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部分
《《大秦英豪榜》》 · 覃曦 · 2026-07-25
高渐离闻言浑身发抖,瘫坐在地,捶地放声大哭:“荆轲…荆轲…你这个心比天高的家伙…你怎能抛弃妻子、怎能抛弃女儿、抛弃朋友…我高渐离一生唯有你这样一个能把酒倾诉的朋友啊…为何你不让我跟你一起去赴死…你慷慨而死,留下我庸碌苟活…他奶奶的老天爷,你为何一次又一次地让我遭遇被抛弃的厄运……为何爱情和友情都不能长留…老天爷,你不能够这样摧残我…不能……”
舒羽在他身边蹲下,泪光盈盈:“别抱怨老天爷。以后不会再有人抛弃你了。”
两人抱头痛哭。
妞妞走到两人身边,眼中噙着泪水,又惊又怕地看着两人。
133、旷野
芳草碧连天。
漫山遍野的难民流离失所。
流亡的燕王喜和一班文武大臣以及嫔妃灰头土脸地坐在一个小山坡上。
太子丹率一群武士策马而来。
燕王喜颤颤地站起来。
太子丹滚鞍下马,扑爬到燕王喜脚下,无限沉痛:“父王,儿臣无能,导致万民流离失所,国破家亡。”
燕王喜老泪横流:“国运衰败,河山破碎,皆是寡人无能之过,我儿切不可自责。国都虽然沦陷,还可退守辽东,以图东山再起。寡人老迈昏庸,望我儿不要气馁,忍辱负重,担当起复国的重任。”
太子丹重重点头。
134.秦国国都
作战室异常繁忙。
字幕:秦国国都咸阳
嬴政、冯去疾、尹腾、纪缭和一群高级将领围在沙盘前。
姚贾、陈驰、曲宫、李斯和冯劫走进来。
众人注目下,纪缭拔掉了标志着燕国的小红旗,深沉地:“我军按计划攻陷了蓟城,燕王喜和太子丹带着残兵败将一路往辽东方向逃亡,这就标志着燕国已经名存实亡。”
众人十分欣喜。
纪缭:“目前我大秦国的首要任务是做好对原燕国民众的安抚工作,贯彻实施大秦律法,让广大民众尽快摆脱战争的创伤,恢复生产生活秩序。同时我军也可以得到充分的休整。”
冯去疾:“燕王喜退居辽东,对我大秦国始终是一个威胁。”
纪缭想了想:“燕国主力部队几乎损失贻尽,唯有太子丹手下还有一批死士。根本无力反扑。若我军一鼓作气占领燕国全部国土,会引起齐国的恐慌,对我军接下来兼并魏国不利。”
嬴政:“国尉大人,或者我军再推进一步,把燕国残余势力赶出辽东,逼燕王喜渡过鸭绿江,龟缩在平壤。”
纪缭点头:“大王的提议非常高明。尹大人,传令李信大将军,乘胜追击。”
尹腾:“是。”
李斯:“太子丹组织一批死士,企图作垂死挣扎。臣以为不论用什么手段,应尽快除掉太子丹,以免除后患。”
嬴政思考了一番,把目光移到陈驰脸上。
陈驰会意地点了一下头。
135、荒野
星空下,篝火点点。
大批难民在野外露营。
太子丹、夏扶和宋意坐在帐篷中饮酒。
鞠武忧心忡忡地走进来:“殿下,派去代地的人回来了。赵嘉惧怕遭到秦军毁灭性的打击,不愿率赵国残余势力和我们联合。”
太子丹呷了一口酒,颇感苦涩:“我一直认为赵嘉不失为一条好汉子。不过也难怪,谁会眼睁睁地跳火坑呢?”
鞠武:“秦国军队穷追不舍,这可如何是好?”
夏扶:“殿下,不如征募一批难民,前往挑花岛。”
宋意:“对啊,桃花岛四面环水,不失为一个好的战备基地。”
太子丹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待我想想。可惜西门博雅死了。”
说着放下酒杯,起身踱出了帐篷。
鞠武对夏扶和宋意使了一个眼神,两人跟了出去。
附近传来高亢的琴声。
太子丹带着夏扶和宋意,寻声而去。
许多难民围在一堆篝火旁,倾听高渐离击筑。
舒羽背着妞妞,与一群妇女给老弱病残分发水和食物。
高渐离一边击筑,一边引亢高歌:“……风箫箫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太子丹站在暗影里听着歌声,一滴冷泪溅落下来。
136、鸭绿江畔
秦国旌旗遮天闭日。
大大小小的船只在码头上停泊。随处可见士气高昂的秦军将士的身影。
李信和一群将领站在河畔研究地图。
尹腾和曲宫在一群金甲武士的簇拥下策马而来。
李信和将领们迎接。
尹腾和曲宫下了马,纷纷和将领们打招呼。
李信把尹腾扯到一旁,急切地:“尹大人,我军何时渡过鸭绿江,横扫平壤?将士们都急不可待了。”
尹腾笑了一笑:“别急。你的部队只要驻防在此,早晚有战可打。”
李信颇不甘心:“要不属下先带一支部队去围攻桃花岛,斩了太子丹…”
尹腾:“区区一个太子丹,值得大动干戈吗?耐心点。大王派我和曲大人来慰问大家,别哭丧着脸。”
李信无奈地点了点头。
137、桃花岛上
海天一色。
四面环水的桃花岛上植被茂盛,风光格外明丽。
夏扶和宋意率大群武士在沙滩上进行训练。
十九妹挽着王敖的手,在一片椰林中散步。
武士们的呐喊声不断传来。
十九妹把头枕在王敖肩上,幽幽地:“夫君,本想和你置身世外,平平静静地过日子,不料太子殿下带着一班亡命徒来到了岛上。天下何时才太平呀?”
王敖:“除非天下一统,才会有太平。”
十九妹:“天下纷乱,何时才能统一?”
王敖:“快了。”
138、停泊在海上的一艘大船上
繁星点点。
一艘船停泊在距灯火闪烁的桃花岛不远处的海面上。
甲板上,伫立着数名一色黑衣打扮的武士。
船舱内,陈驰端坐在一张几案后,对身着黑衣的丹阳、高立和刘苏指点着一幅摆在案桌上的地图:“根据王敖绘制的这幅地图,太子丹及其手下的亡命之徒分布在桃花岛上的东面和南面。你们分别带队乘夜快速出击,务必在黎明前完成任务。切记不要错杀无辜。”
丹阳等人点头。
陈驰:“行动。”
139、一栋竹楼之中
微风轻拂,椰影婆娑。
鞠武坐在灯下抚琴。
太子丹坐在一旁默默地饮酒。
猝然,一股疾风吹来。
灯火熄灭,琴声嘎然而止。
灯火复亮。
鞠武倒在血泊之中。
王敖站在屋子中央,静静地瞅着太子丹。
太子丹持杯的手稍一颤抖,随即镇静下来,端着酒杯站了起来:“人生无聊,阁下可否有兴致共饮一杯?”
0011:第十一集
王敖浅浅一笑:“抱歉,在下对人生的品味不是太高,所以对酒历来不感兴趣。”
太子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可不可以问问你,你是谁?”
王敖:“我是谁,恐怕对殿下不会有任何实际意义。”
太子丹饮尽杯中酒,把酒杯往后一抛,洒脱地一笑:“至少我可以知道,究竟是死在谁的手里。”
王敖微笑不语。
太子丹突然拔剑。
王敖闪身上前,捏住太子丹持剑的手,用剑割破了太子丹的喉咙,然后放开太子丹,轻巧地:“剑很锋利。你死在自己手里。很有尊严。”
太子丹似乎笑了一笑,手中剑脱手,沉重地倒在地上,结束了悲惨的一生。
140、秦国国都
嬴政坐在寝宫之中,瞅着摆在案桌上盛在木盒中的太子丹的首级,心情异常复杂。
字幕:秦国国都咸阳
李斯和陈驰伫立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嬴政。
嬴政起身,亲手盖上木盒的盒子,复杂地一笑:“仇恨是一种很奇怪的情绪。当太子丹的人头摆在我面前时,我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恨他。李斯,赐太子丹银缕缀玉面饰,以王侯的礼仪厚葬他吧。”
李斯依言上前捧起木盒,退了出去。
嬴政对陈驰一笑:“消灭太子丹及其党羽,王敖立有大功,对他给予重赏。”
陈驰:“大王,王敖不求封赏,只求归隐桃花岛,与爱侣双宿双飞。”
嬴政皱了皱眉:“双宿双飞?仅仅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功名,值得吗?”
陈驰:“大王,人生在世,所拥有的很多东西其实都不是自己指望得到的。从这种意义上说,王敖为了爱宁愿放弃荣华,不失为明智的选择。”
嬴政想了想,舒展了眉头:“痴情难得。既如此,成全他吧。”
陈驰:“大王善解人意,我为王敖深感欣慰。”
嬴政:“自古多情往往遗恨无穷。我尝过与所爱的人生离死别的痛楚。明白生死相偎是一种难得的幸福。不说这些了。派往魏国的间谍人选落实了吗?”
陈驰点了点头。
141、议事大厅
嬴政、王绾、冯去疾、纪缭、冯劫、曲宫、李斯、尹腾、王翦、蒙武、辛胜、杨端和、姚贾、陈驰、颜泄、隗林等人汇聚一堂。
纪缭:“在各部门的统一协调下,兼并燕国的计划得予顺利实施。目前,燕国残余势力龟缩在平壤,赵国残余势力被围困在代地,已经不足为虑。在这种状态下,兼并魏国的时机完全成熟了。但是,为了避免齐、楚两国参战,除了在外交上多方麻痹齐、楚两国之外,我军在围攻魏国的同时,必须成倍提高防范意识。”
众人相继点头。
冯去疾:“兼并魏国,就意味着要和齐、楚两国有直接交锋。粮草和军事装备的需求量将很大。因此,不仅对踊跃上缴公粮的民众要给予减免赋税的奖励,还要进一步倡导我军将士开荒种地,力求自给自足。由于战争逐步升级,兵器的改良和更新换代工作要加紧进行。在这方面,负责蜀郡兵工厂兵器制作工作的官员要多费心了。”
隗林:“属下等一定不负重望。”
这时,赵高走入大厅禀报:“大王,各位大人,扶王妃请求率一批青年将领参加兼并魏国的战役。”
嬴政对纪缭一笑:“巾帼不让须眉。国尉大人,您的意见呢?”
纪缭点头。
嬴政扫了众人一眼,站起身来,深沉地:“我辈既然肩负着一统天下和创建一个伟大的国家的重任,勇往直前就是我们共同的信念。现在我宣布,正式启动兼并魏国的计划!”
142、魏国国都
倾盆大雨。
魏王假坐在华丽的后宫中,瞅着在脚下跪成一片的众嫔妃,无限悲哀。
字幕:魏国国都大梁
一名内侍前来禀报:“大王,安陵君求见。”
魏王假作了一个手势。
内侍退出去。
一会儿,风度儒雅的魏湘走进来,俯身下拜:“臣弟叩见王兄。”
魏王假颓废地一笑:“不必多礼。六弟,我在后宫召见你,不合礼法。但非常时期,也顾不得许多了。来,坐在我身边。我有话对你说。”
魏湘起身,一脸惶恐:“臣弟岂敢和王兄并肩。”
魏王假:“魏国将亡,你还视我至高无上,难道存心让我无地自容吗?”
魏湘移步在魏王假身边坐下,涨红了脸:“臣弟岂敢羞辱王兄…”
魏王假执住他的手,轻拍了几下:“你从小品性温良,你我兄弟之间,从未红过脸。兄弟一场,委实难得。如今,秦国军队一路过关斩将,直接杀到了大梁城下。我本指望组织军民,依托坚固的城池与秦军作殊死对抗。无奈连日暴雨,黄河之水暴涨。秦军决堤黄河,水困大梁。我若不率城中军民献城投降,城池一旦被水浸塌,城中所有人将死无葬身之地。我愧为亡国之君,深感对不起列祖列宗,可更重要的是要对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无辜民众的安危负责。你明白吗?”
魏湘点头。
魏王假:“珠宝和女人,是我的最爱。一旦亡国,我必将痛失所爱。这些女人都陪着我度过了美好时光。现在大难临头,我不愿她们陪着我受辱。请你以怜香惜玉之心,收留她们。把她们带回你的封地去。让她们能够平静地度过一生。”
魏湘:“王兄赐给臣弟的封地不过50里。我国既不可挽回亡国的厄运,安陵岂可幸存?”
魏王假握紧他的手:“只要你活一天,秦国就不接管安陵之地一天。这是我唯一向秦国提出的投降条件。秦王答应了。六弟,你这一生不用对强秦俯首称臣,是我惟一能为你做的事。也是我今生惟一的欣慰。”
魏湘泪光盈盈。
魏王假抽回手,拍了拍魏湘的肩膀,起身瞅了嫔妃们一眼,发出一声叹息,头也不回地走出厅堂,走入雨地之中。
143、大梁城外
江水滔滔。
数百艘战船旌旗飘扬。
蒙恬、王离等青年将领簇拥着扶婳和王贲站在一艘船的船头。
大梁城楼上魏国旗帜滑落,一面白旗缓缓升起。
众多秦军将士大声欢呼。
扶婳对王贲一笑:“王大将军,不损兵卒,水攻大梁,将成为我军军事史上的经典案例。祝贺您。”
王贲:“扶王妃过誉了,这是将士们团结一心创造的奇迹,非我一人之功。”
扶婳赞赏地笑了笑,偏过头:“听见了吗?为将帅者应时刻以和士卒同甘苦、共享乐为荣。”
蒙恬等人齐声地:“谨受教。”
扶婳:“蒙毅,今天怎么没听见你吟诗呀?”
蒙恬:“王妃认错了,属下是蒙恬。我弟弟在另一条船上。”
扶婳:“噢,我总是分不清你们兄弟俩。”
说完转回头,操起鼓槌擂鼓。
数百艘战船往大梁城驶去。
深沉的男画外音:“公元前225年,秦国大军水困大梁。迫使魏国举国投降。从此魏国永远退出历史舞台。”
144、齐国国都
一群妩媚女郎在一潭温泉中嬉戏。
字幕:齐国国都临淄
老眼昏花的齐王建坐在岸边,费力地看完一份奏章,抬头吃惊地看着后胜:“什么?秦国才吞并了燕国,现在又吞并了魏国。那接下来我国岂不是要成为秦国的盘中餐?”
后胜悠然地:“大王勿忧,秦国和我国素来友好。断然不会和我国兵刃相见。”
齐王建心有余悸:“可这份奏章上说秦国军队不断在我国边境一线调兵遣将啊。”
后胜:“那是秦国军队为攻打楚国备战啊。据报,秦国大将军王贲挟吞并魏国之威,率军队攻打楚国,已经攻占了楚国的多座城池。倘秦国有意进攻我国,早就对我国宣战了。您想想,秦国一贯承认我国在东方的地位,怎么会操戈破坏这份长期缔结的友谊呢?”
齐王建勉强一笑:“也是。”
后胜:“为了杜绝和秦国产生摩擦,确保我国一方水土安宁。臣以为我国不如乘早和楚国彻底断绝外交关系,免得引火烧身。这样大王就可高枕无忧,纵情游戏人间了。”
齐王建瞅了瞅在水中嬉戏的女郎们,点了点头:“人生匆匆数十年,忧而止乐,不如乐而忘忧。后胜,一切照你说的办。”
后胜脸上泛起一丝微笑。
145、秦国国都
嬴政和纪缭坐在膳房中用膳。
字幕:秦国国都咸阳
嬴政:“齐国和楚国彻底断绝了关系,我军攻打楚国就免除了后顾之忧。您认为吞并楚国最大的障碍是什么?”
纪缭:“楚国地大,南方地势复杂。楚军多年没有打仗,却仍有百万之众。战场上风云幻变,要兼并楚国,恶战难免。但是征伐楚国的战争不能拖延太长,否则会使我军士气疲惫。”
嬴政点了点头:“是啊,要完成一统天下的大业,我军必须始终保持旺盛的斗志。王大帅告老还乡了,谁挂帅征伐楚国合适?”
纪缭:“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嬴政:“我军名将如云。辛胜、杨端和、王贲、蒙武、桓齮无一不是帅才,章邯、屠雎、任嚣无一不是虎将。尚有后起之秀如蒙恬、王离。我思来想去,为激励士气,启用李信挂帅如何?”
纪缭:“李信是我军的长胜将军,年富力强,可担当大任。只是李信太过勇猛善战。这是他最大的优点,也是不可更改的缺点。”
嬴政:“若同时启用曲宫、陈驰、李斯和颜泄督军如何?”
纪缭想了想:“隗林亦可督军。”
146、楚国国都
秋风阵阵,落叶瑟瑟。
徐娘半老的楚国太后李媛独立在后花园中,瞅着簇簇残败的菊花,神情凄凉。
字幕:楚国国都寿春
正值妙龄的茅香公主沿着花径走过来,向李媛行礼:“香儿拜见母后。”
李媛扶起她,抚了抚她如花的容颜,启齿一笑:“我儿不知不觉就长成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了。最近都在干些什么呀?”
茅香公主:“弹琴、读书。还有…母后,我会绣花了呀。”
李媛牵着她的手散步:“鬼丫头,是不是想嫁人了……”
茅香公主羞红了脸。
李媛:“秋韵思暖意,二八女怀春。有什么害羞的?有心上人了吗?”
茅香公主咬了咬嘴唇,摇了摇头。
李媛:“你臆想的心上人,是哪种类型?”
茅香公主转了转眸子:“当然是高雅之士了。”
李媛瞥了她一眼:“这种想法很浪漫。可你知不知道,追求浪漫往往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茅香公主扑闪着眼睛:“可…书上讲的很多爱情故事都是浪漫的呀。”
李媛:“书上讲的很多东西都是骗人的。”
茅香公主嘟起了嘴。
李媛:“你不要觉得委屈。母后给你讲一个故事,我的故事。我一生历尽沉浮。在世人的眼里,我放荡而热衷偷情,是一个十足的坏女人。我和男人之间的关系,不论是四大名公子之一的春申君,还是先王,说穿了都是互相玩弄的关系。直到十多年前的一个深秋,我遇到了一个心仪已久的男人。”
茅香公主好奇地:“母后,这个男人是谁呀?”
李媛放开她的手,搂住了她的肩膀,脸上泛起一抹奇异的笑:“他叫陈驰,不失为你臆想中的那种高雅之士。可他是秦国的间谍。我当时身为楚国的王后,明知他是一个危险人物,但仍然不顾一切的爱上了他。”
茅香公主:“他…他爱您吗?”
李媛停住了脚步,瞅着她:“你就是我和他爱的结晶。知道你为什么叫茅香吗?因为他非常喜欢闻这种香清雅的味道。”
茅香公主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李媛:“你的父亲聪明绝顶,才华横溢,成为了秦国的高官。他眼下正督军攻打楚国。一年多来,秦国军队步步逼近,如果我所料不差,我们母女俩和你父亲见面的日子不远了。香儿,母后爱你吗?”
茅香公主:“当然爱了。我从小一直是母后的掌上明珠。”
李媛遥望着天边的一抹彩云出了一会儿神,凄凄一笑:“我多想让你父亲看到你啊。可是他一旦见到你,就意味着是一场悲剧。”
茅香公主:“为什么呀?”
李媛:“因为在你还没出生之前,我和你父亲订了一个誓约。不论何时,只要秦国军队兵临城下,我会当着你父亲的面,杀了你。”
茅香公主愣了一愣,眼泪滚落下来:“母后,您真的会当着我父亲的面,杀了我吗?”
李媛替她拭眼泪:“我为当初立下这个誓言在心中后悔过一千遍一万遍。我的乖女儿,别哭。我会千方万计地阻止这场悲剧发生。”
茅香公主扑在李媛怀里,紧紧搂住了她,哽咽地:“母后,你和我父亲太可怜了。”
李媛死死闭上眼睛:“这就是浪漫的代价。”
147、王宫之中
烛火摇晃,烟雾升腾,阴风惨惨。
几名嫔妃簇拥着虽年青但纵欲过度的楚王负刍坐在软裘上,又怕又好奇地看着一群装扮怪异的女巫设坛作法。
一名中年女巫挥舞着剑,口中念念有词,跳着诡异的舞蹈。一群年青女巫一手拿贴着字符的草人,一手拿针,怪异地一面抖动着身躯,一面随着中年女巫忽高忽低的念咒声,用针刺草人的各个部位。
一个个草人不断往外渗血。
负刍和嫔妃们挤成一堆,不敢看又忍不住看。
中年女巫念咒的声音越来越快,室内气氛更加阴森恐怖。
大门猛然被推开。
负刍和嫔妃们吓得大喊大叫。
一群宫女打着灯笼,簇拥着李媛走进来。
女巫们连忙告退。
负刍带着嫔妃们衣冠不整地跪迎李媛。
宫女们逐一亮燃了室内的灯火。
李媛冷冷地瞅着负刍,沉声地:“烽火连天,国破家亡之际,你作为一国之君,不思救国救民,却荒唐到在王宫之中玩巫蛊的把戏,真叫本宫失望。”
负刍惶恐:“秦军势大,我国连连损兵失地,寡人无奈,只有请鬼神下凡,咒死秦国君臣,破解我国厄运。”
李媛:“荒唐!人鬼殊途,鬼神如何会理会人间之事?本宫命你马上召集文武百官上朝,商议拒敌之策。若不然,本宫废了你。”
负刍扑地叩头:“是,太后。”
148、朝堂上
李媛和负刍正襟危坐。
文武百官垂首而立。
李媛:“诺大一个楚国,拥有百万军队,竟让秦军若入无人之境,肆意横扫。你等食君之禄,却无忠君救民之壮举,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众人颇感羞惭。
李媛:“秦国军队连续发动进攻,水陆并进,攻占了平舆、寝、申城,又在向邾城发动猛烈攻势。我军再不组织有效反击,寿春必将沦陷。与其坐等灭亡,不如奋起抗争。望各位振作起来,誓死保家卫国。”
众人神情为之振奋。
大将军项燕启奏:“太后,大王,秦军自恃装备精良,兵强马壮,来势汹汹,根据不把我军放在眼里。所谓骄兵必败。鉴于此,臣请率兵在寿春以北、淮河北岸和鲁台山一带给予秦军迎头痛击!”
负刍瞅了瞅李媛,李媛点头。
负刍:“寡人即刻拜项燕为大元帅,拜屈定、景骐为大将。统帅70万兵马迎战秦军。”
149、前线
秦楚两军交锋。
天昏地暗,飞沙走石。
刀剑之下,不断有军人捐躯沙场。
尸横遍野。
淮河之水不断被鲜血染红……
150、秦国国都
朝堂上气氛异常沉闷。
字幕:秦国国都咸阳
李信、蒙武、王贲、任嚣、屠雎、章邯、蒙恬、王离等将领跪伏在地,等待惩处。
嬴政痛心疾首地:“你等久经沙场,却因轻敌导致我大秦国七名都尉以身殉职,十五万壮士壮烈捐躯。这是我军的莫大耻辱,你等该当何罪?”
众将惶恐。
曲宫、陈驰、李斯、颜泄和隗林出列下跪,异口同声地:“臣等督战不力,请大王治罪。”
嬴政:“军法无情。按大秦律,所有当事人即刻削去官爵,没收个人财产,收监查办。来人。”
刘苏、丹阳和高立率大批武士进来,将一干人依次拖了出去。
众臣脸色阴晴不定。
嬴政扫了众人一眼:“退朝。”
151、寝宫
蠃政在灯下烦闷地走来走去。
埋头抄写文书的赵高抬起头,轻声地:“大王,请您别总是走来走去,晃得我头晕。”
嬴政停下脚步,盯着他:“那我去外面走,行不行?”
