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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大秦英豪榜》》 · 覃曦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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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英豪榜》

作者:覃曦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101:大秦英豪榜剧本梗概

一、作品目录

总名称:《大秦英豪榜》

单元名称:大秦英豪榜之一20集

大秦英豪榜之二24集

大秦英豪榜之三20集

大秦英豪榜之四20集

大秦英豪榜之五20集

二、作品中心思想

本剧以战国中后期大周王朝没落,战国七雄(楚、齐、魏、韩、赵、燕、秦)纷纷争雄天下为背景,拉开中国上下五千年间最鼎盛最辉煌的历史画卷(公元前358年—公元前209年)。着重阐述在复杂的历史背景下,发生在秦国的一次有史以来最全面最成功的翻天覆地的大改革促成了中国第一次大一统的全过程(公元前355年—公元前209年),其中阐述在错综复杂的历史条件下,以公孙鞅为代表的改革者在修订和完善我国第一部倡导平等、自由、奖罚分明的律法的过程中所表现出的崇高气节,及其以公孙衍、樗里疾、甘茂、魏冉、张仪、范雎、蔡泽、吕不韦、王绾、冯去疾、李斯等为代表的执法者为捍卫改革,坚定不移地执行律法所倡导的“治国必先治官、治官方能治吏、治吏方能治民”的准则,前赴后继,甚至为捍卫改革成果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终于使秦国从一个弱小的国家变成一个兴盛的大国,并完成了一统天下的千秋伟业。

这是一段旷世恢宏的东方文明史;这是一段值得所有炎黄子孙无上骄傲、自豪,反思与反省的千古传奇!

一场历时百余年的轰轰烈烈的伟大变革造就了无数横空出世的千古英雄;

一部凝聚着大智大慧的浩浩法典促成了一个叫中国的伟大的文明的国度在世界东方诞生;

一幕幕惊心动魄的恩怨情仇构成了一幅荡气回肠的历史经典长卷……

三、作品创作过程

创作程序:

1、研读史料(包括《西周史》、《左传》、《史记》、《山海经》、《诗经》、《春秋》、《东周列国》、《东周史话》、《楚辞》、《论语》、《剌客列传》、《秦始皇本纪》、《吕氏春秋》、《鬼谷子》、《墨子》、《孟子》、《荀子》、《道德经》、《吕不韦列传》、《李斯列传》、《易经》、《黄帝内经》、《皇极经进书》、《上古神话演义》、《过秦论》等古今文献及地方志)。

2、研读考古文献(包括《韩非子》、《编年纪》、《汉书•刑法志》、《法律答问》、《集解》、《唐律疏议》、《说文》、《文献通考》等)。

3、实地考察(包括战国七国旧都、诸多历史博物馆、先秦时期发生过重大历史事件的区域、都江堰、五尺道、长城、秦始皇兵马俑、广汉三星堆等)。

4、向全国各地各阶层的人士讨教。

5、综合力所能及收集到的各种信息资料进行思考。用黄金分割法和排除法对林林总总有关先秦时期的零星资料进行整合。

6、确定以公孙鞅在秦国的改革为主线,把诸多历史人物贯穿一体,在改革的大背景下讲述个人的命运和国家的命运以及天下的命运三位一体紧密相连的深层意义,对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法制国家的建立和瓦解进行深度剖析。

7、从历史、人文、哲学、政治、经济、文化、军事、法学、宗教等多种角度洞悉和反思先秦历史。

8、从历史价值、艺术价值和商业价值三方面对作品进行整体构思。

9、综合上述条件,对作品进行独立文学创作。

10、在不断求证,不断漂泊中完成作品。

四、本剧特点

1.本剧运用文学手法,力求使剧本充满可读性。

2.本剧通俗而完整地阐述了商鞅变法至秦国首次一统中国的全过程。

3.本着历史本身比戏说更精彩的原则,本剧涉及的角色百分之九十八是历史同一时期有名有姓的人物,剧中所贯穿的上百件历史事件历史上确有其事。

4.本剧首次突破了帝王创造历史的狭隘空间,从变革的角度阐述了在动荡的岁月里个人的命运,国家和民族的命运以及天下的命运唇齿相依的历史发展轨迹。

5.本剧摒弃了陈见和谬误,尽可能地对众多历史人物和历史事件提出了全新的观点。尤其对商鞅、苏秦、张仪、屈原、田文、魏无忌、赵胜、黄歇、嬴异人、吕不韦、嬴政、李斯、赵高、韩非、魏妍宣、申不害、韩昭侯、荆轲、李媛等历来颇有争议的著名历史人物的命运作出了全新的剖析。并对白起、范雎、蔡泽、王绾、冯劫、纪缭、王翦、曲宫、姚贾、陈驰、蒙毅等为秦国的腾飞作出卓越贡献的著名历史人物作了生动的介绍。

6.本剧对战国中后期至秦国一统中国这一时期的政治、经济、文化、战争、律法逐一进行了系统诠释,其中生动地描述了商鞅制订《大秦律法》的过程,以及张仪、范雎、吕不韦等执法者贯彻律法致力国家中兴的坎坷进程。尤其对战国时期秦国的战争攻略作了详细介绍。更首次提及秦国采用间谍战瓦解各诸侯国的内幕。

7.本剧摒弃脸谱化的传统方式,从人性的角度对诸多角色作了生动的刻画。并把古人高深的哲学思想用通俗易懂的台词表述出来,使人容易理解并接受。

8.不同于任何一部古装剧的是,本剧历史人物众多,场景众多却依照时间推移井然有序。使一百多年间的历史一目了然。规避了对同一人物亢长夸张的描述。

9.本剧首次根据战国时期各诸侯国不同的文化背景,阐述了不尽相同的祭祀场景。并对太卜(巫师)在战国时的地位和作用进行了深入探讨。

10.本剧首次对战国时期的文化作出了深度剖析。首度提出制度和人才的共鸣性与排斥性。其中对秦国先后两次大规模招贤(注:第一次以商鞅为首的改革家对秦国的法制进行改革;第二次以吕不韦为首的政治家对秦国的经济和文化进行改革。)缔造了秦国的高度发达进行了详细诠释。并对大一统的优势和劣势提出了全新的观点。

11.本剧场景浩大。从民间到宫廷,从个人的荣辱到国家兴衰无所不包。且人性化的描述使众多人物更具传奇色彩。

五、剧情简介

大秦英豪榜之一

公元前358年深秋的一天夜晚,大周王朝国都洛邑电闪雷鸣,风雨飘摇。

恶劣的天气引起镇国神器九龙宝鼎震动。

此时,立国七百余年的大周王朝历经风雨沧桑,已经极度衰弱。完全失去权威和对诸侯的掌控权。而当初由大周王朝册封的三千多个诸侯国互相仇视、互相征伐、互相兼并,华夏大地战乱不息。自春秋五霸争相问鼎、吴越称王争霸之后,众多诸侯国永远退出了历史舞台。华厦大地被分割成二十多块,掌握在二十四个诸侯国手中。其中,齐、楚、魏、韩、赵、燕六国作为新兴诸侯国的代表,最为强大。任何一个诸侯国随时可以在举手之间灭了大周王朝,取而代之。因此,九鼎震动令大周王朝君臣无限惶恐,齐聚太庙向天地祷告,向列祖列宗祷告,乞求平安。同时,周烈王命太卜洪涛作法请天神下凡,佐护王朝。

洪涛从太庙中取出大周王朝镇国宝器‘鹿卢’宝剑,请周烈王恢复久已失去的信心和勇气,振兴王室,匡扶天下。但王室的势力已经远不足以同诸侯抗衡。周烈王在沮丧和羞愧中几次回绝了洪涛的请求。洪涛无奈,只有作法平息了九鼎的震动。

就在九鼎震动的第五天,齐、楚、燕等国纷纷出兵侵吞别国。魏、赵等国也不甘落后,作着侵略它国的各种准备。天下又一次大乱。

洪涛眼见振兴王室无望,命年仅二十四岁的儿子洪晔游历天下,施展济世安民的抱负。

洪晔受命离开大周王朝,浪迹天涯,来到了郑国。在这个曾强大辉煌如今却腐朽堕落的国度,洪晔见到了在朝中作官的两个哥哥,并结识了一名家世显赫、知书达理的千金小姐南瑶。在南瑶的引见下,洪晔与南瑶的老师弦横子以及公输般、墨翟、风胡子、鬼谷子等能人异士得以结识。

就在洪晔和南瑶一见倾心、沉醉于爱河中之时,魏国派特使赴韩国,相商联合讨伐瓜分秦国事宜。韩国相国申不害与韩昭侯商议后,决定和魏国联盟,先灭了郑国,再进攻秦国。

魏国大军东渡黄河,马不停蹄杀向秦国。与此同时,韩国大军大肆征伐郑国。

秦国地处西域,少数民族杂居,经济文化极其落后,战乱不休。长期备受中原诸侯歧视。但秦国数十代国君在血与火中,一直致力于为创建一个强大的国家而奋斗。并曾一度争霸中原,成为西方霸主。可辉煌并未持续多久,秦国国运又一次衰落,唯有在强手如林的世界里挣扎存活。

魏国大肆入侵秦国的消息传来,朝野震动。这时,秦国正遭受百年不遇的旱灾侵袭。在天灾人祸的双重胁迫下,八十高龄的秦国国君秦献公为使秦国免遭亡国厄运,组织十万死士奔赴函谷关,与三十万魏国军队决一死战。交锋之后,魏国大败,仓惶退兵。而秦献公和八万将士血染沙场,为国捐躯。

年轻的秦孝公在国家面临生死存亡的状态下即位,面对国库空虚、军队精锐丧失、万民流离失所、百废待兴的境况,束手无策。在先后五次参拜太庙之后,独身前往终南山,恳求已经出家的胞姐定远还俗,担当大任。

定远怒斥了秦孝公的懦弱,让他在千难万险之中继承祖先遗志,勇敢地肩负起救国救民的重任。

秦孝公无限惶恐。

定远的弟子妙玉出于同情和怜惜秦孝公之情,决定还俗,伴随秦孝公下山,扶持秦孝公。

定远有感于妙玉为国献身的精神,答应了妙玉的请求。

妙玉还俗之后,被秦孝公册封为王后。妙玉策划平定了灾民流离失所的局势,并让秦孝公效法祖宗,在天下公开招纳贤才,振兴光大秦国。

秦孝公采纳了妙玉的提议,亲自书写五百份招贤令,派使者前往天下诸国招贤纳士。这一史无前例的壮举,揭开了秦国全面改革的序幕。

魏国侵略秦国失利,楚国和韩国却进展顺利。楚国逐步瓦解和征服了曾不可一世的越国。韩国大军却在申不害的带领下,一路破城掠地,攻入了郑国国都。作为一个曾傲视天下的泱泱大国,郑国在不思进取中沦亡了。

在韩国大军屠城之际,洪晔和南瑶在大屠杀中找到弦横子,请求他一起流亡国外。弦横子拒绝,送给洪晔一册穷一生之力撰写的治国法典,让洪晔保护南瑶逃亡。

洪晔和南瑶苦劝无效,只有双双逃亡。尔后,弦横子拒绝接受申不害的招安,在大火熊熊燃烧的郑国太庙前自刎身亡。

洪晔和南瑶与大批郑国难民在生死未卜中亡命天涯。途中,南瑶染病。洪晔为救南瑶,当剑求医问药,因此和奉秦孝公之命外出招贤的孝公胞兄赢少官相识。赢少官诚挚地相邀洪晔到秦国发展。可洪晔为了南瑶,婉言谢绝了。在赢少官的帮助下,南瑶治好了病。由洪晔陪伴着到卫国投奔时任卫国相国的胞兄南文子。

兼并郑国之后,申不害率大军凯旋而归。韩昭侯在欣喜之中又顾虑重重。因顾忌昔日强大的晋国被韩、魏、赵三大公族瓜分的历史悲剧重演,借故赐申不害自裁。韩国如日中天的国运随着申不害这位雄才大略的改革者的死亡停步不前。

申不害死后,韩昭侯为震慑各国,派大将军严震出使卫国,威迫卫国向韩国纳贡称臣。

作为一个古老的国度,卫国在兴衰中历经沉浮,此时面对天下列强,唯有在苟且中渡日。因此朝纲腐败、世风日下,大众普遍缺乏爱国热情。

洪晔护送南瑶到卫国之后,有感于卫国朝政腐化。无意在卫国求仕,欲另觅政治开明的国度伸展大志。南瑶仰慕洪晔人品,有心追随。一天,在一家酒楼之中,两人碰到了一群卫国的王族子弟。这些王族子弟世袭尊贵的爵位,享有丰厚的俸禄,整日玩世不恭,吃喝嫖赌。在这群王孙贵族之中,数世袭一等爵爷的公孙鞅和龙旻地位最显赫,生活最荒淫腐化。

据洪晔和南瑶观察,却发现公孙鞅虽玩世不恭,可博学多才,思想敏锐。而龙旻尽管不学无术,但胸怀坦荡,嫉恶如仇。这两个人给洪晔和南瑶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严震来到卫国,威迫南文子签署了丧权辱国的条约,并威迫南文子把南瑶作为贡物献给韩昭侯。

南文子为了保全卫国,签署了丧权辱国条约。忍痛出卖了南瑶。

南瑶惊闻自己被出卖,伤痛欲绝。请求洪晔带她离开卫国,但南文子求洪晔为了卫国的安危,拒绝南瑶的要求。最终,南瑶被带回了韩国。

出于对南瑶真诚的爱,洪晔决定孤身前往韩国营救南瑶。就在他准备离开卫国的时候,龙旻找到南文子,怒斥南文子的卖国行径,提出与南文子决斗。

南文子接受龙旻的挑战,请洪晔作公证人,但洪晔拒绝了。最后,双方商定由公孙鞅作公证人。

龙旻和洪晔成了朋友,在一家妓院里找到了公孙鞅。三人一见如故,成了莫逆之交。

决斗如期进行,以龙旻失败告终。

为了给龙旻疗伤,洪晔帮助公孙鞅把龙旻送到了一家妓院里。在龙旻疗伤的过程中,公孙鞅爱上了沦落风尘的郑国公主昭仪,从此改变了一生的命运…………

二十多年后,致力于秦国改革事业的公孙鞅用自己毕生的心血把秦国从一个弱小的国家转化为天下第一强国,自身却为维护律法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临上法场前,昭仪前来陪杀……

一个女人改变了一个男人的命运

一个男人改变了一个国家的命运

大秦英豪榜之二

公元前334年,秦国的强大令天下诸侯惶惶不可终日。齐、楚、魏、赵、韩、燕等十二国的国君相邀来大周王朝朝拜周显王,欲借用王室的名义讨伐秦国。

周显王看透了诸侯们的险恶用心,避而不见。

诸侯们不甘心,乘秦国车裂公孙鞅,国内臣民内乱之际,由韩、魏、楚三国同时向秦国发动了进攻。

国家危难之际,秦国太后妙玉站出来公开为公孙鞅平反昭雪,稳定了朝政。然后展开了反攻。

秦国大军又一次逼退韩、楚两国军队,大败魏国军队,并连续夺取魏国多座城池。

此时,一个出生在魏国,常年浪迹天涯的浪子回到了故乡。这个人就是张仪。

靠摆地摊给人代写书信为生的张仪由于有一副侠义心肠,颇有名声。因为好心,他收留了一名刺客的不足两个月的孩子。又因误会被一名女侠客所伤。其后又收留了一名女刺客。

张仪的家乡被秦国大军攻占。张仪乘乱带着婴儿和两个女人逃出魏国,踏上了去楚国的路程。

旅途中,张仪等人结识了一名以耕读为生的农民。这个人就是苏秦。

多年后,苏秦历尽艰辛,成为佩六国相印的合纵联盟抗秦阵营的最高统帅。而张仪却成为了大秦律法的最高执行者,当上了秦国的相国。

天下是一盘棋

两个曾经是朋友后来成为对手的旷世奇才争锋相对,下了一局撼天动地改变天下命运的棋。

大秦英豪榜之三

公元前288年,大周王朝已经衰弱到极点。

而此时,在改革中崛起的秦国坚持走以法治国的道路,几度在危难中瓦解和粉碎了六国的围攻,国运如日中天。

为了免遭灭亡的厄运,大周王朝在垂死挣扎中向秦国发起了进攻。结果,被强大的秦国轻易击败。

在秦国发动的政治和军事的双重打击下,齐、楚、魏三个兴盛一时的大国相继衰落,韩、赵、燕三国境况日益不佳。六国在分分合合中,又一次欲组成合纵联盟阵营对抗秦国。

于是,各国使者来来往往,互通友好。在这个过程中,魏国一名在相国府中做普通门客的名叫范雎的年青人显露出卓有远见的政治才华。

范雎做了魏国的一名使者出使齐国,凭才智消除了齐魏两国的宿怨,促使两国再次互通友好。然而回国之后,范雎被同门所陷害,惨遭毒打,几乎送了命。

被友人相救之后,范雎经过治疗,保住了性命,但却从此毁了容,还落下一身残疾。曾深爱他的女人因此抛弃了他。事业和爱情同时离他远去。

在万念俱灰中,范雎度过了一生中最痛苦的日子。又一个女人的出现把范雎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于是,人世间多了一段可歌可泣的传奇……

范雎23岁时成了秦国历史上最年青的相国。他提出了‘远交近攻’的战略方针。毕生为秦国一统天下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他是大秦律法的传承者和最忠实的执行者。

一个男人把自己的命运和国家的命运紧紧相连。他渺小而伟大。并且永垂不朽!

大秦英豪榜之四

公元前260年,秦国根据范雎提出的‘远交近攻’的战略方针,拉拢齐、楚、燕三国,对韩、魏、赵三国发动了一轮又一轮进攻。其中,秦国和赵国展开了中国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战役——长平战役。这场战役以赵国惨败而告终。赵国军队前后伤亡人数达八十余万人。仅被秦国军队屠杀的赵国战俘就多达四十六万人。

长平战役之后,秦国军队围攻赵国国都邯郸。赵国几欲灭亡。

在血雨腥风中,一个中国有史以来最具争议的人物出现在历史舞台上。这个人名叫吕不韦。

因为是商人出身,因为一部名传千古的《吕氏春秋》,更因为吕不韦全面拉开了秦国一统天下的大幕。所以,这位大秦律法的执行者,秦国文化的倡导者和改革者,其光辉的一生被涂上了无数污点。但是重重迷雾终究掩盖不了历史的真相。

一个男人以‘小我于生,大我于世’的胸怀,面对一个险恶的世界。他用鲜血和生命捍卫了一个国家的尊严,而把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大秦英豪榜之五

公元前237年至公元前221年,一个伟大的君主承继祖先的遗志,在一大群文武贤才的辅佐下,完成了一统天下的千秋伟业。他,就是千古一帝秦始皇。

兼并六国之后,秦始皇根据大秦律法,建立了中央集权制政权。深化改革,统一了文字和货币,统一了度量衡,反对分封,承认私田。随后,安抚西南、进军岭南、北伐匈奴,修筑长城,真正实现了中国的大一统。使大秦帝国跃升为当时世界上最文明和最发达的国家。然而,在秦国军团北伐匈奴连战连捷的过程中,秦始皇为了维护封建统治,下达了退兵以及防御为主、修筑万里长城闭关自守的命令。这个致命的错误导致大秦帝国的文明在强权政治中急剧倒退。一贯以维护广大民众的利益为根本出发点的大秦律法彻底变质,转变为压迫和奴役广大民众的血腥统治工具。

公元前209年,年仅50岁的秦始皇积劳成疾,在第五次外出巡察的途中病逝。统治政权发生变质的大秦帝国仅辉煌了十二年之后,危机四伏………

一个男人百般智慧妆点修饰了一个伟大的帝国。也正是这个男人,一念之差葬送了一个光芒四射的国家!

