推开,皱了皱眉,正要说话,丰婉清突然大叫一声:“不!”重扑进杨云聪怀里,哭得惊天动地。
杨云聪心里暗暗叹息,这样的深情,自己配吗?
“婉清,决定打黑拳,是我的一个目标,我希望能够在自己还可以做点什么的时候,给自己一个机会,实现自己的梦想。”
“那你...怎么就不给我一个机会?你知道黑拳吗,去打的好多都死了。”
丰婉清快速地擦干眼泪,忍住悲声,苦苦想劝,泪眼朦胧地看着杨云聪。
已经决定了的事,又怎么能放弃?杨云聪知道选择的这条路极其凶险,但是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呢?
杨云聪感觉着丰婉清柔软却充满弹力的身子在怀里颤抖不休,一丝若有若无的女人香飘进鼻腔。差一点就想放弃,但是最终还是咬紧了牙关,硬着心肠推开了她。
“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管。”杨云聪手上暗劲勃发,丰婉清被震开数米,一跤跌倒在地。
萨林怒吼着在原地打了个弯,轮胎抓着地面发着刺耳的尖叫,车尾猛地一抖,蹿出停车场大门。
“回来,回来啊!”丰婉清坐在地上,泪眼朦胧地望着红红的尾灯一闪而逝。
丰婉清和韩道发生了激烈的争吵,虽然结果无人知晓,但是第二天,整个精武拳馆就再也没见到这个美丽、活泼,而又痴情的女孩。
@奇@“身高186公分,体重72公斤,臂展188公分。”
@书@“血压正常,心率正常,内脏功能正常,无隐性疾病!”
@网@杨云聪全身仅着一条运动短裤,全身连着十几条测试电极,正在跑步机上狂奔。
地下室里藏着另外一个巨大的运动科学研究室,其设备之先进,品种之齐全,足以让北体大或者任何一家以运动恢复为专业的医院汗颜。
韩道今天气色很不好,带着杨云聪进入地下室,七拐八绕这才到了研究室。
未等他反应过来,两名五大三粗的外国人就架着他进去了,韩道摆了摆手,也不说话,由着弟子推了出去。
两名运动专家,一名美国人叫兰姆.杰克逊,一名德国人叫海登堡.勃拉姆斯。杨云聪被半逼半哄的取了尿样和血样后,又象头牲口似的由着两人折腾。
两名运动专家一边监看着显示器,一边汇报已经测出的数据。旁边的一大排仪器仪器滴滴地响着,红灯绿灯闪烁不休。
“OK!你可以下来了,下面我们进行力量测试!”
杨云聪躺倒在地,双肩摆着保护性杠铃架,两名助手早候在一边,小心地将一具杠铃架在杨云聪颈部。
“90公斤!杨,我们知道你有内功,但是这是测试你的肌肉力量,请你不要动用内功可以吗?”
杨云聪脸憋得有点通红,看起来像害羞一样,笑了笑,握紧杠铃,两臂一叫劲,稳稳当当举了起来。
“Perfect!”兰姆轻呼一声,吹了一声口哨。
“再加10…5公斤!”
“加15公斤吧!”杨云聪插口。
兰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OK,你说了算!”
105公斤的杠铃仍然很轻松!
最后的测试结果,让兰姆和海登堡瞪口结舌:125公斤!
这样的纯肌肉力量,竟然出现在一个仅仅只有70多公斤的人身上,从运动科学角度来说,几乎就是奇迹。
随后进行的深蹲测试,又让两名专家吃惊不已,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那鲜活的600公斤,仍然足以傲视群雄。
“天呐,杨,你的肌肉究竟是怎么长的?为什么里面蕴藏着如此巨大的能量?”
兰姆作为世界上首屈一指的运动医学专家,各种肌肉见的自然极多,象杨云聪线条如此流畅的肌肉,并不是没见过,但是这样的人,多半拥有异于常人的敏捷,纯力量方面,终是比肌肉男要有所欠缺。
而杨云聪却似乎违反了这一定律,敏捷和神经反应数据极为出色,同时还拥有恐惧的肌肉力量,这在西医学上就较难解释了。
全部测试结束,杨云聪一边穿着衣服,一边笑着打趣:“兰姆,我要告诉你我是一名太空战士,你相信吗?”
兰姆负责精武馆名下所有拳手的保健和治疗,而海登堡负责资料准备和训练,以及建立数据库。
这种数据库并非简单的数据录入,而是为杨云聪拍了全息录像,然后通过专用软件进行数字化,再由一台矢量计算机建立杨云聪的数字模型。
这样一来,以后杨云聪的任何比赛数据,都可以迅速地转换成数字信号储存下来,便于随时进行精准的数字分析。
回到韩道的办公室,杨云聪看着韩道又在拿着一枚棋子装模作样,一屁股坐在对面,伸手划拉乱了棋盘。
“韩道,你今天一直板着脸,怎么啦?”
韩道拈着两枚棋子,捏得沙沙作响,把玩了半天,这才抬眼看了看杨云聪。
“你还需要一位助手,我下午会给你配一个,你如果有看得上的,自己也可以指定。”
“吴铁男。”
韩道无声地点了点头,伸指点了点放在桌边的厚厚一本书:“这些是黑拳比赛的相关介绍,你要看完。”
“这么多?”杨云聪拿过书,并未翻,倒是有点诧异:“不是说没有规则的吗?怎么还有这么厚一大本?”
“比赛是无规则,但不是没有战术!这里面是一些全世界顶尖拳手的战术要领,和一些黑拳领域独有的技术动作,还包括裁判手语和口令,常用招式、危险招式和高危招式。”
韩道的脸色渐渐冷了起来,语气竟然带着训斥的意味。
“你练的是竞技的技术,他们练的是杀人的技术!如果你小看他们,那么你很可能在周日就会被人干掉!”
竞技的技术,杀人的技术!杨云聪在心里默默品味了一番,突然觉得浑身冷汗直冒。
三十九 黑拳宝典
杨云聪回到迪吧,吩咐米若未经许可,任何人不许进来。然后钻进办公室套间,手忙脚乱地泡了一杯茶,迫不急待地研究起这本《黑拳宝典》。
事实上,这是本英文版作品,正确的翻译应为《世界黑拳联盟:黑拳技术研究》。
这本书分为三章。第一章系统地介绍了黑拳发展史,并且对世界排名前十的顶级拳手作了详细介绍和分析,附有大幅彩图和统计表。
第二章是核心部分,列举了黑拳的一些定型技术动作,并且补充了大量未经定型,但在实战中效果极好的拳手独创技术动作,通过解剖式的分析,这些技术动作的优缺点暴露无遗。此外,第二章的最后部分,还列举了十大最危险、最具有杀伤力的招式。
比如拳手最常用的动作是腿技,而不是想像中的拳技。
虽然拳技、肘技是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在大多数比赛中决出胜负的招式,是腿法而不是拳法!
腿法力量大,攻击力高,一记扫踢,或者一记正踹,足以让一名选手当场丧命,所以在几乎不死不休的黑拳场上,这样最强的攻击手段得到了所有拳手的亲睐。
十大拳手中,无一不拥有超绝的腿法,而且他们通常能够在任何时间、任何角度进行猛烈的攻击,迅速将对手打败或者杀掉。
原来是这样了!杨云聪看得有点累,喝了一口茶,闭起眼睛沉思起来。
幸亏当年自己的腿练的好,“杨穿云”的名号可不是白给的!
吴铁男仍然保留着强烈的军人作风,言出必果,雷厉风行,执行力极强。杨云聪虽然根本看不透他,却完全相信这个人。不是因为他有着神鬼莫测的身手,而是因为他的眼睛从来都不掩藏他的思想。
他有着惜字如金,守口如瓶的性子,杨云聪根本就不需要交待他保密。
吴铁男虽然是杨云聪的助手,但实质上却和教练几乎没有区别,而且杨云聪发现,他似乎相当熟悉黑拳。
为了让杨云聪尽快适应高强度比赛,需要一个完整的训练方案,在此之前,吴铁男还需要全面了解杨云聪的技术特点和体力情况,以及拳、脚和腿部力量大小。
空荡荡的拳台上,吴铁男双手紧握一根五寸厚的木板,摆出弓步。
“啊!”的一声,杨云聪飞身一个正踢,木板被击得粉碎。
换上一块七寸厚的松木板,仍然一脚即碎。
吴铁男扔开碎木板,搓了搓手:“我和你打!”
杨云聪看着吴铁男慢慢摆出一个标准的防御姿势,体内的热血渐渐沸腾起来。
大力吴铁男,还有多少绝技没有使出来呢?
杨云聪抢身上前,一记侧踢踢向吴铁男颈部,吴铁男微一侧身,翻掌挡住,右腿突然抬起,直踹杨云聪腿弯。
杨云聪变招迅速,身子拔起,以腰为轴,飞快地转了一圈,一记势大力沉的回旋踢扫向吴铁男胸口,吴铁男不慌不忙,后退半步,左拳右掌拍向杨云聪。
杨云聪扫中吴铁男右手,大腿却被他拍得发麻,身子一歪冲上前,顺势使出一招“进步搬拦锤”。
一招间扳回劣势,吴铁男见杨云聪反应迅疾,而且攻势绵绵,当即紧闭门户,双手一翻,突然变招。
原先吴铁男一直在用军中常用格斗术与杨云聪缠斗,见占不了便宜,拳势一改,竟然以腿为主,辅以肘击膝撞,锁喉拿筋,竟然变成了最为凶悍的特种兵格斗术。
特种兵格斗术讲究的就是“一招制敌”,或者说是“一招毙敌”,专挑人体最关键的部位,进行致命性打击,招式不仅狠辣,而且动作极其隐蔽。
杨云聪眸子里闪出亮色,这样最接近死亡的对练才有意义,他相信吴铁男绝对不会下死手,但肯定也不是玩虚的,如果不认真应付,三两招之内就要吃苦头。
贴身短打吗?杨云聪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身形诡异地一拧,动作陡然加快了两成。
进步栽锤、搂膝拗步,野马分鬃,一连串眼花缭乱的招式流水般使出,吴铁男暗自心惊不已。
明明全部是太极招式,怎么看起来特别别扭呢?
“咚”的一声,吴铁男的一招仆步勾裆击来,杨云聪哈哈一笑,看清来势,斜插柳闪过撩阴腿,双掌一合,“啪”的一声拿住他的腿,往上一提。
吴铁男腿如钢鞭,虽被制住却不慌乱,索性腾空而起,整个身子平平展开,双腿搅住杨云聪的手臂。不料杨云聪早已拿准他的重心,暗劲由心而发,身随意动,肩膀一抖,整只手臂先是象没有骨头一样神奇地扭了几扭,卸掉了搅劲,随即手臂象弹簧一样猛然发力,将他震落在地。
吴铁男站起身来,静静地看了杨云聪一会儿,点了点头:“好!”
一场打斗,两人对对方的功夫有了进一步了解。
吴铁男是大开大阖的刚猛式打法,拳重腿沉,而且明显的有着特种兵烙印,技击术凶悍实用。而杨云聪却有着更为精妙的反制技。
“你刚刚用的是杨氏太极?”吴铁男皱着眉头,回想起杨云聪的一招一式,很熟,又有点似曾相识的古怪感。
“是啊!呵呵。”
“不对!”吴铁男缓缓摇头,正色说道:“刚刚你的进步栽锤,杨氏太极的正招应该是左脚疾进,双手呈阴手由下向上穿出,转为锤招,拇指关节凸出。而你是左脚疾进后,双拳虚锤,掩护右膝进击!”
“还有你的野马分鬃,正招应该是双手由内而外,挡架我的‘击腰锁喉’,然后接‘双峰贯耳’或者是捋挤式,而你却是双手翻过我的双臂,倒是使出了小擒拿手。”
吴铁男从未在杨云聪面前一气说过这么多话,杨云聪吃惊地看着仍然在凝视思索的吴铁男,心里的惊奇无以复加。
惊奇的并不是他说话多,而是他不仅对于刚才的招式说的分毫不爽,而且看起来他对太极也极为熟悉,而且这熟悉程度,根本就是练过多年并有实战经验的人才会掌握。
“你懂太极?”