赵高:“行。”
嬴政走到门口,又转了回来,双手撑在几案上,沉闷地:“赵高,忠言直谏一贯是我大秦国官员的作风。可这次为何竟无一人出来为李信等人辩护?更让我烦恼的是,曲宫、陈驰、李斯等人都是辩才,然而这些家伙竟然没有伸冤。真让人心烦哪。”
赵高:“按照百功不抵一过的原则,大王对李信等人的处置无疑是公正的。”
嬴政:“可胜败是兵家常事啊。”
赵高:“法度威严,任何人不可擅越,包括大王。”
嬴政:“你不用教训我!”
赵高站起来:“如果大王存心找人吵架的话,臣暂且告退。”
嬴政:“哎,别走。陪我聊聊。”
这时一名内侍走进来禀报:“大王,扶王妃求见。”
赵高对嬴政笑了笑:“跟您斗嘴的人来了。”
说着和内侍走了出去。
一会儿,扶婳走进来,向嬴政下跪:“臣妾亦参加了征伐楚国的战争,请大王处罚。”
嬴政:“我的姑奶奶,求求你去后宫呆着吧,别给我添乱了。”
扶婳:“罚不讳强大,赏不近亲私!请大王治臣妾之罪,以示法度公正严明。”
嬴政瞅着她,叹了一口气:“我以为你是来替李信等人求情的。这下好啦,你更让我下不了台。”
152、监狱
李信等人身着囚服,饰戴镣铐坐在牢房中。
曲宫:“李大人,牢房里这么整洁干净,可见你平时治理有方啊。”
李斯:“你就别臭我了。话说回来,罪囚也是人嘛。”
章邯:“李大人,按律我们会被处以什么刑法?”
李斯:“我们穿着的都是死囚服,你还明知故问!”
蒙恬:“李大人,章将军的意思是我们会如何死?”
李斯:“论罪深浅,行刑的手段等等不一。比如你爹会被腰斩,你会被枭首。”
蒙恬瞅了瞅蒙武,费力地咽了一口口水。
李信:“我呢?”
李斯:“你是主帅,会被车裂。”
众人各想心事。
颜泄:“大家都别闷闷不乐的。瞅瞅陈大人,死到临头还能坦然入梦。真不愧是大丈夫。”
陈驰微微睁开眼睛:“我坦然个屁!我这心里别提有多羞愧。”
曲宫:“这我倒能理解。被自己的女人调兵杀得一败涂地,不羞愧才怪。”
陈驰坐起身来,啧了啧嘴:“我一直很纳闷,以李媛的个性,不会如此果断。”
曲宫:“这有什么奇怪的?女人善变。我年青时爱上了一个柔情似水的女人。我和她花前月下,极度缠绵。可我刚一离开家乡去外地求学,她马上就投入了别人的怀抱。我在异乡饱尝相思之苦,重返家乡时遭遇的却是她的冷漠无情。老兄,别以为女人总是柔情似水。”
陈驰:“这一点我深有感触。我刚才说的意思是,李媛掌控着楚国的朝政,她若一心以我大秦国为敌,我军征伐楚国的难度将成倍加大。”
李信:“这倒未必。若我重掌帅印,会在冬季对楚军发动大规模进攻。”
蒙武一拍大腿:“对啊。我军耐寒,楚军不耐寒。来,来,大伙儿重新研究一下对付楚军的攻略。”
众人七前八后围成一圈。
这时,四名狱卒押着身着死囚服、饰戴镣铐的扶婳沿过道走来。
0012:第十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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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贲伸头向栅栏外瞅了一眼:“连扶王妃都被打入死牢了。看来,我们没机会抱效大秦国了。”
153、一间农舍前
天高云淡,南雁北飞。
王翦身着布衣,坐在门前的石墩上搓麻绳。
庭院中鸡鸭欢叫,争相觅食。
一群银甲武士骑着马,簇拥着一辆华丽的马车而来。
马车停下。
纪缭下了车,移步走入庭院,朗声地:“大帅可安好?”
王翦放下手中的活儿,慈祥地一笑:“养养鸡鸭,倒也清闲自在。军务繁忙,国尉大人怎有闲心远足?”
纪缭来到他身边坐下,浅浅一笑:“秋高气爽,难得忙里偷闲。”
王翦:“征伐楚国遇到障碍了吧!”
纪缭:“大帅为何有此一问?”
王翦:“老朽老迈,却并不昏庸。”
两人相视大笑。
笑过之后,纪缭沉稳地:“实不相瞒,在下今日专程来探访大帅,主要是想向大帅讨教用兵之策。”
王翦略一思忖:“楚地地势复杂,我军伐楚,须得水陆并进。攻守之间,各兵种若不环环相扣,必被楚军各个击破,顾此失彼。”
纪缭:“有理。依大帅之见,我军该如何全面发动伐楚攻略?”
王翦:“精兵猛攻,大军压阵。老朽记得从前商君、张仪大人数次指挥伐楚,皆采用闪电战术。且攻击的时间都是在冬季。楚军不耐严寒,在冬季战斗力必然低下。我军若在冬季发动全面总攻,任楚军兵力再多,必溃败无疑。”
纪缭:“大帅之言,真是一针见血。依大帅之见,谁挂帅征伐楚国最为合适?”
王翦:“我军名将如云。虎将挂帅,最能激励士气。李信当然是最合适人选。”
话音刚落,嬴政和冯去疾先后钻出车厢,走进了庭院。
王翦怔了一怔,连忙下拜:“老臣不知大王驾临,有失远迎,死罪,死罪。”
嬴政扶起王翦,微微一笑:“不知者无罪。大帅啊,您的一番话使我茅塞顿开。我军讨伐楚国失利,错不在将帅失策,而在于没有充分把握天时。这是我作为统帅的失误。冯相,传我的旨意,特赦李信一干人无罪,官复原职,仍加重用。”
冯去疾欣慰地:“大王有如此胸怀,何愁大业不成。”
嬴政对王翦恳切地:“我军伐楚失利,楚国70万大军正伺机反扑。为重振军威,我恳请大帅重新出山,率60万大军挂帅亲征。”
王翦:“老臣年事已高,恐无力胜任。”
纪缭插言:“最美不过夕阳红。请大帅为统一天下大业,不惜发挥余热。”
迎着几个人殷切的目光,王翦重重点了点头。
154、楚军大营
项燕、屈定、景骐等高级将领坐在大帐之中。
屈定:“大帅,王翦率60万大军与我军对峙,并不交战。不知是何用意?”
项燕沉默不语。
景骐:“王翦用兵,一贯雷厉风行。此次率兵亲征,任凭我军挑战而坚守不出,其中必有玄机。眼看天气渐凉,我军不耐严寒。大帅须得提防秦军在冬季突然发动总攻。”
项燕依然沉默。
屈定:“大帅,或者我军撤防,待来年春天再与秦军决战。”
项燕扫了众人一眼:“我军在兵力和地利上占有绝对优势。本帅以为这是秦军一直不与我军正面交锋的原因。若我军撤防,恐怕给秦军乘虚而入的机会。因此本帅决定我军按兵不动,加强抗寒训练,安稳过冬。”
景骐:“大帅……”
项燕:“为将帅者应稳如磐石。”
155、秦军大营
雪花纷飞,银妆素裹。
李信、王贲、蒙武、屠雎、任嚣、章邯、蒙恬、王离、曲宫、陈驰、李斯、颜泄、隗林等人簇拥着王翦在兵营中巡视。
众多将士在进行训练。
扶婳、尹腾、辛胜、杨端和、桓齮骑马率大队武士而来。
众人上前迎接。
扶婳下马,向王翦抱拳:“大帅,按您的要求,经过特别训练的3万武士如期给您带来了。”
王翦:“扶王妃真是雪中送炭。本帅一直在盼你们啊。”
蒙恬挤上前:“扶王妃,大帅,就让末将率3万精兵打头阵啊。”
桓齮急切地:“蒙恬,你这小子怎么比我还性急啊。别着急,一切听大帅调度。”
尹腾捅了捅桓齮:“奇怪啊,你这老小子怎么变得理智了?”
桓齮嘿嘿一笑:“我老婆喜欢有风度的男人。我现在是不是很有风度?”
尹腾瞅了他一眼:“确实。那你专门负责督办粮草吧。”
桓齮连忙拖住尹腾:“尹大人,无论好歹,我都要当前锋。”
尹腾:“放手,有失风度。”
桓齮:“只要能当前锋,谁他娘的还管什么风度不风度!”
众人哄笑。
156、秦国国都
纪缭坐在作战室的沙盘前,咳喘不已。
字幕:秦国国都咸阳
冯劫走进来:“国尉大人,按既定计划,桓齮、蒙恬、屠雎率3万精兵为先锋,王大帅率60万大军呈扇形稳步推进,正式对楚军发动攻击。楚军全线溃败,往寿春一线退守。”
纪缭连忙倾身研究沙盘:“…咳…咳…楚军向东逃窜,咳…必然会退守蕲南…不能给楚军喘息之机…咳…咳…咳…命令部队,全速追击,务必全歼楚军主力。”
冯劫点头,担忧地看着纪缭:“国尉大人,您不要紧吧…”
纪缭咳了几声:“不要紧。千万不要把我的病告诉大王。免得他分心。”
157、旷野
秦军骑步兵在残雪覆盖的原野上潮水般发动冲锋。
楚军拼命抵挡。
风卷残云,大地颤抖。
马仰车翻,血光飞溅。
刀剑飞舞,箭如飞蝗。
一批又一批的楚国军人积木般倒下。
秦国众多名将轮番上阵,尽展神勇。
项燕、屈定、景骐等众多楚国名将战死沙场,为国捐躯。
天上现出一片耀眼的光亮,片片彤云红似鲜血……
158、楚国国都
几名宫女分别把娇艳的梅花插在花厅中摆设的花瓶里。
字幕:楚国国都寿春
一群宫女为李媛精心梳妆一番后,躬身告退。
李媛瞅着精致的铜镜中自己的形象,分不清是喜是悲。
几名内待簇拥着神情凄凄的茅香公主走进来。
李媛起身,替茅香公主理了理头发,展颜一笑:“我的乖女儿,别怕。走,我们去城楼上见你父亲。”
159、城楼上
大批楚国将士张弓搭箭,万分紧张。
负刍又惊又惧地站在城楼上,瞅着城下密密麻麻一望无际的秦国军队,手足无措。
李媛牵着茅香公主的手在一群内待的簇拥下登上城楼。
负刍迎上前,冷汗直冒:“太……太后。”
李媛鄙视地瞪了他一眼:“慌什么?走开!”
负刍畏畏缩缩地退到一边。
李媛牵着茅香公主走到城墙前,放开她的手,轻柔地:“我的乖女儿,人生在世,不管好的坏的总要经历。不管痛苦欢乐,总要承受。你若害怕失去,就永不会懂得什么叫拥有。所以,无论在什么境遇下,不要害怕。”
茅香公主瞥了城下一眼,轻点了一下头。
李媛整了整衣服,面对秦国大军,朗朗一笑:“强弓烈马,军容整齐。好一支威武之师。本宫是楚国太后李媛。在贵军叩开我国国都城门之前,本宫想和陈弛大人一叙。”
少许,陈驰下了马,往前迈步。
曲宫在马上倾身扯住了陈驰的衣袖,十分复杂地摇了摇头。
陈驰看了曲宫一眼,微微一笑:“我一直想问问你,你恨抛弃你的那个女人吗?”
曲宫:“怎么会恨呢?她是我今生最美的记忆。”
陈驰:“大丈夫理应如此。”
说着,挣脱他的手,迈步走出了军阵。
茅香公主瞅着陈驰,眼中泛起了一潭泓水。
李媛瞅了她一眼:“我的乖女儿,他就是你父亲。他洒脱不凡。母后很有眼光吧?”
茅香公主死死咬住嘴唇,轻点了一下头,竭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陈驰在空地上站定,缓缓仰起了头。
李媛语调复杂地:“陈驰,还记得当年你我的誓言吗?”
陈驰:“往事并不如烟。过去的点点滴滴,陈某在心中一刻也不敢相忘。”
李媛:“男人多情有时候不免懦弱,有时候又太过偏执。不过无论你用什么态度对我。我都喜欢。看看我身边的这个人可儿,她就是你的女儿茅香。”
陈驰把目光移到茅香公主身上,不禁百感交集:“茅香?多美的名字。”
李媛:“陈驰,我一直视你的女儿为掌上明珠。可是你违背了誓言。是你亲手毁了我们曾拥有的美好的一切。”
陈驰死死闭了一下眼睛:“是,我承认辜负了你。可我身为大秦国的一员,绝不会因个人恩怨妨碍我大秦国一统天下的步伐。纵便我会因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李媛摇了摇头:“你不应该偏执,你应该求我。”
茅香公主摇晃着李媛的手,眼泪飞溅:“母后,你别逼我爹了。逼也没用。”
李媛:“退后一步,把眼泪擦了。你爹不喜欢眼泪。”
茅香公主退后,抽抽泣泣的擦眼泪。
陈驰:“李媛,做人以信誉为本。我既违背了誓言,不想为自己的作为狡辩。只是你我的恩怨,不应嫁祸在女儿身上。我当自行了断,向你谢罪。”
说完转身,面对秦国军队下跪。
李媛大叫:“陈驰!”
茅香公主扑到城墙前,失声痛哭:“……爹……爹……”。
陈驰充耳不闻,抽出佩剑,架在颈上,仰面呼喊:“大王,请恕臣不能再为大秦国效劳了。”
说完刎颈而亡。
千千万万人无限震动。
茅香公主双手在空中乱舞,悲痛欲绝:“——爹!”
李媛瞅着陈驰的尸体,颤了颤嘴唇:“……陈驰,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说着纵身扑下城楼,重重跌落在地,香销玉殒。
茅香公主眼前一黑,吐出一大口鲜血,一头撞倒在城墙上。
秦楚两国将士目睹眼前过于悲惨的场面,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北风呜咽。
半响,负刍大叫:“快开城门,投降,投降。”
一会儿,城门缓缓开启。
深沉的男画外音:“公元前233年,秦国60余万大军占领楚国国都寿春。楚国正式宣告灭亡。”
160、秦国国都
夏无且为昏昏沉沉躺在病床上的纪缭把脉。
字幕:秦国国都咸阳
时间分秒流逝。
夏无且收回手,凝目思索片刻,替纪缭盖好被子,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
纪缭微微睁开眼睛,语调虚弱地:“夏太医何故叹息?”
夏无且强颜一笑:“在下医术低劣,无法有效地为国尉大人提供治疗方案。心中甚感内疚。”
纪缭:“大丈夫淡然生死,您不必自责。目前正值我大秦国致力一统天下的关键时刻,请不要把我的病症的真实情况公诸于众。”
夏无且:“在下不善于撒谎。”
纪缭:“有时候,善意的谎言比真话更温暖人心。拜托了。”
夏无且:“纵便在下为您有意隐瞒,可大王和众多文武大臣正在等着您商议国事。您……”
纪缭:“放心。我会叫人代言。”
161、议事大厅
嬴政和众多文武大臣济济一堂。
宫女们轮番献上时令瓜果和酒水。
大厅中气氛十分活跃。
纪缭和陈驰的位置很明显地空着。
嬴政强作镇静地听着大臣们谈笑风生,内心甚感不安。
精力充沛的蒙毅走进大厅,向众人抱拳行礼,朗朗地:“大王,诸位大人,国尉大人偶感风寒,稍有不适,特命微臣代言陈述关于扫荡燕、赵残余势力,兼并齐国,兼并百越、岭南和西南事宜。但凡有不妥之处,请大王和各位大人指正。”
桓齮大笑:“蒙毅,你这小子一贯口齿伶俐,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快讲、快讲。”
蒙毅正欲开口,嬴政作了一个手势:“等一等,陈大人还没来呢。”
大厅中顿时沉寂下来。
曲宫瞅了瞅李斯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出列下跪,沉痛地:“大王,陈驰大人在我军占领寿春的时候,以身殉国了。”
嬴政倒吸了一口冷气:“什么?捷报上不是说楚王负刍率寿春军民不战而降吗?陈大人怎么会遇难身亡?”
曲宫:“因为誓言。”
嬴政皱了皱眉,猛拍案桌,后悔不迭:“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明知陈大人和李媛有一段不可化解的孽缘……你们为何不阻止?!”
李斯、颜泄、隗林、李信等人纷纷出列下跪:“臣等无法阻止。”
嬴政仰面长叹:“情天恨海,断人肝肠。你们不该瞒我啊。悲剧是如何发生的?”
曲宫:“臣等不堪回首当时的场面。不说也罢。”
嬴政:“我总得知道一点情况。李斯,你说。”
李斯:“大王,陈大人在寿春城楼下当着秦楚两军的面自刎而亡,李缓跳楼殉情,他们的女儿茅香公主悲痛过度,当场在城楼上吐血而死。他们一家人的悲剧致使秦楚两军罢战。楚王负刍当场宣布大开城门,无条件投降。”
沉默。
半响,嬴政沉重地:“大家都回座位上坐吧。蒙毅,你暂且在国尉大人的座位上就座。陈驰大人一生为国操劳,功勋卓越。悲剧既然不可避免,我追封陈大人为伦侯。特准他一家三口合葬在骊山我的寝陵旁。待日后我魂归九天,在九泉之下再向他表示敬仰之情。”
众人嘘唏不已。
蒙毅:“统一天下大业任重道远。请大王和各位大人节哀,商议大事吧。”
嬴政调整了一下情绪:“好,就请大家听蒙毅陈述国尉大人的主张。”
蒙毅娓娓地:“自133年前商君勾画了一统天下的蓝图,我大秦国军民同心,前赴后继,坚持实施大秦律法,坚持实施富民强兵的方针,排除万难,深化改革,终于在八年前正式拉开了统一天下的大幕。时至今日,相继兼并了韩、赵、燕、魏、楚五国,并迅速有效地置郡治理,安定民生。如今,惟剩齐国未纳入版图。为完成一统天下的千秋大业,兼并齐国是大势所趋。齐鲁之地历来崇尚礼仪,文物古迹重多。为避免战争给当地的文化造成重大损坏,直接导致不可弥补的惨重后果。我军兼并齐国,必须高度奉行攻心为上,攻城为辅的攻略。围而不打,迫使齐国不战而降。为达到这一目的,特请陈驰大人……对不起,请姚贾大人秘密出使齐国,命后胜给齐王建不断施压,敦促齐王建无条件投降。”
姚贾神色凝重:“臣定当继承陈驰大人遗志,不辱使命。”
蒙毅:“为配合姚贾大人顺利实施计划,请李信大将军率10万人马渡过鸭绿江,直捣平壤,扫荡燕国残余势力,若燕王喜拒不投降,格杀勿论。”
李信:“属下明白”。
蒙毅:“请辛胜大将军率10万人马,直扑代地。一举歼灭赵国残余势力。若赵嘉拒不投降,亦格杀勿论。”
辛胜:“明白”。
蒙毅:“请杨端和大将军、王贲大将军、蒙武大将军统帅30万人马,与李信大将军、辛胜大将军紧密配合,水陆并进,在短期内完成对齐国全境的合围。”
杨端和、王贲和蒙武异口同声地:“遵命。”
蒙毅:“章邯、屠雎、任嚣军功卓著,特提拔为大将军。命你等挟灭楚之威,令蒙恬、王离二将军为前锋,尹腾大人,隗林大人、颜泄大人督军,发50万兵马征服百越。鉴于百越之地少数民族部落众多,大小王国参差不齐,故应效法征服巴蜀案例,以安抚为主,用兵为次。为此请王相选拔万名农耕技术人员,请冯相选拔万名精工技术人员随军同行。严令所有人等充分尊重当地习俗,大力宣传大秦律法,传播先进的生产生活技能,以受惠于民为宗旨,不得扰民滋事,滥杀无辜者以军法论处!”
王绾、冯去疾等人纷纷点头。
蒙毅:“岭南之地,山高水险。征讨不易。故请卓碌大人率5万名工匠,开山劈路,兴修水利,保障我军道路畅通。命李由将军率10万兵马,公子扶苏督军,征伐岭南。宜同样以招安为主。故仍选派农耕技术人员和精工技术人员各五千随行。
年青的扶苏和李由互递微笑,彼此鼓励。
蒙毅:“在朝中的各位大人应做好份内之事,协助大王致力于民生安定。在政治、经济和文化方面扬长避短,为创建一个自由、平等、和谐、统一的伟大国度奠定坚实的基础。以上是微臣代表国尉大人的陈述。不妥之处,请大王和诸位大人不吝指正。”
众人窃窃私语,纷纷点头。
嬴政:“国尉大人胸怀经纬,百密而无一疏,深得我心。”
桓齮眼巴巴地:“等等、等等。蒙毅,还有我呢?”
蒙毅:“王大帅再度告老还乡之时,我听桓大将军也有此意……”
桓齮:“你这小子,有些话怎么能当真呢?对老人和女人说话,不蒙就得哄。对大王说话也一样……”
嬴政:“嗯?”
桓齮:“臣随口说话,大王别当真。”
嬴政:“不在战场上的时候,谁都知道你总像女人那样胡言乱语,不跟你计较。”
众人哄笑。
桓齮:“蒙毅,听见了吧?你总得给我点事做吧。”
蒙毅:“桓大将军认为自己适合做什么呢?”
桓齮:“征伐西南或者北上抗击匈奴,我猜对了吧?”
蒙毅:“精明。北上抗击匈奴目前不在计划之列。国尉大人命你率20万大军,命我督军,从蜀郡开辟道路,征伐西南。”
桓齮站起来,跑到蒙毅身边坐下,笑逐颜开:“好啊。你们俩兄弟,我最喜欢你。哎,我昨天到一个地方喝酒,看到一个姑娘生得如花似玉,温柔如水,要不要我给你作媒……。”
嬴政咳了一声:“桓大将军,私人的事下去再谈。”
桓齮:“作媒的事一分钟都不能耽误。蒙毅,我说的这位姑娘是曲宫大人的女儿,名叫……曲大人,你女儿叫什么?”
曲宫:“天下哪有你这样的媒人?”
桓齮翻了翻眼睛,拍了拍蒙毅的肩膀:“反正他女儿才貌双全。她还向我表示很欣赏你。你意下如何?”
蒙毅:“你错了。曲大人的女儿欣赏的是我哥哥。”
桓齮:“什么?蒙恬,你也会作诗吗?”
蒙恬苦笑:“桓大将军,我求求您就别添乱了。”
桓齮噎了一下:“没关系,蒙毅。世上好女人多的是,我再另给你选。你母亲都是我给你爹挑的。”
162、齐国国都
夜幕下,相国府歌舞升平。
字幕:齐国国都临淄
姚贾和后胜坐在华丽的厅堂里边饮酒,边欣赏歌舞。
雅乐飘飘,舞女翩跹。
姚贾喝了一口酒,对后胜一笑:“相国大人很会享受生活啊。”
后胜:“在下蒙陈驰大人开导,一心一意为我大秦国尽忠。多方规劝齐国大臣归顺我大秦国。可仍有一部份官员执迷不悟。在下无法,只有大兴声色之风。或引导众臣在花前月下咏叹风花雪月,或通霄达旦饮酒观赏歌舞,或在温柔中乐而忘忧。看来要使人丧失锐志,并不是太难。促使集体堕落,坐等亡国更是易如反掌之事。只是在下在声色犬马之中,也不免惴惴不安。不知来日我大秦国兼并齐国之后,秦王会如何评判在下的作为?”
