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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狠群》》 · 无聊路人甲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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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群》全集

作者:无聊路人甲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什么是雇佣军

更新时间2009-4-912:19:11字数:518

雇佣军是一种特殊的兵种,是一班为了个人利益而参加一场武装冲突的人。雇佣军参战的目的只是为了金钱奖励,只要对方出价够高,他可以受雇于任何人。雇佣军参战并非为了意识形态或政治信仰、爱国主义或是道德原则。

1949年8月12日日内瓦四公约关于保护国际性武装冲突受难者的附加议定书给出了最广为接受的雇佣军定义,虽然美国等一些国家并不认同这一定义。条约规定:

第四十七条外国雇佣军

一、外国雇佣军不应享有作为战斗员或成为战俘的权利。

二、外国雇佣军是具有下列情况的任何人:

(一)在当地或外国特别征募以便在武装冲突中作战;

(二)事实上直接参加敌对行动;

(三)主要以获得私利的愿望为参加敌对行动的动机,并在事实上冲突一方允诺给予远超过对该方武装部队内具有类似等级和职责的战斗员所允诺或付给的物质报偿;

(四)既不是冲突一方的国民,又不是冲突一方所控制的领土的居民;

(五)不是冲突一方武装部队的人员;而且

(六)不是非冲突一方的国家所派遣作为其武装部队人员执行官方职务的人。

根据日内瓦公约,一个战斗员必须满足一至六条中的所有条件,才能被定义为雇佣军。

反对招募、使用、资助和训练雇佣军国际公约

更新时间2009-4-912:19:32字数:4030

联合国大会一九八九年十二月四日第44/34号决议通过并开放给各国签字和批准生效:按照第19条的规定,于二〇〇一年十月二十日生效。

本公约各缔约国,重申《联合国宪章》和《关于各国依联合国宪章建立友好关系和合作的国际法原则宣言》,揭示的宗旨和原则,认识到招募、使用、资助和训练雇佣军所进行的活动违反诸如国家主权平等、政治独立、领土完整和人民自决等国际法原则,申明招募、使用、资助和训练雇佣军的行为应视作所有国家都严重关切的罪行,任何人犯下任何这些罪行都应受到追诉或引渡,深信必须发展和加强各国间的国际合作,以求预防、追诉和惩处这种罪行,对新的非法国际活动撮合麻醉药品贩运者和雇佣军从事破坏国家宪政秩序的暴力行动表示关注,又深信反对招募、使用、资助和训练雇佣军公约的通过会有助于根除这些邪恶活动,从而促进《联合国宪章》揭示的宗旨和原则得到遵守,认识到未经此一公约管制的事项继续受到国际法规则和原则管辖,经协议如下:

第1条

为本公约的目的,

1.雇佣军是指属于下列情况的任何人:

(a)特别在当地或国外受招募以便在武装冲突中作战,;

(b)参与敌对行动的主要动机是获取个人利益,而且事实上由冲突一方或其代表承允给予物质报酬,这项报酬远超过该方对其武装部队中担任相同职级和任务的战斗人员所承允或给予的物质报酬;

(c)既非冲突一方的国民,也非冲突一方控制领土的居民;

(d)非冲突一方武装部队的成员;并且

(e)非由不属冲突一方的国家作为其武装部队的成员派遣担任

公务。

2.雇佣军也指在其他任何情况下属于下列情况的任何人:

(a)特别在当地或国外受招募以参与共谋的暴力行为,其目的为:

(一)推翻一国政府或以其它方式破坏一国宪政秩序,或

(二)破坏一国领土完整;

(b)参加此种行为的主要动机是获取可观的个人利益,并已获承允

给予或领取了物质报酬;

(c)不是这种行为所针对的国家的国民或居民;

(d)非由一国派遣担任公务;而且

(e)不是行为发生在其领土的国家的武装部队成员。

第2条

为本公约的目的,任何人招募、使用、资助或训练符合本公约第1条定义的雇佣军,即构成犯罪行为。

第3条

1.为本公约的目的,符合本公约第1条定义的雇佣军,无论直接参与敌对行动或共谋的暴力行为,即构成犯罪行为。

2本条绝不限制本公约第4条的适用范围。

第4条

任何人如有下列情况,即构成犯罪行为:

(a)企图犯下本公约列举的罪行之一;

(b)与犯下或企图犯下本公约列举的任何罪行的人有共谋行为。

第5条

1.各缔约国应不招募、使用、资助或训练雇佣军,并应按照本公约的规定禁止这种活动。

2.各缔约国不应为反对各国人民合法行使其为国际法承认的不可剥夺的自决权利而招募、使用、资助或训练雇佣军,并应依照国际法采取适当措施,防止为此目的招募、使用、资助或训练雇佣军。

3.各缔约国应根据罪行的严重性质,对本公约所列罪行规定处以适当

刑罚。

第6条

各缔约国应通过以下措施,互相合作,防止本公约所列举的罪行:

(a)采取一切实际可行措施,以防止为在其领土内外犯下此等罪行而在其领土内进行准备,其中包括禁止鼓励、煽动、筹划或参与犯下这类罪行的个人、团体和组织的非法活动;

(b)在适当时协调采取行政和其他措施,防止这些罪行的发生。

第7条

各缔约国应进行合作,采取必要措施执行本公约。

第8条

任何缔约国如有理由认为本公约列举的罪行之一已经发生、正在发生或将要发生,即应按照本国法律,在知情后尽快直接或通过联合国秘书长,将有关情报提供受影响的缔约国。

第9条

1.每一缔约国应采取必要措施,在以下情况下,确定该国对本公约所列任何罪行的管辖权:

(a)罪行发生在该国领土内或在该国注册的船舶或飞机上;

(b)罪行为该国任何一个国民所犯,或为(该国根据情况认为)经常居住于其领土内的无国籍人所犯。

2.当嫌犯在其领土内,而该国未将其引渡至本条第1款所指的任何国家的情况下,每一缔约国也应采取必要措施,对本公约第2、第3和第4条所列罪行确立其管辖权。

3.本公约不排除按照国内法行使的任何刑事管辖权。

第10条

1.任何缔约国,如嫌犯在其领土内,当判明情况有此需要时,应按照其法律,在进行刑事诉讼或引渡程序所需要的时间内扣留该人或采取其他类似的措施,以保证其留在该国境内。该缔约国应立即进行初步调查,以查明事实。

2.任何一个缔约国按照本条规定扣留某一人或采取本条第1款所述其他类似措施时,应立即直接或通过联合国秘书长通知:

(a)罪行发生在该国境内的缔约国;

(b)罪行针对或企图针对的缔约国;

(c)罪行针对或企图针对的自然人或法人为该国国民的缔约国;

(d)嫌犯为该国国民的缔约国,如为无国籍人时,嫌犯在该国领土内经常居住的缔约国;

(e)该国认为应当通知的任何其他有关的缔约国。

3.本条第1款所述措施针对的任何人应有权:

(a)立即与最近的本国或有权保护其权利的国家的主管代表取得联系,如果此人为无国籍人,则与其经常居住的所在国的主管代表取得联系;

(b)接受该国代表的访问。

4.本条第3款的规定应不妨碍按照第9条第1款(b)项主张有管辖权的任何缔约国邀请红十字国际委员会与嫌犯进行联系并对其进行访问的权利。

5.进行本条第1款所规定的初步调查的国家,应迅速将调查结果通知本条第2款所指的国家,并说明它是否有意行使管辖权。

第11条

对于因涉及本公约所列任何罪行而正在受到追诉的任何人,应在追诉程序的所有阶段保证给予公平待遇和有关国家的法律所规定的一切权利和保证。也应考虑到适用的国际法规范。

第12条

领土内发现嫌犯的缔约国,如不将该人引渡,应毫无例外地而且不论罪行是否在其领土内发生,通过该国法律规定的程序,将案件送交该国主管机关,以便提起公诉。此等机关应按该国法律处理其他任何严重罪行案件的方式作出判决。

第13条

1.各缔约国对就本公约所述罪行提起的刑事诉讼应互相给予最大限度的协助,包括提供它们掌握的为诉讼程序所需要的一切证据。一切案件均应适用接获协助请求的国家的法律。

2.本条第1款的规定不应影响任何其他条约中关于互相提供司法协助的义务。

第14条

对嫌犯起诉的缔约国,应按照其法律将诉讼的最后结果通知联合国秘书长,联合国秘书长应将此项结果通知其他有关国家。

第15条

1.本公约第2、第3和第4条所列各项罪行,均应视为缔约国间现行任何引渡条约已列为可以引渡的罪行。各缔约国承诺在以后彼此间缔结的所有引渡条约中将此种罪行列为可以引渡的罪行。

2.以订有条约为引渡条件的缔约国,如接到尚未与该缔约国订立引渡条约的另一缔约国的引渡要求,可自行决定是否将本公约视为就这些罪行进行引渡的法律依据。引渡应受被请求国法律所规定的其他条件的限制。

3.不以订有条约为引渡条件的各缔约国应承认这些罪行为彼此间可以引渡的罪行,但须受被请求国法律所规定的条件的限制。

4.为了缔约国间引渡的目的,罪行应视为不仅发生在实际发生地,而且也发生在按照本公约第9条的规定须确立其管辖权的国家的领土内。

第16条

本公约的适用应不影响:

(a)关于国家的国际责任的规则;

(b)武装冲突法和国际人道主义法,其中包括有关战斗人员或战俘地位的规定。

第17条

1.两个或更多缔约国间关于本公约的解释或适用的任何争端,如不能以谈判解决,经其中一方要求,应交付仲裁。如自要求仲裁之日起六个月内,当事各方不能就仲裁的组织达成协议,任何一方可依照《国际法院规约》提出请求,将争端提交国际法院。

2.每一缔约国在签署或批准本公约或加入本公约时,可声明该国不受本条第1款的约束。其他缔约国对于作出这项保留的任何缔约国,也不受本条第1款的约束。

3.依照本条第2款的规定作出保留的任何缔约国,可随时通知联合国

秘书长撤回该项保留。

第18条

1.本公约在1990年12月31日以前在纽约联合国总部开放给所有国家签字。

2.本公约须经批准,批准书应交存联合国秘书长。

3.本公约开放给任何国家加入。加入书应交存联合国秘书长。

第19条

1.本公约应自第二十二份批准书或加入书交存联合国秘书长之后第三十天开始生效。

2.对于在第二十二份批准书或加入书交存后批准或加入本公约的每一国家,本公约应在该国交存其批准书或加入书后第三十天对该国开始生效。

第20条

1.任何缔约国得用书面通知联合国秘书长退出本公约。

2.在联合国秘书长接到通知之日起一年后,退出即行生效。

第21条

本公约原本应交存联合国秘书长,其阿拉伯文、中文、英文、法文、俄文和西班牙文各文本具有同等效力。联合国秘书长应将本公约的正式副本分送所有国家。

下列签署人经各自政府正式授权,在本公约上签字,以昭信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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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鹅”之父——MikeHoare

更新时间2009-5-69:00:43字数:2130

汤玛斯·米高·霍尔(Thomas_Michael_Hoare)出生于1920年,外号“疯子麦克”(Mad_Mike),是一名曾经在非洲和印度洋作战的雇佣军领导人。

早期的生活和军事生涯

霍尔出生在爱尔兰都柏林,他在二战期间曾经作为一名英军装甲军官在北非服役,军阶升至上尉。战后,他移居南非德班,成为一名佣兵,在非洲多国受雇作战。

刚果内战

在刚果内战期间,麦克·霍尔先后创立了两支雇佣军组织。

*1960—1961年,麦克·霍尔少校的第一支雇佣军在试图脱离刚果独立的加丹加省作战。这支部队被称为“第四突击队”。在此期间,他和一名叫Phyllis_Simms的空姐结婚。

*1964年,刚果总理Moise_Tshombe雇用了麦克·霍尔“上校”领导一支约300人,其中大多为南非人组成的,被称为“(刚果)第五突击队”的部队。该单位的任务是和一个名为“Simba”的分离叛乱集团作战。后来霍尔和他的雇佣军们与比利时伞兵以及古巴流亡飞行员合作,在“红龙行动”中,CIA雇用雇佣兵们在桑基尼亚尝试营救1600名反抗“Simba”的平民(主要是欧洲人和传教士)。虽然行动拯救了很多人,但在马涅马和其他省份的刚果人都记得,霍尔的雇佣军在推进到村庄时随意射击房屋和平民。

“疯子麦克”这个绰号出自六十年代在刚果作战期间东德共产主义者的无线电广播。他们把他形容为“疯狗麦克·霍尔”。

霍尔关于刚果战斗的书

霍尔在他的《刚果雇佣军》一书中描述了他作为刚果军人的生涯。霍尔叙述了很多事件诸如:其他士兵声称一个受他指挥的佣兵强奸并杀害了一个小女孩。在书中他说他成为了审判这个佣兵的军事法庭裁判员之一。其他两位裁判员建议处死这名佣兵或者处以35下九尾猫(一种有九条鞭尾的鞭子)鞭刑以示惩罚。而被执行的,霍尔的裁决,是鉴于犯人乐衷于参与职业足球,断其大脚趾以为刑罚。霍尔说他亲自用一柄自动手枪打掉了这个家伙的大脚趾。

塞舌尔事件

1978年,代表前总统James_Mancham的塞舌尔南非的流亡政府和南非政府官员讨论发动政变推翻新总统France-Albert_René。由于涉及美国在迪戈·加西亚岛新军事基地的使用权,以及判断René不会倒向美国,华盛顿当局决定采取军事行动。

Mancham的合伙人在南非一所民房和霍尔见面。和他一起作战的有53个雇佣兵,其中包括南非特种部队和罗得西亚士兵,以及前刚果雇佣兵。

战斗在最后一个乘客被海关发现携带未申报物品时仓卒展开。霍尔的一个手下处于这个平民的身后,是这排的最后一个,而海关官员坚持也要搜查他的行李。步枪被很好地藏在行李箱的底部暗格中,但是不知为何地被发现了,海关官员迅速逃离现场并打开了警报。霍尔的一个手下从自己的箱子里掏出了未组装的AK-47,组装拼接并上膛后在逃跑的海关关员跑到大楼另一侧之前射杀了他。这个事故并没有影响到政变的按照计划执行,霍尔的一个小组尝试夺取一座军营。机场的战斗仍在继续,中途,一架印航喷气机在机场降落,撞击到一辆散布在跑道上的卡车,损毁了一片襟翼。霍尔通过谈判在飞机和乘客陷入交火前达成了停火协议。几个小时之后,佣兵们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糟糕的位置,一部分人希望借助飞机离开,而这需要燃料。霍尔认可了这个计划,客机机长则在他们找到燃料之后同意他们登机。在机上,霍尔询问机长为什么在知道地面上正在战斗的情况下仍然降落了,机长回答说在飞机开始下降后,他没有足够的燃油重新攀升回巡航高度并再度降落。

霍尔的队伍持有着他们的武器,霍尔问机长能不能把舱门打开让他们在回到南非前把武器扔到海里去。霍尔过时的知识让机长大笑,然后向他解释了增压飞机的运行原理并告诉他那样做是不可能。

四个雇佣兵被遗弃,后被塞舌尔判处国罪。

1982年一月,一个由联合国安理会授权的国际委员会,调查了这起未遂政变。联合国的报告认为有南非国防部的涉入,包括提供武器和弹药。

因为与南非安全局有关联,劫匪们最初被控绑架,无最低服刑期限,但在国际压力下被升级为劫持。

其中一个士兵,一个美国越战老兵,因在交火中重伤并在登机时处于麻醉状态而被判劫持罪名不成立。而其他佣兵们也多数在三个月的牢舍生活后被悄然释放了。

当在监狱时,霍尔上校开始为《野鹅敢死队》召集“荣誉成员”,因为过程中需要一些以前服兵役和军事上的专门知识,很多报道称这是一次征集行动。几千名现役和前军事人员向霍尔上校提出了申请,因而相当一部分潜在雇佣兵的资料被揭露,但根本没人被召集和霍尔上校一起工作。