六、总结

本剧分为五部。

第一部份为一至四部,为统一中国的前传。第五部为第二部份,为统一中国的中心和后传。

本剧时间和空间跨度为151年。包括大周王朝在内,主要讲述了齐、楚、燕、赵、韩、魏、郑、宋、卫、秦等十余个国家的兴衰史。同时代的数百名著名人物以及百余件重大历史事件大致包括在内。

本剧每一部皆有独立页码。总字数约86万字。

本剧附有原创主题歌词两首,原创片尾歌词五首,原创插曲歌词三首,引用《诗经》的诗六首。

102:大秦英豪榜人物表

大秦英豪榜之一

(以人物先后出场序)

周烈王——大周王朝天子

洪涛——大周王朝太卜

许儋——大周王朝太史

洪晔——洪涛之子。侠客

洪暄——洪涛之子。郑国大臣

洪琨——洪涛之子。郑国大臣

南瑶——郑国贵族。洪晔之妻。秦国君子楼三大老板娘之一

弦横子——郑国大臣。南瑶的老师

公输般——鲁国工匠。建筑大师

墨翟——墨家学派创始人。哲学家、思想家

禽滑黎——墨翟弟子

随巢子——墨翟弟子。《山海经》作者

风胡子——楚国兵器制造大师

王栩——号鬼谷子。思想家、哲学家、军事家。玄学大师

庞涓——王栩弟子。军事家

孙宾——王栩弟子。军事家

申不害——韩国相国

公叔痤——魏国相国

西门豹——魏国大将军

严震——韩国大将军

韩昭侯——韩国国君

珺儿——韩昭侯宠妃

秦献公——秦国国君

杜挚——秦国大臣

甘龙——秦国大将军

公子虔——秦国大臣

嬴少官——秦国王子

公孙贾——秦国大臣

胡风——秦国太史

景监——秦国大臣

田文——魏国相国

王错——魏国大将军,继任相国

魏成——魏国大将军

妙玉——道姑。后还俗。历任秦国王后、太后

秦孝公——赢渠梁。秦国太子。继任国君

定远——秦国王室成员。秦孝公之大姐。道人

小道童——定远道人之侍童

驺忌——齐国相国

子之——燕国相国

环渊——儒家鸿儒。鲁国相国

屈原——楚国大臣。大诗人

赵成——赵国相国

南文子——南瑶之兄。卫国相国

龙旻——卫国贵族。另名公孙衍。历任秦国五大夫、御史大夫等官职。秦国继任相国

公孙鞅——卫国贵族。法家学派代表人。曾任魏国下大夫。后任秦国相国。秦国一统中国的奠基人。大秦律法的倡导者和制订者。伟大的政治家、思想家

逍遥子——销魂谷谷主。隐士

女总管——销魂谷女总管

昭仪——越国公主。沦落风尘。公孙鞅之妻

野鹤子——销魂谷隐士。名医

龙夫人——卫国贵族。龙旻之妻

韩雯——另名阿雯。韩国客栈老板娘。寡妇。后嫁龙旻为妻。秦国君子楼三大老板娘之一

赵卓——韩国大臣

韩晁——韩国大臣

于太史——韩国太史

牢头——韩国监狱长

魏惠王——魏国国君

公子卬——魏国大臣

齐威王——齐国国君

淳于髡——齐国大臣

龙贾——魏国大臣

任鄙——平民。后任秦国将军。秦国三大勇士之一

阿雪——秦国贵族。与任鄙私奔。后嫁给任鄙为妻。秦国君子楼三大老板娘之一

蒙面人首领——秦国某马场总管

樗里疾——平民。历任秦国高级司法官员。继任右相国

甘茂——甘龙之子。历任秦国军队高级将领。继任左相国

唐姑果——秦国鸿儒。秦国大臣

魏章——秦国大将军

谢子——秦国鸿儒。秦国大臣

腹黄享——秦国鸿儒。秦国大臣

乌获——平民。后任秦国大将军。秦国三大勇士之一

蓝苑——平民。乌获之妻

孟贲——平民。后任秦国大将军。秦国三大勇士之一

胖主审官——秦国司法官员

瘦主审官——秦国司法官员

壮汉——市井无赖

狱卒——秦国监狱看守

秦惠公——嬴驷。秦国太子。继任国君。秦孝公之子

马夫——秦国御马夫

魏妍宣——平民。历任秦国王后、太后。秦昭王之母

杜错——平民。后任秦国大司马

魏冉——平民。历任秦国军队高级将领。继任相国。魏妍宣之兄

碧玥——公孙衍之女。历任秦国王后、太后

楚威王——楚国国君

昭阳——楚国相国

陈轸——楚国大臣

靳尚——楚国大臣

向寿——秦国大将军

白起——平民。历任秦国军队高级将领。秦国大元帅

朱仓——魏国大将军

惠施——魏国大臣。名家学派创始人

注:先后出场角色共90人

大秦英豪榜之二

(以人物先后出场序)

周显王——大周王朝天子

洪涛——大周王朝太卜

齐宣王——齐国国君

魏惠王——魏国国君

楚威王——楚国国君

赵肃侯——赵国国君

韩昭侯——韩国国君

燕文公——燕国国君

鲁共公——鲁国国君

卫厉公——卫国国君

宋辟公——宋国国君

陈康公——陈国国君

许灵公——许国国君

邹庄公——邹国国君

田婴——齐国相国

孟轲——儒家鸿儒。齐国大臣

秦惠公——秦国国君

公子虔——秦国大臣

魏妍宣——秦国王后、太后

阿碧——侍女

阿琼——侍女

阿颖——侍女

嬴荡——秦国太子。继任国君

妙玉——秦国太后

公孙衍——秦国相国

杜挚——秦国大臣

樗里疾——秦国右相国

魏章——秦国大元帅

甘茂——秦国左相国

孟贲——秦国大将军

向寿——秦国大将军

乌获——秦国大将军

任鄙——秦国大将军

杜错——秦国大司马

白起——秦国大将军

魏冉——秦国大将军

白衣男子——刺客。璐璐之生父

张仪——魏国平民。游士。曾在楚国相国昭阳门下做下客。秦国相国。伟大的纵横家。秦国一统中国的奠基人之一。大秦律法的忠实执行者

冯喜——魏国平民。张仪之友

菊香——冯喜之妻

俞瑜——侠女。张仪的情人。秦国著名女将军

屈楚——刺客。张仪的情人。秦国著名女将军

药店老板——魏国某药店老板

苏秦——大周平民。游士。合纵联盟抗秦阵营的策划者和组织者。齐、燕、楚、赵、魏、韩、楚六国相国。伟大的纵横家

兰芝——民妇。苏秦的妻子

老板娘——大周王朝某客栈老板娘

守门官——大周王朝王宫侍卫长

屈原——楚国大臣。大诗人

碧玥——公孙衍之女。秦国王后、太后

韩雯——碧玥之母。秦国君子楼老板娘之一

阿雪——秦国君子楼老板娘之一

龙夫人——秦国君子楼老板娘之一。公孙衍之妻

苏代——大周平民。苏秦之兄

秋婵——大周平民。苏代之妻

苏厉——大周平民。苏秦之弟

苏母——苏秦之母

管家——赵国相国赵成之管家

客栈老板——齐国某客栈老板

伙计——齐国某客栈小伙计

杜瑾——秦国间谍。秦王室公主。苏秦之妻

裁缝——燕国某裁缝店老板

市被——燕国将军

肥义——赵国大臣,继任相国

公子卬——魏国大将军

惠施——魏国大臣

田需——魏国大臣。继任相国

冷向——韩国将军

韩宣惠王——韩国太子。继任国君

田文——战国四大名公子之一。号孟尝君。齐国相国田婴之子。继任相国

冯欢——田文门客

程平——楚国相国昭阳府上总管

昭阳——楚国相国

宋遗——楚国大臣

昭雎——楚国大臣。继任相国

璐璐——张仪义女。刺客

幽恬——越国公主。张仪情人

子之——燕国相国

韩朋——韩国相国

秦越人——秦国名医

余湘——秦国太卜

丑夫——秦国名士。秦国大臣

嬴稷——秦国太子。继任国君

邵骊——燕国太后

芒卯——韩国大将军

匡章——齐国大将军

屈丐——楚国大将军

宋景——赵国大将军

庞葱——魏国大将军

鹿毛寿——燕国大将军

蒙骜——秦国士卒。历任秦国军队高级将领。元帅

逢侯丑——楚国大将军

宋王偃——宋国国君

景成——宋国大臣

戴乌——宋国大臣

公子勃——宋国大臣

卢曼——宋国大臣

屈志高——宋国大臣

公孙拨——宋国大臣

公叔婴——韩国大将军

周郝王——大周王朝末代天子

杨博——大周王朝周公

尹真——大周王朝司徒

顾畅——大周王朝太宰

嬴华——秦国王子、王叔

嬴文——秦国王子、王叔

嬴晟——秦国王子、王叔

燕易王——燕国继任国君

定远——秦国王室成员。道人

魏襄王——魏国继任国君

天馨——魏国公主。秦国王后

赵武灵王——赵国继任国君

田不礼——赵国大臣

燕昭王——燕国继任国君

郭隗——燕国继任相国

嬴盈——秦国公主。燕国王后

无盐——齐国王后

楚怀王——楚国继任国君

雅南——楚国王后

陈轸——楚国大臣

靳尚——楚国大臣

齐闵王——齐国继任国君

宋玉——楚国大臣。宋遗之栾生兄弟

李冰——秦国大臣。伟大的水利专家

景央——楚国大将军

郑袖——楚怀王宠妃

牢头——楚国监狱看守

屈须——屈原之姐

老农——楚国乡间农夫

注:先后出场角色共130人

大秦英豪榜之三

(以人物先后出场序)

周赧王——大周王朝末代国君

申庸——大周王朝太卜

杨慎——大周王朝东周公

姜雍——大周王朝西周公

魏妍宣——秦国太后

魏冉——秦国相国

秦昭王——秦国国君

白起——秦国大元帅

嬴樛——秦国大将军

张唐——秦国大将军

胡伤——秦国大将军

唐中期——秦国大臣

侯易——魏国隐士

魏无忌——战国四大名公子之一。号信陵君。魏国相国

朱亥——平民。后为魏无忌门客

范雎——魏国相国魏齐门下客。秦国右相国。秦国一统中国的奠基人之一。大秦律法忠实的执行者。伟大的政治家、思想家

黎悟——侠盗唐举之徒。秦国左相国蔡泽之妻

唐举——侠盗。风尘异人

郑安平——范睢的师弟。秦国大将军

须贾——范睢的师兄。魏国大臣

施正——魏相国魏齐府上总管

况野——隐士

夏荷——平民。范雎之妻

夏菁——平民。夏荷之弈生妹妹。范雎之妻

齐襄王——齐国国君

田单——齐国相国

貂勃——齐国大臣

公孙述——秦国大臣

鲁仲连——齐国名士

王孙贾——齐国大臣

飞天玉鼠——本名施红苑。侠盗。范雎的红颜知己

魏齐——魏国相国

无尘子——况野的师兄。隐士

田文——战国四大名公子之一。号孟尝君

冯欢——孟尝君门客

王稽——秦国大臣

蒙骜——秦国大元帅

斯离——秦国大臣

王翦——秦国大将军

司马梗——秦国将军

王陵——秦国将军

嬴柱——安国君。秦国太子

嬴异人——嬴柱之子。秦国王孙

李冰——秦国大臣。伟大的水利专家

钟一——侠盗

盖聂——剑客

田光——剑客

魏安釐王——魏国国君

晋鄙——魏国大将军

毕古秋——侠盗

熊完——楚国太子。继任楚国国君。号楚考烈王

黄歇——战国四大名公子之一。号春申君。楚国相国

荀况——楚国名士。大思想家

娇娇——范睢的养女。唐举的关门弟子。后上终南山学道,号紫云道人

许独欢——平原君门客。侠客

赵胜——战国四大名公子之一。号平原君。赵国相国

东方不二——平原君门客。侠客

王翦——秦国将军

赵太后——赵国太后

赵孝成王——赵国继任国君

虞卿——赵国相国

许厉——赵国大臣

廉颇——赵国大将军

赵括——赵国大将军

缪贤——赵国大臣

吴璟——平民。蔺相如之妻

蔺相如——游士。赵国继任相国

郭开——平原君门客。赵国大臣

李牧——赵国大将军

蔡泽——游士。秦国左相国

苏射——韩国将军

毛遂——平原君门客。侠士

李媛——春申君情妇。楚国王后

冯亭——韩国太守

玉屏公主——秦国间谍

纪大老板——秦国间谍

大胡子侍卫——赵括的侍卫

如玉——魏安釐王宠妃

古璇——魏安釐王宠妃

公孙乾――赵国大臣

卫庆——魏国大将军

魏增――魏国太子

狱卒——秦国监狱看守

注:先后出场共83人

大秦英豪榜之四

(以人物先后出场序)

白镜——珠宝商人。秦国高级幕僚

赵红博——珠宝商人。秦国王后、太后。秦王嬴政之母

晏鼎——珠宝商人

许玉诚——珠宝商人

冯劫——珠宝商人。秦国大臣

王绾——珠宝商人。秦国继任相国

辛胜——珠宝商人。秦国大将军

吕不韦——珠宝商人。秦国相国。秦国一统中国的奠基人之一。大秦律法的忠实执行者。伟大的玫治家,思想家

嬴异人——秦国王孙。秦国太子。秦国国君。秦王嬴政之父

公孙乾——赵国大臣

韩若冰——珠宝商人

博恒——绝代风华珠宝行总管

太子丹——燕国太子

仇姬——剌客。平原君之女

赵胜——战国四大名公子之一。号平原君。赵国相国

郭开——赵国大臣。秦国间谍

飞天玉鼠——本名施红苑。侠盗。秦国相国范雎的红颜知己

范雎——秦国相国。伟大的政治家。思想家

嫪毐——秦国大臣。赵红博的情人

公孙述——秦国大臣

秦昭王——秦国国君

嬴柱——秦国太子。号安国君。秦国继任国君

华阳夫人——安国君宠妃。秦国王后、太后

守门官——赵国将领

嬴政——秦国太子。秦国继任国君。千古一帝

樊於期——秦国大将军

王龁——秦国大将军

张唐——秦国大将军

唐中期——秦国大臣

蒙骜——秦国大将军

蔡泽——曾任秦国相国。后贬职。秦国重臣

夏姬——嬴异人之生母。秦国太后

杨慎——东周国国君

季云——东周国大臣

魏安釐王——魏国国君

魏无忌——战国四大名公子之一。号信陵君。曾任魏国相国

朱亥——信陵君门客

赵孝成王——赵国国君

公叔婴——韩国大将军

庞煖——赵国相国

卫庆——魏国大将军

景阳——楚国大将军

将渠——燕国大将军

魏增——魏国太子,魏国继任国君

须贾——魏国大臣

郑安平——曾任秦国大将军,后反叛

廉颇——赵国名将

李牧——赵国大将军

嬴子婴——秦国王子

嬴成蟜——秦国王子

夏无且——秦国太医

冯去疾——楚国游士。秦国继任相国

颜泄——楚国平民。秦国大臣

李斯——楚国小吏。秦国大臣

景绮——平民。李斯之妻

李由——李斯之子

李植——李斯之子

大胡子差役——楚国小吏

曲宫——楚国贵族。秦国大臣

任珣——秦国君子楼老板娘

隗林——游士。秦国大臣

甘罗——吕不韦门客。秦国大臣

程郑——平民。秦国大臣

王翦——秦国大将军

赵悼襄王——赵国继任国君

黄歇——战国四大名公子之一。号春申君。楚国相国

王贲——王翦之子。秦国大将军

杨端和——秦国将军

章邯——秦国将军

屠雎——秦国将军

桓齮——秦国将军

任嚣——秦国将军

姚贾——秦国间谍

楚考烈王——楚国国君

李媛——楚国王后、太后

陈驰——秦国间谍

朱璎——楚国巫师

荆轲——卫国平民

舒羽——荆轲的情人

韩桓惠王——韩国国君

张平——韩国相国

韩非——韩国王子

郑国——韩国水利专家。韩国间谍

白胡子老头——韩国间谍

卓禄——秦国大臣。水利专家

胡逖——平民。秦王嬴政的妃子。秦王子胡亥之母

涂野——秦国将军

扈辄——赵国大将军

扶婳——秦国侍卫。秦王嬴政的妃子。秦王子扶苏之母

李信——秦国将军

老车夫——吕不韦的仆人

注:先后出场共91人

大秦英豪榜之五

(以人物先后出场序)

纪缭——游士。后任秦国国尉

王敖——纪缭弟子。秦国间谍

丹阳——纪缭弟子。秦国侍卫

高立——纪缭弟子。秦国侍卫

刘苏——纪缭弟子。秦国侍卫

茅焦——游士。后任秦国上大夫

王翦——秦国大元帅

白镜——秦王嬴政的老师

张唐——秦国大元帅

蔡泽——秦国上卿

王绾——秦国左丞相

冯去疾——秦国右丞相

冯劫——秦国上大夫

曲官——秦国上大夫

姚贾——秦国上大夫

陈驰——秦国上大夫

辛胜——秦国大将军

杨端和——秦国大将军

桓齮——秦国大将军

蒙武——秦国大将军

李斯——秦国中大夫。继任相国

颜泄——秦国中大夫

卓禄——秦国中大夫

隗林——秦国中大夫

屠雎——秦国将军

章邯——秦国将军

任嚣——秦国将军

尹腾——秦国上大夫

任珣——君子楼老板娘。冯去疾之妻

某少妇——秦国某官员之妻

蒙恬——蒙武之子。后任秦国大将军

蒙毅——秦武之子。后任秦国上卿

王贲——秦国大将军

鞠武——燕国太子丹的老师

太子丹——燕国太子

季文——太子丹的情人

李信——秦国大将军

嬴政——秦国国君。千古一帝

嬴子婴——秦政的弟弟

扶婳——秦国王妃

胡逖——秦国王妃

扶苏——秦国王子

赵红博——秦国太后

夏无且——秦国太医

十九妹——侠女

赵王迁——赵国国君

赵嘉——赵国公子

司马尚——赵国大将军

郭开——秦国间谍。赵国相国

赵高——赵国王子

蓝衣女郎——赵国千金小姐

秋盈——赵国千金小姐。赵高之妻

李牧——赵国大将军

赵葱——赵国大将军

颜聚——赵国大将军

魏景闵王——魏国国君

韩王安——韩国国君

张平——韩国相国

张良——韩国贵族。张平之子

韩非——韩国王子。杰出的法家代表人物、思想家

郑佳——韩非的妻子

高渐离——音乐大师

季荟——秦国大商人

老板娘——燕国某酒楼老板娘

燕王喜——燕国国君

后胜——齐国相国

舒羽——荆轲的妻子

荆轲——刺客

妞妞——荆轲的女儿

樊於期——原秦国大将军

秦舞阳——剑客

夏扶——剑客

宋意——剑客

西门博雅——侠女。荆轲的情人

田光——著名剑客

魏王假——魏国国君

魏湘——号安陵君。魏王假的弟弟

王离——秦国将军

齐王建——齐国国君

李媛——楚国太后

茅香——楚国公主

负刍——楚国国君

项燕——楚国大元帅

屈定——楚国大将军

景骐——楚国大将军

胡毋敬——秦国太史

尼玛——蒙毅之妻

鲁青——秦国博士

淳于越——秦国博士

姬周——秦国博士

周青臣——秦国博士

妙子——秦国间谍

徐市——秦国间谍

齐鲁——秦国太守

张蓦——绘画大师

南宫雪雁——齐国公主

黄石——隐士

刘扬——刺客

袁昊——秦国太卜

胡亥——泰国王子

娜仁花——匈奴公主

翻译——泰国军队翻译

工匠——秦国石瓦匠

柳先生——教书先生

注:先后出场104人

103:大秦英豪榜原创歌词

《大秦英豪榜》第一部至第四部

主题歌歌词

《天涯放歌》

谁梦断九州一剑刺穿雪雨冰霜

谁放歌天涯纵情笑傲万水千山

谁气贯长虹振臂一呼撼天动地

谁又儿女情长倾情朝夕百世流芳

你是英雄吗

漫漫天涯路

谁伴你餐风饮露

千百次把天地丈量

你是英雄吗

萧萧风雨中

谁与你豪情激荡

披荆斩棘一马平川

你是英雄吗

滚滚红尘里

谁陪你地北天南

一遍遍亲吻锦绣河山

春秋五霸争问鼎

战国七雄竞逐鹿

跃马横刀凌云处

遍地野菊为谁香

青山不老海纳百川

天地英雄舞夕阳

杜鹃啼血凤凰涅槃

万古风流

尽酬碧瓦秦砖

《大秦英豪榜》之一

片尾歌词:

《相思如水》

孤单时你会想起谁

什么时候

你感觉需要有个人来陪

寂寞有时是否是无声的流水

水面无波水下千姿百媚

难以忘怀那场风花雪月的约会

梦中也会为那杯葡萄美酒陶醉

今夜月影斜斜谁会吟唱关雎恋曲

令我痴令我狂令我邀清风舞皱一池春水

花开时你想告诉谁

蜂舞蝶恋

岁月流金多少春去秋归

铅丝发华可否是无怨的印记

飞花落叶总是生死相偎

明日在继续着昨日的温馨轮回

风笛依旧在夕阳里轻柔的奏吹

今宵丹桂飘香谁在抚弹高山流水

让我悲让我喜让我携明月畅饮千杯不醉

《大秦英豪榜》之二

片尾歌词:

《红尘有路》

寂寞如抽丝残梦了无痕

大河两岸

昨昔黄花泪缤纷

流水幽幽尽搜魂

饮前尘后事

南飞燕两行莫愁赋沧桑

天涯若梦

春风秋雨总缠绵

地角偶忆

感涕人世多冷暖

我欲乘风逐月

好男儿岂非志在四方

红尘有路相思悠扬

地狱无门淡笑悲欢

登高一步

凭栏射断万重山

抚往昔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鹰击长空鱼跃龙潭

热血一腔

铸就浩瀚河山千古辉煌

《大秦英豪榜》之三

片尾歌词:

《火凤凰》

岁月无声悲梧桐

行云流水中

还剩多少感动

春花秋月难解愁

游刃红尘牧野风

千山竞峥嵘

万水荣辱共

朦胧天水终换容

冲天一笑

搏击风雨中

传说中有一只火凤凰

它上下求索纵横八方

跨越了重重险阻难关

经历过太多纷乱忧伤

无怨无悔

誓把天火点燃

啊美丽的火凤凰

爱恨情仇都淡然

只为带给天地一片光亮

奋不顾身

在熊熊烈火中涅槃

啊美丽的火凤凰

斗转星移

地老天荒

仍见你豪情万丈追赶太阳

《大秦英豪榜》之四

片尾歌词:

《漂泊是我一生的宿命》

旧梦依稀遗温馨

落花流水非无情

草木枯荣敛无语

浮萍随风任飘零

漂泊是我一生的宿命

任凭岁月如刀残容颜

走过风雨走过泥泞

万水千山是我的知音

无限险峰多美景

漂泊是我一生的宿命

茫茫世间遭遇多少冷面

几番呐喊几度呻吟

是非恩怨总难辨

不如随那鸿鹄一飞冲天

漂泊是我一生的宿命

不管风云如何幻变

我就不再追问命运有多凄艳

万般苦痛在我身后已化为云烟

唯有一缕温存长留心田

漂泊是我一生的宿命

天涯幽远

随那江河狂放不羁勇往直前

脚下尘埃纷纷落定

血色黄昏仍伴我把美梦追寻

《大秦英豪榜》之五

主题歌词:

《梦蝶》

美奂美景美景美奂

戏滔滔流水

赏多情夕阳

万里河山竞璀璨

江山美人美人江山

自古倾倒多少热血好儿男

我心狂野

风花雪月都有理由醉一场

我心豪放

灰飞烟灭也要放胆追理想

我心忧郁

走遍天涯红颜知己最难觅

我心感伤

所谓伊人是否依然在水一方

雾里飞花梦中蝶影

很绚丽很缤纷也很空幻

昙花最美只是难以欣赏

沉醉容易清醒为何这般难

痴迷究竟是一种幸福

还是一种刻骨铭心的苦难

永永远远不会有绝对的答案

梦中彩蝶七彩斑斓

翩翩跹跹掠走了所有美丽的梦想

唯剩我心徘徊

又见夕阳山外山

孤独拥抱无边黑暗

紧紧守护着心中残留的那一抹暗香

任凭夜风把腮边思念的泪吻干

为何温柔的你一去不复返

怎么面对一生一世的悲怆与绝唱

《大秦英豪榜》之五

片尾歌词:

《倾城之恋》

我一直以为

偶然的相遇

对你我来说

不过是一场可有可无的游戏

因为一见钟情

毕竟是遥远而浪漫的神话传奇

所以我没有在乎你

更没有在乎我自己

不知不觉

我突然倍感孤寂

那个阴晴不定的夜

令我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我刚一想起你

才发现你早已深深占据我心底

我不记得那夜是否有月光

只珍藏着迷离灯火下

你眼眸传递给我的无限温暖

尽管那一刹那极其短暂

却让我梦里梦外对你朝思暮想

相逢时一切似乎很平淡

离别才知道点点滴滴

都美得令人神怡心旷

不管时光如何飞逝

爱上你我已经没有缺憾

今夜依然没有月光

远远听到有人在长街尽头

浅吟低唱

风萧萧易水寒

壮士一去不复还

天苍苍野茫茫

相思相恋到地久天长

插曲一:

《给你》

骤觉孤风冷雨

恰似世间唯我一人

昨天和以后的你

是什么摸样

我不停地问

明知道回忆楚痛

宁愿碎心也再次把风中的你

久久亲吻

为何你的音容笑貌

比任何一刻更纯更真

而我却已魂断肠离

九死一生

爱和恨有多少次

我来不及询问

你却一次抛弃情恨

让祝福与伤痛伴我一生

如果再有一次一无是处

我该说爱你

还是立即转身

可是我忍不住会把自己交给你

无论你远走

还是默不作声

可是我忍不住会把自己交给你

遍尝爱与恨的真

插曲二:

《别人的故事伤透我的心》

风里的承诺雨中的许愿

有多少不是过眼烟云

不可兑现

爱情是一个美丽陷阱

很少人幸运

太多人泥足深陷

情网越捆越紧

分手之后

永远的伤痛

换来沉默寡言

为什么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

都能看见孤单的身影

恩恩怨怨藕断丝连

别人的故事伤透我的心

爱要怎么说

才不会改变

拥有和失去多轻多重

不可分辨

思念是一种莫名的感动

很远也很近

看不透沧海桑田

情愫真假难言

分手之后

永远的伤痛

换来沉默寡言

为什么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

都能听见心碎的声音

悲悲喜喜生死缠绵

别人的故事伤透我的心

我的故事

别人没法听见

插曲三:

《如果爱过》

你爱过我吗

如果爱过

在你离开后

你给我的爱

让我不知所措

我爱过你吗

如果爱过

在你离开后

失去寄托的爱

像凋零的花朵

在风中无助地坠落

在爱之前

没人告诉我

拥有和失去无法把握

在爱之后谁能告诉我

快乐和悲伤如何分割

月光碎了心己碎了

已经习惯被你宠爱的我

在失落的深渊里

该如何一遍遍揉碎寂寞

学会遗忘继续生活

你爱过我吗

如果爱过

我爱过你吗

如果爱过

在这孤单的夜里

就让我们曾经交融的爱

化为滚烫的泪水

将冰凉世界淹没

201:第一部 第一集

第一集

1.大周王朝国都

公元前358年,秋。

大周王朝国都,洛邑。

大周天子周烈王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大宴群臣。

殿堂上烛光灼灼,殿角架设的巨大火盆火光熊熊,散发无尽暖意。

无数侍者端着各种美酒佳肴,流水般供奉。

殿柱下,齐齐整整跪坐着三十二位盛装的乐女,或抚琴、或弹筝、或吹箫、或敲击编钟。殿中央,六十四位妙龄美女身着鲜艳的薄纱长裙,随着美妙的音乐翩翩起舞。

周烈王和群臣品着美酒佳肴,听着美妙的音乐,看着无限娇媚的舞女,如醉如痴。

字幕:公元前358年大周王朝国都洛邑

2.都城之中

殿外风雨飘摇,电闪雷鸣。整个都城笼罩在苍茫的风雨之中。

3.太庙傍室

九只黄金铸就的大鼎一字排列,气势非凡。这九只大鼎是千年前大禹王治水平定天下,把天下划分为九州铸造的镇国之宝。九鼎足耳雕龙附凤,每只鼎腹分别刻有幽、凉、雍、豫、徐、扬、青、兖、冀字样,各载有各州山川人物、田地习俗字画,为国家最高权力象征。

暴雨如注,闪电似银蛇般在夜空中狂舞。

惊雷轰响。

九只大宝鼎猝然震动,发出沉闷而怪异的声响。

摇曳的火光下,负责守宝鼎的金甲武士们无限恐惧地一步步倒退出宽大的傍室,与附近闻声赶来的无数铜甲武士汇合,纷纷亮出刀剑;里三层外三层团团地围住了傍室。

又一声雷声轰鸣。

九只大宝鼎震动更加剧烈,此起彼落的怪异声响越来越大。

风声狂啸,雨点乱飞。

房屋一角轰然倒塌,几名武士死于非命,几十名受伤的武士躺在雨地里抽搐。

室内灯火骤灭。大鼎发出的声响更加诡异。

鼎声似亡命丧钟,在夜空中回荡。

手执武器的武士们伫立在雨中,因承受不住鼎声的冲击,相继七窍流血倒地而亡。

血水缓缓向四周扩散。

而此时,大殿内俨然一派歌舞升平景象。

舞女们不停地旋转着身子,香汗淋漓,娇喘嘘嘘,酥胸和美腿若隐若现。

周烈王和群臣频频举杯,醉态百出。

大殿门猛然被撞开,四名金甲武士挟着风雨闯入大殿。

音乐声终止。

所有人在刹那间似乎僵住了。

四名金甲武士面带无尽恐惧之色,似乎有话要说,但根本说不出口,便相继七窍流血倒在殿上。

一片惊呼狂叫声。

4、奔驰的马车中

一辆华丽的马车在城池中驰骋。

健壮的车夫袒胸迎着风雨,策马向前。

车上,大周王朝太卜洪涛身着朝服,正襟而坐。

大鼎发出的轰鸣声若远若近地传来。

沿途,无数百姓面带惶恐之色,在摇曳的灯光中连绵不绝地跪在街道两旁,不停地向天祈祷。

到处弥漫着莫名的恐怖色彩。

洪涛闭目坐在车中,仿佛天地间所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5.太庙

周烈王率文武百官跪在台阶上,在雨地里瑟瑟发抖。

傍室中大鼎发出的声音忽高忽低。

大地在微微颤抖。

太庙中供奉着的大周王朝历朝历代上百位君主的牌位震动不已。

洪涛下了车,迈着与年龄不相称的步伐,穿过黑压压跪成一片的文武百官,径自走进太庙。他在牌位前拜了九拜,双手从剑架上取下一柄长达八尺的长剑,转身走出太庙,在周烈王面前跪下,朗声地:“大王请拔‘鹿卢’,以昭示祖先江山永固,以震慑鬼神不敢相轻!”

周烈王缓缓抬起头,满脸惶恐:“洪爱卿,这柄剑真的能平天下,震慑鬼神吗?”

洪涛目光深沉:“七百四十年前,先君武王凭此剑率三万铁骑,仅用了十三个昼夜便击垮了商纣王的七十万军队,摧毁了殷商王朝,创建了伟大的大周王朝,雄霸天下。此剑是大周王朝的镇国神器,大王还有什么猜忌的呢?”

周烈王颤声地:“九龙宝鼎是大禹王治水平天下,划分天下为九州所铸的镇国之宝。如今九鼎震动,恐怕天下要大乱,我大周王朝要颠覆。此剑能挽救我大周王朝的命运吗?洪爱卿,还是赶快烧甲作法请鬼神佐护吧。”

洪涛进一步地:“大王贵为天子,天生为鬼神佐护。只要大王拔剑,江山就会永固,天下就会太平。”

周烈王惨然一笑:“我大周王朝自从创立的那天起,天下就没有太平过。七百余年来,三千六百一十四个册封的诸侯国互相争伐不息,大周王朝的国运日益衰落。自先君幽王烽火戏诸侯导致大周王朝沉沦;先君平王东迁之后,春秋五霸问鼎天下,吴越相继争雄。如今,三千多个诸侯国仅剩二十四个。各国如狼似虎,随时企图吞并天下。任何一个国家的土地都比大周王朝的大;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都比大周王朝的多;任何一个国君都没有把寡人放在眼里。大周王朝的威仪何在?天子的威仪何在?寡人无力挽回大周王朝的运势,无颜拔剑。”

洪涛看着周烈王,眼里闪过一丝怜惜之色,沉声地:“大王一定要臣请鬼神?”

周烈王:“我只但愿能尽快回去喝一杯。”

洪涛:“一小杯?”

周烈王:“一大杯。”

洪涛短促地一笑:“大王,非国家生死存亡,万民流离失所,否则,不能轻易请鬼神。”

周烈王:“请。”

洪涛拜倒在地:“大王,请神容易送神难。臣再次求大王拔剑!”

周烈王手触到剑柄,又收了回来:“能活一天算一天,还是请鬼神。”

洪涛抬起头,无限悲哀:“九鼎震动,预示着上苍给大王一次重振大周王朝雄风,震慑臣服天下诸侯的机会,求大王拔剑吧!”

周烈王环顾了左右一眼,垂下了头:“天命无常,人世沧桑。若天下兴亡冥冥中上苍早已注定,又如何能更改?!请鬼神。”

洪涛仰天长叹,起身捧着剑返回太庙,把剑放在剑架上,跪倒在地拜了九拜,然后除去朝服,解散满头银发,盘坐在地,开始作法。

风声、雨声、雷声、大鼎的轰鸣声猝然消失。

漆黑的夜空似一块黑布被撕开,一道白光霍然扩散,明亮异常。白光形成一柱圆形的光柱,不停旋转。无数透明的影子武士,源源不断地从天而降。

周烈王和众臣扑跪在地,亦惊亦惧亦喜。

地上的水刹那间消失无踪。

洪涛紧闭的双眼缓缓溢出两滴浑浊的泪水。

6.太史府

香炉散发着袅袅香烟。

众多的竹简如山般堆积,令人目不暇接。

许多身着白袍,年龄不一的史官埋身于书海中,伏在案上用笔刀在竹简上刻写着史书。老态龙钟的太史许儋则席地而坐,品着香茗,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

有下人前来禀报:“太史大人,太卜大人求见。”

许儋瞅着在光线中升腾变幻的缕缕烟雾,启了启唇:“相见不如不见。”

来人躬身退了出去。

一会儿,洪涛双手藏在宽大的袖袍中,移步来到许儋面前。

两人默默地相互望了一眼,许儋从几案上拿起一卷竹简掂了掂,又放回原位,头也不抬地:“周烈王十一年秋,大周王朝国都洛邑天降暴雨,九鼎震动。昔日,雨过天晴。”

洪涛:“完了?”

许儋:“完啦。”

洪涛:“你恐怕是有史以来最玩世不恭的太史。”

许儋缓缓站起身:“那你就是最不善于借鬼神愚弄世人的巫师。”

两人相视而笑,然后,并肩在室内踱开了步。

许儋开门见山地:“看得出,你很烦恼。”

洪涛:“我并没有为自己犯愁。”

许儋表示理解:“我知道,凡是胸怀大志的人,都常常替别人担忧。”

洪涛:“彼此。”

许儋:“你认为大周王朝气数已尽了吗?”

洪涛反问:“依你之见呢?”

许儋深沉地:“很多事情都有美好的开头,却未必有完美的结局。这就是真正的不加任何修饰的历史定论。”

洪涛:“然后呢?”

许儋:“然后?历史就会变成传说,传说又演变成玄之又玄的神话,留给后人一大堆千奇百怪的困惑。所以,愚蠢的人总是盲目地迷信历史;自以为聪明的人又总想在历史的汪洋大海中汲取智慧。结果呢,现实往往被忽略了。”

洪涛:“现实是什么?”

许儋:“别逼我说是不满现状。”

沉默,沉默。

压抑的沉默之后,许儋再次开口:“人的悲剧在于,自己所创造的功绩往往超不过祖先取得的成就。祖先所遗留下来的东西,既是财富,又是无比沉重的包袱。灿烂的辉煌总是这样演变成奢侈的腐朽。当我们沉溺于享乐无法自拔的时候,也在不知不觉中自取灭亡。国家的历史如此,个人的历史也是如此。”

洪涛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

许儋停下脚步,从一个架子上取下一卷羊皮,招呼洪涛来到一方席子上坐下,然后铺开了羊皮。

一幅地图徐徐展现。

许儋指点着地图,娓娓地:“从周武王分封诸侯,周成王定都郏鄏,尊九鼎而以仁德治天下至今,大周王朝已经传了八十四代。七百多年来,诸侯相争,烽烟不绝,王室的地位逐渐衰落。自齐桓公、宋襄公、秦穆公、晋文公和楚庄王争霸天下之后,吴王夫差和越王勾践又高举屠刀,遗祸天下。天子的威仪早已不复存在。诸侯们打着‘尊周攘夷’的旗号互相掠夺、残杀,其实根本没有把大周王朝放在眼里。现在,昔日强大的晋国被韩、魏、赵三大公族公然瓜分,辉煌一时的姜氏齐国被田氏所取代,而反复沉沦的楚国又再度拥有百万雄兵。一直不甘寂寞的燕国虎视天下的野心路人皆知。地处西域的秦国几百年来一直企图逐鹿中原。这七个国家随时都可以一举毁灭大周王朝。其余诸国如宋、郑、卫、越、鲁、中山,也曾是显赫一时的大国,随时可能东山再起。我大周王朝的命运,早已经在这些如狼似虎的诸侯国的掌控之中。”

洪涛瞅着地图,无限悲哀。

许儋长叹了一口气:“大周王朝象你我一样,已经老朽啦。一只老迈的狮子纵有百倍的雄心,又如何敌得过一群强壮凶残的恶狼呢!”

洪涛垂下了花白的头颅。

7.后花园中

晨光乍现,薄雾缭绕,花木含露。

洪涛站在一株怒放的菊花前,默默地看着自己最小的儿子洪晔在草坪上舞剑。

刀光剑影。

洪晔上下翻腾的身影把洪涛的思维带入从前。他仿佛看到一幕幕血雨腥风的征战场面。

不知何时,洪晔收剑站在了洪涛跟前:“父亲……父亲……”

洪涛从纷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才发现自己把几朵菊花揉碎了。他拍了拍手,强颜挤出一笑:“啊……你的剑法……有长进。”

洪晔观察着他的神态:“你老人家在想什么?”

洪涛掩饰地:“我在想,花为什么开?”

洪晔:“为什么?”

洪涛冷静下来:“不为什么,想开就开。自由,奔放。”

洪晔:“照您这么说,花比人幸运多了。至少,花不会为权所困、为钱所困、为情所困。”

洪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很像一个有知识的人。”

洪晔:“因为我的父亲是一个博学多才的好老师。”

洪涛拍了拍他的肩:“别告诉别人。”

父子俩沿着花径散步。

洪晔:“这两天都城里上上下下都在议论您。大家都说您是救苦救难的活神仙。”

洪涛神色凝重地:“那你准备送一束花给我,还是准备请我大吃一顿?”

洪晔郑重地:“我想让您传授我法术,使我能够随时为国分忧,为万民解愁。”

洪涛:“安邦定国靠的是德才,不是虚幻的法术。”

洪晔:“可是……”

洪涛:“洪晔,你今年24岁了吧……”

洪晔:“是。”

洪涛:“你的几个哥哥有的在大周王朝作官,有的在郑国、卫国作官,唯独你还一事无成。这些年来,我教你读《山经》、《海经》、《周易》和《连山》,传授你剑法,教你如何选择上好的龟甲和牛胛骨,教你如何打磨甲骨以及怎样在骨上凿槽,教你如何烧炙甲骨辨别裂纹判断吉凶,本意确实是想让你以后接替我的位置,为大周王朝效力。但是我错了。”

洪晔:“错了?”

洪涛:“自古人神殊途、人鬼殊途。鬼神怎么会理会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呢?”

洪晔:“可是几乎所有人都信鬼神。永远都信。”

洪涛:“你信吗?”

洪晔:“……信。”

洪涛:“你相信一个木雕的神或一个泥塑的神,会给人带来好运吗?”

洪晔:“信。”

洪涛目光深沉:“你是否想过,活生生的人,偏要乞求没有生命的东西佐护,本身就是一种荒谬。”

洪晔:“……”

洪涛:“人的命运本来是掌握在自己手中。可是许多人却偏偏情愿把自己的命运拱手交给别人,因此这世界的纷争没完没了。洪晔,我知道你是一个有良知的人。如果你真的以匡扶天下、拯救世人为己任,那么首先应该拯救的人,是你自己。”

洪晔:“父亲。”

洪涛:“记住,你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一个人一生有千百种幻想,可仅能选择其中的一种或几种作为目标去追寻。现在大周王朝已经急剧衰败,回天兀术。所以,我准备让你自己去闯荡天下,去追寻你的梦想。”

洪晔:“父亲……您和母亲都老啦,身边不能没人照顾。”

洪涛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一笑:“孝敬父母是小孝敬,孝敬天下万民才是大孝敬。好男儿志在四方。”

洪晔:“我会谨记您的教诲。”

洪涛:“好啦,去收拾收拾东西,然后去跟你母亲和妻儿告别。告诉她们,你要出去散散步。”

洪晔:“当年您跟我奶奶也是这样说吗?”

洪涛微笑:“是啊,我出来散散步,就走了千万里,五十六年没有回头。”

洪晔看着父亲,感觉他在光晕中的形象异常高大。

8.旷野

洪晔骑着一匹黑骏马尽情驰骋。

9.郑国国都

店铺酒楼鳞次栉比的大街上人来人往。男男女女穿着鲜艳的服饰,佩戴着珠花宝玉和剑招摇过市。

字幕:郑国国都新郑

洪晔牵着马,带着一脸风尘走在街上。他仍的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极度的奢华。

10.一家豪华的酒楼

一群贵族席地而坐,拥着美女,品着美酒佳肴,正在欣赏着歌舞。

十二位妙龄女郎在音乐声中跳着娇媚的舞蹈。

一名下人进来,在一位气度洒脱的中年男子面前跪下禀报:“主人,有客来访。”

说着,呈上一片四四方方的竹片。

中年男子接过竹片瞅了瞅,一脸欣喜:“六弟。”

他放开怀中的女郎,起身走到一个富态的胖子面前,笑逐颜开:“三哥,六弟来啦。”

胖子咽下一口酒:“哦?”

他用丝巾拭了拭嘴,扶着两名女郎站起身,抱拳向众人作了一个揖:“诸位大人,慢慢享受。下官有事先走一步。”

有人答言:“洪大人,新房还没盖好,是不是就迫不及待想金屋藏娇了……”

一片嬉笑声。

中年男子答腔:“本官的兄弟从洛邑来啦。我和我三哥先去为他接风。今天这里的所有开销算我的,请各位大人尽情享用。”

胖子揉了揉手:“下官晚上在家设家宴,请各位大人赏光。”

众人异口同声:“一定,一定。”

11.洪府

夜幕降临,洪府上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一辆又一辆华丽的马车,载着达官贵人而来。

楼台水榭间,美酒飘香,歌舞绵绵。

洪晔的三哥洪暄和五哥洪琨不断为他介绍一位位客人。

在一派纸醉金迷的气氛中,洪晔表面强颜欢笑,内心深感孤单寂寞。

一位雍容华贵的女郎远远地观察着洪晔的一举一动。

洪暄乘应酬的空隙,对洪晔轻声地:“六弟,今晚来了很多豪门佳丽,你喜欢谁,跟三哥说一声。”

洪晔:“三哥,我不是来享乐的。”

洪暄轻轻一笑:“你这傻瓜。郑、卫两国的美女自古名闻天下。你不多找几个女人玩玩,岂不枉来郑国?”

洪晔:“你是为了女人,才到郑国来作官的吗?”

洪暄轻轻揉了揉手:“我作官,是因为我有本事;我喜欢玩女人,是因为我有钱。一个男人来到世上,不是为了纵情享乐,是为了什么?”

洪晔:“我不知道。”

洪暄:“孔丘说,食色性也。既然号称圣人的人都这么说,享乐有什么不对的呢?”

洪晔:“可是孔丘并没有过声色犬马的生活。”

洪暄:“正因为他想过,所以他才把自己打扮成为一个翩翩君子。”

洪晔:“你这么认为?”

洪暄:“至少作为一个没落贵族,孔丘一生都想作官,都想谋求富贵,不是吗?”

洪晔沉默。

洪暄捅了捅他:“高兴点,有客人来啦。”

12.大街上

月在中天。

郑国都城万家灯火。

洪琨和洪晔坐着一辆马车在街上溜跶。

音乐声、歌声、杯盏交错声、女人的娇笑声一浪又一浪地涌来。

洪琨:“六弟,天子脚下,恐怕也没有这里繁华热闹吧……”

洪晔沉闷地笑了笑。

洪琨:“听说不久前九鼎震动,父亲作法请天神下凡,我想场面一定很壮观。”

洪晔:“嗯。”

洪琨:“父母身体还好吧?”

洪晔:“还好。”

洪琨:“你怎么啦?”

洪晔忍了忍,终于说出来:“五哥,我原以为你和三哥在郑国作官,会大有作为,可是没想到……”

洪琨微笑:“我和三哥在郑国宫廷中官居高位,并没有辱没门庭祖宗……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了。兄弟,郑国历来是一个崇尚浪漫和享受的国家。这个国家一贯流行很浪漫的音乐和服装;流行谈情说爱和吃喝玩乐。这些都没有错吧?”

洪晔:“没错,可是我认为既然作官,就要清正廉明,洁身自好。”

洪琨:“如果不是为了荣华富贵,有几个人愿意作官?”

洪晔:“五哥,你和三哥已经堕落了!”

洪琨:“可是我们因此而拥有权势富贵。”

洪晔叹了一口气:“我想下车走走。”

洪琨:“你带钱了吗?”

13.夜市之中

一片灯红酒绿之中,洪晔漫无目的地东游西逛。不断有娼妓骚扰他,他一概拒绝。

途经一家装饰清雅的茶馆的时候,里面传来朗朗的吟诗声吸引了洪晔的注意。他停下脚步,凝神倾听。

带有磁性的男画外音:“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洪晔体味着诗的含意,不禁露出赞赏的微笑。他欲向前走,一位女郎从天而降似的站在他的面前。他被吓了一跳,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女郎天生丽质,举止高雅。她冲洪晔莞尔一笑:“公子既然喜欢诗歌,为何不进去坐坐?”

洪晔有些尴尬:“我……”

女郎:“这首名叫《风雨》的诗,是郑国诗歌中的上品。它千百年来鼓舞过不知多少有识之士,在危难之际,仍能立身行己,始终如一。喜欢这首诗的人,应该是不折不扣的君子。你不想见见吗?洪公子。”

洪晔看了四周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女郎盈盈一笑:“我叫南瑶,受洪暄大人之邀,刚随我父亲参加了为你洗尘的宴会。”

洪晔:“实在不好意思,南瑶小姐。”

南瑶作了一个手势:“我能看出来,你不是一个虚伪的人。所以愿意介绍当今郑国第一名士给你认识。请。”

洪晔想了想,随着南瑶走进了茶馆。

202:第二集

8

第二集

茶馆内设置典雅,烛光闪烁。

屋子一角,一名身着紫袍的古稀老人席地而坐,正在吹奏笙管。另有两名身着蓝袍的老者正在下围棋,四名年龄不一、气度非凡的男子站在老人身后侍候。

屋子中央的坐席上,一名身着青袍的老者正在吟诵诗歌,另一名身着绿袍的老者一面微笑倾听,一面用竹棍芦草在制作一条龙。

与外面的纷乱繁华相比,这里显得清雅悠幽。

南瑶引着洪晔向正在吟诗的老者走去,轻声介绍:“这位就是我的老师弦横子。当年若不是他老人家的曾祖父弦高矫命以二十头肥牛犒劳秦军,郑国早已经被秦国所灭。”

回首往事,洪晔不禁感慨万分:“弦高孤胆救郑,滑国却因此沦亡。不过一个人敢于为国挺身而出,抵挡百万雄兵。这份英雄气概古往今来无人能及。”

南瑶抿嘴微笑,走到弦横子面前,施礼:“老师,弟子斗胆领一个人来拜会您老人家。”

弦横子放下手中的竹简,微微一笑:“噢。”

洪晔施礼:“晚辈洪晔拜见弦横先生。”

弦横子作了一个手势:“公子不必多礼。”

南瑶介绍:“洪公子是洪暄大人的弟弟。他很喜欢诗歌。”

弦横子上下打量了洪晔一眼,淡淡地:“你有两个很会作官敛财的哥哥,真让人艳慕。”

洪晔泛起一丝微笑:“一个男人真的让人羡慕,除了德才,还需要具备很多条件。女人则不然,很多时候只需拥有美貌和一点点智慧就行了。”

南瑶闻言有些不乐意,却又不便发作。

弦横子再次打量洪晔:“你对诗歌很有研究?”