姚贾:“按大秦律法,凡假公济私、贪脏枉法、沉溺声色的官员,罪诛三族。不过相国大人并非自甘堕落,情有可言。在下自会在大王面前为您澄清黑白。”
后胜:“在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拜托了。”
姚贾:“相国大人不必忧虑。秉公办事,是在下的职责所在。只要相国大人操纵齐国上下不战而降,使广大民众免于生灵涂炭,定会名博青史。”
后胜:“惭愧。恐怕后世会冠以在下卖国贼之罪名,令在下遗臭万年。”
姚贾:“天下纷争数百年,历尽沧海桑田。统一天下,永偃戎兵是众望所归。光荣与耻辱,皆不能单一地评判这一伟大壮举。只要你我生前从容,何须在意身后之盖棺定论。”
后胜感慨:“是啊。以一人之不幸成就大众的幸福,乃大丈夫所为。在这方面,陈驰大人令在下万般钦佩。”
姚贾:“为国舍生取义者是义士,为国忍辱负重者亦是英雄。相国大人,在下敬您一杯。”
后胜:“岂敢。”
两人对饮。
163、海滩上
潮水起起落落
海滩上一片混乱。
燕国文臣武将以及一批民众携家带口,涉水拼命向停泊在海上的几十艘船只奔逃。
一群嫔妃哭哭啼啼地簇拥着燕王喜在沙滩上跌跌撞撞行走。
无数艘飘扬着秦国旗帜的战船在海面上出现。
李信策马率大队武士驰骋而来。
疲于奔命的燕王喜眼看大势已去,一屁股坐在沙滩上,大口喘气。
许多人纷纷返回海滩,丢盔抛剑,扑地投降。
李信下了马,大踏步向燕王喜走过来。
嫔妃们连忙跪倒求饶。
李信走到燕王喜面前站定,一脸复杂。
燕王喜畏惧地缩了缩身子,嘴唇发颜:“……求……大将军……饶命。”
李信俯身挽扶起燕王喜,现出一丝微笑:“您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了,只要诚心归顺我大秦国,以往的恩恩怨怨可以一笔勾销。我王会专门为您安排颐养天年之地。”
燕王喜悲喜交加:“能够吗?”
李信点头。
海浪翻滚。
深沉的男画外音:“公元前222年,秦国10万大军渡过鸭绿江,直捣平壤。燕王喜率燕国残余势力无条件投降。燕国从此退出历史舞台。”
164、代地
赵嘉拥搂着一名女郎在卧室中酣睡。
外面火光骤亮,刀剑撞击声和厮杀声接踵传来。
赵嘉从梦中惊醒,放开女郎,起身欲取挂在床头的宝剑。
女郎弹跳起身,勒住赵嘉的脖子,双手一错,折断了他的脖子,然后一脚把他踢下了床。
门猛然被撞开,颜聚带着几名手执火把的武士持剑闯进来。
女郎披衣下床,对颜聚一笑:“辛胜大将军到了吗?”
颜聚瞅了一眼赵嘉的尸体,收剑入鞘:“到了。其实你完全可以不杀他。”
女郎梳妆:“废物终究是废物。死与活有什么区别呢?不过有一件事恐怕得马上向大王禀报。”
颜聚:“何事?”
女郎:“此事事关重大,我必须亲自向陈驰大人汇报。”
颜聚:“陈驰大人已经以身殉职。”
女郎呆了一呆,手中的眉笔跌落在地。
165、秦国国都
赵高在文件堆积如山的档案室中整理文书。
字幕:秦国国都咸阳
一名内侍进来禀报:“赵大人,李斯大人在门外等您。”
赵高稍稍一怔,随即镇静下来:“知道了。”
他一如既往地把文件放好,仔细擦了擦案桌,移步出门,关上门,上了锁,向站在走廊一侧的李斯走去。
李斯现出一个微笑:“赵大人,你很忙啊。”
赵高:“哪里。燕国和赵国的残余势力被相继铲除,我军全面完成了对齐国的合围,一统天下胜利在望。在这关键时刻,更须事事谨慎啊。李大人日理万机,找在下有何要事?”
李斯:“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职责所在,我想请赵大人去刑部走一趟,协助调查。”
赵高镇静自若地:“乐意奉陪。”
几名差役走过来。
166、审讯室
一批司法官员簇拥着冯劫正襟危坐。
赵高身着囚服,饰戴镣铐被押进来。
待赵高坐下,冯劫抚了抚银须,开了口:“老夫依稀记得当年在这屋子里主审韩国间谍郑国的情景。赵大人,你深谱大秦律法,所以老夫不想多费口舌(奇*书*网^_^整*理*提*供)。你一定很清楚为何会坐在这里的原因。”
赵高:“在下自报效大秦国,自认洁身自好,从未做过损国害民之事。所以不明白冯大人的意思。”
冯劫:“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赵国灭亡之时,你和胞兄赵嘉密谋,不惜自残,且献出和氏璧,获得我王信任,混入秦廷。你和郑国、韩非一样,是一名间谍。”
赵高面不改色:“有什么证据吗?”
冯劫定定地瞅了赵高一眼,击了击掌。
两名侍卫陪着一位蒙面女郎走进来。
冯劫对蒙面女郎深沉地:“诽谤诬陷在朝官员,一经查实,罪诛六族。你确定你的证言皆属实吗?”
女郎:“确定”
冯劫:“你和赵高有无私人恩怨?”
女郎:“丝毫没有。”
冯劫:“请说明你的身份。”
女郎:“冯大人,各位大人,属下是我大秦国秘密情报人员。”
冯劫:“请陈述证言。”
女郎:“六年前,属下受陈驰大人委派,潜往赵国,随后潜伏在代地,专门监视赵嘉及其余党动向,并逐渐获得赵嘉信任。一个月前,辛胜大将军率我大秦国军队围剿代地,赵嘉心急如焚,醉酒之后亲口向属下袒露了六年前与其弟赵高秘谋,指派赵高混入我大秦国宫廷的内幕。”
冯劫:“谢谢你作证。请下去休息吧。”
女郎躬了躬身,与侍卫退了出去。
冯劫把目光移到赵高脸上:“赵高,你有何话说?”
赵高:“当然有。其一,陈驰大人和赵嘉都已死亡,死无对证。其二,就算这位小姐确实是我大秦国的秘密情报人员,就算赵嘉曾和这位小姐谈论过在下,但酒醉之后说的话岂能令人信服?最后,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在下掌管着大王的文书,等于掌握着我大秦国的最高机密。却从未向外泄露丝毫。因此,指证在下是间谍,在下认为是天大的冤屈。请冯大人和各位大人明察。”
冯劫沉思了一会儿,与左右交换了一下眼色,对赵高一笑:“是非曲直,自有分晓。赵大人,老夫会收集更多的证据。希望最终会对你有利。不管怎样,老夫很欣赏你的才华。”
赵高异常镇静:“在下恭候佳音。”
167上林苑
明媚的阳光下,姚贾和冯劫陪着嬴政在树林中漫步。
嬴政:“对赵高的审查进展如何?没有他帮手料理事务,我感觉很累。”
冯劫:“大王,臣正在多方寻找一个关键的证人,力求辩明赵高的忠奸。”
嬴政:“姚大人,凭你的直觉,你认为赵高是间谍吗?”
姚贾:“大王,审理任何一件案件,凭的不是直觉,是证据。在审理案件的过程中一旦渗杂了个人情绪,就难免会妨碍司法公正。”
嬴政:“可赵高学识渊博,才思敏捷,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啊。”
冯劫:“这一点谁都不会否认,臣在审讯过程中有意夸过赵高,但他并没沾沾自喜。”
嬴政:“赵高一贯谦逊。我们往回走吧。你们认为兼并齐国的时间定在什么时候合适?”
0013:第十三集
姚贾想了想:“秋季如何?”
嬴政点头微笑:“秋高气爽,好季节。”
168、齐国国都
青松翠柏,古木参天。
一条小溪环绕着一栋茅屋潺潺奔流。
齐王建和后胜在溪边散步。
字幕:齐国国都临淄
片片落叶随溪水漂逝。
齐王建:“无可奈何花落去总是诗人们对生命负重的咏叹。生命真的如此沉重吗?”
后胜:“大王认为人生是拥有的多呢?还是失去的多?”
齐王建:“我自7岁承继大位,享尽世间荣华。该拥有的不该拥有的都拥有过。而失去总是成为拥有不可或缺的一大组成部份,拥有就意味着早晚要失去。剩下的,唯有承受。”
后胜:“人生的本质既然如此,大王何须逼问生命的轻与重?”
齐王建:“是啊,与其在得失之间无穷挣扎,不如置身世外,如闲云野鹤般自在逍遥。后胜,如今秦国大军似铁桶般围困我国,而我军防线形同虚设,广大民众皆持厌战心理。为使大好河山免遭战火涂炭,让大众早日摆脱战争的阴影,不战而降应是我国君臣最明智的选择。”
后胜心中窃喜,表面上却痛心疾首:“大王不可轻言放弃。我国拥有近二百万军队,足以和秦军一较高下。”
齐王建:“一支没有凝聚力和战斗力的军队,人数再多,不过是乌合之众。话说回来,我讨厌战争。纵便我为此要承担亡国之君的罪责,也总比制造血腥来维护所谓的尊严少受良心上的谴责。”
后胜一脸复杂:“大王……”
齐王建作了一个手势:“万般荣华如过眼云烟。我但求在这方寸之地与草木同朽。一切俗事由你去料理吧。”
说着,转身一路走入茅屋,关上了门。
后胜瞅着悠悠流水,莫名地叹了一口气。
169、临淄城中
秋高气爽。
李信、王贲、蒙武、杨端和、辛胜率秦国大军井然有序开进临淄城。
万千市民夹道欢呼。
深沉的男画外音:“公元前221年,齐国不战而降。从而结束了自周平王东迁,诸侯纷争长达549年的局面。秦国自商鞅变法,历经134年的风雨沧桑,在一部浩浩法典的指引下,促成了华夏的首次大一统。从此,在世界的东方延生了一个人类有史以来最文明最伟大的国度。它的名字叫——中国。”
170、秦国国都
嬴政和众多大臣聚集在作战室中。
字幕:秦国国都咸阳
四名武士用担架抬着异常憔悴的纪缭而来。
众人不约而同起身相迎。
武士们把担架放在模拟沙盘前,支起支架,安顿纪缭坐好,躬身而退。
=奇=纪缭坐靠在担架上,微微眼开眼睛,瞅了一眼沙盘,从怀中摸出一个锦盒打开,语调微弱地:“臣周身无力,请大王替臣拔掉标志齐国的旗帜。”
=书=嬴政依言从沙盘上拔掉标志齐国的小红旗,把它放进锦盒之中。
=网=纪缭瞅了一眼躺在盒中的六面小红旗,盖上盒子,收起锦盒,环顾了众人一眼,挤出一个微笑:“百年夙愿在一朝得予实现,在下为能与诸君生死相依,投身于这场改天换地的滚滚红流之中,倍感自豪。”
众人情绪激动,有人喜极而泣。
嬴政俯身执住纪缭的手,诚挚地:“一统天下,国尉大人立有不世之功勋。望您静心养病,早日康复。再引领众人指点江山,笑傲天下。”
纪缭隐隐一笑:“大王放心。生命不息,臣当奋斗不止。”
171、牢房中
赵高饰戴镣铐,坐在草堆中伏案写字。
一名牢头拎着食盒过来,打开牢门,将食盒放入室内:“赵大人,吃饭了。”
赵高收起竹筒和笔,浅浅一笑:“不知不觉又吃饭了。在下都快变成饭桶了。”
牢头将饭菜逐一放上几案:“赵大人虽身陷牢笼,仍勤于攻读,怎么会是饭桶呢?”
赵高:“人生最无奈之事,莫过于有力无处使。在下在这里虚度光阴,形同废人,内心异常空虚啊。”
牢头:“赵大人的案子,各部门正在加紧办理。相信很快会有结果,快趁热吃吧。”
赵高:“今天的饭菜为何如此丰盛?”
牢头:“齐国灭亡了。再加上我军连续征服了百越,岭南和西南,天下真正一统,普天同庆。所以牢里的伙食也随之改善了。”
赵高闻言,一滴泪溅落下来:“天下从此摆脱了战火的摧残,真是太好了。我能不能讨一杯酒喝?”
牢头想了想,点了点头。
172、秦国太庙
诺大的广场上彩旗飘扬。
千万民众载歌载舞。
歌舞声中,嬴政、众嫔妃、诸王子和王公大臣们衣着光鲜,踏着红地毯一路有序走入太庙,朝拜祖宗。
太庙内香烟袅袅。
秦国历代祖宗和商君的牌位下,摆满祭祀供物。
八只大鼎有序排列。
嬴政引领众人下跪,叩拜之后,解下佩剑交给太史胡毋敬。
胡毋敬双手捧着鹿卢宝剑,放在剑架之上,退回来下跪。
嬴政瞅着众多牌位,禁不住泪眼模糊。他调整了一番情绪,朗朗地:“列祖列宗、商君,以及为我大秦国一统天下抛头颅、洒热血的无数英灵,我辈秉承先灵遗志,众志成城,排除万难,历经血与火的洗礼,终于不负祖宗重托,完成了我大秦国一统天下的夙愿。使伐暴乱而建仁义,用战争消灭战争的举措永远成为历史。时下天下初定,为达到长治久安,永偃戎兵的目的,我辈仍任重而道远。愿列祖列宗、商君和无数英灵佑护我辈,让我辈为创建一个充满和平、自由和仁爱的伟大国度自强不息!让普天下充满光明和勃勃生机!“
众人再次叩拜。
钟鼓鸣响,直冲九霄。
173、大殿上
在文武百官的注目下,嬴政在宝座上坐下,浅浅一笑:“在来上早朝的路上,天空中飘起了雪花。瑞雪兆丰年,好兆头啊。俗话说创业容易守业难。天下虽然一统,自寡人而下切不可得意忘形。如何守业,是关系到万众安宁的头等大事,诸位大人请畅所欲言。”
王馆启奏:“大王,一统天下乃是前无古人的创举。大王功盖三皇,德超五帝,无愧于千古一帝。因此,本着推翻旧世界,建立新秩序的原则,大王应舍弃王号而尊帝号。这是建立一个伟大帝国的根本。”
嬴政:“王相,称帝就意味着要更改现有的制度,这一层您可有考虑?”
王馆:“臣已经召集文臣专门议过。经过讨论众人一致认为大王应被尊为‘泰皇’。此后大王应自称‘朕’。大王发布的命令分别称为‘制’和‘诏’。臣等称呼大王为‘陛下’”。
嬴政:“这就是说,从此之后,寡人贵为天子了?”
王绾下跪:“大王当之无愧。”
嬴政:“起来吧。既要改变王号,寡人以为不如取三皇五帝帝号合并,此后寡人就称为‘皇帝’吧。”
众人异口同声地:“陛下圣明。”
嬴政:“依众人的意思,朕既贵为天子,誓必要分封天下。这也是诸位大人的意思吗?”
王绾:“实行分封,是古来天子对诸王子和为国立有大功的功臣的奖赏。充分体现了天子的仁德……”
嬴政作了一个手势:“天下祸乱,皆是分封埋下的祸根。骨肉相残的悲剧难道还要再度重演吗?历代先烈付出血与泪的代价,致力于一统天下为的究竟是什么?”
众臣肃然。
嬴政起身绕过案桌,走下台阶,在大殿上走动,心绪难平:“为了我等扬眉吐气的这一天,几代先王活活累死。商君不惜被车裂,张仪大人抱病千里奔波惨遭谋杀,范相枉死狱中,吕相含冤自尽,陈驰大人在军阵前自刎…尚有众多忠臣良将,义勇之士埋骨沙场,这一切的一切难道就是为了让我等狂傲自大,坐享富贵吗?分封违背了大秦律法的基本原则,违背了让人人都能过上好日子的初衷!分封只会导致文明倒退!只会导致大好河山四分五裂!”
众臣惶恐下跪。
嬴政余怒未息:“谁想蓄意篡改大秦律法,企图制造国家分裂,谁就是国家和民族的败类,将遗臭万年!”
174、卧室中
嬴政坐在床沿,握着纪缭的手,一脸伤感。
纪缭虚弱地:“大王不必烦闷。有人提出分封,只不过是认为应效法旧的体制。不足为怪。”
嬴政:“是啊,推翻自夏、商、周建立的分封体制,建立新秩序毕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我会逐渐冷静对待。”
纪缭:“臣相信大王能够一分为二地处理好国家大事。因为大王不失为英明的君主。”
嬴政:“要有效地治理一个庞大的国家,我尚有许多欠缺之处。”
纪缭:“只要大王善于听取众人的意见,坚定不移地贯彻实施大秦律法,更加系统地建立中央集权制,推行置郡设县划乡分里而治的模式,再大的疆土也能治理。”
嬴政点头。
纪缭:“臣斗胆对大王有一个私人请求,不知当不当讲。”
嬴政:“请讲。”
纪缭:“从古至今,国家沦亡,不外乎暴政和腐败。要使人心不背离,作为君王,须时时以身作则。更要具有容人的气度。因此臣请求大王不要滥用权柄,切不可诛杀功臣。”
沉默。
嬴政握紧纪缭的手,沉重地:“您的话使我更加明暸肩负的责任。我答应您。”
纪缭欣慰地笑了一笑,嗑然长逝。
嬴政握着纪缭尚有余温的手,无限悲痛。
175、寝陵
寒风凌厉,大雪纷飞
嬴政率大臣们身着孝服,为纪缭举行国葬。
大队金甲、银甲和铜甲武士护送着载有纪缭遗体的灵车,在洒满鲜花的道路上缓缓而行。
纪缭的脸上覆盖着缀玉面饰,身着玉片织成的甲衣,胸前放着那只装有六国小红旗的锦盒。一长一短两把佩剑分别放在他的遗体左右。
风雪中,上万名素甲武士伫立在道路两旁,执剑于胸前,高唱《无衣》颂歌,为纪缭送行。
176、议事大厅
数只大鼎火光熊熊,散发无尽的暖意。
嬴政和众臣端坐在大厅里议政。
冯去疾:“治理国家,应顺应时代的需要而不断变更法则,但万变不离其宗。那就是国家富强,民生安定。如果背离了这个原则,任何政权都不会稳固。当今天下一统,如何维护长治久安的格局是我大秦帝国谋求长期发展的头等大事。国家既然一统,不可再次分裂。为此实行分封的体制已经不符合时代的要求。坚持贯彻实施大秦律法,实行中央集权制,依法治国是我大秦帝国致力于国家中兴的最明智的选择。鉴于此,本着存小异求大同的政治主张,请各位大人拥护中央政权的建立,始终以饱满的工作热情为国家的兴旺发达鞠躬尽瘁,无私奉献。”
众人神情激昂。
冯劫:“本着治国必先治官,治官方能治吏治民的律法准则,经各部门审议通过,陛下核准,在原有政府组织的基础上,正式出台中央政府组织结构分工职能部门管理办法。即陛下为国家最高首脑,下设三公,丞相为文官之长,太尉为武官之长,御史大夫为监察总长。三公之下设九卿,奉常掌管宗教礼仪,祭祀大典;宗正主管皇帝属籍事务;郎中令掌管皇帝制诏的下达和王宫事务;太仆掌管皇帝车马及出行;廷尉主掌执法,管理监狱;卫尉掌管王宫警卫和屯兵;典客主管朝廷少数民族事务;少府掌管山海,池泽税收和宫中所需手工制品的制造;治粟内史掌管朝廷囤粮以及发放。九卿之下设郡守,由郡尉和监御史协助郡守治郡。郡守之下设县令,由县尉和县丞协助县令治理地方。县以下设乡和里,以此类推。
众人纷纷点头。
蒙毅:“陛下,各位大人,下面微臣宣布以咸阳为我大秦帝国最高权力中心,依次划分天下为48郡的郡治名单:上郡,郡治肤施;汉中郡,郡治南郑;蜀郡,郡治成都;巴郡,郡治江州;陇西郡,郡治狄道;北地郡,郡治义渠;三川郡,郡治洛阳;颖川郡,郡治阳翟;东郡,郡治濮阳;砀郡,郡治睢阳;陈郡,郡治陈县;南阳郡,郡治宛县;河内郡,郡治怀县;河东郡,郡治安邑;太原郡,郡治晋阳;上党郡,郡治长子;雁门郡,郡治善无;邯郸郡,郡治邯郸;巨鹿郡,郡治巨鹿;代郡,郡治代县;恒山郡,郡治东垣;上谷郡,郡治沮阳;云中郡,郡治云中;九原郡,郡治九原;长沙郡,郡治临湘;黔中郡,郡治沅陵;会稽郡,郡治吴县;渔阳郡,郡治渔阳;广阳郡,郡治蓟县;右北平郡,郡治无终;南郡,郡治江陵;衡山郡,郡治邾县;泗水郡,郡治相县;九江郡,郡治寿春;薛郡,郡治鲁县;临淄郡,郡治临淄;琅琊郡,郡治琅琊;济北郡,郡治博阳;东海郡,郡治郯县;胶东郡,郡治即墨;辽西郡,郡治阳乐;辽东郡,郡治襄平;闽中郡,郡治东治;南海郡,郡治番禺;桂林郡,郡治百色;象郡,郡治临尘。以上是我大秦帝国首批发布的版图分布概况。”
王绾:“依据在朝官员任用制度,文官仍分九级任用,武官仍分二十级任用。另专设博士职位,致力文化教育。”
嬴政:“体制既已确立,就请各位大人各司其职,大显身手吧。”
177、审讯室
赵高被再度提审。
所不同的是,这次主审的官员换成了蒙毅。
凝重的气氛中,蒙毅和赵高互相打量。
半响,赵高避开了蒙毅凌厉的目光。
蒙毅瞅了瞅左右的官员,缓和目光,对赵高浅浅一笑:“赵大人,在下奉命专门监办你的案子。在下久慕你的文采。若不是在这种状况下会面,在下定当向你讨教。”
赵高:“不敢。蒙大人是年青才俊,才高八斗,素有神童之美称。无论人品文品,在下自愧不如。”
蒙毅:“文人雅士自古惺惺相惜。但在下职责所在,不敢枉法徇私。”
赵高:“在下不求公平,但求公证。请蒙大人秉公执法。”
蒙毅:“好。言归正传。赵大人,关于指证你是间谍一案,经多方收集证据,现已找到一个非常关键的证人。出人意料的是,此人不是不愿指证你,而是愿和你同担罪责。”
赵高面不改色地:“哦?天下有这样的人吗?”
蒙毅倾了倾身子:“你想不想见见这个人?”
两人对视。
赵高:“你认为在下会作何选择?”
蒙毅:“如果我是你,不会把自己逼得无路可退。”
赵高:“可惜你不是我。见又何妨。”
蒙毅坐正身子,嘘了一口气:“在下真不知该敬佩你,还是同情你。来人!”