野鹅敢死队

在1970年代中,霍尔受雇担任电影《野鹅敢死队》(The_Wild_Geese)的技术顾问,片中虚构了一群雇佣兵受雇营救一个被废黜的非洲总统的故事。Alan_Faulkner上校就是霍尔自己的写照。至少有一个演员是由霍尔手下的雇佣兵饰演。饰演雇佣兵的演员中,有四个出生于非洲,两个曾当过战俘,都接受过正规军事训练。Hardy_Krüger曾经是希特勒青年团的成员,在德军服役时被俘,但多次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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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线电通信基础

更新时间2009-7-2423:37:50字数:588

常用无线电应答语

Over:需要对方回应

Out:结束通话,对方无须回应

Roger:表示了解对方的话,与“copy”和“收到”同义

Wilco(读作Will_Ko):英文will_comply(将会执行)的缩写

Affirmative:等同于“Yes”

Negative:等同于“No”

Wrong/Correction:表示刚才的信息有误

I_spell:代表将会开始说英文字母

Figures:代表将会开始读数字

Message:要求对方笔录

Wait_Out:通话暂停,稍后继续

美军的无线电代码(前为现在使用,后为二战时使用)

A:Alpha-Able

B:Bravo-Baker

C:Charlie-Charlie

D:Delta-Dog

E:Echo-Easy

F:Foxtrot-Fox

G:Golf-George

H:Hotel-How

I:India-Item

J:Juliet-Jig

K:Kilo-King

L:Lima-Love

M:Mike-Mike

N:November-Nan

O:Oscar-Oboe

P:Papa-Peter

Q:Quebec-Queen

R:Romeo-Roger

S:Sierra-Sugar

T:Tango-Tare

U:Uniform-Uncle

V:Victor-Victor

W:Whiskey-Whiskey

X:XRay-XRay

Y:Yankee-Yoke

Z:Zulu-Zebra

政变专家——BobDenard

更新时间2009-9-2410:31:48字数:1555

鲍勃·德纳尔(法语:Bob_Denard,1929年4月7日-2007年10月13日),本名吉尔贝尔·布尔若(Gilbert_Bourgeaud),著名法籍雇佣兵,曾在亚、非多国发动政变,并暗杀各国政要。

早年生活

鲍勃·德纳尔早年在法国海军服役,曾参与法越战争以及驻守法属阿尔及利亚。1952年至1957年间,他在摩洛哥担任警察;阿尔及利亚战争时则替法国特工工作。

1961年12月,德纳尔在加丹加展开了他超过30年的雇佣兵生涯,受罗歇·福尔克(Roger_Faulque)指挥。德纳尔在当地战斗,直至1963年1月莫伊兹·冲伯被推翻,后来德纳尔和他的部下流亡到葡属安哥拉。德纳尔曾参与津巴布韦、也门、伊朗、尼日利亚、贝宁、加蓬、安哥拉、扎伊尔和科摩罗的冲突,包括超过20次的军事政变。法国被认为在背后支持德纳尔的大部分行动,以维持在其前殖民地的影响力。

1963年中,德纳尔抵达北也门,随后,纳赛尔主义政府和君主主义部落之间发生冲突,北也门内战爆发,其中君主主义者受到西欧国家和沙特阿拉伯支持。法国和英国聘用了包括德纳尔的一些雇佣兵,训练志愿者战斗技巧。

大约18个月后,德纳尔受雇于当时正出任利奥波德维尔中央政府总理的莫伊兹·冲伯,返回刚果。他在刚果战斗了两年,抵抗得到中国和古巴支援的前总理帕特里斯·卢蒙巴的支持者。(卢蒙巴被政敌推翻后,在1961年遇害。)而此前推翻卢蒙巴的行动则受到美国中央情报局和比利时的暗中支援。德纳尔在当地负责领导一个法国雇佣兵单位,在1966年7月曾协助阻止一起企图政变。

1年后,德纳尔开始支持在东刚果叛乱的加丹加分离主义分子以及比利时雇佣兵。不久叛军在布卡武被围困,德纳尔在战斗中受伤,遂与一众伤兵逃亡到罗得西亚。从1960年代末期至1970年代末期,德纳尔曾参与一连串的雇佣兵活动。

科摩罗

德纳尔曾在科摩罗发动多起军事政变,四次推翻该岛国政府。1975年该国独立不久,德纳尔便受阿里·萨利赫雇用,驱逐第一任总统艾哈迈德·阿卜杜拉。

1977年,他在贝宁发动政变不遂;同年又在罗德西亚参与一些行动。后来,他率领43人成功推翻当时总统阿里·萨利赫。萨利赫于1978年5月29日在不明情况下被杀。在德纳尔的协助下,艾哈迈德·阿卜杜拉重新出任总统。此后11年(1978年-1989年),德纳尔任科摩罗总统卫队长,把持着该国实权。这时,他改信伊斯兰教,改名赛义德·穆斯塔法·马杰布,并娶了6名妻子。

1989年,因为担心可能发生军事政变,艾哈迈德·阿卜杜拉总统签署法令,命令德纳尔领导的总统卫队解散。该法令签署后不久,一个军事人员进入总统办公室,射杀艾哈迈德·阿卜杜拉,并伤及德纳尔。数天后,法国协助德纳尔逃到南非。

1995年政变

1995年9月27日晚上,德纳尔率领30名雇佣军乘橡皮艇登陆科摩罗海滩,试图推翻赛义德·穆罕默德·乔哈尔总统。10月4日,根据法国与科摩罗达成的协议,法国军队介入事件,阻止了该次政变。但乔哈尔的职位并没有被恢复,总统职位由法国支持的穆罕默德·塔基·阿卜杜勒-卡利姆继任。德纳尔则被法国对外安全总局拘捕,押返巴黎接受审讯。

审讯

德纳尔被押返法国后,因为1989年在科摩罗企图发动政变,在1999年5月接受审讯,他被指控谋杀艾哈迈德·阿卜杜拉总统,但因证据不足获无罪释放。2006年6月20日,德纳尔因为在1995年发动军事政变,试图推翻穆罕默德·塔基·阿卜杜勒-卡利姆总统,在巴黎被判有罪,入狱5年,但缓期执行。

2007年10月14日,德纳尔的死讯被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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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包商”译名略谈

更新时间2010-6-2010:36:10字数:2412

注:本文转载自枪炮世界博客,经原文作者Dboy授权转载。

话说在2004年3月31日,四名黑水公司的雇员在费劳杰被伏击身亡,随后更被鞭尸,这一幕让人联想起《黑鹰坠落》的电视新闻播放后,“承包商”(或是“军事承包商”)这个词便进入国内军事迷的视野,有人说所谓的“承包商”其实就是雇佣军,但雇佣军的英文是“Mercenary”,为什么会叫做“承包商”呢?

我们还是先来看看“军事承包商”的概念吧。

其实,只要是替军队承担某些工作或供应物资的私营企业都是军事承包商,例如给军队修建食堂、厕所的建筑公司、供应食物的食品公司、运输军用物资的运输公司,当然少不了为军方供应武器弹药的军工企业。但军事承包商们不光会在后方承包军方的业务,在战争时期也会跟着军队跑到打仗的地方做业务。要理解这些在战场上替军队做后勤保障的平民并不难,陈毅曾说过:“淮海战役是山东老乡用独轮车推出来的(胜利)”;而查阅对越自卫还击战的战例选编时也会发现经常出现“支前民工”的字眼;再看看现在N多穿越小说里的“辅兵”、“夫子”等等。现在在伊拉克、阿富汗地区活动的美军军事承包商其实就是替美军服务的支前民工、辅兵、夫子。但目前在阿富汗和伊拉克的美国军事承包商非常多,这是由于美国在20世纪后期大裁军时,为了保留足够数量的战斗单位,而把军队后勤大规模地民营化的结果。所以现在美军的战区后勤保障几乎都是由民营企业来承包。

比如下面这两张拍摄自伊拉克的照片,这些身穿防弹衣、胸前有“国防部承包商”字样的人,就是军事承包商,他们是物流公司的司机,负责给驻伊美军运送物资的项目,都是没有武装的平民。而为这些车队提供武装护卫的未必都是军队,有时是运输公司雇佣的保安公司或军事公司的武装护卫,他们也称为承包商,承包的是保安业务。在费劳杰被鞭尸的4名黑水公司承包商当时的工作就是护送一家食品公司的货车去美军营地安装厨房设备。

在参与伊拉克重建活动或军事后勤服务的私营公司雇员,无论是建筑工人、汽车司机还是武装护卫,都是以合同形式接受工作任务的公司或个人,所以工作虽不同,但其身份都是“承包人”或“承包商”,英语里称之为“Contractor”。不过为了区别身份,在关于伊拉克重建的英文新闻中,那些没有武装的普通人通常以“Worker”称呼,而有武装的保安人员则一般被称为“Contractor”。

为什么会把“Contractor”译为“承包商”呢?

我们先查询一下关于contractor的解释,得到的翻译一般有:

订约人,承包人

承包人;承包商;承包公司

合同工

所以,Contractor其实就是指合同工,不是指永久雇员,而是根据定期合同工作的人。把“Contractor”译为“承包商”就是字面翻译的结果。但为什么那些在伊拉克的武装护卫会称为“Contractor”,而不是“保镖”呢?因为这些私营保安提供者实际上就是以“承包安全保护项目的商人”这样的角色出现。

看到这里,估计又有读者要提问了,比如说前面提到的黑水公司的雇员,又说是雇员,又说是个人承包,那他们究竟是以个人身份还是以公司身份去接客的?

其实,就算再大的PMC/PSC企业都是个皮包公司,除了销售、财务和人事及高层管理人员是正式员工外,到外面干活的承包商们多数都不是固定员工。比如像许多介绍MPRI的资料里都称该公司的资料库里拥有上万名美军退役人员的资料,但其实这上万人并不是该公司的正式员工,只是挂在该公司的花名册上而矣。

当某家PMC/PSC公司(比如MPRI、黑水/Xe、德阳、装甲集团什么都好)从其他客户那里(军事承包商、工程承包商、采矿采油企业、某国政府甚至是联合国或一些无国界组织)得到一些合同(例如人员的贴身保护或某地点某物资的保护),就会在花名册里找这些挂职的“非正式员工”去赴汤蹈火,这些“非正式员工”与PMC/PSC企业签订承包该项目的合同后,就以该公司临时雇员的身份去工作,此时,他们就成了“Contractor”了。

现在,你们能理解为什么这些武装平民为什么要叫做“承包商”了吧。

但其实“承包商”还不是对“Contractor”最准确的翻译,我们知道,好的翻译要讲究三字真经“信、达、雅”,“承包商”仅仅是一个字面上的翻译,如果用“合同工”可能更容易让人理解他们的身份。但我认为“合同工”还不是最贴切的。要达到中文语境中最完美的表达效果的话,对“Contractor”最最贴切的意译其实应该是“临时工”啊。

为什么?

我们先来看看“临时工”的三个关键定义:干活最累,工资最少,黑锅你背。

你看,PMC/PSC公司里那些高层平时舒舒服服地呆在有中央空调的场所里工作,不用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就有高薪养着。而当“Contractor”的人呢,平时是没工资的,有工作才签合同,没活儿干就没钱发,干的活却是要跑到枪林弹雨中去做。

再看看在费劳杰被鞭尸的四位吧,原本在合同里规定公司会提供装甲车,每辆车上至少配三个人,但结果公司说这是个简单任务,不危险,四个临时工分坐两辆普通汽车就够啦。结果他们居然迷了路跑进反美武装的控制区,这下好了,遭到包围时车上既没有装甲提供保护,又没有机枪提供压制火力,每辆车上除了一个开车的就只剩下一个人可以用手中的卡宾枪进行还击,结果在AK、PK和RPG的围攻下全军覆没。前海豹又咋的,当了临时工就别指望有周全的劳保。

而且别以为只有中国才流行让临时工背黑锅,老外也一样。你看黑水的“Contractor”打死了伊拉克的老百姓,于是公司开除、上法庭;德阳的“Contractor”打死了伊拉克的老百姓,公司开除、上法庭;三叶丛林的“Contractor”打死了伊拉克的老百姓,还是公司开除、上法庭。总之,企业不用负责,都是临时工的素质低才会出事的嘛。

综上所述,无论怎么看PMC/PSC里的“Contractor”都符合“干活最累,工资最少,黑锅你背”,所以说,这“Contractor”不是“临时工”是啥?

“安全承包商”与“雇佣兵”

更新时间2010-9-2410:35:04字数:3974

注:本文转载自枪炮世界博客,经原文作者Dboy授权转载。

话说在之前那篇《“承包商”译名略谈》里面解释了“Contractor”的含义,其实对于这个Contractor,并非国内所有人都把他们称之为“承包商”,有些人是把他们叫做“雇佣兵”的。但是,“雇佣兵”的英文为“Mercenary”,与“承包商”是不同的。

Contractor之所以称之为Contractor,是因为他们的身份是“承包安全保护项目的商人”,所以才使用了“承包商”这个具有商业味道的称谓。但是现代雇佣军也是非常具有商业味道的,那么,Contractor又算不算是Mercenary的一种商业化称呼呢?如果不是,那他们干的活儿跟Mercenary又有什么不同呢?我们先来看几则中铁十四局在阿富汗的新闻:

2004年6月10日,恐怖分子对阿富汗北部省份昆都士中铁十四局援建工地发动袭击,造成11人死亡4人受伤;

2004年9月4日,驻守中铁十四局碎石机的卫兵发现两名可疑分子向碎石机方向移动,卫兵发出警告,两名可疑分子开枪射击,双方交火7分钟,可疑分子逃往附近村庄;

2006年4月1日,一伙武装分子趁夜色潜入中铁十四局在贾拉巴德公路修复项目的工地,被卫兵发现,双方交火,武装分子被击退;

2006年12月2日,中铁十四局在阿富汗北部巴德吉斯省的工地夜遭不明身份武装分子袭击,在保安人员的及时还击下坚守到阿富汗警察救援,中方人员无一伤亡。

其实在2004年的“6-10”事件后,中铁十四局已经决定像其他在高危地区工作的外国公司那样聘请武装护卫了,比如在2005年2月3日的一则新闻中提到,中铁十四局阿富汗项目部雇佣了美国USPI保安公司负责安全保卫工作。这个USPI公司类似于武侠小说里的“镖局”,而他们所雇佣的那些武装护卫人员,也就是承包了中铁十四局工地和工人安全的那些Contractor们相当于“镖师”。

而且,根据日内瓦公约对雇佣兵所作出的定义,一名战斗员必须全部满足以下所有六项条件,才能被视为雇佣兵:

在当地或外国特别征募以便在武装冲突中作战;

事实上直接参加敌对行动;

主要以获得私利的愿望为参加敌对行动的动机,并在事实上冲突一方允诺给予远超过对该方武装部队内具有类似等级和职责的战斗员所允诺或付给的物质报偿;

既不是冲突一方的国民,又不是冲突一方所控制的领土的居民;

不是冲突一方武装部队的人员;而且

不是非冲突一方的国家所派遣作为其武装部队人员执行官方职务的人。

虽然美国没有在反对雇佣兵的日内瓦公约上签字,但依照上述定义,美国USPI公司为中铁十四局所提供的那些Contractor是不会被视为雇佣兵的,因为他们并不是受雇到阿富汗参加武装冲突的。

但许多人之所以把这些承包保安服务的人当成雇佣兵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提供这些安全承包商的企业有两类,一类是PSC,另一类是PMC。

PSC即私营保安公司(Private_Security_Companies),提供武装和非武装的保安相关服务,许多PSC的业务不光在战乱地区,即使在不打仗的地方也承包了不少安全保卫工作。例如美国航天飞机发射的安全保护工作就是由PSC承包的,像希腊奥运会这样的一些大型国际盛事也会聘请PSC提供安全顾问咨询、安全人员培训或直接参与保安事务。在北京奥运会上,西方国家的政要或代表队的一些外方保安人员中也有不少是PSC雇员。有些PSC甚至能承包军方的安全保卫工作,例如三角洲部队的早期成员之一Eric_L._Haney所著的《Inside_Delta_Force》中,就提到三角洲部队在布拉格堡基地的保安是承包给私营公司的。

