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异界之轮回之主》》 · 之我何罪入轮回 · 2026-07-25
《异界之轮回之主》
作者:之我何罪入轮回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有诗曰:青云路远朝可到,几番人世不可言。
秋来黄叶飞,千山我独行,冷眼看红尘,痴痴是愚氓。笑问浮生几多事?醉言几人懂,青衫已湿香风里,夜深少年梦未成。
三月的江南,正是千里莺啼,杂花生树,草木滋荣的季节,西子湖畔更是迎来了不少出来踏春的达官贵人,自然少不得携着家眷,艳女娇儿,莺声燕语,环肥燕瘦之容,纤腰束带之景,好不热闹。循着歌声看去,走来一少年,边走边歌,手中还擎着一根柳枝,看样子约摸七八岁光景。真想不到刚才那沧桑老到的词曲居然是由他吟来。正是顽劣的年岁,头上用青巾胡乱扎成发髻斜披脑后,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穿的一身粗布蓝色长衫,脚下一双深灰色步履。却生的一副好面容,鹰眉朗目,鼻直口方,笑起来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邪魅。亏不是女儿身,不然就是一个祸水。只是做男儿也未必是什么幸事,不知道以后又会祸害多少良家妇女。冤也,孽也!
少年也端的胆大,并不把周遭诧异的眼神放在眼里,自顾向西湖深处走去,仍是且行且歌,不一会便消失在绿杨深处。不时还能听到他的歌声:山中岁月无长短,世上烦恼有自寻。闲歌闲暇,莫问桃花,白鹤随弦舞,清歌自天涯.......谁也没注意到湖畔伫立的一位老者,轻捻须髯不住的颔首,心道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子,生的一副好筋骨,非遇上我,不然就可惜了一块上好的璞玉只要好生打磨,日后此子必非池中之物。这老者究竟是何人,没人知道,看那模样,竟有几分道骨仙风的味道,让人不敢小瞧。这个世上有很多隐世的高人,并不注重外表,他们全依喜好行事,万事随心。从外表是看不太清楚的,被他们认同,想来不是什么坏事情。
西湖碧月水坞,是当今豪门独孤家族的私宅,当然独孤山庄并不在这里,独孤山庄坐落在江南碧落崖,那里山清水秀,不是任何人都能进的。独孤山庄有许多庄客,武功高强。独孤山庄的庄主也是江湖有名的高手,人称妙手莲花独孤无名,一双快剑几无对手。所以没人会找碧月水坞晦气,或者就要面临整个碧落崖的绞杀。没有人知道碧落水坞究竟住的是何人,因为想进入碧落水坞的人都失踪了,至于是不是死了,就没人知道了,或许除了碧落水坞的主人吧。
“风儿,又在发呆,跟姑姑说说都想什么呢?"在碧落水坞深处的一座阁楼上,一个穿粗布长衫的少年,看着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正望着窗外的一盆兰花发呆,身后走来一位美妇人,约摸二十余岁,穿的一身素衣,步履优雅,面容娇美,一双含烟带露的星眸,让人忍不住生出怜爱之心。少年似乎仍在想心事,没回过神来。见少年不说话,美妇人便走到他身后的锦凳上坐下,精致的檀木桌上,放着青花茶具,跟主人一样的淡雅。少妇倒出一杯茶,用纤手端起放到唇边,试了下温度,茶凉凉的,早就没了余温。索性放下,静静坐在少年身后,默默地看着少年眼神中,有太多的怜爱。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那粗布衣少年始才回过神来。回头看见美妇,匆匆地掩住眼中有一丝的惆怅。笑道:“姑姑,你什么时候来的?”美妇人嗔笑道:“傻风儿,你眼里还有姑姑么?我都站着半天了。要是外人,就你这觉知,还不早送了性命?”那少年哪里敢顶嘴,嬉笑道:“姑姑教训的是,风儿下次不会了,,姑姑你找我有事吧?”美妇最是疼爱这个侄儿,自从五年前那件事之后,她便不与独孤家的任何人来往,独独对这个侄儿爱护有加,几乎视如己出,这少年今年虽才八岁,却给人已阅尽人事的沧桑之感,似乎他心中有着别人不知道的秘密。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西湖边那个邪气的少年,不过此时显得稳重的多。原来少年是独孤山庄的少主,独孤无名的儿子,单字一个“风”。他还有个妹妹,叫着独孤倾城,人如其名,虽然年岁还小,美艳却不下于江湖美色榜上的十大美女,只是养在深闺人未识罢了。独孤风也对自己这个优雅的姑姑特别依赖,一有时间便来找姑姑,他喜欢姑姑身上的那份感觉,说不出的恬淡宁静,或许只有跟姑姑在一起才会有这种的感觉吧,独孤风落寞的想。美妇笑道:“怎么没事就不可以看风儿了么,才多大一点,就学大人说话?”独孤风只是嘻嘻地笑,望着美妇,并不说话。美妇说道:“明天是你爷爷的寿辰,你就代姑姑给你爷爷拜寿吧,他老人家也不知道还像以前那么霸道不?或者也......哎,不说了,你也好久没回去了吧?”向窗前走了两步,才又回过神来,“风儿,你倾城妹妹托人带口信来,说还要她风哥哥给她讲童话故事呢?非闹着要来,被你母亲拦下了,不知道,你在哪里学来的故事?好了,早点休息吧,姑姑回去了。”
望着姑姑远去的背影,独孤风陷入回忆。
前世,人真的会有前世,他清晰的记得自己前世叫靖天行,一个孤儿,有一对爱他的养父母。那一世他不相信世上会有鬼魂,也不相信前生来世。他知道自己最后死于车祸,人类科技文明的产物。是这个世界人想都没有想过的东西。
都说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这话对于现在的靖天行来说再合适不过,回头看看走过的十余个落魄的岁月,靖天行不禁感到郁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强奸过命运那婊子的缘故,还是上天就是跟他过不去。这些年可以说是满是坎坷,小灾小难就是家常便饭。自从出生就被人遗弃在医院,后来被孤儿院的人收养,总算是得以活下来。
到后来被一对没有生育能力的中年夫妇收养,总算是不用再过那种痛苦的生活。说实话夫妇俩对他还真的不错,像对待自己亲生孩子一样,可以说其他孩子有的他都有,除了半个童年是灰色的之外,也算是幸福的了。只是也不知道怎么的他从小就体弱多病,伤风感冒不断,进医院简直就像进家一样。医院的护士阿姨看他都用一种见怪不怪的眼神。终于到了上学的年纪,靖天行心说上天总该对自己公平点了吧。可是刚进班级,还没来的及跟邻桌的漂亮妹妹沟通感情,就听见老师尖叫一声,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只知道最后的感觉就是疼,然后就晕了过去。靖天行醒来时看到的是医院的白色的护士服,还有养父母关注的目光。靖天行向养父母眨眨眼,示意自己没事。没想到养父母却哭了,靖天行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头被包的像个粽子。学校的那个尖叫的女老师也在,听她向父母解释,原来自己被从天花板上掉下的音响装置给砸了头.......靖天行感到无语和委屈,为什么,为什么又是我?后来,学校的领导也来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有类似事件发生,并付了医药费。一周后,终于伤好出院,还好没毁容,但靖天行却死活不在去学校,天知道下次会掉下来什么?最后养父母又给他找了所离家近的学校,靖天行一路磕磕绊绊,总算混了个大学毕业证。养父母也很欣慰,儿子有出息做父母的怎么会不高兴呢。虽然在大学里没有泡到美眉,但一路也算平安走过来了,靖天行现在没什么别的要求,只求平安就好,世上不是就有一句话叫平安是福么。俗话说,一证在手,万事无忧,现在的靖天行可以说自信满满。前天,刚刚应聘到一家跨国公司,是S市的龙头企业,可以说前途一片光明。靖天行今个是第一天上班,早早的吃过早饭,靖天行开上养父的那辆半新的奥迪,奔公司行去。今天阳光格外的明媚,大概因为起的早的缘故,路上车也少。一边开车,靖天行一边意淫,面试的时候那位女助理的饱满的胸脯,不知道要用什么型号的才能装的下,如果......如果......没有如果了,因为走神,靖天行没看到拐弯处冲出的载重汽车,就一头扎了上去,靖天行最后的意识是:“天怎么这么黑,现在不是白天么?”
S市第二天的报纸上刊登了这么一摘消息:昨天上午xxx时左右,在xxxx路口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一辆黑色奥迪与一大型载重汽车相撞,小车司机当场死亡,大车司机在逃,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死者是一名年轻男子........................上一世没有的亲情他这一辈都有,或许是命运之神感到于心不忍吧,可是他总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有一种旁观者的无奈。是上一世的烙印太重了吧,因为有前世的记忆,他没有了少年应有的天真和无邪,在别的小孩还爬都爬不好的时候,他就可以自如地行走。在别的小孩呀呀学语的时候,他已经能够诵读《老子》,倒背《论语》《春秋》了,四岁便没有一个当世鸿儒敢当他的老师了。被家族惊为不世之奇才,老家主独孤藏天一喜之下,亲自教授他武艺,将独孤家族的传承绝学归墟心法传于他,却出乎意料无奈,无论怎么样,独孤风都练不出半点内力。对于一个武道为尊的世界,如果修武不成,那么无论别的有多么优秀,那么也是个废材。不甘心之下,老家主请来老友玄月海阁长老古意,玄月海阁不在武林之类,玄月门人所修据说是无上仙法,所求唯塑成金丹,破碎虚空,白日飞升而已。然五百年来,未闻有成功者。谁知古意长老看后,古井无波的脸,肃然动容,沉默半晌,转身而去。只留下一语:《煅玉诀》可传于此子,亦不辱也!”
且说这《煅玉诀》乃独孤世家先人得来之物,心法分六层,分别为:修身,淬体,煅玉,无量,入化,金身。但自祖上以来,未曾有人练到心法第二层,也就是只不过一直在修身这个层次徘徊而已。独孤家人几乎没什么人会去修《煅玉诀》的,所以独孤老家主也未想到,不报任何希望,无奈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独孤风无所谓,别人的看法,他不在乎,对独孤家他也没有什么真正的归属感。别人是不是失望,独孤风无所谓。看着留下《煅玉诀》,转身而去的独孤藏天,独孤风眼中没有任何波动。轻轻地收起《煅玉诀》,独孤风走回自己的房间,独孤风的房间在一个独立的小院里,平时除了母亲之外,很少有人到这里来。独孤风只吩咐丫鬟仆人自己吃饭时才能进来,所以没人打扰,倒也清静。反正少主本就是特立独行惯了,下人们也就见怪不怪了。
(一)
6
有诗曰:时人未可轻少年,大道从来不入凡。
关上门,独孤风端坐在床榻上,从怀中拿出祖父交给自己的煅玉诀,虽然似乎祖父并不看好它,但既然玄月海阁长老古意如此推崇,想来必有其独特之处,或许煅玉诀有他人不知道的秘密。
放在身前摊开,看不出材质,似帛非帛,似娟非绢,很是柔韧,历经无数个岁月而无损毁。字体是用朱砂写成,遒劲而有力。开篇三个篆字煅玉诀,下面一排朱砂小字端的工整,约摸六行,便是法诀,别无所书,不知道何人所创。
煅玉诀分六层,第一层曰修身,意守灵台,吐纳静明;御使六气,周始有功。
第二层曰淬体,小周天成,六气始聚;聚而复散,不使于外。
第三层曰煅玉,身而为鼎,大周天成;煅使六气,凝虚为实。
第四层曰无量,聚散随心,接引天地,往始无碍,六气如海。
第五层曰入化,盈盈六气,周复天地;日月阴阳,神化须弥。
第六层曰金身,夺天之精,六气归宫,金身有成,破碎虚空。
看完煅玉诀,独孤风不禁感到灵台一片清明,不知不觉中已经窥得第一层的门径,他日必有所突破。或许前世独孤风不相信世上有什么武功秘籍,也遑论修真功法了。再世为人之后,也不由得他不信。自己离奇的遭遇都可以发生,那么别的也不是不可接受了。
自己手中这部法诀,不是自己那世梦寐以求的么?若潜心修炼,他日破碎虚空也不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独孤风就有点激动,这种心情,比惜时得知自己转生到这个世界也不遑多让。归墟心法他练不成,应该是缘分未到吧,看来凡事不可强求,虽然他已经可以倒背如流,可就是感受不到丝毫内力。
独孤风明白人不可太贪心了,相比那个世界的自己现在已经很幸福了,自己有父母,有姑姑,还有可爱的妹妹,将来一定是个美人,她叫倾城,独孤倾城。
想起这个孪生的妹妹,独孤风孤寂的心感到暖洋洋的。还有姑姑,很美的女子,只是好久不见了。姑姑很少笑,显得很忧郁,是如水一般清新的女子。前日问起母亲,说姑姑搬出去住了。在西湖的碧落水坞。
碧落水坞么,有时间一定去看看姑姑。姑姑一个人,应该会感到寂寞吧。
“风哥哥——,风哥哥——”
门外传来一个稚气的声音,黄莺一般,独孤风心中一喜,起身下床。
门已经被推开了,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编了两个小辫,系着玉菱花簪。一身月黄缎小袄,脸如满月,鼻似琼脂,小口微合,张开小手,眨巴着一双轻灵灵的眼睛看着独孤风,很是无辜的样子。
无奈独孤风只好抱了抱她,并刮了下她的琼鼻,道:“青妹,怎么舍得来看哥哥了,是不是又捣蛋,被母亲训斥了,跑来哥哥这诉苦?”
原来穿黄衣的小女孩正是独孤风的袍妹,独孤倾城,独孤风私下的叫她青妹。
“才不是呢,青儿是想哥哥了,风哥哥骗人,”独孤倾城埋怨道。
“青儿,说说看哥哥哪里说话不算话了?”看着自己调皮的妹妹,独孤风笑道。
“说好给人家讲人鱼公主的故事,昨天却不兑现,哼,风哥哥是坏蛋!!”独孤倾城不依不饶道。
一边用手,揉着眼睛,一副我要哭给你看的模样。一边偷偷从指缝里看着哥哥,眼珠骨碌骨碌乱转。
独孤风无奈地苦笑,对于自己这个古灵精怪的妹妹,也没有任何办法。要怨只能怨自己,那天,妹妹跑来给自己送水果,没有被人如此关心过的独孤风,感动的想哭。一感动就讲了个童话故事,逗妹妹开心。
不想从此一发不可收,小丫头听上瘾了。最后还签下了个不平等条约,每天给她讲个,或者不要想安生。
无奈独孤风只好答应,亏得前生自己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喜爱读书。记忆力还不错,听过的故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够小丫头淘一段时间的了。摊上这个小魔女般的妹妹,神仙也束手无策吧。
“好吧,青妹,可是哥哥还没吃饭呢,吃过哥哥一定给你补回来,行不?”独孤风耍赖道。晚饭早吃过了,不过,夜宵,倒是没吃过。
独孤倾城眨着轻灵的美目,看着独孤风,上下看了又看,似乎在确认这话的可信度。独孤风保持面部的坦然,竭力忍住想笑的冲动。
终于确认哥哥不会骗自己,独孤倾城乖巧地地道:“风哥哥,我去给你端份参汤来,好不?”
“恩,小心点,叫雪烟帮你,”独孤风忍笑道。
雪烟是独孤风的侍女,为人乖巧,有聪慧识礼,人也漂亮,也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是自小就跟着独孤风的,独孤风前生命运坎坷,因此对独孤山庄的仆人也特别尊重,从不把他们看做下人。所以也颇得仆从爱护。
看着青儿跑远的背影,心中一片温馨,暗暗发誓,她就是这一辈子自己要守护的人。一定要好好修炼《煅玉诀》,不然自己怎么会有守护的资本。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十月的深秋,虽然是在江南,天气依然很凉。
这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六个深秋了吧,时光还真是快呀。
不一会,独孤倾城跑回来了,小脸红扑扑的,身后传来担心的声音:“小姐,你慢些,小心脚下——”
原来是一个紫衣的少女,看年纪不大,清丽的面容,微微丰腴的身段。正是侍女雪烟,看着俊美的少爷,雪烟的脸不禁有些嫣红。低首说道:“少爷,参汤做好了,我给放在桌上,你慢用,雪儿先退下了。”
“恩,你下去吧,有事会叫你的。”独孤风道。
“风哥哥,来尝尝,是母亲刚煲的,让你趁热喝。”独孤倾城献宝道。
“让哥哥试试,母亲做的一定好喝,”独孤风浅尝了一口,微甜,母亲知道他不爱太腻,做的很清谈。
“果然,好香——”独孤风满足的说道。
“青儿,你也来试试,很好的,哥哥用不了。”
“好呀,就知道哥哥对我好——”独孤倾城撒娇道。
喝完参汤,雪烟收拾下去之后,独孤倾城便嚷着要听故事,独孤风拗不过就给她讲起来,是人鱼公主,一个凄美的爱情童话.小丫头听的两眼微红,不忍的问道:“哥哥,最后王子知道七公主的爱么?”
独孤风有些伤感地道:“没有,王子的生活很快乐,直到终老,他永远不会知道有那么一个美人鱼为了爱他,再也回不到大海.....”
听完,小丫头不一会就睡熟了,睡梦中还在念叨王子公主的,睫毛的微动,精致鼻翼一闪一闪。
“真是个傻妹妹,一个童话而已,何必当真呢?”独孤风低低自语道。心中没来由的一阵伤神。
站起身,走到院中,一弯斜月,挂在十月落寞的天幕上,显得异样的清冷。如水的月光洒在窗前的那盆白色的水仙花上,玉一样晶莹。
有诗曰:阴阳二气合天道,六气了悟塑金丹。
静寂的独孤山庄,除了巡庄的庄丁,密切地关注周围的动静,以防不识好歹的肖小之徒闯入以外,都已进入梦乡。
谁也没注意到,庄后的碧落崖边,端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周围是参天的古木,黑魆魆的树影交错,显得有些阴森诡异[奇+书+网],不时传来几声夜枭的凄厉的鸣叫。
那小小的身影似乎已经端坐了很久,却没有一丝要离开的痕迹。借着阴晦的月光,依稀可以看出是个不大的少年。
不知道他为什么一个人呆在这里,似乎在修炼什么功法。
少年不是别人,正是独孤山庄的少主独孤风。哄妹妹睡下之后,便一个人,绕过巡院的庄丁,偷偷来到后山,因为他知道唯有后山是最清净的地方,也最适合自己修炼。
就算是独孤家人,没有家主和家族长老的允许是不准踏入的。深夜的后山,清冷而沉寂。
小小的身影在夜色里显得有些单薄和萧瑟。寻一处平整的青石盘坐下后,独孤风便琢磨起得来的《煅玉诀》来。
没有人引导,他只能依靠自己。默默地诵念法诀,独孤风希望自己能够窥得一丝灵悟。从小便翻阅过众多典籍的他,对天地六合之气还是有所了解的,那么多的秘笈尽管不能修炼,可能是跟他的特殊遭遇有关,毕竟他不完全算是这个世界的人,命格有所不同吧。却也不算是全无用处,对他的领悟和境界有不少的助益。
说这天地六合之气为哪般,乃是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气,还有人身之阴阳二气,合成六合之气。
而这阴阳二气却是基础,若能领悟,他日必能导日月之精气于体,纳天地之灵为用,始才可登大道。
只是这修炼之路,漫漫而多歧,全凭个人造化,还有机缘,所以许多凡夫俗子,穷极一生,也未必能窥得。
静夜是人六识最是敏锐的时候,摒弃了浮日的喧嚣,才能静心体悟。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念沉心的独孤风,感觉一丝顿悟,意念进入了一种不可言说的的玄妙境界,突然能够清晰地看到体内有橙蓝两道气流,自主围绕体之血脉运转不息。
似乎千年万年,又似乎是须臾一瞬。然后,灵台轰地一阵,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悠悠醒转的独孤风,转眼四顾,四周一片宁静,自己依然身在碧落崖边,此时的独孤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突破了阴阳二气的领悟。如果此时他细心些,一定可以发现自己目力增强不少,甚至超过平时白日的目力,听力也变得更敏锐了,一里之内的风吹草叶的微响都能察觉。
突破阴阳二气的局限,也就迈入了内视的境界,又岂是凡人所能揣测的,那是一种翻天覆地的变化,日后独孤风怕是才能意识到其中的好处吧。
且说醒转的独孤风,急忙察看灵台,刚才不知怎的就晕了过去,担心也是难免的。只是这一察,独孤风不禁惊呆了,准确说是乐傻了。
刚才的一切真的都不是做梦,自己确实是突破了,修真之门终于向自己敞开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他一直的梦想终于实现了,什么废材,不,他不是!从此,他不必再有武学说今生无缘的无奈了。
他清晰地看到体内橙蓝二气的运转轨迹,橙气于百会出,经血脉,走气海,下行至涌泉穴;蓝色气流自彦井穴出,经血脉,走气海,上行至天灵百汇穴;最后二气流自百会齐出流至丹田穴,形成气旋,运转不息。这橙蓝二气,应该就是人身之阴阳之气了。
独孤风有一种要仰天长啸的冲动,如同获得新生的感觉是不可言喻的。
可是他又忍住了,六合之气他不过始才领悟其中之二罢了,前路还长着呢,又岂可骄傲自负?如果没有一颗平常之心,又怎么能够面对风雨修炼之途呢。
想通此中道理,独孤风浮躁的心又静了下来,盘身坐下,用意念谨守灵台,默默感受二气运行之轨迹,顿然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独孤风尝试用意念操纵二气运行,历经了几次都无法改变,独孤风只好放弃,先稳固下现在的境界吧。于是,又沉入修炼中。
许久,从修炼中醒来,独孤风感到神清气爽,竟没有一丝一个不眠的疲倦。
站起身来,看看天色,月已沉西,星光不明。
大概四更天了吧,该回去了。自己偷偷跑来后山,可不想被人知道。
正要转身,独孤风眼角余光,突然发现百米开外一个白色的影子。
个头不是很高,不知道是不是蹲着,因为天黑,树影又密的缘故,虽然独孤风现在目力不同往日,仍是看不十分真切。似乎觉察到被人发现了,那白色影子往深处奔去,又像是在跳跃,速度飞快,眼看要消失在远处。
独孤风可不怕什么鬼怪,看它要跑,不禁来了兴致,想看个究竟。举步便追,只是怎奈何那怪影太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浓浓夜色里。待独孤风追到潭边,哪里还有半分踪迹。
不甘心之下,独孤风运极目力,四顾察看,不知所终。
独孤风想大概那怪影怕了自己,便将身形藏于乱石之后,耐心等待。眼看半柱香时间过去了,那怪影却还没有现身。
独孤风衬道:“看来这怪影颇有灵性,竟跟自己玩起捉迷藏来了。”
不过自己可没有时间,五更之前必须回去。算了,下次有的是时间,也不急在这一次。无奈何,独孤风只得收起猎奇之心,转身走向庄内。
一边走,一边思衬,明晚一定要探个清楚。看来这碧落崖的后山,不是那么简单,古怪之处不少。家族严令私自踏入后山,应该不无道理。不过,独孤风却不怕这些,反而好奇心更胜。
此时的独孤风脚步轻盈,步履迅捷,细细观察,不禁发现其中暗合自然之道。轻易地绕过巡庄的家族武士,独孤风直奔自己的小院而去。
一路并没没人发现,独孤风暗暗庆幸。要知道独孤山庄的护卫可不是吃闲饭的。
轻轻推门,独孤风缓步进入房间,怕惊醒了妹妹。青儿睡的很沉,并未醒来。看着安睡的青儿,独孤风内心无比平静和温馨,上天这世并没有亏待自己。
独孤风默默地坐在锦凳上,沉入修炼的忘我境界中。
修炼之途,漫漫而多难,没有捷径好走。不仅仅是练身,还要修心。剑出偏锋者,总是不长久的,难登大道。
有偈语曰:古来修仙不辞苦,晨钟暮鼓何时无?且看蓬莱丹行路,枯骨几处怨丹途?