一会儿,两名女狱卒搀扶着气质华贵的秋盈走进来。
赵高瞅着双目已盲的秋盈,内心无限翻腾。
蒙毅:“赵大人,和心爱的女人在这种境遇下重逢,你心里的感受肯定不一般吧。”
赵高竭力控制着情感,语气平淡地:“在下倒不觉得有什么特别。”
蒙毅瞅了瞅秋盈,一脸沉重:“在下倒感觉很痛心。几年前,一个文采风流的赵国王族公子和一个情趣高雅的贵族小姐,在浊世中因互相倾慕而相爱。可惜好景不长,导致国破家亡的战火颠覆了他们的爱情。怀着强烈的为国复仇之心,这位公子不惜自残,混入了敌国高层,他的爱侣不忍见山河破碎,更为了在心中永远保留自己的爱人完美的形象,毅然刺瞎了自己的双眼。这段令人撕心裂肺的爱情比之世俗众多无病呻呤的爱情,不知高尚多少倍。今天,编织这段倾城之恋的双方在此聚首了。作为当事人,秋盈小姐,你有何话对赵大人讲。”
秋盈沉默片刻,脸上泛起一丝微笑:“为了爱,付出任何代价都值得。”
赵高眼眶湿润了。
蒙毅作了一个手势:“请善待秋盈小姐。”
两名女狱卒把秋盈带了下去。
蒙毅把目光移到赵高脸上:“赵大人,你,有何话说?”
178、寝宫
嬴政、曲宫、李斯和蒙毅围着一张几案而坐。
曲宫:“陛下,赵高既然已经认罪,按律当处于车裂极刑。您不必再为此烦恼。”
嬴政:“李斯,你的看法呢?”
李斯:“赵高的案子和从前韩非的案子有相似之处,可性质截然不同。至少赵高到目前为止,从未做过丝毫有损国家利益的事。”
蒙毅:“赵高在狱中仍对我大秦帝国如何从发展文化教育入手,提升全民素质,从而推动经济增长,实现万民安居乐业在撰写建设性和探索性文章。臣以为赵高学识渊搏,本质并不坏。公正地说,是难得的人才。”
嬴政思索片刻:“关于如何处置赵高,让我再想一想。时下天下初定,需要方方面面的人才为国效力啊。”
李斯:“可隐患不容忽视,陛下,原六国贵族子弟中仍有少数人竭力反对天下统一,梦想复辟。这些人隐藏在民间,蠢蠢欲动。由于长年征战,散落在民间的武器很多。这种状况极不利于安定团结。针对目前的形势,臣已经拟了一份对国家极易造成危害的危险分子的名单,请陛下过目。”
说着呈上一份奏章。
嬴政接过奏章阅览了一遍,递还李斯:“对列在名单上的所有人,立即在全天下公开悬赏缉拿。针对有的人,也要酌情处理。比如像高渐离这种愤世嫉俗的大艺术家。另外,发布文告,限期收缴散落在民间的兵器。违者以蓄意谋反之罪论处!”
179、冶炼厂
炉火熊熊
各式兵器堆积如山。
冯去疾陪着嬴政四处巡视。
一件又一件兵器被投入焚化炉中。
冯去疾:“陛下,臣等经过商议,认为用焚化的铜为致力于天下统一的先驱塑像,彰显先驱们的功绩,不失为弘扬爱国主义的举措。同时,把先驱们的像立在咸阳宫前,对在职官员是莫大的鼓励和鞭策。”
嬴政点头:“好主意。大家提议塑哪些先烈的像呢?”
冯去疾:“商君、张仪大人、公孙衍大人、范相、樗里疾大人、甘茂大人、蔡泽大人、吕相、白起大帅和蒙骜大帅。”
嬴政思考了一下:“再加上国尉大人和王翦大帅。”
冯去疾:“是。陛下,原六国战俘加起来有数百万。除抽调了70万为您修建寝陵,抽调了30万修筑从蜀郡通往西南的五尺道,抽调了40万兴修岭南一线的水利工程,尚有200多万战俘无法妥当安置。您看……”
嬴政:“正巧有的大臣提议扩建咸阳城,促成天下30万富户搬迁咸阳,缔造国都繁荣。与此同时,拆毁原六国城墙,修建驰道,横贯东西,促进经济贸易发展。我认为这些建议非常好。就调集战俘们去从事道路建设吧。”
冯去疾点头。
180、监狱
几名狱卒带着赵高穿过亢长的甬道,进入探监室。
出人意料地,嬴政身着便服坐在里面。
狱卒们退出去,关上了门。
赵高拖着镣铐上前几步,俯身下拜:“罪臣参见陛下。”
嬴政:“不必多礼。起来坐吧。我今天是以朋友的名义来探望你的。”
赵高抬起头,嘴唇颤了一颤:“……朋友……”
嬴政坦然一笑:“你我共事多年,应该是肝胆相照的好朋友啊。”
赵高:“罪臣怀有不轨之心……”
嬴政摆了摆手:“哎,共创一项事业,开初各人有私自的想法不足为怪。在一统天下的过程中,你兢兢业业地工作,我心知肚明,对于你怀有什么初衷,姑且不论了吧。”
赵高百感交集:“——陛下。”
嬴政:“来,过来坐。”
赵高起身,上前一步,在嬴政对面坐下。
嬴政:“前尘往事,在心中堆积太多,难免就会变成负累。一生之中,你能有秋盈小姐这样的红颜知已,真是难得。望你放弃从前的想法,在以后的岁月里与秋盈小姐相守白头,不离不弃。”
赵高:“罪臣有负陛下信任,深知罪孽深重,不敢乞求陛下法外开恩。”
嬴政:“国尉大人临终之前,曾嘱咐我切不可诛杀功臣。我答应了。大丈夫言而有信。所以,我决定特赦你。”
赵高:“陛下切不可滥用赦免特权,罪臣甘愿伏法,不想玷污陛下声名。”
嬴政:“律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为人君者若只知古板行事,怎可包容天下!秋盈小姐在外面等你团聚呢。
赵高无限感动。
181、庭院中
桂花飘香
秋盈坐在树下,赵高极有耐心地为她梳头。
秋盈:“夫君,经历了万般磨难,想不到我们还能相聚,享受悠闲的生活。”
赵高:“世事难料。如今天下安定,万民安居乐业。足见我当初一心想为赵国复仇的想法何等狭隘。秋盈,我现在才明白为何众多仁人志士都甘愿为一统天下不懈奋斗了。只有和平统一,才能产生真正的幸福啊。”
秋盈:“那么,你真的打算放弃为赵国复仇的初衷了。”
赵高:“为一己狭隘偏见,无端在天下制造混乱,显然不是君子所为。”
秋盈:“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我没有看错你。”
赵高:“今生有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这时,四名侍卫簇拥着曲宫从外面走进来。
0014:第十四集
赵高放下梳子,颇感意外。
曲宫微笑满面:“贤伉俪别来无恙……”
赵高扶着秋盈站起来:“清闲度日,一切安好。曲大人还好吧。”
曲宫:“还好。外出公干,路过此地,特来讨杯茶喝。”
赵高:“请”。
三人进入室内,侍卫们在外面守候。
赵高安顿好秋盈,沏了茶,与曲宫隔案而坐:“曲大人难得光临寒舍,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曲宫环顾了一眼屋子:“书海墨香,真是雅士的居所。贤伉俪品味高洁,由此可见一斑。”
赵高:“惭愧,惭愧。”
曲宫:“清闲是福啊。不过依赵大人的秉性,应该不是满足于瓜前李下之人。”
赵高:“曲大人见笑了。蒙陛下开恩,准在下官复原职。在下一直在深刻反省,只盼再度为朝廷效力。”
曲宫:“这就好。当今天下初定,要有效地建立一个新秩序,极其不易。匈奴在西北方经常骚扰我边民的生产生活,为此陛下亲自巡视西北方去了。临走之时,吩咐在下负责整顿金融秩序。这一来,可把在下忙得焦头烂额。”
赵高表示理解:“原先天下各国使用的货币都不一样,如齐、燕、赵等地流行的刀币;楚国流行的郢爰;原三晋之地使用的是布币;而我大秦国在市面上流通的又是圆钱。何况度、量、衡在各国的计算方法都不一样。其实整顿金融秩序,只要统一使用在市场上流通的货币,统一度量衡的尺寸和计算方法,还不是太难。难的是各国使用的文字不尽相同。往往一个字有诸多不同的写法,不同的读音,不同的含义。这就给中央政府向四方下达命令造成了很大的难度。为此在下认为惟有统一了文字,规范了教育,使政令通畅,诸多问题方能迎刃而解。”
曲宫:“赵大人的见解真是一针见血。”
赵高:“请喝茶。”
182、大殿上
待众臣参拜礼毕,嬴政娓娓地:“朕此次巡视归来,感触最深的就是道路崎岖难行。路不畅通,对运输补给,民间贸易和调动军队都不利。因此建桥筑路工程要加紧进行。”
冯去疾:“是,陛下。”
嬴政:“王相告老还乡了。左相之位不能空缺。诸位大人认为谁替补合适。”
众臣小声议论一番,冯去疾启奏:“陛下,冯劫大人是最合适人选。”
冯劫启奏:“陛下,臣亦年事已高,精力大不如前,臣以为李斯大人精力充沛,德才谦备,堪当大任。”
众臣纷纷附议。
李斯启奏:“陛下,天下一统,各民族组成了一个大家庭,臣对民族事务不甚了解,所以左相之职,臣认为隗林大人担当最为合适。”
隗林怔了一怔,连忙启奏:“陛下,臣功德低微,恐力不从心,有负国家。”
嬴政:“无论职务高低,皆是为国效力。隗林,就请你担当大任,统领百官,致力国家中兴吧。”
隗林出列下拜:“蒙陛下重托,臣当鞠躬尽瘁,报效我大秦帝国。”
嬴政:“请起。关于统一货币,特别是统一文字之事,曲宫大人、李斯大人和赵高大人都先后上了奏章。朕认为国家统一,规范文字和货币,誓在必行。”
李斯:“经臣和赵大人、胡大人以及众博士商议,认为行政文字统一规范为小篆,大众文字统一规范为早在原六国之间流行的隶书,形成全国统一的文字标准。至于其它字体,应从民间立即废止。因此就要废除私学,广设国学馆。民间不得收藏和流传异种文字之书。”
嬴政:“如此甚好。李斯、赵高、胡毋敬,你三人各写一篇文章,作为规范全国文字的范文推广。另史官和博士专门收集整理古籍。对大众有益的书籍通译妥善保存,荒诞不经的书籍一律焚毁。对于原各国历史档案,抽调专人负责整理。统一编排国学馆授课科目。特别对于《礼记》、《尚书》、《论语》、《春》、《秋》、《孟子》、《荀子》、《管子》、《商君书》、《韩非子》、《墨子》、《晏子春秋》、《孙子兵法》、《吴子》、《孙膑兵法》、《道德经》、《庄子》、《公孙龙子》还有《吕氏春秋》之类光辉的经典著作,更要悉心整理,倍加爱护。使其千秋万代,在天地间永远流传。”
众臣肃然。
183、焚烧场
无数书籍被付之一炬。
众多儒生痛哭流涕。
184、寝宫
赵高把几份奏章分别放在案桌上,轻声地:“陛下,夜深了,您还是早点休息吧。”
嬴政:“勤政为民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不过凡事贵在坚持。赵高,你的《爰历篇》、李斯作的《仓颉篇》和胡毋敬作的《博学篇》我都看了。通俗生动,易于传教,很好。统一文字这件事,各地有什么反应?”
赵高:“等等不一。很多儒生认为此举是在变相地毁灭各国历史,所以颇有不满。”
嬴政:“爱书如命是知识分子的通病。但一味抱着死教条不放,未免过于迂腐。想当年商君变法之初同样遭到无数饱学之士的大肆攻击。百余年后,我们享受到了变法带来的福泽。为此,打破旧的框框条条,非议难免。凭空说教不如脚踏实地地做一些有益的事。你说呢?”
赵高:“对。只是臣当心后世之人会曲解陛下的良苦用心。”
嬴政:“今天还没结束,何必奢谈永恒?!”
赵高心头大震,由衷地:“陛下胸襟宽广,令人无比钦佩。”
嬴政淡淡一笑:“是非功过,留待后人评说之类的言辞,是对后人极不负责任的托词。我既为一国之主,自然会对所作所为承担责任。至于流芳千古还是遗臭万年,不是谁能够标榜或贬低的,文明自会印证历史。只要我们活着不是逢场作戏,此生必然会有价值。”
185、咸阳宫前
朝阳下,12尊高大的铜像分左右依次矗立,千万市民前往瞻仰。
186、君子楼
冯去疾、曲宫、颜泄、李斯、蒙毅聚在一起喝茶。
曲宫:“蒙毅,桓齮大将军跟你作的媒还满意吗?何时请我们喝喜酒啊。”
蒙毅:“别提这档事了。我满意的桓大将军不满意,我不满意的他满意。天下哪有这样的媒人。”
在一旁与冯劫下围棋的尹腾抬头一笑:“让桓齮作媒,就等于让屠夫写文章,一塌糊涂。不过现在好啦,让这老小子去镇守云南,我们都落得耳根清静。”
话音刚落,桓齮兴冲冲地走上楼来:“各位大人,我回来了。”
曲宫:“桓大将军,刚夸你,你就来了。”
桓齮:“陛下要在泰山举行封禅大典,这是国家的头等大事。我和镇守各边关的大将军都奉诏回来凑热闹。今天喝茶谁请客。”
颜泄:“我。小二,给桓大将军上最好的茶。”
桓齮:“谢了。”
说着走到蒙毅身边坐下,瞅着他直笑。
蒙毅颇不自然:“桓大将军,您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桓齮:“不是不舒服,是不同一般地舒服。蒙毅,从今天起,你应该叫我义父。”
蒙毅:“为什么?”
桓齮:“因为我认了一个干女儿。”
蒙毅:“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桓齮:“你说这话可别后悔。”
蒙毅:“我为何要后悔。”
桓齮:“西施美吗?”
蒙毅:“美。可那是传说。实际上根本没这个人。”
桓齮:“你这小子总是和我抬杆。今天我让你开开眼界。”
说完击了击掌。
两名待卫引着一位身着鲜艳的少数民族服饰的柔美女郎走上楼来。
众人眼前一花,为女郎的天生丽质所吸引。
桓齮捅了捅蒙毅:“她叫尼玛。是我在滇南的一个小山村里发现的。所谓男才女貌,这样美若天仙的女人应该配得上了你吧。”
蒙毅不自觉地红了脸。
尼玛嫣然一笑,倾国倾城。
桓齮拍了拍蒙毅的肩膀:“知道什么叫清水出芙蓉了吧。怎么样?”
蒙毅:“我还得征求父母的意见……”。
桓齮:“不用了。你爹妈都听我的,你只要叫我一声义父,一切我作主。”
187、议事小厅
隗林埋头批阅奏章。
蒙毅走进来:“隗相。”
隗林抬起头:“蒙大人,你来得正好。关于陛下前往泰山封禅的准备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
蒙毅:“陛下出行的主御车6部,供文武百官乘坐的副车36部,金甲武士600人,银甲武士6000人,以及6万精锐部队,都已整装待命。只是如何举行大典,意见尚未统一。所以出行的时间和路线暂时没有确定。”
隗林:“关于泰山封禅之事,历朝说法不一。很难有一个标准,却又不能一味标新立异。看来此事还得召集学识极为渊博的博士们研讨。”
蒙毅点头:“下官马上传达您的建议。”
隗林:“届时请陛下和大臣们一起参加。你去忙吧。”
蒙毅:“隗相,下官有件私事想请您帮忙。”
隗林:“哦。”
蒙毅:“桓大将军为下官说了一门亲事。可下官和女方语言不通……”
隗林微笑:“桓大将军总是给人添乱啊。我明白了,你想让我为你主婚,对吗?”
蒙毅:“下官主要想跟您学习少数民族语言,否则以后的日子没法过了。”
隗林大笑,然后点头。
188、作战室
嬴政独自坐在模拟沙盘前,凝目沉思。
丹阳进来禀报:“陛下,扶苏公子求见。”
嬴政点了一下头。
丹阳退下。
少许,扶苏走进来,俯身下拜:“儿臣参见父皇。”
嬴政:“不必多礼。扶苏,岭南一带的情况怎么样?”
扶苏起身来到沙盘前坐下,扫了一眼沙盘,娓娓地:“我军进军岭南,由于奉行以招安为主的攻略,大大减少了与沿途各少数民族部落的矛盾。只是岭南地势气候复杂。我军将士遭遇疾病的困扰,伤亡人数高达两万余人。现在情况逐步好转。岭南地区趋于安定。请父皇放心。
嬴政点头。
扶苏:“对封禅泰山一事,儿臣有不同的看法。”
嬴政:“哦,说说。”
扶苏:“封禅泰山,是历代王朝的头等大事,亦是历代帝王彰显个人功绩的最好表现。可是父皇,当今天下并非一片乐土。有的地方旱灾,有的地方水患,尚有一部份民众仍在贫困的边缘挣扎。在天下没有风调雨顺,民众没有真正过上富足的生活之前,耗费巨资,操办大典,无异于是劳命伤财的事。把个人的快乐建筑在大众的痛苦之上,父皇认为值得吗?”
嬴政上下打量了扶苏一眼,操起指挥棒,叩了叩沙盘,脸上泛起一丝微笑:“为君者应时刻忧国忧民。你能有这般见识,我很欣慰。我的儿子,历史不止一次证明,人祸甚于天灾。至今我大秦帝国的版图西涉流沙,南尽北户,东至东海,北过大厦。这诺大的国土该如何治理,绝非一句亲政爱民就能敷衍了事。俗话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大秦帝国的东面和北面是最易遭到攻击的区域。目前来自茫茫大海之外的威胁未明,来自大草原匈奴的骚扰不断,在此状况下,弘扬国威,凝聚民心是稳固国家安定的必然举措。封禅泰山是出于政治的需要而采用的宣传策略,并非一味地张扬我个人的功绩。古来大圣大贤者皆不屑留名于后世,与之相比,你我都微不足道啊。”
扶苏细细体味着他的话,颇有感触。
嬴政:“一个人得意的时候,不要妄自张狂,失意的时候,不要灰心气馁。这是我作人的信条。扶苏,我生下来就是人质,我在苦难中度过了童年。直到如今,准确地说我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一生为国操劳是我不可变更的宿命。我不后悔,不抱怨,更不会迷失在歌功颂德声中。倘若我这一生没有辱没祖宗,活得并不肤浅,我就知足了。希望你也和我一样。”
迎着他的目光,扶苏重重点了点头。
嬴政放下指挥棒,站起身来:“如果你经常能自觉地走进这间屋子,我会倍感欣慰。”
189、议事大厅
嬴政和大臣们三三两两地走入大厅。
桓齮从后面快步走上来,扯住蒙恬的衣袖悄声地:“新婚之夜过得怎么样……”。
蒙恬哭笑不得:“桓大将军,我是蒙恬。”
桓齮收回手,挤出一笑:“我也很喜欢你。如果想纳妾,告诉我。”
蒙恬:“在下和夫人感情甚好,绝无此意。”
桓齮:“感情的事……最靠不住。以后再聊。”
众人分主次而坐。
隗林:“陛下,诸位大人,古来在泰山举行封禅大典之事,多流于传说,依据甚少。故今日特请资深博士鲁青大人、淳于越大人、姬周大人和周青臣大人为大家讲解。”
鲁青:“陛下,诸位大人,据老朽所知,封禅是古来圣明的君主祭告天地的仪式。封的意思是祭天,禅的意思是祭地。举行封禅大典的寓意是向天地禀告,人君秉承天命治理天下苍生,祈求上帝佐护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淳于越:“古老相传,只有当东方出现比目鱼,南方出现麒麟,凤凰在西方鸣叫,千年铁树在北方开花时,方可在泰山举行封禅大典。当然,这毕竟是传说,似麒麟、凤凰这等神物,从来无人见过。”
姬周:“在天下名山大川之中,古人选择泰山作为封禅的圣地,大抵有两层意思。一层意思,泰山被尊为五岳之首。孔子对泰山有登泰山而小天下的赞誉。事实上泰山并非天下最高的山峰。此说虽然有些言过其实,可也足见古人对泰山的推崇。另一层意思,古人认为泰山通天近地,其中蕴藏仙露甘泉,灵芝宝石。上可亲近上帝及仙界,下可窥视洞天,安抚鬼神。为此历代封禅都在泰山举行。”
周青臣:“据微臣查阅古籍,历代封禅都在泰山顶上筑坛祭天,在泰山之麓的梁父小山平地筑坛祭地。祭祀所用之物为酱色酒和煮熟的鱼,不用三牲。祭告之词皆刻石立碑以示天地。”
众臣窃窃私语。
嬴政:“请问封禅大典选择在什么季节举行最为合适?”
淳于越:“陛下,关于季节的选择,古籍上并无明确的记载。”
鲁青:“陛下,封禅贵在诚心,不必拘于形式。春夏之际,泰山景色最好。老朽以为选择上述季节举行大典最为合适。”
嬴政:“那就这么定了”。
190、官道上
车马仪仗浩浩荡荡在宽敞的道路上行进。
沿途山青水秀,风光明丽。
众嫔妃、诸王子公主以及文武百官坐在一辆辆车中,观赏着窗外的风景。
丹阳、高立和刘苏率众多金甲、银甲武士骑马护驾而行。蒙恬和王离率6万军队紧随其后。
走在队伍前列的6辆华丽大车无一例外地空着。
嬴政、赵高、曲宫和李斯坐在队伍中间的一辆车中。
嬴政批阅完一份奏章,放下笔,对几个人笑了一笑:“你们可相信鬼神之事?”
李斯:“天地间蕴含无穷奥秘。鬼神之说,只不过是给人在对生命的流逝产生无穷沮丧和恐惧时,或人在承受巨大的生活压力无所寄托时,带来一种企盼解脱的希望。所谓信则有、不信则无的理论其实涉及的是思想境界的问题。”
嬴政:“赵高,你的看法呢?”
赵高:“臣以为人一生中要经历很多事。在不同的时期人随环境变迁寄托有所不同。比如人年少时以父母为寄托,年青时以事业和爱情为寄托,中年时以婚姻和家庭为寄托,老年时以儿孙为寄托。一旦现实中的寄托失去平衡,各个年龄的人都会寻找虚无的东西填补内心的空虚。把无法弥补和无法实现的愿望寄托给鬼神。”
嬴政:“由此可见宗教的穿透力比政治更容易征服人心啊。曲宫,你有何高见?”
曲宫:“陛下,如李大人和赵大人所说,任凭谁的生命都是脆弱和渺小的。臣以为把短暂的一生沉溺在爱恨情仇之中不明智,乞求鬼神佑护更显荒谬。但这两者似乎又是任何人摆脱不了的。因此臣觉得无论对人还是对鬼神,信而不迷不失为理智的选择。”
嬴政:“高论。”
赵高:“陛下,距离邹城不远了。按照行程,陛下应该率众臣登临峄山祭祀。”
嬴政:“峄山有什么奇特的说法吗?”
赵高:“传说,此山是女娲娘娘补天剩下的石头堆积而成的。”
嬴政微笑:“补天是一件多么神奇的事情啊。不妨前去看看。”
191、峄山
山上奇峰怪石林立。
嬴政和众臣沿路观光。
冯去疾挤上前,把一块石头递给嬴政,轻声地:“陛下,据臣观察,峄山一带蕴含着众多稀奇金属。也就是说,这里曾经是一个巨大的兵器冶炼加工基地。这块石头就是从前治炼遗留的矿渣。”
嬴政瞅了一眼石头,把石头握在手中,不动声色地:“把峄山列为圣地,刻石以示对女娲娘娘的景仰。以峄山为中心,方圆一百里从此不准触动一草一木。”
冯去疾会意地点了点头。
192、泰山脚下
驿馆内灯火辉煌。
嬴政专门设宴款待群臣和当地儒生。
193、卧室
扶婳侍侯嬴政就寝。
嬴政躺在床上,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扶婳:“陛下为何烦恼?”