PMC是两个词的共同缩写,一个是私营军事公司(Private_Military_Companies),另一个是私营军事承包商(Private_Military_Contractor)。前者是指企业,后者既可以指企业,也可以指这些企业内的员工个人。PMC公司提供的服务包括国家防务、军事训练、和安全保卫等工作。所以PMC公司不仅有上得了台面的保安业务,也可能有不曝光的军事行动。那些在PMC公司里面的一些雇员,可能在某个刚刚平息战乱的地区替联合国粮食救援处、红十字会或其他类似的国际救援组织提供安全保卫;但其另一些雇员却可能同时在另一个战乱地区秘密地充当某支武装团伙的军事教官、战略顾问、战术指导、战场指挥甚至直接参与战斗。由于美国的PMC公司确实会替美国政府到那些五角大楼不方便或不愿意出现的地点,完成向全世界输出美国军事和外交影响力的任务,所以有些美国的PMC公司在一定程度上确实算是美国政府的秘密部队。

但是,由于许多PMC都会提供保安服务,而且有许多PSC其实就是一些大型PMC旗下的子公司,PMC和PSC之间不是那么容易分得清楚的,所以安全承包商被当成了秘密部队或雇佣军就很正常了。此外,对一些伊拉克新闻的误读也对“承包商=雇佣军”的理解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例如当黑水公司面临被吊销在伊拉克营业的时候,美军宣称这将迫使他们增兵。有人会把这句话理解成:“没有黑水公司的雇佣兵在前线冲锋陷阵,驻伊美军就得自己上阵”。但其实这话的真正意思是指:“没了黑水的临时工为伊拉克临时政府部门当保安,老子就得分自己的兵去给那些有钱佬和高官当门卫了。”

那么对于在战乱地区提供安全业务的Contractor们,正确的称呼应该是“承包商”还是“雇佣兵”呢?如本文开头所说,在国内现在两种用法都有,完全是个人喜好(国外也一样,例如《黑水秘闻》的作者就在他的书中把黑水公司的承包商们称为Mercenary)。

按字面翻译叫做承包商绝对没有错,但叫做雇佣兵也不能说是绝对的错误,只是套在个别对象的身上时可能不太严谨。不过这个“不严谨”只是我的一家之言,那些玄幻小说的作者或读者可能会反对,因为在玄幻小说里面是没有“镖局”的,保镖和打仗是佣兵团的两大业务。而既然有许多Contractor是受雇于PMC的,无论公司派他们去打仗还是去当保镖,都是同一家公司里的人嘛,那么为什么不能称他们为雇佣兵呢?

但在国内的一些传说中说这些“承包商”专门替美国政府解决那些不见得光的事情就不完全正确了,为政府要员、车队、建筑、施工队当保安可不是什么不见得光的事,何况现在连联合国、国际刑警甚至一些国际慈善组织也会发一些保安合同给这些公司,而给在阿富汗打工的中国人提供保护就更谈不上是美国政府的不见光行动了吧。所以为了把这些武装护卫和真正的雇佣兵区分开来,笔者个人还是倾向于用“安全承包商”这样的称呼,当然,这只是我的一家之言。

另外,国内的新闻媒体对于Contractor其实还有另外两种中文称呼——“保安”或“卫兵”。在报道为中国驻外企业在阿富汗提供安全服务的承包商们经常会看到这两个词,但这样的称呼很容易与阿富汗政府军派出的卫兵搞混。比如有关中铁十四局在阿富汗的保安措施报道中有如下的描述:“……现北部项目有美国USPI保安公司40名卫兵,东部项目现场警卫169名……”这条新闻里的东部项目现场警卫是由阿富汗临时政府军派出的,而北部项目的卫兵则是USPI公司的Contractor们。也许国内媒体是按如下原则来称呼的——当这些Contractor为中国人以外的客户服务时,就是雇佣兵;当他们为中国人服务时,就是保安和卫兵吧。

总之,安全承包商与真正的雇佣兵无论工作内容还是报酬上都是有所区别的。但由于PMC和PSC没有严格的区别,很多公司都是多种经营,业务相似甚至有重叠,为了区别不同类型的任务,在这一行内有了专门的区别术语:当在战区里有个合同要找人做的时候,被雇佣的人通常会问是“Shoot_job”还是“Protect_job”?假如是前一种,那就可能是去打仗,而后一种则是保护某个目标(人、物、或地点)。虽然在外界看来觉得这没什么差别,但在业内这区别是很大的,尤其是薪水方面。安全承包商最高的薪水大约在每年12万英镑左右,但雇佣兵的薪水大约是安全承包商的3倍左右或者更高,因为Shoot_job往往是直接战斗、捕获和审讯俘虏、战场侦察等行动,工作危险性更高;而安全承包商大多只是负责保护运输车队、工人、输油管或护送重要人员等等,他们是等待袭击而不是主动出击。在前几年,阿富汗的局势相对于伊拉克来说是较为平静,因此在阿富汗的安全承包商薪水普遍比在伊拉克的工作要低一些。不过自从去年底以来塔利班又活跃了起来,也许在阿富汗的安全承包项目已经升价了。

当然,即使危险性相对于雇佣军较低,但安全承包商的工作危险性仍然是非常高的。例如,通过一个专门统计伊拉克遇袭伤亡案例的网站查询,自美军入侵伊拉克开始,至2009年9月13日为止,这几年里一共有462名承包商在伊拉克受到袭击而死亡。

由于安全承包商只是保安,因此他们是不会主动出击的,而是守候在被保护对象身边等待袭击。但现在在伊拉克的环境中,你很难分辨哪些是暗藏武器的人,哪些是没有武装的平民,因此许多安全承包商都采用防范措施就是——有潜在危险的对象接近就开枪,反正你死总比我死要好,于是安全承包商滥杀无辜的情况就这样出现了。这正是许多伊拉克人不喜欢承包商的原因。这倒不是说承包商目无皇法,而是现在的伊拉克根本就没有皇法,何况美国驻伊拉克首任“总督”保罗·布雷默还颁布过一项法令,规定在伊拉克的外国承包商们不必承担法律责任,因此在伊拉克的安全承包商比美军士兵还要强横。

其实,当初中铁十四局为阿富汗项目寻找武装护卫时,据说国内也曾有保安公司想接这个项目,但中铁十四局最终还是决定雇佣美国人。中铁的考虑是:假如美国承包商打死当地匪徒之后,和阿富汗当局司法交涉比较容易,而中国的安全公司则有被阿富汗当局抓人的危险。可见美国的承包商在阿富汗和伊拉克一样都是能横着走的,而这样的作为也就难免令当地人所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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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更新时间2009-4-912:18:25字数:119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受到联合国“反雇佣军国际公约”的影响,原来的雇佣军组织开始改变形象,转型为商业机构的形式运作,这就是“私营军事公司”兴起的原因。

二〇〇四年三月,随着费卢杰那几具被吊在桥上的焦黑尸体,“承包商”这一职业开始进入人们的视线。

巴格达

更新时间2009-4-912:07:36字数:3204

太阳老早就升了上来,但阳光却穿不透笼罩着城市的黑纱。天空昏暗得像浸透墨水的海绵,弥漫在巴格达上空的黑烟完全没有要散开的样子。

趁着金融危机和总统选举令美国政府自顾不暇的时机,伊拉克各武装组织掀起了新一轮袭击浪潮。俨然两年前“血腥十月”的翻版,巴格达在短短两星期内发生了几十起恐怖袭击,造成数十美军和上千平民死亡。位于市郊的输油管道自然未能幸免,石油燃烧的浓烟令这座曾经美丽的千年古城显得分外悲凉。

邓诗阳穿上塞满弹匣的战术背心,把一支折起了枪托的罗马尼亚AIMS突击步枪背在身上,然后挽起装满弹鼓的手提包走出屋外。他现在心情很好,尽管马上要离开“绿区”去经历一趟充满危险的旅程,但这时他脑海却浮现着爱琴海的美丽风光。

今天,是他在伊拉克担任“安全承包商”的最后一次任务。

停车场已经聚集了十多个人,他们的装束大同小异,都是在T恤或衬衫外套上战术背心,下着牛仔裤和登山鞋,脖子上围着不同颜色的阿拉伯方巾。或背或扛着各种被改装得千奇百怪的AKM或PKM,部分人还戴着凯夫拉头盔和风镜。

看见人到齐后,一个身材高壮的荷兰裔阿非利卡人走到大家面前,他是这次项目的主管保罗·范·里贝克。

“伙计们,尽管项目快结束了,但我们还有最后一趟任务要完成。”

正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各自渡假计划的承包商们静了下来。

“你们有工作要做,打起精神去完成它。虽然‘哈契’的枪法很烂,但我不希望看到你们因为某个蠢错误而出现在iCasualties上。”

人群中传出一阵笑声。

“牢记你们要做的事,出发!”

众人随即钻上车子。

十分钟后,一支车队离开了“绿区”,驶往巴格达国际机场。

单独跑在前面的是一辆全身焊满装甲板的三菱“帕杰罗”越野车,跟在后面的是由四辆丰田“陆地巡洋舰”组成的护卫车队,在它们的车顶上都开了个大洞,洞口四周用钢板焊接成一个简易的环形护盾,里面是一挺PKM机枪和一名穿戴着防弹背心和头盔的机枪手。车队中间有两辆经过防弹改装的GMC商务车,它们是这次任务的保护对象。每辆车尾部都挂着用英语和阿拉伯语写成的警告牌:“不要靠近,否则会被枪击!”

但其实警告牌完全是多此一举。由于拥有免被起诉的权利,承包商比美军更被视若蛇蝎,平民老远看到车队就作鸟兽散,根本不敢多作逗留。

车队穿过遍地垃圾的肮脏街道,驶进通往巴格达国际机场的高速公路。

“注意,我们已经进入‘红区’。重复,我们已经进入‘红区’。”无线电响起了保罗的声音。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邓诗阳用手在车顶敲了几下,站在后座的机枪手随即打开了保险。

“红区”指的是任务途径的高危区域,别名又叫“爱尔兰路径”。它是一个军事代号,代表一段连接“绿区”和巴格达国际机场的高速公路。由于是进出巴格达的必经之路,所以公路两旁的建筑物是武装分子伏击来往车辆的最佳地点。

公路很直,车速可以轻松跑过五十英里。如果没有不时在路边出现的汽车残骸,这条世界上最危险的公路和在美国随处可见的高速公路没什么两样。

没走多久,在车外掠过的一具残骸引起了邓诗阳注意。那辆原本威武的“悍马”现在只剩下一副焦黑的外壳,扭曲变形的车身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分外狰狞。他发现自己心跳得很快,衬衫被汗水紧紧地贴在背上,湿漉漉的触感为他增加了几分烦躁和不安。他把手伸到裤子上擦了擦,然后下意识地瞟了前方的领头车一眼。

突然,车外传来了“咻——”一声尖利的声响,从路旁几座早已荒废的建筑物飞来了三三两两橘红色的光点,夹杂着尖啸声从车子旁边掠过。

“开始了。”邓诗阳咬了咬牙,然后打开了保险。

前导车开始加速,烟雾弹一个接一个地从车窗丢出,升腾的白色烟雾迅速遮蔽了公路一侧。车顶的机枪手开始还击,公路上响起一阵阵爆豆般的枪声,曳光弹在烟雾中穿梭,看起来颇为华丽。

这种交战双方不见面,互相用子弹问候的战斗,在伊拉克是家常便饭。通常只要车速够快,再加上烟雾的掩护,对方在几百米外也不指望能射中什么。而且护送车全都经过改装,从车轮到玻璃都能防弹,中口径枪弹打在上面只会留下一道浅浅的弹痕而已。

邓诗阳有点别扭地侧过身,把装着棒型消焰器的AIMS从射击孔伸出车外,向烟雾扫射。突击步抢射击时发出的声响在车内回荡,把他的耳朵震得嗡嗡作响,冒着青烟的弹壳散落在地上,燃烧过后的无烟火yao变成一股辛辣的气味弥散在空气中,再和各种声音混合成某种能激发肾上腺素的感官刺激,不断地冲击着他的大脑。

他觉得自己正处于一种奇妙的亢奋状态,心脏仿佛要冲破胸膛跳出来,毛孔随着血液流动而扩张,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遍布了全身……

七十五发弹鼓不到一分钟就被打光了。

邓诗阳抖落身上的弹壳,褪下已经打空的弹鼓丢在一旁,然后从手提包里摸出一个备用弹鼓装上后继续射击。他不指望能射中什么,却仿佛是单纯为了享受子弹出膛的快感而不停开枪。

“所有单位,全速前进。重复,全速前进。”无线电传来了保罗的声音,末了他还特别强调:“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停下来!”

车队开始加速,打算全速脱离对方的火力范围。在附近飞过的子弹越来越少,邓诗阳停止了射击,打算为发烫的枪管换取一点冷却时间。

当紧绷的神经得到舒缓同时,新的想法也被释放出来。他望着领头车,开始盘算一个每次出任务都会思考的问题:会不会遇上IED?

对于缺乏重武器的反美武装来说,俗称“路边炸弹”的IED是他们屈指可数的反装甲手段之一。这种用废旧地雷、炮弹之类东西改装而成,通过移动电话引爆的装置虽然简陋,但却是承包商和美军最害怕的东西。虽然车队配备了手机信号屏蔽器,但IED的引爆装置也跟着变成了电线和红外线感应器,这令它变得更加防不胜防。所以领头车私底下又被称为“送死车”,上面的成员每次都是靠抽签决定。

就如同掷硬币,人在碰运气之前总会徒劳地计算正面和反面出现的几率,即使于事无补却能让自己觉得不是毫无作为,这也算是一种小小的自我安慰。

但幸运之神今天并没有眷顾他们。

随着一声轰然巨响,烟尘在路边形成了一朵巨大的灰黑色花蕾,瞬间把车队吞没。

邓诗阳觉得自己好像挨了一记闷棍,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屏蔽了他的感知神经,眼前一片白茫茫,四周悄无声息。

紧接着,有什么硬物在他头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受到突如其来的爆炸影响,司机条件反射般扭动方向盘,“陆地巡洋舰”在公路上画了一个巨大的“S”,离心力把邓诗阳的脑袋狠狠地甩在车窗的防弹玻璃上,眼冒金星的他总算缓过神来。

“干!加速冲过去!该死的……”无线电响起了保罗的怒吼声。

同时,司机用带着浓重尼泊尔口音的英语喊道:“快射击!”