正沉寂在修炼中的独孤风,感到有人盯着自己,便从修炼中醒转。又尝试操纵阴阳二气,仍是不得其法。还好二气运转自如。领悟阴阳二气的独孤风六识全开,敏锐早已非往常。原来是独孤倾城,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似乎在等着自己醒转,而不愿打断他的修炼。独孤风内心一阵感动,关切地责备道:“青儿,怎么不多睡会,天色还早呢?”
独孤倾城委屈地道:“风哥哥,我要你陪我去收露水么,太阳一出来就会没了......”
独孤风不禁差异,怪问道:“青儿,告诉风哥,要露水做什么?”
“风哥哥,是你说的,露水可以治眼疾的,这几天母亲总是说眼痛,我就想.....哥哥,你就陪青儿去么?”独孤倾城央求道,似乎怕独孤风不答应她。
望着满是哀求的妹妹,独孤风眼有点涩涩的,这还是那个自己意识里,只知道捣乱的小魔女么?
“风哥哥,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是青儿说错话么?”独孤倾城可怜兮兮的说。
“没有,你懂事了,哥哥怎么会不许呢,哥哥陪你去,好么?”独孤风激动地说,声音都有点颤抖。
“好耶,风哥哥真好!!!”独孤倾城雀跃地说。
陪着独孤倾城,走进花园,天光已经放亮,满园新开的雏菊,其形有卷散、舞环、莲座、龙爪、托桂、垂珠各类:其色有白、黄、红、橙、青、紫、绿、墨诸般;花朵大小各异,艳彩纷呈。只是此时,独孤风却无心赏玩。
看着妹妹娇小的身形,在花丛中忙碌。她是那么虔诚,是因为自己说过只有虔诚,采集来的清露才会有作用的原因吧。独孤风不禁感叹,不知不觉中,妹妹已经长,不再是那个无法无天的小魔女了。
“风哥哥,你看,青儿,采了满满一瓶,够母亲用好久的了。”独孤倾城手里擎着一个玉质的小瓶,小脸兴奋地通红。
独孤风回过神来,还是小孩子心性,赞道:“好青儿,母亲一定会很高兴的,不知道要怎样喜欢青儿呢?”
“恩,风哥哥,我们去找母亲,把露水给她,这样母亲就不会眼痛了。”独孤倾城拉着独孤风的手道。
“那走吧,青儿,我们去见母亲。”独孤风也有两天没见母亲了,心中也颇惦记母亲的眼痛。应该不会很严重吧。
有诗曰:芙蓉始小初露水,倾国自有孝闻先。
独孤山庄其实分作外院和内宅,外院住的大都是独孤山庄的庄客,这些人多是江湖中人,也有江湖中的能人异士。因仰慕独孤山庄的威望,便聚集于此。不但能得到独孤家的庇护,而且不用为生计担心。
独孤山庄现任家主独孤无名,为人豪爽豁达,在江湖中颇有好名。这些人平日可以自由出入山庄,只要不对独孤家心怀歹念,独孤家也不会与之为难的。
当然,独孤家从不欢迎肖小之徒的,想浑水摸鱼,也要先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不过这么多年来,还没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内宅则是独孤家的宗亲子弟,内宅很大,家主住在正庭,各宗亲都分有自己的别院。平时有什么事,家主自会决断;除非有很重大的事情,才会召集家主长老到宗祠前的望贤阁开会议事。
望贤阁乃独孤家先人所建,意在期望后世子孙,德才兼备,有一番成就,切不可辱没先人之威名。
独孤风很少见自己的父亲,在独孤风眼里,现在这个父亲就没关心过自己;平日里见到,独孤风也不称父亲,不过独孤无名似乎不怎么在意这些。整日忙于江湖琐事的他,也难得有时间过问这个儿子。
独孤风的母亲住在一个单独的别院里,小院中植有花木,倒也雅致,幽静。
正值深秋院中几株桂花开得正盛,胭脂漫树,香远自溢,远远便能嗅到。
此时,因为颇爱花,庄主夫人正在树下赏桂。丫鬟备下清茶,夫人慵懒地坐在树下,一边品茶,一边看那桂花。这桂香,茶韵,竟别有一番情调。
近几日,眼睛有些不适,方才有所好转,又恰逢秋桂绽放,便到院中坐下休息。
她原本是江南慕容家的大小姐,闺名婉柔,因爱慕独孤无名的英明便嫁到独孤山庄,倒也称得上门当户对的。二人婚后很是恩爱,后来便有了独孤风兄妹二人,也算的是美满的了。
只是最近几年,夫君忙于江湖琐事,夫妻二人也难得有时间相聚,慕容婉柔也不禁有一些幽怨。
最焦心的却是自己的儿子独孤风,似乎对丈夫很冷淡,不过也难怪他,毕竟丈夫几乎就没有尽过做父亲的责任,可这终归不好,父子又不是外人,若有了嫌隙,岂不让外人耻笑。
唉,不过对这个儿子,她却也有些看不透,总觉得儿子有一种小孩子不应有的深沉,你永远也别想猜中他心中的想法。尽管得知儿子学武不成,慕容婉柔仍觉得独孤风是个天才,或许天下间的母亲都有这个想法吧。
小丫头到是天天呆在身边,总是闹出些事端,顽皮的紧,让人哭笑不得。儿子却有天没见了,不知道又把自己关在小院里做什么?
独孤风的小院靠近后山,那里比较僻静,当初独孤风执意要搬去住,母亲还伤心了好久。离母亲所居隔了几所别院,所以平时都是母亲来看独孤风。
要走到母亲那里,还要穿过一段长廊,有几个仆人正在忙碌,见独孤风兄妹走来,便放下手边的活,过来见礼,“少爷,小姐,早上好?”
独孤风笑道:“龙伯,我都说了,见我不用行礼,你们忙去吧,我去看看母亲。”
被独孤风叫做龙伯的管家模样的人,约摸五六十岁的样子,须发已经全白了,给人很忠厚的感觉。
龙伯是独孤家的老人,在独孤家呆了五六十年了,小时候便被老家主独孤藏天收留,后来做了独孤家的管家,为人很是精明,不过对独孤家倒是忠心耿耿。又随侍老家主多年,阅人无数,是独孤家的好手。独孤天对他很是尊重,平时都叫他龙伯。
龙伯慈爱地看着独孤风兄妹,笑道:“少爷,夫人正在赏桂花呢,想必知道你来,一定很高兴,只是家主不在,要老奴去告知夫人一声么?”
对这位平易近人的少爷,龙伯发自内心的敬爱。
独孤天摆手道:“不用,我们自己去,你去忙手边的事吧。”
“那老奴告退了,”龙伯说道,躬身退去。
看着老人走远的背影,独孤风点点头。转身,拉着妹妹独孤倾城向母亲的别院走去。
穿过长廊,独孤风记起第一次见姑姑,好像就在旁边的那座听雪亭上,当时姑姑正在弹琴,一身白衣如堕入凡尘的仙子般,让人至今都难以忘记。
不知道姑姑现在过的如何?都有三年不见了,那时自己才二岁,不过姑姑对自己真好,亲自教自己抚琴,书画,那情景让自己颇为眷恋。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为什么这么些年都没有音讯,独孤风想:“等见到姑姑,一定要问她,是不是把风儿给忘了?”
快到娘亲的小院了,独孤风收拾起心绪。
门前站着两个青色衣衫的少女,独孤风认得,高一点的叫小云,旁边那个清瘦的叫小环,都是母亲的侍女,平素母亲总带着她们两个。
二女见是少爷小姐,便上前见礼,道:“少爷,小姐,早安!你们是来看望夫人的吧,让奴婢去通禀夫人一声,夫人早盼着少爷来,刚还念叨呢?”
“不用了,我们自己去就好了。”独孤风说道。便拉着独孤倾城向里走去。
“是,少爷。”二女乖巧地答道。
慕容婉柔远远就听到儿子的声音。正要站起身来,儿子已经到面前,独孤风看到母亲起身,连忙去扶,道:“孩儿见过娘亲,劳娘亲挂念,是孩儿的不是。”
慕容婉柔心中一片欣慰,拉着独孤风的手,细端详着儿子,似乎瘦了。疼惜地说:“风儿,这两日过的怎么样?”
独孤风道:“娘亲,孩儿一切都好,不需担心。只是听青儿说娘亲近日眼痛,不知道怎么样了?
正在这时,独孤倾城拉住母亲的手,一个劲的的摇,似乎提醒母亲她的存在。
慕容婉柔笑道:“风儿,看你这宝贝妹妹,都不依了,呵呵,青儿,怎么了,是你哥哥欺负你了么,告诉娘亲?”
独孤倾城摇摇头,神秘地说道:“娘亲,你猜猜,青儿,给你带什么来了?”
慕容婉柔知道,一定不可扫这小机灵的兴致,不然这个小魔女不知会耍什么脾气呢。却有真不知道会是什么?只好央道:“青儿乖,娘亲猜不出,告诉娘亲好不?”
独孤倾城偷偷对独孤风做了个鬼脸,才一本正经地说:“我就知道娘亲猜不出的,娘亲,给你。”
望着女儿手里拿的玉瓶,慕容婉柔接了过来,看到里面装着满满的一瓶液体,心中不解,眼睛不禁露出询问之意,道:“青儿,这是?”
娘亲,这是青儿跟风哥哥,刚才在花园里采的花露,有了这个娘亲的眼睛就不会痛了。是风哥哥告诉青儿的,不信,娘亲可以问风哥哥。”独孤倾城求助地看着独孤风。
见母亲询问的目光,独孤风点了点头道:“娘亲,这是青妹起早在花园里采集的清露,据说对眼睛有好处,是青儿的一片心意。娘亲,可一定要收下,不然青儿会伤心的。”
慕容婉柔手拿着那个玉瓶,感到那瓶有千斤重,感动的眼中流下眼泪,没有想到自己的孩子这么懂事,很小就知道体贴自己,自己这个做娘亲的怕是世上最幸福的了。
“娘亲,你怎么哭了,是青儿不乖么,那你打青儿,可青儿不要娘亲哭,青儿不要!!”独孤倾城有些不知所措的哭道。
慕容婉柔把独孤倾城搂在怀里,爱怜地抚去女儿脸上的泪水,轻声说:“傻青儿,娘亲不哭,娘亲是高兴的。乖青儿,给娘亲笑一个——”
独孤倾城听到母亲的话,破涕为笑,认真地说:“娘亲不骗青儿,青儿要娘亲也笑——”
慕容婉柔露出幸福的微笑道:“真是我的好女儿,我宝贝青儿,风儿,你也过来,坐娘亲身边,我让仆人准备羹汤,你们俩也该饿了吧。”
独孤风听话地坐在慕容婉柔身旁。询问母亲眼感觉好些,独孤风放下心来。独孤倾城一听有羹汤喝,便嚷着要喝,似乎等不得半分。
等到羹汤端上,独孤倾城果然吃了不少,总算安分下来。
.......告退母亲回到住处,独孤风又沉下心来修炼煅玉诀,虽已步入门径,却还是不能深入。这修炼本就讲究循序渐进,戒急戒躁。独孤风虽然有心,却也不敢乱来。或者一旦走火入魔,必是前功尽弃,只怕后悔晚矣。
默运法诀,独孤风心神清明,反复推演阴阳二气运行之法,不断地压缩凝聚意念,形成细丝,缠绕一丝阳气,终于使之慢慢沿着自己的意念,绕体之经络运转;这让独孤风把握到一线光明,至少方法看来不错。即便只是一丝气体,却也是不小的进步,给独孤风带来无比的信心。
从修炼中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午饭没吃的独孤风感到腹中空落落的。如果再不给以安抚,怕是自己的肠胃要罢工了。自己可不是神仙,没有餐风饮露的能力。何况自己再长身体的年岁。
唤雪儿进来吩咐自己要吃饭。雪儿问道:“少爷,你要吃些什么?”
独孤风无所谓道:“就按平时的样式,再煮一份参汤来。”
见雪儿答应而去,独孤风开始谋划晚上的事情来。那白色的怪物究竟是什么呢,一定不能再让它溜掉,不然那就丢大脸了。说不定这后山还有什么神秘所在呢。
不一会,雪儿已经把饭菜端了进来,还有参汤。独孤风美美的吃了一顿,或许是饿了的缘故,感觉饭食特别味美。
饭后,独孤风仍不见慕容倾城的身影,看来今天青儿妹妹确是累了,应该早睡了,不然还不跑过来嚷着要听故事了。躺倒在床上,独孤风又修炼来,晚上还不知会遇到什么情况呢,一定要精力充沛才行。
有诗曰:古来修仙不辞苦,晨钟暮鼓何时无?
近三更时分,独孤风从修炼中醒来,丹田阴阳二气充盈,气旋也大了许多。
独孤风悄悄地绕过庄丁,来到后山昨日练功的地方。
凉月斜挂在天幕上,寂静的秋夜微冷,山风不时的吹动树叶,发出“呜呜”的声响,空气里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又向前行了一段路,独孤风来到水潭边,朦朦的水汽笼罩着整个湖面,看不出下面的痕迹。
独孤风不敢大意,把阴阳二气运转到极致,是自己六识达到佳境,沿潭边向碧落崖深处行去。
以现在独孤风的修为,也不过能做到如此,只能提升自己的速度和六识罢了。虽有阴阳二气,却不知道怎么运用,独孤风也觉得无奈。
缓步慢行,独孤风可不想鲁莽坏事。这里草木杂错,乱石林立,独孤风调动六识,凝神注意周遭的动静。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也好第一时间做出对策。
突然,原本月波荡漾的天幕暗了下来,一时间风云巨变,电闪雷鸣,道道紫色闪电斜劈向不远处的深草丛中,激起一片火光,把独孤风惊得连连倒退。
“丝丝——丝丝——”独孤风心中一震:“来了——”
借着闪电的光亮,独孤风运目力看去,不由讶然,竟是一条手臂粗的大蛇,正摔在地上。并非昨日所见的白影,独孤风心中有些失落。
只见这大蛇全身一片血红,通体晶莹透彻,几乎可以看到脉络。蛇顶有一个突起,最是红晕,宝光隐现,奇怪的是这蛇却只有一只眼睛,绿光不时闪动,让人难以直视。
独孤风不禁心中暗叫不妙,这蛇看来已经成精,不是寻常之物。唉,自己也还是鲁莽了。
独孤风心中暗悔不提,且看那大蛇,在碧落崖修炼了不知道多少个岁月。此刻,正待渡劫成功,便可蜕去蛇身,身登清虚。在此关口,眼看是到了突破的凡身,却不想被人打搅,被妖劫重伤,眼看性命不保,千年修为竟要毁于一旦,岂有不恨之理,便起了杀意。誓要在死前灭了这混账小子。
拧身向独孤风扑去,口中喷出炎火,直奔独孤风的面门,虽是实力不及平常之万一,却也不是如今的独孤风能应付的,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见此情景,独孤风吓得不轻,忙斜刺里跳出数尺,才堪堪才躲过炎火,不过身上的衣服可没那么好运,烧的数处破损,露出皮肉。
不待独孤风站稳,那蛇又扑将而来,张口又是一口炎火,这次独孤风便没了幸运,头发被烧去不少,眉毛也没了,还好只是身外伤,并不妨碍独孤风行动。
见大蛇如此厉害,独孤风哪敢不走,侧身让过扫来的蛇尾,慌地纵身跳出大蛇的攻击范围,转身往回奔去。
独孤风运极足力,向前奔跑。偷偷回头看那大蛇动静,只见那大蛇紧追不舍,速度丝毫不弱于独孤风,隐隐有跟近之势,边追口中还不住喷出红炎。
独孤风心中暗暗焦急,将阴阳二气竭力运转,使体力不减。勉强可以保持与大蛇的距离,只是那蛇炎却是让独孤风不胜烦闷,衣服几乎没了,浑身也多处灼伤。
心中暗想:“若不是自己修习阴阳二气,速度体力有所提升,以自己这小小的身板,还不要被大蛇给烤成乳猪啊!!”
眼见山庄就在眼前,那大蛇还犹自不舍。不愿被人发现,独孤风只得掉头向潭边急跑。
哪里还管什么乱石乱草,心中只想甩开那大蛇。不辨方向地狂奔,也不知道行了多久,入眼全是乱树怪石,独孤风也不知身在哪里。
丹田二气几近枯竭,独孤风跌跌撞撞地前行,回头看那大蛇还在身后,只是不再喷那可怕地红炎。
独孤风在心中暗自咒骂,老子不过就是惊动了你,犯得着如此拼命么?
他哪里知道自己毁了别人千年的修行,可以说是不共戴天的仇恨。
没有几步,力尽的独孤风被乱石绊倒,努力了几次,独孤风也没站起来。独孤风心道,看来自己要命丧此处了。
不甘的回头看去,那大蛇也停在不远处,不知什么原因竟没有过来。独孤风看那大蛇不停地蠕动,却也不过前进些许,似乎也已力竭。
独孤风不禁暗自庆幸,终不必丧命了。一边注意大蛇的动静,一边忍住周身疼痛,独孤风不敢怠慢,强提阴阳二气,绕行全身数个周天,枯竭的丹田,渐渐有恢复之势。
约摸一炷香的光景,感到可以行动了,独孤风站起身来。只是那大蛇仍不见动静,也不在蠕动。
独孤风不禁想看个究竟,拾起一块石块,掷向大蛇,也不见大蛇有所动作。
独孤风衬道:“该不会是死了吧,这也太离奇了,竟然累死了。”
大着胆子独孤风,谨慎的走向大蛇,还是不见动静,独孤风渐渐放下心来。看来是死透了,只是自己好像并没打到它,不会真累死的吧,也是活该走到大蛇尸体旁又踢了脚试试,终于确认大蛇不会再攻击。其实大蛇度劫失败本就命不久矣,又追杀独孤风半天,耗尽生机而死。
松了口气的独孤风,盘坐在蛇尸旁边,进入修炼的状态,独孤风可不希望在这种状态下再招惹到什么怪物,静心修炼煅玉诀,争取早些回复阴阳二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独孤风终于醒转,令他欣喜的不已。浑身的灼伤也已好了大半。阴阳二气已经全复,但却没有感到一丝进展。
感觉到不远处草丛中有一缕意念锁定自己,而且有些熟悉,应该是曾经见过。只是茂草太深,看不出究竟。独孤风立即收起失落的情绪,不敢再鲁莽,只得端坐原地不动,心念急转,思虑对策,会是什么东西呢?
回忆自己先时的经历,突然想到一个可能——白影,那个白色怪影,是它,那天的感觉就是这样,怨不得自己觉得见过呢?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不对,应该是“得来差点把命送”才对,独孤风郁闷地想道。
没想到自己要寻得白影竟在这里,独孤风心中不禁一喜。站起身,跃向那处草丛;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蹲在草丛中,见到独孤风奔来,这次竟没有跑开。奇Qīsūu.сom书只是可怜兮兮地望着独孤风,似乎央求什么。
独孤风心中一片疑惑,细细观察着起来,只见样子像前世见过的狮子,四条短而粗壮的腿,耳朵不大,眼睛一片深蓝,体型跟成年的狗般大小,它浑身毛色雪白,显得颇为可爱。
白色小兽见独孤风似乎对自己没有敌意,便摇了摇尾巴,向前走了两步,似乎想亲近独孤风。
独孤风心下讶异,这小兽看来灵异非常,不知道可不可以收服,带回山庄,想来妹妹一定会喜欢的。
似乎确认眼前之人不会伤害自己,白色小兽便跑到独孤风脚下,并用身体磨蹭独孤风的腿,还不住抬头看着他。
独孤风欣喜不已,看来这小兽是要跟着自己,弯下腰,独孤风用手抚摸着小兽的头,感到非常柔软光滑。
似乎颇享受独孤风的抚摸的样子,小兽竟俯在独孤风的脚下。
轻轻拍了拍小兽的脑袋,独孤风说道:“这样吧,你以后就跟我混吧!”
没有想到那小兽竟真个点起头来。看来自己是捡到到了宝贝,能听的懂人言的妖兽,想必不是凡品。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独孤风来到大蛇尸体旁,琢磨该怎么处置大蛇,这大蛇乃灵物,身体中想必有什么宝贝,比如内丹什么的,不知道这蛇有没有。
正自思衬,感到那白色小兽拽自己裤脚,说是裤脚,也不过是破碎的布条而已。并用前爪指向大蛇头部的那个突起。
独孤风想这必是什么宝贝,说不定是妖蛇的内丹。可是这蛇皮该怎么弄开呢,自己又没带什么兵器,总不会用石头砸开吧,万一砸坏,岂不是得不偿失。
那白色小兽似乎明白独孤风的为难。将利爪伸出划向大蛇的皮,那蛇皮竟像纸一样就被划开了。
小兽献宝的叫了两声“@#¥%*!#......”
独孤风拍拍小兽的头,算是奖赏。把手伸进去取出一个鸽蛋大的红色的珠子,想必这就是大蛇的内丹了。独孤风不知道这内丹该如何用,想到回去问问祖父,他该知道些。
正要收起,忽然看到小兽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手中这颗红色的珠子,眼中一片希冀,独孤风不忍,问道:“你想要这颗内丹?”