洪晔:“谈不上。不过晚辈对先生刚才吟诵的《风雨》以及《鸿雁》这两首诗欣赏备至。”

弦横子瞅了坐在身旁忙于编织的绿袍老者一眼,脸上一点点绽放笑容:“龙生九子,各不相同。洪公子,请坐。”

洪晔看了看南瑶,后者轻推了他一下,乖巧地站在弦横子身后。

洪晔解下佩剑放在剑架上,然后脱鞋入座。

伙计很快端来了茶。

绿袍老者编织完毕,把一条栩栩如生的龙放在几案上,呷了一口茶,笑眯眯地望着洪晔:“老夫不才,想请教公子,龙在古代是八种吉祥物之一,现在人们为何对它情有独钟?”

洪晔不假思索地:“因为它太完美。”

绿袍老者:“那么公子喜欢龙吗?”

洪晔:“不喜欢。”

绿袍老者眯了眯眼:“为何?”

洪晔:“因为越完美的东西,越狰狞可怕。”

绿袍老者看了弦横子一眼,把目光移到洪晔脸上:“私欲越多,自由越少。古往今来,世人为了追求完美,往往不择手段,不惜撞得头破血流,结果适得其反。公子胸怀大度,实在令老夫钦佩。眼前的这件小玩意儿并不完美。老夫愿送给公子作一个小小的纪念。”

说着,把龙送到洪晔面前。

洪晔双手接过龙,恭谦地:“多谢前辈抬爱。”

绿袍老者含蓄地一笑,起身穿上鞋,向屋内的人抱了抱拳,走出了茶馆。

待他走后,弦横子冲洪晔一笑:“我现在真的有点羡慕你了。能得到公输般亲手做的礼物,你应该感到三生有幸。”

洪晔大感意外:“公输般?您是说天下第一能工巧匠鲁班?”

弦横子含笑点了点头。

洪晔看了看手中的龙,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却不料那条龙宛如活了似地腾空而起,在屋中上下翻飞,尔后,平平稳稳地落在几案上。

洪晔不可思议地看了看龙,又看了看南瑶,一时说不出话来。

南瑶亦十分激动,从弦横子身后转过来,在他身边蹲下,摇着他的手,娇嗔地:“老师,您骗我。”

弦横子慈爱地一笑:“老朽从不骗人。”

南瑶:“您说楚王准备攻打宋国,特意请公输先生去楚国制造云梯、冲车和强弩……”

弦横子:“可是我又说墨翟先生听说这件事后,步行万里,脚底磨起了厚茧,赶到楚国去劝说公输先生,并劝说楚王彻底放弃了攻打宋国的计划。”

南瑶欲开口,正在下棋的一名蓝袍老者轻声一笑:“南瑶啊,你的老师确实骗了你。那年我虽然走坏了几双鞋,脚上却没有磨起老茧。”

南瑶闻言转过头,一脸欣喜:“墨翟先生!”

墨翟抬起头,现出一个微笑:“禽滑黎、随巢子,去见过洪公子和南瑶小姐。”

洪晔和南瑶连忙起身,与禽滑黎和随巢子见礼。

礼毕,南瑶马上纠缠40出头、一脸忠厚的禽滑黎:“师兄,据说你对古往今来的兵器了如指掌,快说给我听听。”

禽滑黎恭谦地:“晚生不敢在前辈面前班门弄斧。”

南瑶转了转眸子,悄声地:“这里的人还有谁比师兄更懂兵器?”

禽滑黎笑而不答。

南瑶:“师兄……”

弦横子插话:“风胡子,你就替我管教管教这丫头。”

吹笙管的紫袍老人停止吹奏,轻轻嘘了一口气:“老朽延续祖上名号,痴活百岁,但始终没有铸出一把象样的兵器来。既然弦横先生开口,老朽只好把听说过的兵器说一说…老朽曾听说数百年来,天下最出名的一柄宝刀,名叫孟劳;最厉害的一张弓,名叫大屈;最犀利的箭,名叫透骨风;最霸道的一对金钩,分别叫吴鸿和扈稽;至于连弩,首推陈音;宝剑嘛,有湛庐、盘郢、鱼肠、莫邪、干将、步光、邓师、宛冯、龙渊、太阿…对了,还有属镂。这些兵器每一样都有一个血腥的故事…不提也罢。”

南瑶忍不住问:“那么‘鹿卢’宝剑算不算名剑?”

风胡子:“此剑长达八尺,是公认的剑中之首。至于它的来历……”

说到这里,老人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闭目吹起笙管来。

乐声如泣如诉,无尽悲凉。

南瑶垂首回到弦横子身后站立。

洪晔乘此机会下了席子,对50出头,面孔黝黑,虬须乱舞的随巢子施了一礼:“晚辈多年来一直对《山海经》18卷爱不释手,‘夸父追日’、‘嫦娥奔月’、‘精卫填海’、‘女娲补天’等故事不知感动过晚辈多少回。今日能有幸见到先生,实在不枉此生。”

随巢子眨了眨闪烁着智慧的蓝眼珠:“公子言重了。在下一直以为,只有专业的巫师,才有心情阅读拙作。”

墨翟接过话来:“当今天下有资格称为巫师的人,除了鬼谷子王栩,就是洪公子的父亲洪涛大人了。”

随巢子:“原来如此。”

说着含笑退回原位,与禽滑黎一起恭恭敬敬地立在墨翟身后。

与墨翟对弈的老者把一枚棋子推在棋盘上,缓缓抬起了头:“我,不是巫师。”

墨翟微笑:“那么谁是巫师?”

洪晔不由自主地来到王栩面前跪下,叩了三个头:“晚辈有眼不识泰山,请鬼谷先生恕罪。”

王栩淡淡一笑:“男儿膝下有黄金,快快请起。”

洪晔俯身再拜,然后站起身来。

王栩:“庞涓、孙宾,见过洪公子。”

年青英俊的孙宾恭谦地向洪晔施礼,庞涓则傲然抱了抱拳。

见过礼后,王栩对洪晔慈祥地:“令尊大人可好?”

洪晔:“家父身体还算硬朗。只是九鼎震动之后,整日郁郁寡欢。”

王栩点了点头:“心忧天下,难免食不甘味,顾虑重重。”

洪晔轻叹了一口气。

王栩:“公子此次远游,第一站造访郑国,是自己的意思呢,还是令尊大人的吩咐?”

洪晔:“晚辈临行前,家父说郑国曾是大周王朝东迁之后最强盛的国家,亦是天下之枢。此话莫非有什么特别的含意?请鬼谷先生明示。”

王栩脸上抹过一丝难言的痛楚,目光无比深邃:“烛光什么时候……最亮?”

14.郊外

秋风送爽,艳阳高照。

洪晔和南瑶沿着一条流水淙淙的小溪散步。

南瑶兴致勃勃地:“不知是托你的福,还是托我的福,总之我们在一夜之间竟然遇见了这么多名震天下的旷世奇才。哎,随师兄所著的《山海经》真的非常好看吗?”

洪晔:“岂止是好看。那是一部包罗天地的书。”

南瑶:“可是我觉得随师兄长得非常丑。”

洪晔啼笑皆非:“一个人的外貌和才干有什么关系呢?”

南瑶抿嘴一笑:“当然有。一个女人如果拥有美丽的外表,只需再加上一丁点儿智慧就足以令人羡慕。”

洪晔愣了一愣:“……对不起,昨天我说这话并没有贬低女人的意思…尤其是你。”

南瑶不自觉地红了红脸。

一时之间,两人突然感觉无话可说。

默行了一段路之后,南瑶偷瞥了洪晔一眼,轻声地:“你在想什么?”

洪晔:“我在想鬼谷先生说过的话,你说烛火什么时候最亮?”

南瑶不假思索地:“当然是即将毁灭的一刹那。”

洪晔浑身一震,脸色苍白:“毁灭??难道说郑国即将沦亡?!”

南瑶看了看他,咯咯一笑:“假如郑国将大难临头,只有鬼才会相信。近七、八十年以来,各国都忙于清理内患,国与国之间除了小规模的摩擦,几乎没有大动干戈。郑国差不多有50年没有打仗了,凭什么会沦亡?青天白日之下,难道要发大洪水?难道要大地震?占卜算命的人总是喜欢说一些很离谱的话吓唬人。”

洪晔深沉地:“鬼谷先生不是普通的巫师。换句话说,他是一个预言家。”

南瑶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几丝秀发,明丽的脸上绽放笑容:“那么,你也应该是预言家。请你告诉我,我将来要嫁的夫君是什么样的人?”

洪晔窘迫地:“我……不知道。”

南瑶眼含秋水:“我知道,是像你一样的人。”

洪晔竭力避开她的目光:“……是吗?”

南瑶毫不做作地:“你觉不觉得,找一个贤惠的妻子很容易,找一个红颜知己却难上加难。”

洪晔:“也许,真正的知音在天上。”

南瑶:“除非你否认世上有一见钟情这回事。”

洪晔沉默。

南瑶抬头看着蓝天,动情地:“我现在倒是希望天地马上灭亡。混沌中只剩下我和你。”

洪晔瞅着溪水,但见无数落叶随水眨眼而逝。

天上掠过一只白鸽的踪影,南瑶追寻着鸽子的身影,脸上现出一丝醉人的笑容:“我看见一只可爱的白鸽。但愿它带来醉心的幸福和温馨的安宁。”

鸽子越飞越远,最后失去踪迹。

15.韩国国都

夜静更深,细雨缠绵。

一只白鸽幽灵般地飞进一座岗哨林立的深宅大院。

片刻之后,房廊灯火陆续燃亮,人影晃动。

字幕:韩国国都平阳

卑恭的男画外音:“大帅,郑国密函。”

威严的男画外音:“马上备车,去相国府。”

16.相国府

厅堂上红烛闪亮。

精明强干的韩国相国申不害设宴款待魏国使臣公叔痤和西门豹。

酒酣之际,公叔痤抚了抚灰白的长须,拉开了话匣子:“九十一年前,雷击九鼎,天下震动。顺应天意,韩、魏、赵三大公族受天子册封,平分晋国。田氏公族也顺势取代了姜氏王族,掌控了齐国。作为新兴的国家,韩、魏、赵、齐四国这些年来励精图治,发展迅猛。如今九鼎再次震动,相国大人可否认为这是上天明示韩、魏、赵、齐四国雄霸天下的信号?”

申不害微微一笑:“申不害才疏学浅,还请公叔痤大人进一步剖析厉害。”

西门豹开门见山地:“申相国有经天纬地之才,治理韩国有方,天下皆知。”

申不害:“西门豹大将军文武双全,与你相比,申某自愧不如。”

公叔痤:“相国大人过谦了。自七年前齐、燕、楚、韩、魏、赵六国结盟,齐威王、魏惠王称王以来,韩国在列国之中发展最为迅猛,相国大人的雄才大略由此可见一斑。”

申不害微笑着挥退了侍从、侍女,收敛笑容,一脸郑重:“两位大人屈尊光顾敝国,大概不会只为和在下喝一杯薄酒吧?”

公叔痤:“相国大人大概有所耳闻,九鼎震动的第五天,楚国相国昭阳率六十万大军,大举进犯越国。”

申不害:“楚国历来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国家。这个国家历来注重军事,政治上却没什么建树。所以,即使当年楚庄王一鸣惊人,一飞冲天,也终究不能问鼎中原,称霸天下。”

公叔痤:“相国大人的意思是……”

申不害:“楚国外强中干,虽然庞大,并不足惧。”

公叔痤抚了抚掌:“英雄所见略同。在下受我王和田文相国之托,前来与相国大人磋商,我王愿与韩侯联盟,出兵攻伐秦国,共分其地。”

申不害沉吟片刻,微叹了一口气:“秦国地处西域,政治、经济、文化落后,少数民族杂居,制国无章法可依。虽然从前百里奚、蹇叔、由余等旷世奇才辅佐秦穆公成为西域霸主,但仅凭威德治国,秦国根本无法跻身列侯之列,图霸天下。可是,二位大人别忘了,秦国建国四百多年来,前后三十三代国君,竟无一人荒淫昏庸。其中更有十二位国君在沙场上壮烈殉国。这些年来,秦国虽然没落,国运却未衰败。因此,当年贵国任用吴起大将军这样的军事天才率兵攻伐秦国,也只能打到黄河以西,筑吴城固守,却不能攻破函谷关,直捣栎阳。”

西门豹:“此一时,彼一时。眼下秦国遭遇百年不遇的大旱,庄稼颗粒无收,牲畜纷纷死亡,百姓流离失所。这是上天送给韩、魏吞并秦国的千载难逢的机会,请相国大人勿错过建功立业,光大贵国的良机。”

公叔痤进一步地:“目前秦国国君秦献公年迈身弱,秦廷文无贤臣、武无帅才,实在不堪一击。”

申不害转了转眸子:“这么说,贵国横扫秦国的决心已定?”

公叔痤:“正是。”

这时,有人在门外禀报:“相国大人,严震大将军求见。”

申不害瞟了瞟公叔痤和西门豹:“请。”

说着举杯向公叔痤和西门豹劝酒。

公叔痤:“严大将军出身豪门,实在是贵国的栋梁之材。”

申不害微笑。

西门豹:“严大将军的祖父严遂成就了一名闻名天下的刺客聂政。”

申不害:“若无聂政的姐姐聂罂为弟弟扬名,敝国的这段宫廷惨案会永远成为悬案。臣不和,误君乱国。这是一个教训。”

门洞开,严震身着戎装进来。

屋内的三人起身相迎。下人迅速摆席侍候。

严震:“不知公叔大人、西门大将军远道而来,未能远迎,请恕罪。”

公叔痤:“在下和西门大将军微服私游,实在不敢惊扰严大将军。”

申不害:“现在正好,大家可以叙叙旧,拉拉家常。”

严震走到申不害面前,掏出一方丝巾呈上去:“相国大人,您托我办的家事办妥了。”

申不害接过丝巾瞅了瞅,微笑:“烦劳将军了,请入席畅饮。”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严震入席,举杯邀公叔痤和西门豹喝酒:“旧友重逢,先干为敬。”

杯盏交错中,申不害思绪飞扬。

17.寝宫

寝室内,韩国国君韩昭侯正在床上和宠妃珺儿共叙鱼水之欢。

极尽缠绵之时,外面灯火霍然大亮,急促的脚步声此起彼落地传来。

珺儿伏在韩昭侯身上,娇喘嘘嘘:“主公……我……害怕……”

韩昭侯搂紧她,强作镇静:“别怕,我和女人睡觉,从来没出过事。”

传来敲门声。

申不害(画外音):“主公,申不害专程来给主公道喜。”

韩昭侯松了一口气,提高了嗓门:“斜风细雨,正好和美人共眠。申不害,(奇*书*网^_^整*理*提*供)你这家伙为何总在这种时候来打扰我的好梦?”

申不害坦然一笑:“温柔缠绵之后,喝杯酒,吃点甜点,才是会享受的男人过的日子。主公一贯是会享受的男人。”

韩昭侯(画外音):“稍候,等我穿衣服。”

申不害瞅了瞅端着酒水点心侍立一旁的侍从、侍女,静心等候。

一会儿,韩昭侯衣冠不整地拉开门,侍从侍女们鱼贯而入。

韩昭侯瞪了申不害一眼:“我像不像一个偷情的奸夫?”

申不害一笑:“不像。”

韩昭侯:“你像。半夜三更,把自己打扮得整整齐齐,非奸即盗。进来吧。”

申不害进屋。

侍从侍女们迅速退了出去。

两人先后席地而坐。

隔着薄纱,珺儿躺在床上,微睁妙目,肆意袒露着身体。

韩昭侯喝了一杯酒,悄声地:“我花高价从郑国购来的这名美女,床上功夫一流。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荡妇。”

申不害拿了一个梨在手中玩弄着:“那恭喜主公没有花冤枉钱。”

韩昭侯:“我从来不喜欢装腔作势的淑女,也不喜欢遮遮掩掩的臣子。有什么事,直说吧。”

申不害:“我想送主公一笔财富。”

韩昭侯:“我的钱历来比你的钱多。”

申不害:“男人和女人的不同之处在于,女人一生所追求的往往是珠宝金玉,而男人在达到一定的高度后,在乎的不是钱,是权力。”

韩昭侯轻咳了一声:“我贵为一国之君,权力还不够大吗?”

申不害微笑:“当可以拥有一盘梨时,您难道还只愿拿一个梨吗?”

韩昭侯:“我不喜欢吃梨。不过如果可以拥有一大群国色天香的女人,我绝不会只选择其中一个。”

申不害切入正题:“既然这样,我要恭喜主公。魏惠王专程派使臣前来,有意和我国结盟,联手征伐秦国,平分其地。”

韩昭侯眼睛一亮:“我记得五年前你就在操练兵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可否是最佳时机?”

申不害:“请主公定夺。”

韩昭侯:“韩、魏、赵三国唇齿相依,进退同步,若无异心,互为联盟,争霸天下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魏国抢先称王,令我很不舒服。”

申不害:“振兴国家事大,个人荣辱事小。”

韩昭侯:“是啊。可是我国若要出兵秦国,就要花钱向郑国借道。这可是一大笔钱。”

申不害:“我可以为主公省下这笔钱。”

韩昭侯:“哦?”

申不害:“我国可以马上和魏国签订盟约。这样魏国挥兵东渡黄河,直接和秦军交锋。我军以迅雷之势攻伐郑国,一举摧毁郑国。如果魏国战胜秦国,我军可以一路长驱直入,挥师秦国,倘魏国失利,我军按兵不动,享受胜利果实。”

韩昭侯咽了一口口水:“郑国是一个大国。”

申不害冷冷一笑:“当一个国家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都以追求金钱和享受为目的的时候,这个国家无论大小,无论有多么辉煌的历史,都不堪一击!”

韩昭侯:“你有把握吗?”

申不害:“我刚收到飞鸽传书。现在郑国从上到下都在忙于盖豪宅,修美池,穿华服,享美食。五年来,我日夜操练兵马,筹聚粮草的目的,就是为了吞并郑国。因为郑国是天下的中心。一旦摧毁郑国,主公傲视列国,称雄天下的梦想就等于实现了一半。”

韩昭侯热血奔涌,心潮涌动:“……我会成为霸主……我一定会成为霸主……”

申不害:“兵贵神速。请主公更衣,连夜召集文武大臣上朝,封将点兵。”

韩昭侯点了点头:“你先喝杯酒,我去替美人盖一盖被子,免得她着凉。”

申不害:“主公历来很会怜香惜玉。”

韩昭侯起身,笑了一笑:“谁让我生了一副小白脸的脸孔。对了,以什么名义讨伐郑国?”

申不害:“历来要数落国君的罪过,随随便便就可以安上几十条。比如沉溺酒色,奢靡腐化。残忍暴虐,荼毒四海。不敬祖先,不信忠良……”

韩昭侯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这些罪过都好像在说我。现在我明白了,从中原一直拓地千里,使长江中下游一气贯通,使中原和东南部联结共同繁荣的商王帝辛其实并不是暴君。可大周王朝一取得天下,就把他说成罄竹难书的纣王。他美貌的王后妲己也被说成是万恶的荡妇。男人谁不喜欢风情万种的女人?”

说着,转进了内室。

珺儿从床上支起身子,无限妩媚地:“主公真是一个善恶分明的君子。”

韩昭侯更衣:“我喜欢女人,喜欢酒,这些是我生活的乐趣。你知不知道,古往今来,最好色的君王是谁?”

珺儿:“谁?”

韩昭侯:“周文王。不算女儿,他的儿子就有一百个。待大周王朝创建分封诸侯时,有一百七十七个诸侯国的国君是他的儿子和孙子。可惜,他的子孙都是些不争气的家伙。”

珺儿瞅着他穿上王袍,佩上玉带,戴上王冠,从床头摘下宝剑递给他:“在我心中,主公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韩昭侯接过剑,吻了吻她的脸颊:“珺儿,你也是我最爱的女人。你…你听见我和申相国的谈话了……”

珺儿点了点头:“我预祝主公旗开得胜,心想事成。”

韩昭侯:“你的祖国即将遭到灭顶之灾,你不伤心?”

珺儿楚楚动人地一笑:“我是主公的女人,只会对主公要做的事赞赏和支持,怎么会伤心呢?”

韩昭侯:“你的父母兄妹可能会惨死在屠刀之下,你也不伤心?”

珺儿:“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若伤心,会对主公有怨言。我爱主公,所以不会伤心。”

韩昭侯看着她,叹了一口气:“为了爱,可以抛弃一切。我得到你这样的女人,真是比世上所有男人都幸运。谢谢你爱我。”

珺儿眉开眼笑:“主公……”

韩昭侯突然拔剑,一剑斩下了珺儿的头。

申不害听见响动,不顾一切地闯了进来。

韩昭侯在珺儿倒卧的躯体上拭去了剑上的血迹,收起剑,转身不动声色地:“一个人若连自己的祖国都不爱,若连自己的父母兄妹都不怜惜,很难想像这个人还会有什么爱心?”

申不害看着眼前的血腥场面,脸色阴晴不定。

韩昭侯:“你真的有把握打下郑国?”

申不害:“是。”

韩昭侯:“当今郑国最美的美女是谁?”

申不害想了想:“是卫国的相国南文子的妹妹南瑶。”

韩昭侯:“南氏一族出美女。当年晋文公称雄天下,得到倾国倾城的美女南之威。可是晋文公这个老家伙怕迷恋南之威,失去图霸天下的雄心,所以忍痛把南之威溺死在井里。哼,男人干事业和喜欢女人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我既要争霸天下,也爱女人。吞并郑国后,把南瑶带来给我。有把握吗?”

申不害:“有。若做不到,我甘愿自刎以谢主公。”

韩昭侯:“别开玩笑。”

申不害:“我有时开玩笑所说的话,都是真的。”

韩昭侯把珺儿的头踢到一边,目光炯炯:“立即和魏国签盟约。倾全国之兵,攻伐郑国!”

18.黄河渡口

阴冷的天空下,魏国大军架设浮桥,强渡黄河。

人喧马嘶,车轮滚滚,矛、戈、戟、长铍等兵器和迎风招展的旗帜遮天蔽日。

年过七旬的魏国相国田文在一群足蹬长靴,身披精制的彩色鱼鳞甲,头戴双卷尾长冠,腰佩宝剑的将官簇拥下,站在渡口,踌躇满志地看着大军渡河。

田文:“四十五年前,老夫随吴起大将军出征,仅用了三天两夜时间,就夺取了秦国黄河以西的全部土地。那年,老夫就是站在这里,看着溃败的秦军如丧家之犬,纷纷被黄河之水溺死。西门豹啊,我记得你当时只有十七岁。”

西门豹:“田相的记性真好。微臣当时是您老人家的传令兵。”

田文:“昔日的毛头小子,如今是名震天下的大将军了。魏成、王错,你们也一样,身经百战,成为了一代名将。”

魏成恭敬地:“末将有今日,全仗田相提携。”

王错:“田相的雄风不减当年。”

田文哈哈一笑:“等踏破函谷关,直捣栎阳,生擒秦献公那个老家伙后,再拍我的马屁吧。传令三军,日夜兼程,全速前进!”