爆炸造成的气浪把烟雾弹吹走了大半,失去烟雾掩护后,冲出烟尘的车队马上遭到集火射击。

顾不上额头被撞出的大包,邓诗阳扣下了扳机……

在火力掩护下,车队总算逃出了对方的射程范围。

脱离战场后,邓诗阳几乎被身上的弹壳烫得跳起来,手提包装的弹鼓打光了大半,AIMS的枪管已经变成暗红色,护木差点没烧起来。

他连忙在储物箱拿出一瓶水浇到枪管上,然后解下围巾包住还在冒热气的枪管,再用水淋湿。他不想车内的杂物被灼热的枪管点燃,同时也要尽快令枪管冷却,好应付接下来的战斗。

透过布满白点的挡风玻璃,他发现原本跑在前面的领头车已经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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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绿区:美军在巴格达中划定的安全区,驻伊美军总部、美国大使馆和伊拉克临时政府都位于其中。

哈契(Harji):原意是指前往麦加的朝圣者,英语中对穆斯林的蔑称。

iCasualties:iCasualties.org,一个专门统计阿富汗和伊拉克伤亡数据的网站。

IED(Improvised_Explosive_Device):直译是“简易爆炸装置”,俗称“路边炸弹”,反美武装常用的袭击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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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圣克鲁斯

更新时间2009-6-112:53:54字数:2478

蓝白色的联合航空波音767-300型客机穿过云层,俯身开始降落。夕阳已经沉落到地平线下,落日的余晖为机身镀上了一圈淡金色的轮廓。

邓诗阳揉了揉眼睛,扭头望向舷窗外。

铅灰色的天空西边还残留着一抹橘黄,机场的灯光早已亮了起来,在候机大楼灰褐色的外墙上,装设着一排巨大的霓虹灯,淡蓝色的灯光组成一行文字:“Viru-Viru_Santa_Cruz_de_la_Sierra”,在夜幕映衬下显得分外夺目。

着陆很顺利。安全带灯熄灭后,邓诗阳解开安全带,在座位上伸了一个懒腰,然后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希望是件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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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半路遇袭,成员也有伤亡,但工作总算平安结束。离开伊拉克后,邓诗阳到了塞浦路斯,在一间坐落于爱琴海边的酒店悠闲地享受了两个星期。

三天前的早上,他习惯性地登录上业务用的电子邮箱,在新邮件目录发现了一封邮件,在发件人一栏,看到了老熟人哈罗比的名字。

詹姆士·哈罗比是带邓诗阳入行的人。他原本是“装甲集团”北美分部一名主管,两年前另起炉灶,在开曼群岛成立了一家名叫A.F.S.的安全顾问公司。

对于这间公司的底细,邓诗阳是知道的。A.F.S.表面上经营保安咨询业务,其实是专做“散单”的雇佣兵中介机构,哈罗比现在找上自己八成是有工作。

邮件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手机号码,以及两个单词——“Shoot_job”。

虽然承包商的收入丰厚,但工作却很不稳定。为了节省开支,私营军事公司除了个别高级管理层外,其他雇员全部是合同工。因此,承包商通常会在好几家不同公司挂职,以便从中挑选喜欢的工作。

为了区分不同性质的工作,业内有专用术语加以分类。其中“Protect_job”指保镖一类任务,而“Shoot_job”则需要直接参加战斗。虽然在一般人看来没什么两样,但后者的危险性和酬劳都比前者高出数倍。

邓诗阳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邮件中的号码。

电话才响两声就接通了。不等他开口,哈罗比就问:“是JD吗?”

“你怎么知道是我?”

“有这个号码的人不多,只要按时差估算一下塞浦路斯的当地时间就知道了。”

邓诗阳皱了皱眉,但没问对方怎么知道自己的行踪,只是说:“有工作?”

“没错,‘Shoot_job’,加急的。”

“什么样的?”

“事情比较复杂,见面再详谈。”

“在哪里?”

“南美,玻利维亚。”

瞟了一眼窗外的海滩,邓诗阳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

哈罗比听出他有点心动,马上补充道:“你放心,来回机票和食宿费用全部由我负责。到时就算你不干也可以拿到两千美元,作为打扰你休假的补偿。如果你决定干,我们再谈酬劳。”

邓诗阳用手托着头,考虑了大概一分钟,回答道:“好吧,我什么时候过去?”

“明天下午。等下把你的住址和护照号码在电邮发给我,机票我会帮你张罗。我的人会在机场等你。”

“知道了。”邓诗阳应了一声,接着挂上电话。

哈罗比的办事效率很高。不到半天时间,机票就送到房间。第二天傍晚,收拾妥当的邓诗阳到拉纳卡国际机场坐上飞往迈阿密的航班,经过数次转机后抵达圣克鲁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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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完入境手续后,邓诗阳提着一个不大的旅行袋走出机场,边走边打量接机的人群。他的目光很快停留在一个高举写着:“Mr.Jose_B._Daish”硬纸板的青年身上。

他走上前,拿出护照,翻开递到那青年面前。

小麦色皮肤的青年把护照上的照片和人名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用夹杂着浓重西班牙口音的生硬英语作自我介绍:“我是马利奥·塔兰,哈罗比先生派来接您的。”

“他在哪里?”

塔兰恭敬地回答:“哈罗比先生现在不在圣克鲁斯。但请放心,明天您就会见到他。”他顿了顿后说:“您的食宿已经打点好了,我现在送您去酒店。”说完接过行李,带头钻进了一辆停在路边的福特“福克斯”轿车。

作为玻利维亚的第一大城市,夜晚的圣克鲁斯依然相当繁华。但疲惫不堪的邓诗阳无暇欣赏夜景。前后二十多小时的长途飞行早已令他疲惫不堪,刚坐上车就昏昏欲睡。行驶中的汽车就像一个巨大的摇篮,令他的眼皮变得越发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颠簸停止了。睡得迷迷糊糊的邓诗阳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右肩上碰了一下。

身体条件反射般地反应过来。他上身一扭,左手向右一拨,同时右手伸向后腰,那是他插手枪的地方。

但他这次抓空了,因为腰带上什么都没有。

“先生,我们已经到了。”

就在这时,塔兰的声音传进邓诗阳的耳朵。

“福克斯”正停在一栋带有浓重西班牙殖民地风格的大楼前。地面上的射灯照亮了墙壁上的红砖,令这座四层高建筑显得富丽堂皇。车门已经被打开,车外站着一名身穿带淡黄花边的褐色制服的服务生,正一脸错愕地打量着自己。

邓诗阳看了前座的塔兰一眼,略显尴尬地解释道:“抱歉,我刚才睡糊涂了。”

塔兰神情古怪地说:“哈罗比先生已经为您订了房间,我明天早上九点来接您。”

对方狐疑的眼光令邓诗阳感觉有点不自在。他下意识地用手抹了抹,这才发现自己的额头沁出了一层汗珠,汗水把前额的头发都沾湿了。在开了冷气的车内大汗淋漓,难怪会令人觉得奇怪。

他没作声,向塔兰点了点头。然后走下车,跟着拿行李的门童走进酒店大堂。

虽然只会在圣克鲁斯逗留一晚,但从下榻的卡米诺酒店可以看出哈罗比下了不小本钱。只不过正处于倒时差状态的邓诗阳没精力去享受豪华服务。他在餐厅草草应付完晚饭,然后回房间简单地洗了个淋浴,接着一头栽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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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装甲集团:英国ArmorGroup公司,世界著名的私营军事公司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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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卡米里(一)

更新时间2009-6-622:38:31字数:2504

当天空呈现出一片鱼肚白的时候,邓诗阳醒了过来。

他发现自己呼吸急促,全身大汗淋漓,睡衣的后背被沾湿了一大片,湿漉漉的触感令他觉得很不舒服。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扭头望向放在床头柜上的闹钟。

现在是六点一刻。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射入房间,细长的光斑从地毯经过墙壁延伸到天花板,看上去就像个瘦长的问号。

他坐了一会儿,等呼吸回复平顺,才下床走到房间一角,打开冰箱取出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长吁了一口气。

创伤后压力心理障碍症是干他们这行的职业病。呆在伊拉克那种充满暴力和死亡的高危地区,所受到的压力远非常人可以想象。这几年他已经见过不少因为承受不住压力而退出的同行。

这些人大都是接受过良好军事训练,但从没上过战场的前士兵。他们刚到伊拉克时都很活跃,有事没事大呼小叫,对出任务表现得跃跃欲试。

但随着对死亡的耳渲目染,气氛一天天地改变,离开“绿区”时那股仿佛是参加远足的兴奋劲也被一点点消磨干净。

渐渐地,有人变得沉默寡言,开始用“没看到就不存在”的鸵鸟心态对待iCasualties上的伤亡数字;也有人把注意力集中在“弹壳抛出时的弧线漂不漂亮”之类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更有人用大麻和酒精麻醉自己,或者向旷野上的荒废建筑物射击排解压力。

为了避免长期处于高压环境,承包商的合约不会超过一年。但宁愿放弃酬劳提前终止合约的并不少见。

看到时间尚早。他走进浴室,在注满热水的大浴缸泡了大半个小时,洗干净身上的汗迹,然后打电话叫Room_Service送来一份丰盛的早餐。

他在房间的小圆桌上吃完早餐,然后坐在窗边,端着咖啡杯眺望楼下的泳池。晨泳的住客越来越多,身穿性感比基尼的拉丁裔美女玩耍嬉闹,展示自己的惹火身材。他呷了一口咖啡,陷入沉思。

自从离开伊拉克后,他发现自己变得有点神经质,总会不自觉地保持过度警惕,还经常在睡梦中惊醒,但完全记不起梦的内容。

他知道这是上次在巴格达遇袭带来的后遗症。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从事Shootjob这类危险工作,但高额报酬对他有着莫大吸引力。因為他不愿意也从没想过放弃已经习惯的舒适生活,要维持这种生活需要很多钱。

时间很快到了九点。塔兰准时找上门,他付清房租,办了退房手续。驱车把邓诗阳送到市区的艾·卓比路机场。在停机坪一角的机库门口,停放着一架残旧得足以进博物馆的DC-3运输机。

塔兰用西班牙语和皮肤黝黑的中年飞行员进行了长达十分钟的交涉,邓诗阳被获准登机。半小时后,飞机载着他和一大堆中国制家用电器离开跑道,向位于圣克鲁斯省西南部的卡米里市飞去。

虽然不是第一次坐运输机,但这一个多小时的飞行实在是一种折磨。这架“达柯他”已经年过半百,而且保养得相当差劲。机身上的油漆早已掉光,蒙皮也是补了又补,看上去就象块打满补丁的破布。货舱当然没有座位,他只得坐在一大堆DVD机旁的地板上,在夹杂着噪音和引擎废气的混浊空气中苦等降落。

中午时分,飞机降落在卡米里市郊的卡米里机场。飞机刚停定,他就迫不及待地跳下机,大口呼吸着机场的新鲜空气。

这时,一个三十出头的当地人小跑着过来,用南美口音很重的英语打过招呼,然后带邓诗阳钻进一辆停在跑道旁的日产“途乐”越野车。

十多分钟后,“途乐”离开机场,沿着泥土夯成的公路向南驶到帕拉佩蒂河边。然后转入隐蔽在树林中的分叉路,沿着田基上的小路驶进一个农场。

越野车沿着小路前进,车外是一片已经收割干净的麦田,棕黄色的地面布满了麦茬,就像在田野上铺了一块巨大的麻布。路的尽头是一栋带有英国乡间风格的白色尖顶洋房,旁边不远处建有一大一小两座被漆成红褐色的木屋,看样子是存放农具和谷子的仓库。

环顾西周,除了中央那几座楼房外,半径四百码范围内都没看不到任何建筑物。东南面是水流喘急的河面,北面有一片果园。两条林线从果园的东、西两侧一直延伸到河边,和河岸上的树丛相连,把农场包围在中间,就像一圈高大的篱笆。

“途乐”在洋房前停下,司机带邓诗阳下车走到大门前,拉响了门铃。这时刚好中午十二点。

没过多久,门开了。一个四十出头,略显发福,长着一头淡黄色头发的英国人出现在门口。

还不等邓诗阳开口,哈罗比就伸出手迎上来,说:“谢谢你大老远过来。”

邓诗阳和他握了握手,问:“什么工作?”

“你赶半天路一定累了,今晚再详谈。”哈罗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顿了顿后说:“厨房准备了食物。你的房间在二楼,开着门的随便选一间就行。我还有事要处理,失陪了。”

目送哈罗比离开后,邓诗阳从客厅旁的楼梯上了二楼,沿阳台旁的走廊一直走到尽头。最后选了一间窗户向着河边的房间。

这房间自然不能和酒店相比。但里面的家具虽旧,却打扫得很干净,床上的寝具都是新的,令人觉得简朴而舒适。

他放下行李,然后离开房间前往一楼厨房。

厨房很大,起码有三百平方英尺。墙边灶台上的大铁锅正冒着热气,散发出炖肉的香味。一个身穿围裙的胖大婶正背对着门口站在料理台前切东西。

厨房中央放着一张能让十多人同时用餐的长桌,铺着红白格子桌布的桌面正中放着一个银色的大盘子,上面堆满三明治,旁边还有一个装满蔬菜沙拉的大瓷碗,以及咖啡壶和各种餐具。在餐桌旁,坐着一个淡棕色短发的高瘦男人,正埋头大吃。

听到脚步声,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他用灰蓝色的双眼打量了邓诗阳一番,等把嘴里的三明治咽下去后,才用带着爱尔兰口音的英语问:“刚到么?”

邓诗阳看了他一眼,回答道:“刚到。”

爱尔兰人用餐巾擦了擦手,然后伸出手说:“我是基思。怎么称呼?”

“JD。”邓诗阳礼节性地和他握了握手。

仿佛早已知道,基思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

邓诗阳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但没说话。他走到餐桌旁拿了一小盘沙拉和三明治,坐下自顾自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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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创伤后压力心理障碍症(Post-traumatic_stress_disorder):指人在遭遇或对抗重大压力后,其心理状态失调的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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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卡米里(二)

更新时间2009-6-1422:35:46字数:3217

直到晚饭时,邓诗阳才见到其它成员。

由于是接风宴,晚餐很丰盛。厨房的餐桌上摆满了食物,南瓜浓汤、南美风味烤鸡、加入大量香料和干辣椒的炖肉、香蒜薯泥、烤面包,还有配上蓝莓酱的水果拼盘。豪爽的南美料理散发出阵阵浓烈的香味,令围坐在餐桌旁的哈罗比和六名承包商食指大动。

离邓诗阳最近的是中午见过的基思,一个身材高瘦的北爱尔兰人。他全名叫基思·布朗,但总喜欢让人用名字称呼自己。他原本是英国SAS第二十一团的预备役军官,因此又被戏称为“带枪的艺术家”。不出所料,他是这次的主管,负责组建小队和担任现场指挥,难怪中午见面时一副“早知道是你”的样子。

右边正大口吃着炖肉的是一个身材厚实,长着一头米黄色短发,额头很高的比利时人。他叫马克·弗拉明克,其他人都叫他“小马克”。和绰号恰恰相反,他是个身高超过六尺,起码有两百磅重的大块头。对于他的来历,基思没作介绍,只说他是一名优秀的自动武器射手。

坐在对面的是三个白人。其中年近四十,长着一张瘦削的脸和鹰钩鼻的大块头叫詹尼·杜普里。他是个带有英国血统的南非人,原本是南非国防军特种作战旅的成员,退役后加入了EO公司,曾经在安哥拉和塞拉利昂作战过,是个经验丰富的老佣兵。

这个南非人沉默寡言,说话时声音很轻,而且鼻音很重。在他左前臂上有一个带骸骨的黑色骷髅纹身,腰间系着一条棕褐色的粗腰带,上面别着一个皮革刀鞘,里面插着一把刃长超过六寸的匕首。匕首经过磷化处理的护手被磨得铮亮,核桃木制成的刀柄已经变成红黑色,一看就知道是被长年使用的武器。

在杜普里左手边,是一个瘦得像麻秆的高个子美国人。他叫佩尔·詹森,长着一头微卷的栗子色短发和一张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娃娃脸,高挺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半透明的茶色粗框眼镜。如果不是基思作过介绍,恐怕看到他的人都会觉得这位前“绿色贝蕾帽”的无线电通讯员是一个到玻利维亚旅游的大学生。

最后一个叫马尔克·罗丹,是个科西嘉人。他身材敦实、精瘦,头顶上看不到一根头发,饱经风霜的脸上长着一双细小的三角眼,配上高高凸起的颧骨以及粗短的眉毛,让人觉得他仿佛是从电视机里走出来的让-吕克·皮卡尔舰长。

因为罗丹是法国外籍兵团出身,基思把他称呼作“法国佬”,但邓诗阳总觉得这个绰号是在讽刺科西嘉人的傲慢和自大。

初次见面,罗丹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哦,原来还有一个‘斜眼佬’。”而当基思用“优秀射手”向众人介绍邓诗阳时,他的回应是不屑地从鼻子发出一声冷哼。

晚饭结束时已经过了八点,酒足饭饱的一行人被带到一个小客厅。

客厅已经被布置成一个临时会议室,原来的家具早已被清空,中间是两张拼在一起的折叠桌,桌子旁散乱地摆放了一堆椅子。在正对桌子的墙上,挂着一块投影屏,墙边是一面贴满照片的白板。

除了哈罗比外,六名承包商都围坐在折叠桌旁。虽然坐得很挤,但罗丹旁边的人总和他保持了一段不小的距离。由此可见,觉得这“法国佬”难相处的并不只邓诗阳一个。

众人坐定后,哈罗比站起身,用标准的英格兰腔说:“先生们。在会议开始前,我首先要感谢各位到来。”

简单的开场白后,他开门见山地说:“相信各位已经知道,这次将要参加一件困难而危险的工作。但我保证,任务成功后,你们将会得到远高于风险的报酬。”

这番话一下子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

哈罗比环视了会议室内的人一眼,然后走到白板前,指着上面贴着的一张照片说:“这是一次营救行动,对象就是他。”

照片的背景是一栋用木板和波纹铁皮搭建的简陋木屋,镜头前有一个蓬头垢脸的白种男人,由于只照到上半身,所以看不出他当时是站着还是坐着。他面容憔悴,身上的衬衫又脏又破,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双手举到胸前,手里拿着一份西班牙文报纸。

“这家伙叫彼得·褒曼,是一家英国石油公司的南美地区副总裁。两个月前,他到科恰班巴省边境视察当地的天然气田项目时被绑架。他的车队遇到伏击,司机和助手被杀,随行的保镖两死三伤,这是他公司三星期后收到的照片……”

就在这时,罗丹突然插话进来问:“什么人干的?”