嬴政:“我专门召集当地70多名儒生讨论封禅事宜。可这些人太过迂腐,一会儿要求要从山脚一步一步走上山顶,一会儿又要求若开拓道路乘车上山,必须要用蒲草把车轮包起来,以免触怒鬼神。”
扶婳:“入乡随俗。没什么好烦恼的。倘若儒生们的要求不是太过苛刻,陛下不妨接受。”
嬴政:“我烦恼的不是这些杂事。主要是人们对鬼神的敬畏大大超乎我的想像。”
扶婳:“这有什么关系呢?”
嬴政坐起来,深沉地:“骗子们装神弄鬼,利用鬼神愚弄民众,诈骗钱财,这种事在民间很普遍。要清理很容易。怕只怕别有用心之人借鬼神蛊惑人心,颠覆政权。这种事在历史上发生的太多了。”
扶婳:“陛下信鬼神吗。”
嬴政:“我信自己。”
扶婳:“依臣妾之见,陛下应该信鬼神。法制和宗教并举,更容易治理国家。”
嬴政转了转眸子,笑了:“你真聪明。”
194、泰山之巅
旭日东升,云蒸雾绕。
祭坛高筑。
嬴政率群臣在坛前下拜,举行祭天仪式。
195、梁父山脚
夕阳西下。
一大片空地上祭坛矗立,嬴政和群臣跪在地毯上,诚心祭地。
196、琅琊城中
集市上人来人往,异常热闹。
气质高雅的徐市身着道人服饰,坐在一个算命摊前悠闲地品茶。
一名女郎穿过人群,来到摊位前坐下,脸上现出一丝微笑:“据说先生能知过去未来之事,有鬼神不测之机,是真的吗?”
徐市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当然是假的!”
0015:第十五集
女郎:“那为何先生的话还会有太多人相信呢?”
徐市神情自若地:“因为很多美好的事情,往往从谎言开始。”
女郎:“比如?”
徐市:“爱情。”
两人对视,渐渐笑了。
197、海滨
落霞与天水共一色。
徐市和女郎坐在一块岩石上观海。
女郎:“徐市,不知不觉,我们分开快九年了。你想我吗?”
徐市:“偶尔。”
女郎:“什么时候?”
徐市:“黄昏。”
女郎颤了颤身子,握住了他的一只手:“我也一样。不知道今生我们还要分别多少次,才能真正的在一起……”。
徐市:“人生始于聚,终于散,何必强求。”
女郎:“可是……我爱你。”
徐市:“我,也爱你。妙子,既然我们的工作职责决定我们随时为了维护国家利益献身,个人的取舍得失就不要太在意。从前我奉陈驰大人之命潜入齐地组建情报网,你奉命前往代地监视赵嘉余党,我们在陈驰大人面前发过誓,终生为国尽忠。”
妙子幽幽地:“不错。可惜陈驰大人过早地离开了我们。”
徐市:“陈驰大人是我大秦帝国所有秘密情报人员的楷模。他永远值得我们尊敬。”
妙子收回手,拭了拭头发,莞尔一笑:“陛下和文武百官在泰山封禅之后,一路东巡过来了。我奉姚贾大人的密令提前来通知你。陛下抵达琅琊之后,命你在不暴露真实身份的前提下,去拜见陛下。”
徐市:“明白了。”
夕阳缓缓下沉……
198、观景台
白云悠悠,海水湛蓝。
嬴政和众臣站在观景台上,观赏着大海壮丽的风光。
丹阳前来禀报:“陛下,琅琊太守齐鲁求见。”
嬴政:“请。”
一会儿,精明强干的齐鲁顺着台阶拾级而上,向嬴政下拜:“臣参见陛下。”
嬴政:“免礼。齐大人,琅琊是我大秦帝国的重要设防要地。你镇守在此,肩上的担子很重啊。”
齐鲁:“臣明白。如今国泰民安。为发展贸易,促进沿海经济繁荣,臣请求陛下给予琅琊区域更多的贸易优惠政策,以吸引大批客商在沿海和内陆之间开展贸易活动。”
嬴政招呼齐鲁和大臣们在摆满瓜果的几案前坐下,微微一笑:“齐大人的提议,朕此前已经和大臣们商议过。为充分吸引民间资本,缔造沿海经济繁荣,特准三万商户在琅琊行商坐市,免除五年赋税。”
齐鲁:“谢陛下。为表达对陛下的景仰,今有方士徐市特来向陛下献宝。”
嬴政:“哦,传上来。”
随着宣诏声,徐市身着道袍,飘然上台,向嬴政下跪:“草民徐市叩见陛下。”
嬴政:“徐先生不必多礼。赐座。”
徐市:“谢陛下。”
待徐市坐定,嬴政悠悠地:“凡世间称之为宝贝的东西,必然稀罕。先生有何宝物,不妨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界。”
徐市:“世间之宝,多为玩物,任所选材料多精美,作工多精致,亦不足为奇。草民今日向陛下呈献的宝物有两种。一种名叫长生不老草。此草生长于深山之中,不畏严寒酷暑,四季茂盛,永不枯萎。此草煮服,能驱百病,通血络,壮筋骨,防衰老。”
说着掏出一个锦盒打开。
丹阳上前接过锦盒,呈着依次给嬴政和众臣观赏。
嬴政:“不畏严寒酷暑,傲立于天地之间。此草傲骨铮铮,难得。”
徐市摸出另一个锦盒放在几案上,谦恭地:“在展示另一件宝物之前,草民斗胆向陛下求一碗清水。”
嬴政作了一个手势。
不大功夫,一名内侍端来一钵清水,高立接过来端到了徐市面前的几案上。
徐市打开锦盒,从盒中取出一束形状奇特的枯死植物向众人展示:“比之长生不老草,此物更为神奇。敢问陛下和各位大人可否识得此物?”
众人观看一番,纷纷摇头。
夏无且离座走到徐市面前,仔细观察了一番植物,神色凝重地:“在下粗浅,素闻世上百草之中有两味相生相克的药物堪称百草之王。一味是剧毒之草断肠草。另一种是有令人起死回生奇效的九死还魂草。莫非先生手中之物正是千载难逢的救命奇草?”
徐市:“大人好眼力。”
夏无且:“传说此物耐水耐旱,纵遭暴晒枯死,只要稍有雨露,即刻复活,碧翠如初。此说太过传奇,不知事实可否如此?”
徐市微微一笑,将草放入钵中。
过了一会儿,枯死的草在清水中渐渐变得翠绿,活力四射。
夏无且由衷地:“此物可解百毒,珍贵无比,实为天下至宝。”
说完回归原位。
刘苏上前,端起钵请嬴政和众臣观赏。
嬴政:“徐先生诚心献宝,应给予重奖。来人,赐徐市黄金百镒。”
徐市拱手:“陛下,草民是方外之人,追求恬淡,不求钱财。”
嬴政:“先生淡泊名利,令人钦佩。”
徐市:“名累人,财伤身。不如笑而舍之。其实比起紫乌丹,草民献给陛下之物也平常。”
嬴政:“哦?”
徐市:“陛下,各位大人,传说在海外有三座仙山,分别称为蓬莱、方丈和瀛州。这三座山四季如春,奇花异草遍布,百鸟翩跹。在宛如仙境的环境中,居住着一群与世无争,永葆青春的人。这些人无论男女,一旦到了50岁,便服用一种用千年乌藤配以山泉之水精心炼制的丹药。这种丹药就是紫乌丹。只要服一粒紫乌丹,男女都会立即恢复青春。男人总是精力充沛,女人总是貌美如花,永不衰老。”
一席话使众多大臣心驰神往。
嬴政扫了一眼众人,不动声色地:“徐先生所讲之事,颇为神奇。朕对其中的细节很感兴趣。请先生留下来,让朕能聆听惠教。”
徐市:“愿为陛下效力。”
199、密室
冯劫、曲宫、李斯、尹腾、姚贾、颜泄和徐市分头而坐。
门缓缓开启,嬴政和赵高走进来。
徐市离座下拜:“臣参见陛下。”
嬴政搀扶起徐市,亲切地:“徐大人,由于你和所领导的情报机构的出色工作,使我军在兼并齐国的过程中始终掌握着齐国两百余万军队的动向。你为我大秦帝国最终促成了天下一统立有大功!辛苦了。”
徐市:“臣只不过做了应该做的事。”
嬴政:“请坐。”
几个人分头坐下。
嬴政:“自泰山封禅之后,朕一路之上心情无比沉重。一味地歌功颂德掩饰不了天下并不太平的真象。虽然在短短的几年中,我大秦帝国在天下推行郡县制,统一法令,统一文字,统一度量衡以及统一了道路,时代已经改变。但是,表面安定的背后仍危机四伏。匈奴不断骚扰我大秦帝国北方。东部茫茫大海之外不知潜在什么威慑。国内时有各种天灾发生。更糟糕的是,原六国臣民把各种自然灾害看成是上天对我大秦帝国的天谴,从而对国家在心里抱有莫名的敌意,如何消除这些隐患,看来不是强权政治能摆平的事。”
冯劫:“针对北方的安宁,老臣以为对难以教化的匈奴民族,惟有采用武力征服。对东海之外的领域,可以派军队进行探索性的远征。维护国内的安定,采用怀柔政策是必然的选择。”
曲宫:“天下初安,又贸然大规模调动军队,恐怕会导致人心混乱。”
尹腾:“臣和曲大人看法一致。”
李斯:“倘若换一种方式,掩盖发兵的真正目的,倒不失为一种好方法。”
姚贾心中一动,扭头看着徐市。
赵高:“徐大人当众宣扬的仙药的故事很吸引人。陛下,如果以求仙药为借口往海外派兵,是一个再好不过的理由。”
嬴政:“利用人们的迷信心理,在公众中制造追求长生不老的热潮,借以消除一干人心中的敌意,甚好。”
徐市清醒地:“陛下,所谓神仙之事皆属虚幻。过份渲染,会让人忘乎所以,想入非非。”
李斯:“这样最好。人是善忘的。只要人们普遍沉醉于虚幻,我们就有时间更加完善法令法规,一旦我大秦帝国建立的秩序得以巩固,又反过来铲除宗教,就能保证国家的长治久安。”
沉默
嬴政:“那就这么定了。徐大人,你以为朕求长生不老药为名,在三个月之内征集三千童男童女,从琅琊出发。尹大人,你调集10万军队,在平壤等候与徐大人一行汇合,前往海外。”
尹腾点了点头:“明白。只是陛下认为派谁领军适合?”
嬴政想了想:“派太过著名的将帅领军容易使人猜疑。这样吧,由丹阳、高立和刘苏领军,颜大人督军,协助徐大人。”
颜泄:“臣定当不负陛下重托。”
徐市:“臣亦一样。”
嬴政:“拜托了。”
200、驿馆
夜深人静。
徐市坐在灯下研究航海图。
一扇窗户突然洞开,妙子一身黑衣打扮,跃入室内。
徐市缓缓抬起头,浅浅一笑:“我以为你已经改了喜欢装神弄鬼的脾气。”
妙子走到他身边坐下,解散头发,取出一把小巧的梳子梳头:“有的习惯是天生的,纵便是坏习惯。姚贾大人派我来协助你。”
徐市:“航海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妙子:“有祖先发明的罗盘,还有上万名有经验的水手,加上充足的淡水和食物,我们完全可以走遍天涯海角。”
徐市:“看来你很乐观。”
妙子:“燃烧的爱总是使人无所畏惧。至少以后我们每个黄昏都能在一起了。”
两人对视。
妙子莞尔一笑:“有一件事我很迷惑……”
徐市:“还有会令你困惑的事吗?”
妙子:“当然,跟在你身边,我不知道应该穿一件古板的道袍呢,还是穿一条鲜艳的长裙。”
徐市有些哭笑不得。
妙子挑了挑眉:“总之我会选择后者。”
201、沙滩营地
上千名男女少年有的在沙滩上嬉戏,有的在出操,有的在教师指导下跳舞,有的在量衣服,有的在学习插花、茶道和剑道……
一片欢腾的气氛中,徐市和颜泄在一群待卫的簇拥下四处巡视。
妙子带着四名女侍卫走过来:“徐先生,仍有许多人自愿送子女来报名。”
徐市对颜泄一笑:“可见人们对神仙总是充满幻想啊。”
颜泄表示理解:“枯燥的生活需要一些花俏的幻想来点缀。这就是人世间。”
202、造船厂
许多工匠在紧张地工作。
冯劫、尹腾和曲宫在一个陈设着硕大的模拟沙盘的室内研究事情。
沙盘上摆着许多大小不一的帆船和战舰模型。
尹腾:“按照计划,徐大人率征集到的9至12周岁的三千少男少女乘10艘大帆船从琅琊启程,抵达平壤。丹阳等人率10万军队分乘200艘三层战舰与徐大人汇合远航。”
冯劫:“船上的补给够消耗多长时间?”
尹腾:“八个月。”
曲宫:“海外情况不明,我认为应该再增加40艘补给船。保证所有航海人员有一年充足的食物、淡水和治疗药品。”
尹腾:“这样的话,军费开支十分巨大。”
冯劫:“尹大人,你不会指望我军将士靠吃生鱼度日吧?”
尹腾:“属下的意思是,这么庞大的一支军队一年要航行多远,不可预料。”
曲宫:“海上风云幻变,谁也说不清。”
这里,李斯走进来:“各位大人,情况复杂了。”
几个人抬眼看着他。
李斯关上门,走到沙盘前叹了一口气:“许多王公大臣纷纷请求让子孙加入求仙的行列。”
曲宫:“荒唐!此次远航,求仙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军事扩张。”
李斯:“可许多大臣不明真相。要求加入求仙行列的贵族子弟竟达到上万人。还有很多富人为了让自己的子女能成为其中的一员,不惜花费重金,不择手段。”
冯劫想了想:“陛下的意思呢?”
李斯:“自然是啼笑皆非。”
曲宫:“鉴于目前的情况,只好作戏作到底。通知徐大人,在贵族子弟和富人子弟之中,男女各挑一千人,充实到童男童女的行列。凡被选中的人家,皆须缴纳黄金百镒。”
冯劫:“好办法,这样尹大人就不会为军费开支巨大烦恼了。”
尹腾:“是啊。可……这到底是什么世道。”
203、码头上
彩旗飘飞,香烟袅袅。
徐市率一群道士设坛祭祀。
三千名身着红袍的女孩和二千名身着白袍的男孩分别依次登上18艘大帆船。
嬴政率文武百官和万千市民为徐市一行送行。
祭祀毕,徐市率道士们过来向嬴政叩拜,然后登上了大帆船。
起锚扬帆。
在一片送别声中,18艘大帆船徐徐离开码头驶向大海。
204、港口
夜幕下,大批全副武装的军人井然有序地登上了一艘艘战舰……
繁星点点。
205、大海上
200艘战舰护卫着18艘大帆船航行,40艘补给舰随行,场面蔚为壮观。
徐市、颜泄、丹阳、高立、刘苏以及一批将领聚在船舱中研究航海图。
妙子身着鲜艳的衣裙站在甲板上,分别放飞了几只信鸽。
206、驿馆
嬴政和蒙毅在下围棋。赵高在一旁批阅奏章。
姚贾兴冲冲地走进来:“陛下,徐大人一行按计划已经远航。”
嬴政:“好,好。我们就不必呆在琅琊了。赵高,下一站是哪里?”
赵高:“按照此次东巡的路线。下一站是往南,经彭城、衡山、南郡、武关返回咸阳。”
嬴政:“嗯。”
蒙毅;“陛下,说到彭城,微臣不由想起一件事。当年我大秦帝国兼并大周王朝,在搬运九鼎回咸阳的途中,有一只鼎沉到泗水里,何不乘陛下这次巡视的机会再次组织专人打捞,以弥补九鼎缺一的遗憾。”
嬴政:“有理。姚大人,你派人手尽快探明从前鼎落于泗水的具体位置,组织专业人员打捞。”
姚贾:“遵命。”
207、泗水河畔
姚贾、曲宫和李斯坐在一片树荫下,瞅着无数打捞人员在水中进进出出。
姚贾呷了一口茶,叹了一口气:“打捞数日都没结果,看来这只沉在水中的鼎,是没有希望重见天日了。”
曲宫脸上泛起一丝微笑:“也许这只鼎根本没有沉在水中。”
李斯:“何以见得。”
曲宫:“大禹王治水成功之后,把天下划为九州,每只鼎代表了一个州。失落的鼎恰恰代表的是大周王朝当时盘踞的位置,这件事是不是很蹊跷?”
李斯:“有的事情纯属巧合。”
曲宫摇了摇头:“事情并非这么简单。我查过一份秘密档案。当时负责押送周郝王一干人以及九鼎回咸阳的赢樛大将军,在回到咸阳之后不久就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家中。关于赢大将军的死,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他系厉鬼缠身而死,另一种说法是畏罪自杀。”
姚贾:“前一种说法站不住脚。后一种说法太过奇怪。”
曲宫:“赢大将军猝死的当天夜里,曾去拜访过范相。回家后就死了。”
李斯:“这么说来,赢樛大将军的死和失踪的鼎之间必然有非同一般的关系。”
曲宫:“所以我认为失踪的鼎并没有沉于泗水之中。”
姚贾:“那么你认为鼎在哪里呢?”
曲宫:“这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这只鼎埋藏在洛邑。另一种可能,这只鼎在搬运的过程中,赢大将军收受了周郝王的贿赂,将鼎彻底砸碎了。”
李斯思索片刻:“我认为后一种可能比较站得往脚。前后分析下来,赢樛大将军死后,再无人追究鼎失踪的事。”
姚贾:“那么我们就不必徒劳地守在这里打捞了。把我们刚才的推测告诉陛下,启程返回咸阳吧。”
几个人先后站起来。
208、咸阳
扶婳和胡逖在花园中漫步。
胡逖:“扶婳姐,陛下整日忙于国事,我们能见到他的机会实在少得可怜。胡亥这孩子都快13岁了,竟没见过父亲几面。这样下去,父子之间没什么交流,就谈不上有什么感情,怎么得了嘛?”
扶婳:“治理国家不易,我们应该多体谅陛下。”
胡逖:“我不是不体谅他。我是担心。据说陛下越来越迷信神仙鬼怪之类的事了……”
扶婳:“别相信谣传。对于一个天天坚持上朝,而且还要批阅不下120斤奏章的君主来说,他只有自信,绝不迷信。”
胡逖:“可他为何大肆派人到海外求什么仙药呢?”
扶婳莞尔一笑:“作为一个高明的政治家,偶尔免不了要逢场作戏。对了,陛下又一次要巡视天下。你在后宫实在闲不住的话,跟我一起陪陛下出巡吧。”
胡逖:“有许多年青貌美的嫔妃陪着他,我去凑什么热闹?”
扶婳:“这话怎么听起来酸溜溜的?行了,别枉自委屈了。今天来自西域的丹青圣手张蓦在阿房宫前殿作画,陛下让我来邀你一起去欣赏。”
胡逖:“……等等,我得化化妆。”
209、阿房宫前殿
一脸大胡子的张蓦披散着头发,站在宽大的脚手架上,往一面墙上泼洒丹青,挥毫作画。
随着一番笔走游龙,一幅生龙活虎的壁画展现在众人眼前。
张蓦的精湛技艺让嬴政、众嫔妃和许多大臣叹为观止。
嬴政对李斯轻声地:“对张蓦这等甚称旷世奇才的艺术大师,要给予良好的待遇。”
李斯:“陛下放心。对在艺术文化方面有卓越贡献的人才,相关机构会给予很高的礼遇。”
嬴政想到了什么,微叹了一口气:“关于高渐离的下落,还没有消息吗?”
李斯:“尚在四处寻找。”
嬴政:“倘一代音乐大师在民间被埋没,实在太可惜了。”
赵高挤过来:“陛下,您即将往东南方向巡视的日程拟好了。”
210、赵高家
赵高在家门口下了马车,推开大门,穿过庭院,走进房间。
秋盈坐在一张琴旁,情绪低落。
赵高走到秋盈身边,关切地:“怎么啦?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秋盈摇了摇头。
门猛然被关闭,紧接着,两名蒙面女郎持剑从门后闪出来。
赵高尚未反应过来,又有六名蒙面女郎从屏风后闪出来。
赵高欲拔佩剑,一名蒙面女郎持剑抵住了他的咽喉,两名蒙面女郎架起了秋盈,把她拖到了一边。
赵高放弃拔剑,对用剑挟迫他的女郎轻声地:“请别惊吓我的夫人,可以吗?”
女郎:“可以。不过你得跟我们走一趟。有个人想见见你。”
赵高瞅了一眼秋盈,点了一下头。
211、一间华丽的房间
摘下蒙眼的黑布后,赵高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装饰极其华丽的房间内。几名女郎簇拥着一名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坐在一张几案前喝酒。
中年男子端着酒杯,对着赵高洒脱地一笑:“赵公子,久仰。不嫌弃的话,请过来共谋一醉如何?”
赵高定定地瞅了中年男子一眼,倒吸了一口冷气:“你是张良?”
张良从容地:“正是区区在下。赵公子好眼力。”
赵高:“阁下在向天下公开悬赏缉拿的160名通缉要犯中,名列第三。赏金是黄金一千镒。阁下的身价很高啊。”
张良放下酒杯,站了起来:“那是嬴政太抬举在下了。”
说完,挥了挥手。
众女郎迅速退出了房间。
张良移步走到赵高面前,微微一笑:“赵公子不会想告发在下吧?”
赵高启了启唇:“难说。”
0016:第十六集
张良收敛笑容。低沉地:“除非赵公子忘记了国破家亡的仇恨,甘当秦廷鹰犬。但以公子的人品,岂会是这种无耻下贱的人?”
赵高沉默。
张良:“请坐。”
赵高想了想,与张良上前,隔案而坐。
张良斟了一杯酒,双手端起酒杯,递给赵高:“公子为报亡国之恨,不惜自残,忍辱打入秦廷。在下借此薄酒,以示对公子景仰之意。”
赵高:“抱歉,在下自身残之后,再不饮酒。”
张良把酒杯放回几案上,浅浅一笑:“可埋藏在公子心中的仇恨,应该不会随着岁月的流失磨灭。”
赵高沉默片刻,眼眸中迸出一丝痛入骨髓的悲哀:“什么是爱?什么是恨?偏执的爱与恨都使人困惑、迷茫和消沉啊。时代已经改变,张公子还何必沉溺于对往事的追忆中无法自拔?”
张良:“在下的家园毁于暴秦之手,挚友韩非惨遭不幸,在下亦被通缉四处流亡,这一切的一切,注定在下与暴秦有不共戴天之仇!今生今世,在下誓与暴秦为敌!”
赵高:“恕在下直言,以公子一人之力,想要与一个无比庞大的政权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张良:“所以在下到处联络志同道合之士,诚邀公子加盟。”
赵高:“当今天下刚太平不久,在下不想徒惹事端,制造混乱。”
张良:“难道公子真的愿意屈服于暴秦的统治吗?”
赵高瞅着张良,沉重地:“倘若推翻秦国的统治,建立新的政权,公子以为天下万民会比现在过的安乐吗?”