19.秦国国都

朝堂上气氛异常沉闷。

须发皆白的秦献公端坐在王位上,逐一瞅着伫立在朝堂上的文臣武将,脸色阴晴不定。

字幕:秦国国都栎阳

过了一会儿,秦献公起身,绕过几案踱下两级台阶,然后在阶上坐下,开了口:“寡人今年八十有二,心中不服老,可终究老啦。我今天才发现,可能是因为我坐的位置太高,各位臣工够不着跟我讲掏心窝子的话,我现在比诸位还矮,应该能听到几句话了吧?”

群臣连忙下跪。

上大夫杜挚哽咽地:“主公是万金之躯,臣等岂敢凌驾主公之上。请主公归位。”

秦献公:“寡人倒情愿你们在我之上,能替我撑着大秦国这片宽广的天空。”

众臣无地自容。

秦献公幽幽叹了口气:“俗话说,福不双至,祸不单行。我大秦国刚遭天灾,国库空虚,赈济灾民的粮草奇缺。又逢魏国30万虎狼之兵来犯。国家危难,生死存亡之际,满堂文武竟无一人挺身而出,为寡人分忧献策。真令人心酸胆寒哪。”

大将军甘龙叩头:“主公勿忧,臣愿率5万死士赴汤蹈火,与来犯之敌决一死战!”

公子少官附议:“儿臣愿献出全部家资,赈济灾民。并愿随甘龙大将军征战沙场,虽万死不辞。”

太师公孙贾禀奏:“主公,为保江山社稷安康,灾民不至民心涣散,臣等大小官吏愿自削俸禄,赈灾安民,扩充军饷。”

中大夫公子虔亦禀奏:“臣等门人家丁愿随军上阵,与来犯之敌生死决战。”

众臣纷纷附议。

秦献公缓缓起身,作了一个手势:“大家都起来吧。乌云终究遮不住太阳。只要我大秦国君臣同心,只要万民不对国家失望,再大的艰难困苦也压不弯我们的脊梁。”

众人脸上纷纷现出坚毅之色。

秦献公:“目前边关告急,烽烟四起。魏国30万大军正马不停蹄地向函谷关逼近。函谷关地势险峻,堡垒坚固。可再险峻的设防,再坚固的堡垒若无我大秦国军民万众一心作为支撑,又怎么能抵抗如洪水猛兽的来犯之敌呢?眼下,除了镇守各边关的将士,还有在各地赈灾护民的将士,举国能抽调赴前线迎敌的士卒仅有5万人。敌我悬殊太大,纵有以一当十,视死如归的雄心,又怎能确保大好河山不被掠夺?千万子民不被蹂躏?”

朝堂上气氛无限压抑。

秦献公回到座位上坐下:“寡人思来想去,唯有亲自带兵亲征,拒敌于函谷关外,方能消除外患,给列位臣工腾出时间排解内忧。”

众臣闻言色变。

杜挚出列下跪,神情悲凉:“国不可一日无君,主公万万不可涉身虎口。”

秦献公一脸镇定:“寡人既是一国之君,也是万民的仆人哪。我大秦国历朝历代国君皆以建立一个伟大的国家,为万民谋福为毕生的追求。大丈夫能为国捐躯,死而无怨。”

杜挚双目含泪:“主公……”

秦献公:“太史何在?”

太史胡风出列下跪:“臣在。”

秦献公:“我大秦国自建国之日起,风风雨雨四百余年,一路泥泞走到今天,可曾有贪生怕死之君?可曾有胆小如鼠之臣?”

胡风:“不曾有。”

秦献公:“国家危难,身先士卒可否是历代君王的风范?”

胡风:“是。”

秦献公:“如此,为了国家,寡人还有什么不可舍弃的呢?”

胡风:“主公一生忧国忧民,多年来日理万机,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微臣无能,不能为主公分忧,实在无地自容。若主公为国捐躯,臣愿殉葬陪主公在九泉之下遨游。”

秦献公:“身为大秦朝臣,只应活着为国为民操劳,岂能随意结束性命?祖宗订下的以活人殉葬的制度,既残酷又贻害无穷。从前先君穆公若不使子车氏三兄弟陪葬,我大秦国的国运怎会一落千丈?从寡人之后,永远废除活人殉葬制度。”

胡风:“若废除此项制度,怎么能体现出君王的威严和尊荣?”

秦献公:“倘国家富强,万民受惠,君王的尊荣尽显其中。”

胡风叩头:“主公圣明。”

秦献公:“杜挚、少官、公孙贾、公子虔。”

四人出列下跪:“臣在。”

秦献公:“太子正在忙于赈济灾民。你们四人负责辅助太子料理国务。景监。”

上大夫景监出列下跪:“臣在。”

秦献公:“两日之内,你负责招募5万壮丁,制备10万套白衣素甲。”

景监:“遵命。”

秦献公:“甘龙,你随寡人亲征。”

甘龙:“是。”

20.戈壁

风卷残云,龟裂的土地上,枯死的胡杨树在风中颤抖。

秦献公带领10万身着白衣素甲的将士,浩浩荡荡向前线开进。

21.旷野

天上下着沥沥细雨。

秦、魏两军列阵对峙。

兵器闪亮,军旗猎猎。

隔一箭之地,魏军大阵上手持盾牌的士卒排在最前面,掩护着张弦以待的弓弩手。在弓弩手后面,是一千辆高大战车,上面站着威武雄壮的甲士。战车左右,伫立着手挚大旗的旗手。旗手之后,是击鼓士卒和鸣金士卒。然后是一望无际的骑兵和步兵。

与魏军相比,秦军显得势单力薄,人虽少却充满悲壮。红色的旗帜和白色的铠甲相互映衬,烘托出一张张坚毅果敢的脸。

田文手撑宝剑,昂首挺胸地站在魏军大阵中央的战车上,对左右将帅语调轻松地:“秦献公这个老家伙倒有自知之明,怕死后无人送葬,先穿起丧服来了。”

西门豹:“区区10万乌合之众,怎能抵挡我30万精锐之师!田相,敌我悬殊如此巨大,我军实在已不战而胜。”

王错:“田相,我观秦军阵势,大有鱼死网破之态,我军切不可掉以轻心。”

田文:“秦献公这个老家伙妄图拼死抵抗,我偏不给他狗急跳墙的机会。兵法上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军待秦军进攻三次之后再出击,击鼓向前,鸣金后退。”

众将异口同声地:“田相英明。”

战场的对面,秦献公站在秦军大阵中央的战车上,面前摆着一面金鼓。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偏头对持着一杆长戟站在战车上的甘龙一笑:“天佑秦国,老天爷终于肯掉几滴眼泪来滋润这片土地了。甘龙啊,身为秦人,你感到羞辱吗?”

甘龙摇了摇头:“不。”

秦献公:“寡人感到羞辱。我穷一生之力,也未能改变秦国的落后面貌,更没有使大秦子民能够安居乐业。我愧对列祖列宗啊。”

甘龙:“主公。”

秦献公:“我指望今日这一战能维护大秦国尊严,尽洗我一生的耻辱。传我号令,誓死保家卫国!击鼓向前,向前,再向前!”

甘龙振臂高呼:“主公有令,誓死保家卫国!击鼓向前,向前,再向前!”

秦献公手持鼓槌,擂响了战鼓。

一时间,万鼓齐鸣。甘龙率领千军万马,高呼着誓死保家卫国的口号,向魏军大阵冲锋。

魏军大阵万箭齐发。

秦军人仰马翻,但仍冲锋陷阵。

魏军再一次放箭。

一大批秦军将士中箭身亡。可后续的秦军将士依然拼命冲锋。

魏军将士为之色变。

鼓声震天。

魏军大阵被冲破。

人喧马嘶,血肉横飞。

在视死如归的秦军面前,魏军全线崩溃。

秦献公指挥擂鼓士卒不断击鼓向前。

魏军兵败如山倒,大旗纷纷坠地。田文身受重伤,被王错等人佐护着仓皇而逃。西门豹、魏成等一代名将则死于乱军之中。魏军的鲜血染红了甘龙等秦军将士的征袍。

隆隆鼓声中,秦军军旗招展,乘胜追击。

秦献公擂着鼓,嘴角溢出鲜血。他的眼前泛起一片红雾,冲天的鼓声和喊杀声渐渐消退。他仍机械地擂着鼓,一口又一口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鼓面上,随着雨水向下流淌……

旷野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22.栎阳城外

秦国新任国君秦孝公率文武百官和千万民众,跪在道路两旁,迎接凯旋而归的秦军。

千百辆战车载着秦献公和八万死难将士的遗体缓缓而来,甘龙和生还的将士扶灵而归。

一排乐师吹起了埙。乐声呜咽,催人泪下。

一片愁云惨雾之中,秦孝公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欲哭无泪。

23.秦国太庙

天色暗淡。

字幕:秦国陪都雍城

文武百官在外面黑压压跪成一片。

杜挚对嬴少官轻声地:“主公即位已经100天。不上朝,不封赏有功将士,不发一言,却连续五次参拜列祖列宗,不知主公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嬴少官:“我十九弟刚满21岁,却要挑起振兴大秦国的重任。心中的压力可想而知。”

另一边,甘龙对景监悄声地:“景监大人,您是主公的老师,去劝劝主公。先君和8万将士虽然战死沙场,但魏国也因此死伤了17万人马,大败而归。如今,大秦国上下士气高涨。乘此机会,可以重振大秦国雄风。”

景监:“此一战,已经耗尽了大秦国的精锐,虽胜犹败。现在摆在主公面前的,是一个百废待兴的烂摊子。你叫我如何去劝主公?”

甘龙垂下了头。

秦孝公走出太庙,瞅着天边的残云,出起神来。

203:第三集

6

第三集

24.终南山上

霞光万丈。

一位仪表端庄的女道士盘坐在一块光滑的岩石上,面对着山峦间上下翻滚的云雾,正在吹洞箫。

清扬的箫声中,一名体态丰盈、面孔靓丽的道姑手持双剑,在草坪上练剑。

一名满脸稚气的小道童沿着花径,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妙玉师姐、妙玉师姐,山下来客人了。”

妙玉停止练剑,顺着小道童的指点,便看见站在一棵树下神情疲惫的秦孝公。

小道童悄声地:“这个人说,他是秦国的国君,是定远师太的弟弟。他要见师太。”

妙玉抿嘴一笑:“我看他不像是什么国君,倒像是被人拐走老婆的倒霉蛋。”

说着,去向定远师太禀告。

小道童跑回秦孝公身边,仰起头,笑嘻嘻地:“妙玉师姐说你不像国君,倒像老婆被人拐走了的倒霉蛋。”

秦孝公愣了一愣:“寡人尚未婚配,哪来老婆?”

小道童抓了抓手掌心:“嗯?‘寡人’是什么意思?”

秦孝公:“是国君谦虚的自称。以示本人为了江山社稷,为了万民安康,宁愿受苦受累,孤独寂寞。”

小道童:“你很寂寞吗?”

秦孝公:“我,并不寂寞。只是很孤独。”

小道童:“这我就不懂了…我只有孤零零的时候,才会感到很寂寞,很害怕。为何你说很孤单,却又不寂寞?”

定远师太走过来:“因为他心中装着整个天下!”

小道童回头看了一眼,转回头向秦孝公作了一个鬼脸,跑到一边去了。

定远师太领着妙玉走上来,在秦孝公面前跪下:“贫道定远和徒儿妙玉拜见主公。”

秦孝公有些手足无措:“……大姐,快起来。”

定远师太和妙玉异口同声地:“谢主公。”

说着,先后起身,妙玉偷偷看了秦孝公一眼,脸红红地退了下去。

定远引着秦孝公向一座石亭走去:“主公日理万机,为何还有闲心来终南山游山玩水?”

秦孝公:“我……父王……”

定远:“贫道已经知道了。人死有轻若鸿毛,有重于泰山。我为有这样一个气吞山河的父亲,深感骄傲和自豪。”

两人在石亭里先后入座。

秦孝公:“大姐……”

定远:“自从你被选为太子那天起,我就没有见你笑过。你心中到底有多少烦心事?”

秦孝公:“轻虑者不可以治国,独智者不可以存君。按祖宗的训条来衡量,我无才无德,实在难以胜任国君之位。”

定远:“你是所有兄弟之中最有德才的。父王的决定不会错。”

妙玉端来茶水,然后立在定远身后。

秦孝公面露痛苦之色:“不,父王错了。我生性优柔寡断。纵使我再勤修仁德,也始终愚蠢拙劣。我实在不配做一国之君哪。”

定远不动声色:“你尽力了吗?”

秦孝公怆然下跪:“我不断地说服自己,却无济于事。我实在拿不出治国良策,牵引大秦国奋发图强。大姐,我不愿做昏庸之君,让祖宗创建的基业毁于我之手啊!我辈之中,唯有大姐德才兼备,文武双全。为了大秦国的江山社稷,我情愿让位给大姐。恳请大姐还俗。”

定远异常平静:“祖宗有训,女人不许干预朝政。治国平天下,理应是男人的事。”

秦孝公俯身下拜:“只要对国家有益,任何规矩都可以改。大姐,我替大秦国的万民,求您啦。”

定远:“419年前,先祖庄公战死沙场,世子世父不较个人私欲,断然让位给襄公,七年之后,襄公凭借出众的胆略才华,挫败了戎狄的无数次猖狂进攻,在血与泪之中创建大秦国。国家创立,世父却血洒沙场,为国捐躯。其后,先君德公的三个儿子,皆废除嫡长子继位的宗法原则,宣公传位给弟弟成公,成公又传位给穆公,在穆公的苦心经营下,大秦国终于驱逐和降服了戎狄,平定了西域,成为西方霸主。直至45年前,先君出子在大秦国被魏国夺走黄河以西全部领土的情况下,让位给哥哥献公,自己率兵征战沙场,结果同样壮烈捐躯。现在父王同样战死在沙场上。振兴大秦国的重任就义不容辞地落在你头上。作为一个男人,你怎能以自己懦弱为借口,逃避复兴国家,争霸四海的重任呢?”

秦孝公无限惭愧:“大姐……”

定远:“目前魏国虽兵败,但企图侵吞大秦国的野心未灭。韩国对郑国强攻猛打,除了灭郑,真正的意图还是想霸占我大秦国美丽富饶的八百里秦川。在这种时候,若我一个女流之辈主持朝政,天下列国必定会认为我大秦国无人。那么这片大好河山会迅速被列强瓜分。你和我将会成为丧国辱家的千古罪人!”

秦孝公脸色苍白,冷汗淋漓:“……”

定远:“你若真的为大秦国的江山社稷着想,就应该把心思放在依然在流离失所的万民身上。你记住,首先只有你有勇气面对现实,才能获得别人的帮助。”

说完,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妙玉向前走了两步,又转回来蹲下身,轻声地:“主公,求人不如求自己。”

秦孝公:“求自己?”

妙玉替他拭了拭汗,现出一个充满鼓励的微笑。

25.密室中

烛火跳跃,青烟袅袅。

定远坐在蒲团上闭目清修。

妙玉悄悄进来,在定远跟前跪下,欲言又止。

定远启了启唇:“你心不平,气不静。”

妙玉双颊泛红:“师父,我……”

定远睁开了眼睛:“如果你告诉我,你想还俗,我不觉得意外。”

妙玉避开她的眼神:“师父……”

定远:“你家五代在朝中为官,为大秦国立下汗马功劳。你3岁那年,渭河发大水,你母亲陪着你父亲去抗洪救灾,双双死于惊涛骇浪之中。我怜你是忠良之后,特意派人把你接上终南山,教你识文习武,本想你一生能无病无灾,无忧无虑…作为男人,我弟弟并不出众;作为国君,他既不成熟又缺乏勇气。你真打算跟他走吗?”

妙玉咬了咬嘴唇:“……是。我觉得他需要帮助。”

定远目光锐利:“你能给他什么帮助?”

妙玉:“我会努力让他觉得,他是一个浊世中的翩翩君子,更是一个可以撼天动地的伟丈夫。”

定远的目光渐渐缓和:“你如何助他成为贤明的君主?”

妙玉:“首要的问题是,若我成为一国之母,我应该做什么?”

定远:“家有贤妻万事兴,国有贤母万家幸。你有把握吗?”

妙玉:“有。”

定远:“哦?”

妙玉:“我准备终身吃苦。”

定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脸上隐隐现出一丝微笑:“你,去吧。”

26.后宫

妙玉和秦孝公在室内击剑。

你来我往之中,秦孝公手中之剑被妙玉震断。

秦孝公瞅了瞅手中的残剑,抛在地上,脸色苍白。

妙玉把剑放回剑架,过来给秦孝公拭汗:“累吗?”

秦孝公摇了摇头,苦笑:“已经有50多把剑断在我手里。我连你都打不过,又如何指挥三军,驰骋沙场?”

妙玉:“主公手上的剑,是用来平天下,安万民的。所以主公的剑不能轻易拔出。而征战沙场,是三军将士的职责所在。主公只要一声口令,千军万马就会为国冲锋陷阵。只不过大秦国不需要用血泪铸就的胜利。因此,调兵遣将,应慎之又慎。”

秦孝公:“有道理。”

妙玉:“天色已晚,主公,该吃饭了。”

27.膳房

秦孝公和妙玉相对而坐,各自用膳。

秦孝公用筷子拨弄着饭菜:“我作为一国之君,难道一顿饭只能有一爵寡酒,一鼎清汤,一碗粗饭,一盘干豆吗?”

妙玉盈盈一笑:“主公面前,还有一张笑脸。”

秦孝公望着她,不禁心神摇荡:“秀色可餐,秀色可餐。”

说着,吃饭。

妙玉笑靥如花。

侍者进来禀告:“主公,娘娘,景监大人求见。”

秦孝公看了看妙玉:“请。”

一会儿,景监走进来,俯身下拜:“主公,娘娘,臣等无能,让主公和娘娘食粗茶淡饭,实在是罪过啊。”

妙玉:“景大人不必自责。我们能省一口,万民就能多吃一口。”

景监抬起头,眼中有泪光闪烁:“恭喜主公,恭喜娘娘。昨夜天降小雨的同时,国都连绵三十里亦降金币。现在举国上下都在议论纷纷,这是上天预示我大秦国兴旺的祥瑞啊。”

秦孝公一脸兴奋地站起来:“老天爷……老天爷真的让我大秦国兴旺发达吗?”

景监摸出几枚钱币呈上去:“主公明鉴。”

秦孝公接过钱抚摸着,兴致勃勃地:“好啊,好啊。”

景监:“现在街上有许多灾民都拿着钱在买粮。我们及时新增了41个售粮点。灾民们不仅买粮,还购买种子,到处情绪高涨。大臣们在朝堂上等着向主公汇报具体情况。”

秦孝公连忙起身:“我马上去,马上去。”

待他走后,景监转向妙玉叩头:“娘娘妙计。这样一来,臣等遵照娘娘吩咐从国库中偷拿出来洒在街上的钱不仅能收回,而且还稳定了民心。”

妙玉微笑:“此事永远不能外泄。特别不能让主公知道。”

景监:“臣明白。这些天来,臣第一次见主公开颜欢笑。”

妙玉:“一笑暖三秋。”

28.寝室

灯光朦胧。

秦孝公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妙玉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主公,夜深了,睡吧。”

秦孝公:“我睡不着。我正在想,如何能够有效地使国家繁荣昌盛起来……”

妙玉搂住了他:“国家繁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睡吧。”

秦孝公:“你说,促使国家富强的关键是什么?”

妙玉:“是制度。还有各式各样的人才。”

秦孝公:“这点我想到了。问题是人才在哪里?”

妙玉:“很简单,只要主公向天下表明自己力图使国家中兴的决心,各种各样的人才就会像滔滔江水,奔涌而来。”

秦孝公猛然起身下床,挑亮烛火,指着卧室内陈列的大大小小的屏风,兴奋异常:“对啊,招贤!从前先君穆公求贤若渴,把天下闻名的贤良的画像刺在屏风上,日思夜想,最后求得了百里奚、公孙枝、由余这样的旷世奇才。我何不效法祖宗,公开向天下招贤纳士,以图光大秦国。”

妙玉下床,为他披衣服:“主公若这样做,振兴秦国有望了。”

秦孝公握住她的手:“这算求人吗?”

妙玉摇了一下头:“不算。这是主公给天下英雄创造了一个施展才华的机会。”

秦孝公:“我要亲自写三百道招贤令……不,五百道。我要遍告天下,凡愿意为大秦国出谋划策、使大秦国富强的人,不但可以享受高官厚禄,还可以与我分封土地,享有爵位食邑。”

妙玉:“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主公圣明。”

秦孝公摩拳擦掌:“我马上动手写招贤令。”

妙玉欲说什么,却忍不住一阵恶心。

秦孝公连忙把她扶到床上坐下,替她又捶背又抚胸口:“你怎么啦……我立即传太医。”

妙玉缓过一口气,捉住了他的手:“我没事。”

秦孝公一脸关切:“妙玉,你千万不能有什么闪失。否则,我真的不知道如何走完一生。”

妙玉温情脉脉地一笑:“不仅我会始终如一地陪着你,还有一个人也会陪着你。”

秦孝公:“谁?”

妙玉拉着他的手,轻轻地贴在自己的肚子上:“一个会叫你父亲的人。”

秦孝公一脸欣喜。

29.校场上

雪花漫舞。

秦孝公率群臣目送着数百名骑着马、背着信筒的信使渐渐远去。

景监:“主公的招贤令一旦在天下颁布,必定能震慑列国,不敢再对我大秦国有轻视之心。”

秦孝公清醒地:“我们不要只是做光打雷,不下雨的事。振兴大秦国,我还指望各位臣工能倾力报国。”

众人异口同声地:“遵命。”

秦孝公皱了皱眉:“你们这么多人,不要总给我只是一个人在说话的感觉。”

众人神情各异。

秦孝公暗叹了一口气,顺着台阶走下检阅台。

众人鱼贯相随。

一匹快马疾驰而来。

一位壮实的将官跳下马,急走几步,在秦孝公面前跪下:“主公,韩国六十万大军在相国申不害的率领下,一路过关斩将,已经攻陷郑国国都新郑。我国边关告急,大批郑国难民涌向我国。”

秦孝公脸上闪过一丝惊惧之色:“一个拥有百万兵马,富甲天下的泱泱大国竟如此不堪一击?!真让人难以置信。”

30.郑国国都

城池崩陷,火光冲天。

韩国将士肆意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无数生灵惨遭荼毒。

洪暄和几位妻妾仓皇携带着金银珠宝,挤在一辆华丽的马车中逃难。

字幕:郑国国都新郑

街上难民如潮。

一片哭叫声中,手执利器的韩国士兵疯狂而残忍地对手无寸铁的人们展开屠杀。

洪暄的马夫被暗箭射死。

洪暄带着妻妾们钻出车厢欲逃,被一群韩国士兵团团围住。

望着如狼似虎的士兵,洪暄拥着妻妾,上下牙直碰撞:“……我……我很有钱……我的钱都给你们……我的女人都给你们……只求你们放我走……”

他的话未说完,几只矛戟无情地刺穿了他的身体。女人和钱财则被士兵们迅速瓜分。

在洪暄被残杀的时候,洪琨亦在一座设计华美的府第前和几十名家奴拼死抵抗韩国士兵的进攻。

敌众我寡,几个回合之后,家奴们皆被残杀,洪琨身中数剑,倒在血泊中。

韩国士兵冲入豪宅,大肆抢劫。随后,一名将军下达了放火的命令。

洪琨挣扎着,爬到将军脚下,十分吃力地仰起头:“……我……我死不足惜……只求你别烧这幢房子……”

将军冷笑:“连王宫我都烧了,还有什么地方老子不敢烧!”