“谈不上懂,我研究过一段时间。”吴铁男恢复了冷面,但是眼睛里去透露出追寻答案的渴望。
“嗯,我的太极拳,说实话,是我改造过的。”
太极拳流传于世,除过健身类太极,光是竞技类太极拳就有42式、85式、88式、108式多种,加上武当、赵堡、陈氏、杨氏、孙氏、吴氏、武氏等多种太极门派,这招式不仅多,而且外行看起来颇有些乱。
其实天下太极都是一家。招式不同,仅仅是外在表现。而在内涵里,无不讲究一个“圆润自如”和“刚柔相济”。
在内行眼中,太极拳其实只有两个部分,一是推手,一是盘架子。简单来说,盘架子是保持平衡,锻炼肌体,以了解自身之劲的功夫,而推手则是更上一层楼,以懂他人之劲的功夫。也就是俗称的“听劲”。
盘架子是体,推手是用,体用结合方算小成。杨云聪是太极嫡传,自幼练功,吴铁男自然知道他的功夫早已经练到暗劲收发自如的地步,武功应该说已是炉火纯青。但是为什么会变招,自行改造流传已久,千锤百炼的太极拳呢?
仿佛猜到他的心思一般,杨云聪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其实我也不敢糟蹋老祖宗的东西,也没自大到认为自己到了可以自创招式的地步。我只是在实战中增快了发招速度,还有就是融合了一些其他门派的功夫在里面。”
杨云聪站起身来,比划着刚才的几招,速度放得很慢,吴铁男一见之下,大为佩服。
“这一招进步栽锤,其实配合了谭派腿法,膝攻还是虚的,只是你当时躲开了,所以我变了招。”
“这一招野马分鬃,后面跟的是举火烧天,为了更适用于实战,我加入了少林的擒拿手,呵呵,这你也看出来了。”
吴铁男重新捋了一遍思路,仍然摇了摇头。
“不行,你还需要改造你的武功套路。”
四十 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黑拳比赛,以腿法为主。近身缠斗的结果,绝对是两败俱伤,很大可能是一死一重伤。这样的结局是任何拳手都不愿意见到的。所以黑拳手对于腿法的研究和练习达到了疯狂的地步。
杨云聪的战法,在技击对抗上来讲,可以说是完美无缺。而应用于黑拳,就有着明显的缺陷了。
对手腿攻过来,想要贴近,就得有比对方高出两筹以上的实力,而且还要乞求对手的拳头不要太硬。
这当然是梦想!所以杨云聪最重要的,就是尽快整合出一套以腿法为主的格斗术!
休息好的吴铁男和杨云聪开始进行腿法测试,由于黑拳比赛以扫踢和侧踢最多,所以杨云聪准备测一测自己的出腿速度。
太极腿法在国术中并不显山露水,比较起来,太极的借力打力和以巧破拙才是太极的精髓。但是,这并不是说太极的腿法不行。
能够立于国术之巅的拳术,经过数百年千锤百炼,岂有软项?
事实上太极讲究个“太极拳、八卦腿”,说得就是太极拳的腿法与拳势相互配合,只不过这里的“腿”不仅指腿法,还包括身法。
有武术爱好者曾经讨论过,极真和太极谁更强。
讨论过程异彩纷呈,虽然最后没有定论,但有个大多数人都承认的观点,这就是各练三年,极真肯定赢,各练十年,胜负五五开,而各练二十年,则太极稳赢。
这样的说法,没有实战检验,不太可信。但是透露出一个比较靠近真理的观点,即太极越练越精,越练越强。
中国几乎没有人跻身于K1、UFC这样的比赛中,至于国术好手,更与此绝缘。所以杨云聪一举决定加入地下拳坛,即使是吴铁男这样的人,都有所期盼。
杨云聪双脚松松垮垮分开,外表看来没有任何异状,事实上已经暗自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腰上,扫踢和侧踢最倚重的就是腰部力量。
随着杨云聪的轻轻晃动,一股真气笔直地从长强直入悬枢,在穴道中轻轻一旋,冲往大椎。
杨云聪只觉得整个背部一抖,真气又经大椎回返,进入腰阳穴,顿时,一股暖意在腰间盘旋升起。
吴铁男见状,手里秒表一掐,点了点头。
“哈!”的一声,杨云聪右腿突然象鞭子一样甩了出来,闪电般在柱型沙袋上扫了几个来回,将沙袋打的噼啪作响,接着身子直接飞起,一个回旋踢将沙袋打得高高荡起。
落地后丝毫没有停顿,一记侧踢狠狠地击中沙袋,右腿踩实,左腿又开始扫踢。
“啪啪啪”,沉闷的击打声响在空荡荡的训练馆里,杨云聪越打越快,双腿渐渐在吴铁男的视网膜上幻化出一道道残影,而扫击沙袋的声音也渐渐连了起来,象一面小羯鼓敲得又急又响。
“停!”
杨云聪微微一楞,整个身子突然平空飞起,双腿蜷曲,箭一般射向沙袋。
“咚”的一声,杨云聪在空中翻了个筋斗,轻轻飘落。
“平均每秒3.2腿。”
这样的速度,在顶级拳手中并不算出色。但是杨云聪的测试有点表演成分在内,而且是双腿互换,并加入大量不以攻速见长的侧踢,所以这样的成绩其实在实战中已经相当惊人了。
杨云聪缓缓运功,刚刚的测试消耗了大量能量,这本身已经暴露了一些弱点。杨云聪一边用毛巾擦着汗,一边问道:“腿部力量测试了吗?”
“不用,你的力量足够,目前应付B级赛事完全问题。但是你的体力…”
“我明白,我会进行针对性训练。”杨云聪坐下,侧着头看着吴铁男。
“我会在三个月内增长10公斤,在半年内增长至少15公斤。你有什么建议吗?”
“大运动量训练,制定专业食谱。”吴铁男想了想,又说道:“训练方面你有专家指导,对吗?”
“没错。”
“那好,我只负责你的训练方向。”
杨云聪回到家里,洗了个澡,虽然已是凌晨二点,却依然兴奋无比。楼上的齐家树早已发出震天的鼾声,窗外灯火阑珊,北阳台上下是一条笔直的马路,路灯象一串珍珠蜿蜒在夜的最深处。
杨云聪索性换上一套运动服,轻轻出了门。
小区的草坪打理得整整齐齐,正是秋浓时,未稠的秋虫呢喃声四起,草尖上的露珠在融融的月色下闪着光,象一枚枚珍珠果,低矮的观景路灯在露水中发出淡淡的黄光。
夜风寒了起来,杨云聪尤如未觉,站到草坪中,双脚分开,与肩齐,双目平视,舌抵上颚。
杨云聪的太极功夫有多深,事实上他自己也没有明确的概念。自从被父亲引进太极拳的大门,尤如海绵吸水一般循序渐进地学习了站桩、推手、盘架子。艺成之后,才开始接触器械,先是抖大枪。
一条白蜡杆大枪,一丈八尺,鹅蛋粗细,挺顺弹滑,每日单手持住枪把,抖动千次,要求做到枪尖如雪洒梅花,乱点繁花,可刺青蝇,可粘飞虫,而枪杆不动分毫,才算小成。
抖大枪其实是所有内家拳都要练的一种辅助训练法,主要训练暗劲的生发和使用技巧。
抖大枪,杨云聪足足抖了十年,直到上大学才丢在家里,但是习惯使然,仍然每日勤练不辍,不过方法却变了。
一股雄厚的真气,由丹田而生。杨云聪的真气并不霸道,有着一股子恬淡无争,物我两忘的意思。这固然与太极心法中的“冲虚”暗合,却多少有一些杨云聪实战不多,境界不高的原因。
真正的武学宗师,纵然从不伤人,但他就是站着不动,全身精气内敛,外人也能够感到那尤如实质般的雄霸天下、舍我其谁的气势。
这种气势,既有着功夫高不可测,常年独孤求败,立于武林最高峰的睥睨天下之感,又有着长期人在上位,养气修身而带来的高贵感。若以纯武功来说,太极的最高境界,杨露蝉大师有过一句极为精妙的形容: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杨云聪既不在高位,功夫也未到顶峰,但是却能强烈感觉到多年淬练筋骨,打熬力气,运功行气,正在逐渐提高。
这种提高的感觉很玄妙,有时是渐进式,有时却能够明显感觉到突变,一觉醒来,神清气爽,运功时就能感觉真气浩浩荡荡,尤如长江大流,奔涌不息。
杨云聪身形突然动了,月光下但见一个灰影疾如弹丸,缓若云移,烈若奔马,轻似拈花。周围气场为之一变,四面八方的霜气象被吸引似的,渐渐归拢过来。
浓厚乳白的霜弥漫在整个草坪,杨云聪的身形已经无法看清。没一会儿,周围树叶簌簌而响,无风自动,杨云聪团身弓背,双手虚抱成球,真气在四肢百骸鼓荡,浑身毛孔紧闭。突然杨云聪身形一涨,双手发劲如射箭,一牵一引,漫天黄叶狂卷而来。
右腿高高抬起,迎着黄叶以目不能视的速度点去。
“啪啪啪”一连串裂豆般的的爆音声响起,杨云聪以妙到巅峰的脚法,在短短两分钟内连出几百脚,将几百片黄叶点成碎沫,撒落在草坪上。
霜气渐散,落叶满地。缓缓收功,双手指尖相对,由胸虚压至小腹,真气归于丹田。
杨云聪低下头,看着草坪。这一切,竟然来的如此及时!
内功又有了晋境,而对于腿法的领悟更是精深了一层。原先的“以意运气”已经晋入“以意打人”的地步,而这小小的一个升华,在太极心法是“意气相通”,在技击上的直观表现,就是招式更加疾猛,反应更加敏捷,到了“意到拳到”的境界。
抬起头时,残月已经隐入天际,东方一抹玫瑰红的朝霞映得整个天空如梦如幻。
四十一 我叫“太极”
早早赶到了精武拳馆,杨云聪并没有见韩道,而且是直接去了训练馆。
精武馆一共有四个训练馆,其中最大的训练馆,也就是位于一楼的训练馆有拳台,而其他三个训练馆较小,仅铺有运动护垫,设有训练器械,多为私人租用。杨云聪因为要比赛,占用了二楼最里间的训练馆。
杨云聪和吴铁男两人走上二楼,刚刚碰见韩道在走廊提着花壶在浇那盆鹤望兰,面色发青,双眼通红,似乎睡眠未足。
“韩道,怎么没睡好吗?”
韩道点了点头,咳嗽了几声,说道:“你训练结束找我一下。”
杨云聪点点头,转身推开了训练馆的门。
按照吴铁男的构想,今天有两项任务。一是测试杨云聪腿法的灵活度,也就是看他能不能在任何角度发出有杀伤力的扫踢或侧踢。二是测试杨云聪的抗击打能力。
事实上,腿法中的鞭腿是所有腿法中杀伤力最强的,尤其是高鞭腿,一腿击中,对手立刻就会像被斧头砍中的小树苗一般轰然倒下。但是它却是从高到低几乎所有拳手最少使用的。原因是这种腿法的缺点太大!
高鞭腿如果被对手架住,那就几乎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切割了。所以这种华丽而且威力十足的腿法,在实战中渐渐被淘汰。
中国的散打王柳海龙的鞭腿名气很大,人称“柳腿劈挂”,但是他是在散打规则有着充分保护的前提下才能放心使用,即使被对手反制,最多是被抛开,或者借力掀翻。
利大于弊,所有散手中的鞭腿相当频繁,也就很容易理解了。
吴铁男要求杨云聪彻底忘记高鞭腿,而低鞭腿则是可以使用的。低鞭腿出招快,动作隐蔽,威力虽然不是很大,但扫中对手小腿的话,一样可以踢断。
这一次,吴铁男不肯当肉垫了,在几名精武馆弟子的帮助下,围着杨云聪四周挂了六个沙袋,离地1.8米,这个高度正好的大多数拳手的脖子或脑袋的高度,无论踢在哪里,都会致命。
杨云聪站稳身形,伸腿逐一试了试沙袋距离,又进行了调整后,点了点头。几名弟子退出。
六个方向,不仅要在快速反应中迅速踢中,而且要达到击伤效果,这就要求出腿力度不能小,仅仅“点中”当然是不行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杨云聪不能站在原地转着圈踢,他需要做出各种动作,不仅要有攻击类动作,还要有防御性动作,身形也是高低不等,正斜各异。此外,还要求有虚招相辅,以隐藏出腿动作。
这样一来,难度就太大了!
杨云聪先是试着在原地转着圈击打,虽然不太适应,体力上倒是跟得上。两腿轮番进击,打得六只沙袋晃动不休,在半空中从不同角度、以不同的速度撞来。
此时杨云聪开始加入攻防招式,整个人尤如穿花蛱蝶般在沙袋中游走,双腿如风扫得沙袋激荡开来,又以更快的速度撞回来。
渐渐的,杨云聪的速度有所放缓,肩背头胸被沙袋接连撞了多次,不得不勉强变招,伏低窜高,两腿击打频繁放缓,但仍然力道十足,打得沙袋“砰砰”作响。
这一通测试,吴铁男硬是没有喊停,杨云聪直打得双腿发麻,两眼晕花,身上被沙袋撞得又青又紫,脸上都红了一块,浑身力竭这样罢手。
杨云聪躺倒在地,喘着粗气,看着面无表情的吴铁男,恨的牙痒。
“多长时间?”