哈罗比皱了皱了眉头,回答道:“根据情报显示,是ELN。”

会议室内的传出一阵小声的吸气声,但除基思外,詹森也是一脸“我早知道”的表情。

“真是一件No.10的工作。”邓诗阳心想。

ELN全称“玻利维亚全国解放军”,是活跃在圣克鲁斯省的反政府武装组织。它的成员原本是一群致力于消灭腐败和土地改革的无产阶级革命者,但随着冷战结束,这些得不到国外援助的共产主义者开始变质,逐渐沦为毒贩和土匪。他们在山区种植和提炼古柯碱出售图利,并且绑架外国人勒索赎金。虽然国际刑警曾经多次联合政府军发动清剿,但对藏匿在山区并且擅长丛林战的ELN收效甚微。

由于玻利维亚各省经济发展不平衡,中央政府推行的经济政策倾向于加重东部富庶省份的税收去补贴其它贫穷地区,加上腐败的莫拉莱斯政府不得人心,所以在圣克鲁斯这个全国最富裕的省份,支持或同情ELN的民众相当多。难怪哈罗比要选这个偏僻的农场作藏身地点。

哈罗比干咳了两声,等会议室内的人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他身上,才接着说道:“绑匪初时索要两百万英镑赎款,但后来转变成政治诉求,要求玻利维亚政府释放一名被捕的武装组织领导人……”

“被绑架那个‘拉米’是什么来头?”罗丹的声音再次不适时地响起。

“请你别打断我!提问时间还没到。”看得出哈罗比对说话时被打断感到有点不悦,但他还是回答了罗丹的问题,“彼德·鲍曼出身于英国名门,他的家族是工党的主要资助者之一。这在他的公司里,也只有少数高级管理层知道。但不知道为什么走漏了风声,于是ELN马上改为要挟玻利维亚政府,胁迫他们释放被捕的同伙。自从玻利维亚和美国交恶后,玻国的石油和天然气开采主要依赖英国提供技术和设备,这也是ELN把他作为‘政治筹码’的原因。”

“最后说一说你们最关心的薪酬问题。这次的酬劳是每人五万英镑,参与的人都可以获得一万预付款,余下的事成后付清。我可以保证,这件工作为期不会超过一个月,期间所有开销全部由我负责。”

酬劳金额令邓诗阳觉得有点意外。因为做“Protect_job”的承包商,年薪最高只有十二万英镑。虽然“Shoot_job”的报酬比“Protect_job”高得多,但通常只会有三倍左右的差异,而且武器装备通常要自掏腰包。现在干一个月就能拿到五万英镑,还开销全免,这即便以“Shoot_job”的标准看来也相当优厚。但考虑到要冒的风险,五万英镑倒是个合情合理的价格。

“关于任务简介就到这里,现在是提问时间。”

第一个发问的是马克,但他的问题却颇为煞风景:“如果任务失败,酬劳怎么算?”

“如果任务失败,活着回来的人可以得到一万英镑补偿,阵亡或受伤致残的可以得到两万抚恤金。但这次任务保险公司不愿意承保,所以合约不会包括医疗保险。”哈罗比回答得很干脆。

出乎意料地,当马克问完后,在场的人都没再发问。

见状,哈罗比说:“如果没其它问题的话,请各位在今晚十点前就是否参加给我答复,我会准备合约。不参与的人明天一早可以离开。现在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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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EO:全称“Executive_Outcomes”,南非著名的私营军事公司,曾经直接派兵介入安哥拉和塞拉利昂的内战,已于1999年解散。

绿色贝蕾帽(Green_Berets):美国陆军特种部队的别称。

让-吕克·皮卡尔舰长(Captain_Jean-Luc_Picard):电视剧《星际迷航》中,星舰“进取号-D”的舰长。

斜眼佬(Chink):原意是裂缝,后被用来形容华人的眼睛,英语中对亚洲人的蔑称。

拉米(Limey):英国佬,英语中对英国人的蔑称。

No.10:美军俚语,指最差、最烂、最糟糕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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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卡米里(三)

更新时间2009-6-259:20:56字数:2384

第二天早上,邓诗阳被一阵代替“Morning_Call”的敲门声叫醒。他揉了揉眼睛,扭头看了放在床头柜上的闹钟一眼。

时间是上午八点正。

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走下床,然后在衣柜里拿出漱洗用品袋和毛巾,走出房间。

洗手间门前的走廊已经排起了队。由于二楼只有两个带洗手间的浴室,而且其中一个在哈罗比的房间内,所以即使其他人都住在一楼,但六个人共用一个洗手间实在不方便。

刚走到队尾,排在前面的詹森和他打招呼:“早上好。”

“早上好。”邓诗阳打着呵欠回答。

佩尔·詹森是承包商中的异类。他出生于一个带有撒克逊血统的德国移民家庭,大学毕业后因为负担不起昂贵的学费以致无法继续学业,于是在军方奖学金的诱惑下加入了美国陆军,曾经在驻扎北卡罗莱那州的布拉格堡的第八十二空降师和第三特种作战大队服役。

有别于大部分只会打仗的同行,他服役期间在军队的资助下拿到了无线电工程硕士学位,并且在退役后进入通信业巨头L-3公司任职。半年后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他留下辞职信离开公司,开着沃尔沃旅行车从纽约驶到马里兰州的哥伦比亚,成为MPRI公司的一名承包商。

由于工作关系,承包商这一行可算终日与危险为伍,因此同伴间很难建立起工作以外的关系,自然不会有什么袍泽之谊。但詹森在这方面却显得与众不同,他待人和善、友好,说话很少带脏字,而且没有欧洲人对黄种人常见的倨傲和冷淡,所以邓诗阳对他的印象不错。

当众人漱洗完毕到厨房吃早餐时,已经是八点半。

今天的早餐比较清淡,餐点是配上牛油或果酱的白面包,还有加入水果和牛奶的玉米片,再加上咖啡和红茶。既去除了昨晚接风宴的油腻,营养和热量的配搭方面都恰到好处。

但邓诗阳没有把心思放在早餐上,他看着放在哈罗比椅子旁的公文包,心不在焉地把食物塞进嘴里,草草咀嚼就囫圃吞下,勉强吃了个半饱。

等佣人把餐桌收拾干净后,哈罗比在公文包里拿出四叠文件,分别连同一支签字笔送到邓诗阳、马克、杜普里以及罗丹面前。

“先生们,合约已经按照昨晚商议的结果作过修改。如果各位看过后觉得没问题,请签字。”仿佛为了增加众人的信心,他又从公文包拿出四张支票放在餐桌上,说:“这是你们的预付款。”

邓诗阳翻开合约,装模作样地看起来,其实他连一个字母都看不进去。虽然昨晚已经决定,但到了签约前一刻,他却犹豫起来。在他心中,猝然迸出“退出”的念头,各种杂乱的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沙沙”声传入了他的耳朵。抬头一看,只见坐在对面的马克飞快地在合约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轻轻一抛,回形针夹住的A4纸就如同蝙蝠一样平飞出去,不偏不倚地落在哈罗比面前。

邓诗阳用力咬了咬牙,仿佛要把一些无形的东西咬碎。他拿起笔,在合约最后一页签了名,然后拿起自己那张支票走出厨房。

签约并没花多少时间,哈罗比收拾好签上名的合约后马上把众人叫到会议室,开始布置任务。

会议室中间的折叠桌已经被移到墙边,上面多了一台接着手提电脑的投影仪。原本围着桌子的椅子在投影屏前摆成两排,每张椅子上都放着一本小小的笔记本和和一支原子笔。

众人坐定后,哈罗比启动投影仪,打开了一张彩色照片。

出现在投影屏上的是一个已经严重谢顶的拉丁裔男人。他看上去五十出头,长得尖嘴猴腮,稀疏的眉毛下是一双细长的三角眼,在高高的鹰钩鼻下留着修剪得很整齐的八字胡。

会议室内响起了哈罗比的声音,“这家伙叫埃内斯托·塞尔纳,是一个商人,在本地很有势力。因为他知道一些我们很想知道的事,所以需要你们把他带来这里。”

“要来硬的么?”罗丹问。

哈罗比没回答他,继续说道:“目前彼得·褒曼的下落我们还没头绪,但詹森利用无线电监听设备查出负责交涉的中间人就是这家伙。所以,我们打算直接向他打听肉票的下落。当然,我猜他不会自愿来这里。”

会议室内的人笑了起来。

基思站起来,走到投影屏旁边,向哈罗比打了个手势。投影屏上的照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卡米里的Google_Earth卫星照片。

他指着市郊森林中的一片空地说:“这家伙会每逢星期二和星期五晚上都会到位于市郊的别墅,用无线电和彼得·褒曼的公司谈判,通过他们向玻利维亚政府施压。我决定今晚动手。”他顿了顿,然后指着连接别墅和卡米里市区的林间公路说:“计划是伏击,你们四个在森林中埋伏,在他回家路上动手。我和詹森留在这里负责通讯支援。”

“现在是提问时间。”

第一个发问的是罗丹,“为什么不在他去别墅时动手?”

“因为我们缺乏人手,没办法知道他的确切行踪。而且你们在卡米里太显眼,天黑前走动不方便。”

罗丹听后没出声,马克接口问:“那我们不如进别墅抓人,这样成功率更高。”

“这个我原来也考虑过,但那别墅附近还有好几栋度假屋,今天是星期五,我怕还有其它人在那度周末。”

马克听后“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基思等了一阵,确定没人再提问后说:“既然大家没有异议,那就按计划执行。你们作好准备,今晚圣克鲁斯通知我们谈判开始就出发。”

他说完又向哈罗比打了个手势,投影屏上的图片变成了一辆靛蓝色的奔驰G级越野车。

“你们认住这辆车,它是目标的座驾。”

众人马上把车牌号码记在笔记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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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L-3:全称L-3Communications_Holdings,Inc.,总部位于美国纽约。主要为美国军方提供C4ISR的系统和技术支援服务,是世界排名前十的美国政府承包商。2008年“财富”排名第182位。

MPRI:全称Military_Professional_Resources_Inc.,美国著名的私营军事公司。于2000年被L-3公司收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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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郊外

更新时间2009-7-411:09:31字数:2089

卡米里东郊是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一条泥土夯实的简易公路从机场旁的小镇向东延伸,沿着山丘之间的缝隙蜿蜒穿过森林,通往位于山区内的度假别墅。

在一段直路尽头旁的树丛中,静静地潜伏着一辆日产“途乐”越野车。皎洁的月光被高大的树木遮挡,令棕褐色的车身和阴影融为一体。为了增加隐蔽性,车顶和引擎盖上堆放了厚厚一层带叶的树枝,这样做可以改变车身轮廓,使棱角分明的越野车看上去像一丛低矮的灌木。

十一月的圣克鲁斯非常闷热,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泥土和植物被暴晒后发出的气味。夜晚的森林很静,车外没有半点声响,车内只有从后座传出的阵阵细微的“嚯嚯”声。

这是杜普里磨刀时发出的声音。他在消磨时间时总喜欢把腰间系的粗皮带解下来绑在大腿上,再把另一头缠在左手拉紧,用来像理发师用皮条打磨剃刀一样磨那把不离身的匕首。南非人磨刀时神情肃穆,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仿佛是在进行某种不可侵犯的神圣仪式。这可以使他情绪安定,但同时也使别的人心烦。

邓诗阳拿起水瓶,仰头灌了一大口。

突然,随着“咔嚓——”的响声,杜普里旁边的座位出现了一团昏暗的桔黄色火光。

“喂,‘法国佬’,别点火。”司机位传出了马克的声音。

罗丹“哼”了一声,把刚点着的高卢牌香烟掐灭丢出车窗,然后怒气冲冲地问:“我快热死了,那杂种还要我们等多久?”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见没人搭理自己,他又骂骂咧咧地抱怨起来:“这破车简直是烤箱,我们他妈的就是在浪费时间……”(法语)

邓诗阳虽然听不懂法语,也大概能猜出话里的意思。尽管不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人,但闷热加上牢骚令他的心情逐渐变得烦躁起来。

“……这该死的树林,该死的天气,还有这该死的国家……”(法语)

“够了!给我闭嘴!”

终于,马克爆发了,他扭头对罗丹低喝道:“安静点,再废话当心我踢烂你的屁股!”

罗丹也不示弱,恶狠狠地瞪着马克。

正当两人剑拔弩张时,放在挡风玻璃下面的对讲机传出了詹森的声音:“HQ呼叫乌鸦,HQ呼叫乌鸦。Over”

邓诗阳摆了摆手,制止了两人,然后拿起对讲机回答:“这里是乌鸦。Over”

“会议结束。重复,会议结束。Over”这是一早商定的暗号,意思是谈判结束,目标很快会离开别墅。

“乌鸦收到。Out”

邓诗阳放下对讲机,扭头对车内的人说:“别闹了,快作准备。”

车厢内随即传出一阵翻东西的响声。杜普里和罗丹各自拿起一支折上了枪托的AKMS突击步枪走`下车,躲进公路两旁的草丛。

没过多久,远处隐约传来一阵引擎声,公路的弯角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光点出现在路面上。

邓诗阳拿起望远镜望,从车窗望出去。看清光点是一辆奔驰G级越野车的车头灯。他对身旁的马克说:“目标确认。”

马克发动引擎,把车开到公路上,然后斜斜地横在路中心。他打开坏车灯,下车走到车头,掀起引擎盖。

邓诗阳把望远镜放到一边,从储物箱拿出一盏“派力肯”强光手提射灯和一把DC-9微型冲锋枪。他用力一拉枪机,然后侧身躺在座椅上。

随着距离拉近,车灯射出的光柱照在车窗上,透过玻璃在车内映射出一块块不断移动的光斑。引擎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晰,邓诗阳甚至能在其中分辨出轮胎碾压地面时发出的“唏嗦”声。

当光斑停止移动时,“唏嗦”声也消失无踪,原本高速运转的引擎声逐渐变得平缓,“奔驰”在不远处外停了下来。

“行动。”车外传来了马克的声音。

邓诗阳坐起身,打开射灯照向“奔驰”的司机位。同时把握着枪的右手伸出车窗,向“奔驰”的车头射击。子弹打烂了散热器,还射穿了水箱,冷却水从破洞流出,接着被引擎的高温汽化,变成白烟从引擎舱冒出来。

趁司机被射灯晃得睁不开眼的瞬间,罗丹和本尼在公路两旁的草丛中直起身,用AKMS射击。两支AK集火射击只花了短短几秒钟就把“奔驰”的引擎和车胎打得布满窟窿,这辆昂贵的越野车瞬间成了开不动的废铁。

罗丹快步冲到“奔驰”的司机位旁,用枪指着车内高喊:“下车,快滚下车。”

但里面的人已经吓呆了,迟迟未有反应。

杜普里又是一轮扫射,把“奔驰”的车窗玻璃打得粉碎。罗丹走上前,用AKMS的机匣尾部砸碎了司机位的车窗,然后用枪指着车内大喊:“双手放在头上!”