洪琨:“……这是……这是公输般先生为我三哥亲手设计的房子…它的价值远在王宫之上……”

将军沉默了片刻,摊了摊手:“公输般先生很让人钦佩。可惜,他为之服务的人都是不折不扣的蠢货。烧!”

上百把火把飞向豪宅。

火光四起。

带着无限痛苦和绝望,洪琨气绝身亡。

另一边,洪晔则护着南瑶,在火海刀剑中穿梭。经过一番浴血奋战,两人终于在已经起火的郑国太庙前找到了弦横子。

南瑶:“老师……老师……”

弦横子身着朝服,皱纹交错的脸上蕴含着无尽的痛楚。他呆呆地望着起火的太庙,仿佛没有听见周围的杀掳声、惨叫声、哭泣声和呼叫声。

南瑶披头散发地奔到弦横子面前,拼命地摇着他的手:“老师!老师!”

弦横子把目光移到她的脸上,麻木地:“你还活着,很好。”

南瑶:“老师,我们到处找您。快走。”

弦横子:“去哪儿?”

洪晔拎着剑,血迹斑斑地赶上来:“弦横先生,我护送您暂且去别的国家避难……”

弦横子:“国兴我荣,国亡我耻。老夫身为朝臣,誓必与郑国共存亡。”

南瑶泪光盈盈:“老师……”

弦横子轻轻抚下她的手。从袖中取出一册竹简,递给洪晔:“这是老夫穷一生之力所写的一部法典。我在10年中曾不断甄改,16次上书,皆被驳回。我本指望这部法典能为光大郑国尽微薄之力,却在冷遇中目睹了国破家亡。现在我把这部书赠予你。你和南瑶快走吧。”

南瑶的眼泪流下来:“老师,我的父母兄妹都惨死在贼寇的屠刀之下,除了远在卫国的二哥,就只有您一个亲人了。走吧。”

弦横子:“君忧臣辱,君辱臣死。郑国既遭灭顶之灾,我还有什么理由苟且偷生?你们快走!”

洪晔忍不住地:“弦横先生,您为一个昏庸的国君舍生取义,值得吗?”

弦横子:“臣不庸则君不昏。国君昏庸,作臣子的同样有不可推卸的罪过。快走!快走!”

洪晔见弦横子留下的决心已定,收好竹简,向老人拜了一拜,拉着南瑶,杀开一条血路逃亡。

弦横子默默地看了一会儿身后的刀光剑影,转头凝视着火光冲天的太庙,喃喃地:“从此之后,天下再无郑国这个荒淫无度、自欺欺人的国家了。”

天上飘起了雪花,但纷纷扬扬的雪花掩盖不了正在饰演的人间罪恶。

屠杀声中,申不害在一群将官的簇拥下,带着强盗式的微笑来到了弦横子面前:“弦横先生,久仰了。”

弦横子眯了眯眼睛:“你我素不相识,久仰二字,从何提起?”

申不害:“在申某的眼里,郑国的国君不如一条狗。可先生您却是人间龙凤。在下诚邀先生去韩国同朝为官,共享富贵。”

弦横子:“阁下是申相国?”

申不害:“正是。”

弦横子:“相国大人辅佐韩侯治理韩国,政令有方,赏罚分明。韩国在短短九年之中能图强争霸天下,相国大人有盖世之功啊。”

申不害:“常言道,良禽择木而栖。从前姜子牙不在殷商王朝乞求功名,宁可远涉千里去辅佐文王,终使一个蕞尔小国迅速发展壮大,成为一个伟大的国家。在下久慕先生大才,若先生愿屈尊与我等共佐韩侯共创霸业,富贵荣华任先生尽情享用。”

弦横子微微一笑,上前几步,收敛笑容,面对着烟火飞扬的太庙怆然下跪:“苍天哪,富贵逼人啊!为了享受富贵,一个泱泱大国近千年的基业在顷刻间化为乌有;为奢求富贵,人与人之间总免不了明枪暗箭,争斗杀戮。我不为富贵而生,却因富贵所累而死。这是苍天的悲哀?还是我的悲哀?”

说完,拔剑自刎而亡。

申不害欲制止,却来不及。他瞅着弦横子的尸体,捶胸顿足:“郑国所有的金银珠宝加起来,都比不上先生的价值。可惜,可惜,实在太可惜了。”

严震上前:“相国大人,请节哀。”

申不害解下战袍,盖在弦横子的尸体上,调整了一下情绪,对严震轻声地:“弦横先生著有一部法典,严大将军可曾听说?”

严震:“有所耳闻。”

申不害:“弦横先生的才干,远在我之上。可惜郑侯昏庸,不识大才,导致亡国。你赶快派人搜寻这部法典。若能得到这部法典,必定能助韩国称霸天下。”

严震:“是。”

雪,仍在下。

31.荒野中

郑国的难民扶老携幼,在寒风雪地里逃亡。

洪晔背着南瑶,混杂在难民之中。

南瑶伏在洪晔身上,不停咳喘。

洪晔无限担忧。

一个简易的大棚前,灯光闪烁,一根旗杆上,灯笼高悬。灯笼上涂写着‘急人所急有求必应’八个大字,在野地里分外显目。

棚下排着一排几案。一群训练有素的人正在接待带着各种目的而来的难民。

有的难民出钱,是为了能在升有炭火的大棚内过夜;有的难民是为了能喝一碗热粥;有的难民倾其所有,是为了去某一个国家谋生;有的难民卖儿卖女,是为了安葬倒毙在路途上的亲人……

几经折腾,洪晔背着南瑶,终于挤到一张几案前。

端坐在案前的嬴少官瞅着洪晔,面无表情地:“公子有什么要求?”

洪晔:“一炉火、一剂退烧药、一碗热粥、一匹快马。”

嬴少官:“这些要求并不过分。你有多少钱?”

洪晔:“我没钱,只有一把剑。”

嬴少官:“我看看。”

洪晔腾出手解剑放在几案上,又搂紧南瑶。

南瑶咳喘着制止:“……君子……无剑不游……你不能……为我……舍剑……”

洪晔微微偏头一笑:“大丈夫不拘小节。只要能把你平平安安送到卫国,别说是一把剑,就算是搭上我这条命……”

南瑶轻轻掩住他的嘴,哽咽地:“……洪晔。”

嬴少官拔剑察看,呆了一呆,复把剑入鞘:“此剑外表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花哨的点缀,却无比锋利,实在是一把难得的好剑。可是恕我不能要。”

洪晔轻轻移开南瑶的手,把她放下来,扶住她,对嬴少官一笑:“既是好剑,为何不收?”

嬴少官:“君子只成人之美,不夺人之所爱。”

洪晔:“你是君子?”

嬴少官一脸坦然:“偶尔。我看尊夫人病疴沉重。公子赶快带夫人进棚稍事休息。你所需要的东西,我会让人马上备齐。”

说着起身,呈上宝剑。

洪晔接过剑,默默地看了嬴少官一眼,抱起南瑶,走进大棚。

32.大棚内

与外面的冰天雪地相比,棚内几只巨大的火盆散发的热量给人无限温暖。

逃难的人东一堆西一堆地汇集,吃着热馍热汤,心里却抹不去流浪的痛楚。

洪晔照料南瑶吃药、喝粥,然后把她安顿在芦席上躺下,脱下自己溅有血渍的长袍盖在她身上,然后坐在她身旁,守护着她。

南瑶握着洪晔的一只手,昏昏沉沉地睡着了。睡梦中,仍咳喘不停。

洪晔忧郁地看着她憔悴的脸,感觉一无是处。

不知何时,嬴少官拎着一只小火炉,站在了洪晔跟前。

洪晔抬起头,轻声地:“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请问恩公尊姓大名,在下来日一定图报。”

嬴少官放下火炉,蹲下身,看了看南瑶,对洪晔浅浅一笑:“我叫嬴少官。能对公子有所帮助,我已经感到很满足。请问公子高姓大名?”

洪晔:“在下洪晔。”

嬴少官:“洪公子气度不凡。”

洪晔:“惭愧。”

嬴少官:“我刚才问过大夫,尊夫人只是偶感风寒,并无大碍,悉心调养几日,就可痊愈。你不必担心。”

洪晔拉南瑶的手盖好,舒了一口气:“如此我就放心了。她,并不是我的夫人。”

嬴少官表示理解:“男人对自己的情人,永远比对自己的老婆好。”

洪晔有些尴尬:“是吗?”

嬴少官随即转移了话题:“我能否看看公子的右手?”

洪晔伸出了手,缓缓展开。

嬴少官看了看,微微一笑:“公子剑术一定十分精妙。”

洪晔:“不值一提。”

嬴少官:“恕我冒昧,敢问公子眼下欲投身何处?”

洪晔:“我想护送南小姐去卫国。至于以后,暂时没什么打算。”

嬴少官:“此去卫国,山高路遥。去秦国相对要近一些。何况秦国正值新君即位,求贤若渴。公子何不投身秦国,一展平生之志?”

洪晔:“秦国正在求贤?”

嬴少官点了一下头,从袖中取出一道招贤令,缓缓展开。

洪晔看完招贤令,脸上划过一抹激动之色,他又看了看南瑶,脸色暗淡下来。

嬴少官收好招贤令,一脸郑重:“四海之内皆兄弟。若公子愿投奔秦国,在下会竭力为公子提供一切方便。”

洪晔想了想:“多谢恩公美意。只是我已经答应送南小姐到卫国找她哥哥。”

嬴少官:“既然这样,我就不强人所难。今后公子若有机会光临秦国,别忘了我这个朋友。”

洪晔重重点了点头。

33.旷野

千山堆雪,玉树银枝。

南瑶和洪晔合骑一匹马在冰雪世界中驰骋。

34.韩国国都

平阳城内披红挂彩,一派洋洋喜气。

字幕:韩国国都平阳

韩昭侯率文武百官携千万民众,在城外迎接韩国大军凯旋归来。

彩旗飘飘,喜乐欢奏。

申不害、严震等将帅站在战车上,接受朝贺和欢呼。

上百辆囚车锁着郑国君臣、后宫佳丽;上千辆战车满载金银宝器。

在一派欢腾的气氛中,韩昭侯瞅着满面红光的申不害,脸上划过一抹不悦之色,随即堆起笑脸,率众臣上前迎接。

35.相国府

申不害大排宴席,款待贺喜之客。

达官贵人如潮而至。

门人不断通报:“齐国相国驺忌大人来贺……赵国相国赵成大人来贺……燕国相国子之大人来贺……魏国新任相国公叔痤大人来贺……鲁国相国环渊大人来贺……楚国特使屈原大人来贺……秦国特使杜挚大人来贺……”

申不害一一接待,谈笑风生。

厅堂高朋满座。

申不害特设贵宾厅接待各国贵宾。

笙歌艳舞,满堂春色。

申不害一面热情地招呼贵宾们饮酒,一面暗暗观察着各人的神态。

齐相国驺忌银须华发、举止高雅;燕相国子之魁梧挺拔,不怒自威;赵相国赵成雍容华贵;鲁相国环渊文质彬彬;楚国特使屈原道貌岸然,一身正气;魏相国公叔痤双目有神,充满智慧;秦国特使杜挚精力充沛,不亢不卑。

一曲终了,舞伎们退场。

轻柔的音乐又起,四名舞女上场,翩翩起舞。

驺忌举杯:“美酒飘香,歌舞醉人。在这良辰美景,老夫敬申相一杯。恭祝申相官运亨通,富贵盈门。”

申不害举杯:“谢驺相美酒。”

两人对饮。

侍者斟酒。

子之举杯:“申相用兵如神,为韩国立下盖世奇功,让人钦佩。我先干为敬。”

待子之喝酒后,申不害亦干了杯中酒,款款一笑:“在下此次奉韩侯之命挂帅征伐郑国,微建薄功,只不过是运气好而已。与在座的列位大人相比,情趣风度我不如驺忌大人;调度兵马我不如子之大人;执掌朝政我不如赵成大人;运筹帷幄我不如公叔痤大人;学识涵养我不如环渊大人;文采风姿我不如屈原大人;忠君为民我不如杜挚大人。这许多不如,让我觉得今日与各位大人聚首痛饮,实在荣幸备至。”

驺忌:“申相过谦了。”

申不害举杯:“今日只谈风花雪月,不谈家事、国事、天下事。请各位举杯,一醉方休。”

众人举杯饮酒。

公叔痤和杜挚四目相对。两人脸上挂着微笑,眼中却濒添敌意。

36.离宫

春暖花开。

韩昭侯在一大群佳丽的陪伴下,在楼台水榭间抛食喂湖中的金鱼。

申不害款款而来:“主公今天兴致真好。”

韩昭侯洒完手中的鱼食,拍了拍手,直起腰,兴致勃勃地:“托你的福,让我乐而忘忧。”

申不害恭谦地一笑:“我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不断地为主公增添欢乐。”

韩昭侯亲了亲一位佳丽的脸,搂了搂一位佳丽的腰,又捏了捏一位佳丽的屁股,然后和申不害在走廊上散开了步:“为君分忧,为民谋福。你是天下公认的贤相啊!”

申不害:“首先是主公是明君。”

韩昭侯嘿嘿一笑:“又拍我马屁。列国的公使都走了吗?”

申不害:“走啦。魏国前相国田文伤重不治而亡,我已经派人去吊丧;秦国新君秦孝公即位,我派人专程去朝贺。”

韩昭侯:“秦、魏之战,胜负实在出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你认为我国和魏国订立的盟约是否还有效?”

申不害:“目前魏国初败,一时之间不会再和秦国交恶。而我国刚吞并了郑国,需要时间进行整顿。何况秦国边境设防严密,在这种情况下,与秦国产生摩擦,对我国有害无利。”

韩昭侯:“秦国虽胜犹败。秦孝公只不过是一个软弱无能的小子,何足挂齿!”

申不害:“秦孝公表面懦弱,内心刚强。他敢于向天下颁布招贤令,充分说明了这一点。此人不可小视。”

韩昭侯:“那依你的意思,我该怎么做?”

申不害:“主公目前对内应加大力度实施富民强兵的国策,对外则分别对齐、燕、赵、魏、楚、秦诸国实施和平外交的政策。与此同时,对宋、鲁、卫等没落国家采取又拉又打的策略,威迫这些国家成为我国的附庸,年年来朝,岁岁进贡。”

韩昭侯:“这样的话,我何时能成为天下的霸主?”

申不害:“攘外必先安内。此次征伐郑国,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劝服弦横子来为韩国效力,也没有找到他所著的那部法典。”

韩昭侯停下脚步,望着申不害,皮笑肉不笑:“我以为你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把那个叫南瑶的美女给我带回来。”

申不害呆住了:“……”

韩昭侯:“还记得你对我说过的话吗?”

申不害:“主公……”

韩昭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申不害急切地申辩:“主公,天下的女人不论美丑,熄了灯在床上都是一个样子。主公何必对某一个女人耿耿于怀呢?何况红颜必定是祸水……”

韩昭侯:“放屁。你我都是吃女人的奶长大的。难道你母亲是祸水吗?世人把父亲比做天,把母亲比做地,难道大地是祸水吗?你妻子为你持家,为你哺育后代,给你温存,难道她也是祸水吗?如果一个女人因为美丽就成了祸水,那美与丑、黑与白、善与恶不是统统颠倒了吗?你每天为何不用脏水洗脸,而用清水洗脸?”

申不害跪倒在地:“主公……”

韩昭侯:“做人要讲信用。你认为没有把握的事,不要随便答应别人。就算你认为十分有把握的事,也不要轻易承诺。”

申不害:“我为韩国的富强呕心沥血。难道在主公心里,我的价值还不如一个女人吗?”

韩昭侯:“人和人不能相比,事与事不能并论。履行你的诺言吧。我会厚待你的家人。”

说完,解下佩剑,抛在申不害面前。

204:第四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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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申不害双手颤抖,拿起宝剑,高举头顶:“谢主公赐剑。”

韩昭侯复杂地一笑,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申不害放下剑,拔剑出鞘,仰天长叹了一口气:“我满怀冲天之志,本欲尽展平生所学,光大韩国,纵横天下,百世流芳。不料一语之谬,竟断送了我的一生。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说完,横剑自刎。

血光飞溅,一代奇才含恨九泉。

37.严府

严震执杯在手,独自闷闷不乐地喝着闷酒。

韩昭侯身着便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严震听到响声,警觉地抬起头,见到韩昭侯,大吃一惊,连忙放下酒杯,下拜:“微臣不知主公驾临,有失远迎,死罪,死罪。”

韩昭侯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整天死去活来的。你我已经很久没有开怀畅饮了。我今天是特意来找你喝酒的。”

严震:“微臣马上布置宴席。”

韩昭侯:“不必了。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们就共一席,喝酒聊天。”

严震:“……主公。”

韩昭侯在他身边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啧了啧嘴:“我赐给你的酒比我留着自用的还好喝。看来精瓶装美酒这句话,不切实际啊。”

严震:“微臣能饮如此佳酿,实在托主公的洪福。”

韩昭侯又呷了一口酒:“你何时学会申不害那一套。动不动就绕着弯子骂我?”

严震惶恐:“微臣怎么敢对主公不敬……”

韩昭侯晃着酒杯:“没有你们出生入死,又怎么会有我坐享安乐?我拥有的,实际上是拜你们所赐。严震,申不害死了,你难不难过?”

严震:“也难过,也不难过。”

韩昭侯皱了皱眉:“有话就直说。”

严震:“微臣怕一语不慎,徒惹杀身之祸。”

韩昭侯眯了眯眼:“你是不是认为,伴君如伴虎?”

严震:“是。”

韩昭侯喝干了杯中酒,把酒杯放在几案上,咳了一声:“天下有会喝酒的老虎吗?”

严震愣了一愣,忍不住笑了。

韩昭侯:“倒酒,倒酒。”

严震依言斟酒。

韩昭侯:“申不害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人才。他死啦,最难过的人,是我。可是你知道我赐死他的真正原因吗?”

严震:“微臣不知。”

韩昭侯:“你只要翻开韩、魏、赵三国建国的历史,就会明白我的苦衷。从前韩、魏、赵三大公族为晋国的强大立下了汗马功劳,但是后来庞大的晋国竟然被这三大公族瓜分,臣太强,君不安啊。倘若我继续任用申不害治理韩国,我毫不怀疑韩国会成为天下的强国。但是这片大好河山最终会落到什么人手里?或者是我,或者是我的子孙是否会被自己的臣子放逐,谁能预料?”

严震颇感苦涩。

韩昭侯喝了一口酒,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只知道做臣子的苦处,但不知道做国君的苦衷。很多时候,我相信你们的忠诚,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却为你们在我面前表现出来的忠诚感到骇怕。一个国君的周围究竟有多少阴谋?永远没人说得清。不过至少有一点我很清楚,就是作国君的人,注定没有真正的朋友。”

严震:“主公太过于悲观了。”

韩昭侯悲哀地笑了笑:“我是一个乐观的人,不幸的是,老天爷偏偏让我坐在一个悲观的位置上。我每天都必须做许多不喜欢做的事,而喜欢做的事,永远无法去做。”

严震:“主公喜欢做什么?”

韩昭侯:“我喜欢酿酒,喜欢研制香水,还喜欢画画。可是我一旦做这些事,就会被世人认为是玩物丧志的昏君。我是昏君吗?”

严震:“主公不是昏君。”

韩昭侯:“所以,我必须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而且,我还必须强迫自己去喜欢这些事。”

严震:“难为主公了。”

韩昭侯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一样。你不喜欢杀人,却屡屡被我委派上沙场征伐。你不喜欢和别人磨嘴皮,又不得不受命去唇枪舌剑。现在,你愿意带兵上阵呢,还是去和别人磨嘴皮?”

严震:“一切凭主公差遣。”

韩昭侯:“我打算派你去卫国,委婉地说服卫国做我国的附庸。相对而言,卫国是一个没落的小国。你不会觉得有辱身份吧?”

严震:“怎么会呢?”

韩昭侯:“对了,你真正的爱好是什么?”

严震:“微臣喜欢在下雨的时候,漫步在野地里吟诗。”

韩昭侯咳了一声:“难怪别人都说,喜欢诗的人,全是疯子。”

38.卫国国都

阳光普照。

卫国都城帝丘一派安居乐业景象。

洪晔和南瑶穿戴一新,携手在街上游逛。

字幕:卫国国都帝丘

南瑶:“如果没有你,我恐怕早已暴尸荒野。想想那段经历,真可怕。”

洪晔:“战争带给人们的,总是伤痛和灾难。可是若没有争斗,社会就不会进步。”

南瑶:“难道一定要用无数无辜者的鲜血来谱写文明和进步吗?”

洪晔:“历史本身就是一部用无数白骨堆砌的血泪史。这里当年是殷商王朝的国都。周武王率兵攻陷时,从朝歌到帝丘,百里之内尸积如山,血流成河。统治者总是踏着累累白骨登上王位的。”

南瑶幽幽叹了一口气:“要是国与国之间、人与人之间能够真正的和平相处,该有多好!”

洪晔:“谁不这样希望呢?可希望终究只是希望。这几天,我拜读了弦横先生的书,感触很深。若天下是一个统一的国家,没有国与国的界线,没有民族与民族的界线,真正的和平与安宁可望实现。可要达到这个目的,不知要有多少人流血牺牲。”

南瑶:“为了和平与安宁,纵然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值得。”

洪晔:“你真的这样认为?”

南瑶:“当然。”

洪晔:“我以为你的心已经被仇恨填满。”

南瑶:“我的国家沦亡了,我的亲人沦亡了。可这仅是我的命运。这世界依然美好。我不能把自己的命运化为仇恨,报复这个世界。”

洪晔:“南瑶,你真好。”

南瑶递给他一个温馨的微笑。

这时,前方传来喧闹声。

一队官兵凶恶地驱散着街上摆摊的小贩和行人。

洪晔和南瑶退到一个角落里。她小鸟依人地依偎在他的怀里。他则本能地捏住了剑柄。

一大队车马沿路驶过来。

在卫国相国南文子的陪同下,严震和随员们高坐车上,穿过闹市。

南瑶悄声地:“我哥哥原来是去迎接韩国的使臣。”

洪晔:“你哥哥年仅27岁,就高居相国之位,真不简单。”

南瑶:“我觉得你比我哥哥有本事。”

洪晔:“别瞎说。”

南瑶皱了皱鼻子。

车队过后,街上解禁。

洪晔和南瑶继续游逛。

南瑶:“以后你有什么打算?有没有兴趣在卫国作官?”

洪晔摇了摇头:“我原先以为,只要作官,就能为民谋福,可是我错了。如果没有一个好的制度,作官只会误国害民。”

南瑶:“你认为卫国的制度不好吗?”

洪晔:“官与民是鱼与水的关系,不是压迫与被压迫的关系。刚才发生的这一幕至少说明卫国的体制没有从根本上把民众的利益放在首位。一个视民众为草芥的国家,是注定没有光明的未来的。”

南瑶瞅着他:“我感觉……你与众不同。”

洪晔:“可我毕竟只能生活在民众中间。”

南瑶:“哎,你不是对我说过你大哥也在卫国作官的吗?”