那小兽急忙点头,并蹭着独孤风的小腿。独孤风心道反正自己留着也不见得有用,倒不如给这小兽,想来小兽肯跟自己,和这颗珠子一定有关吧。
况且独孤风也不忍拂了小兽的哀求。便把那颗妖蛇珍贵的内丹喂给小兽。得了内丹的小兽兴奋地叫起来。
独孤风看着大蛇的尸体,觉得丢了太可惜了,这种灵兽可以说全身是宝。便又挖出蛇胆,吞服下去。
服下蛇胆的独孤风感到内腑,一片灼热,浑身膨胀的难受,看来这蛇的灵气太盛,自己只是服用蛇胆就有些承受不住,独孤风急忙盘坐在地上,意念沉心,谨守灵台清明,运转阴阳二气,吸纳体内大蛇的灵气。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修炼完毕的独孤风醒转来,感受到丹田气旋又大了数倍,浑身灵气充盈多了。举目看向周围,天色似乎黑了下来,没想到这一修炼竟持续了一整天。
此时,小兽正伏在离独孤风身旁不远处,似乎在为独孤风护法,见独孤风醒转,小兽兴奋地跑了过来,高兴地叫着。
独孤风拍了拍小兽的头道:“以后我就叫你小银吧?”小兽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名字,又蹭了蹭独孤风的手臂。
已经一天没吃饭了,独孤风感到饿的难受,便起身向周围打量,只见四周尽是山峦树木,一眼看不到边。只是在自己左边有个山谷,不知道里面有些什么。
独孤风举步向山谷中行去,白色小兽紧紧跟在独孤风身后,寸步不舍。
(二)
7
有诗曰:孰敢仗剑倚悬壁,岂闻絶处自登天。
辨不清方向,独孤风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极目四望除了数不清的参天古木,便是无尽的山峦。
肚子不争气地咕咕直叫,偌大的山林竟没有发现果子,看来自己霉到家了。独孤风不仅懊恼自己缺少历练,此时只得默默忍受。
穿过乱石满布的草丛,独孤风来到谷口。靠近谷口独孤风不由得感到莫名的悸动,好像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操纵这里的一切。
细看则发现谷口百丈之内不知是何原因,竟寸草不生。隐隐黄沙中露出些野兽零碎的骨架,散落一地。刚才在周围也没遇到什么动物的身影,有点不寻常。
静寂的山谷就像是巨兽的张开的嘴巴般,在择人而噬。
隐隐感到有一个声音在灵魂深处呼唤自己,声源似乎就在这山谷中。细细感受,却又找不出了。
沉思良久,独孤风不再犹豫,决定到谷中一看究竟。修真之道讲究练心,安有躲避艰险之理。若是那样,恐怕再难有进境。
小银似乎也感到了什么,静静地跟着独孤风身后,不时地转头四顾。
独孤风不敢大意,提起心神,注意着山谷里的的动静。沿路行来,无名的尸骨多起来,风化的头骨,破碎的动物骨架随处可见。其中还有几具巨大的骨骼,不过也碎裂的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而且愈往里进,残破的尸骨愈见得的多。这里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竟然是这一副人间地狱的景状。
昏暗的夜色,抬头看不到半点星光,诡异未知的山谷,遍地散乱的的枯骨,闪动着点点微弱的绿光。不时还从山谷深处吹来阵阵幽风,阴冷至极。
独孤风不禁感到脊背发凉,头皮也发麻。到目前也没见到一个活物,似乎整个山谷全都尸骨。
修炼煅玉诀多日的,独孤风对阴阳二气特别敏感,只觉的这深谷中阴煞之气很重,绝不是平常的阴气所能比拟,充满了怨念,不知道是不是怨恨死后曝尸于野。
阴气重地,多有鬼物,看这中情况,阴煞之气浓郁非常,不晓会是什么厉害的角色。独孤风打定主意,先探探再说,到时抵不过便走就是了。
因为阴冷非常,独孤风只得忙运转阴阳之气,使之加快流转,以抵御阴煞之气的侵袭。
独孤风看着周围,希望能寻个趁手的物件,自己总不能空手应付突发的危险吧。可是除了骨架竟没有他物,无奈只得捡起一段来,看样子像是动物的腿骨,试了下还算坚固,便拿在手中勉强当做武器。
拐过一个弯处,仍不见尽头,这山谷也不知道有多深。此处阴煞之气更盛,而且不时感到阴煞之气侵蚀自己的灵台。里面看来不寻常,说不定有鬼物现身。
转过拐角,入眼地上飘来飘去的黑影,有浓有淡,形状也不相同,有的眼冒绿光,乃贪鬼;有的口伸红舌,乃吊死鬼;有驼背,又弯腰,千形万状,鬼影重重,阴风阵阵。
因为前世看过玄幻小说里关于鬼神的描写,独孤风心中倒也没怎样害怕,只是突然见到有些惊异。吩咐小银呆在原处,独孤风抬步往里走去。
见有生人进入山谷,这般鬼物那肯放过,蜂拥扑上,一时之间,满眼都是鬼物。独孤风忙挥动手中的枯骨,扫向那鬼物,却感到没有半点着力之处。心中惊得一震,灵台不由慌乱。
其实这些只是寻常的鬼魄,没有实体,也没有鬼力,只能靠精神攻击。独孤风看的是眼花缭乱,心中忐忑,心神恍惚之间,差点灵台失守,那样后果便是一个死字。好在独孤风反应及时,固守灵台,才不被鬼魄侵入。
许久,独孤风不能把鬼魄怎么样,鬼魄却也奈何不了独孤风,独孤风放下心来,便不再慌乱。
不由衬道,这鬼怪看来是魂魄之体,物理攻击全无作用,自己无法用意念去攻击,便不再理会,只管往前走去,那些鬼魄见纠缠无用之后,仍个不走开,徘徊在独孤风周围。
用眼角的余光看看白兽小银竟跑了过来,却没有任何鬼物纠缠它,都躲的远远的,似乎很是惧怕。独孤风不禁讶异,却也没多想。
向前又行了一段,渐渐不见了鬼魄,独孤风松了口气。正欲休息片刻,忽然听到阵阵让人牙酸发渗“咯吱——咯吱——”的响声。
抬头看去,入目竟都是白色的骷髅,约摸十四五具的样子。
那可怕的声响原来是骷髅行走骨架摩擦的响动。这些骷髅显得杂乱不堪,有的骨架不全,少了手臂,有的少了几根肋骨,还有的根本就没有臂膀。
大多数都是空手,只有几个拿有兵器。其中有个拿黑色长剑的骷髅,似乎是头领。特别引起独孤风的关注,那把剑看来很是古朴。
独孤风将枯骨握紧,跃身扑入骷髅群中,欲先下手为强。一枯骨砸向那个拿黑色长剑的骷髅后脑。
黑色长剑的骷髅反应不慢,劈剑砍向独孤风手中的枯骨,独孤风不敢用抵挡,顺势砸向旁边那个骷髅的脑袋,骷髅闪避不及,被独孤风一击打飞了脑袋,倒地不动。
独孤风一招得手,便不再理会黑色长剑的骷髅,只管杀向别的,专去击打薄弱之处,转眼竟消灭上七八具,看来这些骷髅灵活度不够,独孤风仰仗身法灵便,一击得手,就飘身而退。
那黑色长剑的骷髅见手下死伤殆尽,哪里肯依。扑到身后就是一剑。听的身后剑风之声,独孤风急忙侧身,堪堪闪过。
独孤风被打出火来道,“敢偷袭老子,我看你是闲活的命长,今天少爷我就便度你升天。”
独孤风迎上黑色长剑的骷髅,虚晃一枯骨,那骷髅举剑来砍,独孤风收势,侧身一腿踢中黑色长剑骷髅的小臂,竟使黑色骷髅长剑脱手,落在地上。
骷髅就是一愣,似乎没有想到。独孤风小小的身子也被反冲的连连倒退,还好没有倒下。
见长剑落地,心中一喜,趁骷髅愣怔的功夫奋力向长剑扑去,一把操向长剑,竟差点没握住。
那长剑冰凉,入手极重。
眼见那骷髅又要攻来,独孤风不敢细察。先解决眼前的骷髅要紧,有长剑在手,独孤风如虎添翼,不再躲闪,又费了些手段,才终于解决了剩余的骷髅。
见没有骷髅在出现,独孤风放下心来。这才细细端详手中黑色长剑。
剑身三尺有余,镌有龙纹,玄黑色,无开刃,入手极重。
独孤风看后颇为喜爱,这算是自己的第一把兵器吧,不知道以前叫什么名字,独孤风决定自己给长剑取个名字。
看视良久,对黑色长剑自语道:“剑既无刃,不若就叫“无锋”吧。”
收拾起获得长剑的喜悦心情,独孤风唤过小银,负剑前行,沿途又遇到零星的骷髅散兵,也被独孤风设法解决了,尽管费了不少时间,却没有受伤,独孤风不禁有些庆幸。
想到这些骷髅兵,实力不过平常人的水准,就把自己折磨成如此,独孤风心中不禁又是一阵失落。唉,除了速度和六识敏锐些,自己也不过就是六岁平常孩子的水准而已。
曲折的山谷,弯弯曲曲的,又转过数个岔口,独孤风没有再见到骷髅兵的踪迹。
独孤风衬道:“看来这些鬼物,有着明显的等级界限,不会随便踏入彼此的领域。”
看趋势,愈朝里,鬼物的等级也愈高,鬼力也愈强。自己怕是不能应付了。
独孤风正自犹疑是否继续朝里进,那个在谷口听到的神秘的声音又在意识深处响起,不断地召唤自己前去。
独孤风想不明白会是什么神奇所在,竟能进入自己意念之海传音。独孤风还是决定继续前行,以便看个究竟,不然就难以心安。
往前走不多远,风中传来阵阵恶臭,让独孤风险些没有窒息的背过气去,竟是一片沼泽。
那恶臭便是从沼泽里散发出来的。到处是腐烂的树木,还有泡的发绿的动物尸体,烂泥里不时冒出恶心的怪臭。
站在沼泽边上,独孤风强忍晕倒的冲动,观察沼泽的情况,寻找可以行走的道路。
怎奈茫茫沼泽,不是烂泥,便是淤积的污水,一眼看不到边际。如果要想进去,除了飞过去独孤风不知道用什么办法。
望着那个不断冒出泡沫的深泽,独孤风无奈地转回身,心道:“还是日后修炼有成再来一探究竟吧,反正只要有缘也不在乎早晚。况乎许多东西,要有一种心境,得之则使然,失之而泰然!!!”
想通个中道理,独孤风展开身法,又杀出谷来,因为有先时的经验,这次出来便没费多少周章。
小银也紧紧相随,倒也没什么鬼物招惹它,站在谷口,独孤风回头看着这个自己到现在还是不明的神秘所在,心中暗暗说道,我一定还会再回来的。
望着漆黑的天幕,独孤风不禁想起家来,独孤山庄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算起自己被大蛇追出,有两天两夜了,母亲和妹妹不知道会多么担心?青儿,恐怕有要把眼睛给哭肿了。唉,该回去了。
思衬到此处,独孤风半刻也不想停留,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回独孤山庄。
“小银,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地方么?”独孤风心怀一线希望地问道。
白色小兽小银竟真的点了点头。独孤风犹自不敢相信,激动地道:“你真的记得?”
小兽有点点头,不爽地摇摇尾巴。
独孤风高兴地一把把小银抱在怀中,要不是怕满嘴是毛,说不定独孤风还要亲小银两下呢,拍了拍小兽的脑袋,独孤风兴奋地说:“快带我去,到时候请你吃烤鸡,小银,走!”
小兽拽拽地甩甩头,一副小人得志的骄傲,独孤风被他逗乐,一把把它扔出去,小银正得意,突然被丢出出,摔了个跟头委屈地叫了两声,样子像受气的小媳妇。
独孤风踹了小银一脚,骂道:“还不快走!”
独孤风此时可谓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回到独孤山庄.小银在前,独孤风展开身法跟上。
一人一兽,不一会就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有诗曰:千金买笑红颜事,万金抛却为哪般?
近日,碧落崖热闹起来,独孤山庄聚集了不少江湖中人,人头攒动,显得非常喧嚣。
独孤世家的人频频出入江湖,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凝重的,行色匆匆,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每到一处,便寻到当地城楼张贴万金悬赏公告,好像在寻找一人。
到底是何人令独孤山庄如此动作?这可以说是江湖千年未闻的逸闻。
一时江湖震动,风起云涌,只要你踏入江湖,就没有不知道的。
如果你非说你怎么不知道,那么别问我,也别说我认识你。整个江湖惊天的大事,你都不晓得,不是傻冒,是什么?
独孤风那晚被大蛇追杀的第二天,清晨,独孤倾城早早起来。
慕容婉柔关切地问道:“青儿,起那么早做什么?不多睡会?”
正准备去找独孤风去,独孤倾城兴匆匆的说:“娘亲,我去找风哥哥,我要听故事,他昨晚还欠我一个故事呢,今天我要他给我讲二个,不然我要他好看,哼!”
说着还冲慕容婉柔做了个鬼脸。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慕容婉柔看着独孤倾城远去的背影,远远地叮嘱:“慢点,青儿,别跌着——”
自语道:“这丫头,就知道腻着他哥哥。风儿也不知道哪那么多故事,还那么宠她这个妹妹,呵呵”
慕容婉柔一想到自己的风儿,就一脸的幸福。
独孤倾城像个野丫头似地,从不懂什么叫莲步,也不会在乎什么叫端庄,整天风风火火的,闲不得半刻功夫。
也特喜欢黏着独孤风这个孪生的哥哥,虽说只比独孤风晚出生一个时辰,心性却远不可与独孤风相比,天真,烂漫的多。
跑的小脸微红的独孤倾城,终于看到了她风哥哥的别院了。突然很想恶作剧一下,放缓脚步,独孤倾城蹑手蹑脚的进入小院。
侍女雪儿恰巧来问独孤风,是否需要早点,看见独孤倾城的样子,差些笑出来,正要打招呼:“小姐——”
就被独孤倾城暗示给打断了,无奈地苦笑,小姐古灵精怪可是独孤家出了名的,夫人都拿她没办法。
独孤倾城摆摆小手,示意她先出去,不要说话,侍女雪儿只好又退了出去。
见到雪儿已经离开,独孤倾城悄悄推开独孤风的房门,轻轻的走进,生怕惊醒独孤风,平时她都如此作弄风哥哥,而且屡试不爽。
其实,以独孤风的觉知,哪能发现不了她,只是明白她那点小心思,不忍拂她意,逗她开心罢了。
走到床头,独孤倾城正要拉被子,却突然没了动作,因为床上空无一人,独孤风不知道去了哪里。
独孤倾城心道:“风哥哥哪里去了呢,真没劲!”
在屋里找了一圈也没见到,嘟着小嘴,有些焦急地喊道:“风哥哥,你躲哪里去了,再不出来,青儿可要生气了!”
还是没人回答,独孤倾城跑到院中,焦急的喊道:“风哥哥,你出来么,青儿不会真的生哥哥的气的,你出来呀?”
独孤风倒是想回答,可是他是听不到这些的,被大蛇折磨的精疲力尽,遍体鳞伤的独孤风此时,在一个荒山怪石中,仍沉浸在修炼中,没有醒来呢。
雪儿站在院外,此时听到小姐焦急的几近哭喊的声音,吓了一跳,发生什么事了?少爷是绝对不会欺负自己的妹妹的,难道是少爷出事了?
雪儿不敢往下想,急急忙忙跑入小院。只见独孤倾城站在院中,小手揉着眼睛,竟是真的哭了。
侍女雪儿看到这一幕可吓坏了,连忙问道:“小姐,别哭,怎么了,少爷呢?”
独孤倾城一听更急了,哇的哭了出来,抽噎道:“哥哥......哥哥他不在屋里,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侍女雪儿,一听少爷不见了,心中也是一紧,心中衬道:“少爷平时都会呆在屋里,今个去了哪里呢?”
不过还是安慰道:“小姐,你别哭啊,少爷说不定到别的地方了,过会就能回来呢。要不你在这等会,我去找找看,好不?”
听侍女如此说,独孤倾城收起哭声,点点头,抽噎着:“我也要去找哥哥,风哥哥,被青儿找到,你就好看了!!”
歪着脑袋想了想,眼睛红红地又说道:“你要是见到哥哥,告诉他青儿找他,我去告诉娘亲去。”
说完,独孤倾城跑出小院,匆匆地竟跌了一脚,小腿都跌破了,手上也擦了一块皮,却是没哭,爬了起来有跑向慕容婉柔的别院。
仆人见小姐如此慌张,忙要上前询问缘由,道:“小姐,你是怎么了?”
独孤倾城却是不理,依然向前跑去,似乎没有听见说话。
家丁看到小姐脸上挂着泪痕,想道:“该不是少爷让小姐受气了吧?应该不会呀,少爷一向最宠小姐的呀!”
想不明白,摇摇头自顾做事去了。
用过早饭的慕容婉柔,正在低头喝着参汤,味道还不错。心想一会让仆人给风儿,青儿也送些,都还没吃饭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早饭可不好。”
正自思衬,突然看到独孤倾城,慌里慌张的身影,这可让慕容婉柔心中一跳,也没心思喝那参汤,慌地站起身来,道:“青儿,怎么了,慌里慌张的?”
看到独孤倾城脸上的泪痕,慕容婉柔心疼不已,“怎么哭了,是风儿欺负你了?说话啊,青儿?”
“哇,哇——”,独孤倾城还没说话,却先哭开了。
断断续续的道:“风哥哥,他不见了,我到处都没找到他。娘亲,你帮青儿找找风哥哥?”
慕容婉柔一听儿子不见了,差点没晕过去,身子一歪,把桌上的参汤碰倒,跌了一地。
到底还是有些主意,慕容婉柔立即唤过丫鬟,吩咐道:“叫龙管家素来见我,要快!!!”
一边安慰独孤倾城道:“青儿,不哭,风儿可能在庄中其他处玩呢,娘亲帮你找来,好青儿,不哭,不哭——。”
拉过独孤倾城的手,女儿抱在怀里,忽然看到独孤倾城手臂上的伤,心疼的慕容婉柔,眼泪都下来了,忙取来伤药给她覆上。
管家龙伯,一听夫人有要事找自己,哪里敢怠慢,放下手头正处理的事,快步向夫人所在的别院走来,一边寻思:“到底是什么事,这样着急,该不会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想到此处,龙伯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脚下步伐更快了。
侍女小云正等在门外,见龙管家到来,急忙上前说道:“夫人在里面等你,你快些进去,少爷好像出事了,小姐苦的厉害——”
龙管家一听,不敢停留,快步走入,边走边道:“夫人,老奴来了,少爷怎么了?”
慕容婉柔见龙伯到来,忙吩咐道:“少爷不见了,你派人四处找找,看在不在庄中,要快,无论如何要找到少爷,你快去办吧,一有消息立即通知我,好了,下去办吧。”
龙伯点头称:“是,夫人,老奴这就去办,夫人小姐请放宽心,少爷说不定是贪玩,一会就能回来呢。”
心中却不敢怠慢,少爷究竟去哪里了,不要有事才好,或者就是自己失职了,又怎么对的起独孤家的恩情呢?
龙伯走出小院,立马着人在庄中寻找,几乎把独孤山庄翻了个遍,却没有独孤少爷的一点踪影,这下可把龙伯吓坏了,立马去回禀夫人。
此时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慕容婉柔正等得焦急,见龙管家一个人来,心中就意识到不妥。
“夫人,老奴无用,没有找到少爷。”龙伯羞愧的说。
慕容婉柔险些晕过去,又怀有一线希望的问道:“真的没有少爷的消息?”
龙伯更是羞愧道:“夫人,老奴寻遍庄中角角落落,都没发现少爷,是老奴失职,老奴无用!”又回禀道:“此时,可要告诉家主?”
慕容婉柔正神情恍惚,听到此语,始才会转过来,道:“派人火速通知家主,另外去请出闭关的老家主,去吧,让我静一静。”
“是,老奴这就去办,夫人小姐请宽心,少爷吉人天相,想来不会有事。”龙伯说完,退出房间。
仿佛用尽了力气,慕容婉柔颓然坐到在座椅上,久久无声;独孤倾城拉着娘亲的衣裾,已经哭不出泪来。
且说老家主独孤藏天刚出关,便听到宝贝孙儿失踪的消息,只气得胡须乱颤,心道:“是哪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敢动我家孙儿,我看是太岁头上动土,活的不耐烦了。”
大为光火的道:“无名呢,他在哪里?”
龙伯忐忑的说:“回老爷,家主不在,去青龙山庄还未回来。”
独孤藏天怒道:“快马传信,叫这个混蛋快滚回来,孙儿要是有事,看我怎么收拾他!”自己这个孙儿虽然修武不成,自己也还是颇为疼爱,怎能容许有事?
“安排铁卫,银卫,金卫全部给我出去找少爷,找不到不要回来见我,还有让密卫给我查,看是谁敢对我孙儿不利,找出来,我要灭了他!”
隔了会,又吩咐道:“传书摘星阁,发布悬赏,无论何人,能找到风儿者,赏黄金万两,良田百顷,我独孤家奉他为上宾。快去!!!”
.......
一时间,悬赏遍布江湖,酒肆客栈尽皆谈论一人,江湖中人人尽知,独孤家,独孤山庄少主,独孤风失踪!!!
还有一言:找到者,这富贵荣华尽可有之!!!
有诗曰:怜子不吝佛长跪,思亲何惜泪千斑。
到了,真的到了。看到眼前熟悉的山林,熟悉的潭水,熟悉的碧落崖的时候,独孤风心中不禁百感交集,自己回来了,真的又回到了碧落崖。
一人一兽连续奔行大半夜,终于到达目的地,独孤风疲然的跪倒在地上,竟有一种回家的感觉,那是温馨的,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独孤风有一种想流泪的感觉。
他原本以为自己对独孤家没有什么归属感,此时才发觉那竟是错觉。不知不觉中他的根已经深植于独孤山庄,他的心也是,他是独孤家的少主,独孤山庄是他这一世的家。
小银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情绪,轻轻的用头蹭独孤风的手臂,似在安慰独孤风。
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头,独孤风指着仍旧笼罩在夜色中的独孤山庄,缓缓地说道:“小银,那里是我的家,以后也就是你的了,愿意去么?”
白色小兽呜呜地应着,兴奋地摇着那短短的尾巴,很高兴的样子,只是说不得话.见小银答应,独孤风平复了下激动的心情,该会去了,家里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家?是的!站起身,独孤风看了看自己满是血污泥渍的身体和几乎成为布条的衣衫,嘴角挂起一丝苦笑:“这样子够狼狈的啊!”
$奇$“还是溜回去吧,不要被人看到此刻狼狈的模样,”独孤风心道。对此独孤风可谓轻车熟路,不过愈近独孤山庄,独孤风就越感到异样.平素像这个时候,独孤山庄总是静寂的。而今晚却依然闪动着灯火,不少人影攒动。
$书$发生了什么,该不会跟自己有关吧,看来这次祸闯的不小哦。不管怎样,还是先回住处,换身衣服才好,不然被母亲看到还不心疼。
$网$独孤风哪里知道,此刻自己的父亲独孤无名,正低头被祖父训斥呢。听说儿子失踪,风风火火赶回独孤山庄的独孤无名还没来的及询问,就被独孤藏天叫到面前,一阵痛骂.独孤无名哪里敢顶半句,虽是心中着急,也只能默默听着。不禁暗暗懊悔平时对儿子疏于关心,整日周旋江湖琐事之中,未尝陪过儿女,此刻后悔晚矣。
心道:“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要好好尽一个做父亲的责任。见独孤无名不言,独孤藏天挥挥手,让他退下,不再理会独孤无名。
这时从外面匆匆行来一个铁卫,一身黑色锦衣,黑衣黑鞋子,配有黑色腰牌。躬身道:“禀庄主,老庄主,铁卫回报,至今尚无少主消息。”
独孤藏天怒声道:“废物,一帮废物,连个人都找不到么?给我继续寻找,不找到人,不要再来见我。”
那铁卫躬声道:“是,铁卫谨准老庄主之命,一定找到少爷。”转身退了出去。
铁卫走后没有多久,一个身穿黄色锦衣,黄衣黄鞋子,配黄色腰牌,应该是金卫,不知道结果如何。
只听那金卫躬身禀道:“回禀庄主,老庄主,金卫们没有发现少爷踪迹,属下无能,请庄主责罚。”
独孤藏天“啪——”一掌把桌角震碎,沉声道:“你们除了会说这些还会做什么,不找到少爷就不要回来了,出去吧!”