张良:“至少我们能重新复国。”
赵高:“六国的沦亡,从根本上不是亡于秦国之手啊。如果公子心中只有仇恨,就算推翻了秦国的统治,那么必然会使天下万民又再度陷入血腥和苦难之中。公子恐怕不会希望天下是一片血雨腥风,万民在离乱中万劫不复吧?”
张良:“当然不希望。不过在下此生对暴秦的忿恨永不会消退。”
赵高:“既如此,在下无权劝公子改变立场。希望公子也不要为难在下。”
张良:“所谓人各有志,不能强求。话说到这份上,在下自然不会勉强公子。只不过希望公子帮在下一个小小的忙。”
赵高站起身,想了想,又坐了下来。
212、赵高家
赵高服侍秋盈睡下,开始整理屋子。
秋盈:“夫君,那些歹人真的没为难你?”
赵高:“真的没有。那些人都是原韩国相国张平的儿子张良的手下。张良是一个君子,怎么会为难我呢?”
秋盈:“那张良找你干什么?”
赵高:“叙叙旧而已。”
秋盈:“这样我就放心了。”
赵高脸上闪过一丝忧郁之色,继续整理屋子。
213、议事小厅
嬴政、赵高、姚贾、曲宫依次而坐。
李斯走进来,关上门,深沉地:“陛下,臣带人去晚了一步,张良一伙人已经逃匿。”
姚贾:“张良等人有备而来,全身而退,更加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曲宫:“张良胁迫赵大人,意在探听陛下即将往东南巡视的时间和行程。这就证明张良预谋在陛下出行的途中将对陛下采取极端行动。因此臣以为陛下最好取消行程。”
嬴政:“没有人能改变朕的行程!”
赵高:“陛下,或者改变出巡线路。同时加紧对张良及其余党的追捕。”
李斯:“臣以为陛下出巡的计划可以照常进行。”
姚贾:“是啊,以免打草惊蛇,让张良等人狗急跳墙。”
嬴政想了想:“姚贾、李斯,你们立即组织精干人手对张良等人秘密实施追捕。曲宫,你加派人手对即将出巡的路线进一步实施勘查。赵高,为了你和你夫人的安全,重新搬一个地方居住。”
赵高:“陛下不必为臣和内人担心。张良以为臣和他一样仇恨我大秦帝国,不会对臣一家下毒手。”
嬴政现出一丝微笑:“可惜张良没有你的境界。”
214、密林深处的一栋木屋中
落叶纷纷。
雅致的木屋里,一只摆在几案上的小香炉青烟袅袅。一名须发雪白的老者端坐在地板上,闭目清修。
张良和身着一套猎装的南宫雪雁踏着落叶,朝小屋一路走来。
南宫雪雁:“嬴政往东南方向出巡了。其时间、往程以及随行人数与赵高公子提供给我们的情报相吻合。”
张良:“其它方面有何异常?”
南宫雪雁:“我们一路追踪下来,没有发现朝廷有何超越常规的举动。我认为赵高公子完全值得信任。”
张良:“此人深不可测。他的间谍身份曾一度被识破,但仍获嬴政重用,实在令人匪夷所思。我们不得不防被他出卖,导致前功尽弃。”
南宫雪雁:“难道你认为赵高公子不是真心与我们合作吗?”
张良:“难说。”
南宫雪雁:“如果赵高公子出卖了我们,官兵早就大肆对我们进行搜捕了。历来用人不疑,如今一大批志士聚在公子麾下。公子要领袖群伦,共抗暴秦,须有宽大的胸怀。”
张良:“公主,我不是小肚鸡肠之人。我们谋划刺杀嬴政,至今已有五年。尽管我们招纳了一批视死如归的死士,但在行动开始之前,步步都须谨慎。”
南宫雪雁:“我并没有责备公子的意思,无论做什么事,谨慎是必要的,可把握时机更重要。”
张良:“我知道。公主,你在这儿等我,待我拜会了黄石先生,我们一起回瘦竹谷。”
南宫雪雁点头。
张良移步上前,走到木屋门口,轻轻叩了叩门:“黄石先生。”
黄石:“请进。”
张良脱了鞋,拉开门走进了小屋,向黄石行礼:“在下冒昧讨挠先生。请先生恕罪。”
黄石保持姿式,闭目而答:“大丈夫不拘小节,公子何须客气?请坐。”
张良依言在地板上坐下。
黄石:“不知老朽能为公子做点什么?”
张良:“在下岂敢让您老人家太过劳心费神。只是在下准备去做一件事,特来请您老人家指点迷津。”
黄石沉默片刻,语调平缓地:“公子身上煞气太重,想必这件事与仇恨有关。”
张良:“正是。可这件事并非是私人恩怨。”
黄石:“那么这件事必然非同小可。”
张良:“不错。”
黄石:“公子可否听过‘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这句话?”
张良:“听过。”
黄石:“如果公子看见一座雄伟的高山,会想到什么?”
张良:“在下会想高山背后会是什么景象。”
黄石微微一笑:“老朽敢问,‘天下’这个词在公子心中多轻多重?”
张良:“重如泰山。”
黄石:“既然这样,公子心中何必一味只被仇恨填满?何必一味追求的只是悲壮?”
张良呆了半晌,向黄石拱手;“谨受教。”
黄石抚了抚长须:“天地大,还是人心大?”
张良:“人心大。”
黄石:“倘公子心中装有天地,就不必只为做某件事,只为达到某一个目的而耿耿于怀。惟有这样,凡事皆可为之。”
张良起身,向黄石施了一礼,退出屋子,关上了门。
黄石缓缓睁开眼睛,复又闭上,继续静坐。
215、瘦竹谷
溪水潺潺,竹影摇动。
张良和南宫雪雁在一大片苍翠的竹林前下了马,沿着一条幽径,向纵深走去。
一片开阔地上,数百位持各种武器的男女汇聚一堂。
216、某客栈的一间房间。
南宫雪雁站在窗前,窥望着大队车马仪仗从下面的街道上源源不断经过。
217、一个硕大的山洞之中
火光熊熊。
数百名死士或站或坐。
张良和南宫雪雁坐在一张石桌旁,研究一张地图。
南宫雪雁指点着地图:“嬴政一路经过的城镇皆戒备森严。我们根本找不到适合的机会下手。所以在城镇之中刺杀嬴政的几套计划都无法实施。经过地形勘察,我认为在博浪沙实施刺杀嬴政的行动,成功的机率会很大。”
张良仔细看了看地图:“此地山不高,但易于埋伏,确实是理想的地盘。”
南宫雪雁:“在这个地方动手,不会祸及无辜平民。目前最棘手的问题是,根据赵高公子提供的情报,嬴政在出巡的过程中经常变换乘坐的车辆。为此我们在实施行动的时候,无法准确地掌握嬴政的确切位置。”
张良想了想:“这不难。在实施行动的时候,先由刘扬大侠使流星大锤袭击一辆车,在遭到袭击的情况下,担任警戒的武士肯定会自觉向嬴政乘坐的车辆靠拢救驾。到时我们全力以赴攻击嬴政乘坐的车,就能达到目的。”
南宫雪雁:“此计甚妙,那就由我带众义士去实施计划。一旦暗杀嬴政成功,公子马上通知各地起义,推翻暴秦。”
张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千万小心。”
218、博浪沙
朗朗睛空下,浩浩荡荡的出巡车马穿行于连绵起伏的山恋之间。
南宫雪雁带领数百人埋伏在山的两侧,密切注视着在道路上进行的队伍。
一辆辆车马缓缓而行。
南宫雪雁对伏在身边五大三粗的刘扬轻声地:“从逻辑上推断,嬴政不会乘主御车,也不会乘供大臣们乘坐的副车,他只可能选择跟随在主御车之后的6辆备用车中的一辆乘坐。刘大侠,依你的判断,嬴政会坐在哪辆车里?”
刘扬观察了一会儿:“第三辆或第五辆。这两辆车周围的金甲武士明显要多一些。”
南宫雪雁思考了一下:“袭击第三辆车。”
刘扬点了一下头,猛然起身,挥舞流星大锤,抛向第三辆车。
流星大锤从空中呼嘯而落。
骑在马上的武士们一片惊呼。
大锤重重砸在第三辆车上,顿时将宽大的车厢砸得粉碎,马夫被震倒在地,四匹拉车的马受惊,惊慌地撞在前面的车上。
与此同时,南宫雪雁率数百名死士从山上一路呐喊着冲下来。
大队人马停止前进。
短暂的慌忙之后,大批金甲武士和银甲武士纷纷在马上马下与偷袭的死士们展开博杀。众旗手放下旗帜,拔剑加入战斗。
大队人马包抄过来。
一名又一名死士死于刀剑之下。
南宫雪雁和刘扬带一批死士拼命围攻一辆被众多武士佑护的备用车。
双方生死博杀。
渐渐地死士们寡不敌众,被截断成几批围困。
蒙恬跃马上前,挥剑指挥弓驽手放箭。
排排连环弓驽发射利箭。
死士们相继中箭而亡。
刘扬为掩护南宫雪雁,惨死箭下。
南宫雪雁拼死杀死几名武士,飞身跃上车厢,将马夫斩于剑下之后,挥剑砍开了车厢门,冲进车厢。
出人意料地,扶婳身着软甲,拄剑站在车厢里。
南宫雪雁皱了皱眉:“你是谁?”
扶婳似乎笑了一笑:“你一贯喜欢说废话吗?”
南宫雪雁咬了咬牙,挥剑扑向扶婳。
扶婳挥舞手中剑,南宫雪雁立时笼罩在一片剑光之中。
剑光消失。
南宫雪雁手中之剑化为碎片,左右脸颊被划伤,手筋脚筋皆被挑断。她不可思议地看了扶婳一眼,沉重地倒在她的脚下。
扶婳收剑入鞘,蹲下身,托起了南宫雪雁的下巴,毫不做作地:“你是第一个没有死在蝴蝶剑法之下的人,恭喜。”
219、秘密审讯室
南宫雪雁披头散发地被绑在一根木柱之上。
门缓缓开启。
10多名男女死士遍体鳞伤地被武士分别架进来。
随后,蒙毅走进来。
门关闭。
蒙毅走到南宫雪雁跟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现出一丝微笑:“女人对付女人,从来下手都不会留情。你破相了,不过看起来更有魅力。你的脸上有两只漂亮的蝴蝶。”
南宫雪雁充满仇恨地看着他。
蒙毅满不在乎地:“你可以视我为敌,也可以不回答我提出的任何问题,但是我保证你若不跟我合作,一定会后悔莫及。”
两人对视。
南宫雪雁突然笑了:“小白脸,你威胁不了我。”
蒙毅:“我叫蒙毅。随便说一句,我从不威胁女人。”
南宫雪雁:“别说怜香惜玉之类的话,我不是傻女孩!”
蒙毅:“这可能是我尊重你的原因。我一贯尊重很有教养的贵族小姐。”
南宫雪雁:“是吗?
蒙毅点了点头。
南宫雪雁眯了眯眼睛:“你很善于勾引女人……“
蒙毅:“谈不上。最大限度地理解别人是我的工作。”
南宫雪雁看了一眼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同伴们,冷冷地:“摧残别人就是你所说的理解别人的方式吗?”
蒙毅从容地:“你误会了。大秦律法严禁酷刑逼供。这些人身上的伤势是因为拒捕造成的。”
南宫雪雁:“接下来你会说只要他们招供,马上就会得到治疗,是不是?”
蒙毅微微摇了摇头:“不。他们现在就会被处死。”
说完,做了一个手势。
众武士拔剑杀死了所有死士,鱼贯退出去。
看着满地的尸体,南宫雪雁颤了颤嘴唇:“……你……真狠……”
蒙毅:“弑君是弥天大罪。这种本该诛连九族的罪过,仅由当事人承担,应是天大的仁慈。”
南宫雪雁:“对我则例外?”
蒙毅:“不错。你将比这些人死得更惨。”
南宫雪雁:“凌迟处死还是车裂?”
蒙毅隐隐一笑:“你将得到很好的治疗。然后被释放。”
南宫雪雁呆住了。
蒙毅:“包括你在内,张良伙同一小撮原六国流亡贵族勾结亡命之徒,企图刺杀当今天子,但你们太低估我大秦帝国情报部门的能力了。博浪沙事件,使我们一举铲除了在天下公开通缉的160名要犯中的127名以及一批不法之徒。分散在各地企图发动叛乱的大部分谋反者已经被抓获。你们设在瘦竹谷等地的据点皆被摧毁。追捕工作还在继续进行。”
南宫雪雁眼神发直:“你们抓不到张良!”
蒙毅:“在目前这种境地下,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我们了解你的所有情况。你不叫南宫雪雁,叫田恬。作为齐王建最小的女儿,你本可以过无忧无虑的生活。可惜,一个堂堂的公主,竟然跟一群头脑发热的狂热分子混在一起。倘若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一旦你被释放,早晚会死在自己的同伙手里。作为博浪沙事件的组织者和惟一的幸存者,你的同伙一定会认为是你出卖了所有的人。你的下场可想而知。”
南宫雪雁脸色苍白。
蒙毅:“如果你不想死得太惨,不想连累你的亲人,惟一的出路就是跟我们合作。”
南宫雪雁:“怎么合作?”
蒙毅瞅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等你和这些尸体在一起呆几天,肯定会想出很好的合作办法,我有耐心等。”
南宫雪雁费力地咽了一口口水:“让我和尸体呆在一起,就是你对我的尊重吗?”
蒙毅走到门口,偏头一笑:“至少,你活着。”
220、成山山顶
海浪汹涌。
嬴政独自站在观景台上,眺望着茫茫的大海,无尽沉思。
李斯走上平台,走到嬴政跟前,轻声地:“陛下,南宫雪雁全盘招供了。”
嬴政从沉思中挣脱出来,微微一笑:“迷途知返,不失为明智的选择。”
李斯:“根据南宫雪雁的供词,臣已经下令在全国范围内对隐藏在民间的叛乱分子实施抓捕。陛下对东南的巡视可以照常进行。”
嬴政:“巡视天下,是为了保障天下的稳定,同时解决一些实际问题。我发现有的大臣心中存有游山玩水的倾向,这不好。李斯,成山是最靠近大海的地方。当地人把这儿称为天尽头,你说天地有尽头吗。”
李斯:“天地应该有尽头。但人心永无止境。”
嬴政:“说得好,说得好啊。可人生一世,到底应该追求什么?到底应该拥有什么?未必人人都清楚。转眼你我都几十岁的人了。岁月匆匆,此生若你我能为别人尽可能地做一些有意义的事,也就足够了。”
李斯:“臣有同感。”
两人瞅着波浪翻滚的大海,思绪飞扬。
221、密林深处的一栋木屋中
细雪飘飞。
黄石坐在一炉炭火旁,边看书,边就着摆在几案上的几样小菜悠然自得地饮酒。
轻微的叩门声传来。
黄石放下竹简,朗声地:“请进。”
曲宫推开门,抖落身上的雪花,向黄石拱手行礼:“在下曲宫,久仰黄石先生大名,特来拜访。”
黄石微笑:“有客自远方来,不悦乐乎。请进,请进。”
曲宫进屋,关上门,席地而坐。
黄石:“久闻曲大人是名闻天下的大才子,今日得见,果然风采不凡。”
曲宫:“浪得虚名,惭愧,惭愧。”
黄石:“曲大人远道而来,对老朽有什么指教……”
曲宫:“不敢。素闻黄石先生学富五车,乃当今天下第一高士。在下慕名而来,有意向先生讨教一二。望先生不吝赐教。”
黄石:“老朽久居山野,孤陋寡闻。恐怕不能为曲大人提供有益的帮助。”
曲宫:“不然。俗话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先生博古通今,胸藏经纬,常人难及万一。在下诚心求教,请先生万勿推辞。”
黄石:“曲大人过誉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是诚心待人的根本。大人有何问题,老朽愿与大人切磋。”
曲宫:“在下请问先生,个人的志向,可否与天下的祸福有直接关系?”
黄石:“天下兴亡,从来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正如四季变幻,皆是规律。顺应民心的事,去做,对天下是福,违背民意的事,去做,对天下是祸。”
曲宫:“依先生之见,天下的祸福如何界定?”
黄石:“平祥是福,离乱是祸。”
曲宫:“先生对天道理解得非常透彻。那么对人事,先生又持何种看法?比如张良本是才智之士,却蓄意犯上作乱,制造恐怖,扰乱天下安宁……”
黄石:“树有根,水有源。任何人做事都有自己的目的,任何事都有不同的诠释。每一件事的产生都不是偶然的。大人何必一定要质问谁是谁非?”
曲官微微一笑:“祸福相依,不可明辩。在下有此一问,只不过对张良深感惋惜。若先生日后有机会见到张良,敬请转达在下对他的问候。毕竟,敢逆天而行的人也不失为是人中龙凤。”
黄石微笑不语。
曲宫起身,向黄石行了一礼,退出了屋子。
蒙恬带着无数武士在雪地中等候。
222、地下室
张良和几名女郎坐在大厅中,一筹莫展。
脚步声传来。
几名女郎弹身而起,持剑戒备.
黄石举着一支火把,从一个甬道中走进大厅。
张良示意女郎们放下剑,起身迎上前,对黄石愧疚地:“在下闯了大祸,幸得先生收留。不知如何报救命之恩……”
黄石:“施恩图报,非君子所为。现在来捉拿你的人就在你的头顶上,看来一时半会儿不会走。不过你别心焦。这间地下室本是老朽的参禅之地,有充足的水和食物,还有各种古籍。你和你的同伴们在这里呆上十年八年都没问题。”
张良:“在下如何能像老鼠一样整日藏匿于地下?”
黄石:“空谷幽兰,不因无闻而不芳;君子立道,不因困穷而改节。公子相信预言吗?”
张良:“先生有兴趣给在下算命吗?”
黄石把火把插在墙上,双手拢在袖袍中,微笑。
张良:“过去的事在下已经知道。先生不妨给在下讲讲未来。”
黄石上前在软裘上坐下,招呼张良和众女郎过来坐在身边,娓娓地:“过去注定未来。此事说来过于玄乎,却也并不神秘。今日有此机会,老朽就给大家讲进自己的经历吧。老朽出生在富裕之家,从小衣食无忧。富足的生活致使老朽成人后整日无所事事,沉溺声色。然而醉生梦死之余,老朽总是感觉莫名的不满足和极度的空虚。无所寄托之中,倍感人生无聊。一天,老朽酒饱饭足闲坐在家,枉自嗟叹命运。这时一个女人带着一名盲人上门,声称要给老朽算命,老朽出于无聊,接待了这两个人。谁知这一算,彻底改变了老朽的命运。”
张良等人凝神倾听。
黄石:“当日那盲人问老朽想知道什么,老朽说想知道一生的运程。那瞎子笑了笑对老朽说,‘如果真有人把你一生所要经历的事,都明明白白地讲出来,并且断言丝毫不会改变,那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老朽又问如何才能无忧无虑享受生活,那瞎子沉默片刻,对老朽说,‘追求物质满足的人最终不过是酒囊饭袋,惟有追求精神富足的人才真正懂得享受生活。但是要真正上升到享受的意境,那是神仙才能达到的境界。你在俗世之中,如何能体会一缕阳光中包含着的温馨之意?又如何能感受到一缕花香传递的脉脉温情?’后来这两人不取分文,飘然而去,许久之后老朽得知,那盲人就是名动四方的天下第一神算唐举。”
张良不禁动容:“传说唐举先生料事如神。堪称活神仙。”
黄石:“老朽经唐举先生点化,抛弃荣华,离家出走,隐居在此,不知不觉60余载。老朽痴活百年,终悟不透神仙之道,内心不免羞愧。幸而对于人事,老朽略略知晓,稍感慰籍。公子,你和这几位小姐若能在此呆上十年,日后必将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张良想了想:“这就是您要告诉在下的预言吗?”
黄石:“老朽的预言是: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张良细细品味着他的话,陷入沉思。
223、咸阳
南宫雪雁饰戴镣铐,坐在一座石牢中的草堆上,瞅着从铁窗外透进来的缕缕阳光发呆。
两名狱卒走过来。一人打开牢门,另一人拎着一个食盒走进牢房,走下台阶,从食盒中端出酒菜放在几案上,退出牢房。
一会儿,蒙毅走入牢房,对南宫雪雁笑了一笑:“在这儿过得还好吗?”
南宫雪雁:“你说呢?”
蒙毅在她身边坐下,诚挚地:“身上的伤都好了吧……”
南宫雪雁:“好不好都不重要了。反正在这儿形同废人。活着的全部意义好象就是等死。”
蒙毅:“别沮丧。”
南宫雪雁:“那我还能怎么样?你们这帮家伙没本事抓到张良,却判我终生监禁。我一无所有,两手空空,真是生不如死。”
蒙毅环顾了一下牢房,浅浅一笑:“我了解你,你不是那种整天无端抱怨的女人。你知不知道,这间房间曾经关过一个非常著名的人。”
南宫雪雁:“谁?”
0017:第十七集
蒙毅:“飞天玉鼠。”
南宫雪雁睁大眼睛:“真的?”
蒙毅点了点头:“这个充满传奇的女人在这儿被整整关了67年,最后寿终正寝。一个囚徒能赢得普天下人的敬仰,真是奇迹。”
南宫雪雁扁了扁嘴:“那主要是因为她有一个受人尊敬的好男人。”
蒙毅:“你这么认为?”
南宫雪雁:“不是吗?”
蒙毅:“也许吧。我给你带来了些酒菜,快趁热吃。”
南宫雪雁:“你没有必要来讨好我!”
蒙毅:“我没有想过要来讨好你。”
南宫雪雁:“那你还来看我干什么?”
蒙毅:“你不希望我来吗?”
两人对视。
半晌,南宫雪雁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你不应该来,让我自生自灭多好。”
蒙毅:“我夫人让我来的。”
南宫雪雁:“你夫人?”
蒙毅:“我的夫人是一个善良的女人。她听说你的事后,觉得你需要有人关爱。”
南宫雪雁:“关爱?我不需要。别以为我成了残废,又被毁了容,就会乞求别人同情。”
蒙毅:“我没有想过要同情你。”
南宫雪雁:“那你想怎么样?”
蒙毅:“我只想经常来跟你吵吵架。”
南宫雪雁:“你真是疯了。我不想跟你吵。”
蒙毅:“那就吃东西。”
南宫雪雁:“我没有味口。”
蒙毅:“那就吵。”
南宫雪雁把头扭到一边。
蒙毅起身走上台阶,在门口停住脚步,偏过头来:“我已经奏请陛下,允许我向你求婚。”
南宫雪雁猛然扭过头,张大了嘴巴:“……你……你说什么?”
蒙毅转回头,走出了牢房。
南宫雪雁大叫:“蒙毅!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224、议事大厅
隗林、冯去疾、冯劫、李斯、姚贾、曲宫、蒙毅和尹腾在大厅里品茶。
曲宫:“今年贡茶的味道和往年的有些不一样。”
隗林:“这是闽中郡进贡的茶,自然和蜀郡所产的茶有所区别。”
冯去疾:“茶和女人一样,习性不同,给人的感受也不同。蒙毅,是不是……”
蒙毅:“这个……下官不善品茶,不好说。”
李斯:“说真的,蒙毅,大家都很关心你和南宫雪雁的事,进展怎么样了?”