洪晔:“我打听过了。我大哥早已辞官,不知所终。”

南瑶拉住他的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洪晔:“我想让你静静的养病。”

南瑶颇感温暖:“你呀……高兴一点,好吗?把好多事情联系起来,就觉得这世界很复杂、很昏暗、很无奈。可是只针对某件事,就觉得这世界很美好。你说对不对?”

洪晔微笑。

南瑶:“我肚子饿了,陪我去吃一点东西。”

洪晔:“可是……我没带钱。”

南瑶调皮地一笑:“那我就把你当了。”

39.酒楼

食客盈门。

洪晔和南瑶坐在靠窗的一张席上用餐。

几个衣着华丽的青年贵族吃饱喝足,离席谈笑风生地往外走。

老板笑眯眯地上来,谦恭地:“龙公子,公孙公子,请留步。”

几个人停下脚步。

老板:“实在不好意思,敝店本小利薄,几位公子在这里消费很长时间了,是不是……”

龙旻打断他的话:“什么?本爵爷吃饭还用付钱?”

老板垂下眼睑。

龙旻数落:“你呀你,真是不识好歹。我们之中的哪一位不是家世显赫的世家公子?哪一位不是享宫廷优厚俸禄的世袭爵爷?我们能光顾你这里,是给你面子。别总是在我面前提钱,一提到钱,我的腿就软。”

老板忍气吞声地:“……可……”

龙旻欲说话,公孙鞅作了一个手势:“你这里的菜作得不错,如果资金周转不灵的话……这样吧,你统计一个数,然后到龙爵爷的府上去拿钱。”

龙旻叫起来:“不行!如果我老婆知道我在外面又喝酒又赌钱,非杀了我不可。”

公孙鞅:“你很怕你老婆?”

龙旻眼珠乱转:“天下的男人……都这样。”

公孙鞅瞪了他一眼,对老板一笑:“那么你派人到我府上去拿钱。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老板:“多谢公孙公子。请走好。”

几个人走出门,向等候在窗下的几辆华丽的马车走去。

龙旻:“公孙鞅,天马上就要黑了,我得赶快回家去,不然的话……你教我背首诗,我好交差。”

公孙鞅:“别烦我。”

龙旻:“我不烦你,烦谁?我自己也烦。”

公孙鞅:“我警告过你,让别你成家、别成家、别成家。整天面对着一个黄脸婆有什么意思?你看看我多自由自在,想喝花酒就喝花酒,想看艳舞就看艳舞。想要多漂亮的女人都可以。”

龙旻:“感情的事你不懂!”

公孙鞅:“我不懂感情?我天天泡在温柔乡里。我不懂感情,谁懂?”

龙旻:“那些对你投怀送抱的娼妓爱的是你的钱,不是你的人。”

公孙鞅:“如果你没有钱,别说娼妓,连你老婆都不会爱你。”

龙旻:“别说了。教我背首诗。”

公孙鞅嘘了一口气:“你听着,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游哉,辗转反侧。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龙旻:“好,好。这首男人单相思的诗肯定讨我老婆喜欢。再教我一首,我老婆希望我是一个很有思想,有所作为的人。”

公孙鞅:“不是说只是应付吗?”

龙旻眉开眼笑:“要应付,也要应付得有水平。”

公孙鞅脱口而出:“听好,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龙旻皱了皱眉:“这首诗是什么意思?”

公孙鞅眼眸中迸出一丝悲哀:“意思是说,像你我这种自以为有权有势的人,不知廉耻、荒淫无度、苟且偷生。虽然有华丽的外表,可连鼠辈都不如。还不如赶快去死了的好,免得遗臭万年。”

龙旻开怀大笑:“骂得好,骂得好。从国君到你我,都是一班没出息的家伙。我老婆肯定喜欢这首诗。”

公孙鞅哼了一声,上车扬长而去。

龙旻默念着诗句上了车,示意车夫开路。

洪晔和南瑶看着这一幕,感慨万千。

南瑶:“这位龙旻公子外表浪荡,其实血气方刚。”

洪晔:“我倒觉得那位公孙公子才高八斗,虽堕落浊世,却不失为伟丈夫。他所吟的那首《相鼠》,是诗经之中最浩然正气的一首诗。以此可以看出这个人的境界之高,一般人所不能及。”

南瑶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我们不要只看别人,忘了自己。在我眼里,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只有你。”

洪晔清醒地:“比我强,比我有作为的人比比皆是。”

40.国宾馆

灯下,南文子和严震在设置华贵的客房内悉心交谈。

南文子:“严帅远道而来,有招待不周之处,请见谅。”

严震:“南文相国不必客气。老夫并不介意自己的衣食住行。我注重的是如何妥善办好韩卫两国的事。”

南文子:“请您指教。”

严震:“与郑国相比,卫国的实力如何?”

南文子:“郑大卫小,不值一提。”

严震:“连郑国这样的泱泱大国,都抵挡不住韩国的进攻,在短短几个月之内即沦亡。倘若韩国征伐卫国,试问卫国能抵挡几日?”

南文子谨慎地:“敝国并没有什么地方得罪贵国。”

严震笑了一笑:“在大海里嬉戏的小鱼虾,又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横冲直撞的大鱼?弱肉强食不是规律,是生存法则。”

南文子:“依严帅的意思,小鱼虾终难免被大鱼吞噬?”

严震:“小鱼虾若要得以保全,最明智的方法就是在惊涛骇浪中主动寻求大鱼的庇护。”

南文子:“但是这必须付出代价。”

严震:“相国大人是聪明人,我就直说了吧。韩侯的意思,只要卫国愿做韩国的附庸,从现在起年年来朝,岁岁纳贡。韩国可保卫国一方水土平安。”

南文子:“敝国地小物薄,物产不丰,恐怕难以满足贵国的胃口。”

严震:“相国大人似乎忘了,卫国有一种十分抢手而且丰富的资源。”

南文子:“请严帅明示。”

严震:“卫国的美女惊艳八方,名动天下。只要卫国有组织地向列国高价出让美女,然后用换来的钱向韩国进贡,保全卫国的安康绰绰有余。”

南文子感到羞辱:“如果用这种方法来求得敝国的平安,举国上下会感到万分耻辱。”

严震淡淡一笑:“还有比一个国家被毁灭更耻辱的事吗?我来之前,韩侯再三叮嘱韩卫两国应以和为贵。不到万不得已时,不要向卫国下战书,免得生灵涂炭。望相国大人三思。”

南文子权衡了一番:“此事有关敝国生死存亡,我会尽快向主公转达严帅的提议。不过纵便主公应允贵国的要求,敝国的臣民也无法接受这种令人难以启齿的主张。”

严震轻松地:“相国大人不是有一个倾国倾城的妹妹吗?一旦你把你妹妹主动献给韩侯,卫国的臣民还有什么话说?”

南文子噎了一下:“这个……”

严震:“相国大人身系国家重任,难道为了国家,这一点小小的代价都不能付出吗?”

南文子脸色阴晴不定。

严震呷了一口茶:“清香爽口,回味无穷。好茶。”

41.相国府

南文子身着朝服下了车,引着几名官员走进家门。

门人迎接。

南文子:“小姐和洪公子呢?”

门人:“小姐陪洪公子在后园练剑。”

南文子对几位官员心事满腹地笑了笑:“请诸位暂且在客厅品茶。我去把我妹妹叫来。”

一位官员劝阻:“相国大人,南小姐是千金之躯,岂可让韩侯随意玩弄?不如从民间选一女子……”

南文子沉下了脸:“我既在朝堂上当着主公的面对韩国使臣应诺了此事,岂可反悔?若我不率先履行与韩国签订的盟约,以后在民间又如何征集民女?”

另一位官员握紧了剑柄:“与其卖女求荣,苟且偷生,不如拼死一战!”

南文子:“胡说!我国方圆不过160里,兵车不足百辆,士卒不足五万。何以抵挡韩国近百万虎狼之兵?鸡蛋能碰石头吗?”

众人垂下了头。

南文子调整了一下情绪,穿过回廊,步入后园。

南瑶依在花丛中,痴痴地看着洪晔舞剑。

南文子停下脚步,看着南瑶在阳光下楚楚动人的脸,心中万般不是滋味。他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又折回头,大踏步向南瑶走去。

南瑶听见脚步声,稍稍回头,见到南文子,现出一个微笑:“二哥。”

南文子走到南瑶跟前,看了看洪晔,对她强颜一笑:“洪公子的剑法真是出神入化。”

南瑶:“从小到大,我很少听你夸别人。想不想和洪晔比试比试?”

南文子:“别胡闹。”

南瑶:“怕了吧?有他在我身边,我看以后你还敢不敢欺负我?”

南文子哭笑不得。

南瑶:“你一直以剑法出众自傲,心里肯定不服气,是不是?”

南文子:“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有几句话,我想单独跟你说。跟我来。”

南瑶:“怎么有点作贼的感觉……”

两人走出后园,南文子停下脚步,眼眶一下子湿润了。

南瑶:“二哥,你怎么啦?”

南文子扶住她的肩膀,强忍悲痛:“小妹,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不会责怪我……”

南瑶摇了摇头:“从小到大,你都很疼我。怎么会做对不起我的事呢?”

南文子闭了一下眼睛:“我确实对不起你。你死里逃生来找我,我却不能呵护你……我已经答应把你献给韩侯……”

南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二哥,我是你唯一的亲人呀!难道你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不,这不是你会做的事!”

南文子垂下了头:“事实上我做了。客厅里有人正等着带你走。”

南瑶倒吸了一口冷气,甩脱他的手,一把拔出他的佩剑,欲自刎。

南文子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夺下了剑,痛心疾首地:“你这是干什么?”

南瑶浑身颤抖:“我没想到你竟然变得如此卑鄙。你还有脸问我!”

说着,跑进了后园。

南文子呆了一呆,提剑追了进去。

42.同上

洪晔正专心致志地练着剑,南瑶哭叫着跑过来:“洪晔、洪晔……”

洪晔收住剑势,寻声望去。

南瑶跑过来,扑在洪晔怀里放声大哭。

洪晔一时不知所措:“怎么啦?谁欺负你啦……”

南文子跑过来:“小妹,你听我解释……”

南瑶扬起梨花带雨的脸,紧紧抓住洪晔:“如果你真的爱我,就杀了他!”

洪晔:“我……他是你哥哥呀……”

南瑶咬牙切齿地:“他是个畜牲!”

洪晔把南瑶拉到一边,挺剑上前,挡住了南文子的去路。

南文子:“洪公子,容我解释。”

南瑶大叫:“别听他的!杀了他!”

洪晔瞅了瞅南文子手中的剑,挑了一个剑花,手中剑直刺南文子。

万般无奈之下,南文子持剑抵抗。

两人相搏。

几十个回合之后,南文子渐落下风。

洪晔一鼓作气,震飞了南文子手中的剑,持剑抵住了南文子的咽喉:“若不是你心有杂念,你的剑法应该在我之上。”

南文子一脸镇定:“我也这么认为。可是我输了。但你不能杀我。至少现在不能。”

洪晔:“哦?”

南文子:“因为你杀了我,就等于杀了整个卫国。”

洪晔:“此话怎讲?”

南文子:“韩国威迫卫国作它的附庸,年年缴纳钱财,敬献美女,若不然,马上挥兵摧毁卫国。为了保全卫国的江山社稷,为了使万民免遭涂炭,我只有忍痛割爱,把南瑶献给韩侯。”

洪晔缓缓放下手中剑,脸上的肌肉不住颤抖:“你不能……”

南瑶上来,扯住洪晔的胳膊,望着南文子泪如雨下:“为什么……是我……”

南文子:“申不害带兵征伐郑国的时候,曾向韩侯许诺把你献给他。郑国灭亡,申不害因没有把你带回去,被韩侯赐死。现在韩侯贼心不死,又以卫国的存亡相威逼,逼使我把你交出来……”

南瑶:“不……我不去……我爱的人是洪晔……我不会跟没有感情的人在一起……”

南文子:“普天下有多少男人和多少女人是为了纯粹的感情,才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人世间又有多少刻骨铭心的真爱?”

南瑶转脸望着洪晔,泪光盈盈:“告诉他,你爱我,你真的爱我。”

洪晔眼里涌起泪花:“是的,我爱你,真的爱你。”

南瑶:“告诉他,你和我永远不会分离!”

洪晔的泪水渗出眼帘:“为了更多的人永不分离,你必须离开我。”

南瑶花容失色,痛不欲生:“……洪晔……”

南文子凄然下跪:“小妹,我替卫国的黎民百姓,求你啦。”

南瑶摇晃着洪晔的身子:“带我走……带我走……带我走……”

洪晔闭上眼睛,任凭泪水飞溅。

43.城楼上

古道西风,夕阳西下。

严震带着一队人马,载着南瑶,离开了卫国。

南文子和洪晔站在城楼上,目送着车队渐渐远去。

南文子收回目光,瞅了洪晔一眼:“去喝一杯……”

洪晔眺望着远方:“为了什么?”

南文子惆怅地一笑:“你是我值得信赖的朋友。”

洪晔缓缓转过头,语气无比沉重:“我敬重你的为人,可是我们绝对不会成为朋友。”

南文子:“我知道你恨我。”

洪晔:“我没有恨你,我只是可怜你。身为一国的顶梁柱,你用南瑶和其他姑娘以及钱财,虽可换来卫国的一时平安,但不能换来卫国的世代平安。从此以后,卫国就像一根骨头,会被众多恶狗抢来抢去,直到这根骨头的骨髓被彻底吸干,被无情地嚼碎。或许你看不到那一天来临,可你将终生愧疚。”

南文子:“哪怕我被千夫所指,死无葬身之地,只要卫国的旗帜能飘一天,我也无愧于国家,无愧于天地。因为我不能用卫国千千万万民众的生命作赌注。至于我个人,为了国家利益,个人的悲欢荣辱根本不值一提。”

两人对视。

少许,南文子错开目光:“去喝一杯。”

两人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一步步地走下了城楼。

一辆华丽的马车疾驰而来。

龙旻跳下车,几步跨到南文子面前:“相国大人。”

南文子和洪晔停下脚步。

龙旻盯着南文子的脸:“你有一把很华丽的剑!”

南文子毫不回避他的目光:“你也有。”

龙旻的瞳孔渐渐收缩:“我曾经以你是我的朋友为荣,可现在引以为耻。我要和你决斗!”

南文子:“论输赢,还是决生死?”

龙旻:“决生死!”

南文子想了想:“明日黄昏,城郊三里地一决高下。洪晔公子作我们的公证人,如何?”

龙旻望了洪晔一眼:“我对这个人的为人一无所知。”

南文子:“很多时候,陌生人比所谓的朋友更值得信赖。”

龙旻上下审视了洪晔一眼:“那么阁下可否愿意作公证人?”

洪晔:“不愿意。”

龙旻:“为什么?”

洪晔:“因为我不想为值得结交的朋友收尸。”

龙旻:“谁是朋友?”

洪晔:“我想试试能否成为你的朋友。”

龙旻:“我该受宠若惊吗?”

洪晔:“不必。如果有可能,我想让你请我喝一杯。因为我没有钱。”

龙旻笑了一笑,把脸转向南文子:“约定不变。公孙鞅作公证人,如何?”

南文子:“如果你请得动他的话,当然。”

龙旻对洪晔作了一个手势:“碰巧我今天没有把钱全输光。只是我酒量不好,最多能陪你喝三杯。”

洪晔望了南文子一眼:“你酒量如何?”

南文子:“也不好。”

洪晔:“那一个人别喝醉了。”

南文子现出一个苦涩的笑。

44.移动的马车中

华灯初上,龙旻的车夫驾驭着马车穿行于闹市之中。

车厢里挂着一盏灯。

灯下,龙旻和洪晔坐在一张摆满酒菜的几案前,相对饮酒。

龙旻喝干一杯酒,欲斟酒再饮,洪晔捉住他的手,劝阻:“你已经不止喝了三杯!”

龙旻微笑:“我是一个赌徒,凡是好赌的人,做事只凭兴趣,不计后果。能和你这样的人喝酒,就算醉死也值得。”

洪晔收回手,苦苦一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龙旻倒酒:“你是君子。若换了我,我绝对不会容忍自己所爱的人被人抢去。你的故事伤透我的心。干一杯。”

两人持玉杯互碰,一饮而尽。

龙旻放下酒杯,坦荡地:“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再没有比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更大的仇恨了。幸好南瑶不是你原配的妻子,所以你不必太过悲伤。”

洪晔闭了一下眼睛:“谢谢你的安慰。如果你当我是朋友,请听我一言,现在取消和南文子的决斗还来得及。因为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龙旻:“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大丈夫岂可出尔反尔?”

洪晔:“但是这种无谓的牺牲并不值得。”

龙旻反问:“人世间又有多少人在做真正值得做的事?”

洪晔沉默。

龙旻:“明日我若有不测,我想把老婆托付给你,我信赖你这样的人。”

洪晔:“我很感激你的信任。可我不能答应你。我想去韩国。或许有去无回。”

龙旻愣了一愣:“……我明白了,明白了。无论如何,请明天以后再走,我试试能否活下来,对你有所帮助。哦,我收回刚才所说的话。你确实很爱南瑶。”

洪晔再次沉默。

45.妓院

红灯映红颜。

一派纸醉金迷之中,歌舞声、杯盏交错声、调情声、娇笑声不绝于耳。

公孙鞅端着一杯美酒,躺在一个洒满花瓣的池盆中,五名妩媚的女郎为他揉腿的揉腿,捶背的捶背。

轻微的叩门声响过之后,徐娘半老的老板娘推开门,引着龙旻和洪晔走进来:“公孙公子,良宵一刻值千金,我实在不敢来打扰您的雅兴。可这两位公子非要见你不可……”

公孙鞅瞅了瞅龙旻和洪晔,呷了一口酒,对龙旻一笑:“是不是又赌输了不敢回家?这位朋友,龙大少爷欠了多少赌债,我来还……老板娘,我存在这里的钱,还有多少没有花完?”

老板娘:“公子年头存了两万两黄金,现在账上还有七百两。”

公孙鞅对洪晔:“够不够?”

洪晔:“抱歉,我不是来收赌债的。”

公孙鞅把目光移到龙旻脸上:“如果你偷了别人的东西,我就没有办法帮你了。”

龙旻叫了起来:“我是那种偷偷摸摸的人吗?”

公孙鞅:“据说好赌的人,都有这种毛病。”

几位女郎掩口娇笑。

龙旻上前几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知道凡是认识我的人,包括我老婆,都看不起我。因为我胸无大志,苟且偷生。可是我再堕落,也不会变成鸡鸣狗盗之辈。所以你必须马上向我道歉……还有你们,不准笑!”

几位女郎泡在水里,依偎着公孙鞅,笑得更欢。

公孙鞅:“好,我向你道歉。莫非你发了一笔横财,特意请这位朋友来这里潇洒……老板娘,挑最上等的姑娘,开最上等的房,上最上等的酒菜,好生侍候两位大爷。费用包在我身上。”

老板娘:“是。”

说完,眉开眼笑地离去。

待她走后,龙旻指了指洪晔,对公孙鞅郑重地:“这位是洪晔洪公子,他是我敬重的人。我们来这里,并不想花天酒地。我只想和你说几句话。”

公孙鞅漫不经心地:“说吧。”

龙旻:“南文子和韩国签订了丧权辱国的条约。为了卫国的尊严和荣誉,我要和他决斗。想请你做公证人。”

公孙鞅把酒杯递给一位女郎,拥搂着两位女郎,脸上现出一丝讥笑:“卫国还有尊严吗?我怎么没有感觉?”

龙旻咬了咬牙:“你我食宫廷的俸禄,多少也应该为国分忧才是。”

公孙鞅:“卫国大小官员如蚁,整天高谈粉身碎骨报国,实际明里暗地鱼肉人民的败类比比皆是。你也要像那些贪官污吏一样,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吗?我们只要不惹事生非,不杀人放火,就对得起宫廷了。”

龙旻:“我一直认为,你是有远大抱负的人。”

公孙鞅大笑,霍然收敛笑容:“在卫国这块被脂粉和酒肉腐蚀的土地上,别他娘的跟我谈什么理想和抱负!南文子是唯一为国忍辱负重的人,你竟然要跟他去决斗。我看你是疯了。”

龙旻:“我没有疯。我是不愿意看见卫国一日日没落下去。”

公孙鞅示意女郎们为自己穿衣,然后出了水池,紧盯着龙旻的脸:“我劝你赶快打消这种极端危险的想法。否则,你今天会想着去找南文子决斗,明天就会去弑君!”

龙旻呆了一呆:“……”

公孙鞅:“别干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傻事。仅靠你,改变不了这个国家堕落的命运。而振兴一个极端腐朽的国家,比创建一个国家还难。你明白吗?假若你一意孤行,到头来必然会成为颠覆这个国家的危险分子。你不会与整个国家为敌吧?”

龙旻:“我怎么会成为国家的敌人呢?”

公孙鞅:“因为你对众人都能接受的制度公然不满。”

龙旻:“可我提出和南文子决斗,仅是私人行为。”

公孙鞅:“个人的一举一动,莫不与整个国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你我沉醉声色犬马,只是空耗了生命,于国于民并无大碍。但是你若公然向掌控一个国家生杀大权的相国挑战,无论胜败,意义就不一样了。卫国绝不会容忍你这种狂热分子存在。你一定要和南文子决斗?”

龙旻:“不错。”

公孙鞅:“这样的话,如果你侥幸不死,就只有亡命天涯了。”

他拍了拍龙旻的肩膀,走到洪晔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洪公子,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洪晔:“我听过你在酒楼外吟《相鼠》。”

公孙鞅不动声色地一笑:“一旦喝了酒,任何人都喜欢胡言乱语。”

洪晔:“我认为公孙公子的一言一行,都不浅薄。”

公孙鞅:“洪公子过誉了。我只不过是一个酒色之徒。”

洪晔:“辅佐齐桓公图霸天下的管仲,也称自己是一个酒色之徒。”

公孙鞅眯了眯眼:“若不嫌这儿脂粉味儿浓,我想请公子喝一杯。”

洪晔:“敢不从命。”

46.城郊

残阳如血。

野地里百鸟归林。

一块光滑的石头上,并排放着两柄剑。

公孙鞅和洪晔站在石头中间,身后是一大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郎。

南文子和龙旻分别站在石头两侧。

公孙鞅对南文子和龙旻:“两位是否打算放弃决斗?”

两人摇头。

公孙鞅:“不论生死,只此一战。两位的恩怨是否从此一笔勾销?不遗祸亲朋,不复仇?”

两人点头。

公孙鞅挪步上前,分别检查了两人的身体、手脚和口,然后回到原来的位置,拔出两柄剑查看了一番,把剑放在石头上:“两位都没有夹藏暗器,剑上都没淬毒,符合决斗的条件。两位有何遗言?”