“八分钟!”
才八分钟?杨云聪要不是累得一根小指头都不想动,早就跳起来了。
“我以为有半小时了,怎么才八分钟?”
吴铁男没有答话,背过身在训练日记上写了几个字。
“你的体力不行,技术动作在激烈对抗中也有所变形,缺点太明显了!”
杨云聪懒懒地坐起身来,盘膝而坐,闭着眼睛开始运功调息。
“十分钟后准备进行第二项测试。”吴铁男的声音平静自如,却没有一丝人情味。
杨云聪的信心受到了打击。在抗击打测试中,吴铁男找来一根粗木棍,毫不留情地连续对着杨云聪的四肢和胸背腰肋进行重击。
虽然杨云聪全身真气密布,肌肉似铁,虽然吴铁男的力度拿捏得极为精准,但是杨云聪还是感觉自己在地狱中煎熬一般。
800磅的击打,杨云聪现在还无法抗得住,而吴铁男的击打力度虽然远远没有超过800磅,但是作为一名格斗专家,吴铁男击打的部位却几乎全部是人体最难以忍受的疼痛部位。
胃部、肋部、腋窝,甚至吴铁男还用刺拳击打了杨云聪的裆部!
杨云聪痛得浑身尤如电击针刺,偏偏真气藏于周身五脏六腑,一句话都不敢说,硬撑着足足扛住了吴铁男的殴打重击。
吴铁男看了看表,要求杨云聪将衣服脱光,只留一件运动短裤。杨云聪脱光后立在场间,吴铁男则异常细致地观察着杨云聪身上的伤势和打击面。
全身检查完毕后,吴铁男在训练日记上写了半天,突然抬起头来:“我需要运动专家的帮助!”
运动试验室,海登堡对叶皖进行了全方位拍摄,并且还额外加了红外拍摄和热源扫瞄。
“杨,请相信我,一周内可以交给你一份完美的数据。”有着宽大额头,戴着黑框眼镜的海登堡对于这份新的研究分析任务热情极高,根本没有再理会两人,埋头于两台电脑前,熟练地滑出键盘,运指如飞噼哩啪啦地敲击起来。
杨云聪偏了偏头,吴铁男看了海登堡一眼,两人一起离开。
韩道已经知道吴铁男是杨云聪的助手,所以见两人进来,并不吃惊,只是递了一份资料给杨云聪。
“这是我为你挑选的对手,你先研究一下。明天…你最好不要再有大运动量训练了,以恢复调整为主,晚上八点过来。”
杨云聪手里的资料相当简单。
阮高堂,越南人,绰号“青狼”,体重68公斤,身高一米七二,22战全胜,12次杀掉对手。
杨云聪可以看出,韩道为自己挑选的对手是煞费了一场苦心。这个人对手的身高体重都较弱,而且KO率也不太高,这就说明他的必杀技威力不够!
“这个人反应敏捷,虽然不高,但极富攻击性,在B级拳手中综合能力属中上档次。”韩道打开了录像,里面是阮高堂比赛的一些片段。
杨云聪默默地看完了整段剪辑录像,心里渐渐有了底。
这样的能力,不足为惧!
“老道儿,为什么挑了这样一个对手?”
韩道冷峻的脸上现出一丝笑容:“你是说,他比你弱吗?”
“没有打之前,谁都没资格说这话。”杨云聪并不鲁莽,也绝对不会再犯小瞧对手的错。
但是事实上,他对自己的能力也有了个较清晰的认识,力量、速度和身高,自己都占优,欠缺的是最重要的实战经验。
“他是去年过来的,是另一家拳馆的人,他杀的人中,有9个中国人!”
杨云聪眉头一拧,浑身的肌肉轻轻一弹,整个人突然间象一把锋利的匕首一样凌厉起来。而杨云聪身后的吴铁男,瞳孔猛的一缩,眼里精光死死锁在阮高武的照片上。
“那这次,他需要把命留下!”杨云聪轻轻说道,修长的手指点着桌面,牙缝中喷出一丝冷气:“这个对手,我很喜欢!”
“好了,还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杨云聪如何登台?
杨云聪不是默默无名的人,更不是潜入中国境内的外国人,他无法以真面目登台比赛。至少,在中国境内如此。
那么是戴面具,还是用其他的方法?好在黑拳比赛根本没什么规则,只要你喜欢,那怕你抹个大花脸都可以,戴面具的话,面具不允许有保护面部的作用,其他随便!
“大花脸?”杨云聪笑了起来:“老道儿,到时候给我找点…呃,油彩。”
第二件事,是杨云聪需要有一个“绰号!”
这是惯例,也是必需的。
绰号?杨云聪记得自己有个江湖外号叫“杨穿云”,但是用来黑拳上,就不行了。
一定要霸道、响亮,而且要上口!
用韩道的话来说,就是当你出名时,整个拳馆的人会一遍又一遍的呼喊着你的名字,而这时候一个好的绰号就显得尤如重要!
比如说唐龙的绰号叫“鲨鱼”,一听可知其凶残和嗜血。
安东尼赛斯库的绰号叫“地狱魔王”。同时黑拳界习惯把最强悍、杀人最多的顶级黑拳手尊称为“魔王”。
至于其他的象野兽、疯子、绞肉机、眼镜蛇等等稀奇古怪的绰号,无不反映了拳手们的暴虐和内心的杀人冲动。
“太极,我就叫太极!”杨云聪声音不大,眼神却十分坚定。这让韩道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吧,太极,太极…英文是什么?”韩道一边在杨云聪的资料上填写,一边头也不抬地问。
“Taichi。”
四十二 投注
为了进行训练恢复,杨云聪干脆暂住在精武拳馆。韩道在二楼与自己住处遥遥相对的另一侧安排了一间套房。
杨云聪住在里间,而吴铁男住在外间。
艾晖正式搬进杨云聪的家里,占据了朝阳的一间小卧室。这原本就是一间客房,杨云聪倒也没有受到多大干扰,只不过行动有些不便。为了解释暂离的原因,杨云聪说是要去通县找一位老拳师学艺,艾晖并未在意。
“小聪,我找到了工作了哎!”饭桌上,艾晖喜气洋洋地宣布。
望京公司,是一家金融投资公司,其公司规模和利润,在北京地区属于大鳄级。但是凭着艾晖的资历,在这样的公司里找一个投资经理的职位,简直易如反掌。何况公司的总经理农世孚还是艾晖的大学同学。
因为艾晖也不是会做饭的主,杨云聪决定将齐家树的保姆调整为两家公用,负责一日三餐和卫生。
保姆费和菜金,杨云聪交待米若按时发放,给的又多,算起来齐家树兄妹还占了很大便宜。
两家人每天都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艾晖和齐佳洛也渐渐熟了起来,齐佳洛涉世未深,天性上其实还是向善和纯洁的,艾晖渐渐也喜欢上了这样一位天真可爱的女孩,没事就领着齐佳洛,不是逛街就是吃零食。
而给齐家树兄妹的交待,则用了同一个理由。对于齐家树的询问,杨云聪迅速地用了一只鸡腿堵住了他的话,并且岔开话题,说起了汽车。齐家树的兴趣立刻转移,两眼放光地和杨云聪讨论起来。等到快要睡觉时,杨云聪敏锐地感觉到齐佳洛眼中的不舍和担心,趁着客厅没人的时候,偷偷靠了过去,虎着脸吓唬了一句:“你安心读书,我两天就回来。”
杨云聪对于衣食要求精致舒适,却并不张扬,临时设置的住所,条件有点简陋,一张单人床、一间衣柜、一套沙发而已。
杨云聪将包里的换洗衣服归置好,走出里间,吴铁男早已将床理得齐齐整整,被子叠得跟豆腐式的。正坐在书桌边写东西。
“铁男,在写什么呢?”杨云聪钻进卫生间洗脸,隔着门问。
吴铁男不答,又写了一会儿,这才说话。
“你的缺陷太多,明天晚上就是检验的时候,等打完我再总结。”
杨云聪早就到了拳手准备室。韩道对杨云聪的第一场比赛相当重视,不仅为他准备了最大的一间休息室,而且还专门派了两名弟子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进行骚扰。
杨云聪坐在椅上,浑身肌肉放松,闭着眼睛运功。而吴铁男的两只大手正在杨云聪周身拿捏。
吴铁男有大力,捏得杨云聪浑身骨骼轻响,杨云聪一边享受,一边体会。
吴铁男的手法,和太极独有的推拿法绝不相同。总体说来,吴铁男似乎更注重于对肌肉和骨骼的调整,却并不重视穴道。
这似乎不是王道啊!杨云聪想着,自己是不是井底之蛙,没见识过高明的推拿法呢?
夜幕降临,幻想和罪恶同时开始上演最精彩的剧目,无论纸醉金迷还是愁云黯淡,总有无数的理由让无数的人不顾寒风呼啸,出门寻食。
精武拳馆的地下拳场内,从过道到最后一排,依次坐满了纷杂的观众,并不太明亮的灯火下,闪现着一张张或贪婪或变态的脸,精力过剩,同时钱包也过于丰满的人们在这种变态到用生命作为游戏名目的娱乐活动中,各取所需。
一间贵宾席里,望京公司总经理农世孚搂着一位三流影星,正对另一个男人说话。
“钱主任,怎么样?”
“不错,不错,有点小意思。”钱幼华摇头晃脑了一番,矜持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钱幼华是市发改委主任,虽然见多识广,但却还真没看过打黑拳。此刻他正举着望远镜看着台下的一场比赛。一个象蛇一样的女人,全身几无寸缕,正坐在钱幼华的大腿上扭来扭去。
一场拳赛正在激烈的举行,两名拳手势均力敌,打了足足两场后,仍然无人倒下。两人满身是血,象野兽一样着扭在一起。
一名拳手猛地砸出一拳,重重地击在对手腰间,对手痛得弓着身子,一口咬在他的大腿上。
顿时,那名拳手怒吼起来,拳头向雨点般砸向对手的背部,对手却似乎横下心来,越咬越紧,头猛的一摆,咬下一块血淋淋的肉,吐在拳台上。
看台上陡然爆发出尖叫和欢呼声,每个都被这样刺激的场面感染,不知不觉变成了野兽。
“杀了他,杀了他!”
拳手的大腿上血流如柱,整个人几乎要痛晕,狂怒之下紧紧抓住对手的双臂,运足了劲使了个反身摔,将对手掷在背后,随即一个侧扑压了上去,狞笑着并指如刀,插入对手的眼中,四指如钩,竟然将对手的眼球活活扯了出来!
整个看台安静下来,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拳手将那枚不停滴着血的眼球扔进口中,咀嚼两口咽了下去。然后又慢条丝理地扭断了已经痛晕的对手的脖子!
当这名拳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高举双手狂叫的时候,看台上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呕吐声。
更多冷血的观众则被彻底点燃了激情,他们高叫着,狂吼着,纷纷跑到台下,将一沓沓钞票直接塞进拳手的手中。
农世孚身边的女孩根本就没有穿内裤,两腿间被农世孚的大手侵占,她一边呻吟着一边看着比赛,当那个拳头死去的时候,一声尖叫,浑身颤抖起来,紧紧返死死地搂住农世孚,将丰满的双乳压在农世孚的脸上。
“妈的,小骚货!”农世孚抽出手指,已经全部湿透。女孩竟然在血腥杀戮和指戏的双重刺激下获得了高潮。
钱幼华身边的女孩,已经乖巧地跪在他的双腿间,解开拉链,掏出钱幼华皱巴巴软塌塌的东西,张口含住,细细舔了起来。
“哦,哦,快,快!”钱幼华皱着眉头,吸着气,面部表情又是难受,又是舒服。
女孩儿手上加速,还不时抬起头,媚眼如丝般地看着钱幼华,眼光着似乎饱满无限的崇拜。
钱幼华年愈四十,身子骨并不健壮,谢顶已久,真枪实弹多是有心无力,被女孩伺候得舒服起来,咬牙切齿地“臭婊子、骚比”的一通乱骂,伸手在女孩胸口抓了几把,“嗷”的一声,浑身抖动起来,没一会儿就变成了一条死鱼,软瘫在沙发上。
农世孚见状,不动声色地对着女孩儿使个眼色,女孩儿会意,钻进卫生间清理后又出来端了一杯酒,送到钱幼华面前。
“钱主任,还可以吧?这里是北京城最棒的黑拳场子,没人介绍,想进来看那是甭想!”农世孚的话多少有点自夸,却是实情。普通席2000元的门票,贵宾包间则是3.8万,赠送部分酒水果盘,外加两名服务小姐。
这样的价位还是有价无市,只能说闲人太多,有钱的人也太多。
“太野蛮了,太血腥了!”钱幼华皱着眉头,似乎有点不适,又像是想找个更合适的词解释一下,不至于伤了主人的热情。
“这个黑拳,还真...他妈的刺激!”