蒙毅:“……呃,总之她是一个倔强的女人。”
曲宫:“任何一段情感得以长久的前提,都是承受。蒙毅,如果你喜欢南宫雪雁不是出于一时冲动,就要有足够的勇气承受。毕竟爱上一个囚徒不是什么浪漫的事。”
冯劫:“是啊。当年范相和飞天玉鼠饱尝感情煎熬,成就了一段绝世恋情。可其中的楚痛心酸催人断肠哪。追求幸福总是意味着要迎接苦难。这是恒古不变的真理。”
蒙毅:“多谢各位大人的关心。下官既选择去爱,就随时准备为所爱的人付出。”
这时,嬴政和赵高走进来。
嬴政:“各位在聊什么……”
姚贾:“陛下,大家正在谈论蒙毅和南宫雪雁的恋情。”
嬴政在座位上坐下:“哦。蒙毅,你真的准备娶南宫雪雁吗。”
蒙毅:“是的,陛下。”
嬴政:“你是否考虑过,娶一个罪囚,可能会影响你的前程。”
蒙毅:“陛下,罪囚也是人。”
嬴政定定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笑了:“我欣赏你这种血性男儿。好啦,私事暂且放在一边,议事吧。”
隗林:“陛下,因连日天降暴雨,会稽郡遭受洪灾,接着又爆发瘟疫,导致数千人死亡,几十万人无家可归。”
嬴政:“急调粮食和药品救灾。”
隗林:“为防止瘟疫扩散,臣已经组织了一批医务人员奔赴灾区。臣想亲临灾区指挥救灾。”
嬴政:“隗相,尽快安顿灾民是第一要务。通知沿途各驿站,务必保证救灾物资畅通。你要多保重。”
隗林:“是,陛下。”
说完起身匆匆走出大厅。
冯去疾:“陛下,匈奴在阴山一带活动猖獗,严重影响九原和云中两郡边民的生产生活。”
嬴政:“那些凶残的马背民族跟草原上的狼一样,总是无事生非。长此下去,终成祸患。”
尹腾:“陛下,鉴于边境形势危急,臣建议立即派兵围剿匈奴。”
赢政:“冯大人的意思呢?”
冯劫:“战争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法。关于边界争端,老臣以为首先还是通过谈判解决为妥。”
嬴政想了想:“是啊,和平不易。尹大人,增派10万人马在阴山一线加强防守。”
尹腾:“是。但臣保留自己的意见。”
嬴政:“攘外必先安内。李斯,全国的治安状况如何?”
李斯:“企图制造叛乱的大部份要犯已经肃清。目前张良等少数要犯仍下落不明。”
曲宫:“陛下,据情报人员传来的情报,处于严密监控中的黄石在七天前无疾而终。”
嬴政:“这样的话,搜捕张良的线索全断了。”
赵高:“陛下,黄石先生德高望重,可谓世外高人,理应厚葬。”
嬴政:“出于尊重,理所当然。自徐市出海求仙,这世上自称是世外高人的人越来越多了。”
姚贾:“陛下所言极是,很多方士在民间装神弄鬼,盲从迷信的人越来越多了啊。”
嬴政沉默片刻,深沉地:“李斯,通知各地,收集那些借鬼神之名愚弄世人的方士的罪证,限期上报。”
李斯点头。
225、某渔村
阳光下,一群渔民在编织鱼网。
一艘小船靠岸。
徐市和妙子身着便服,从船舱中钻出来。
226、寝宫
嬴政在听取李斯汇报情况。
李斯:“……在会稽郡爆发的疫情已经得到全面控制。不幸的是,隗相在巡视民情的过程中被感染,经抢救无效病逝了。”
嬴政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天灾无情,须时时预防啊。隗相的后事要好好操办。”
李斯:“隗相临终前嘱咐丧事从简。要大家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在救灾之上。”
嬴政:“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是我大秦帝国历代君臣的工作作风。俗话说创业容易守业难。要维护国家繁荣昌盛的局面,我们每一个活着的人都须努力啊。那就将隗相葬在会稽吧。”
李斯:“是,陛下。疫情虽然得到控制,但一批方士却在四处设坛作法,蛊惑人心。这些人借大禹王之名,把在会稽爆发的瘟疫说成是上天对我大秦帝国的惩罚。一时间到处人心惶惶。方士们借机抛售所谓的仙丹,不择手段勒索钱财。更为严重的是,方士们宣称在昆仑山得到一部天书。这部天书上预言我大秦帝国即将灭亡。”
嬴政异常镇静:“是吗?”
李斯取出一卷竹简放在案桌上推开:“据说这就是天书上的内容。”
嬴政瞅了瞅竹简,上面都是稀奇古怪的文字。
李斯:“臣召集了众博士破译,但竟无人识得这种文字。”
嬴政招呼在一旁整理文书的赵高过来观看。
赵高仔细看了看竹简,神色凝重地:“依臣看来,这些恐怕是殷商时期的占卜文字。”
嬴政:“你认为不是方士们为了愚弄世人乱划的鬼符?”
赵高:“文字的造字原则可归纳为指事、象形、形声、会意、假借和转注六个范畴。许多事物可以捏造,但文字不是谁都可以编造的。”
李斯:“是啊。传说仓颉造字的时候,鬼神为之哭泣。因为文字原本是只有鬼神才看得懂的东西。”
嬴政思考了一会儿,卷起竹简,在手中掂了掂,递给赵高:“你速去请太卜大人破译。”
赵高接过竹简,匆匆离去。
待他走后,嬴政对李斯深沉地:“谣言比瘟疫更可怕。迅速在全国范围内抓捕妖言惑众的方士,一律坑杀。”
李斯:“是,陛下。”
他刚要离开,姚贾走进来:“陛下,徐市回来了。”
227、书房
老态龙钟的太卜袁昊在灯下阅览完竹简上的内容,缓缓抬起头,对赵高浅浅一笑:“这上面记载的,只不过是摘录于《周易》、《连山》之上的一些卜辞。请赵大人转告陛下,所谓天书之说纯属荒唐。”
赵高:“依太卜大人之见,竹简上的内容,系前人所摘录,还是现代人所抄?”
袁昊:“按书写的格式习惯,当是前人所摘录。卜辞显示了夏商周三代的更替,指出天命无常,顺应天意能使国家中兴,然而兴国却也未必善终。说明天下万物皆有兴衰,生死祸福不能强求。”
赵高沉默片刻,向袁昊拱了拱手:“有劳太卜大人,下官告辞。”
袁昊展颜一笑:“走好。”
待赵高走后,袁昊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228、官道上
月光下,姚贾和曲宫率一群武士打马快速奔驰。
329驿站
灯笼相继燃亮。
一群官吏侍候姚贾一行人快速换马。
230、密室
徐市和妙子穿过戒备森严的通道,进入一间灯火闪烁的房间。
姚贾和曲宫站起来向两人拱手致意。
几个人分别坐下。
姚贾:“徐大人和夫人一路辛苦了。”
徐市:“王命在身,不敢言苦。”
曲宫:“徐大人,姚大人和本官奉陛下之命昼夜赶来,主要是来了解海外的情况。”
徐市:“两位大人,属下奉命带10万之众出海,一路向东航行。其间经过大小岛屿数百。在航海的过程中,数次遭遇海啸和飓风袭击,先后损失战舰十二艘,共有一万六千余人死难。最后终于抵达传说中的瀛洲。”
姚贾和曲宫深感沉痛。
徐市:“瀛洲是一个四面环海的硕大岛屿,岛上有高山和平原。其周围有大小岛屿二十余座。属下等登陆时,岛上有少量被称为‘东鱼是人’的土人在一座积雪终年不化的高山下居住。土人的生产生活方式原始落后,但为人友善,容易相处。岛上动植物丰富,鸟类繁多,鱼虾容易捕捞。惟一不足之处是海中水下火山不时爆发,岛上经常地震。当地土人称该岛为‘扶桑’,意为太阳升起的地方。”
妙子起身取出两册地图,分别放在姚贾和曲宫跟前的案桌上:“这是属下绘制的航海图和澹洲的地形图,请两位大人过目。”
姚贾和曲宫摊开地图细细看了一遍,露出赞许的笑容。
徐市:“我大秦帝国的旗帜已经插在瀛洲之上。下一步如何动作,请两位大人指示。”
姚贾看了一眼曲宫,神色凝重地:“目前国内迷信活动猖獗,许多方士借鬼神之名四处掀风作浪,为害四方。为此,陛下已经下令在全国范围内抓捕方士,破除迷信活动。在这种状况下,借求仙之名往海外拓张的军事行动,就只能成为永久的秘密。”
徐市和妙子互望,心直往下坠。
曲宫:“陛下命你等再度秘密返回海上。从此之后,出海的所有人视为失踪,永不回还。”
沉默,沉默。
徐市和妙子扑地向姚贾和曲宫叩头,大滴大滴的眼泪溅落下来:“遵命。”
231、在海上行驶的帆船上
徐市和妙子坐在船舱中,瞅看茫茫大海,无情无比沉重。
妙子:“夫君,我真不知道如何说服众人,接受被遗弃的命运……”
徐市:“别泄气,无论如何,我们活着是大秦帝国的人,死了是大秦帝国的鬼。总有一天,我们的子孙会重归祖国的怀抱。”
妙子:“还能够吗?”
徐市重重地点了点头。
232、海滩上。
霞光成丈。
数百艘船只相继排列。
数万将士和已经长大成人的数千青年男女身着孝服,头缠白绫聚集在海滩上,神情凄凄。
众目睽睽之下,妙子放飞了几只白鸽。
随后,徐市、颜泄、丹阳、高立、刘苏等将领解剑引领众人在海滩上下跪。
一艘艘船只起火燃烧。
众人泪流满面,一遍遍念叨着:“……回家……回家……”
一轮红日冉冉升起。
众人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叩头不止。
233、咸阳
嬴政站在鸿台上,瞅着缓缓下沉的夕阳缓缓叹了一口气,转身对李斯、姚贾和曲宫深沉地:“为保国内安定,竟让徐市一干人流亡海外,困守孤岛,这是否太过残忍?”
姚贾:“为了江山社稷安泰,总有人要做出牺牲,陛下不必自责。”
曲宫:“是啊,保证国内安定是第一要务。”
嬴政:“人活着,总是要在得失之间取舍啊。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李斯,立即惩处肆意作乱的方士。为保天下平安,朕决定再次巡视天下。”
李斯:“是,陛下。”
234、刑场
骄阳下,数百名方士被押解而来,扔进一个大坑中。
方士们有的咒骂,有的泪流、有的呆若木鸡……
众多士卒不断往坑内铲土填埋……
235、官道上
巡游队伍浩浩荡荡上路。
236、郊外的一座亭子
一匹马在亭外啃食青草。
袁昊坐在亭子里,观赏着山光水色。
一辆华丽的马车驶来。
嬴子婴下了马车,健步走入亭内,向袁昊施礼:“太卜大人,陛下巡视天下,在下负责监国,事务繁多,晚来一步为大人送行,请恕罪。”
袁昊:“老朽告老还乡,属寻常小事,难得公子前来相送,实感荣幸。”
嬴子婴上前坐下,诚恳地:“太卜大人为我大秦帝国操劳一生,也该清清静静地安享晚年了。不知您对在下有何嘱托?”
袁昊:“老朽一生清白,尽心尽力侍候江山社稷,不曾想在即将隐退之时,却犯了欺君之罪,心中万分不安。”
嬴子婴愣了一愣:“这……从何谈起?”
袁昊:“公子是陛下的胞弟,为人坦荡,老朽惟有直言相告。不久前的一个夜晚,陛下吩咐赵高大人拿一册天书来给老朽破译。这册书的内容当时在最近被坑杀的方士们中间广为流传。老朽看了这部书,心中无比吃惊,但却让赵高大人转告陛下,此书纯属无稽之谈。实际上,书上预示着我大秦帝国在10年内必将灭亡。”
嬴子婴无比震惊。
袁昊:“此书系文王姬昌当年被商王帝辛所囚,在狱中所作。书上共预言了3666年在天下会发生的大事,我大秦帝国的沦亡排列在1002年至1005年之间,推算下来,就是五至八年之后,大秦帝国必亡。”
嬴子婴,:“我大秦帝国国运如日中天,如何会灭亡?”
袁昊:“书上预示:亡秦者胡也。”
嬴子婴急切地:“莫非塞外的匈奴会对我大秦帝国发生毁灭性的进攻?”
袁昊望着田野出了一会儿神,深沉地:“不,这个预言预示着我大秦帝国将亡于一个姓胡的人之手。”
嬴子婴皱紧眉头:“一个泱泱大国岂会被某个人葬送?这实在匪夷所思。”
袁昊:“公子相信天命吗?”
嬴子婴:“相信。”
袁昊:“那何必多问。八年之后,公子几岁?”
嬴子婴:“46岁。”
袁昊闭目沉思了一会儿,缓缓睁开眼睛:“命运真是捉弄人。八年之后,公子有46天的时间拯救大秦帝国。”
嬴子婴张了张嘴:“……”
袁昊站起身来:“老朽今日对公子说的话,不论公子信与不信,请勿外露,以免遭来杀身之祸。八年之后,老朽自会出现在公子面前。”
说完走出亭子,牵着马,顺着一条羊肠小道,渐渐远走。
嬴子婴瞅着袁昊的背影,心中万般不是滋味。
237、后花园
晨光中,嬴子婴在花园中练剑。
15岁左右的胡亥一路走进来:“王叔……王叔。”
嬴子婴收住剑势,寻声而望:“啊,是胡亥啊。”
胡亥走上来:“王叔,我随父皇出巡回来,听说您病了。父皇特意让我来探望您。王叔,您的病好些了吗?”
嬴子婴:“偶染风寒,不妨事。胡亥,这次出去有什么收获……”
胡亥:“看到了许多新奇的事物。王叔,在路途中蒙恬将军教了我一套剑法,我舞给您看看。”
嬴子婴把剑递给他,兴致勃勃地:“好啊。”
胡亥接过剑,退后几步,在草坪上舞起来。
嬴子婴一边看,一边赞赏地点头。
突然,胡亥手中之剑断裂,一截断剑飞向空中,急剧向胡亥头顶坠落。
千钧一发之际,嬴子婴飞身上前,凌空踢飞了断剑。
断剑飞舞,插在一棵树上。
胡亥握着另一截断剑,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
嬴子婴稳住身形,从胡亥手中取下断剑扔在一旁,扶着他的肩膀,关切地:“没吓着你吧……”
胡亥讷讷地:“对不起,王叔……把您的剑弄断了。”
嬴子婴:“没关系。走,三叔带你去看我收藏的奇石。”
胡亥:“嗯。”
两人往前走。
嬴子婴看了一眼插在树干上的断剑,心中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238、作战室
扶苏站在模拟沙盘前,冥思苦想。
嬴政背着手走进来,看见扶苏,愣了一愣,随即脸上泛起一丝微笑。
扶苏听见脚步声,回头一望之下,连忙转身下拜:“儿臣参见父皇。”
嬴政:“免礼。我就奇怪这儿怎么总是一尘不染。原来是我儿经常在这儿清扫啊。”
扶苏站起身,不好意思地笑了。
嬴政走上前,看了看沙盘,温和地:“扶苏,我想听听你对天下的看法。”
扶苏:“儿臣愚笨,怎敢在父皇面前卖弄。”
嬴政:“俗话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何况你并不笨。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扶苏定了定神,眼望沙盘,娓娓地:“我大秦帝国由东至西,从南到北,版图辽阔。在国内稳定的前提下,不得不关注来自塞外的东胡、匈奴、月氏、乌孙等民族在草原上的扩张。尤其是匈奴民族,近年来不断骚扰我大秦帝国。历史上,我国、齐国、燕国和赵国为了防止塞外少数民族骚扰,都曾筑长城固守。然而长城终挡不住塞外少数民族侵占中原的狼子野心。大周王朝几百年前被迫东迁,也是由于塞外少数民族的侵扰造成的。因此儿臣认为应采用亦攻亦守的策略,长久地消除祸患。所谓攻就是出动出击,给予在草原上横行的匈奴民族沉重打击;所谓守就是在从前各国所筑长城的基础上,从辽东、辽西、渔阳、云中、九原、雁门、上郡、北地和陇西一线,贯通筑成连成一体的巨大长城,永保我大秦帝国的安宁。”
嬴政仔细看了看沙盘,拍了拍扶苏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
0018:第十八集
239、议事大厅
许多宫女和内侍燃亮灯,置办完瓜果酒水,退了出去。
随后,嬴政和众多大臣走进来。
各就各位之后,大厅门关闭。
嬴政扫了众人一眼,娓娓地:“各位,古人说,圣明的君主在决定一件关乎国家命运的大事之前,至少要为七代子孙之后的利益考虑。这充分说明,国家大事,非同儿戏。一统天下至今,在各位的群策群力下,我大秦帝国书同文、一法度、车同轨,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繁荣景象。然而,在盛世繁荣的背后,天下并不真正太平。我大秦帝国的北方,依然遭到匈奴民族的不断骚扰和威慑。为了杜绝祸患,使天下长治久安,对于匈奴民族的挑衅,我们究竟是重兵防守还是出兵讨伐,请各位畅所欲言。”
冯劫:“陛下,天下初安,不应再兴烽火。为此老臣一贯主张以防守为主。”
冯去疾:“匈奴民族就像草原上的饿狼,历来对中原地区并不友善,千百年来,只要中原内乱或草原上遭受天灾,匈奴总是大举进犯中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对于这个凶残的民族,臣主张重拳出击。”
尹腾等人纷纷附议。
待众人平静之后,曲宫深沉地:“陛下,各位大人,臣亦主张讨伐匈奴。可此事困难重重。草原无限广阔,匈奴居无定所,不易围而歼之。加上匈奴善于骑射,作战勇猛,来去如风,极难对付。故臣以为在追剿匈奴的同时,亦应筑城防守。因为匈奴主要以骑兵为主,其弱点是攻坚能力不强。”
李斯:“曲大人言之有理。匈奴在草原大漠上可以肆意横行。但遇到坚城深池,那些骄横的野蛮人无不望而生畏。所以历代先王皆采用筑长城固守的方法,极大地防范了匈奴的进攻。”
王贲:“可是现在我大秦帝国疆土庞大,要筑城防守,将是无比浩大的工程。西起临洮,东至平壤,其间大漠、平原、高山、深谷、盆地和江河纵横,筑城万般不易。倘有一处疏漏,连绵的城堡就将彻底失去防守的功能,鉴于此,臣不主张大兴土木筑城。”
蒙武:“臣与王大将军的看法相同。陛下,匈奴虽然精于骑射,但所使用的兵器极端落后。我军只要挑选良种马,在战场上大量使用最先进的十三发连环弓弩,就必将克敌制胜,扫荡草原。”
辛胜:“陛下,老臣以为各位大人的意见皆有可取之处。亦攻亦守不失为万全之策。请陛下明裁。”
嬴政沉思片刻,朗朗地:“频繁用兵,难免劳民伤财。冯相,从即日起,征发60万原六国战俘,从各郡县征发40万罪囚,由临洮自平壤一线兴修长城。沿途各郡县负责提供粮草。尹大人,在一个月之内征集25万匹良种战马,装备两千乘战车。蒙恬,朕提拔你为大将军,统帅30万兵马扫荡匈奴。扶苏,朕命你督军。这是天下第一重任,望你尽忠职守,为国为民鞠躬尽瘁。”
众臣肃然。
嬴政露出一丝笑容:“自天下一统,很久没有看见大家紧张的样子,请各位放松,尽情享用酒水。”
大厅内气氛逐渐热烈。
冯去疾:“陛下,自隗相辞世,左相一职空缺。臣举荐李斯大人担当大任。”
众臣纷纷附议。
嬴政:“李斯,既然众人一致推荐你,就请你继任左相之职,引领百官为国效命吧。”
李斯离座出列下拜:“臣当不负陛下重托。陛下,蒙毅精明强干,臣举荐蒙毅担当廷尉一职。”
嬴政:“准奏。”
大臣们纷纷向蒙毅表示祝贺。
240、石牢之中
南宫雪雁梳理着头发,对蒙毅温存地:“夫君,你升了官,位列九卿,前程似锦,应该高兴啊。为何愁眉苦脸?”
蒙毅忧郁地:“你将和其他罪囚被发配到边关修筑长城。边关条件恶劣。我身为全国最高司法行政长官,不能枉法徇私。今后不能时常照顾你,心里很不好受。”
南宫雪雁:“别为我担忧。我接到通知,凡发配到边关修长城的囚徒,都能获得改判和减刑,我一定争取不断减刑,好早日与你团聚。为了这一天,再大的苦我都能忍受。”
两人互望,拥搂在一起,任时光飞逝。
241、山路上
细雨朦胧。
南宫雪雁和众多囚徒饰戴镣铐,被长长的铁链贯穿,在泥泞的山路上艰难行走。
众多狱卒不断挥鞭催促。
雨,越下越大。
242、官道上
马蹄声声,兵车隆隆。
蒙恬和扶苏率大队人马向前挺进。
沿途,广大民众争相为将士端茶送水。
蒙恬骑在马上,对扶苏感叹地:“正义的战争,总是能唤起广大民众自发地拥护和支持。”
扶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就是这个道理。”
推进的队伍源源不绝。
243、采石场
众多囚徒有的在凿石,有的三五成群地在搬运石块。
整个工地一派鼎沸。
南宫雪雁坐在一个小山坡上,敲打着一块石头。在她对面不远处,是一个深坑。士卒们不断抬来因患病、过度劳累或工伤致死的罪囚的尸体,扔进坑内。
南宫雪雁拭了拭脸上的汗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敲打着石头,喃喃地:“夫君,我不会死,我一定不会死……”
244、草原上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几只雄鹰在辽阔的天空中飞翔。
王离等将领簇拥着蒙恬和扶苏在草地上漫步。
蒙恬:“公子,生活在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天性豪迈,不喜欢受到任何约束。特别是匈奴民族,在季节好的时候自由自在地在草原上放牧牛羊,尽情享受生活。一旦遭遇天灾,纵便平日最善良的妇女,都会举起屠刀,变成恶魔。环境造成了匈奴人天性残暴。所以我军北伐匈奴,惟有采用以暴制暴的方式。任何时候都要主动出击,绝不能手软。”
扶苏:“蒙恬大将军的意思,是连匈奴人的妇女孩子都不放过吗?”
蒙恬:“公子一定知道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我们绝不能犯类似东郭先生的错误。”
扶苏:“不然。再凶猛的野兽,也能驯化。我大秦帝国军队是文明之师。纵与再凶残的对手交锋,也绝不能屠杀平民和战俘。”
王离忍不住插口:“公子,可是很多时候面对匈奴人,根本分不清谁是暴徒,谁是平民……”
扶苏瞅了他一眼:“这是一个好理由,但不是好借口。王离将军,别拿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那一套说辞来糊弄我。不然,我会随时把你送上军事法庭。”
王离垂下了头。
扶苏缓了缓语气:“各位将军,我刚才的话不含丝毫责备的意思。扫荡匈奴,还仰仗各位通力合作。”
风乍起。
245、长城脚下
黄沙漫漫,飞沙走石。
千千万万的死囚在恶劣的环境下,搬运石块筑城。
蒙毅和曲宫率一队车马远远而来。
沿途不时可以看见掩埋在黄沙中的人和马的骷髅。
蒙毅拉上车窗,对坐在一旁的曲宫忧心仲仲地:“曲大人,修筑长城的工程动工不到半年,从各地报上来的战俘和罪囚的死亡人数竟超过8万人。长此以往,如何得了?”