那金卫望了望老家主的神色,心中一叹:“唉,少爷你到底身在哪里呢?”称了声:“是,老庄主,金卫定竭尽全力寻找少爷。”说完躬身退出。
......看着跪在地上的银卫首领,和密卫首领,独孤藏天,无力的摆摆手,示意他们下去,继续寻找。
穿白衣的人和着蓝衣者相视无语,眼中满是苦涩,躬身退出,又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独孤山庄注定今夜不得安宁,少主的失踪像是头上的一块乌云压在人心头,透不过气来。
慕容婉柔的屋内依然亮着烛光,庄主夫人跪在佛龛前,诚心的祈祷,希望儿子能够平安归来。流淌的红烛,好像人腮边的泪。
悄悄绕过几个巡庄的卫士,独孤风发现似乎人手少了许多,心中不禁感到奇怪。
他哪里知道为了寻找他整个独孤山庄的精锐尽出,从摘星阁发出关于他的江湖悬赏令也已经传遍大江南北。
这摘星阁是何地,乃是江湖中最大的情报机关,平时负责发布江湖消息等。暗地里收集各处,各门各派的资料消息。
来到自己独住的小院,独孤风却发现房间亮着灯光,轻身来到窗前,独孤风看到自己的妹妹独孤倾城趴在自己床头,显然已经睡着了。
看到那稚嫩的小脸,泪痕犹未干,独孤风不由心中一痛。看来自己这次的失踪,可苦了自己的的妹妹。让她不知怎样担心呢?
一步步走到床前,独孤风把小银放下,示意它不要乱动,小银怪怪的趴在地上,不再乱动。
独孤风轻轻拉过被子,盖在妹妹娇小的身上,心道:“傻青儿,一点都不让人放心,也不知盖上被子。”看样子是苦累了,才睡下的。
睡梦中的独孤倾城感到有人在给自己盖被子,不禁猛然醒来,她要等自己的哥哥回来,怎么可以睡着呢?
一眼看到身边的人,独孤倾城有点发怔:“破碎的衣衫,敝不住全身,满是污泥血渍的身子,脸上也是满是泥污,不过怎么那么像哥哥呢?”
“你是?你是风哥哥?你身上怎么了?”独孤倾城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哥哥回来竟会是这个样子,像是受了很重的伤一般。那满身的污血和泥渍,独孤倾城不敢想象哥哥到底吃了多么大的苦头。
“风哥哥,真的是你么,你跑到哪里去了?”独孤倾城痴痴地看着眼前的独孤风,不敢相信一般,怕又是做梦,因为她已经不止一次梦到风哥哥回来了,可每次都是空欢喜一场。
看着眼睛浮肿了的妹妹,独孤风眼中酸酸的,爱惜的说道:“青儿,是我。是那个会讲故事给青儿听的风哥哥。”
“哥哥——,青儿好想好想哥哥,你干嘛丢下青儿不理?”独孤倾城一下子扑在独孤风怀里,用粉拳捶打独孤风的身体,放声大哭起来。多日的委屈和担心一下子宣泄出来,抱着如雨打梨花般的妹妹,独孤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似乎是真的困极了,确认哥哥回来的独孤倾城竟在抽噎中慢慢的睡去,小手紧紧抓住独孤风的脖子,好似担心他的风哥哥只要一松手就会跑掉似的。
尽管浑身污渍十分难受,独孤风还是忍着,怕惊醒了熟睡中妹妹,“青儿,应该好久没有睡了吧,都怪自己。唉,不知道母亲怎么样呢?”
看到独孤倾城熟睡的模样,独孤风此时心中思绪千转,不是滋味。
.......
等独孤倾城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用小手抚摸着独孤风满是污渍的手臂,心疼的问道:“风哥哥,还疼么?”
独孤风心中暖暖的,轻声道说道:“青儿,风哥哥都好了,没什么好担心的。娘亲还好么?”
独孤倾城摇了摇头说道:“风哥哥,娘亲很担心你,昨天都哭了好几回呢。”
独孤风心中一黯。不过自己要洗过澡才能去,不然这模样让娘亲看到,还不担心的晕过去。
“青儿,你去叫雪儿准备些沐浴的热水来,不要说我用,知道么?不然娘亲会很担心的。”独孤风叮嘱道。
独孤倾城乖巧的点点头,出去了。不一会,侍女雪儿把水送了过来。待雪儿走后,嘱咐独孤倾城在院内看着,以免有人闯入,独孤风匆匆洗去身上污渍,寻一套干净的衣服穿上,才算放下心来。
“青儿,我们去看看娘亲吧,省的她在再担心我了。”独孤风对妹妹独孤倾城说道。
“恩,娘亲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独孤倾城的说道。
忽然,独孤倾城指着房间角落的小银,嚷道:“风哥哥,你看哦,那雪白的小狗好可爱哦,我要——”
说着,可怜兮兮的望着独孤风。
“小银,过来,这是我妹妹青儿,你过来陪她玩会。”独孤风对小银说道。
没想到,小银屁颠颠地跑到独孤倾城身边,献媚般地摇着尾巴,独孤风郁闷不已,拿指头敲了敲小银的脑袋.。
独孤倾城非要抱着小银不可,白兽小银也似乎颇享受这份待遇。望着妹妹开心的笑脸,独孤风不禁心中一片欣慰。自己这次可谓身陷绝地,便也更加珍惜这份难得的亲情。
走出小院,独孤风脚步不由的加快,很想快些见到母亲,恐怕从自己失踪后,母亲就整日以泪洗面吧,不由心中更是愧然。
“少主,是少主,少主回来了——”一声惊呼,透着无尽的喜悦。
把独孤风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原来是管家龙伯正要向老庄主去禀告情况,心中正沮丧失落不已,突然看到苦苦寻觅的少主就在面前,不能自已,惊呼出来,声音传出好远。
一时独孤山庄沸腾起来。
“老奴见过少主,少主,你可算回来了,让庄主,夫人好生担心,老庄主这些天,几乎没把整个江湖跟翻个遍,就是没有少主一丝音讯。”龙伯激动老眼含泪,声音都在颤抖。
独孤风也不由得心中凄然,缓声道:“龙伯,我没事了,你去告诉父亲,祖父,让他们不要担心,我先去见过母亲。”
龙伯道:“是,少主,我这就去,夫人得知少主回来,不知会有多高兴呢,这几日,夫人自己长跪在佛龛前,为少主祈祷,未尽半点饭食,老奴都担心夫人这样下去能撑多久?”
听的龙伯说的情形,独孤风哪还等得半分,展身向母亲别院奔去,眼泪不禁流了下来,远远地喊道:“娘亲,不孝子风儿回来了,娘亲——”
正跪坐在佛龛前的慕容婉柔,心中一颤,难道是自己在做梦么?我怎么听到风儿的声音了?
慕容婉柔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低语道:“佛主,你是在可怜我么,让我能听到风儿的声音,慕容婉柔多谢佛主灵。”
说着,眼中不由泪又流下来,“风儿,你在哪里?”
见母亲没有应声,独孤风心中感到深深的不安,心道:“娘亲,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或者风儿可怎么办?”
急向屋内行去,便走边喊道:“娘亲,娘亲,风儿回来了——”
听的呼喊,慕容婉柔哪里还以为是做梦,自己的风儿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喜得忙站起来,只是身子一栽,又倒在了蒲团上。
此时独孤风已进入屋中,看的母亲如此,急步走到慕容婉柔身前,跪伏于地,双手搀母亲坐好,悲声道:“娘亲,你怎么了,不孝子,风儿回来了,让娘你担心了,孩儿该死,该死啊!”
独孤风心中自责,话没说完,泪流被面。
慕容婉柔眼含热泪,颤声道:“风儿,真的是我的风儿呀,你让娘亲想死了....风儿,我的风儿......”竟是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旁边刚到的独孤倾城看到娘亲哥哥如此,心中一苦,更是不堪。抱着小银,哇的一声,哭将开来。一时间屋内悲声不觉,让人不敢相视。
稍微平静了些,收起悲声的慕容婉柔问道:“风儿,这几日,都去了哪里?让位娘好生挂念。”
独孤风哪敢把实情说出,看了一眼妹妹,指着独孤倾城怀里的小银道:“风儿那日夜晚睡不着,到后山散心,忽然看见了它,便追了下去,最后终于收服了它,不想却在山里迷了路,所以耽搁了时间,今日才回来,让娘亲担心了。”
慕容婉柔虽有些犹疑,但只要儿子平安回来,哪里还深究这些,温声道:“风儿,下次可不要如此,让娘好不伤心,独孤山庄上下这几日都为你乱了方寸!”
停了一下才又说道:“你祖父命禁卫全出寻你下落,并悬赏万金以知你消息,恐怕此时还在担心,你快快过去也好让他心安,娘这里没事了,去吧。”
慕容婉柔话声刚落,门外已传来一个声音道:“风儿,不必过去,爷爷来了。”
说话间独孤藏天已经走入屋内,身后跟着一人,独孤风看去,正是自己的父亲,只见他神色激动,眉宇见夹着难掩的欣喜,似乎有话要说,只是碍于祖父在此,所以欲言又止。
原来就在刚才独孤藏天得到管家的回报,得知孙儿平安归来,不禁老泪纵横,听不得半刻,叫上儿子直奔这里而来,只是见母子深情,不愿打扰,一直站在外面细听,母子所说没落下半字。也就了解了独孤天的情形。此时才出现,已是等不及了。
“风儿,回来就好哦,爷爷也就放心了,以后要出去,给爷爷说声,也好派人保护你,你又不会武功,难免让人担心,知道了么?”独孤藏天关切的道,眼中尽是爱怜之意。
独孤风不由感动,道:“爷爷,是孙儿不肖,让您老担心了,孙儿请求责罚。”
独孤藏天欣慰不已,好不容易盼孙儿平安回来,又怎么舍得责罚,宽慰道:“风儿,平安就好,以后有什么事,跟爷爷说,就是天塌了,也有爷爷顶着,千万不要再不告而别了。”
顿了会,接着说道:“我回去了,晚上去爷爷那让爷爷好好看看你。”
独孤风恭敬地道:“是,孙儿遵命。”
望着独孤藏天远去的背影,独孤天发现以前误会了自己的爷爷。
这时,独孤无名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儿子,独孤无名心中不是滋味,愧疚充满心间。良久才道:“风儿,你怨恨爹爹吧,爹知道你从来都不肯叫我的,这些我都知道.....以后你要什么就跟爹说,爹爹一定把以前亏欠的都补回来.....风儿,我就先走了,爹爹知道你不愿见到我,我现在就走.....”
看着父亲落寞的远去,独孤风却一句话都没说。慕容婉柔看着自己的儿子,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对父子冤家呀,唉,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心结别人很难帮上的。
有诗曰:唯有艰难多悲事,此般苦处向谁言?
独孤山庄少主独孤风失踪一事,随着独孤风的归来,江湖又慢慢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还能听到几个闲散的人偶尔聊起,那也不过,只是饭后的谈资而已。
眼看就到年关了,今年的杭城显得格外的冷,雪也下得好大。但这影响不了此地的繁华,出出进进杭城的商旅,熙熙攘攘的,都准备要趁这年关好好赚上一笔,各种年货,已经纷纷登场,名贵的山货,各地的奇珍,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树上长的,只要你说得出,都有人会去卖。爆竹,烟花是自然免不了的。
除了亟亟求财的商人,进出杭城的就数那些江湖豪客了,三五成群者有之,结伴而行者有之,怒马鲜衣,仆从相随者有之,亦有那脾气古怪之人,仗剑独行,只要那最烈的酒,最辣的女人,足以。
这些江湖中人,行事无端,械斗杀人不过是平常之事,一言不合便要刀兵相向,官府自是不管,却也管不了。古来有言:“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国。”自古便是如此,想来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杭城的青楼、酒肆也因此显得热闹非凡。酒酣耳热之际,少不得要寻欢作乐。天下美女,半出苏杭。
烟花之处,多是纸醉金迷,不少男儿流连其间,不知岁月蹉跎。世情便是如此,有人不惜抛掷千金,只为博得佳人一笑;而有人却不得不饰颦卖笑,以顾生计,犹自怕一夕落魄,却要挨冻受饿。
唉,不怪乎说,世间人情最薄,负心最多,又岂是一朝说的尽的?
城西来往杭州的官道上,行来一位少年,看年龄也就是在十四五岁的样子,背上背着一捆柴,瘦削的面容,泛着菜色的苍白。
柴把少年的腰压得弯弯的,看不出多高,穿着破烂而略显的宽大的粗布棉衫,很多地方都露出棉絮来,虽上看不出来脚下模样,想也不会好到哪里。
步速不是很快,大概是行了不近的路,累的不轻。遥遥地可以看到城门了,少年似乎心中不由松了口气。喘着气停在路边,放下自己背上早晨刚打的新柴,准备歇息一下再走。
“只要再把这捆柴交到吴铁匠那里,自己便可以筹够给娘买药的钱了。也不知是不是今冬太冷,娘的病又复发了。”想到卧病在床的娘亲,少年脸上又是一黯,脸色更显苍白。
自从娘倒下后,本就清贫的家境,更加清苦,自己每天起早贪黑的打柴,所挣来的铜板除去维持日用,剩下的给娘买药的却是不够的。所以只能等凑够了钱,才能到广安堂抓上一剂给娘亲服用。
正伤感不已,突然,一阵喧嚣的马嘶把少年惊醒,抬头只看一匹马影快速地向自己冲过来。
少年被吓傻了,竟杵在原地,动弹不得半分地方。眼看着那马就要把少年撞飞出去,一场人间悲剧就要发生了。
或许即便是死了,也没人会在乎吧。人间福祸最是难以揣测,或朝生而夕则死,性命全不可掌握。
那一瞬,少年不禁想到卧病在床的娘亲,怕是没人照顾了。
“啪!”少年感到脸上一阵火辣的痛,被人狠狠打了下,紧接着一声喝骂:“贱民,你找死!”
少年这才反应过来,看到那马上端坐着一位锦衣公子,手中正擎着马鞭,又要打将下来。
匆匆看到后面还跟着十数匹,也都坐了人,仆从的模样,此时都围拢来,叫嚣着:“小子,你找死,敢挡我家公子的路,活的不耐烦了?”
看架势,都不是善良之辈,碰上这群人少年又要倒霉。原来那锦衣公子,带的一群恶奴,外出遛马,不想马匹受惊,冲到少年身前,才被主人堪堪拉住丝缰,避免一场血腥的发生。
只是这锦衣公子可不是良辈,又受了惊,见不过是一山野小民,无权无势。不由便将胸中火气,一股脑发将出来。
路上行人竟没有一人来劝阻的,大都摇头离开,一脸惋惜无奈之情。想是那公子平素欺负惯了人,这些人都见怪不怪了。
唉,世上多是仗势欺人者,也不少欺善怕恶之辈。除了一腔热血的侠客,很多人信奉事不关己,便对不平之事,视而不见,不去管那闲事。
“公子,小人有罪,冲撞了公子,求公子放过小民,小人下次再也不敢了。”忍着脸上伤痛,少年卑屈的说道,心中万般怒火,却不敢露出半分。
那公子他也认得,杭州有名的恶徒,富商段聚财之子段天良,仗着家中有势,平时便胡作非为,欺凌弱小。杭城之内,恶名昭著,平时谈起他,无不憎恨唾骂,呼为“丧尽天良”。
自己又怎么惹得起他,何况自己还要照顾娘亲,不然......不然少年心中不由想到拼命。
这段天良竟不管少年苦苦哀求,跟着又是一马鞭,少年被抽打的倒地。段天良似乎没有放过的意思,对他来说杀个人,尤其是这山野之民,跟碾死只蚂蚁一般无二,谁人敢问?
指着少年向身后众恶仆吩咐道:“给我打,往死里打!”
那般恶仆想是平时跟着主子作恶惯了,一的命令,都挥动手中马鞭,抽打那少年,少年单薄的被打得遍地翻滚,哀嚎之声不绝,情形不堪入目。如此下去,怕是真要要葬身此处。
“都住手,恶徒,还不滚开!”一声怒喝传来,紧接着一道身影扑来。
这般恶奴一愣,不由住手看去,心道:“哪个吃了熊心豹胆,敢管我家公子闲事?”
只见是一中年男子,看样貌四十左右岁,方巾裹头,五缕长髯,飘洒前胸,满脸的正气。一身玄衫,手中并无兵刃。
此时脸上挂着薄怒,呵斥道:“你们这些恶徒,惯是作恶,多是欺人。本该将尔等性命留下,不过今日不想污了我手,还不快滚!”说着俯身看那少年伤势,似乎没把这些恶奴放在眼里。
恶奴们见只是一人,有无兵器,哪里会被吓到,狞笑道:“既然你不知死活,要淌这浑水,就陪他一起去死吧。”
说着话,都扑身而上,要把中年男子也置于死地。也不怪这些恶奴不知进退,平时谁敢问,不是打了了事,出事自然有段家担着,何况公子就在身后,谁不想多表现下。
那中年男子见恶奴们扑来,一声冷笑,“找死!”
也不见他有所动作,那般恶奴竟纷纷飞出,落出丈许,便倒地不动。见手下奴仆倒在地上不起来,段天良不禁喝道,“都躺着做什么,起来给我杀了他们!”
呼喝几声,没见动静,似乎昏死过去了。吓得段天良脸色苍白,指着中年男子,哆哆嗦嗦的道:“你......你......你等着,我叫人......回头来收拾你......你有本事别走!”
话没说完,段天良已经催马跑出好远,犹自不敢回头,怕那中年男子把他也杀了。其实,那些恶奴是被这中年真气所伤,都已是心脉俱断,生还无望。
段天良跑开不提,且说此时少年见有人救了自己性命,不顾得身上吃痛,跪伏于地,呼道:“谢大侠救命之恩,谢大侠救命之恩,小子路远他日必报此救命之恩,敢问恩公高姓,小子一定铭记五内!”
那中年男子一边拉起路远,一边笑道:“举手之劳,不必如此,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势。”
叫路远的少年心中感动,依言上前,让中年男子察看伤处。
那中年男子细致察看罢,从怀中取出一小瓷瓶,递给路远,叮嘱道:“只是些外伤,此乃我随身所带伤药,最是能治外伤,你回去取少许涂于伤处,不日可愈。”
路远不接,惶恐地推辞道:“恩公,小子贱躯,用不得如此贵重之物,回去养些时日就好,谢恩人赐药,小子感激不尽。救命之恩,犹未有报,何敢再求它赐?”
中年男子赞赏地点点头,笑道:“小子好品行,老朽......不,某总算没救错人,不过你也不必感到不安,以后好生做人就是报恩了,收下吧,对我不算什么的,我观你资质不错,日后说不得有所成就,倘若有缘,还有相见的机会。”
中年男子说完,转身而去,没有一丝做作,不一会,身影消失在远处。
望着恩人远去的背影,路远跪下身子,向着那个方向认认真真的拜了三拜,心道:“这恩情,我一定回报的!”
艰难的背起那柴捆,路远向城里蹒跚而去,他必须去,娘病倒在床上呢,他需要钱,用来维持生计,还有给娘治病。
独孤山庄里,独孤风看着窗外的积雪,这应该是今年的第二场雪了。跟妹妹独孤倾城约好的一会要去堆雪人玩。想来,妹妹也该快过来了。
“风哥哥,青儿来了,我们去哪里玩?”独孤倾城清丽的嗓音在屋外响起。
独孤风站起身来,去迎接妹妹,推门看去,只见独孤倾城一身雪白的锦袄,颈上围了狐裘围巾,足下一双素色小蛮靴,玉璧雕琢一般,让独孤风也看的不由一愣。
看到哥哥出神的望着自己,独孤倾城小脸一红,娇羞的道:“风哥哥,青儿漂亮么?”
独孤风尴尬地讪讪说道:“漂亮,很漂亮,青儿永远是风哥哥最美丽的妹妹!”
“呵呵,风哥哥不许骗青儿。”独孤倾城调皮的说道,拉着独孤风手撒娇不已。
有诗曰:雪里寒梅怀千秀,潜龙在渊藏逆鳞。
“风哥哥,小银呢?”独孤倾城瞪着清凌凌的大眼睛在屋内一圈,没找到小银,有些焦急的问道。
每次独孤倾城来找独孤风都要把小银好一阵揉捏,弄得小银现在见了她就躲,跟猫见了老鼠。
唉,每当见到独孤倾城的笑脸,小银都会眼含幽怨的看着独孤风,弄得独孤风都不好意思看它。谁叫自己有这么个魔女妹妹呢。
只好等妹妹走后,才对在被揉捏过的小银一边安慰,一边道歉。
独孤风环视一周也不知道小银在哪,心道,这个小银,跑哪里去了呢?该不是跑到后山去了吧。这次学聪明了,尽管心中好笑,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怕妹妹着急,独孤风安慰道:“小银可能到外面野去了,刚才还在呢。恩,晚上回来一定要狠狠训训它。不找它了,我带你花园玩雪去。”
独孤倾城一听现在就去,高兴的直跳,嘴里叫着:“好耶,好耶!”也就不把小银放在心上了。
小女孩子,本就为了好玩,见有更有意思的,哪里还管那么多。
刚下过雪,独孤风就早早吩咐了家仆,花园的雪不要清理,他就是为了陪妹妹玩雪,对这个妹妹独孤风可以说宠到天上去了。
虽然独孤风自己倒没怎么太喜欢,毕竟自己不是个孩子了,或者已经不能算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孩子了。
独孤倾城兴致很高,一路上叽叽喳喳的,望着房檐上挂的冰坠和无上厚厚的白雪,一个劲的指指点点,要独孤风看这看那,独孤风又怎敢拂她意。
何况这情景本就不错,不禁会想起上一世,五岁的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蹲在孤儿院的墙角,看着屋上积雪是的情景,那时的自己,也希望有个亲人陪在身边吧。
这一世他有了妹妹,把爱怜都给她犹闲不够,每日除了夜晚修炼煅玉诀之外,把白日的时光都用来陪着妹妹,逗她开心,独孤风每每看到独孤倾城的笑脸,心中都感到无比的幸福。对于他来说,妹妹就是他这一世要守护的天使,也是他的逆鳞,谁也碰不得。
独孤家的花园面积很大,在这里玩雪不会减了兴致。花花草草都见不到了形状,入眼都是雪白,雪竟积有一尺有余,在南方可以说是非常难得的。
独孤倾城不再管哥哥,在雪地上跑起来,被冻得通红的小脸洋溢着快乐的欢笑,独孤家的孩子也不少,但独孤倾城却只是腻着哥哥,对其他孩子都是爱理不理,一幅我是老大我怕谁的样子。独孤风自然不会与那般乳臭未干的孩子为伍。
独孤家上下都知道家主有一个怪脾气的儿子和一个无法无天的女儿。独孤风并不在乎这些的,一笑了之。
细心地教妹妹堆着雪人,独孤风一边给她讲关于雪人的故事,那自然是他前世听来的,小丫头听了兴奋地把自己的围巾围在雪人的脖子上,看着雪人咯咯地笑个不停。
陪着独孤倾城堆了半天雪人,独孤风也觉得有点累了。坐在雪上看妹妹玩,只是独孤倾城堆的雪人实在不怎么样,与其说是雪人,还不如说是雪堆更形象些。
冷不丁,被妹妹扔过来的雪球砸中,看着满头雪粒的哥哥,独孤倾城娇笑不已,一副偷袭得手的模样。向独孤风喊到:“风哥哥,青儿要玩扔雪球,风哥哥,只许躲,不许还手。”
听着妹妹的条件,独孤风苦笑不已。
“好不好么,风哥哥,青儿丢的不准的,你就答应青儿么?”独孤倾城撒娇道。小脸上一脸的期盼,似乎如果独孤风敢不答应,就会很伤心似地。
“好吧,青儿,砸不到可不要怨哥哥哦?”独孤风笑道。
不一会,独孤风就被砸得满身雪粒,头上都变白了,得逞的独孤倾城,对着哥哥一个劲的做鬼脸。以独孤风的能力要躲开并不是难事,只是怕砸不到,妹妹会扫兴,独孤风只好故意被砸到,还要装出很郁闷的样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快要掌灯了。独孤倾城却依然兴致勃勃,半点疲惫的样子都没。不过却也难怪,女孩子么,都喜欢这纯洁之物,独孤倾城自然玩的不亦乐乎。
“青儿,天晚了,我们回去吧。”独孤风道。
终于,在独孤风再三催促下,独孤倾城才依依不舍的离开花园。
最后还回头,恋恋不舍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路上,兴致不减的独孤倾城,使出然磨硬泡连带眼泪威胁的手段,胁迫独孤风答应了明日还要陪她玩雪球。
独孤风郁闷地看着古灵精怪的妹妹,用手刮了一下她的琼鼻道:“真是怕了你了!”