“哈哈哈哈!”农世孚大笑起来,尽管他对面前这个男人有着深深的不屑,却掩藏得很好。不仅彬彬有礼,而且分外热情。
农世孚拍了拍了桌上的电铃,没一会儿一个服务生走了进来,端着一个托盘。
走到近前,服务生躬下腰,将赛事指南和投注单轻轻放在桌上,又递过一支水笔。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
“钱主任,玩一手如何?”
“怎么玩?”
“很简单,今天晚上有六对选手进行比赛,你可以选择任何一组进行投注,或者,你可以全部都投。”
钱幼华来了兴趣,拿过赛事指南研究起来。
“农兄,这个我不大懂啊,你玩吧,我不投啦。”
农世孚轻轻一笑,优雅地捻了捻手指,状似亲近地凑过身子。
“钱主任,这个我也不懂,不如我们就赌最后一场,怎么样?”
最后一场,青狼对太极。
钱幼华看了看两个人的资料,故作精通地点了点“太极”的名字:“这个好,个头高,能打,我就押他!”
“钱兄果然慧眼!”
农世孚心里对钱幼华的鄙夷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不懂行就别装样!明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个从未参赛的“太极”个高体轻,根本就是个花架子,禁不住“青狼”的一记重拳。要是押他,押多少输多少!
农世孚平静地替钱幼华填了投注单,并且按照上限押了20万人民币。
钱幼华故作惊讶地叫起来:“押这么多?我来出我来出。”虽然肉痛,还有点心虚,却强自说着硬话。
农世孚微微一笑,躲过钱幼华并不坚决的手:“你我是哥们,何必见外?兄弟给大哥押一注,祝大哥马到成功,来,咱们干一杯!”
两只酒杯轻轻一撞,金黄色的香槟漾出细密的泡沫,钱幼华就坡下驴,哈哈一笑。
农世孚将投注单连同自己的银行卡交给服务生。服务生微一鞠躬,退出门外。
两人又看了一场拳赛,这次却是两败俱伤,两名拳手一人双肩齐断,另一人一腿一臂被折断,全部失去战斗力,被场边医护人员抬了下去。
“啊…”钱幼华看完比赛,整个人象虚脱一样,靠在椅上。这样的刺激,玩女人、开快车、赌搏…无论哪样都根本不能与之相比。
“真刺激,真刺激!”钱幼华反复念叨的只有这个词。
“钱主任,我出去接个电话。”农世孚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
“农总请自便,呵呵!”钱幼华躺在沙发上,正在享受着女孩儿的乳推,舒服的眼睛都不想睁,挥了挥手,又闭上了眼。
农世孚走到服务台,又填了一份投注单,押在“青狼”身上。
“好的先生,请问您要押多少?”
“四份满注。”农世孚沉吟了一下,又说道:“另外,请给我兑10万美元,我赛后就要。”
“好的先生!”
妈的,你浪费我20万没什么,老子送点钱给你,可不是要你扔给黑拳的!再不挣点回来,拿什么填你?
农世孚恶狠狠地想着钱幼华体下的小鼻涕虫,硬起来还没老子软的大,废物一个!
农世孚心情好了起来,满面春风地走进贵宾席。
四十三 处子秀
地下拳赛向来是不戴任何护具,赤身短裤,可着袜但不能穿鞋,手上可自由选择是否缠上防护绷带,除此之外,全身没有任何一丝一缕。
而比赛的规则,则简单到几乎没有。每局3分钟,整场比赛10局。不过至今为止,世界各地从来没有任何一场地下拳赛能打满30分钟。
竞技方面,可用三个字来归纳:无限制!
无论你用拳,用腿,甚至你用牙咬,都可以!除了兵器。
韩道三言两语解释完毕,说道:“云聪,现在安排一个休息室,你们去做赛前准备,比赛专用短裤,在每间休息室都有不同型号的,你们可以自由选择。”
做了半个小时推拿,杨云聪全身机能已经调理到最佳状态,吴铁男洗净了手,又拿了一盒油彩过来。
“你要画什么?”
“画个太极图案…太丑,嗳,我说你当特种兵时画的丛林迷彩,给我来一个怎么样?”
吴铁男对于杨云聪的试探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提起笔在杨云聪脸上慢慢画了起来。
当杨云聪站在镜子前时,根本认不出来自己了。
他的脸上被吴铁男画上了横七竖八、五颜六色的东西,一道道粗线条从杨云聪的整个面部穿过,构成了一副抽象画。
还算满意,至少没人能认出我!杨云聪点了点头,伸出双手。
吴铁男拿出运动绷带,一丝不苟地裹着杨云聪的拳头。黑拳比赛是不戴手套的,但是拳手可以裹上运动绷带,并且有权利粘上沥青,再洒上碎玻璃。这样的话,击中人的面部,很可能直接将眼睛打瞎,但是这样也有缺陷,一旦被对手反制,危险就直接转到自己头上。
在世界顶级黑拳手的比赛中,几乎没有人会这样做。一是因为这样会显得很小家子气,毕竟碎玻璃也算外物,会让观众觉得这个拳手的实力不足。二是在顶级拳手对决中,如此细微的便宜,几乎不起作用。
一腿就能将人击毙,为什么还要再加上一拳头?而且是很丢人的玻璃渣拳。
杨云聪并没有选择粘沥青,仅仅是裹了几层布带而已。
对手绰号“青狼”,体重68公斤,身高一米七二。虽然比杨云聪矮,但是肩宽肉厚,是一名极富攻击力的选手,并且有着极佳的抗击打能力。
青狼名气远远比杨云聪高,当他高举起手臂走进赛场时,整个赛场沸腾起来!
围在赛台前的普通观众,和坐在二楼包厢里的VIP观众,无一例外地为青狼喝起采来!
原因很简单,杨云聪不仅毫无名气,而且青狼的战绩达到到恐怖的22战全胜,死在他手下的有12人。
这是今晚最后一场比赛,虽然观众对于一名拳手是初次出场的比赛竟然被安排在压轴部分感到不解,但看到两人出场,依然兽血沸腾,高声尖叫着:“青狼,青狼!”
青狼有着东南亚人特有的一张脸,眼睛微凹,颧骨尖而小,鼻子不大。他的眼睛里有着杨云聪已经熟悉的死亡之色。
青狼缓缓地绕场一周,仿佛君临天下一般狞笑着向观众致意。突然,他停了下来,怒吼一声,双手虚抱,身子飞快地转了两个圈。
“吼!”观众的热情被彻底点燃,青狼的动作是他的招牌杀招“端颈”。
这是完全不同于特种兵训练中的“端颈”,而是象笑话中的笨人拧螺丝一般的端颈!将对手的身子紧紧夹住,双手抱住对手的头,然后迅速转动身体,将对手的脖子拧成麻花!
青狼显摆够了,这才慢悠悠地回到场内自己的座位上,一双野兽般的眼睛打量着自己的猎物。
杨云聪平静地看着青狼,一板一眼地活动着四肢,防止拉伤。
这个人,应该是把我看成猎物了吧,我要用多长时间杀掉他呢?
如果观众能够知道杨云聪此时的心理活动,一定会觉得这个人是白痴,要么是疯子!
“咣!”锣声一响,青狼双臂一振,跳了起来,迈着灵活的脚步走到台中间。
黑拳比赛,场内是没有裁判的。只要进了场,锣声开始后,你就可以用任何手段击败对手!裁判只不过是负责监督比赛时间和判定胜负而已。
杨云聪还没有想清楚,看着青狼刻意营造的渗人杀意,竟然微笑起来。
青狼感到自己的尊严被亵渎了!他怒吼一声冲向杨云聪,一个刺拳打了过去。
杨云聪脚下一滑,让开半步,足尖点地迎上青狼,左手架住青狼的胳膊,右拳快速地砸进青狼的腋窝。
腋窝是人体神经的集束地,这个部位遭到击打,全产生难以忍耐的巨大疼痛感。
青狼痛得躬起身子,慌乱中抱紧杨云聪的腰,防止杨云聪进一步实施打击。
但是迟了!杨云聪如同猎豹般的速度,青狼根本无法防备,暴风骤雨般的重拳不断砸在青狼的背部和胸腹。
观众席响起一片惊呼声,纷纷坐座位上站起身来,看着这眼前的一幕,一名毫无名气的拳手竟然将青狼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我要忍!忍到我可以发力的时候,只要一拳,就能将这狗杂种打成碎肉!
青狼憋着气,忍受着杨云聪的重拳,慢慢回复着力气。突然之间,杨云聪诡异的停止了攻击,退后了半步。
青狼的头脑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做出反应!伴随压抑许久的大叫声中,青狼暴起,左右两个摆拳,将杨云聪冲在一边,跟着身体向前一扑。
“端颈、端颈!”观众有节奏地叫了起来,先抑后扬的比赛让所有的人乐不可支,深觉满意,这样的比赛,绝对超值!
就是这一刻!杨云聪的身体突然变成了一缕风,在间不容发中抢入青狼的防御圈,没等青狼夹住身体,右膝发力,狠狠轰进青狼的腿间!
青狼捂住裤裆倒在台上,睾丸破裂造成的剧烈疼痛感是致命的!青狼甚至叫不出声,蜷在台上痛苦的扭动了一会儿,身子一抖,就再也不动了。
观众和裁判集体失声了,整个赛场沉默的令人窒息。只有硕大的空调压缩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好半天,欢呼声响了起来,裁判如大梦初醒跳上了台,高高举起杨云聪的手臂,两名服务生将青狼的尸体抬了出去。
杨云聪的处子秀完美而又华丽,他坦然接受着观众的欢呼。只是所有人都还没意识到杨云聪真正的实力,自始至终,青狼实际上一拳都没有击中对手!
“完美。”
吴铁男的一句话让杨云聪差点飘飘然起来,获得他的褒奖,绝对不容易!
“但是,对手太弱!你的弱点根本没有暴露,或者说,他抓不住你的弱点。”
在韩道的办公室里,吴铁男指着比赛录像,进行点评,韩道坐在一边,也在饶有兴趣地听着。
“你根本就没有使用任何太极招式,当然这是无可厚非的。”
“但是,你在控制对手这一点上,做的很不好。击打对手的肩背,这是菜鸟所为!”吴铁男表情严肃,却说得杨云聪哑口无言。
“如果对手能力稍微强一点,摆脱后进行反制,你根本做不到一击必杀!”
吴铁男手指一按,录像定格在青狼刚刚摆脱的时候。
“他的绝招端颈,在高级赛场完全是自寻死路!也只有在B级赛事中他才可以跃武扬威。”
经吴铁男指点,杨云聪也确实看出来端颈的绝招,不仅速度慢,而且如果力道大大超过对手,根本无法做到。
也就是说,青狼一半是死在自己实力不足上,另一半是死在自己的绝招上。
都不够给别人打,还想用端颈杀人?
吴铁男说到最后,已经益发严厉。
“你的体能训练,由海登堡负责,其他的,不许他插手!”
四十四 婉清离去
整夜杨云聪基本都没有睡着。虽然在韩道和吴铁男面前,他极力保持了克制,尽量让自己显得平淡一点,但是事实上“杀了人”这个沉重的包袱还是压得杨云聪辗转难侧。
是不是我过于敏感了?杨云聪睁着眼睛,看着窗外昏黄的灯光,路灯在寒风中孤零零的驻立着,淡黄的灯晕染得周围一片凄凉之色。
第二天杨云聪刚到拳馆,田野洋次就跑了过来,脸上的肉边跑边抖。
“杨桑,杨桑!”
杨云聪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田野,有什么事吗?”
田野洋次喘着气,凑过身子悄悄说道:“杨桑,婉清小姐消失了!”