埃内斯托终于回过神,一脸惊恐地举起手。

罗丹拉开车门,把他拽出来掼倒在地,然后一脚踹在他小腹上。

挨了一脚的埃内斯托顿时脸色发白,他双手捂着腹部,痛苦地扭动着身体,不断用西班牙语求饶。

罗丹又踢了几脚,跟着把像大虾米一样蜷曲在地的埃内斯托翻过身,把他的双手反剪到身后,再戴上尼龙手铐;接着从裤腿上撕下一条胶带,封住他的嘴;然后掏出一个黑布袋套在他头上。

杜普里走上前,和罗丹一起像“拖死狗”一样把埃内斯托架上车。

得手后,日产“途乐”很快消失在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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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HQ(Headquarters):军事术语,总部。

派力肯(Pelican):又名“塘鹅”,美国的照明灯具生产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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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卡米里(四)

更新时间2009-7-710:22:23字数:2900

抓住埃内斯托之后的几天都过得很轻松,因为审讯俘虏并不需要邓诗阳参与,这令他能抽时间做点低强度的锻炼,以便使自己尽快进入状态。但考虑到保密方面的原因,他放弃了在农场附近慢跑的打算,改成到谷仓做俯卧撑和仰卧起坐一类能在室内进行的体能训练项目。

时间很快过了三天。

基思在早餐时郑重其事地发出通告,要求所有参加这次工作的承包商在早上十点带上纸笔到会议室集合。邓诗阳意识到,营救计划很快就会正式展开。

果然不出所料,当众人在会议室坐定后。这两天都没见到人的哈罗比带着一个中年白种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看上去大约五十岁,保养得很好。他身材精瘦、腰杆挺直,举止显得有点一板一眼。他身上穿着看不到一丁点褶痕的白衬衫,外套笔挺的深灰色西装,还系着领带。这身打扮和会议室内衣着随意的众人形成了强烈对比。

哈罗比看了众人一眼,介绍道:“这位是隶属‘S&M公司’危机处理组,负责‘K&R’业务的安东尼·曼林逊先生。”

“S&M公司”全称“舒尔勃格和马尔克海姆国际顾问公司”,总部位于伦敦。该公司的业务主要为保险业巨头MMC公司提供保安咨询和风险评估服务。“危机处理组”是公司的特殊部门,负责解决各类突发状况。哈罗比所说的“K&R”指的是“绑架与勒索”,这个曼林逊是处理绑架案的谈判专家,被指派到玻利维亚设法营救彼得·褒曼。简而言之,他就是这次任务的雇主,哈罗比制定的计划是否可以实行,最终还要由他拍板。

曼林逊和在座众人打招呼:“请不要拘谨,我和各位抱着相同目的,我们都希望事情可以成功。”然后走到一张放墙边的椅子坐下,不再作声。

会议开始后,哈罗比第一个发言:“先生们,由于上次出色的行动。我们获得了很多宝贵的情报。”

“埃内斯托表面上是个从事进出口贸易的商人,但暗地里是一名毒贩。他利用关系从国外走私军火入境,和ELN换取可卡因,再把毒品偷运到北美出售。除此以外,他还是一名掮客,负责和肉票的亲属及雇主谈判,从赎金中赚取回扣。”

“根据从他口中得到的情报,我们已经找到了肉票的所在地。”哈罗比说着运行了Google_Earth,然后输入一组坐标。

投影屏显示出一张山区的卫星照片。

“绑匪是ELN的其中一个派别,名字叫‘圣克鲁斯解放阵线’。他们的大本营位于圣克鲁斯省和丘基萨卡省边界附近的山区,距离卡米里大约七十英里,彼得·褒曼就被囚禁在那里。”

随着照片被放大,投影屏中出现了一处山坳。它位于峡谷一端,形状就像一个漏斗,宽的一端斜斜地嵌入山岭中,尖的一端向西南面延伸,由一条小路通往山谷外。

“我们推测肉票被关押在其中一间营房内,就是这里。”

鼠标箭头正指着山坳的“漏斗口”部分,那里有一块空地,十多间木屋杂乱地在空地三面连成一片,看上去像个被咬了一大口的面包圈。在远离木屋东北角的山坡下,开辟了一小块菜田,旁边是一圈篱笆,里面有一个不知道是猪圈还是马厩的窝棚。

哈罗比用询问的眼神看了曼林逊一眼,对方轻轻地点了点头,他向基思招了招手。

基思站起来走到墙边,把贴着地图的白板推到众人跟前,说:“计划是这样的,我们傍晚出发,乘直升机沿着帕拉佩蒂河向东飞,到达省界后降到五百尺高度,然后转向北,这样可以避过他们的耳目。”

他伸出手,指着地图上一个旁边写着“1st_LZ”的红圈说:“这里距离游击队营地大约七英里,我们在午夜前着陆。然后进入森林,步行前往营地。”他的手指移到旁边写着“2nd_LZ”的红圈说:“着陆后,直升机先在附近盘旋,如果情况有什么不对头,我们马上中止任务,到这里乘直升机撤出。”

接着,他的手指穿过森林,移到一个写着“Target_Zone”的红圈旁,说:“到达后,我们会先花一天时间监视营地,尽量收集情报,然后在第二天中午发动突袭。”

他又指着营地旁边一个画着红圈,写着“1st_Ext”的小山坡,说:“这里地势陡峭,很适合防御。我们在营地附近装设定向雷,然后在山坡建立射击阵地。把人救出后到这里坐直升机离开。”

说完他又指了指旁边不远处一个写着“2nd_Ext”的红圈,说“如果情况有变,我们就转到后备撤离点。”

“计划就是这样。”

曼林逊皱着眉头问:“你们打算怎么进攻营地?”

基思望了一眼哈罗比,用求证的语气问:“根据情报,这营地有大约一百人。我说得没错吧?”

“是的,而且大多数是战斗人员。”

曼林逊听后一脸诧异地问:“你们六个人就想在一百多人手里把彼得·褒曼救出来?”

“这简直是送死。”不知是谁小声嘟哝了一句。

“只有六个人当然不可能,所以我需要你做两件事。”

“哪两件事?”

“第一,据我们所知,离这营地两英里远有一个古柯树种植场。我希望你能借助关系,让政府军向那里发动一次小规模的清剿行动,引开游击队的主力。”

曼林逊皱着眉头回答:“这个有点麻烦,但应该能做到。另一件呢?”

“第二,我需要政府军的武装直升机,为我们提供空中支援。”

曼林逊听后征了一下,然后问:“要几架?”

“最少两架,一架盘旋压制,另一架负责用火箭摧毁高威胁目标。”

曼林逊的眉头皱得更严重了,他沉着脸说:“这也能办到,但会牵涉到很多问题……”他顿了顿,然后看了哈罗比一眼,问:“对于这次行动,你们有多大把握?”

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基思正色道:“你要搞清楚,那里是游击队的大本营!我没打算带队去送死!如果没有充足的空中火力支援保证我们可以安全撤退,那除搭上我们六个人的命外,你的所有投资都会白费。”

曼林逊低头想了一阵,后说:“好吧,我同意这个计划。”

“还有几件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

“第一,找几个了解那片地区的地理学和生物学方面的专家,我要知道那里的植被现在是什么情况,还要知道需要提防什么虫子和预防什么疾病。”

“这个后天前就可以办到。”

“第二,我需要ELN的情报,人员、训练、装备、战术,越详细越好。”

“没问题。”

“最后,我希望ELN在突袭前一刻才收到消息,让他们来不及把肉票转移。”

“这个也没问题。”

“多谢。”基思说着伸出手。

曼林逊和他握了握手,向众人道别后和哈罗比一起离开了会议室。

两人走后,基思开始分配工作:“詹森负责通讯,杜普里和罗丹潜入,马克建立射击阵地,JD负责监视和火力支援。列出你们需要的装备,天黑前交给我。”

邓诗阳看着投影屏中的营地照片,突然问:“到时我和营地的距离是多少?”

基思想了想后回答:“准确数字要实地测量才知道,但应该不会超过四百五十码。”

“哦,这就行了。”邓诗阳拿起笔,在笔记本写下一串英文单词和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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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MMC:全称Marsh_&_McLennan_Companies,_Inc.,总部位于美国纽约。2008年“财富”排名第220位。

LZ(Landing_Zone):着陆区。

Ext(Extraction_Point):撤离点的缩写。

定向雷:指美制M18A1_Claymore人员杀伤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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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卡米里(五)

更新时间2009-7-914:01:55字数:3453

“英国人是谋划大师。”

邓诗阳觉得自己对这句话有了切身体会。

正如同二战时一位美军士官对英国人的评价:“我不一定需要他们帮助我从侧翼进攻某个目标,但我肯定会让他们帮我做好计划,因为他们非常擅长做计划。”

哈罗比和基思的确很擅长做计划。

为了进一步了解对手,哈罗比借助曼林逊的关系,咨询了一个曾经在九十年代被指派到玻利维亚帮助政府军进行反游击战的军事顾问,评估游击队的作战能力。还收买了几个圣克鲁斯监狱的狱警,让他可以向被捕的ELN成员了解游击队的装备情况。

在这一个星期,每天傍晚都有例会,除了通报最新获得的情报,还会进一步完善行动计划的细节。

基思则负责张罗装备,他透过地理学和植物学方面的专家了解当地的植被情况,然后选择合适的迷彩和装备。谷仓已经成了临时基地,每隔几天就会有伪装成运送农药或化肥的卡车在晚上驶进农场,送来各种物资。

武器方面,考虑到弹药的通用性,所有成员都选用了点二二三口径的武器。基思、詹森、杜普里和罗丹四人使用的都是美国Bushmaster公司生产的M4卡宾枪,这些枪全部配有带全自动模式的下机匣,再按使用者的分工作过改装。

负责潜入的杜普里和罗丹都在枪上加装了便于近距离射击的EoTech全息衍射瞄准镜,还换上了长度仅有十点五英寸的短枪管,这减轻了全枪重量,也可以缩短加装消音器时的长度。

基思和詹森都选了十四点五英寸长的标准型枪管。因为基思主要负责指挥,他在机匣顶部装了一个四倍的ACOG瞄准镜,这令他可以方便地观察敌情,在必要时也能射击较远距离的目标。而身为通讯员的詹森并不会主动参与战斗,所以他在护木下装了一个M203榴弹发射器,既可以发射高爆榴弹充当火力支援,也能发射烟雾弹,为撤退争取时间,以及利用烟雾为空中打击指示目标。

马克的武器是一支美国FNH公司生产的“米尼米”伞兵型轻机枪,上面装了一个加拿大的Elcan瞄准镜。考虑到小队主要依靠机枪的旺盛火力压制目标,其他成员会在背包内为他携带额外的弹药和一条备用枪管。

邓诗阳的选择是一支用KAC公司生产的SR-16_M5改装成的精确射击步枪,这支枪有一条二十英寸长的不锈钢比赛枪管,还加装了消音器和两脚架,以及一个Leupold_Ultra_M3A瞄准镜,确保发射高精度比赛弹可以命中三百码外的橘子。

对于辅助武器,并没有通用性和统一之类的要求,各人大都按照喜好选择了常年惯用的手枪。

虽然邓诗阳比较偏爱老式的1911手枪,但考虑到只有七发容量的弹匣能提供的持续火力有限,他最终还是选了一把美国生产的SIG_P229手枪。这种枪体积小巧,十三发容量的双排弹匣也能够提供充足火力。最重要的是,P229和他以前用过的M11型手枪大致相同,操作时会比较熟练。

除了手枪外,小队准备了大量撤退时用于阻延敌人的定向雷和烟雾弹,还有夜视仪、望远镜、对讲机、急救用品、军用口粮等非战斗物品。为了减轻负重,他们都是轻装上阵,没打算穿戴防弹背心和头盔等沉重的防具。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堆放在谷仓一角的东西越来越多,装备也逐渐备齐,但邓诗阳遇上了一个难题。

由于每支枪都存在差异,新枪必须经过校正才打得准,所以每个射手拿到枪后都会进行归零。其他人还好办,他们对精度要求不高,归零值也比较近,在谷仓内就能完成。但邓诗阳需要精确射击几百码外的目标,归零要在更开阔的地方进行。

因此,他向哈罗比的手下打听:“卡米里附近有没有隐蔽,而且适合试射的地方?大约需要一片一百到一百五十码长的空地。”

那个当地人想了一阵,回答道:“出城后一直向东,在省界附近有一片森林,那里很僻静,一天就能来回。但我建议您这两天去,因为到了周末,城里的人会去那里野餐。”

“哦,谢谢。”邓诗阳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找了个激光归零器,大致校正了瞄准镜。跟着比对包装盒上的批号,筛选出同批次的弹药。再找来一叠白纸,用圆规在上面画了两个直径分别为一英寸和两英寸的同心圆,然后用麦克笔在圆心位置画了一个醒目的黑点。做好靶纸后,他又在农场内找来一个行军背包和一条厚毛毯,以及一些图钉、笔和尺子之类的东西。

准备工作完成时已经到了下午。他走到厨房,拜托负责做饭的胖大婶明天早上为他准备一份可以外带的午餐。他打算在校枪时顺便进行一次野餐。

第二天早上九点,邓诗阳开车离开卡米里,向北驶进通往丘基萨卡省的六号公路。

平坦的路面上已经洒满阳光,显示这又是炙热的一天。他看了眼空荡荡的公路,用力踩下油门,飞快地向省界驶去。

当太阳还没升到最高时,日产“途乐”离开了公路,沿一条泥土夯实的小路向南开进山区。弯曲的公路越来越颠簸,森林愈进愈茂密,路旁的树木一动不动,无精打采地耷拉着铺满灰尘的叶子,森林的生气仿佛已经和水分一起被蒸干,显得死气沉沉。

正午时分,他把车停在一片稀疏的树丛旁。刚打开车门,扑面而至的热浪几乎令他喘不过气。他脱下太阳眼镜,擦干净镜片上附着的水气。然后打开储物箱,拿出一个放着熏肉三明治的塑料餐盒,和一个装满咖啡的保温瓶。

他又在驾驶室坐了一会,在冷气的清凉中吃完午饭,才慢腾腾地下车走到车尾,打开行李箱拿出一个长长的枪袋,一个军绿色背包和一条卷起的毛毯。他在枪袋里取出步枪,然后背起背包,提着枪和毛毯走进森林。

十分钟后,他找到一块开阔的空地。他放下枪和毛毯,在背包里拿出一个Leupold_RXB-IV激光测距望远镜,逐一测量对面树木的距离,最后选定了一棵位于一百多码外的高大破斧树。

他放下背包,背起枪走到大树前,在衣袋掏出一张靶纸,用图钉固定在树干大约五尺高的位置。然后走回放背包的地方,借助测距仪把背包挪到靶子正前方一百码的位置,跟着把毛毯摊开铺在背包后面。

他检查了步枪的瞄准镜,确保仰角和风偏的修正旋钮分别指着“1”和“0”的位置。然后装上弹匣,在毛毯上趴下,把枪架在背包上,跟着调节瞄准镜的焦距修正旋钮,使棕褐色树干上的白色靶纸变得清晰。

邓诗阳的嘴角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打开保险,弯起右脚,微微改变了身体姿势,等呼吸变平顺后,瞄准靶纸中心的黑点扣下了扳机。

“嘭嗖——”消音器发出尖细的响声,一发七十七格令重的比赛级空尖弹头穿过靶纸右上角,钻进坚硬的树干中。

他又开了两枪,然后挟着枪走到小树前。

只见三个弹孔都集中在靶纸右上方,有一个离得有点开,另外两个在距离圆心大约一英寸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小小的“8”字。

他拿出笔,把弹孔逐一圈了起来,然后用尺量了一下。这才确定弹着点比瞄准点高了一英寸,向右偏了大概半英寸。

他走回射击位,仔细地调节了瞄准镜的仰角和风偏修正旋钮,然后又开了三枪,打完再次走到小树前。

这次的弹着点和圆心齐平,但稍微偏左,弹孔群在小圆圈的边缘外侧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三角形。