独孤倾城晃着通红的小手,“就知道风哥哥最宠青儿了,风哥哥是对青儿最好的哥哥。”
把妹妹送到母亲的别院,母亲别院里已经亮起灯来。刚跨进小院,独孤倾城就嚷道:“娘亲,青儿有事要告诉你。”
慕容婉柔此时正坐在秀榻上发呆,听到女儿的声音,喜道:“青儿,今又去哪里疯去了?”
抬头看见独孤倾城身后的独孤风,又意外的道:“风儿,也来了,为娘正想你呢,这几天天凉,记得加衣,夜里一定要盖好被子。”
“恩,娘亲,风儿不小了,娘亲不用担心。”独孤风心头暖暖的。
“风儿,你们还没吃晚饭吧,为娘正好也没吃,就在这陪娘吃饭吧?”慕容婉柔看着独孤风,关切的道。
独孤风也饿了,就点头道:“是,风儿听娘亲安排。”
用过晚饭,独孤风告退母亲,回到自己的别院。看见雪儿等在屋内,问道:“雪儿,怎么在这里?”
那侍女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少主声音,玉颜一红,忙回答道:“少主,雪儿想看看少主是否用饭,不想少主出去了,所以在这里等少主。”
“我在母亲哪吃过了,你准备一些烧鸡给小银就好。”独孤风吩咐道。看看屋内,没有见到小银的影子。心道:“这个小银,跑哪去了,希望不要有事才好。”
抬头看见雪儿还在,说道:“下去吧,没其他事情了。”
“是,少主,奴婢告退。”雪儿躬身下去了。
独孤风见小银还没回来,便盘身坐在床头,舌抵上腭,闭目内视,意守灵台,静心静气,沉入修炼之中,阴阳二气慢慢运行全身,滋润百颏,遍行全身,在不知不觉中,不断强化着独孤风的肉体。
夜深人静之时,独孤风正自沉浸在修炼之中,阴阳二气绕四肢游走,不断地浸润着独孤风的筋脉和肌肉,并涤去细胞进化产生的代谢,如此一遍遍地流转,却并没有因消耗而减少,反而在缓慢不断地增强。
虽然独孤风感觉不明显,似乎没有进步,但修炼阴阳之气就好像一个人去登山,前一步与后一步之间变化不是很明显,但只要坚持不懈,终有一日,神登绝顶,便可一览众山小。
煅玉诀的修炼急不得,阴阳二气的积累是入门基础,却也是关键,想要一蹴而就,哪有那么简单,或者岂不是漫天得道之人,多如过江之鲫了。
水滴而石穿,绳锯而木断,都是炼心的过程。只有耐得孤寂,历得苦难,修的磐石之意志,悟透自然包容之心,谓为炼心;而法诀功法不过强体炼身的辅助之法而已,|Qī-shū-ωǎng|是修真之人驱险避祸所赖。若急于求成,一味的增长功力,便是舍本而逐末,缘木而求鱼了。走的不算大道,成就便小。
独孤风对这些哪里会不知道,所以任其自然,并不急于求成,大道谓玄,玄之又玄,一朝顿悟,便胜过千年法修。
修炼至佳至之处,独孤风感到灵台一阵舒泰,干涸的四肢百颏如沐甘霖一般。气海中阴阳二气涌动,汇入丹田穴,不断形成漩涡,且漩涡在不断增大。独孤风内视全身,橙蓝二气像二条微型的河流,不断分出支流,游走血脉,经百汇走气海,最后汇于一丹田。
独孤风想既然可以控制意念引导阴阳二气,那么可不可以控制它感知尝试控制意念感知周遭的情形呢?
夜色里干扰最少,感知最是灵敏,独孤风紧闭两目,试着将意念的触角伸向周围,可是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离开身体。独孤风哪里知道,那将是一种全新的境界,想进入,非是易事。
突然,一阵风劲,吹面而来,把独孤风吓得一震,心道:“苦也!”
(三)
睁眼看去,只见一白影扑入怀中,原来是小银。独孤风拍了下小银的脑袋道:“又到哪里贪玩,回这么晚,为你准备的烧鸡都凉了。”说着独孤风指着那案上的鸡肉。
“主人,人家没有贪玩,只是蜕变关头,不得不回去。”一个稚嫩的童声在独孤风怀里响起。
独孤风“嗖——”的一下把小银扔了出去,摆开防御的架势。
说道:“你究竟是谁,敢冒充我的小银,说,你究竟把小银怎么了?”
只见那白兽,麻利的转个身,竟没被甩到,委屈的道:“主人,你这是第二次摔人家了,拜托下次提前说声。”
不敢相信地看着小银,独孤风目瞪口呆,结结巴巴道:“你,真的是小银?你怎么会说话了
“主人,还记得你给我的那颗大蛇的内丹么?”小银边说边向独孤风怀里窜。
独孤风忙挥手阻止道:“别,停,先把话说明白,再过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莫名其妙的弄一个会说话的宠物,放谁身上谁不怪异,一时不能接受也是自然的。独孤风此时心中就颇不能接受。
各位看官,你能想象一下,当你深夜醒来,发现一条狗蹲在床头,张着满是獠牙的大嘴对着你说:“老大,我陪你睡觉好么?”恐怕你都会疯掉。
小银委屈的趴在地上,一副被冷落的怨妇的摸样,满是幽怨的的说道:“主人,你这样会让人家伤心地,都说了我是小银么?还这样对人家,哼!”
独孤风心中那个郁闷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无限鄙视道:“怎么还人家人家的,搞得跟你是女孩子似地?”
“主人是怎么知道的,人家本来就是女的么,人家什么时候说自己是男的了,再说男人有什么好呢?”小银不满的声音响起,弄得独孤风头皮直发麻。
见独孤风不理自己,小银只好说道:“主人,不逗你了,呵呵,一点都不配合,无趣无趣!!”
独孤风只是看着小银,心中别扭的很,哎,怎么整出这档事来。心中呼喊道:“苍天啊,你不是玩我的吧?太诡异了?”
见独孤风一脸郁闷不爽,小银不敢再耍宝,认真的说道:“主人,你不要急么,人家慢慢跟你说,你看看你脸上怎么都急出汗了?”
独孤风听她一句一个人家,浑身都起鸡皮疙瘩,差点冷汗都被搞下来。再这样下去,还没听完,自己都要崩溃了。板起脸道:“小银,不许再人家人家的,不然就不要说了!”
小银心中无限郁闷加无限委屈地问了一句:“哪,人家怎么说?人家不会说别的么?”
“好吧,小银你说吧,我听着呢,不,我忍着就是。”懒得理她,独孤风无奈只好妥协道。哎,自己运气怎么这么好,居然遇到个活宝,想不郁闷都难。
在无限煎熬中,独孤风费了半天功夫终于听完了小银的身世,心中不由的暗暗惊诧,自己看来真的捡到宝了。
原来小银以前就是独自生活在深山中,孤零零的一个人(兽)生活,似乎生来就没有父母,也不知道是不是死了,反正小银始终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孤儿一样独自在莽莽丛林,壑壑山峦中觅食,好在她速度迅捷,又感知灵敏,不然不是被饿死,就会成为别的野兽的菜单上的吃食。
在险峻的生活情形下,小银不断的靠偷袭一些落单的小兽才得以存活下来。期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场偷袭,厮杀,与逃跑,最后竟活了下来,不可说不是个奇迹。
如此的艰难生活过去了十数年,一天小银跑出去觅食,不知不觉竟来到独孤山庄的后山,发现这里很是漂亮,山清水秀的,不愿意再回以前的所在,便留在了后山,从此就呆在后山不愿离去。
这样又过了约摸数十个岁月,小银只看到后山的树木叶子一次次飘落,潭边的蓬草一次次枯黄又转丰茂,大概二十次的样子。
那天说来也巧,凉月满天,独孤风正好到后山修习煅玉诀,小银好奇便在不远处观看,却不想被独孤风发现了,因为心中害怕,小银自然就藏匿了起来,对她来说要躲起来,并不是什么难事,那可是她保命的本钱。
独孤风功力低微自然发现不了,最后不得不郁闷的回去。其实当时小银就在不远处的深草丛中,等独孤风走后,才敢跑出来。
第二天晚上,一条大蛇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把小银吓得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或许是一直在水潭底修炼吧,正值度妖劫之时,却被独孤风给撞破,分神之际被妖劫重创,就发生了那一幕独孤风没命的跑,大蛇在后面舍命的追的情形。
好奇的小银就在后面跟着,对于小银来说跑也是她的专长,自然能够跟的上独孤风的速度。最后就见到大蛇累死的结果,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本能让小银觉得那大蛇的内丹对自己有好处。
有独孤风在,小银没办法,又不经不起内丹的诱惑,就蹲在离独孤风不远的地方等候独孤风离去,好取那大蛇的内丹,却不曾想独孤风竟不离开,还呆在大蛇的尸体旁修炼起来。最后被独孤风发现身形,见独孤风不会伤害自己的小银就上前认了这个主人,并如愿得到大蛇的内丹。
小银感激之余,便决定留在了独孤风身边,算是报恩吧,反正自己也没地方去,对小银来说,呆在独孤风身边比别处强之百倍,用小银的话说,有吃,有住的,干嘛要在野外风餐露宿呢?
独孤风听得不禁无语,真当自己是凯子呢,看来小银把自己这当成免费的餐旅馆了。看着独孤风瞪过来的眼光,小银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小声的说道:“人家是开玩笑的么,小银是真心跟着主人的,不是有一句话么,叫什么一肉之恩,当以身相报么,小银的身子和心以后都是主人的了......"”
听到小银的这番话,独孤风真有一种要昏死过去的感觉,从不骂人的独孤风在心中咒骂道:“妈xxx的,还让不让人活啊,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自己都被小兽给恶搞了。”
看见独孤风脸都绿了,小银急忙问道:“主人,你的脸怎么变成绿色的了,教教人家么,人家也要学......”
“闭嘴,绿你个头,他xxxx的,还要学?”独孤风气急败坏的道,眼里要是能喷出火,恐怕小银都要变成烤串串了。
小银委屈地低下头,心中嘀咕道:“主人果然是主人,发脾气都这么拽,那脸是怎么变成绿色的呢,真好看,下次一定问你清楚。”
独孤风要是知道小银的想法,怕是撞树的心都有了。
“小银,你继续说,继续说.....”平复了下心绪,独孤风让小银继续,眼中满是警告之色。
“之后的,主人你应该都知道了呀,人家就跟着主人了么?”小银抬起满是疑惑的眼睛,一副你难道不知道么,你明明应该知道的样子。
麻木的独孤风,此时已经对小银的奇言怪语,产生了一定的抵抗能力,认真地说道:“小银,我说的是你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的,准确的说是昨天你不是还不会说话么,怎么消失一天多回来就会了呢?”
“哦,原来主人是问人家这个哦,那主人你早说么?”小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两个小爪子还不停的梳理着光洁的毛发,像是在为自己化妆。
“主人一定要知道么?这可是人家的秘密哎,主人你确定要知道么?”梳理好毛发的小银抬头看着独孤风道,似乎在提醒独孤风,私人秘密,不便透露。
看着小银那欠扁的嘴巴,独孤风狠狠地点点头,重重地说:“一定要知道!!!”
“好吧,人家告诉你拉,其实也没什么的了,一点秘密都不给留,没有一点绅士风度,主人,你就不可以有点风度么?”小银晃着小脑袋,痛心疾首的说道。
独孤风心中气闷,“风你个头,我看是要疯了还差不多?”不理会小银,努力摆出你究竟是说还是不说的架势。
“因为人家到了进化的关头,不能被人打搅,当时又不能说话,只得不辞而别。偷偷回到以前修炼的的地方,等待自己的进化到来。进化需要平静的环境么,不然,会失败的。”看到独孤风不耐烦的样子,小银忙解释道。
见独孤风并不真的生气,又接着说道:“然后人家就能够说话了,而且人家脑海里好像以前被塞了些东西,不过好乱,人家就知道自己好像说是吞天龙兽啦,而且人家现在会好多东西呢,主人要不要看啊,人家使给你看看么。”
“吞天龙兽?吞天龙兽......好像没听说过,不过这名字蛮吓人的,应该不错吧”独孤风思衬道。
眼见小银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独孤风不由抬头看看屋顶,怕会被拆了房子,忙阻止道:“不用了,有时间再说,再说。”
“好吧,人家还懒得使呢!”小银扫兴的的赌气说道。样子跟个不醒事的孩子似地。
独孤风好笑的摇摇头,对赌气不说话的小银叮嘱道:“以后不要在外人面前说话,青儿也不行,知道么?”
小银不依道:“为什么,人家好不容易刚回说话,又不让说,那还不憋死了?”
“小银,听话,我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是我的依仗,你知道么?来,我抱抱。”见硬的不行,独孤风安抚道。
似乎早等着句话了,二话不说,小银“嗖”的一道影子窜入独孤风怀里,满意的道:“这还差不多,人家听主人的吩咐就是,但主人要陪人家说话,不然会闷死人的。”
“好的,小银一定要记住哦。”独孤风答应道。透过窗子看看外面的天色,竟已是快大亮了。或许是有雪的缘故,天亮的显得较早。
放下小银,站起身,独孤风伸展了一下腰肢,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宁静的独孤山庄,陷入沉思,新年就要到了。
过了除夕,就又要长一岁了,想来是到这个世上的第七个年头了吧。听母亲说,新年之后,父亲会有事宣布,好像很重大的,不知道会是什么呢,自己当时没有在意问。
小银竟没有来打搅独孤风沉思,趴在床头似乎睡着了。独孤风想了会,理不出头绪,索性不再管它,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想来也不是什么坏事。
大家族的过年是很有讲究的,祭祀用度很是奢侈,数不完的规矩,行不完的礼节,独孤风不好这种热闹,总觉得太呆板了。不由得想起前世自己与养父母过年的情形,虽说少了些庄重,但要温馨的多。
看见侍女雪儿走进院来,独孤风吩咐道:“雪儿,准备些早点,我有些饿了。”
“是少主,雪儿就去准备。”雪儿走进屋收拾了一下昨晚为小银备下的烧鸡,转身退了出去。
此时,身后传来小银不满的声音:“主人,人家也饿了么,你怎么不给人家准备么?”
独孤风无语,自己确实忘了。问道:“你刚才怎么不说?等下再给你要就是。”
“主人吩咐人家不说话,此时还怪人家。”只听小银委屈的辩解道。
“好了,都是主人不好,小银原谅主人吧”独孤风怕了小银,哪肯与她争论,那哪里有个头绪!
除夕刚过,独孤家主独孤无名宣布了一件独孤家族的头等大事:独孤家族每七年一次的家族训练,凡是年龄达到十岁的独孤家的男孩子都必须参加训练。
家族上下都为之轰动起来,每一个有资格参加训练的孩子走起路来,都高傲的抬头,把小胸脯挺的高高的,腰板拔得直直的。还不时用目光鄙视那些跟在身后,满脸羡慕却因年龄不够,而无法参加训练的孩子。
似乎在说:“小屁孩,还没资格吧,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再等七年而已!慢慢等,就轮到你们了。”
全然不记得自己当年,也是被人鄙视过的小屁孩。
旁边的孩子嫉妒又羡慕得道:“哼!有什么了不起,神气什么,我再过七年刚好十二岁,那时我也能参加。”
只是这话让人听起来,怎么那么酸呢?
一个孩子沮丧地说道:“唉,我就差半年就满十岁了,还是没通过。”
独孤家族的长辈们看到孩子们的表现,心中感到欣慰,脸上不由的露出微笑,心中道:“孩子们,你们的叔叔伯伯也是这样走过来的啊!”
这是独孤家的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每七年就会进行一次,凡我独孤子孙,都必须参加,敢不参与者将逐出家族。至于为什么非要七年一次,应该是为了让独孤家的每个人都能在学武的黄金时期进行训练吧。
毕竟每七年一次,参与者小者十岁,最大不过也才十六,正是打下武学根基的黄金阶段。训练目的当然是为了是独孤家族武道不衰,得以长存于世。
到目前还没听说过哪个独孤家的子孙,不愿意参加家族训练的。那可是家族传承的荣誉,通过训练才算是真正的独孤家族的男人,或者便会被家族所不齿,自然也就抬不起头做人。
试问谁又愿意做独孤家的罪人,如果你问每一个独孤家族的人的话,他们都会斩钉截铁地告诉你:“没有,没有!独孤家族没有孬种!!!”
“爷爷,我要参加家族训练!”当天晚上独孤藏天的房间里,一个身高五尺有余的孩子不容置疑的说道。
“噢,风儿今年才七岁吧,说说为什么想参加呢?”独孤藏天坐在书桌主位,在古雕花檀木椅上坐直身子,一脸和蔼地看着眼前这个半大的孩子,缓缓地问道。
这孩子就是独孤家的少主独孤风,听说训练有年龄限制,就想到找爷爷,得到爷爷的允许就不会有人反对了。
“我相信自己能够通过训练,所以我一定要参加!”孩子的声音非常坚定,语气里透出无比坚定的信心。
独孤藏天欣慰的点点头,赞赏道:“果然不愧我独孤藏天的孙子,有男子汉气概!爷爷就答应你了。风儿,不要让爷爷失望!”
“风儿,不会让自己失望,更不会让爷爷失望的!”独孤风坚定地说道。
望着独孤风转身走出书房的小小身影,独孤藏天暗暗地点点头,对身后的一面屏风说道:“老友,你观此子如何?”
“恭喜独孤兄,有此佳孙,我观其身精气充盈,想是那煅玉诀已是有所突破,他日成就不可限量哦!”
只见从屏风后走出一人,身着紫衣,步履翩然,宝光隐现,观其相貌,竟是那日独孤风见过的,玄天海阁的古意长老,面上一片赞赏之色,边走边道。
“老友,那日我听你之言,把煅玉诀传给风儿,又故意表现出对风儿失望之情,就是为看风儿心志,看来没有白费这诸般心血。”独孤藏天感慨道。
“说实话,此子我也看不透彻,完全不似平常之七岁孩童,给人一种阅尽沧桑之感,却也不知道为何?”古意长老默然良久,说道。
“不瞒老友,此子生来便是如此,当初降生之时,天现异象,我观当日xxx星移位,xxx星倒转,此子不是寻常之人,不知是我独孤家的福还是祸哦?”
独孤藏天想起当日情形,心头不由得隐隐不安,担忧独孤家的未来道。
“天道玄玄,穷我等一生,也难以揣测其一二,一切因变,都是定数,我等非有逆天之能,也唯有顺应天意的才是。”古意长老安慰老友道。
“老友言之有理,独孤藏天岂有不知其中道理,藏天不是拘泥之人,怎会不明白呢。其实我独孤家有个传闻,原本我也不当真,只是自此子出世以来,便不得不信了。怕是不久独孤家便要历经一场劫难了。不过既然天道如此,我强求保全亦是无用,此子于我独孤家,是祸,亦是福,唉......”似乎在回忆那传闻,独孤藏天叹息道。
“老友......”古意长老张张嘴,又默然无语。
在独孤家族后山的一片空地上,此时站了二十多个半大的孩子,大者不过十五六岁,小者多在十岁样子。都是穿着短衣襟,露臂露腿,一身练武者的打扮。
虽然是南方,此时却也刚过了元宵节,天还是很冷的,他们一个个站的笔直,脸上因兴奋而涨得通红,竟没有一个孩子退缩,也没一个哆哆嗦嗦的表现出怕冷。都静静的站在那里,没有人出声喧哗。
只听到一个中年人洪亮的的声音:“我很高兴看到独孤家的男儿能够站在这里。你们的表现很让我满意,我曾经训练过一届我们独孤家的子弟,”
等了一会,又说道:“说实话,你们现在的表现比他们要好,我希望在以后的训练中,你们都能像现在这样,而不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独孤家的男儿没有孬种,都听到了么?大声点,让我看到我们独孤家的男儿的气势!”
“独孤家的男儿没有孬种!没有孬种!没有孬种!”孩子们使出最大的力气吼道,声音传出老远,久久回荡在山峦中。
“好!很好!就是这样,我很骄傲我再一次亲手训练我们独孤家的子孙,你们都是独孤家的未来,我们独孤家的希望,未来你们要成为独孤家族的骄傲,那时我会很骄傲地对其他人说你们是我独孤野训练出来的,知道么?”
顿了下,独孤野严厉的声音有着掩饰不住的激动:“或者让我看到谁丢独孤家的脸,我先把他废了,独孤家不需要那样的废物!都听见了么,大声吼出来!”
“没有废物!没有废物!独孤家族没有废物!”下面站着的孩子们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大声吼道。小脸因兴奋激动而通红,每一个人眼中都放射出无比坚定地光芒。
“好,都听好了,我今天要教你们的不是什么武技,也不是什么心法。”独孤野略微停顿了下。
看了看孩子们的表情,又接着说道,“你们或许会感到失望吧。但现在既然站到这里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从现在起你们都必须完成我的要求,不然加倍处罚,都清楚了么?”
孩子们都大声吼道:“是!”
独孤野满意的点点头,嘴角挂着一丝难以觉察到的戏谑的笑意,说道:“今天我们的训练很简单,每一个人都会,所以你们都必须坚持下去,这个训练就是,跑步,绕着这片空地的外沿跑,我不喊停,都不许停下,现在我宣布:开始!”