“消失了?”杨云聪皱着眉头,不由地想起停车场一幕。
“是呀,有人说,婉清小姐回到巴西去了,还有人说,嫁清小姐是因为她的舅舅,韩道先生责罚了她,所以离开了拳馆。”
“好了,我知道了。”杨云聪心里一阵烦闷,一把抓住田野洋次的领口,将他拎了起来。
“我警告你,以后不要再传类似的话,明白了吗?”
杨云聪面部肌肉扭曲,将田野洋次重重一顿,进了休息室,“咣”的一声关上了门。
丰婉清在精武拳馆,本身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自己她离开,似乎整个拳馆都死气沉沉起来,巴西柔术的课,不得不暂停了下来。
而韩道,似乎脾气越来越不好。杨云聪也不再上去喝茶,成天窝在拳馆内,除了授课,就是训练。
杨云聪按照海登堡的拟定的训练计划,按部就班地开始训练。这一次训练主要针对是杨云聪的体力。
杨云聪以前的自我训练方式,运动量不够,而且也不适合于激烈的拳赛选手需要。所以海登堡列出训练科目令他感到头大如斗。
首先要进行200组卧推,然后是200组1/6到1/2深蹲。卧推的杠铃被定为105公斤,而深蹲杠铃定为400公斤。
然后进行上肢肌肉和下肢肌肉的锻炼,为此海登堡设计了两组训练套路,杨云聪试了之后,唯一的感觉,就是别扭!
而在训练场外,还需要进行有氧训练,包括每天一次的15公里慢跑,以及变速跑、爬楼梯,还有能够锻炼拳手耐力和心肺功能的跳绳和游泳。
最后,杨云聪每天还有两场训练比赛。吴铁男看着手上的训练日记,以及海登堡递交的杨云聪肌肉反射速度和肌肉强度分析表,陷入了沉思。
现在改造他的技战术,只能围绕他现在的体力来作文章,体重过轻,训练强度不够,拳速和腿速与A级拳手还有着较大差异,力量更是相差甚多。
如此说来,杨云聪还有相当多的弱点,那么,只能一件件来吧!
吴铁男同意了海登堡的建议,就是杨云聪在近期要以体力素质训练为主,每日训练时间不少于6小时,训练周期以三个月为一组。
技术,再慢慢磨,一点点雕琢吧!吴铁男抬起头来,刀锋似的眉间,双眼炯炯发光。
偌大的训练场里,阳光从二楼的窗外洒进来,镀上一层神秘的金色。
杨云聪的短发上全是汗,正不知疲倦地击打着一个沙袋,双手手掌裹着薄薄的一层运动绷带,已经沁出血来,却恍然不知。
“停!”吴铁男站在身后面无表情地说出一个字。
杨云聪一个重拳把沙袋打得飞起,这才退后两步,转过身来,挑了挑眉毛,却并未说话。
“你的击打频率不够稳定,节奏也不行。”吴铁男将训练日记放在椅上,比划了几下。
杨云聪闭起眼睛,头脑里象过电影一样回忆起自己的击打习惯,似乎还真有这样的缺点。睁开眼后,重新站到沙袋前,开始击打。
“是这样吗?”
“坚持15分钟!”
15分钟,是一个相当微妙的时间段,对于拳手尤其如此。
拳手至少要有能够连续高强度对战15分钟的体力,而且在训练中,一个技术动作定型也需要15分钟以上的重复训练。
“还有,明天开始你换用人形沙袋,要在训练中摸索在任何角度发力的能力。”
杨云聪一边不停地重复挥拳,一边看着脚下长长的影子,一直延续到窗沿。
几天没回去,杨云聪的电话早被打爆。幸亏早关了机,否则也根本不用再训练了。
训练结束后,杨云聪洗了个澡,看着身边的吴铁男,越看越觉得有意思,不禁捏了捏耳垂。
“铁男,你多大?”
吴铁男拎着包,寸许长的短发在夕阳下闪闪发亮,冷峻的刀削脸侧部也被涂上金色,很有点酷的感觉。他横眉扫了杨云聪一眼,淡淡说道:“我的身份证在公司有备案。”
这家伙!杨云聪打开车门,按了按喇叭。
路过一家超市,吴铁男叫停,冲进去没两分钟拎着个纸袋又坐回副驾驶。
半途吴铁男下了车,如今他住在离先锋时代不远的一个公寓,杨云聪好几次想为他配一张车,但是他却宁肯打的。
“明天上午我找你!”
杨云聪扶着方向盘,看着象一杆标枪似的吴铁男,吹出一口气。
回到家里,齐家树还在不知疲倦地踩着自行车,见杨云聪进来嘿嘿一笑。杨云聪换上拖鞋,见厨房里叽叽喳喳的热闹非凡,轻手轻脚走近。
保姆是位河南大婶,姓邓,此刻正挥汗如雨,煤气灶上并排放着两只锅,一只炒锅,一只高压锅,高压锅冒着气,炒锅里油温正热,邓婶拎着条鲤鱼,“滋啦”一声顺进锅里。
艾晖穿着一件家居裙,和齐佳洛面对面坐在塑料凳上摘着西芹。
“小洛,臭小聪怎么还没回来啊?”
齐佳洛抬起头,顺了顺垂在眉间的一绺长发,微微一笑:“艾晖姐,杨大哥打电话说要回来吃饭,那就一定会回来的。”
“哼!不声不响带着那个竹竿子跑得没影了,太极拳都不够他学的,还要乱跑!”
齐佳洛托着下巴,凝视思索起来:“艾晖姐,杨大哥的太极拳打的很好吗?”
艾晖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挥着一把西芹激动地说:“那可不是吹,我家小聪打小就聪明,跟着我姑父和姑爹练功,杨氏太极,嫡传的!”
“我家小聪人聪明,人又肯吃苦,夏天热得狗都趴树荫下伸舌头,他照旧站在大太阳下站桩,一站就两个小时!站完桩,整个人都跟水里泡过似的!”
“姑父家那儿冬天特别冷,滴水成冰,早上四点小聪就要起来练功,打拳啊,抖大枪啊,反正我也不太懂,单衣单褂的,练完后也是一身汗!”
“有一年冬天我住在姑父家过寒假,小聪一天到晚都练功,也不陪我玩,气得我有天偷偷趁他睡觉时,把一根老大的冰疙瘩塞进他的胸口。”
“结果他在睡梦中,突然眉毛一皱,浑身一抖,胸口就那么一弹,冰疙瘩一跳,砸在我脸上!”
艾晖说着说着,慢慢的动了情,脸上现出又是幸福,又是柔美的表情,齐佳洛随着艾晖的叙述,渐渐的也沉浸其中,想着杨云聪吃过的苦,两个女孩呆呆地各攥着一把西芹,面对面发起呆来。
“你们两个,菜还没摘好?”邓婶早把鱼做好盛了盘,又炒了个苦瓜肉片,这时才发现两个女孩齐齐在发楞。
“啊!”艾晖和齐佳洛齐齐叫了一起,面红耳赤地低下头摘菜。
居然还有这事?杨云聪暗自好笑,悄悄回到客厅。
“臭小聪,什么时候回来的?”艾晖端着盘子一出门,就看见杨云聪正坐在沙发上和齐家树在打电视游戏。欢喜得差点丢了盘子,慌忙把菜放在桌上,扑了过来,坐在杨云聪身边,紧紧抓住他的胳膊,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老姐,我这不是才回来吗?”杨云聪拍了拍艾晖的小脑袋,使劲吸了吸鼻子:“好香,什么菜,老姐你做的吗?”
“不是,是邓婶做的。”艾晖有点脸红,颇为不好意思地说道:“不过,我以后会学着做菜,哼,你就瞧好吧!”
“好,好,我相信,我老姐会成为天下第一厨的!”杨云聪站起身来,踱到桌前。正好齐佳洛也端着两道菜出来,脸莫名奇妙地红了一下,低眉顺眼地说了声:“杨大哥。”
“嗯。”杨云聪招了招手,齐家树扔掉手柄,飞快地跑了过来,坐在位上。
“哥哥,你要洗手哦!”齐佳洛眼睛却看着杨云聪。
杨云聪一楞,一把将齐家树扯了起来,乐呵呵地笑道:“走,听老师的话,我们把手洗干净。”
四十五 家的温暖
整个晚上,艾晖都幸福得象只小麻雀,叽叽喳喳得说个不停,哪里有半点女强人的样子?
杨云聪见艾晖粘得厉害,只得把话题扯上工作上来,艾晖倒也兴致勃勃。
“小聪,我在望京公司做投资,我同学开给我300万年薪耶!”
300万人民币的年薪就让这傻丫头乐成为样?杨云聪含笑点头:“老姐,你当然是最棒的!”
“哼,那是当然啦!”艾晖抱着杨云聪的胳膊,坐在沙发上,一边瞧着电视,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杨云聪眼睛看着电视,心里却在想着训练。
体能不够,只有慢慢储备,心急没用。这个道理杨云聪自然明白。
而如何让太极拳适应激烈的打斗,并且要摸索出强力的击杀技能,这可就不是一朝一夕之功。除了要对太极拳的原理和太极思想有着深厚的了解,还需要对每一个动作千锤百炼。
“小聪?”艾晖说了半天,才发现杨云聪神游物外,根本没听进一个字,气得撅着嘴,伸手就要揪脸。
“哎…老姐,干嘛呢?”杨云聪一边躲着一边求饶。
“哼,臭小聪,跟你说话都不听!下周陪我去参加酒会,知道了吗?”
“酒会?”杨云聪一楞:“什么酒会?”
艾晖银牙暗咬,恨不得在杨云聪结实的手臂上咬出个尖尖牙印,忍了半天,才解释起来。
望京公司在圣诞前要搞个大型年会,答谢首都各界朋友。艾晖作为公司高级经理,自然要参加。
这样的年会,是一个相当正式的酒会,所有参加的人,都必须着正装礼服。
“好,不就是一个年会吗?老姐你放心,我一定陪你!”杨云聪轻轻站起身来:“老姐,你一会儿早休息,我锻炼一会再洗澡。”
“哼,哼!”艾晖看着杨云聪的背影,眼珠子转了好几圈。臭小聪,死木头!
杨云聪回到卧室,换了一套运动服,出了房间开始慢慢进行恢复,先是做了几组下肢肌肉训练,然后坐起身来训练背部肌肉群,缓缓地拉着负重器。
一股香风悄悄袭来,杨云聪只觉得灯光一暗,一个轻轻的身子从背后紧紧搂住了自己。
“姐?”
艾晖用鼻子哼哼了几下,胸前两团又软又大的肉紧紧挤在他的背上,两只丰腴的胳膊绕过脖子,闻着头发上的汗味,这样的感觉让艾晖一下子浑身发软,几乎站不住脚。
杨云聪也感觉到了异样,背部肌肉僵硬起来,艾晖的乳尖迅速的硬了起来,贴在自己背上,又刺激,又尴尬。暗将真气运于背部,不动声色地轻轻一弹,半转身子手臂伸出,将艾晖搂在怀里。
“姐,你怎么还不睡觉啊?”
昏暗的灯光下,艾晖面如火烧,半阖着眼帘,舒服得直哼哼,也不说话,小脑袋直往杨云聪怀里钻。
杨云聪这才发现艾晖穿着一件半透明的睡衣,薄如蝉翼,关键部位镂着花,更添几分诱惑。温香软玉在怀,只觉得一股热气涌入体内,几乎不能自持。
“姐,你该睡觉了。”杨云聪说完这话,也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嗓子发干,声音嘶哑。
“臭小聪,你喜欢姐吗?”
艾晖媚眼如丝,满脸红晕,爱怜横生地望着杨云聪。
“喜欢,喜欢。”杨云聪忍住冲动,一把抄起艾晖,往她房里走去。
“我不要睡觉,我要你抱着我。”艾晖在杨云聪怀里扭来扭去,撅着嘴不高兴。
“呵呵,老姐,再不睡觉,明天早就起来就有黑眼圈了,到时候同事看见就不好了。”杨云聪东拉西扯,将艾晖塞进被窝,替她掖好被子。
“小聪。”艾晖紧紧拉住杨云聪的胳膊,看着他一脸的不自在,突然从被窝里钻出来,抱着他的头,两片软软的唇一下子就印到了嘴上。
杨云聪只觉头脑里一阵迷糊,一条细细的香舌钻入口中,不由自主地含住吸了起来。
“啊,啊…”艾晖整个人挂在杨云聪身上,双臂无力直往下坠,杨云聪伸手托住艾晖的翘臀,触手弹性惊人。
艾晖搂着杨云聪的腰,仰着小脑袋,感受着有点粗暴的大手在自己的臀部揉了几把,然后突然的将她放了下来。
“好了,老姐。”杨云聪慢慢平静下来,看着星眸迷离的艾晖,重新将她放进被窝,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老姐,我喜欢你,不过,我们现在只能做到这一步。”
心满意足的艾晖已经不再奢求什么,闭着眼睛回味了一会儿,轻轻地“嗯”了一声。
“晚安!”