他换了张靶纸,走回去调节旋钮,然后继续射击……

他不断调节和射击,一共打光了两个弹匣,用了五张靶纸,直到射出的子弹全部准确无误地命中小圆圈内为止。

邓诗阳现在对这支枪很满意。他掏出一把六角形螺丝刀,松开修正旋钮上的螺丝,接着小心地转动刻度盘,把仰角修正旋钮的刻度盘对正“1”,再把风偏修正旋钮的刻度盘对正“0”,然后拧紧螺丝。

归零完成后,他把用过的靶纸烧掉,又捡起弹壳装进一个纸袋。当确定除了树干上的弹孔外再没有其它东西留下后,才收拾东西离开森林。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十一月最后一个星期。经过两个多星期的准备后,出发的日子到了。

昨天一整天都在整理装备的众人今天都过得很轻松。他们睡到中午才起床,先是享用了一顿丰盛的午餐,然后在客厅拿着啤酒漫不着边地闲谈,等待太阳下山。

当天色逐渐转暗,市民陆续回家准备晚饭时,一行人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坐一辆不起眼的轻型货车到了机场。他们先在一座偏僻的机库内换好衣服,然后草草解决了晚餐。

傍晚,载着六名亡命之徒的直升机离开机场,借着夜色掩护向帕拉佩蒂河下游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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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归零(Zeroing):调整枪械瞄准具,使发射的弹头在特定的距离时能正确地命中瞄准点。一旦在某一距离归零完毕,只要按照枪械瞄准具上的刻度简单调整,也会让其它距离下射击能够命中瞄准点。

激光归零器(Laser_Boresighter):一种简化的归零工具,原理是把一个激光指示器固定在枪口,再利用激光照射的红点去调整瞄准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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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丛林(壹)

更新时间2009-7-2223:44:27字数:2416

黑糊糊的森林上空,一架直升机在低空高速掠过。

这是一架全身被漆成黑色的贝尔205,在它的机身上没有任何标志,也看不到机身编号。它没开导航灯灯,机舱内也没有半点亮光,黑色的机身和夜空融为一体,高速转动的旋翼呈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看上去就像一只在夜幕下飞行的巨大幽灵。

直升机属于一间名叫SkyLink的航空服务公司,两名飞行员都曾经在美国陆军第一六〇特种作战航空团服役过,这支部队以擅长在恶劣环境和夜间飞行闻名,因此得到了“Night_Stalker”的称号。他们今晚的任务是借助夜色,把六名全副武装的亡命之徒送到位于省界附近山区的着陆场。

邓诗阳抱着枪,倚着行军背包坐在地板上。他轻轻地伸展双腿,然后挪了挪发麻的屁股。机舱内的座椅已经被拆除,硬邦邦的地板加上吵耳的噪音令他觉得很不舒服。和这里相比,“悍马”那薄得可怜的坐垫上简直是天堂。

突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马克的声音夹杂着热气传进耳中,“三分钟。作好准备。”

邓诗阳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戴上ELITE_II单边无线电耳麦,跟着把装在头上戴的转向支架上的AN/PVS_14单目微光夜视仪往下翻,打开开关。

漆黑一团的机舱瞬间变成绿色,出现在眼前的是两名身穿美军四色丛林迷彩服的承包商。他们都戴着同一式样的夜视仪和耳机,脸上涂满油彩,正在摆弄手里装着消音器的M4短突击步抢。

邓诗阳用枪托抵住地板,用力一拉机匣尾部的拉机柄,接着打开护木上安装的DBAL-A2红外激光照准器,然后检查保险,确保快慢机指着“安全”的位置。

与此同时,直升机猛地向前倾,然后急速下降。

为了减少引擎声被听到的风险,飞行员没在着陆场上空盘旋侦查就开始降落。没过多久,着陆橇架撞击地面产生的震动通过脊椎传遍了全身。

“下机。”耳机传来了基思的声音。

众人连忙把自己的背包抛出舱门,然后鱼贯跳下直升机。邓诗阳跨过地上的行李,单膝跪在旋翼产生的强风中,他打开保险,端起枪,把激光照准器射出的亮绿色光束指向空地旁的树林,警戒四周。

乘客刚下机,直升机随即腾空而起,转眼间消失在夜幕中。

众人在空地上等了一阵,确认附近地区安全后,才用无线电通知直升机返航,然后捡起行李跑进树林。

考虑到游击队缺乏夜视器材,基思决定采取“昼伏夜出”的方法。他下令连夜赶路,务求在天亮前抵达目标区。

六人小队排成一列稀疏的纵队,在森林中行进。他们的动作非常轻,进入树林后完全没说过话,全程使用手语交谈,最大限度地避免发出声音。

在夜间作战中,声音是掩藏行踪的最大敌人。在寂静的夜晚,拉枪机上膛发出的响声能传出四分一英里远。任何不必要的声响都可能会暴露行踪,招致全军覆没的下场。所以众人在整理装备时都特别用心,身上所有走动时会发出响声的东西全部用胶带固定,还把背包内的金属物品分开用布包裹,防止它们相互碰撞时发出声响。

而尖兵可说是关系到整个任务的成败。他除了要找出正确和安全的行进路线外,还肩负着全体队友的安危。

丛林中五花八门的陷阱往往比敌人更可怕:底部插满削尖木桩的陷坑,用钉满倒刺的木板设置成的“猎熊陷阱”,还有通过绊索击发的诡雷和各种机关,稍有不慎就非死即残。

因此,担任尖兵的是作战经验最丰富的杜普里。他借助夜视仪仔细观察地面和附近的丛林,避开陷阱慢慢前进。除此以外,他还在步枪的枪管上绑了一段鱼丝,鱼丝另一头吊了一块钓鱼用的铅坠,做成一个简易的“绊索探测器”。在行进时只要把枪平端,让铅坠垂到身前的地面,就可以通过铅坠的不规则摆动发现被鱼丝挂住的绊索。

其它队员跟在杜普里身后,和他保持大约十码距离,踩着他的脚印避开陷阱。他们都端着枪,各自警戒不同方向,作好随时交战的准备。

邓诗阳走在队伍中间,紧跟着基思,负责警戒“九点钟”方向。夜视仪中的丛林是一块块形状和深浅各不相同的绿色光斑,由光斑构成的图像就如同是一幅虚无的幻象,形成了一处犹如科幻电影的场景。这番景象令他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但“嗡嗡”地在附近盘旋的蚊子很快把他拉回现实世界。

在丛林中生活的虫子是不容小觑的威胁,其中特别需要提防的是会传播疟疾的蚊子。栖息在这里的蚊子简直是一群会飞的毒虫,它们的个头比苍蝇还大,隔着作战服一叮一个包,起码要一星期才会消肿。虽然哈罗比准备的驱蚊剂很有效,但很容易被汗水冲掉,偏偏在丛林中只要走一会就会大汗淋漓,所以驱蚊剂的消耗快得惊人。

正因如此,小队每行进一小时就会停下来休息十分钟。

这次的休息地点位于一棵高大的巴西栗树下,六人分成两组,轮番警戒和休息。

趁着休息时间,邓诗阳掏出一瓶驱蚊剂喷在脸和手背上。然后在上衣口袋掏出一盒香口珠,倒了两颗放进口中。

盐锭和糖果是野外行军的必备品。因为在晴朗的天气,烟味可已随风传到几百码外,所以在渗透作战时不能抽烟,只能通过服用盐锭缓解烟瘾。而糖果的甜味可以消除疲劳,同时还能促进唾液分泌,有生津止渴的效果。不同的糖果的作用也各有不同:带酸味的水果糖能加速唾液分泌,咖啡糖有提神功效,巧克力可以补充热量,嚼口香糖时的上下颚运动能纾解精神紧张。

夜间的渗透进行得很顺利,虽然南美的湿热环境令人觉得很不习惯,但丛林中的植物没有想象中茂密,预料中的陷阱和诡雷也没有遇上,这减少了不少麻烦。经过一晚走走停停,在黎明来临前,小队抵达了游击队营地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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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SkyLink:SkyLink_USA总部位于维珍尼亚州的杜勒斯国际机场,业务包括各种客、货运输,地面物流以及机场管理等。

第一六〇特种作战航空团(160th_Special_Operations_Aviation_Regiment):美军一支专职为特种作战提供航空支援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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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丛林(贰)

更新时间2009-8-515:32:23字数:3479

稍事休息后,基思决定把小队分成三组,一组监视营地,一组去撤离点勘察地形,剩下的人负责看管行李,同时在附近寻找合适的扎营地点。

尽管出发前已经了解过任务区域的情况,但卫星图片和现实环境难免存在差异。现在,修正这些差异成了邓诗阳的任务。

趁天还没亮,他和马克摸到营地旁的山坡上,利用地形物和伪装网修筑了一个可以容纳两个人的观察哨。

工作开始不久就到了黎明时分。但观察哨位于清晨的背光位置,再加上山顶的树木阴影提供了良好的掩护,游击队一直没发现在眼皮底下有人。

花了四个多小时,邓诗阳和马克完成了观察哨的修筑工作。虽然只是一个短时间使用的临时掩体,但两人在选择位置和伪装方面都特别用心。

观察哨距离营地半英里,位于东北方的山坡上,设在一块稍低于陵线的岩石旁。这里可以俯瞰整个营地,同时还能利用石头的阴影和附近的草丛作掩护。

观察哨的主体是一个可以让两个人并排趴着的浅坑,坑底的土用工兵铲整平后压实,上面铺了一层草茎,再盖上军用雨衣。这样做可以阻隔地面的温差和湿气,还能提高舒适性,让趴在上面的人没那么容易感到疲劳。

浅坑顶部摆了一排粗树枝,上面盖着伪装网。为了尽量不改变原来的地貌,邓诗阳挖坑时特意把地面的草皮剥开,切成一块块铺在伪装网上,做成一个顶盖。观察哨经过精心伪装后,和原来那个长满杂草的小土包没什么两样。即使有人走到十码以内,也很难用肉眼把它和附近的草丛分辨开来。

面向营地一侧有一丛茂密的野草,挡住了观察哨的视线。邓诗阳用匕首割断草茎,开出两个望远镜用的瞭望口。他们还在望远的物镜前装了一个KillFlash防反光罩,防止太阳西斜时造成的反光暴露位置。

早上九点,两人准备妥当后钻进观察哨,开始监视游击队营地。他们分别担任监视员和副监视员,监视员负责观察,副监视员核实情况,然后把得到的资料记录在地图和笔记本上,并且在空闲时休息。监视任务非常枯燥,监视员的眼睛不能离开望远镜,必须全神贯注地观察目标,很容易造成精神疲劳,所以两人每隔半小时会换一次班。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

邓诗阳和马克换了班,卸下监视员的工作。他放下望远镜,接过地图和笔记本,然后把水袋的吸管含进嘴里,轻轻地啜了一小口。他先让水在口腔内转了两圈,才一点点地咽下去,接着拿出一包MRE,用匕首割开包装袋,开始吃午饭。

执行渗透和潜伏任务时,都会尽量少饮水和进食,以减少排泄次数。而且大小便必须装进塑料袋内带走,拿到指定地点掩埋,防止便溺的痕迹暴露行踪。所以从昨晚到现在邓诗阳可说是滴米未进,只靠少量的糖果和水维持体力。但饥肠辘辘的他现在却没有食欲,那包MRE也是很困难才塞下去的。因为花了一个早上还没发现肉票的关押地点。

原本他们估计,既然掳人勒索是游击队的“第二产业”,在营地中应该会有一个专门用于囚禁肉票的地点。但他们仔细地观察了整个营地,却始终没发现地牢和笼子之类的东西,也没看到哪里的戒备特别严密,而且在午饭时间也没人把食物送到某座偏僻的木屋。

但观察哨还是获得了不少有用的情报。

通过监视发现,营地的设施比想象中完善。这里有柴油发电机和电动水泵,还有充足的电气照明设备,在其中一座木屋顶上甚至装了一个卫星电视天线。

他们还注意到,游击队的素质比情报中低。可能是因为政府军从没扫荡过这里的缘故,他们几乎没有警觉性,而且守卫很松懈。营地外围没有设岗哨,附近也没见到巡逻队,就连营区内的工事都没人驻守。

那几个所谓工事其实只是位于营地各个角落的简陋沙包掩体。这些掩体的射界覆盖了附近的山坡,但里面没有放置武器。估计是因为游击队的重武器不足,所以掩体的主要作用是让游击队员在里面用轻武器射击。

唯一一个比较像样的工事位于通往山下的小路旁,在靠近营门口的位置。那里有两堵用石块垒成的矮墙,墙边用沙包和石块搭建了一个掩体,里面放着一挺处于平射状态的NSV重机枪。不知道是不是怕这件仅有的“大杀器”被雨淋湿,工事装了一个用木头钉上铁皮做成的顶棚,看样子他们没有考虑过来自空中的攻击。

监视工作一直进行到黄昏,基思命令邓诗阳和马克撤回观察哨,到宿营地作报告。

两人手脚麻利地拆了观察哨,然后跟着前来接头的杜普里在树林里左拐右拐,绕过地面的绊索来到小队的宿营地。

由于现在身处敌人营地附近,所以他们扎营时在防御方面特别下功夫。

宿营地点经过精心选择,是一处被灌木丛包围的圆形凹地,位于悬崖边上,距离后备撤离点约五百码。不但兼顾易守难攻和隐蔽,还方便逃跑。

营地半径二百码范围都被划为警戒区。除了在容易遭到渗透的路线上设置了定向雷外,还在附近装设了长度接近四千呎的夜间警戒线。这种鱼丝般粗细的钢索被树枝或草杆固定在距离地面大约七英寸高度后拉紧,再利用灌木和草丛掩饰。钢索两头被接入一个手机大小探测器,只要钢索被钩到,探测器就会发出警告声。

在营地中央,其他人已经用几件军用雨衣搭起了一个小小的帐篷,在里面落实明天的行动计划。

邓诗阳钻进帐篷,在地上展开了游击队营地的地图和卫星图片,然后拿着手电筒,逐一报告了观察所得的情报。

当被问及肉票的位置时,他指着照片上画有红圈的三座木屋说:“基于观察后的分析结果,我认为囚禁肉票的地点最有可能是这里。”

“你能确定吗?突袭行动最安全是刚开始那三分钟。如果我们不能在这段时间内解决问题,等对方度过混乱后,要进攻其它建筑物会相当危险……”基思显然对监视的结果不怎么满意

这番话引起了邓诗阳的不快,他不等对方说完就插话道:“我们没有‘捕食者’负责监控,也没有资源做长期监视,只有一个白天时间。如果他们没让那‘拉米’到空地上跳舞,我实在没法确定他被关在哪里。”

基思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点不妥,他略显尴尬地问:“你认为肉票被关在那里的理由是什么?”

“那是我用消去法得到的结果。”邓诗阳简单地应了一句,然后用手指着营地的卫星照片作说明:“装着卫星天线的木屋肯定是游击队头目的居所,这个首先可以排除。东面那些没有窗口的应该是存放武器或毒品一类重要物品的仓库。那里锁着门,而且很少有人出入,如果肉票不是一整天不用吃喝的话,也没可能被关那里。”

“西面那排通风而且采光好的大木屋是营房。游击队头目肯定不会让精通西班牙语的彼得·褒曼和大群手下呆在一起,以防止他探听到情报。所以这里也可以排除。”

“这样一来,就剩下位于营房和仓库之间那几座小木屋。水井旁边那两座分别是浴室和厨房,不适合用来关人。所以只剩下旁边这三间。”

帐篷内的人一阵沉默,邓诗阳看了他们一眼,说:“以上就是我的理由。如果有什么意见的话,现在可以提出来。”

独到的分析显示出敏锐的洞察力,基思脸上的不满神色早已烟消云散,他转而用一种请教的语气问:“那你认为,在这三座木屋里面,哪一座最有可能被用于囚禁肉票?”