曲宫:“我军针对匈奴的战争已经部署完毕。只要战争一打响,修筑长城的步骤就会有所减缓,一旦得到调整,参与筑城的人的死亡率就会下降。”
蒙毅:“但愿如此,否则过于苛刻的劳动和恶劣的气候,极易诱发暴乱。”
曲宫:“祸患往往起于忽微。作为执法者,凡事我们都得谨慎对待。对了,你夫人就在附近服刑,抽空去看看她吧。”
蒙毅暗叹了一口气。
246、集中营
夕阳西下,劳累了一天的囚犯们在士卒们的监督下,分成无数组领取食物。
南宫雪雁排队领取了稀粥和窝头,坐在一个角落里进食。
一个人走到她跟前停下。
南宫雪雁缓缓抬起头,便见到蒙毅充满关切的脸。她连忙把食物放到地上,胡乱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强颜一笑:“夫君……”
蒙毅蹲下身,抚了抚南宫雪雁饱经风霜的脸,抓起她布满血泡和老茧的手看了看,随后拿起她放在地上的食物吃了一口,皱了皱眉:“你天天就吃这些……”
南宫雪雁咬了咬嘴唇:“有吃的就不错了。”
蒙毅放下食物,站起身来:“来人!”
一名女士卒迅速过来:“蒙大人。”
蒙毅:“带路。我想看看你们吃什么。”
女士卒一脸犹豫。
蒙毅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女士卒垂头往前走。
蒙毅对南宫雪雁复杂地笑了笑,跟了过去。
两人前后在囚犯堆里行了一段路,走进了一间帐蓬。
一群男女士卒或蹲或站,正在吃缺油少盐的菜汤和黑窝头。见到蒙毅进来,纷纷隐藏食物。
蒙毅无比痛心地扫了众人一眼,退出帐蓬,顺着原路回到南宫雪雁身边,挨着她坐下,沉重地:“快吃吧,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南宫雪雁迸出一个微笑:“别为我担心,夫君,我的刑期已经减到十五年了。”
蒙毅看着她异常憔悴的样子,不禁万分伤感:“……十五年……十五年……”
南宫雪雁:“我心中有你。十五年和十五天没什么区别。我一定会服完刑,不会让你失望,不会给你丢脸,相信我。”
迎着她的眼神,蒙毅含泪点了点头:“我相信。来,我陪你吃。”
两人含泪带笑地分食食物。
天际渐渐灰暗。
247、某匈奴部落
满天繁星。
一顶顶帐蓬之间,篝火熊熊。
一大群匈奴男女或坐在篝火旁吃烤肉,痛饮马奶酒,或围着篝火载歌载舞。
孩子们在大人们中间嬉戏打闹。
突然,大地一阵震动。
欢悦的人们逐渐安静下来。有人伏在草地上倾听,更多的人不约而同地站起来。
天空中燃起了无数光亮,从四面八方扑闪而来。
待人们反应过来,一束束带火的箭射穿了帐蓬,射穿了一个个人的胸膛……
帐蓬相继起火
熊熊火光中,王离率大队秦军跃马挥剑,从四面八方潮水般地冲过来……
248、同上
黎明。
一座座被烧毁的帐蓬仍冒着余烟。
草地上尸横遍野。
不知所措的牛羊茫然地看着一望无沿的秦国军队。
几只犬在倒毙的马匹和人群之间呜咽。
手上缠着绷带的王离陪着蒙恬和扶苏巡视战场。
人们的死状让人心悸。特别是手中仍握有各种武器的匈奴老人、妇女和孩子死亡的神态,更让人触目惊心。
扶苏在尸体堆中停下脚步,看着王离:“竟然没有活口?”
王离咽了一口口水:“很明显,匈奴人认为被俘,是一种比死还可怕的耻辱。在无路可退的境况下,他们宁愿杀死自己尚在吃奶的孩子,也不愿俯首求饶。”
扶苏由衷地:“这是一个伟大的民族。”
蒙恬低沉地:“同时也是这世上最可怕的对手。”
249、原野
数十万秦军将士铠甲鲜亮,或骑马、或乘战车,与数万骑在马上的匈奴人对峙。
同军容整齐的秦军将士相比,匈奴人的装扮等等不一。无数人身上裹着各种兽皮,披挂着动物的牙齿、骨头或兽角,五颜六色的腰带上佩着小刀。裸露的肩膀、胳膊和大腿上纹着各式各样的纹身;染成各种颜色的头发或披散着、或编成各种小辫,或剃成奇型怪状。这些人无论男女,皆背着弓箭,手上提着双刃宝剑,直挺挺地坐在马鞍上,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态。
天空中流云变幻。
列在秦军军阵中央的扶苏仔细看了匈奴人的阵势后,对蒙恬轻声地:“看来匈奴军队随时会发动进攻,我们要小心。”
蒙恬远远看着匈奴军阵中央骑在一匹黑马上,一脸冷漠高傲的娜仁花,深沉地:“娜仁花在匈奴部落的名望,高于她父亲头顿单于。据说这个喝过狼奶的女人每逢临阵杀敌的时候,会施一种邪恶的咒语。这种咒语叫‘血咒’。凡被施了咒的人,纵便不死在战场上,不久之后会大量吐血而死。并且子子孙孙都将死于非命。”
扶苏脸色变了一变:“你相信这种鬼话吗?”
蒙恬:“我更相信手中的剑。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个女人无比凶残。”
时间分秒流逝。
娜仁花把双刃宝剑插在地上,从腰间拔出一把精致的小刀,开始割自己的脸颊。鲜血顺着她脸上的伤口不断向下流淌。她收起小刀,拎起长剑,站在用亚麻织成的马镫上,左右向匈奴军队挥舞剑。
匈奴人爆发出阵阵狼一般的嚎叫,队伍左右后退。
秦军将士迷惑地看着娜仁花的举动。
娜仁花突然把长剑向前一挥,后退中的匈奴军队由嚎叫变成呐喊,快速纵马向前冲锋。
秦国的军阵出现短暂的慌乱,随后蒙恬指挥弓驽手放箭。
一时间人仰马翻。但匈奴人仍不断向前冲锋。
蒙恬和扶苏挥剑率秦军将士亦发动冲锋。
双方短兵相接,舍命博杀。
渐渐地,匈奴军队寡不敌众,被四面包围。
娜仁花手中之剑上下飞舞,领着匈奴军队与秦军殊死对抗。
秦军大批弓驽手又一次放箭。
娜仁花坐骑被射中,马负痛把她掀倒在地。她倒在地上,看着一名又一名匈奴人中箭落马,眼中涌出了仇恨的泪水……
250、秦军大营
一座帐蓬内灯火闪烁。
伤痕累累的娜仁花被囚禁在一个铁栅栏之中。她似一只困兽披头散发地蜷缩在地上,但一双眸子闪烁着狼一般的光茫,令看守她的秦军将士不敢正视。
放在栅栏边上的食物和水丝毫未动。
扶苏带着一名翻译走进来。
负责看守的将士们悄然退了出去。
扶苏走到栅栏前,仔细地打量着娜仁花,脸上不禁泛起怜惜之情。他发现她身上的几处伤口化脓溃烂,于是招手示意翻译走上来。
翻译畏畏缩缩地走上来,不敢看娜仁花的眼睛。
扶苏看着娜仁花,平静地:“我叫扶苏,是大秦帝国的王子。我想和你谈谈,可以吗?”
翻译向娜仁花表达了扶苏的意思。
娜仁花充耳不闻。
扶苏耐心地:“绝食和拒绝接受治疗并不能证明你的勇敢和坚强。只要你愿意回去说服你的族人,从今往后永不与大秦帝国为敌,我们马上释放你。”
翻译如实陈述了扶苏的话语。
令人室息的沉默之后,娜仁花冷冷一笑,语气尖锐地讲了一番话。
翻译向扶苏转述:“公子,她说,被生人的气味玷污的雏鹰,雄鹰会毫不留情地抛弃。她不愿活着回去,令父母和族人蒙羞。她说,为了生存,可以不择手段,是大自然赤裸裸的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所以人与人之间,种族与种族之间,只有竞争,没有和平。”
扶苏:“但是人类需要和平。”
听了翻译的话,娜仁花嘲弄地一笑,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翻译颇为尴尬:“公子,她说,和平是骗子们愚弄世人的外衣。在利益面前,永没有和平可言。为了利益,骨肉可以相残,夫妻可以反目为仇,朋友可以大打出手。利益注定这个世界充满阴谋和伤害。注定人和人之间争斗不休,永无宁日。”
扶苏强调:“惟有和平,才能促进社会进步。”
娜仁花挣扎着坐了起来,对翻译厌恶地咧了咧嘴:“滚开,混蛋。”
翻译惶恐地退了出去。
娜仁花仰起头瞅着扶苏,摇了摇头:“你太幼稚了。世上只有一条永恒的真理,那就是社会在进步,文明却在不断倒退。贪婪和享受只会使人类越来越愚蠢。社会越进步,文明越被加倍蹂躏。谁都无法改变这个世界肮脏的本质。正如你追求美好,别人就要付出鲜血和生命的代价。”
扶苏:“无可改变吗?”
娜仁花:“只有一种转换方式,除非你愿意成为猎物。爱和恨都是牢笼,你不明白吗?”
两人对视。
扶苏:“这个世界不仅只有爱和恨。”
娜仁花:“当然,还有忏悔。不过到了那一步,一切都晚了。”
沉默。
扶苏:“你真的不愿意再活下去?”
娜仁花:“惧怕死亡的人,永远体会不到什么是荣誉与尊严。只有懦夫才会卑微地活着,然后在哀怨中死去。”
扶苏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外走。
娜仁花挣扎着扶着栅栏站起来:“扶苏!”
扶苏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娜仁花:“若有一天,你感觉被命运无情地嘲弄了,你要记住,不要奢望有人怜悯你,也不要乞求,更不要悲伤。因为,另一个世界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可怕。”
扶苏:“我会记住你的话。”
娜仁花嘴角泛起一丝微笑:“或许我们会在那个没有污染的世界握手言欢。”
说完,一头撞在栅栏上,香消玉殒。
扶苏木然地看着娜仁花倒在地上,脑海里一片空白。
251、野地
阴冷的天空下,大批匈奴人扶老携幼,牵着马和骆驼,驱赶着牛羊,向远方流亡。
252、咸阳
王贲在作战室中指点着沙盘,对嬴政兴致勃勃地:“陛下,我军与匈奴经过大小上百次交锋,连战连捷,把匈奴彻底赶出了草原,往大漠深处逃窜。”
嬴政:“既如此,穷寇勿追。北伐匈奴的战争进行了四年,取得了辉煌成绩,着实令人欣慰。为防范于未然,就让蒙恬率30万大军退守上郡,仍由扶苏督军,监管修筑长城的事宜吧。”
王贲:“遵命,陛下。”
嬴政俯身看了看沙盘,直起身子,捶了捶腰,转身对伫立在一旁的赵高笑了一笑:“岁月无情啊。赵高,转眼你我都是快50岁的人了。从青丝到白头,只在弹指之间啊。”
赵高:“岁月从来不饶人。陛下日理万机,要多保重身体才是。”
嬴政:“说得对。今日忙里偷闲,我请你们到君子楼喝茶。”
253、长城上
蒙恬和扶苏站在一座峰火台上,看着众多罪囚抬石筑城。
蒙恬:“公子,这连绵不绝的长城气势磅礴,足以震慑匈奴不敢再窥视我大秦帝国。”
扶苏看着艰辛劳作的囚徒们,不自觉地叹一口气:“辉煌的背后不知榨干了多少人的血汗。”
蒙恬:“公子为何突然有这般感慨?”
扶苏:“古人说,坚固的城池不如宽厚的仁德。从前我不明白这个道理。现在设身处地地想一想,我明白了。蒙大将军,也许修筑万里长城,我们会因此成为千古罪人。”
0019:第十九集
蒙恬愣了一愣,似乎明白了什么,心情变得异常沉重。
两人互望一眼,默然走下了烽火台。
254、寝宫
嬴政合上一份奏章,凝目思考了一会儿,起身向在一旁伏案抄写文书的赵高作了一个手势:“今夜月色不错,我们去散散步吧。”
赵高瞅了嬴政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先后走出屋子,穿过房廊,来到花园之中。
浩月流空。
嬴政瞅着在夜幕下绽放的花卉,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
赵高:“陛下何故叹息?”
嬴政:“这满园的花儿谢了还会再开。可是人呢?无论高低贵贱,谁都一样,活一天少一天。活着不易啊,你说呢?”
赵高:“臣以为活着容易,只是所求不易。”
嬴政:“哦?”
赵高:“陛下,古人说,多则惑,少则明。追求奢华就难免纷乱,追求简朴心中自然坦荡。所谓返朴归真就是这个道理。”
嬴政想了想,点了点头:“说的好。赵高,扶苏上奏章汇报了修筑长城的情况。称劳动强度太大,补给严重不足,每天死伤的人不计其数。长此以往,怕会引发暴乱。”
赵高:“修筑长城是一项无比浩大的工程。需消耗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可想而知。陛下,臣以为在我大秦帝国的国力尚未达到鼎盛时,修筑长城只会导致国库亏空,民生艰难。”
嬴政:“只有修筑长城,才能防范于未然,保障我大秦帝国长治久安。匈奴不知何时会卷土重来。不修好长城,任凭谁都无法高忱无忧!”
赵高瞅了嬴政一眼,欲说什么,忍着没有开口。
嬴政:“你想说什么?”
赵高抬头看了看天空,掩饰地一笑:“今夜的月色真好。”
255、长城脚下
无数罪囚顶着炎炎烈日,抬石运土。
一群将领簇拥着扶苏和蒙恬四处巡视。
一个大土坑前,一批士卒正在掩埋数以百计罪囚的尸体。
一行人走到土坑前停下。
扶苏瞅着众多死难者的尸体,心中颇不是滋味。他从一名士卒手中拿过铁铲,往坑内铲土。
蒙恬:“公子……”
扶苏一面铲土,一面沉重地:“陛下否决了我提出的暂停修筑长城的建议,并且严令不能延误工期。这样下去,死难的人会越来越多。为防止暴乱,我们惟有尽力改善罪囚的伙食,用不断减刑的奖惩条例来激励罪囚。除此之外,我们没有选择。”
蒙恬叹了一口气:“明白了。”
256、监狱
大批囚犯分别押上囚车。
蒙毅和曲宫站在一辆马车旁,瞅着押送的场面。
蒙毅:“曲大人,原先被押解去修筑长城的都是死囚,现在连一般的囚犯都用上去了,这说明……”
曲宫:“无论如何,朝廷的决择不容更改。”
两人互望一眼,分头走开。
257、君子楼
曲宫和尹腾正在下棋。
曲宫手中捏着一枚棋子,久久无法落在棋盘上。
尹腾缓缓抬起头,充满询问地看着他。
曲宫把棋子扔进棋盒,苦苦一笑:“心绪不宁,这盘棋无法下了。”
尹腾:“你一贯稳重,何事竟让你如此心忧?”
曲宫:“据不完全统计,至今已经有35万人累死饿死在修筑长城的工地上。修筑长城成了一个有去无回的恶梦。这万里长城是用白骨筑成的啊。可是这城墙真的能保我大秦帝国的世代平安吗?”
尹腾瞅了瞅四周,沉重地:“从军事的角度上说,从来没有无坚不摧的城池。曲大人,我理解您的心情。然而,如果修筑长城的工程半途而废,结果会更加糟糕。”
曲宫:“是啊,这浩大的工程真是让人骑虎难下。”
这里,一队华丽的车马浩浩荡荡出现在街上。
行人纷纷闪避。
尹腾眯了眯眼:“这是谁的仪仗?”
曲宫看了看:“好像是李相的。”
尹腾感叹:“这官作的越大,排场也就越大了。”
曲宫笑了一笑,随后笑容在脸上凝固了。
258、采石场
夕阳下,南宫雪雁和成千上万罪囚在一片空地上汇聚。
几十根木桩依次竖立。
众目睽睽下,几十名罪囚被吊死。
凝重的气氛中,蒙恬和扶苏登上了一座土台。
众多罪囚被驱赶到台下。
大队士卒送来了食物和水。
蒙恬扫了众人一眼,开了口:“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是我大秦帝国一贯的准则,谁也不可擅越。兴修长城是确保我大秦帝国不受外族侵扰的一项军事工程。这项庞大的工程的深远意义,远远超出了我们今天所付出的代价。因此,凡在施工期间逃跑或怠工者皆要被严加惩处。而对于不畏艰难,兢兢业业干活的人,无一例外会受到嘉奖,下面,请扶苏王子宣布诚心改造而获得特赦的人员名单。”
扶苏取出一卷竹简展开,跨前一步,朗朗地:“下列人犯因在服刑期间表现突出,予以释放。从即日起享受与我大秦帝国民众同等的待遇。在此我先恭喜各位。首批获得释放的人员共124名,分别是:冯长友、杨洙、吴大宁、魏成容、徐飞、英布、汤小勇、田不归、黄灿、顾兵、南宫雪雁、施凡、李京、吴鹏程……”
南宫雪雁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不停奔涌出来。
259、咸阳
南宫雪雁背着一个包袱,走在热闹非凡的大街上。满目的繁华使她既感新奇又觉得十分茫然。她走过大街,拐进一条巷子。
亢长笔直的巷子两旁鳞次栉比矗立着一栋栋已经竣工的或尚在兴建的豪宅。工匠们忙碌的身影间或可见。
南宫雪雁停下脚步,犹豫了片刻,走上前对一名正在干活的工匠试探地:“请问大叔,蒙毅大人的家在哪儿?”
工匠抬起头,瞅了一眼南宫雪雁饱经风霜的脸,然后把目光落在她粗糙的手上:“姑娘从哪儿来啊?”
南宫雪雁:“上郡。”
工匠:“你是……”
南宫雪雁:“我叫南宫雪雁。”
工匠吃了一惊:“南宫……你是蒙夫人?你和蒙毅大人的事大家都知道。听说你被押解去修筑长城……”
南宫雪雁:“我刚被释放。”
工匠:“听说修长城死了不少人……”
一丝伤感从南宫雪雁脸上滑落:“不瞒您说,我是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
工匠满怀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为她指路:“一直往前走,差不多到小巷尽头那栋旧房子就是蒙毅大人的家。”
南宫雪雁:“多谢您。”
说完向前迈步。
南宫雪雁走到那栋旧房子前瞅了瞅,上前叩门。
少许,一个华发丛生的仆人开了门。
南宫雪雁:“老伯,我叫南宫雪雁……”
不待她说完,老仆人转身朝里喊:“大人,夫人,二夫人回来了!”
260、阿房宫
夜幕下,诺大的阿房宫张灯结彩,灯火连绵不绝。
宽敞的大殿上乐声缠绵。
明亮的灯火下,六十四名舞伎随着音乐载歌载舞。
嬴政和众多文武官员享用着酒水美食,观赏歌舞。
殿外无数华丽的马车有序排列。
冯劫下了一辆颇为陈旧的马车,瞅了一眼停放在道路两旁的众多奢华车辆,拄着拐棍往前走。
另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驶来。
车夫停下车,蒙毅钻出车厢,看见冯劫,出声招呼:“冯大人。”
冯劫停下脚步,偏过了头:“蒙大人……现在流行一种说法,叫当兵莫上前,吃饭莫落后。你我落后了啊。怎么,你还没换车……”
蒙毅快步走上来,沉闷地笑了笑:“您不是也没换吗?”
两人并肩往前走。
冯劫:“人老啦,总是恋旧。旧的东西用着舒服。哎,你和南宫雪雁团聚了,怎么不摆宴席庆贺庆贺……”
蒙毅:“没什么值得炫耀的。”
冯劫:“现在文武百官们可是三日一大宴,五日一小宴。太平盛世嘛,大伙儿都热衷于请客送礼。这吃吃喝喝都成风了。”
蒙毅:“这是好事呢,还是坏事?”
冯劫:“孔子说,食色性也。吃喝玩乐本身不是什么坏事,可一味沉溺其中,就不会是什么好事了。庸懒最易使人意志消沉,腐化堕落啊。”
蒙毅体味着他的话,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音乐声不断传来。
261、河畔
阴沉的天空下,宽阔的河面上飘浮着花花绿绿的油脂,大大小小的死鱼夹杂其间,令人触目心惊。
许多平民聚集在河畔,怨声载道。
几辆马车驶过来。
蒙毅和几名官员下了车,走到河边查探。
人们纷纷围拢过来,眼巴巴地看着蒙毅。
蒙毅打量了众人一眼,对一名官员低声地:“为了平息众怒,受理这件案子。”
官员结结巴巴:“大……大人……这……这……民众控告的是……是……”
蒙毅沉下了脸:“人大于法,还是法大于人?”
官员垂下了头。
蒙毅再次看着被污染的河面,心情无限沉重。
262、鸿台宫
繁星点点,灯笼高照。
高大的鸿台上晚风轻佛。嬴政和群臣享用着瓜果酒水,兴致勃勃地观看杂耍表演。
男女艺人们高难度的杂技表演令众人叹为观止;而小丑们的滑稽表演又赢得众人的阵阵欢笑。
一派炽热的气氛中,冯去疾、姚贾、冯劫、曲宫和蒙毅显得有些郁郁不乐。
坐在嬴政旁边的赵高观察着众人的神色,表情复杂。
表演告一段落。
一名乐女盛装登场,弹奏古琴。
悠扬的琴声中,喝得满脸通红的周青臣猛灌了一口酒,伏案放声大哭。
嬴政放下手中的酒杯,寻声望去:“花好月圆,周博士何故悲伤?”
周青臣抬起头,泪流满面地:“天下离乱数百年终于得以一统,如今天下太平,国泰民安。臣恰逢盛世,为能与陛下和各位大人共享乐而忘忧的日子,喜极而泣。”
坐在他身旁的姬周闻言,扭过身子,冷冷一笑:“乐而忘忧?真是痴人说梦啊。只有糊涂虫才会说出这等愚蠢的话!”
李斯浅浅一笑:“姬周大人有何高见?”
姬周:“不敢。陛下、李相,微臣以为历来为官者只有忧而止乐,没有乐而忘忧。”
嬴政示意乐女停止演凑,向前倾身:“说下去。”
姬周叹了一口气:“多年以前,就是在这座鸿台之上,上千名秦国官吏因贪污腐化、沉溺声色掉了脑袋。如今,我大秦帝国上下又兴奢华之风。都城到处兴建皇家园林,高官富贾争相以住豪宅,乘高车,享美食引为时尚。攀比之风越演越烈。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陛下,国家兴亡从来只在旦夕。靠歌舞升平来粉饰太平,会把国家引入堕落的深渊,最终导致……”
李斯站了起来:“姬周大人,你喝醉了!”
姬周:“下官是醉了。因为这酒是苦的!”
李斯忍了一忍,坐回原位。
周青臣拭了拭泪,手指姬周,嘶声地:“陛下,姬周含沙射影,恶意攻击朝政,罪该万死!”
嬴政不动声色地:“大家说的是酒话,何必当真呢?”
曲宫离座起身,走出来当堂下跪:“陛下,臣滴酒未沾,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嬴政:“讲。”
曲宫:“臣以为国泰民安是国家繁荣安定的标志。但是国家安泰是建筑在万民富足的基础上的。我大秦帝国自一统天下,始终致力于民生安定,这一点值得欣慰。可自北伐匈奴大捷、修筑万里长城以来,一方面多数官吏以为天下太平,忘乎所以;另一方面由于筑城工程艰难,我30万边关将士和百万囚徒饱受煎熬。更由于工程开销巨大,造成万民赋税日愈沉重,生计困顿。凡此种种,都为我大秦帝国的兴与衰敲响了警钟。为此臣十分理解姬周大人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