杨云聪回到客厅,已经无心再做训练,倒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默默地想着心事。
楼梯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杨云聪抬头一看,齐佳洛小心翼翼地走了下来。
“佳洛?”
齐佳洛走到杨云聪面前,低着头,两只细细的手攥着裙脚,好半天才用低若蚊蚋般的声音说道:“杨大哥,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杨云聪拍了拍沙发,微笑道:“坐吧。”
齐佳洛乖乖的坐在杨云聪身边,鼓起勇气抬起头:“杨大哥,过几天我们要开家长会…”
“家长会?”杨云聪对这个词都有点陌生了,想了一会儿笑了起来:“以前开家长会,都是你哥参加的,是吗?”
“嗯,可是我哥现在…”
“我知道,没问题,到时候你通知我。”杨云聪见齐佳洛不再那么紧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好了,你去休息吧。”
家长?杨云聪看着齐佳洛瘦小的身子慢慢消逝在楼梯转角,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第二天一早,杨云聪正在做早锻炼,吴铁男就进来了。
“铁男,早!”杨云聪见吴铁男还拿着纸袋,随口问道:“什么东西,不会是送我的吧?”
吴铁男摇摇头,看着齐家树从楼上下来,冰冷的脸上却露出一丝笑容。
“铁男!”齐家树穿着雪白的运动服,看见吴铁男,高兴得从楼梯半道上就跳了下来。
“给你。”吴铁男将纸袋递了过去。
杨云聪拿着毛巾擦了把汗,看着齐家树已经撕开纸袋,抓出一大把糖炒栗子,阔气得在茶几上排开,不由得感到好笑。
这个铁男,对大树还真好!
艾晖打着哈欠从卧室出来,看见吴铁男,笑眯眯地说了声:“大叔!”
吴铁男点了点头,看了看艾晖,又看了看杨云聪,嘴角悄悄地抽了一下。
杨云聪倒也不以为意,见邓婶和齐佳洛已经开始开布桌子,对吴铁男说道:“来,吃早点。”
稀饭、豆浆、馒头、花卷,再加上邓婶自己做的虾酱、泡萝卜、泡灯笼椒、蒜茸腐乳、蜜汁干丝,杨云聪连吃几大碗稀饭,连声叫好。
齐佳洛吸着一瓶酸奶,抿着嘴笑,艾晖嗔道:“你天天都不回家,吃不到活该!”
邓婶见家里三个男人都吃得极为香甜,尤其是那个竹竿子,身子骨比男主人瘦不少,却多吃了一碗,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啊哟,杨先生,我们农家人,哪里会做饭,不过是管个饱罢了!”
杨云聪匆匆喝完最后一口稀饭,将小半个馒头塞进嘴里,含含糊糊道:“去书房吧。”
杨云聪的卧室被艾晖占领,书房里临时摆了张床,没人收拾倒有点乱。
吴铁男粗粗扫了几眼,扯过案上杨云聪写的字看了看,不置一词。
“今天怎么来了?”
“我要带齐家树做测试。”
“测试?”杨云聪想到精武拳馆的运动科学试验室,奇道:“拳馆不是能做吗?”
“我带他去更专业的地方做。”吴铁男肯定地点了点头:“我还要10万块。”
杨云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里面有50万左右,还可以透支20万。你先用,密码是95508347。”
吴铁男接过卡道:“今天你自己训练,我可能要两天时间,齐家树跟着我。”
“好吧,我先放一天假,处理一下手上的事,明天再开始训练。”
四十六 供应商提价
先锋时代,开张已经有一段时间,杨云聪除了开始去了两次,后来根本就没过问了。
杨云聪还真有点担心米若,主要米若没有接触过娱乐业,而且开这样的迪吧,除了后台要硬,最重要的是要有个坚实、可靠的供应商。朱玉宝和高飞都是能打能拼的,做点粗活可以,与供应商沟通也可以,但是具体要细节,还需要米若这样的人进行管理和总控。
不知道这丫头有没有瘦!杨云聪笑着推开先锋时代的大门。
迪吧要到早上10点以后才开,正式营业要到11点。黄金时间是从下午五点到次日凌晨二点。杨云聪到的时候刚刚10点,大门刚开,迎宾小姐还未工作。
迪吧里没有杨云聪见惯的混乱,也没有那种劣质空气清新剂的恶香。杨云聪看着干净的吧台,闪亮的酒杯和摆得整整齐齐的各式红酒、香槟,暗暗赞了一声。
“先生,对不起,我们还没有正式营业。”一个挂着经理胸牌的女孩走上前,客气地说道:“我们迪吧要到11点以后才开始正式营业,不好意思。”
杨云聪见女孩儿说话的语气略显生涩,职业气质不够,倒存了试探的心。
“我进来只是想喝杯酒而已,不会干扰你们的。先锋时代,不会把客人往外赶吧?”
女孩儿为难地回头看了看空空的吧台,调酒师还没来。
“先生,我们这是迪吧,不是酒吧…”
“迪吧没有酒吗?”杨云聪嘴角勾起,指了指酒柜,心里不由得感到一丝戏弄人的快意:“那些是什么呢?”
保安也没到岗!女孩儿彻底咬着唇,突然抬起头来:“好的,先生,请问你要喝什么,我为您拿。”
“鸡尾酒,烈焰红唇。”
要是普通的酒,女孩儿自然可以拿,但是鸡尾酒必须要由调酒师现场调制,杨云聪要是就是这个效果。
女孩儿傻了眼,看着杨云聪,虽说有点邪气,却穿得极为体面,而且门口还停着他的高档轿车,虽然女孩儿认不出品牌,但却知道那一定是很贵的。
女孩儿分辨不出杨云聪是真的要喝酒,还是存心找碴,一时急的几乎要落泪。
杨云聪见逗弄女孩儿已经差不多了,也不想第一次来就把公司员工吓着,轻轻拍了拍女孩儿的肩膀:“好了,我自己调,你看可以吗?”
女孩儿楞楞地看着杨云聪径直走进吧台,拿出金酒和白兰地,又飞快地拧开两种自己都不知道名字的饮料,倒进调酒器中,手一扬,调酒器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打着旋落在杨云聪手里。
调酒器越转越快,在杨云聪的两手间翻着花倒来倒去,渐渐得几乎看不见真影,这种手法女孩儿何曾见过?就连在迪吧里正在做卫生的其他员工都情不自禁地凑了过来,看着杨云聪神乎其迹的手法。
“咚”的一声,杨云聪将调酒器垛在吧台,手一翻,两只晶亮的鸡尾酒杯摆到台面上,杨云聪倒了两杯,塞给女孩儿一杯。
周围的人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这样的手法,在圈内绝对是NO1,要是他做这一行,整个迪吧营业额至少要上升三成!
品了一口,杨云聪严肃地对女孩儿说:“其实,我是来应聘调酒师的!”拿出两张百元钞票,摆在吧台上。
女孩儿迷迷糊糊地尝了一口酒,突然清醒过来:“不行不行不行,我们的调酒师已经有了,两个!”
“哦?”杨云聪对女孩儿这么大的反应倒觉得有点奇怪。
“对不起,我是说,你可以应聘我们的其他职位,我们迪吧还有几个部门…”
这根本不是一位大堂级经理该管的事,也不是她有资格过问的事。杨云聪打断女孩儿的话,直接问道:“米经理来了没有?”
“米经理?她在楼上,可能还在休息。”
连家都不回?杨云聪决定去看看。
十几个人看着杨云聪踏上楼梯,竟然没有一个人想起应该阻止。倒是女孩儿发了会楞,看见杨云聪的身影已经看不见,这才尖叫一声,飞快地冲上二楼。
死定啦死定啦!米经理一再吩咐,不允许客人上二楼!
经理室的门紧闭,杨云聪轻轻拍了两下,里面传来一个疲惫的声音:“哪位?”
“米米,我是杨云聪。”
“啊!”的一声,米若迅速打开了门。
杨云聪见米若满脸憔悴,双眼布满血丝,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怎么不休息,昨晚没睡吗?”
米若脸上一红,低下了头。
“嗯,我休息了一会儿,睡不着。”
“喂,先生,你不能上去。”女孩儿冲到近前,看着米若,一脸羞愧:“米总,对不起,我没有…”
米若还没听明白,杨云聪已经笑了起来,认真地对女孩儿说道:“呵呵,你做的很好了,我叫杨云聪,你听过我的名字吗?”
杨云聪?女孩儿楞了半天,突然张大了嘴巴。
杨云聪,不就是米经理常说的杨老板吗?那么现在,老板找老板娘…糗大了糗大了!
女孩儿吓的招呼都没打,一溜烟下了楼。
员工素质还不够!杨云聪收回眼光,转过头,对米若说道:“米经理,不请我坐坐吗?”
米若脸一红,让开身子。
杨云聪走进米若的办公室,沙发上堆着一床薄薄的蚕丝被,茶几上还有一盒吃了一半的桶装面,一小壶绿茶已经喝得见底。而在办公桌上,则堆着不少文件资料。
“怎么回事,经营上有问题了?”
杨云聪反应很快,迪吧经营走上轨道后,根本就没有太多操心的事。自己这家先锋时代,既不涉黄,也不涉毒,这是杨云聪下的死命令,米若也根本不会违反。
而且迪吧后台够硬,朱玉宝和高飞两个瘟神坐镇,根本就没有流氓地痞来闹事,应该说经营会很轻松,只要按照纳税,缴足工商管理和其他卫生、文化等费用,除了管理员工,就没什么可操心的了。
米若早拿着个塑料条帚,一边整理卫生,一边说道:“杨先生,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是我的能力不够,事情做的慢。”
“有人闹事?”
“没有。”
“员工中有人涉毒?”
“没有。”
杨云聪拉住米若的手,将她带到沙发边,扶着她坐了下来。
“米米,这间迪吧,交给你管理,是因为我其实不需要私人助理,而且我也希望你能够在更高的位置上成长起来。”
“所以,我会很高兴看到你的进步,而不是看到你天天熬夜工作,这样做,不仅会累坏身体,而且效率也并不高。”
看着米若略显紧张的表情,杨云聪放缓了语气:“现在,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
米若望着杨云聪,心里象浸在暖暖的阳光里,抿了抿嘴说道:“杨先生,我们有两家供应商要提高价格。”
“提高价格?”杨云聪楞了起来。
按说,供应商提高价格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商业活动中怎么可能少得了这样的竞争,提价或降价,联盟或拆台,都是常见的手段,面对金钱的诱惑,追求利润最大化的商业竞争,向来是血淋淋的。
这样的事,应该由米若自主决定,有必要为此伤透脑袋,一夜不睡吗?
“怎么回事?”
男人,难道天生都是这样吗?杨云聪的镇定,感染了米若。我以为是天大的事,他却根本不在乎。
原来为先锋时代供酒的两家供应商,韩国常青会社和波尔多红酒公司,一家是供应迪吧里销量仅次于啤酒,利润却高于啤酒两倍的韩国低度烧酒“竹碳真露”,另一家供应高端红酒,共有七八个品牌。
这两家供应商,在一周前发出通知,要在下个结算日后进行提价,如果有异议,将单方面终止合同。韩国常青会社提价80%,而波尔多红酒公司提价18%-40%不等。
关键问题是,这不是正常提价,而是一种仅对先锋时代一家迪吧的提价。据米若了解了解到的信息,两家公司在北京其他娱乐场所,仍然按标准合同价照常供应。
原来是这么回事!杨云聪看着米若满脸忧愁,不禁问道:“其他的供应商,难道就没有这两种酒了吗?”
“竹碳真露在整个北京,只有韩国常青会社一家供应。红酒我们一共有四个供应商,但是销量最好的,和最利润最高的,都是波尔多红酒公司供应的。”
杨云聪修长的手指敲击着茶几,头脑里飞速旋转起来。
要么是有人暗中恶意竞争,要么是这两家供应商背后有人盯上了先锋时代。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个问题必须要解决!
“胖子和高飞什么时候来?”
“朱经理昨天的班,今天是高经理来,他通常是下午二点过来。”
“打电话叫他们两人过来。”
杨云聪正想再说什么,突然听到米若的肚子“咕”的一声,抬头一看,米若早羞得红透了脸,扭过头一声不敢吭。
杨云聪哈哈一笑,将米若从沙发上拉了起来:“走,我请你吃早点。”
“不了,杨…先生,我就在这吃点面就好。”米若不敢看杨云聪的脸,小胳膊挣扎着,却哪里挣脱得开?