孩子们都快速的作出反应,沿着场地边沿开始跑起来,心道:“跑步,太简单了!”
一边跑步,独孤风心中若有所思:“应该是训练耐力吧,那就看看我的极限吧!”独孤风用意念使阴阳二气停止运转,想完全看看自己身体的极限。
半个小时过去了,独孤野没喊停,开始有人气喘嘘嘘......一个小时过去了,已经有人速度减慢,独孤野吼道:“加速,不许慢下来!快!跟上!”
二个小时过去了,看到有人慢下来,独孤野继续催促道:“坚持下去,不要做孬种!”
听到“孬种”二字,慢下来的人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又快步跟上。“好,就应该这样!这才像独孤家的男儿!”独孤野吼道。
三个小时过去了,有几个身子弱的孩子倒下了,独孤野这次没再强迫他们,吩咐人带下去休息,他知道这已经使他们的极限了。
四个小时过去了,只剩下三四个孩子还在坚持着,独孤风也在其中,不过独孤风此时感到两腿有点重,脸上开始冒出汗来,呼吸也急促起来,但远远不是极限。
另外几个孩子比独孤风情况差多了,全身是汗,气喘如牛,差不多是在走了,倒下也快了。
独孤野看着剩下的几个孩子,心中暗衬:“好样的,不知道谁能坚持到最后,那个蓝衫的是风儿吧,家主暗中叮嘱过自己要对他严厉些,看来很不错,坚持到现在还没有什么异状,恩,好样的!”
五个小时过去了,场上只剩下独孤风还在,其他的孩子都默默地看着场上那个穿蓝衫的独孤风,内心敬佩羡慕不已。
六个小时过去了,感到浑身已经被汗水打湿了,喘不过气来,两腿跟灌铅似地沉重,独孤风告诉自己还能跑,那不是他的极限。
........
已经是第七个小时过去了,独孤风感到心口因呼气火辣辣的疼,衣服都粘在身上,两腿已经快失去知觉,视野也渐渐模糊起来。
独孤风强迫自己不要倒下,“继续,前进,再前进!”
独孤野看着场上那个小小的蓝色身影,感到眼睛有点涩涩的,他已经被独孤风的意志和坚持感动了。
独孤野几次有喊停的冲动,但是他没有,那样是对独孤风的蔑视。
不知道什么时间,独孤风感到意识都模糊了,要倒下了么?
.........
最后,独孤风累昏了过去。
天色都暗了下来,“九个小时了吧。”看着倒下去的身影,独孤野心道。飞身把独孤风接住,望着那张坚毅的小脸,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抱着独孤风的身体,独孤野转身对其余的孩子说道:“都看到了吧,跑步不仅需要体魄,还要有坚强的意志,你们要记住,极限是什么,就是用来挑战的,突破了极限,才会有所成就,明天我们继续训练,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缺席,都回去好好想想吧,不要跟猪一样,就知道睡觉!”
把独孤风送回住处,独孤野对闻讯赶来的慕容婉柔道:“夫人,不用担心,风儿只是体力透支过度,休息下就会没事的。”然后,告辞转身而去。
独孤风从昏睡中醒来,发现母亲跟妹妹都在床头,看着慕容婉柔关切的目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娘亲,风儿又让你担心了。”
慕容婉柔见独孤风已经醒转,担忧的心渐渐放了下来,嗔怪道:“也不知道爱惜身子,等下把参汤喝了,为娘就回去了,风儿,早些休息。”
“风哥哥,你要好好休息哦,娘亲不让我耽搁你休息,青儿回去了。”独孤倾城依依不舍的说完,才跟着慕容婉柔走出房间。
独孤风看着妹妹的身影远去,才端起床头的人参汤喝下。用意念察看全身,不禁一喜,原来在自己昏睡之时,阴阳二气已经自行运转,此时消耗的精力全部恢复,这样自己就可以毫不担心会影响到明日的训练了。
第二日,修习一夜煅玉诀的独孤风,神清气爽,全身精气充盈。
早早来到后山,独孤野已经在那里等候了,待大家到齐,独孤野宣布今天训练不变,仍是跑步。又说道:“你们要记住,这是在磨练你们的意志和挑战你们的身体极限,以提高身体强度和意志。开始吧!”
如此训练半月有余,独孤风白天参加独孤野的体能意志训练,夜晚修习煅玉诀,可以说相得益彰。现在独孤风可以轻轻松松地在阳光下跑下三四个时辰,而气息不喘,心率不变。其他的孩子也能坚持二三个时辰了。
于是独孤野宣布增加训练难度,每人负重训练,首先可以选择负重一公斤到五公斤的不等,以后每半月增加一次。大多数孩子选择一公斤的,也有选二公斤的,只有独孤风选择了五公斤的。独孤野看到点头不已。
如此,半年过去了,孩子们的的皮肤都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独孤风也不例外。此时孩子们大多已经可以负重二十五公斤跑上几个时辰而轻松自如,最弱的也可以负重十五公斤。独孤风却是最突出的,小小年纪,竟可以负重五十公斤跑上四五个时辰而不变色。用独孤野的话来说,想在增加怕是不让你容易了至少现在不可能了。
鉴于孩子们优异的表现,独孤野宣布明日训练结束,激动地说道:“孩子们,你们的成绩很突出,我独孤野很满意,从明天起,你们就可以学习独孤家的武技和心法了,你们高兴么,吼出来!”
“吼!高兴!”此时孩子们的声音因兴奋都有些发颤。独孤风也不由心潮澎湃。半年来自己的身体强度不知增加了多少倍,而且阴阳二气也在不断增强。
“密阁?”在独孤老家主的书房里,一个少年有些讶异。他就是参加训练半年的独孤风。
此时独孤藏天看着面前因日晒,而皮肤略微变色的孙子,又重复道:“是的,风儿,就是密阁。”
隔了会又说道:“风儿,你愿意进么,只有独孤家表现突出的人,才有资格才能进入密阁。你愿意去么?”
“风儿全凭爷爷做主,此时更是求之不得,又怎么会推辞?”独孤风恭敬地道。看了看独孤藏天,又说道:“什么是密阁,孙儿不明?”
独孤藏天像是在回忆一般,轻声道:“风儿,这密阁,乃我独孤家家先祖所留,是我们独孤家的秘辛,外人无从得知,就是我们独孤家人,也就那么几个知道而已。”
“每一届训练,也就只有一人可入,得传功长老传功,打通任督二脉,日后好处良多,前程无量。
(四)
8
独孤风心中道:“果然是大家族,只是不知道这密阁之中可有什么宝藏,抑或是什么绝世的武学,这密阁长老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见独孤风沉默不语,独孤藏天长笑,“风儿,不必想太多,好好休息一下,明日爷爷便带你进密阁。”
独孤风回到住处,不理会欢叫的小银,端坐在床头继续修炼煅玉诀,经过半年来的体力训练,阴阳二气的不断浸润,独孤风的身体强韧程度已不是昔时可比。丹田中的气旋也由原来的豆粒般增大成鸽蛋一样大小,进境也算不慢了。
清晨,独孤风让雪儿准备饭食,草草吃过,看看仍酣睡不醒的小银,摇摇头,小家伙这一段时间常常这般,不知是何故,该不会是在修炼吧,独孤风心中暗道。不过那样最好,小银醒来,自然有雪儿给它送吃的来,自己无须担心什么。
正在沉思昨日祖父的话,听到外边一阵脚步之声,接着一个略带苍老的声音:“少主,老奴奉老家主之命前来,请少主过去有事相询。”
“龙伯,我这就跟你过去。”独孤风走了出去。
“少主,请!”见独孤风已经行来,龙伯恭敬的跟在身后。
正是初夏,晨曦的空气很是清爽,远处不时传来几声杜宇的轻啼,独孤风心情不错,脚步也显得轻盈。穿廊过院,来到独孤藏天的住处,小院平静而安详,跟主人一样有一种历尽沧桑的豁达,还有深沉。
“老主人在书房等少主,请少主独自进去,老奴先退下了。”龙伯倒退两步,转身退下。
独孤风吸了口清新的空气,平静一下心绪,迈步走进去,转过厢房。正好瞥见书房外,一丫鬟正端着果品退出来,想是独孤藏天刚用过早点。看来,自己来得正是时候。
那丫鬟远远看到独孤风,忙紧走数步,行礼道:“奴婢小兰,见过少主。”
挥手让小兰退下,独孤风来到书房门前,站定,正待说话。书房里传出独孤藏天的声音,威严中透着慈爱,“风儿,进来吧。”
“是,风儿见过爷爷!”独孤风快步走进,深施一礼。
摆摆手,让独孤风站的近些,独孤藏天看着独孤风,眼中有一丝欣慰,满是爱怜,不尽慈祥。
良久才说话:“想我独孤一门,这么多年来在江湖中也算是颇有威信,独孤藏天本不该在奢望什么,但哪个人不希望后世子孙,都是英雄豪杰?都说虎父无犬子,风儿一定不可让独孤家失望,让爷爷失望,也不枉费爷爷一番心血,知道么?”
独孤风心中激动,“风儿一定谨记爷爷教诲!”
“风儿,随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独孤藏天,满意的点点头。
“密阁?”独孤风不由脱口而出。
“不错,正是密阁,风儿很期待吧?”独孤藏天似乎不意外独孤风的惊讶。
独孤风点点头。
“风儿,一定要记清路,他日说不得你要自己来寻,”独孤藏天对独孤风叮嘱道,似乎话里有话。
后山,绕过水潭,又向前行了百余米,独孤藏天来到一面绝壁之下,才停下脚步。只见此处怪石嶙峋,古松附于绝壁之上,云雾盘绕,山风阵阵,啸于松峦之间,深深寒气起于寒潭之畔,又有千丈飞瀑横于侧。水气森然,流声震耳,端是玄妙。
独孤风看着斑驳的石壁,却与别处并无迥异之处,不过平常无奇的山壁而已。心道:“难道会是这里?”把眼光看向独孤藏天。
独孤藏天的点点头:“不错,正是这里,风儿,下面你可要看清楚了!”
怕独孤风分神,独孤藏天提醒后,才有所动作。
只见独孤藏天转动身形,向山壁的一处突起连拍三掌,又向左三步,于一凹处连击三拳,再横移三步于右,在一突出又击出三掌,收掌回身,便凝立不动。转眼看着独孤风问道:“风儿,可看清了?”
虽心中疑惑哪里有什么反应,但独孤藏天刚才的动作和作用点,独孤风却记得清楚非常,见独孤藏天问起,忙答道:“风儿看清楚了!”
等了约摸数息,只听嘎吱之声不绝,那山壁震动,竟凹陷进去一块,露出可供一人出入的缝隙来。
独孤风心中不由感叹,造化神奇,竟有着竟有这幽绝之处,辟出如此隐秘之所在,大是出人意料,密阁藏在如此隐秘之处,何人又想得到?
独孤藏天当先而入,独孤风忙跟上。待二人进入,那石门竟又自己合上了。
随着独孤藏天进入石门,独孤风不禁发现,里面不是自己想象中一片漆黑,而是与外边无异,原来这内部放有夜明珠,个个如鸡蛋相仿,将内部照得通亮。这里是一处通道,宽不过数尺,高不过七尺余,恰能容得下二人并行。通道中,每隔一段放有一颗夜明之珠。以便照明,只是看不出通向哪里?
正犹疑间,忽听有人声传来,不知所在。声中不带任何感情,平静非常,“何人擅入禁地,报上姓名?”
独孤藏天忙向前一礼,恭声答道:“独孤家第一百三十七代族长,独孤藏天求见长老,请前辈现身一见!”
独孤风只感到周围空气一阵波动,一个黑袍老者已经在面前显出身形。
那老者身型并不高大,脸部罩有面具,面容看不清楚,站在那里,让独孤风感到很大的压力,看来老者是个高手。
不等独孤藏天说话,那老者说道:“可有家族凭证?”
独孤藏天忙从怀中取出一物,独孤风看去,只见是一块玉佩,纹饰精美,形如怪蟒。
黑袍老者只是看了一眼,便点点头问道:“你有何事,要见长老?”
独孤藏天忙拉过身后的独孤风道:“乃为家族训练一事而来,此次优秀之人正是此子,亦是我之贤孙,单字名“风”
。特来见于长老,望引荐。”
似乎到此时,那黑袍老者才看到独孤风,一看之下,那老者平静的声音不禁一变:“乾坤少阳之体?!”
独孤藏天也激动的道:“不错,此子正是千年难遇的乾坤少阳之体,此乃祖上佑我独孤一门,欲兴我独孤也。”
“好,好!好!”只听那老者连叫三声“好”字,声音中有难以控制的激动。
半晌,那老者止住激动地情绪,又看了看独孤风,对独孤藏天说道:“你可以回去了,他就留下了。”说着用手指着独孤风。
独孤风不由看向独孤藏天,眼中含有疑惑之色,张嘴正要询问。独孤藏天已经答道:“是,独孤藏天这就退下。”
转头对独孤风道:“风儿,爷爷先回去了,先祖有言,每次都只能进入一人,所以你就随前辈进去吧,不用担心,爷爷在外边等你。”话说完,独孤藏天向老者施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那老者见独孤藏天已经退下,对独孤风招手道:“你,随我前来!”
说罢,自顾向前行去,独孤风不敢停留,快步追上,那老者似乎有意考验独孤风的反应能力,速度不断增加,拐弯又多,怕跟丢老者,独孤风不得不全力相随。
黑衣老者心中衬道:“小子好快的脚程,我已出八分力,竟还能跟得上。”
约摸转过十几道弯,老人才放缓脚步。只见前面,出现一个宽敞的石厅。石厅甚是宽敞,可容纳百余人左右的样子。摆设却很简单,不过石椅石凳,并无什么奢侈之物。
示意独孤风在此等候,黑衣老者向里间行去,数息之间,消失在拐弯处。独孤风无奈,只得坐下静等,看向周围,除照明所用夜明珠之外,厅中也就是那些简陋的石桌石椅石凳,很像修炼之清心寡欲之所。大概半盏茶的功夫,从里面传来一阵脚步之声,似乎是故意让独孤风听到般。
循声望去,只见刚才那黑衣老者当先而行,后面缓步走出一位身着白衣之人,看面容不过四十余岁的样子,面色红润,鼻子口方,满脸的和善,隐隐有出尘之味,给人并无压迫之感,一身功力想是已达到收放自如的境界。独孤风可不会傻到认为他只有四十岁,只是不知何故却没有苍老之色罢了。
独孤风见白衣人看向自己,哪里敢再坐着,忙站起身来。心道:“这位想必就是密阁长老了,好深的修为,不知到了什么境地。”
似乎很满意独孤风的表现,那白衣人面露微笑,在独孤风身前的石凳上坐下,开口笑道:“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独孤风忙深施一礼,才躬身回话,“小子见过长老,乃独孤家第一百三十九代子孙,单字名“风”。”
“好伶俐的娃子,你怎知我是长老,不怕叫错?”那白衣人笑道,眼中有一丝惊异之色。
独孤风不语,只是闪动眼睛看着白衣人,似乎在说那不是明摆着么?
“哈哈,好好,算你答对,小娃娃,可知你为何而来,我又为何而来?”白衣人看着独孤风,看他如何应对。
独孤风心道:“我为你传功而来,不然作何?”但总不能如此便说了;心念一转朗声说道:“小子为问道而来,长老难不是为小子传道之人?”
“道!好个道字!小子好心志,不错,不错!我正是那传道之人,哈哈····”白衣人眼中惊异之色更盛,不由得长笑。那黑衣人心中也是一震:“这娃娃好深悟性!”
独孤风心道:“这长老见面,不传功力,却谈道法,好在自己回答还算周全,却是古怪!还是少言的好。”于是默默站立,不敢轻易言语。
如此白衣人不由更是高看独孤风一成,“好娃娃,不骄不躁,悟性又好,再有乾坤少阳之体,他日其成就不可琢磨,不可揣测!”
白衣人望着独孤风,正色道:“小子,你既来此,想必长辈也曾告诉与你,我这便为你打通那任督二脉,也好助你早登大道。在此之前,我须告诉你一事,却也正是我独孤家的秘密,你须细听铭记,知道么?”
独孤风忙点头道:“是,风儿,不敢有忘!”
那白衣人点点头,又道:“我等在此密阁,你可知又是所为何事?”
“风儿不知,愿听长老教诲!”独孤风心中一惊,心道:“看来又是什么惊天秘闻不成?”
“小子,你可是修有煅玉诀?”白衣人问道。
“是,风儿愚钝,修不得家族心法,只得修习这煅玉诀。”独孤风解释道。
“大谬,大谬,小子不知,这煅玉诀才我独孤家的正宗心法,怎奈数百年以来,未有人能突破修身之境,所以才少有人炼。而你不同,你是乾坤少阳之体,修这煅玉诀最是适合,你须勤加修习,怎可妄自菲薄?这份功法,先祖说是至强之功法,修得一层,相当于普通修真门派的化气期,练得二层,可与普通修真之金丹期相比;练得的第三层,便可与其他门派一般元婴期高手比肩,练得第四层,相当于出窍;练到第五成,先祖没有说,也就没有人知道了。你现在不过是相当于化气期而已。”
独孤风一喜,脸上却未露半分,“长老教训的是,风儿谨记!”
白衣人接着说道:“我等在此数百又十载,乃为守护此中一宝藏,此宝藏是我独孤先祖所留,不知其中何物。先祖有言,必煅玉诀六层方能打开,你是乾坤少阳之体,最是有望达此成就的。他日,你需打开宝藏,完我独孤家之使命,也算对得起先祖。”
独孤风忙双膝跪地,向天发誓道:“我独孤风在此向列祖列宗起誓,一定修成煅玉诀,打开宝藏,完成先祖之使命!如违此誓,必遭天谴!”
白衣人此时眼中不由流出热泪,有什么可以让人激动地,那就是希望,希望!家族的希望!千年的使命!
白衣人第一次动容道:“好,不愧是我独孤家的男儿!”
“小子,还有一事要做,你且前来,我助你打通任督二脉,你便可进入修身后期,窥得领悟日月之精,天地灵气的法门。那样,我这一身功力也不算白费,也好早日达成愿望。想我百年来在修身顶端徘徊,竟没有一丝进展,也是天意如此!你得我功力,需尽快化为己用,也好突入第二层,于世上行走,也多的一份保障!”
独孤风依言上前,盘腿端坐定身形。白衣人看着眼前的小子,心中不由暗暗下了个决断,“不仅要助此子打通任督二脉,同时将全身功力注入此子体内,观他身体强韧,应该是阴阳二气浸润的结果。即便受不得,也断不会爆体而亡。”
把双手搭于独孤风百会穴,天突穴之上,汇全身功力于掌,缓缓注入独孤风体内,走长强,陶道、哑门、风府、百会、至于神庭;履中极、关元、下脘、中脘、天突、廉泉、至于承浆;独孤风感到全身火热,筋脉撕裂般的疼痛,额头上汗珠如下,面部肌肉因痛苦而扭曲,但是在此关头,不敢分心,只得紧要钢牙,忍那痛恻,嘴角不知不觉流出血来,竟是已咬破嘴唇。
意念守灵台之清明,心不外驰,一意归中,运转阴阳二气引周身之气,勉励运行,怎奈白衣人功力太厚,把独孤风的任督二脉打通之后,犹自余劲不息,在独孤风筋脉之中横冲直撞,不断地拓宽独孤风的筋脉,只是这种苦楚又岂是常人可忍的,只痛的独孤风好几次差点没有昏过去,拼命咬紧牙关坚持,不使灵台有失。
如此三个时辰始才结束,独孤风终于还是昏了过去,白衣人颓然倒地,面容瞬间苍老,只是却眼含笑意:“成功了!”这是他最后的念头。黑袍老者忙扶住白衣人的身体,唤道:“长老!长老!你醒醒!”可是白衣人永远都听不到了。
黑袍老者站起身抱起白衣人,转身向石室深处走去,步履是那么的沉重,一步一步,黑袍老者面具后的双眼满是泪水,“长老,独孤家后继有人,你也可以歇歇了......”
已经半天过去了,老家主在锦凳上坐不安稳,终于,看到躺在床上独孤风的睫毛动了下,独孤藏天,忙站起身形,快步来到床头。
“风儿,你醒啦?”
独孤风睁开眼睛,看看四周,竟已不是在密阁的石室之中了,这里是自己的卧房,不由出声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独孤藏天察觉独孤风并无异样,便放下心来,“风儿你昏迷过去之后,密阁执事传我把你抱了回来。”
“那密阁长老呢?”独孤风心中隐隐不安,嘴上问道。
“没见到密阁长老,只是执事一人。”独孤藏天脸上略有犹疑之色。
独孤风不再说话,将意念沉入身体,刚醒来还没来得及查探自身情况,这才发现丹田之中阴阳二气气旋已经变成以前的二倍有余,任督二脉畅通无碍,阴阳二气运转速度更甚,没有一丝凝滞之感,看来离突破已经不远了。
独孤风按耐住功力飞涨的欣喜,忙细致的查看全身,在紫府处发现一团不知性质的真气,沉静呆在紫府角落里。独孤风用意念尝试调动不明真气,可是不明真气没有一丝动作的意思。数番之后,独孤风只得承认失败,不过这一团真气看来对自己并没有害处。独孤风索性不去管它,将阴阳二气运转全身,数个周天,顿感神清气爽,飘飘逸逸,隐隐有破体而出之势。
其实那不明真气是长老将毕生功力尽皆传输给独孤风所致,因太多独孤风不能完全吸收的缘故。不想这功力竟在独孤风体内留存下来,没有消散。
“爷爷,风儿想去看看姑姑?”
独孤风再次睁开眼睛,眼中闪射这精光,正是功力大增的缘故。自己终于有所成就,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是独孤风最想与之分享自己的喜悦的,那就是他的姑姑独孤伊人。如果说这个世界上他最想证明给别人看他的成就的,那个人也一定他的姑姑独孤伊人。
“姑姑,你在水坞还好么?风儿好想你。”
独孤风心中有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响了数年,今日终于爆发出来,因为独孤风觉得自己已经有能力站在独孤伊人身前,帮她遮风挡雨。
听到独孤风提起姑姑,独孤藏天的脸色不由得一黯,当年的那一幕又浮上心头,时间都过去将近四年了,女儿还是不肯原谅自己,唉,算是自己对不起伊人,毁了女儿的幸福。唉,风儿去看看她也好,一个人在碧落水坞也不知道怎么过来的。
独孤藏天回过神来,说道:“风儿,你去看看也好,反正水坞也还近,明日去吧,我派十五名金卫保护你。最近江湖上不太平,据密卫前日所报,有一伙不明身份之人最近在山庄外徘徊,身手不错,密卫都没捉到一个盘问,似乎不怀什么好意,你还是小心的好!”
见爷爷并不阻拦,独孤风心中大喜,不太平又如何,自己现在的身手,想来也不弱于江湖中一流高手了行走江湖足够了。再说江湖什么时候太平过,恩怨,仇杀,永远是江湖的主旋律。没有恩怨,江湖还能叫江湖么?