南文子看了看洪晔,迟疑了片刻,摇了摇头。

龙旻对洪晔一笑:“你是一个好朋友。多保重。”

洪晔点了点头。

南文子和龙旻分别拿起剑,向前走了五步,相隔一剑之地,剑尖向上,摆好了架势。

公孙鞅偏头对众女郎一笑:“你们可以下赌注了。”

众女郎叽叽喳喳,争相下注。

公孙鞅转回头望着洪晔:“你指望谁胜出?”

洪晔:“我不愿见到任何人倒下。”

公孙鞅:“你真是君子。”

一名女郎搂住公孙鞅的脖子,吹气如兰:“公孙大哥,我们十五姐妹要跟你赌一把。”

公孙鞅:“怎么赌?”

女郎:“如果你输了,就给我们一千五百两金子。要是你赢了,我们就专门服侍你一年。敢不敢赌?”

公孙鞅:“好啊。如果我赢了,我要你们整天一丝不挂地陪着我。”

女郎娇笑:“只要你有能耐,为你生孩子都可以。你赌谁胜呀?”

公孙鞅:“龙公子。”

女郎:“那我们就赌南文相国胜。”

公孙鞅拍了拍她的手,宣布:“决斗开始。”

南文子和龙旻盯着对方,握剑的手渐渐捏紧,指关节渐渐泛白。

205:第五集

8

第五集

双剑交错,铿锵声异常清脆。

群鸟惊飞。

公孙鞅和洪晔默默地看着两人械斗;众女郎兴奋莫名地又叫又跳。

刀光剑影。

猝然,两人身法一错,南文子手中之剑刺入龙旻的腹中。

龙旻抛剑,仰面朝天地倒在地上。

众女郎惊叫连声,又一齐大声欢呼起来。

南文子默默地看了公孙鞅和洪晔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待他走后,公孙鞅和洪晔向前探视。

龙旻躺在地上抽搐。

洪晔俯身看了龙旻的伤势,起身对公孙鞅一笑:“这剑距离龙公子的心脏不过毫厘,但现在只要不拔剑造成大流血,他死不了。”

公孙鞅叹了一口气:“可我麻烦大了。又输了一大笔钱,又要找一个很隐密的地方安顿他。否则,他那如狼似虎的老婆找上门来,我可受不了。”

一位女郎凑上前来:“公孙大哥何不把龙公子送到销魂谷?那里又隐秘又有吃有玩,实在是有钱人的天堂。”

公孙鞅眼睛一亮,又犹豫起来:“可是那里的消费实在太高了。”

女郎:“公孙大哥挥金如土,去那里既能享用美食,又有绝世美女陪伴,还可以请名医为龙公子疗伤,一举几得,何乐而不为呢?”

公孙鞅想了想,对洪晔一笑:“我知道你不喜好声色。不过为了救龙旻一命,你可不可以陪我走一趟?”

洪晔看了看面如金纸、冷汗淋漓的龙旻,默默地点了点头。

47.销魂谷

峰峦叠翠,大树参天,奇花异草遍布。

秀色之中,一栋宫殿般的庄院附凤攀龙、金堆玉砌地伫立在山谷之中。

装饰高雅华贵的一间客舍内,一名仙风道骨的大夫正在为龙旻疗伤。

公孙鞅和洪晔则被邀请到一间建筑在瀑布旁的亭子内用膳。

酒席丰盛别致。

山庄的主人逍遥子身着华服,佩戴着金玉宝戒,倚栏恭候嘉宾。

在八名颇有姿色的侍女陪同下,公孙鞅和洪晔拾级而上,穿过宽广的露天平台,走向亭子。

逍遥子出亭迎接:“两位公子大驾光临,在下荣幸备至。”

三人互相敬礼,然后入亭,分宾主而座。

八名侍女替三人捶背的捶背,跪献酒水的跪献酒水。

几十道天梯垂下来。

十八名手持各种乐器的美女攀附在绳索上演奏乐器,二十四名身着薄纱的绝色佳丽抛洒着鲜花,沿梯子翩翩而下,在平台上翩跹起舞。

公孙鞅执杯在手,由衷赞叹:“逍遥先生之逍遥,连神仙也望尘莫及啊。”

逍遥子拈须微笑:“那当然。皆因神仙都清心寡欲,自甘寂寞。在下不甘寂寞,又推崇风雅,苦心经营30年,方能稍稍安享富贵。”

洪晔:“放眼天下,没几个人真正称得上坐享富贵。”

逍遥子:“正是。要在人前显贵,就要在人后受罪。富贵之中的苦涩,天下又有几个人敢于一一品尝?有天生的王侯,没有天生的富翁啊。”

公孙鞅:“依逍遥先生之见,人生最难求之事,莫过于荣华富贵了……”

逍遥子:“愿闻公子高论。”

公孙鞅:“在下以为,人生在世,若要获取富贵荣华,可以不择手段去争取。但若要真正做到与世无争,默默无闻,则难上加难。”

逍遥子呆了一呆,起身向公孙鞅施一礼:“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公子视富贵若等闲,境界之高,非常人能及。佩服、佩服。”

公孙鞅起身还礼:“在下志大才疏,妄自菲薄,让逍遥先生见笑了。”

两人重新入席。

逍遥子:“在下一生苦谋富贵,时至今日,只知富贵苦涩,难识富贵真谛。在下愿闻洪公子高论。”

洪晔:“在下不才,不敢奢谈富贵。但自知古今谋富且贵者,皆不求自身安逸享乐,以劳苦大众之苦为苦,以天下万民之福为福。凡能泽被苍生者,方显富贵本色。”

逍遥子面露尴尬之色:“公子之言,令在下万分汗颜。”

公孙鞅:“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有愁明日忧。来、来、来,喝酒、喝酒,莫辜负了大好春光。”

48.同上

天际渐暗。

销魂谷数千盏灯笼相继燃亮,蔚为壮观。

灯影朦胧处,上百名佳丽正在梳妆。

洪晔和公孙鞅站在长廊上观景。

公孙鞅:“壮士断腕、美人梳妆是人世间最绚丽的两件事。你我不是壮士,却有幸看到如此多的佳丽梳妆的情景,真是三生有幸啊。”

洪晔:“在下不解风情,难以体会其中温柔。”

公孙鞅觉得扫兴:“很难想象,你和女人在一起的时候,都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洪晔:“我们非得谈论女人吗?”

公孙鞅:“我不谈,怕你心里更难受。”

洪晔:“我为何要难受?”

公孙鞅:“因为你爱的女人,现在恐怕正躺在别的男人怀里。”

洪晔不由自主地抓住剑柄,抓得很紧。

公孙鞅:“你的事,龙旻都跟我说了。我这一生有过很多女人。我也很喜欢每一个给予我短暂温柔的女人。可我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一个女人。我害怕一旦爱了,就会受伤。所有的爱稍不留意就会化为一道美丽的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残忍地折磨我一生。所以,我不敢爱。你爱了,说明你比我有勇气。我佩服你。”

洪晔想起南瑶,心如刀割般疼痛。

公孙鞅:“爱江山是英雄,爱美女未必不是英雄。洪晔,如果你想去韩国刺杀韩昭侯,夺回南瑶,我也愿陪你去。”

洪晔摇了摇头:“不。这是我私人的事情。等龙旻伤好啦,我就走。”

公孙鞅:“你这样说,就是不把我们当朋友。”

洪晔:“正因为我把你们当朋友,才不想让你们陪我去冒险。”

公孙鞅:“我是一个玩世不恭的人。不过,我也懂得‘朋友’这个词的含意。既是朋友,理应同甘苦,共享乐。为了朋友,纵便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辞。”

洪晔眼里迸出感动:“我没有看错你。”

公孙鞅诚挚地一笑:“但愿你没有看错。”

这时,八名婢女提着灯笼施施然走过来。

一名婢女向两人施礼:“两位公子,三百名佳丽依主人吩咐,恭候两位公子甄选侍候。”

公孙鞅微笑:“逍遥先生真给面子。洪晔,去开开眼界,如何?”

洪晔:“你去吧。我回去陪龙旻。”

说着,走开了。

公孙鞅目送他离去,对婢女款款一笑:“请带路。”

49.客舍

龙旻躺在床上,洪晔端着一碗药进来,扶起他,喂他吃药。

龙旻喝了一口药,紧皱眉头:“很苦。”

洪晔顺势喝了一口药:“不苦。”

龙旻:“你说话的口气很像我老婆。”

说着,乖乖地喝完了药。

洪晔服侍他睡下,关上门,来到床前坐下:“你的气色好多了。好好休息。”

龙旻:“我睡不着。我一直想问问,这是什么地方?”

洪晔:“销魂谷。”

龙旻大吃一惊:“什么?我竟然睡在天下最豪华的妓院里?我老婆要是知道了,我绝对死路一条。”

洪晔:“别担心,你老婆绝对不会知道。”

龙旻:“你的口气像一个引诱人上贼船的巫师。对了,你本来就是巫师。你替我算一算命,看我今后是不是一直大富大贵,逢赌必赢,长命百岁?”

洪晔悠悠地:“如果真有人把你的一生点滴不漏地说出来,并且说丝毫不会改变,那么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龙旻想了一想:“说的也是。唉,说起来,我现在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其实,我也不是喜欢赌。我只是总觉得,我想做的事别人都做了……我很无聊。哎,你说,世上最古老的职业是什么?”

洪晔:“赌博、**,还有杀人。”

龙旻睁大了眼睛:“是吗?这么说,我选择的这个行当既古老又有意义?”

洪晔:“凡是有人的地方,就有赌,各种各样的赌。至于赌是否有意义,永远不会有一个准确的定论。不过小赌伤身,大赌误国,这倒是真的。”

龙旻:“那么妓院呢?有人的地方是否也一定有妓院?”

洪晔:“不错。但是第一个把妓院合法化的人,是管仲。从前管仲为了辅佐齐桓公争霸天下,繁荣齐国,下令在齐国开设妓院,吸引天下客商前往齐国开展贸易活动。结果齐国在短期内依靠高额税收筹集了充足的军饷,得以称雄天下。可是齐国的朝纲因此腐败,民风因此更加堕落,导致国君之位被篡,国运长衰不振。”

龙旻:“当今的齐国,不是号称东方的霸主吗?”

洪晔:“一时争霸,不能代表永世能争霸!管仲推行的制度虽可保齐国一时兴旺,也埋下了齐国终不免沦亡的祸根。祸患起于忽微!齐国自齐桓公之后,一直后患无穷,就是证明。”

龙旻:“我原先以为,作为男人,吃吃喝喝赌赌嫖嫖,本是天性,现在听你这么一说……你应该把这些道理讲给公孙鞅听。否则,他早晚会死在女人堆里,一事无成。”

洪晔:“一个男人沉迷声色,并不是罪过。终生没有找到追求的目标并为之去奋斗,才是悲哀。”

50.华堂之上

流光四溢。

一位位天香国色的美女光彩照人,各展风骚。

公孙鞅左顾右盼,难以抉择。

一位女总管笑吟吟地走过来:“公子,销魂谷的姑娘声色才貌俱佳,精通四音五律,博览群书,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儿。您看上哪一位,请尽管开口。”

公孙鞅:“不知价格如何?”

女总管:“公子有此一问,想必从前曾光顾过这里……”

公孙鞅:“耗费千金,小住过两天。”

女总管:“那么公子此次打算住几日?”

公孙鞅:“若有雅兴,不在乎日子长短。”

女总管:“公子风雅大度,洒脱不凡。想来必是胭脂国中的英雄。”

公孙鞅:“我以烟花之地为家,应该算是职业嫖客。”

女总管:“那么公子的品味肯定奇高。若公子出身名门,销魂谷还有9位绝世美女任您挑选。”

公孙鞅:“我复姓公孙,世袭卫国一等爵爷。”

女总管:“公孙世家是卫国赫赫有名的旺族。如此说来,怠慢公子了,请随我来。”

公孙鞅随着女总管穿过一排庭院,来到一个灯火辉煌的花园之中。只见亭栏楼阁之间,流水悠悠。倒映着灯火的湖中央,高矮不一地耸立着九座高台。台上各建有造型别致的房子,流光四溢。

女总管:“这里的九座高台皆为黄金所铸,房瓦皆为水晶和玉石所砌。所谓金堆玉砌,金屋藏娇,形容这里一点都不为过。公子欲往哪一座高台,纵情今宵?”

公孙鞅想了想:“第七座。”

女总管:“遵命。”

说着,示意停泊在湖中的一艘彩船过来。

公孙鞅上了船。

十名侍女一起操桨,把公孙鞅送到第七座高台前。

在众侍女的侍候下,公孙鞅沿着黄金台阶,一步步地登上了高台。

51.高台上

一炉香,一张琴,一位饰戴着雕花彩色面具、长发垂地,身着薄如蝉翼纱裙的女郎。

公孙鞅看着女郎性感燎人的身躯,一时不知身在何方。

女郎的眼神勾人魂魄:“公子请上座。”

公孙鞅有些失态地在一张摆满瓜果美酒的几案前坐下,心神震荡。

女郎在公孙鞅对面摆设的琴旁坐下,有意无意地用长发掩住了身子,却越发妩媚动人:“清风明月,良辰美景。妾愿为郎君抚弹一曲《相思如水》,伴君度良宵。”

公孙鞅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只好点了点头。

女郎十指纤动,一面抚琴,一面吟唱《相思如水》。

歌声中,公孙鞅的面前仿佛浮现出一位美丽非凡的公主,在深宫大院里,手持一根笛,忧郁地奏吹;而在一个山崖上,一位身穿葛袍,面貌清雅的青年男人,正在吹箫。

公主和青年男子在野地里忘情相拥,然后一个抚笛,一个吹箫,引来百鸟翩跹起舞。

大漠深处,黄沙漫天,公主和青年男子相携逃亡,一队军人在紧追不舍。

深山幽谷,公主和青年男子相依相偎,无比幸福地吹奏着笛箫。

一曲终了。

公孙鞅从幻想中挣脱出来,发现女郎眼神含笑地瞅着他。

女郎:“郎君从前可曾听过此曲?”

公孙鞅定了定神:“听过,可从没人像姑娘一样,能把此曲演绎得如此优柔缠绵。”

女郎:“妾想听听郎君对此曲的感受。”

公孙鞅:“此曲所演绎的爱情故事,是讲秦国的弄玉公主爱上了平民萧史十三郎。为了爱,弄玉公主不惜和萧史十三郎私奔,双双浪迹天涯,生死相偎。”

女郎:“妾所听到的故事,却是讲一个大国沦亡,一个公主沦落风尘,遇到了一位玩世不恭的浪荡公子。两人一见倾心。后来,那位公子痛改前非,做出了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功成之日,却惨遭杀身之祸。临刑前,那位公主赴法场陪杀,双双共赴九泉。”

沉默。

片刻之后,公孙鞅强颜一笑:“我喜欢这首曲,但不喜欢这个故事。”

女郎缓缓起身,幽幽叹了一口气:“谁又会喜欢这个故事呢?郎君,恕妾失陪了。”

公孙鞅愣了一愣:“什么?我出千两黄金,竟然连姑娘的容颜都没有见到,姑娘的芳名都不知晓。仅弹一首曲就把我打发了吗?”

女郎:“郎君如果想妾以身相许,这个很容易。凡是能上这座高台来的人,都可以轻易得到妾的身子。可从没人能见到妾的脸,聆听到妾的心声。今夜郎君能听妾抚琴吟歌,若说是天意,不如说是孽缘。若郎君不喜欢妾所讲的故事,又何必执意要见妾的脸,问妾的名?”

说完,眼神忧郁地看了看公孙鞅,飘然入屋,掩上了门。

公孙鞅如坠梦中,呆呆坐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

52.客舍

公孙鞅、洪晔和龙旻在宿舍内用膳。

公孙鞅魂不守舍,举止失常。

洪晔和龙旻很奇怪地看着他。

公孙鞅有所察觉,埋头扒饭。

龙旻:“怎么,不喝一杯?”

公孙鞅:“戒了。”

龙旻:“不会吧,美酒和美女,一直是你的最爱。”

公孙鞅:“我不爱了,行不行?”

龙旻看了洪晔一眼:“行,行。”

53.高台上

月在中天,清凉如水。

女郎身披一件蓝色的披风,风姿绰约地站在栏杆前,犹如一朵在夜幕中怒放的蓝色玫瑰。

公孙鞅出现在高台上。

女郎微微侧身,任风戏弄着如丝的长发,幽幽地看着公孙鞅:“郎君不惜千金又一次为妾而来,有这个必要吗?”

公孙鞅上前,从身后拿出一束蓝色蔷薇:“我无意在谷中见到这种蔷薇中的极品,想起姑娘面具上的图案,心想姑娘一定对这种名叫‘蓝色妖姬’的花儿情有独钟,所以采了一束来献给姑娘。”

女郎瞅了瞅他手上的花:“郎君很爱花?”

公孙鞅:“也许。”

女郎接过花闻了闻,抛下了高台:“真正爱花的人,从不采花。每一朵花,都是一个生命。你摘了它,就等于扼杀了它的生命。你摧残了花来取悦我,心中不觉得羞愧吗?”

公孙鞅一时无地自容。

女郎:“郎君心中一定感到委屈万分。”

公孙鞅挤出一个笑脸:“只要能见姑娘,我并不感到委屈。”

女郎:“每次见我,你都必须付出千金,你能天天来见我吗?”

公孙鞅:“假若能目睹姑娘容颜,获得姑娘芳心,纵便倾家荡产,我也在所不辞。”

女郎轻轻一笑,语气突然充满幽怨:“为了一个女人,仅仅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然愿意倾其所有,不顾一切?”

公孙鞅:“我遇到过很多女人,可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像姑娘这样令我着迷。我想我是爱上你了。”

女郎:“可是我不爱你。”

公孙鞅:“我感觉你爱我。”

女郎:“你似乎忘了,我是一个娼妓!”

公孙鞅:“我并没有因此嫌弃你。相反,你更值得我怜爱。”

女郎冷冷地:“但是我嫌弃你!”

公孙鞅:“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来没有真正的爱过一个女人。请相信我是真的爱你。”

女郎:“你有资格爱我吗?”

公孙鞅:“有。我是一等爵爷,有显赫的家世,有丰厚的世袭俸禄,况且一表人才。我自认能配得上你。”

女郎:“与一个娼妓谈感情,你不觉得可笑吗?”

公孙鞅:“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为你赎身,娶你为妻。”

女郎:“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

公孙鞅:“大丈夫一言九鼎!”

女郎尖刻地:“可你不是大丈夫,只是一个可怜虫而已。你有显赫的家世,可荣誉都是你的祖辈用血泪换来的;你有用之不尽的钱财,但每一分每一厘都浸透着你的祖辈父辈辛勤的汗水。你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都不是你亲手挣来的。抛开这些,你只不过是一个一文不名的穷光蛋,只不过是一个徒有其表的寄生虫。而我虽是一个最下贱的娼妓,可我用的每一分钱都是我用血肉换来的!我凭什么要对一个比我下贱百倍的人一见倾心?我凭什么要跟一个一文不值的寄生虫厮守终生?你这种人连狗都不如!怎么还会有脸人模狗样地大谈爱和未来?”

公孙鞅浑身剧烈颤抖,猛然拔出佩剑刺向女郎,中途又折转剑搭上了自己的脖颈。

女郎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径直入屋,猛然关上了门。

公孙鞅颓然抛剑,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屈辱的泪水滚滚而下。

54.客舍

公孙鞅脸色蜡黄,眼窝沉陷,闭目躺在床上。几名大夫轮番为他切脉问诊,皆无能为力地退出卧室。

洪晔坐在客厅里,默默地看着一位又一位退出来的大夫的神态;龙旻则烦闷地走来走去。

曾替龙旻疗过伤的老医生最后退出来。龙旻连忙挡住了他的去路:“野鹤先生,公孙公子到底得了什么病?”

野鹤子面有难色地:“公孙公子心脉大乱,阴阳严重失调,似乎是突然受到巨大的精神打击……”

龙旻:“比如……”

野鹤子:“巨大的惊吓、巨大的羞辱或巨大的喜悦。”

龙旻急切地:“到底是哪一种?用什么药治疗?”

野鹤子:“老朽无法确定,所以不敢用药,以免庸医误人。”

龙旻:“野鹤先生……”

野鹤子爱莫能助地笑了笑,拎着药箱走出客舍。

龙旻在洪晔身边坐下,焦急地搓着手:“到底是怎么回事?活蹦乱跳地出去,回来就变成了白痴……莫非这地方有什么勾人魂魄的鬼怪?”

洪晔心中一动:“勾人魂魄?勾人魂魄……我明白了,明白了。”

说着,起身匆匆走进卧室。

龙旻摸不着头脑,一脸迷惑地紧跟进去。

洪晔来到床沿,嗓音夹杂着奇妙的颤抖:“公孙鞅……公孙鞅,有位姑娘坚持要见你!”

公孙鞅霍然睁开眼睛,猛地用手撑起身子,语气万般急迫:“她在哪里?她在哪里……”

洪晔大大松了一口气:“没有人来,我骗你的。”

公孙鞅似泄气的皮球,一下子瘫倒在床上,眼神几近枯竭。

洪晔在床沿上坐下,试探地:“你是不是爱上你所说的那个她了?”

公孙鞅没有反应。

龙旻走上前,难以置信地:“浪子无情,婊子无义。公孙鞅,你又不是第一天在妓院里鬼混,怎么会爱上一个见人就脱裤子的野猫?我打一两金子的赌,除非你爱上的是一个不男不女的人妖……”

洪晔做了一个手势,制止龙旻往下说,然后望着公孙鞅,诚恳地:“爱无所不在。婊子也是人。公孙鞅,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从不敢用心去爱别人。现在你爱了,无论结果如何,你毕竟已经爱过。爱是一瞬间的事,只有情才能让爱永恒。目前你爱上的这位姑娘,无论你爱她哪方面,总之不是全部,并不包括她的缺点。你也许很用心,很投入地爱了,但你们之间毕竟没有多少感情。所以,你不必过分折磨自己。不管美丽与哀愁,都已经成为过去,你可以珍藏这份回忆,可别因此毁了你。”

公孙鞅转动了一下眼眸,无限苦涩地:“你永远不会明白我的感受。她并不爱我。”

龙旻插话:“和婊子谈感情,就等于活鱼自己跳进油锅里。你真是疯了!”

洪晔瞪了龙旻一眼,继续劝慰公孙鞅:“要让别人爱你,首先你必须爱自己。”

公孙鞅酸楚地:“可惜我连自己都不爱。否则,我不会荒淫酒色,任生命如流水漏失。回首往昔,我看到的竟是一大片灰色的空白,我竟然从来没有做过一件真正有意义的事。面对未来,我无限恐惧,因为我没有目标和寄托。我看到的都是一个个彩色空洞的泡影,它们很美丽,却一触即碎。我感觉活不下去了……天很蓝、阳光很暖、山很高、草木很绿、水很清、人很美,可这一切的一切关我什么事?我实在再找不到任何借口和理由,延续自己毫无意义的生命……我的朋友,很抱歉,我不能陪你去韩国了。”

洪晔仍耐心劝慰:“假如人世间有绝对的事情的话,那就是一个人绝不会出生两次,所以永远只能有一次生存的机会。别轻易放弃自己。我们刚学走路时,都有无数次跌倒的体验,可每一次我们都在眼泪和欢笑中站起来继续迈步,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