“不行,再吃面,你身体就要彻底垮掉!”
“好啦,好啦,杨先生…我去换件衣服,你…松手啦!”
整个迪吧里的人,呆呆地看着杨云聪拉着满面通红的米若,堂而皇之地穿过整个大厅,坐上萨林扬长而去。
油头粉面的调酒师豆豆,对着发呆的大堂经理耳语:“燕子,这是我们老板?”
“嗯,嗯。”燕子还在想着刚刚的糗事,这个神秘的杨老板,好呆啊!
“嗨!我就说呐,这么个漂亮的经理,身后怎么会没个男人!”
“瞎说啊你!杨老板是米经理的男朋友好不好,什么男人男人的!”
“切,小样!”豆豆晃荡着调酒器,一脸不屑:“男朋友,不就是男人,你看咱米经理脸红成啥样了!”
“还说!还说等朱经理来我告状!”
豆豆吓了一跳,差点要把手上的调酒器扔掉。想起那弥陀佛般的朱玉宝就浑身哆嗦,这家伙一人能打七八个流氓!豆豆怕他,不是因为他能打,而是他最恨兔子!看豆豆的眼光,从来都恶狠狠的。
四十七 突如其来的爱意
杨云聪陪着米若又吃了一顿早点,叫了豆浆和两笼蟹黄包子,看着米若吃得香甜,杨云聪小口喝着豆浆,考虑的却是先锋时代的管理问题。
“米若,我准备送你去北大学工商管理,怎么样?”
“工商管理?”米若楞了一下:“可是我现在哪有时间学?”
“呵呵,这个没问题,你可以去夜校,大概要三个月到半年,等迪吧经营上了道,我可以调孔雀先帮你守着,另外胖子和高飞,他们两个天天都要来。等你毕业,我再送孔雀去。”
米若敏锐地感觉到杨云聪对自己现在的经营管理模式并不满意,不免有点惴惴不安,但是刚刚说了句:“杨先生…”杨云聪就摆了摆手,点了点桌子:“先吃,吃完再细谈。”
米若吃完早点,杨云聪又叫服务员上了一壶茶。
“米米,迪吧的管理有点松散,而且你在员工面前威严不够。员工的素质还不高。这些都好办,你也不用担心,我相信你的能力,慢慢的越做越好。”
“至于今天这件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我来搞定,你一会把两家供应商的联系方式给我。”
米若看着杨云聪晶亮的眼睛,感动的说不出一个字来,小脸涨得通红。
“好了,放松点。”杨云聪笑了起来,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站起身来。
“胖子和高飞差不多也到了,我们回去吧。”
回到先锋时代,朱玉定和高飞两人刚刚到,正准备打电话,看见杨云聪和米若先后进来,朱玉宝冲着高飞挤眉弄眼,高飞却一脸正义地将他出卖了。
“老大,胖子最近很猥琐!”
米若开了个大包间,又叫服务员上了点啤酒、小吃。吩咐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
表面上看,韩国常青会社和波尔多红酒公司,是完全没有关系的两家公司。但是杨云聪却并不相信。
“你们两个,分别找这两家公司的负责人谈,所有谈话全部录音。不允许使用暴力和威胁性语句,要当做完全正规的商业谈判来谈,明白了吗?”
朱玉宝和高飞两个人对望一眼,委屈地点了点头。
“另外,我会在外围调查这两家公司。你们谈完后,立即将录音给我。至于以后的事,等谈完再说。”
杨云聪见两人已经听明白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说道:“现在这段时期,你们两人每天都必须来。另外过段时段,我准备分批安排米米和孔雀去进修。进修期间,你两更要盯紧点,明白没有?”
“明白了,老大!”
朱玉宝腆着脸,一脸吃亏的样子伸过脑袋:“老大,我家那婆娘,你怎么不安排她去进修?”
杨云聪似笑非笑地看着朱玉宝,吓得朱玉宝“哧溜”一下坐到沙发上,一声不敢吭。
有些事,还是不能让他们知道,杨云聪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你们两先去做事,一人盯一家,无论结果是什么,立即汇报。”
朱玉宝买了张雷诺,和高飞两人驾车而去。米若将杨云聪送到门口,嚅嗫道:“杨先生,对不起,这样的小事还要你操心。”
“我说过了,这事与你无关。”杨云聪的表情慢慢严峻起来:“想找我的碴,我倒要看看是哪位大神!”
下午有课,杨云聪吃过饭,开着车轻轻松松赶到精武拳馆。
换好训练服,坐在寂静的休息室里,杨云聪恍惚之间似乎听到了丰婉清的笑声:“杨云聪,教我打太极好不好?”
“不。”
“那我教你巴西柔术!”
“不。”
“哼,我终有一天要打败你!”
丰婉清不来了,不知道去了什么样的一个地方;米若也也不来了,她天天守着小小的一间迪吧,身心都扑在上面。
“我不许你去!”
“回来,回来啊!”
杨云聪轻轻擦拭着电脑显示屏上薄薄的灰,抓着冰冷的,没有一滴水的口杯,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心软。
“田野洋次!”
“在,在,杨桑,什么事?”
杨云聪早听见田野洋次的脚步声,拉开门,见田野洋次正满面堆笑地站在门口。
“下午上完课,陪我打一场!”
田野洋次吓得浑身一抖,可怜巴巴地看着杨云聪:“杨桑,我…我不和你打,我…你和李桑打吧!”
“李桑?”
“李善则,李桑,他很厉害的!”
田野洋次解释完,飞快地跑了。
杨云聪以前所未有的严厉态度进行授课,所有的学员,包括那位“越练MM越大”的熟女,都被杨云聪狠狠地批评了一顿。
“你们练了这么长时间,练的是什么,嗯?花架子不像花架子,竞技更谈不上,难道你们就是来丢人现眼的吗?”
“气感,你们一开始就有了,现在呢?不进反退!练个推手,你们恨不得两人抱着摇起来,是要摇到外婆桥吗?”
“前学后忘,每周除了这四堂课,其余时间你们自学了没有?既然来学,就要用心,有谁觉得学得已经够好,那很简单,打过我,我就再也不会说一个字!”
杨云聪威严地扫视着一堆鹌鹑似的学员,心里的烦躁却始终没有消解。而学员们更是不知道杨云聪为什么会突然发这么大火。
杨云聪以前教课,虽然不能说是“如沐春风”,但至少是和颜悦色,并不拿学员将学生一样训来训去。在整个精武拳馆,教练和学员,都是很和谐的平等关系。
一位学习一直很努力的学员,弱弱地辩解道:“杨老师,我们推手才学过一课,你缺了好几次没来,我们…”
“你们怎么啦?没人教就不知道自学吗?田野教练,还有丰教练,他们都是足够优秀的高级教练,难道他们教的就可以不学吗?”
这话就有点强辞夺理了,人家来学竞技太极的,你缺课就不说了,凭什么还要逼人家学空手道和巴西柔术?
但是谁也不敢在杨云聪雷霆大怒下再说什么了。直到杨云聪觉得众人的古怪目光,这才稍微清醒一点,挥了挥手:“对不起,我…下课!”
没一会儿,训练厅的人走得一干二净。杨云聪象一座雕像,站在场中默立良久,突然大喝一声。
杨云聪双腿一蹬,整个人平平飞起,越过半个训练场,狠狠地踹在一个沙袋上,身子借力一弹,一个空翻落在地上。
一连串的重击声响起,300多斤的沙袋被杨云聪打得越飞越高,杨云聪双手根本没戴拳套,甚至连运动绷带也没裹,不一会儿已经将整个沙袋打得血迹斑斑,但是杨云聪却感觉不到痛。
“咚”的一声,悬挂沙袋的细钢缆终于禁不住杨云聪的重击,拉断了。杨云聪双眼赤红,伸足将沙袋踢到墙角,死死抵住。
打不穿你?杨云聪冷笑起来,刺拳、摆拳、直拳轮番施为,真气运在双臂上,暗劲向狂潮巨浪一般涌出,大臂带动小臂,手腕一抖,伴随着一个又重又沉的直拳,整条手臂象刀一样,“哧”的一声划破沙袋,钻了进去。
“哗…”沙袋里的沙子和锯末象水银一样流了出来。
“呵呵,呵呵!”杨云聪狂笑起来,腿一软坐在地上,从拳头到手臂全是鲜血和沙子,粘染在一起。
“我不爱她,我不爱她。”杨云聪喃喃自语,这时候才感觉到巨痛,但是这样的痛,却远远比不上,从未经历过的爱的伤痛。
杨云聪跳了起来,一声怒吼从丹田中炸出:“我不爱她!”
身后的双层玻璃窗震得粉碎。
四十八 聚会
韩道在大厅门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
直到杨云聪也看见了他,韩道才开了口:“二楼。”
杨云聪颓然地站在淋浴头下,清亮的热水尽情地冲刷下来,烫得皮肤象针刺的痛,整个浴室里雾气腾腾。
或许我真的不爱她?杨云聪搓着胸口,感到胸口又酸又涨,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关上淋浴,扯过一条浴巾,狠狠地擦着身体。
几盆绿油油的植物摆满了二楼的走廊,韩道越来越喜欢侍弄花草了,陪着火红的鹤望兰的,是一盆榆树桩和一盆龟背竹。
一只坚强的七星瓢虫趴在宽大的叶片上,翅膀微微振动着,鲜艳的背壳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杨云聪弯下腰,看着七星瓢虫肥重的身子,心情好了一点,脚步也重了起来。以至于在室内的韩道都听见了,摇头轮椅推门而出。
“老道儿,找我有事吗?”
韩道看了杨云聪一眼,似乎觉得这种没心没肺样子特别的让人无法忍受,耸拉着眼皮子说道:“进去吧!”。
门关上的瞬间,气氛神奇的变冷了。
“你爱她,是吗?”
仍然是静室,仍然有一杯瓜片,仍然有一局棋。
只是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韩道冰冷的声音中,竟然有了一丝亲情。
杨云聪双手裹着厚厚的纱布,费力地捧着茶盏,喝了一口茶,这才觉得自己的喉咙象着了火似的,又痛又干。
“她以为我拿你当赚钱工具,她忍受不了,更不会亲眼看着你在台上被人杀掉。”
“但是她错了。我原先,确实有这样的想法。自从我调查了你之后,我就完全改变了主意。”
“我要把你打造成一个战无不胜的王者,而不是一个可以生钱的工具!在B级和A级拳台上,你完全可以做到!”
“但是,S级拳台上的事,就连世界黑拳联盟的主席,都无法控制!上千万的金钱在其中流动,上百名拳手经纪人互相勾心斗角,再加上几百个S级拳手每天生死相搏,成千个优秀的A级拳手不畏生死,拼命要挤进来。”
“这时候,想要活下去,除了战斗,没有其他任何办法!”
“我的能力,只能将你送到A级拳台的顶峰,以后的路,全部要靠你自己走!”
韩道似乎说得有点累,闭上了眼睛。过了半晌又缓缓睁开,双目中隐有泪光。
“婉清,自幼失怙,在我身边长大,后来我安排她去巴西学柔术。学成归来后,一直在拳馆帮我做事。”
“其实,她知道拳馆有黑拳,但是她从来不问,象不知道一样没有在我面前提过。这是因为,她对我名下的拳手,没有喜憎,生也好,死也罢,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而这次,她真的伤了心。一辈子第一次爱上一个男人,却眼睁睁地看着他登上黑拳台,随时会送命。她走之前,留过一句话。”
“你要证明你是最强者,她就会出现!”
杨云聪面色铁青,手指一紧,将青花瓷杯捏得粉碎,站起身就走。
“你错了,我并不爱她!”
下得楼来,正赶上田野洋次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己。杨云聪打爆沙袋的事,整个拳馆的员工已经众人皆知,很多人还在现场解剖沙袋尸体,结论是:杨云聪的重拳,已经到了一个令人恐惧的地步。
“杨桑,你…还好吧?”
杨云聪手一伸,田野洋次吓得往后一跳。
“田野,走,我请你喝酒!”
韩国常青会社的态度很强硬,坚决不降价。出面和朱玉宝谈的是他们的副社长崔植汉。对于朱玉宝提出的供应给其他酒吧并未涨价的疑问,崔植汉的回答简直说有点粗暴。
“这是我们公司内部的决定,与你们无关。你们如果觉得不能接受,那么就不要再来谈,结算日后,我们取消合同。”
朱玉宝脸上的肥肉抖了好几停,心里念叨着杨云聪的话,这才忍住怒火。
“崔社长,您看,我们的先锋时代从未欠过货款,而且销量也很不错,连续几个月都是保底销量的四五倍。如果说我们迪吧还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您就直说。别在这供货上卡着咱啊!做的不对,我们立马改,您看如何?”