独孤藏天还是有些担心自己的孙子,叮嘱道:在外不比家中,万事以和为贵,不可轻起恩怨,一切从长计议,勿逞一时之意气!”独孤风唯唯称是,独孤藏天这才回去了。
看着独孤藏天远去的背影,独孤风眼里潮潮的,心中道:“爷爷,风儿,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闭目修炼起煅玉诀,将阴阳二气运转全身,此时的阴阳之气已非先时,已有小河变成大江了,若二条大蛇在独孤风筋脉之中翻滚涌动,流遍全身,运转几周天之后,运转速度越来越快,最后超越了肉眼可以分辨的速度,只有用意念才可以跟的上,不断地冲击拓宽独孤风全身的筋脉。如果有人在旁边,一定会发现独孤风全身被橙蓝二色气体包裹,形成橙蓝色的外罩附在外边,保护着独孤风不使之受到伤害。
一边运转阴阳二气,一边默念法诀,独孤风感到全身越来越热,内府之中那团不明真气开始慢慢松动,不断地融入阴阳二气气旋之中,增强着二气流的量,阴阳二气似两条河流不断地汇聚壮大,相互交叉盘旋,蛇首高昂,似在吼叫,隐隐有化龙趋势。丹田中气旋膨胀到先前的二倍,还在不断盘旋加速。
忽然,独孤风心中感到一丝明悟,天地本有阴阳,阴阳乃万物之根本,无阴则无阳,无阳亦无阴,阴阳互生,相互依存。天为阳,地为阴;天地有阴阳二气交感,形成雷,电,火,风,水;日主阳,月主阴,有日之精,存月之华,又佐之以天地二灵之气,乃诞有万物。悟通此中道理,独孤风的心境修为已经初窥天人合一之境界,不能不说是机缘所致。
顿然,独孤风感到眼前豁然开朗,像是突然拨开了云雾,窥得大道之真面目。识海“砰”的巨震,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一时之间,独孤风感觉不出识海现在的边界。此时阴阳二气似乎也增长到了极限,不明真气也全部融合了进去,只见丹田中橙蓝二色气流盘旋达到极致,开始发生蜕变,但是好像缺少点什么,无法变化,于是气旋不断吸收独孤风身周的灵气。
慢慢的独孤风发现丹田之中出现了另外四种气流,分别为红黄青黑四色气流,煞是好看。虽然开始只是一点点,但随着气旋不断吸入,不停的壮大增长,四种气流只是不断壮大,并没有相互吞噬的意思。有了四气流的加入,阴阳二气也安分下来,不再咆哮,与四气流汇成六色气旋,盘旋在丹田之中,不停的自主吸纳周遭之灵气。
独孤风不由一惊,六气,难道自己真的领悟了日月之精,天地之灵?不敢相信眼前的境状,独孤风又数了一下,六色,真的是六色气流,那红者许是日之精气,那黄是天之灵气;那青必是月之精气,那黑想是地之灵气了。
观察一段时间,见六气稳定下来,独孤风才放心退出内视,睁开眼看向周围,天光竟已放亮,不知不觉过去了一夜。独孤风眼中精光更盛,如果密阁长老还在独孤风身边,一定会惊讶,他已经看不透独孤风的修为,那是了悟通六气的境界。他所谓的顶端,不过是阴阳二气的顶端而已。
功力大增,独孤风心情愉快不已,便想试试能否操纵全身精气,应该能行的,独孤风心中信心随功力增长,大了不少。试着凝气于手,那精气沿脉搏汇于双拳之上,发出夺目光芒,凝力愈久,光芒愈盛。又尝试将真气放于体外,那真气自主形成护罩包裹全身,以橙蓝为主,其他六色相对较淡,想是想是太少的缘故。
独孤风心中激动可想而知,又试着使真气变化各种形态,那真气随着独孤风的心意变化着,这不正是数年的梦想么?能够运用六气,才是真正意义上修得煅玉诀,才是真正意义上踏入修真之门。
激动之下独孤风抱起身旁酣睡的小银吼道:“小银,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正在憨睡的小银,迷迷糊糊的睁开小眼,看了看主人因兴奋而夸张的表情,嘟哝:“主人疯了,怎么可能呢,一定是在做梦,人家还是睡吧......”
见小银自语完又闭眼要睡,独孤风无语而且愤怒,“妈XX妈x的,疯了?睡你咯八八的,我叫你睡!”
独孤风很郁闷,很火大,后果很严重。一把把小银扔了出去,在地上翻滚无数下之后。
小银终于晕晕乎乎的清醒过来,不是做梦哎,忙屁颠屁颠的跑到独孤风脚下,嚷道:“恭喜主人,贺喜主人,主人天资过人,英明神武,盖世无敌,不过,主人你什么成功了?”
独孤风白了小银一眼,看着窗外的朝阳,眼中透着无比的信念,有一天我独孤风会傲视寰宇,一定会!良久,才道:“没什么,功力突破而已!”嘴角挂起一丝谑笑。
小银又是一阵拍马不提,独孤风收拾一下行装,准备即刻起身便去到碧落水坞,他不想再等了。
须得先去辞别母亲,还有小妹,听说儿子要去水坞,幸好不远,毕竟儿行千里母担忧么,慕容婉柔自是好一阵叮嘱。独孤倾城闹着要陪哥哥去,独孤风心中担忧,怎会应许,安慰道:“青儿,哥哥不过去些时日,不久便回,你要跟着,哥哥会担心的。”
独孤倾城才泪眼婆娑地道:“青儿不做哥哥的包袱,风哥哥一定要时时刻刻想着青儿!”
独孤倾城站在庄口,依依不舍的看着独孤风离去,直到再也看不到一丝身影,才转身扑入慕容婉柔怀中,大哭起来。
告别母亲妹妹,独孤风直奔碧落水坞而去。
.......
站在碧落水坞的阁楼上,独孤风默然回首往事前尘,八年过去了,弹指一挥间,独孤风感到恍如一梦,明日又要回独孤山庄了么?爷爷的寿辰,自己这个孙子是一定要参加的,姑姑还是不能完全放下对爷爷的怨恨知情哦。
人世真的有太多的烦恼!
通往碧落崖的山道上,行来许多旅人,看穿着打扮,多是劲装玄衫,兵刃都悬在腰间,骑马者居多,应该不少远道而来,满面风尘之色,不过眉宇间都藏着喜气。让人奇怪,武林中又发生了什么大事?竟有这么多武林人士前来碧落崖?
这群人中,有一队人马最是引人注意。约摸十人,皆骑有坐骑,多是良驹,毛色各异。只见那先行之人坐下却是罕有的宝马,浑身雪白,无半根杂毛,正是万金难求的“银雪追风”。
看来身份不一般,马上所坐之人是一红衫客,一身儒雅之气,面色白皙,颌下无须,相貌俊美非常,脸上无半分疲惫之色,望之给人如沐春风之感。红衫客身后九骑像是仆从,皆跨有兵刃,配有长刀。众星捧月一般,护在红衫客身后。
突然后面传来一阵快急的马蹄声响,虽是山路,也溅起尺余的尘埃,当道之人尽皆避让,有些不满之人,刚想咒骂,看到马上之人,立即闭上了嘴巴,快速退到路旁,眼中满是忌惮之情。
遥遥看见前面人马,那马上之人长声呼道:“上官兄,多日不见,你潇洒更胜往昔了。”
声音有一丝慵懒之气,顺声音看去,只见一队人马从后面赶上前面之人,当先三匹骏马,都为黄骠马,脚程不慢。说话之人数息便到近前,观其相貌,眉分八彩,斜插鬓角,目若朗星,炯炯有神,却掩有一丝阴狠之色。显然阅人颇多,城府不浅。身着白衫,并不见兵器,只手中端有一扇,那扇并未打开,不知作何用。此时含笑向前面之人马上一拱手,算是作礼。
“我道是谁,原来是京都端木兄远来,端木兄别来无恙,风姿不减当年,不知沿途又迷煞多少美人?”说完哈哈大笑,显然二人是旧识。于是,二人并马前行。
这二人是谁,乃是江湖中响当当的人物,“四庄子”之二。江湖有“一帝”,“三绝”,“四庄子”,“五贤人”,“八隐士”,“十美女”之称。
江湖一帝乃刀帝君不笑,一手刀法,浸淫多年,无人能取其右,传说以刀入道,多年不知所踪,有人甚至说他业已破虚空而去。然而江湖无人敢再称刀帝,其余威如此。“三绝”分别为剑绝古天都,枪绝杨狂,棍绝度千人;“四庄子”便是青龙庄主“风雨山河”端木心,独孤山庄庄主“素手怜卿”独孤无名,西蜀“拈花一笑”上官月,阳平庄主“袖里乾坤”司空忌;成名所赖分别为风雨山河扇,怜卿双剑,拈花指,吞云掌。五贤八隐,无人知其所在,许是方外之人,不轻易入世俗。“十美女”自是江湖中有名的美女,独孤伊人便是其中之一。
“上官兄此来,可是为独孤老庄主寿辰而来?”只听端木心问道。
“不错,正是为此事而来,端木兄想是也是为此而来吧”上官月答道。
一行人说说笑笑直奔独孤山庄而去,不一会便看到独孤山庄的大门,山庄大门前此时人流颇多,有武林人士,也有不少豪门望族,富商大贾,携有不少仆从,车马,所以显得很是热闹。
独孤山庄的大管家龙伯此时正忙着接待前来贺寿的宾客,忙的满面红光,但脸上没有一丝疲惫之情。老庄主六十大寿,是难得大喜的日子,独孤山庄上下无不尽心尽力,争取让老庄主高兴一下,庄主独孤无名正在庄内招待四方来人,大厅内座无虚席。
独孤无名终于寒暄一遍,忙趁空叫过一个送茶水的下人,问道:“风儿还没回来么?”
那下人见庄主有问,忙躬身答道:“禀庄主,未见到少主身影,奴才这就去庄口看看,老庄主寿辰,少主一定会回来的。”
“下去吧,有消息快来回报,风儿这孩子也真是的,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回来?唉!”独孤无名摇摇头,正自愣神。忽听下人报:“青龙庄主,西蜀上官庄主到。”
忙转身迎了出去,口中高声道:“端木兄,上官兄,劳远道而来,一路风尘,未能远迎望乞恕罪!”
“哈哈......独孤兄,不必客套,我与上官兄半路巧遇,便携同前来,特来为老庄主贺寿!”端木心紧走两步道。
“快快,里面请,来人看座,上茶!”独孤无名招呼道。
里面座中之人都起身见礼,又是一阵客套,方才坐下。
“报,少林,武当,崆峒,峨眉,昆仑,华山掌门前来贺寿!”
座中之人一听六大掌门前来,心中讶异自是不必说,不过独孤老庄主寿辰也确实应该。都站起身来,独孤无名忙紧走几步出迎,几大掌门已到门外。
独孤无名看到正六大掌门,少林方丈空度大师,武当真人玄机子,崆峒掌门耀武阳,峨眉师太冷月,昆仑道长度虚真人,华山掌门马龙,忙高声道:“六大掌门亲临碧落崖,真是令山庄蓬荜生辉,各位掌门一路辛苦,快快里面请!”侧身往里让众人。
“阿弥陀佛,庄主客套,老衲与诸位掌门前来贺寿,还好不晚,庄主你请!”少林不愧是武林泰山北斗,空度大师出生寒暄道。一行人往厅内行去,自然又少不得客套,良久才安坐下来。
厅中所坐皆是武林中有名的人物,可以说多半都聚于在此处。
正在独孤无名与座中宾朋,叙谈之时,一个仆从快速来到独孤无名身边,附耳道:“禀报庄主,少主回来了,正在夫人那里。”
独孤无名神色一喜,站起身来,又坐下了,说道:“知道了,下去吧。”
那仆从忙告退下去。宾客见独孤无名神色有异,上官月出声问道:“独孤兄,发生了何事?”
独孤无名知道自己刚才激动,让人担心了,笑道:“无事,无事,无须担心,犬子多日在外,刚才回来了,无名未免激动,各位不必在意!”
“可是那独孤风,当初他可是令整个江湖都为之震动哦,老庄主看来最是在意他了,哈哈,独孤兄虎父无犬子,可贺可贺!”上官月笑道。
“上官兄,谬赞了,不过皮赖些,当不得如此。”独孤无名摆手说。独孤无名想起儿子,心中未免难过,自己与风儿,唉,还是找个时候谈谈吧。等这次寿宴后,一定要跟风儿好好处处,独孤无名心中想道。
“独孤兄过谦了,过谦了,我都听说他在你们家族训练中独具魁首,且又博览群书,当得此誉,当得!”端木心在一旁附和道。
“独孤庄主想是把儿子当成宝贝,怕我等抢了去,呵呵,什么时候让我等也见见玉郎?”武当道长玄机子听的大家相赞,不禁动了收徒之心,出声笑道。
独孤无名,心中听大家赞爱子,自是无比高兴,讪笑,“道长既然想见犬子,一会我便命他前来拜望各位长辈,也开开眼界,诸位可莫要失望哦。”说完自顾笑了。座中也都相附长笑,一时厅中热闹非常。
........“老庄主到!”
随着仆人话音刚落,老庄主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厅门口,望着在座的宾朋,独孤藏天满面微笑,“各位来参加老朽的寿诞,老朽深表感激,心中也颇是不安,劳碌众位掌门英雄了,老朽有礼了!”说罢,一拱双手。
座中宾客无不起身还礼,独孤无名哪里还敢坐下,忙侍立一旁,老庄主走到主座,并未坐下,向身后一人礼道:“老友,请坐!”手指处,竟是右手之处,那里可尊贵之极。
众人才看到身后行来之人,只见此人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一份道义,脸上宝光隐现,一副道骨仙风,不似凡俗众人,身着紫衣,给人似远实近之感。众人不知是何方高人,独孤藏天不说,众人虽心有疑问,却也不便相询。
那紫衣人,也不客套,也不与众人打招呼,自顾坐了下来,独孤藏天才相随于座。
“少主,老庄主正在里面招待宾朋,要通报么?”是一个仆从的声音。
“不用了,我去见爷爷,忙自己的去吧,别慢待了随行的人,显得我们独孤家没有礼数,知道么?”独孤风吩咐道。
独孤藏天听的外面说话,心中顿时快意,那正是独孤风的声音。心道:“风儿,你终于回来了,要不爷爷寿辰,怕是你还不回来吧。”
众人顺声音望去,一个俊美的少年,身高五尺余,鹰眉朗目,透着精光,鼻直口方,双耳微垂,墨绿色长发披于脑后,身着青色长衫,却并不因为朴素,而减了半分神采,反而让人感到易于接近。少年看到众人,未现一点慌张之色,沉静镇定,似是久经世面。嘴角含笑,平目相视众人,似是在打招呼。
众人见那少年行到独孤藏天身前,双膝跪倒于地,口中说道:“风儿,见过爷爷,祝爷爷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之松!风儿祝爷爷身体健康,长寿无极!”
独孤藏天看着跪伏于地的孙儿,眼中不禁一热,站起身来,走到独孤风身边,把他拉了起来。
“风儿,起来吧,让爷爷好好看看,都长高了半头了,哈哈.....”独孤藏天不禁老怀大开,长声笑道。
(五)
9
独孤风站起身来,独孤藏天看向众人,对独孤风道:“此来多是武林中的豪杰,各大门派掌门,你快快上前拜见!”
独孤风向众人深施一礼,口中道:“小子独孤风,拜见各位长辈,各位英雄,感谢各位远道而来为我爷爷贺寿,小子代爷爷谢过诸位了!”
众人都道:“免礼,免礼,”心中道:“好个知书达理的俊杰!”
武当真人看罢,衬道:“好一副筋骨,他日成就不可限量。只是与我武当无缘了,唉,可惜,可惜!”向独孤藏天说道:“恭喜老庄主有此良孙,今日可谓是福寿双全哦。”
独孤藏天哈哈大笑,“莫要夸他,以免使他生傲,我这孙儿历练不足,以后的路还早着呢,真人也替我教训一二!”
玄机子连称:“不敢,不敢!”
“各位英杰已经来齐,远路来鄙庄,路上饭食不便,想是又乏又饿,那么就开宴吧。”独孤藏天向独孤无名示意道。
独孤无名会意,招来下人,吩咐道:“快去备下宴席,不可耽搁。”那下人忙躬身告退,去准备去了,不一会,来禀报道:“已经准备停当,恭请庄主吩咐。”
独孤藏天说道:“各位,请到厅房用饭,老朽就不作陪了,各位一定要尽兴才是。无名,还不快去带路,好好招待各方高人俊杰,不可有失礼之处。”
“是,无名这就去。”说完在前面引路,各位宾客都一一向独孤藏天礼退,去用饭了。
待众人都散去,除了侍奉的仆人,厅中只余下三人。独孤藏天端坐于座,还有那紫衣老者,独孤风站在爷爷身后。
“风儿,你姑姑可还好?”独孤藏天半晌问道。眼中神色颇为复杂。
“姑姑很好,还托我代为祝寿,愿您老人家万安。”独孤风道,心中也注意到爷爷的神色变化。
“好好,好啊,伊人确是还能想到我,我已经很是欣慰了,只是苦了她,唉......”独孤藏天不知想到何事,又叹了一口气。
“老友,今日可是大喜的日子,要不得伤感,须得高兴,一会你我小酌几杯,算是道友的一点心意。”紫衣人见此情景,出声安慰。
“老友,呵呵,说的是,说的是,浅酌怡情,要得,要得!”独孤藏天似乎也挥开心头阴翳,开怀道。
“风儿,你也下去吧,刚回来,好好休息下,明日爷爷再去看你。”看了一眼身旁的独孤风,独孤藏天知他呆在这里觉得拘束,便让他回去。
“风儿告退。”独孤风转身走出大厅,向自己别院行去。
刚才先去见了母亲慕容婉柔,青妹不在,说是自自己离去,她便住在别院了,还好有小银相陪,应不会太无聊。看到别院内的灯光,边走独孤风心道:“青儿妹妹应该在那里,小银不知道怎么了。”
“风哥哥,你让青儿等的好苦,哇.......”
转过拐角,才看到别院的门,一个消瘦的身影已经奔了过来,一下扑入独孤风的怀里,哭出声来。正是独孤倾城,原来独孤倾城在娘亲那里听到哥哥回来,知独孤风一定会到别院,便一直守在别院门前等着,颇有望穿秋水的情愫。
独孤风抚摸着独孤倾城消瘦的香肩,眼中已是一片湿热,久久说不出话来,良久,轻轻檫去独孤倾城玉颜上的珠泪,安慰道:“好青儿,哥哥也想青儿,你看你都瘦了——”
小银蹲在门边,眼睛红红的,安静地望着主人兄妹,没有出声,心中道:“主人和妹妹真让人好感动,人家也要哭了。”
兄妹二人相携走到屋内坐下,独孤倾城赖在哥哥怀里不肯下来,许久,独孤倾城才止住哭泣。独孤风看看屋内,一切都如自己走时的模样,床铺桌椅纤尘不染,看来妹妹常常整理。
转眼看到跟在身后的小银,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似是在埋怨主人到现在才想起自己。独孤风歉然道:“小银,过来,让主人抱抱,这些时日多亏你陪着我妹妹了,要我怎么感激才好?”
小银才不客气,似乎那怀抱本就是她的,只是被独孤倾城霸占了去。腻在独孤风怀中,不断用毛茸茸的头蹭着独孤风的手,亲昵起来,又似在撒娇。
“青儿,怎么不听哥哥话,看把自己饿得那么瘦,让哥哥好是心疼。”独孤风抚摸着独孤倾城的小脑袋,出声埋怨,心中自是疼惜不已。
“都怪哥哥,说不久就回来,可是青儿都等了大半年,风哥哥还是不回来看青儿,怕是早忘了青儿妹妹——”独孤倾城不依道,眼中泪珠犹未檫尽。抬眼看着独孤风,一片凄楚之色。
“青儿,哥哥在姑姑那里无一日不记挂妹妹,差点没变成望夫石——”独孤风想逗独孤倾城开心,便说出望夫石来。
果然独孤倾城听到“望夫石”三字,“扑哧——”一声,“风哥哥,哪里有男人变成望夫石的,呵呵,风哥哥骗人,呵呵!”
见妹妹终于不再掉泪,独孤风心情大好。神秘的对独孤倾城说:“青儿,哥哥有个秘密告诉你,愿意听不?”
眨眨眼睛,独孤倾城不仅被勾起兴致,哥哥的秘密,一定要知道,“风哥哥,告诉青儿么,青儿好想知道。”
独孤风促狭地望着妹妹,手指向小银,“小银会说话哦,要不叫她说两句吧,想来快把她憋坏了,呵呵!”
“真的么!小银你会说话?!”独孤倾城一下子从独孤风怀里跳起来,一把抱过小银,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满是兴奋之色,拉拉小银的耳朵,拉拉小银的小嘴,疑惑地看着独孤风,“它怎么不说话啊,哥哥又骗人,它才不会说话呢?”
只听一个有些女性的声音嘟哝:“谁说人家不会说话,是主人不让人家说话么。”声音正是从手中小银嘴里发出的,独孤倾城愣了下,“呵呵,好玩好玩,小银以后你就陪我说话吧,哥哥他敢不让你说,我让他好看!”独孤倾城霸道的威胁独孤风,惹得独孤风大笑。
...........独孤藏天的寿宴热闹了三四日,陆续宾客都告辞离去。独孤山庄渐渐安静下来。
深夜,独孤山庄一片沉静,庄主独孤无名还未睡下,正在看书。
“报,庄主,又发现先前的那伙黑衣人,在山庄附近出现。”一个山庄守卫回禀道。
“又来了,到底是何方贼子,如此藏头露尾,怕是要对我独孤家不利。”独孤无名衬道,良久,命道:“秘密监视他们动静,不要打草惊蛇,有情况再来回报,下去吧!”
独孤无名站起身急急忙忙向庄中行去,方向正是老家主独孤藏天的住处。
“父亲,那伙黑衣人又在庄周围活动了。”独孤老家主书房中,独孤无名正向父亲禀告。
“这等事还来问我,行踪诡异,是敌非友,你派些高手打发了就是。”
独孤无名正待转身去办,忽听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由心中一惊,出声喝问道:“何事慌张如此?”
“报....报庄主,大事不好,有人袭庄,有人袭庄,杀了好多庄丁——”只见一仆从满脸血污,奔到近前,高声喊道。
此语不下于一道惊雷,把独孤无名震惊当场,”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有大批黑衣人,突然闯进庄中,见人就杀,不留活口,已经杀了好多护院.......”
独孤藏天毕竟老辣,虽是惊怒,还是先清醒过来,吩咐道:“无名,快去召集人手,给我挡下他们,我随后就到,快去,迟则生变。”
独孤无名忙转身去了,一刻也不敢停留,听的前院喊杀之声大作,想是庄客被惊起,正在搏杀,便飞身奔去,一边大喝道:“何方贼子,犯我山庄,定叫尔留下性命!”声音使用内力吼出,传出好远,独孤山庄无不听到,都从忙起身,寻兵器奔出事处而去。
只听对面遥遥传来一语“今日也要你独孤家死的明白,我乃青云掌门,今日灭你独孤,却是为我那可怜的孩子莫清山。”声音愤怒,似有无尽的冤仇。
一时山庄一片喧嚣,乱将开来。
因为玩累了,独孤倾城已经睡下,小银被她抱在怀里。独孤风正在修炼,忽听的外边大喝,心道:“青云掌门么?何许人也?”