朱玉宝装作诌媚地递上香烟,又掏出打火机点着,看看四下无人,又掏出一个红包塞进崔植汉的口袋,这一招却是他无师自通。
妈的,我今天就当一哈巴狗了!
朱玉宝肚内恶骂不休,表情越发恭敬。崔植汉抽了两口烟,默不作声地将手伸进口袋,捏了两把,这才开口说话。
“朱先生,你这个人很识趣,倒也会做人。”
“是,是。”
崔植汉突然压低声音:“朱先生,你在先锋时代有股份吗?”
要来了!朱玉宝按捺着兴奋之情,装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撇了撇了嘴:“股份?像我这样打工的,有个屁股份…崔社长,不好意思,我说粗话。”
崔植汉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欣然道:“朱先生,这件事,我劝你就不要掺和了,你也解决不了。有能耐就另找份工作。先锋时代嘛,嘿嘿!”
朱玉宝听得心里疑心大起,却再也套不出崔植汉的话来。作为一名老奸巨滑的商人,话点到如此地步,已经是他高看了朱玉宝。
朱玉宝匆匆告辞,却粗粗约了有空喝酒打球,赶回来的时候,高飞也正好一脸沮丧地回到先锋时代。
波尔多红酒公司出来接见高飞的,是销售部经理劳埃尔,一个标准的法国人,说的英语带有浓重的法国味,高飞的英语勉强够四级,听力更是一塌糊涂,别说法国味的英语,就是伦敦味的英语,都听不利索。
结果两人交流很费劲,劳埃尔没讲几分钟,就颇不耐烦地将高飞赶出了门。
田野洋次第一次来先锋时代,不仅好奇,而且看着两个块头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男子,更是有着强烈的喜欢,因为他完全可以看出来这两个男子都有功夫,而且最重要的是比自己差!
所以田野洋次看着朱玉宝和高飞的神情的十分亲昵。
“杨桑,他们是你的朋友?”
杨云聪还未说话,朱玉宝叫了起来:“靠,小日本啊?汉语说得挺溜嗨!”
“别丢人了,这是我朋友,田野洋次。”
杨云聪介绍了双方身份,由着三个人拼酒,默默地开始在头脑里分析起来。
崔植汉完全可以再努力一把,很可能会攻破。而劳埃尔则需要进一步接触,高飞不行,那么只有自己来。
想到这里,思路渐渐清晰起来。
“胖子,你明天再去找崔植汉,请他吃饭喝酒找小姐,总之他想干什么就陪他干什么,一定要套出他的话来。另外,你再提点现金,一会我通知米米给你准备,先搞个1万美元吧,到时候直接给他!”
奉旨Happy,还公费报销,朱玉宝岂有不答应之理?
米若坐在杨云聪身边,听着杨云聪当着自己的面说找小姐的话,又看见三个男人均是两眼放光,顿时面上发烫,也不知道他还会说些什么更露骨的,身子一动就要走。
哪知道杨云聪正在说话,手却一伸,将米若的手拉住了。
“等会儿,米米,你先听听。”
杨云聪不过以为米若是要出去送酒水进来,米若小手被握,满面羞红,哪里还敢解释?悄悄扯了两把没挣脱,只得认命地坐在杨云聪身边。
“波尔多红酒公司,明天我亲自去。估计劳埃尔出面,根本就是没有谈的诚信,一家立足于中国的外资公司,怎么说也该有翻译,而且他们如果真想做生意,绝对不会使暗招。”
说完后,又看了看面有愧色的高飞,拍了拍他的肩膀:“豹子,别郁闷了。不就是一法国人吗?明天我们一起搞定他!”
不容高飞再说话,杨云聪拍了拍手,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握着米若的手,歉意的笑了笑,站起身来:“好了,今天我带田野洋次来是和大家见面的。事情说完了,我们也要放松一下,胖子和豹子,你们把习雯和孔雀叫来,大家聚一聚。”
几人下了楼,找了个散座随便坐下,米若早吩咐服务生送来酒水小吃,乖巧地坐在一边相陪。
迪吧绝对是年青人的天下,20岁以下的年青人占了八成,先锋时代新开张没多久,消费并不高,档次却是拔尖,生意特别火爆。
朱玉宝和高飞几乎天天都坐镇,自然没有新鲜感了。倒是杨云聪和田野洋次颇有兴趣地打量着四周环境。
劲爆的音乐和DJ那夸张到变形,有点嘶哑的吼声,很容易会让年青人热血沸腾起来,一个满面沧桑的家伙抱着一把电吉他正在台前扭着胯,动作夸张地弹着,身后的乐队敲着架子鼓,弹着电子琴,主唱披着长发,半跪在地上,满面是泪,正在唱着一首老歌。
“我该拿什么去爱你
拿我破碎了千万次的心
我以为我爱你却一再伤害你
越拥抱越叫人不能呼吸”
唱功确实不错,尤其是身后的两个穿着巴掌的牛仔裤的女孩大跳热舞,更显得演出效果高了一个档次,一曲演罢,台下乱哄哄的叫起来好来,口哨和鼓掌声一时喧天。
田野洋次没坐几分钟,就在座位上扭来扭去,两只柱子似的大脚随着音乐一颠一颠的。
“洋葱,你PP长草了啊?”朱玉宝对田野洋次很有好感,实际上两人没聊几句,朱玉宝就给田野洋次起了个外号,田野洋次倒也不生气。
“什么?”田野洋次大叫起来,嗡嗡的声音震得米若头皮发麻。
杨云聪伸手一推:“去跳你的吧,胖子说的不是好话。”
田野洋次傻傻一笑,下了舞池,急匆匆的扭起了屁股。
杨云聪一整天心情都不太好。但是为了处理供应商涨价的事,一直强压着。现在放松下来,心里就憋着一鼓劲。看着米若安静地坐在自己身边,伸手拉住了她手:“走,陪我跳舞!”
米若被杨云聪拉进舞池,灯光一晃,心里一阵阵迷糊。
虽然他是先锋时代的经理,但是她却从未在自己家的店里跳过舞,呆呆地站在杨云聪面前,看着杨云聪跳得正劲,突然间觉得伸臂踢腿都不会了,只是机械般的动了动身子。
杨云聪嘿嘿一笑,伸出双手,将米若的两只手都抓在掌心:“我带你跳,别不好意思,就当你在别的地方玩!”
这是一首冰河时代Ⅱ,整个迪吧的工作人员都知道老板和老板娘在跳舞,DJ玩的更加卖力,服务生由把托盘高高举过头顶,恨不得当着杨云聪的面耍几个花样,而保安则散在各个角落,不动声色地扯了扯衣摆,站得笔溜四直,却总想在朱玉宝和高飞面前晃上那么一圈,以示自己工作尽心尽力。
四十九 打土豪
米若开始还真的放不开,看着杨云聪鼓励的眼神,渐渐的被音乐感染,慢慢的扭了起来。
其实米若穿的是职业装,真不太合适蹦迪。动作幅度并不大,但是有着良好艺术修养的米若举手投足自有一番惊人的美。
没一会儿,米若只觉得两边一暗,朱玉宝和高飞各拉着一个女孩挤了过来。田野洋次站在杨云聪身边,看着三个女孩或青春靓丽,或娇小可爱,各有各的美,羡慕的一塌糊涂。
七个人围成一个圈子蹦迪,气氛很快就热烈起来。朱玉宝和高飞体型硕大,田野洋次更是金刚级。如果说三个大块头,加上玉树临风的杨云聪还不够吸引眼球,(奇*书*网.整*理*提*供)那么再加上三个品貌俱佳、风姿撩人的美女,整个迪吧再也找不着更为靓丽的风景线。
朱玉宝和高飞均是人来疯,田野洋次却是有点憨,见两人越跳越疯,也傻乎乎的加快了节奏。
孔雀一脸幸福地看着高飞,而习雯则已经跳上了朱玉宝的背,大叫起来。
杨云聪感觉有点躁热,轻轻一带米若,两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相视一笑,相跟着回到座位。
杨云聪解开上衣,扔在一边的空位上,米若小口抿着雪碧。
“老板,这是吧台特意为您调制的‘冰峰谷’,请您指点。”燕子端着两杯鸡尾酒,轻手轻脚地摆在桌上。
“哦?”杨云聪眼睛一扫,见吧台上的调酒师正面带紧张地看着这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很好,谢谢!”
“不客气,老板。”燕子兴奋的小脸通红,鞠了个躬,端着空盘飞快地离开。
“冰峰谷”是由薄荷、苏打水加冰块和一种日本特制的青梅酒勾兑而成,还加了一点草莓汁。杨云聪品着酒,心里却在思考着先锋时代的管理。
先锋时代的管理,根本还没上路。米若太温善,而朱宝宝和高飞只负责治安和进货,何况这两个家伙对管理也是一窍不通。
现在看起来先锋时代经营状况良好,主要是有个“新”字在里面,很难说过个一年半载,生意还会如此红火。
只是现在这样的场合,明显不适合谈这样的话题,看来只有以后找时间再谈。
杨云聪在想问题时,喜欢用食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米若见过几次,有点习惯,此刻又看见杨云聪在有节奏地敲击着茶几,眼神深邃,似乎聚焦在无尽的空间中。悄悄瞥了还在疯跳的几个人,米若放下心来,研究起杨云聪的手。
手形修长,关节并不粗大,但是却给人一种很坚实的感觉,会有很多女人想不由自主地把它贴在脸上吧?
米若感觉自己慢慢的脸红起来,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心思,是不是一种怀春。慌里慌张的抬起头,却惊讶的发现,杨云聪脸色铁青,面部肌肉扭曲,正在望着对面的一个敞包。
米若顺着杨云聪的眼光,立刻就认出了坐在中间的那位女孩。
“嗯,我不喝啦!”许雨虹已经醉得几乎不省人事,农世孚抓着许雨虹的手,眼睛望着华北证券客户部的几个人。
客户部经理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词汇:“农总,您看今天是不是就这样算了?许小姐已经喝多了,许总怪罪下来…”
“哦?许总一直给很给我面子,难道你胡延山敢看不起我?”
“哪里,哪里!”胡延山吓得冒出一身冷汗,慌不迭陪罪道:“农总,我是相当尊敬您。只是…”
“只是什么?”农世孚似笑非笑地看着胡延山,眼神狰狞:“许小姐和我的关系,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也很正常。”农世孚挥了挥手,面色缓和下来,大度地道:“胡经理,你们陪了我一天,累了吧?累了就先走吧,许小姐我自然会负责将她送回去。”
“谁叫你送?农世孚,你干什么嘛!”许雨虹一时清醒,一时糊涂,挣扎着抽出农世孚握着的手,想打农世孚一个耳光,却一下子闪了空,扑倒在沙发上,双手乱挥:“我还要喝酒,拿酒啊!”
“好,好,拿酒!”农世孚倒了一杯红酒,送到许雨虹嘴边,温柔无比地劝道:“雨虹,喝吧,醉了没关系,有我在。”
“你?”许雨虹吐着酒气,费力地撑起了身子,冷笑起来:“你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喝醉了关你什么事?”
农世孚被许雨虹一阵抢白,弄得很有点下不了台,偏着头装作整理衣服,却突然听到许雨虹嘤嘤的哭了起来:“杨云聪,你这个坏蛋,流氓,大骗子!骗我说不找女朋友,现在还不是左搂右抱,呜呜呜…”
还有三角恋?这事,可不是我们管得了的!胡延山见状,赶紧起身告辞,和望京公司的几个人飞快的结了帐溜走。
农世孚一听,心里一股酸味从胃里直冲到天灵盖!
妈的,一直拒绝我,原来有了野男人!
说起来,农世孚开始还真不敢吃掉许雨虹,毕竟许豪放的地位摆在那儿。小心思里最多有点趁着许雨虹醉酒占点便宜,饱饱眼福,现在被妒忌之火一勾,一颗心扭曲起来,扑上去一把抱住了许雨虹。
“放开我,放开啦,农世孚!”许雨虹手足皆软,被农世孚的举动吓得酒倒醒了一半,却根本无力挣扎。
“许小姐,我送你回家!”农世孚双眼冒火,早已经色胆包天。
“松手!”
一个高大的影子突然出现在农世孚面前,没待农世孚反应过来,只觉得后领一紧,已经被人提了起来,随手一扔,重重撞在茶几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