忙站起身形,看向窗外,只听得外面吵闹不已,想是出了大事,正待去察看。忽听耳边风声,忙侧身躲开,看去却是爷爷独孤藏天。
独孤藏天此时神色黯然,刚才他也听到那人说话,已知今日强敌来侵,断难保全,须得为独孤家留一根苗,以图日后有报仇希望。怎奈时间仓促,独孤藏天只得亲来,别的他顾不了了,青云那可是修真玄门,听老友古意说起乃是三大修真名门之一,敌是敌不过了。
“爷爷,怎么了,那青云掌门是何人,敢犯我庄,让孙儿去阻下他.....”独孤风话还没说完,就被独孤藏天喝断。
“无知,那青云掌门是你敌得过的么,风儿,快带上你妹妹,随老管家去后山躲避,无论山庄如何,不可回头,切忌,切忌!”
“爷爷,孙儿不能,风儿要与爷爷同去对付那人,即便是死,孙儿也断不会辱没了独孤家的威风,再说独孤家若亡,孙儿岂可偷生!”独孤风倔强的道。
“好!不愧是我独孤家的男儿,但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爷爷要你做一事,保全性命,传我独孤家香火,日后为家族报仇雪恨,便是对得起列祖列宗了,或者便是大大的不孝!知道么?回答我!”
独孤风跪倒于地,抬头已是满眼含泪,让他看着亲人死去,那是天大的难处,可是又能怎么办,“爷爷,风儿遵命——啊——啊——”独孤风心中愤怒而悲怆,咬破嘴唇犹难以自持。
“记住,那人乃青云掌门,非你此时可敌,也怪我当初错杀一人,不想竟惹上修真的仇家,应是我独孤家一劫吧。去吧,留着性命,或者我独孤家真要灭门,你就是罪人,地下爷爷也断不会原谅与你!”独孤藏天心中无奈,叮嘱道,此去怕是要阴阳两隔了。
独孤风紧要钢牙,面容悲愤,嘴角流下血水,背起吓得愣在床头的独孤倾城,拉起小银,走向门外,又回头看着爷爷,声音因愤怒而嘶哑:“爷爷,保重,风儿不孝啊——”几不成声。说罢跟着龙伯,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看着风儿小小的身影远去,独孤藏天不禁松了口气,似乎放下了心事,向打斗之处快速行去。
前院一片喊杀之声,各种兵器交接不绝于耳,飞剑横飞,中者不死便伤。不时传出惨叫,黑影乱动,分不出敌我来。
独孤无名正跟一修真高手相搏,险象环生,显然不是那人对手,独孤无名心中焦急,却不敢有半分转念。亏得他修炼有独孤家归墟心法,不然早死多时了。那修真之人所用乃一飞剑,神出鬼没,防不胜防,独孤无名身上已经多处带伤,鲜血从伤处流出,沾满衣衫。
平常武林人士又怎么是修真门人的对手,死伤的多是独孤家的护院与庄客,不一会便倒了一地尸首,空白葬送许多性命。每杀一名修真者,便会配上数十条性命。如此下去,独孤山庄是完了。
“父亲,你在哪里?”独孤无名一个走神,险些被劈中,堪堪躲过飞剑,不由吓得一身冷汗。
“青云恶人,你一修道之门,为何造此杀戮,就不怕遭天谴么?独孤藏天在此,有什么话冲我一人而来。”独孤藏天,来到前院,看到眼前之境,不下于人间地狱,心中悲愤,涨声吼道。
“你就是独孤藏天,好!今日,就叫你为我那死去的儿子陪葬,不!我要你独孤家所有的人都为我儿陪葬!都给我杀,一个不留!”空中一人踏着紫芒飞剑,凝立半空俯瞰着独孤藏天,正是青云掌门莫问天,刚才动手之人竟没有他。
此时见独孤藏天出来,御剑直冲下来,挥手便是一掌,拍向独孤藏天的面门,掌风到处,寒气逼人,乃是青云秘技寒冰掌。独孤藏天运转内力于掌,硬接了一掌,被震得飞了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又连退数步,才堪堪止住身体。脸色已是变得铁青,显然被寒气侵入内府。
莫问天一掌震退独孤藏天,收起飞剑,握于手中,飞身跟上,拦腰就是一剑,恨不得把独孤藏天劈作二段,方能解除心头杀子之恨。
“当——”的一声,火花迸溅,一把黑色长剑架住莫问天的紫剑。
一人把独孤藏天拉与身后,救下他的性命。
莫问天凝目看去,是一黑衣老者,面带罩具,看不出摸样。
只见老者身后还有十数人,尽皆黑袍打扮,面带罩具,不言不语,纷纷作势加入战团,挡下青云高手。
独孤藏天,看着黑袍老者,面容激动,状若疯癫,口中喃喃道:“密阁出,独孤亡!密阁出,独孤亡——”
似是感觉到独孤藏天心中的绝望与凄凉,黑袍老者浑身一震。
敌人势大,知道今日不能保全,黑袍老者也不多言,挺身迎上莫问天,舍身不顾,只求攻击。
莫问天口中一哼,冷笑道,“找死!”
祭出紫色飞剑,直取黑袍老者面门,老者只得闪身躲开,侧步向莫问天双腿撩去。
莫问天手掐法诀,紫剑倒转,奔黑袍老者后心掼来,听的身后风声,黑袍老者只得撤剑挡在背后,只听“当啷”一声,终是架住了。
却不想莫问天一掌印来,正击在老者前胸,黑袍老者只觉得五内具是冰寒,内力提不起来,心中道:“我命休矣!”
黑袍老者,驻剑于地,使自己不会倒下。
自密阁长老仙逝,他便代掌密阁。得到独孤山庄有强敌来袭,便顾不得先祖告诫:“密阁出,独孤亡!”尽出密阁之人,前来守护独孤家族。不想,却要全死于敌手。
原来,独孤风虽是带着妹妹独孤倾城,忍痛离去,却还是想到密阁长老武功非凡,应该可以御敌,便派龙伯去密阁报信,希望能保家族之万一。他又怎知密阁长老因传功与他,业已死去。即便是在,也绝不是青云门的对手。
见黑袍老者无还手之力,莫问天祭出飞剑,横扫老者脖颈,去势极快。望着扑面而来的紫芒,黑袍老者闭上了眼睛.....杀了黑袍老者之后,莫问天再无一丝迟疑,一步步走向瘫坐于地的独孤藏天,眼中恨意滔天,独孤藏天挣扎着站起来,黑袍老者已经先他而去了,独孤家只有站着死的,他也不例外!
“父亲——”浑身是血的独孤无名,看到莫问天仗剑步步逼向父亲,目眦尽裂,顾不得刺来的飞剑,大叫着飞扑不过来。
“啊——”
独孤无名一心救父,被飞剑穿透胸襟,不甘的圆睁二目,轰然倒地,一代名侠竟死的如此凄惨,最后一刻,独孤无名想到了妻子,风儿,倾城.....抬头看见儿子惨死的一幕,独孤藏天老泪纵横,“无名——,我儿,慢走,为父就来......”
.......山风萧瑟,随风飘来血腥之气,独孤山庄一片死寂,已经没有一个活人。
远远传来几声夜枭的悲鸣,那样的凄凉,寥落!
带着妹妹还有小银往前奔走,约摸十余里外了,独孤风才放下独孤倾城,看着妹妹煞白的小脸,安慰道:“青儿,别怕,哥哥会保护你的。”
回头望着独孤山庄的方向,心中一片凄苦,爷爷,父亲,娘亲,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青云,青云,如果他们有事,我独孤风发誓:此生不诛灭青云,誓不为人!
独孤倾城一路未说一句话,毕竟还小,被刚才情形吓住,似乎才回过神来,看看四周漆黑的夜色,黑乎乎的树影,一下子扑入独孤风怀里,啜泣起来:“风哥哥,青儿不想呆在这里,我们去找娘亲好么,青儿怕!”
“好青儿,不怕,哥哥会保护你的,有哥哥在没人敢欺负青儿!”独孤风轻抚妹妹的后背,安慰不已。
前路茫茫,不知是何去处,山野林密,又是黑夜,独孤风也不知道身在哪里。背上妹妹倾城,继续往前行去。小银被独孤倾城抱在怀里,不安地望着主人,不知该说什么。
前方么,有什么,独孤风不知道,但他必须走,爷爷的话犹在耳,自己要做的就是带上妹妹,活下去,是的,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
天光放亮的时候,独孤风发现前面出现一个小镇,虽不大,也有百余户人家。
天刚亮,平川镇的酒店老板王顺早早的起来,收拾好桌椅,打开店门,希望今天生意能够景气些。
昨夜,老婆都不让他上床,哭着闹着说这辈子瞎了眼,嫁给他这个窝囊废,生活过的捉襟见肘,也没几件光鲜的衣服穿。不是王顺拦着,差点就收拾行装,要回娘家去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王顺,平川这地方靠山,交通又不方便,商旅不通,除了一些武林人士或偶尔经过的人,也就没什么客源。本镇的人只有些男人忙了一天,奇Qīsūu.сom书在黄昏才到酒店里喝些薄酒,要点小菜,放松一下劳碌的身心。
王顺的酒便宜,味道也厚,汉子们就图那股劲,才不管酒香不香呢。所以王顺也免能维持生活。当年老婆徐氏就是看中他有个酒馆,才嫁给他的。
“财神爷,你就显现灵吧,就看在我王顺每日三上香,诚心诚意的供着你,让今天客人多些吧。”嘴里不停的念叨着,王顺走出店门,向镇口方向观望,希望能有些客人出现。
这是第五次了吧,王顺已经失望了四次了。
站在门前的王顺眼睛一亮,终于等到人了,一定要把他们拉过来,今天就不必面对老婆的臭脸了。
王顺的心中暗喜不已,生意来了,因为镇口走来一行人。
准确说是两人一狗,反正王顺看着像狗。
近了,王顺看清了,脸上不禁有些失望,因为出现的人,竟都是小孩。
很奇怪的组合,青衫少年,黄衣女孩,银白色的狗。
少年背上背着把长剑,通体玄黑的长剑,没有剑鞘。
女孩一手抱着银白色的小狗,一手拽着少年的衣襟,寸步不离。
少年很俊,墨绿的长发飘飞脑后,一双深邃如同苍穹的眼睛,让人不敢直视。
女孩很美,美得像九天的玄女,九天的玄女没人见过,但女孩却就在眼前。
王顺还是迎着少年,走了上去,他也说不清为什么。
反正他就是走过去了,他也没想到不久少年竟会留在平川镇,而且定居下来,一住就是十年。
“公子,要住店么,小店有舒服的房间,美味的酒食,而且本镇独此一家,不知道公子意下如何?”满脸热切的道。就差点没有用手去拉少年。
偷眼瞥了一眼少年身后的女孩,王顺忙把目光移开,他不敢再看,女孩太美了,他感到自己的目光是对她的亵渎。
“风哥哥,青儿饿了,”一个清越如黄莺的声音在王顺耳边响起,王顺发誓这是他这辈子听到的最好听的声音。
“好吧,这一夜确是苦了你了,青儿,都是哥哥不好。”少年满眼怜惜的看着女孩,愧疚的说道。自小她都在山庄里,可以说锦衣玉食,哪受过颠簸之苦。
少年转身向王顺说道:“店家,前面带路吧。”
这二人正是从独孤山庄逃出的独孤风兄妹,奔忙了一宿,独孤风倒是没什么,独孤倾城却是坚持不住的。发现这座小镇,便走了进来。
小镇显然不怎么样,没什么像样的房舍,不过这里不正适合生活下来么?在这里没有人认识自己,正可以修炼煅玉诀,抚养妹妹独孤倾城,待到修炼有成,便可去寻那青云了,想到青云,独孤风的脸色不由暗了下来。
“公子,里边请,您二位是先吃饭,还是这就准备房间?”王顺待独孤风兄妹走进,殷勤的招呼。
独孤风才抬头看看店中环境,酒店确是寒酸,不过摆设了几副桌椅,看桌椅颜色,陈旧简陋,不过小店倒还算干净。看来这小店生意不是很好,独孤风心中思衬。
“我们也饿了,你就先上些店中最好的吃食吧。”独孤风用衣袖拂去凳上的飞尘,让独孤倾城坐下,回头向王顺吩咐道。
独孤风等了一会,见王顺还站在旁边,满脸堆笑就是不懂,正想发问,忽然心中一动,暗笑这店家感情是怕自己人小没有钱付账,唉,亏得老管家给自己备有金银,似乎还不少,不然自己怕是真的没有钱吃饭了。怪不得有人说,一个铜钱憋到英雄汉呢,还好自己没有到那种境地。
从腰间解下行囊,独孤风摸出约摸五两纹银,放于桌上,看着王顺双眼,哂笑道:“店家,不知这些银子可够我们吃上一顿?”
“够了,够了,别说吃上一顿,您就是在这吃上一个月,也没问题,只是小老儿店小找不开,公子你先拿着,我这就去准备,这就准备。”王顺看见银子,心里都乐开了花,看来财神爷真的显灵了。
“你就拿上吧,反正我们现在不走,就算是预付的房钱吧。快去准备饭食,我这妹妹饿了。”独孤风把银子递给王顺,示意道。
王顺收起银子,忙去准备饭食去了。
还别说小店虽小还挺效率,饭菜不一会端上。独孤风看看饭食,虽是简单,菜色却不难看。独孤倾城确是饿了,平时吃惯了山珍海味,吃起这些简单的饭食,觉得别有风味。看着妹妹吃的津津有味,独孤风心中原本的担忧放下不少。
兄妹二人吃过之后,侍立一旁的王顺走上前来,对独孤风说道:“公子,你二位要得房间,小老儿已吩咐贱内,打扫干净了,你要去看看吗?”
独孤风点点头,站起身来,独孤倾城走到独孤风身边,小声道:“风哥哥,小银还饿着着呢?”
独孤风低头看着妹妹怀里的小银,见小银正一脸幽怨的看着自己,不好意思的挠挠耳朵,尴尬地冲小银笑了笑。对王顺吩咐道:“店家,你一会再准备些烧鸡送到房间来,我有用处。”
“是,公子,小老儿先带您去房间。”
独孤风带妹妹随王顺往前走,往里走不几步,是个小院,原来这店前面是吃饭的地方,后边才是客房。都是木质的结构,覆以青瓦,比独孤山庄可是千差万别,难以相提而论。似乎并没有客人,很是清静。
“公子,这是一个套房,有里外两间,都备有床铺,如果有什么需要再吩咐小老儿,小老儿告退了。”把独孤风兄妹带到门口,王顺满脸堆笑的说。
“一会把东西送过来,别忘了。”推门正欲进去的独孤风突然转身,对还没有退下的王顺说道。
王顺连忙称是不迭,见独孤风进去,才忙去备那烧鸡。
一路欢喜自不必说,这客官人虽小,却是舍得银子,那可是自己的摇钱树,以后一定要好生伺候,王顺心中道。
房间也是简陋,除了木床被褥,一副桌椅,就只有一盏烛台了。独孤风看着妹妹,声音有些悲伤地道:“青儿,以后你要受苦了.....”
独孤倾城似乎也隐隐感到家中变故,乖巧地倚在哥哥怀里,抬头看着哥哥的眼睛,轻轻的而坚定的说:“青儿不怕,只要风哥哥陪着青儿。”
..........时光如水,也太匆匆,不知又老了多少人间风霜.......十年过去了,独孤风站在小院里,抬头望着天幕上的银月,低声说道:“雪儿,青儿睡下了吧?”
只听一个女人妖媚的声音,仿佛要把人的魂都勾了去,“风哥,姐姐已经睡熟了,我听到她梦里一直在叫——”
那声音停顿了下,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雪儿,青儿她梦里叫什么?”独孤风关切地问道,只要一牵扯到妹妹倾城,他就难免失了方寸,妹妹或许是这个世上他最后一个亲人了,他又怎么会不激动。
那声音似乎不忍,犹疑了下才道:“她叫,娘亲——”
“娘亲——”独孤风梦呓般的重复着,心中凄然,独孤山庄确实被灭门了,十年前,江湖震动,消息也被武林人士带到了小镇,说是一夜之间,山庄中人无一存活......良久,独孤风从悲痛中清醒过来,十年来,他一直和妹妹呆在小镇,从不离开半步,潜心修炼煅玉诀。除了定时醒来陪妹妹还有小银吃饭,就一心修炼煅玉诀,如今已经突破到第六层,也就是金身得境界了。想也离飞升不远了小银也有所突破,已经可以化形成人。自小银化形为人之后,独孤风就认她做小妹,并改叫她雪儿,刚才那女人声音就是她在说话。
“雪儿,你说你感应到妖劫快来临了?”独孤风突然抬头,看向身旁一个妖媚的美人道。
“是的,不过应该还有一年的时间吧,怎么了,风哥?”妖媚的女子有些疑惑的蹙了一下烟眉,那神情若是被别人看到,恐怕魂都要飞出来。
可是独孤风,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叹道:“雪儿,我们也该离开了,十年,太久了,太久了......”
妖媚女子沉默地看着眼前英俊威武的男子,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她永远都看不透,不知道该说什么,女子只是靠近了些,与独孤风并排站在寥落苍穹下......夜风很大,也很凉。
独孤风望着天幕,再也不说一句话。
风吹起二人长发,青衣飘飘,衣袂高举,仿佛天底下只余下二人.....
屋内一个清丽的身影不知道何时醒来,斜靠在窗台上,痴痴看着窗外那个着青衣的高大身影。
喃喃自语:“十年了么,好漫长,风哥哥,你要为娘亲报仇么.....”
通往独孤山庄的山路静悄悄的,没有人行走,早已绝了人迹多年,因为那里已经没有了独孤山庄,十年前一夜之间,独孤家被人灭族,山庄也被一场大火焚毁,到处是断壁残垣,坍圮的雕花上满是衰草,废弃的井栏上长着绿苔,昔日的亭台阁楼化成那一地的灰烬,小径上因多年没有人迹,也都被蒿草乱蓬覆盖了......几只杜鹃站在一棵桂树上,不停的鸣叫,声音哀婉缠绵,如泣如诉:“不如归去么个——,不如归去么个——”使这本来荒芜山庄废墟,更显凄凉。
今天不知道什么日子,寂寥山路上,行来一行人,一男两女,都在十八九岁模样,不知道来这里做什么?男的一身青衫,面容俊美,身形威武,眉宇间一股难以掩饰的英气。
看背上一把玄黑长剑,一把无鞘的长剑,双目神光隐现,让人不敢逼视。女孩一个黄缎轻衫,一个身着白色玄衣。看身材窈窕,面容美艳非常,含烟戴露之眉,玉颜精致如雕画,樱口微露莹贝齿,粉腮永含四时春。
只是那黄衫少女给人一种不可亵渎的庄严之静美。而那白衣女子却是勾人魂魄的艳美,让人一见便会失去心智一般。
“风哥,前面就是家了么?我们终于又回来了。”看到前面苍松翠柏掩映的独孤山庄,独孤倾城禁不住又问了了一句。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路上不知道问了多少遍,那就是她从小生活的独孤山庄。
独孤风点点头,缓缓而坚定地说道:“是的,那就是家,我们的家,我们独孤一门的家园!”
家?独孤风心头很沉重,终于回来了,自己现在终于可以回来了,因为自己有了报仇的资本。可是亲人们呢,恐怕一个都不在了吧?这样的山庄还能叫独孤山庄么?
十年间,他不是不可以回来,只是他觉得自己没资格回来,他无颜面对独孤家的列祖列宗,家人死去的英灵,似乎闭上眼就能见到,爷爷,父亲,娘亲.....好多张独孤家遇难的人不甘的面容。
雪儿怔怔地看着主人,家是什么,她从来都不知道,她只是感到主人心事很重,重的让人感到压抑。十年来主人除了修炼,什么都不过问,似乎只知道修炼,只想着有朝一日报仇,报血海深仇,灭门之恨。
终于到了独孤山庄的先前的庄门之外,入眼却是独孤风最不愿看到的一幕,高大华美的门楼已经不见,只剩下两个石雕的麒麟仍旧蹲在那里,无言地诉说着昔日的辉煌,断壁,残垣,灰烬,衰草......哪里有半分记忆里的模样,看着眼前的情景,独孤风心头悲戚,忍不住一声长啸,惊得山庄内野雉乱飞。
独孤倾城更是不堪,扑入哥哥怀里,失声痛哭。雪儿忍不住也粉目含泪,虽然自己只是在这里才呆上二年的时光,感情不深,可是仆见如此情景,心中也不禁颇感苍凉。
十年如一梦,山庄已不再,亲人皆已殁,该是怎么一番悲凉,兄妹二人久久才平静下来。
良久,独孤风擦去妹妹脸上的泪珠,仰看苍穹,坚定的说道:“青儿,莫哭,莫哭,哥哥会为我独孤家讨回这本血债的,青云给我们独孤家的,我要他十倍偿还......”
“我们去里面看看吧,去收拾一下吧,”独孤风让雪儿扶着妹妹,自己举步先向庄内行去。
虽然已经没了先前的阁楼别院,但独孤风还能辨认山庄的格局。绕过杂乱的蓬蒿,破落的墙垣,独孤风来到惜时娘亲的别院的位置,最醒目的是那棵高大的桂树,虬枝满树,沧桑肃穆,桂树的一侧有一片焦黑的印记,很是清晰,似乎在诉说昔日的那场罹难。
桂树尚在,小院却以化身废墟,主人也早已离世。桂树下还尚有石桌,石凳,幸不能被火焚去,遗留了下来,只是多年无人,已积了厚厚的一层尘垢了。
鼓动真元之气,挥袖拂去那上面的灰尘,真气所至,灰垢被凝成一团,被独孤风甩手掷入乱草从中。缓缓走到石凳前,独孤风用手一遍遍抚摸那上面的纹饰,陷入回忆。
好似又回到十余年前,娘亲慕容婉柔就静静地坐在这里,慈爱地看着自己兄妹两人喝下亲手煮制的参汤,看着自己幸福的微笑......也是在这个小院里,娘亲长跪佛前数日,只为祈求上苍保佑自己不懂事的孩子平安归来......娘亲的音容宛在眼前,似乎还在轻轻的说:“风儿,你长大了,可是为娘看不到了......”
四望衰草离离,残破的墙雉,物是人非,独孤风思及娘亲的种种情景,不觉已经泪流满面。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那是未到伤心之处,至亲至爱天人永隔,试问何人又忍得下不泪湿青衫呢?
正自伤情,独孤风却听到身后一片啜泣之声,想是先前忍着,渐渐忍不住变成哭声。不愿被人见到,独孤风忙用真气拂去面上的泪痕。
回转身形,向身后看去,正是妹妹独孤倾城和雪儿寻来,见眼前惨象,心头悲恸,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独孤倾城最是爱着娘亲,哪有不伤悲欲绝之理,没有昏过去,已经是不错了。雪儿安慰不了,自己却也泪满双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