邓诗阳伸出手,指着其中一座木屋说:“如果是我的话,会把他关在这里。这木屋的门口正对那些营房,一有人出入马上会被发现。而且位置距离山坳的出口最远,就算能逃出木屋,也要绕过大半个营地才能到那条小路。如果想爬上山坡,又必须经过营房和菜田之间的开阔地,很容易被发现。”

其他人静静地盯着地图,思考了好一阵子,然后表示认同。

见状,基思摊开地图,开始布置任务,“已经从定时通讯确认,政府军会在明天中午发动佯攻,而且还会从圣克鲁斯派出两架‘火鸟’为我们提供支援。”

他顿了顿,指着作为撤离点那座小山丘附近说:“计划是这样的,明天凌晨,‘法国佬’和杜普里到营地边缘装设竖雷。等游击队的主力走远我们就动手,你们从猪圈和厕所之间的位置潜入。直升机发功空袭时,杜普里趁乱救人,‘法国佬’负责掩护。把人救出来后,沿山坡上的小路前往撤离点。”

“马克担任后卫,一旦交火就伺机引爆竖雷,然后退到山坡上的射击阵地。詹森负责通讯,引导空中火力打击。JD选一个视野开阔的射击位,负责监视和火力支援,到时我会担任你的观察手。”

分工完成后,众人又再讨论和完善一下行动计划的细节,然后开始轮班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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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MRE(Meal,Ready-to-Eat):美军的单兵速食口粮。在波斯湾战争时期,曾被美军士兵讥讽为“MealsRejected_By_the_Enemy”(敌人也不吃的餐)。

捕食者:美军的RQ-1无人机。

火鸟(Firebirds):指UH-1通用直升机的武装型。

竖雷:M18A1地雷的别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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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营地(壹)

更新时间2009-8-1122:21:12字数:1864

邓诗阳感觉到一只粗壮有力的手按住了自己的肩膀,然后是一阵摇晃,令熟睡的他醒了过来。

他睁开双眼,借助透入树林中的微弱星光,隐约看到面前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快起来,要拔营了。”马克的声音传进耳朵。

他发现自己正不自然地喘着气,于是先作了个深呼吸,等呼吸变平顺才取下罩在头上的防蚊网,然后用衣袖擦干净脸上的汗水,再戴上夜视仪。

但马克还是看出了他的异样,开口问道:“你有没有药物过敏?”

邓诗阳对此感到颇为意外,他愣了愣后回答:“没有。”

马克在上衣口袋掏出一个小小的药瓶,然后扭开瓶盖,从里面倒出一颗长圆形的粉红色药丸。

“这是帕罗西汀,可以舒缓精神紧张。”他说着把药丸塞到邓诗阳手里。

“谢谢。”

邓诗阳把药丸放进口里,拿起放在身边的水袋啜了一口,连同药丸一起了吞下去。

马克没作声,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凌晨三点,正是所有人熟睡的时间,也是对方最松懈的时机。基思命令杜普里和罗丹两人去回收宿营地外围的定向雷,然后装设在游击队营地附近。剩下的人负责消除宿营留下的痕迹。

拔营所花的时间比预料多,工作一直到清晨才完成。众人把垃圾和不准备带走的装备小心掩埋,然后各自进入预定位置。

邓诗阳选定的射击位位于营地北面的山坡上,这里不但可以俯瞰整个营地,而且附近的植物也能提供良好的隐蔽。他披上一件用伪装网插上草茎和叶蔓制成的吉利服,趴在一棵大树下,然后把步枪放在身旁,架在一条粗壮的树根上面。

他首先把营地画成一张地图,跟着把营区按照不同角度分成数个扇区,然后在各个扇区选定了几个不同位置的地形物作为参照,再逐一测定距离。完成后把得到的资料记录在地图上,做成一张简易射程卡。这样可以凭借扇区快速锁定目标,也能方便地利用参照物测定目标距离。

他身旁不远处,是基思和詹森用伪装网搭成的观察哨。

为了便于通报情况,基思也在营地选定了几处比较明显的地形物,然后按棒球场命名:“外野”指的是距离脱离点最远的区域;营区则按照内野细分,“投手丘”指的是中央的空地,“本垒”代表关押肉票的几座小屋,其它“垒”是分布在营地外围的沙包掩体。队员只要记住参照物的代号,就能便捷地获知敌人的位置。

詹森正在卫星图片上标注目标物的距离,他身边放着一台短程战术无线电,和一堆不同颜色的四十毫米烟雾弹。

在前方一百码的位置,是马克的机枪阵地。他用工兵铲在一丛灌木旁挖了一个浅坑,然后用挖出来的土在面向营地的方向堆起一堵半月形的低矮土墙,建成一个卧射掩体。

由于怕太靠近被发现,他没修筑前出的机枪掩体,而是在距离营地边缘大约一百五十码的地方选定了一棵横卧在地上的枯树作为临时战斗位置。罗丹和杜普里装设的定向雷的引爆装置也被藏在那里。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

从装着卫星电视天线的木屋里面突然冲出一个光着上身,下面只穿着裤衩的男人。他一手拿着卫星电话,一面气急败坏地大喊大叫。附近一名游击队员赶忙跑到一个位于空地旁的木架前,拿起锤子向上面挂着的铁板狂敲起来。

营地顿时炸了锅,原本无所事事的人连滚带爬地跑回木屋。又过了一阵,三五成群衣冠不整的游击队员跌跌撞撞地出现在空地周围。

这些人有男有女,大多数是青壮年。他们的衣着参差不齐,除了好几种不同国家的军服外,还夹杂着不少T恤和衬衫之类的便服。而其态度散漫,不少人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慢吞吞地整队。

游击队的武器更是犹如一个小型轻兵器博览会。除了几支作为火力支援用的RPD轻机枪和RPG-7火箭发射器外,光步枪就有六、七种之多。其中有好几款不同国家生产的AK-47和AKM,也有在南美很常见的FAL,以及发射小口径弹药的M16A1和SG540,人丛中甚至还能看到几支古董级的SKS卡宾枪。

集合花了差不多五分钟,空地中央出现了五列歪歪斜斜的横队。邓诗阳数了数,有九十多人。

这时候,下令响警报那个半裸男已经换了一身英国DPM迷彩,正站在队伍前手舞足蹈地进行训话。虽然听不到这家伙说了些什么,但他近乎抓狂的动作和神态都明确地告诉所有人,政府军的行动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没过多久,游击队的主力离开营地,沿山坳口的小路向山下开进。等他们走远后,基思叫詹森用卫星电话通知卡米里的总部,让哈罗比派出直升机。

营救行动进入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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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帕罗西汀(Paroxetine):抗抑郁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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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营地(贰)

更新时间2009-8-1810:19:53字数:3687

淡灰色的积雨云一动不动地悬浮在空中,挡住了火辣辣的太阳,但天气依然郁热难堪。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让人觉得憋气。树林中的蝉倒是叫得分外卖力,从早上一直没停过。树木的枝叶在细微地摆动,发出阵阵“沙沙”的声音。

一阵热风吹拂在邓诗阳的脸上,植物散发的苦涩气味混杂着泥土的腐臭钻入鼻孔。他感到天气又热了许多,心里有些支持不住,一股快要晕眩过去的症状从身体内部来临,接着迅速遍布了全身。

战斗开始前的等待时间让人觉得特别漫长。不知过了多久,耳机终于传来了基思的声音:“投手,报告情况。”

邓诗阳拿起望远镜,望向营地中。

游击队的主力离开后,营地的守卫明显加强,外围加派了步哨,各个沙包掩体都有人驻守。在中间的空地上聚集了一批全副武装的游击队员,估计是预备队。

他用右手拿着望远镜,伸出左手按下对讲机的送话键,开始报告:“‘投手丘’二十,‘一垒’和‘三垒’各一,‘外野’二,‘本垒’一”。游动哨二,‘一、三垒’方向各一,向‘本垒’移动中。”

“‘投手丘’二十,‘一垒’和‘三垒’各一,‘外野’二,‘本垒’一”,游动哨二,‘一、三垒’方向各一,向‘本垒’移动中。”基思简单地复述了一次,然后回答:“第四棒收到。”

“捕手,前进。”

“捕手收到。”马克应了一声,跟着爬出掩体。他把“米尼米”轻机枪横放在身前,用双手抱住,然后借助山坡上的植物掩护向前出的机枪阵地匍匐前进。

作为临时机枪阵地的那截树干并不远,但出于隐蔽方面的考虑,马克放慢了速度,所以短短五十码距离花了差不多十分钟时间。他爬进树干和地面之间的空隙,隐蔽在枯树的阴影中。然后打开脚架,把机枪架在地上。

准备就绪后,他通过无线电回报:“捕手已就位。”

“第四棒收到。”端着望远镜的基思应了一句,然后下令:“第一、第二棒前进。”

担任尖兵的杜普里和罗丹也开始匍匐向营地靠近,由于他们的待命位置比马克更接近营地,所以在移动时格外小心。邓诗阳和基思负责监视营地内的步哨,指挥他们避开守卫的视线。

开头还算顺利,但当两人爬到距离猪圈大约二十码的位置时,那个在“三垒”和“本垒”之间巡逻的步哨突然改变了路线,向猪圈走来。

“第一棒,停止前进,原地候命。”

正匍匐前进的两人的马上停了下来,侧身躺在草丛中。

“第一棒,游动哨一,绿色,十点钟方向,距离三十码。”

“游动哨一,绿色,十点钟方向,距离三十码。第一棒收到。”

基思低头看了画满标记的地图一眼,然后对这无线电说:“目标,Charlie扇区,猪圈。”

邓诗阳搁下望远镜,拿起放在身旁的步枪。他先对着射程卡上标定的参照物估算了一下目标距离,再参考营地中冒出的炊烟计算了一下风向和风速,接着调节仰角和风偏的修正旋钮,然后在树根上架起枪,瞄向猪圈附近。他在瞄准镜中看到一个身穿破旧绿色军装,头戴迷彩宾尼帽,双手拿着一支FAL步枪的胖子。

“Charlie扇区,猪圈。目标确认。”

“准备。”基思回答道。

邓诗阳用右手拇指把快慢机扳到“半自动”的位置,然后估算了一下目标的步速,跟着慢慢转动枪身,把瞄准镜的十字线对准他身前。

不知自己大难临头的胖子鬼鬼祟祟地绕过猪圈,径直走到旁边的山坡上。他在一个偏僻的小土包上坐了下来,然后把枪放在身旁,从上衣口袋掏出烟抽了起来。

“原来是一个当班偷懒的家伙。”基思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接着通过无线电下令:“第一棒,干掉他。目标在你的十一点钟位置,距离十五码。”

杜普里没有回话,只是在送话键按了一下,表示收到。

“捕手,留意‘投手丘’。”

“捕手收到。”马克应了一声,接着把枪口指向营地中央的空地。

杜普里向身后的罗丹打了个手势,然后拔出匕首,在草丛中慢慢地匍匐前进。罗丹用手肘支起上半身,端着枪瞄准胖子的后脑,随时准备射击。

为了避免把地上的杂草压倒,杜普里侧着身,用左手和双脚推动身体前进。他的动作非常慢,也非常轻。纵使在移动中,也只能通过草丛的细微摇动去推测他的大概位置。

“轻点——再轻点——”

看到摇动的杂草接近目标,邓诗阳开始在心里默念。正午的酷热早已令他大汗淋漓,湿透的背上仿佛有无数小虫子在爬,令他觉得很不舒服。脑门沁出的汗液滑过面颊流进嘴里,带来一股咸味,他用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一动不动地保持着瞄准姿势。

随着距离拉近,杜普里的移动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在草丛边缘停了下来。他用左手撑住上半身慢慢爬起来,然后躬着腰向前挪了半步。

就在这时,胖子突然丢掉手里的烟头,“蹭”地站了起来。

众人被吓了一跳,邓诗阳条件反射般把食指移到扳机上。

差点脑袋开花的胖子打了个呵欠,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

拿不准是不是被发现的杜普里在对方站起时就像一条突然松开的弹簧,一个箭步蹿到胖子身后,左手快如闪电般捂住他的嘴巴,然后顺势往后一带,右手握着的匕首紧接着刺进他后腰。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胖子慌了手脚,但不等他反应过来,肾脏被刺中产生的剧痛让他浑身上下使不出一丝力气,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任由身后的袭击者把自己仰面朝天地摁倒在地上。

杜普里一击得手后马上卧倒在地,以减少被发现的机会。各人把视线转移到附近,查看是否有人察觉到这里的情况。

确认无恙后,基思用无线电通报:“这里是第四棒,风平浪静。”

杜普里拔出匕首收好,然后捡起被丢在地上的FAL步枪,把尸体拽进附近一个浅坑,又割了些草茎和叶蔓盖在上面。

罗丹用无线电报告:“这里是第二棒,猪圈Clear。”

“第四棒收到,第一、二棒前往‘本垒’。”

“第一(二)棒收到。”两人同时小声回答。

他们躬着腰绕过猪圈,利用一排建在山边,充当厕所的小木屋作掩护,走到营地边缘一处灌木丛旁。这里距离“本垒”约二十码,中间隔着一片光秃秃的开阔地。附近有一名步哨,正端着一把装有桔红色塑料弹匣的AKM在木屋旁来回踱步。

“目标,Bravo扇区,‘本垒’,右手拿AK。”

“Bravo扇区,‘本垒’,右手拿AK。”邓诗阳转换了目标,把带有密位点的十字线压在目标身上。接着回报:“目标确认。”

基思用望远镜左右看了下,确定目标正位于其它守卫的视野死角,然后对无线电说:“这里是第四棒,亮绿灯。”

邓诗阳用左手抓住右臂,用手背和颧骨夹紧枪托,然后把食指移进扳机护圈内,轻轻地压下扳机,敏感的手指头很快感觉到一丝阻力,两道火扳机已经被扣下了第一道火。

趁着那步哨站定准备转身的一霎那,他屏住呼吸,在心跳的间隔扣下了第二道火。

“嘭嗖——”消音器发出尖细的声响,后坐力顺着枪托传到肩膀,瞄准镜中的景色随着枪身向上一跳。

一发七十七格令重的点二二三比赛级空尖弹头从枪口射出,在空中画出了一条无形的弧线,然后一头钻进那名游击队员的左胸。

“命中。”基思的声音从耳机传来。

邓诗阳把瞄准镜重新对准目标,只见那名游击队员已经直挺挺地瘫倒在地上。

杜普里举起枪,向躺在地上的人补了两枪,跟着和罗丹一起弯着腰跑到“本垒”。罗丹把尸体塞进木屋底下,杜普里在送话键快速按了两下,隔一秒后又按了一下,这是代表“所在区域Clear”的暗号。

营救行动到目前为止进行得很顺利,但正如《战场版墨菲定律》说的:“没有任何计划能在遇敌后继续执行。”当杜普里和罗丹刚准备确认肉票的准确位置时,营地突然发生了一阵骚动。

几个聚在空地东侧聊天打诨的游击队员似乎发现了什么,齐齐抬头望向在天空。其他人也开始紧张起来,拿起武器戒备,剩下的人奔走相告,原本呆在木屋内的人也拿着枪走到空地上。

邓诗阳皱了皱眉头,竖起耳朵听了一阵,只听见从天空中隐约传来一阵“突突——”的声音,像是直升机的引擎声。

“干!那是什么鬼东西?”看到乱作一团的营地,基思差点破口大骂。但他的三字经还没出口,更大的麻烦出现了。

一个在营地外围巡逻的步哨无意中发现,原本应该在“本垒”附近的同伴没了踪影,于是端着SKS卡宾枪跑了过来。

基思连忙通过无线电告警:“敌人,‘一垒’方向靠近中。第一棒,快隐蔽!”

但杜普里和罗丹现在的位置比较尴尬,调头穿过开阔地返回山坡上的灌木丛已经来不及,无处可逃的两人钻进了收藏尸体的木屋底下。

那个步哨跑到“本垒”附近四处张望,他无意中在泥地上发现了一个大约三吋见方的浅坑,坑口附近的泥土碎成一块块,底部有一个手指粗细的小孔,斜斜地深入土中。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高速穿过地面,击碎表面夯实的土层钻进地下。

他察觉到情况有点不对头,于是向走出营房的同伴招了招手,几个游击队员发觉了这边的异状,围了过来。

“见鬼!”基思小声骂了一句,然后咬着牙下令:“准备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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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牛棚(Bullpen):棒球术语,原意是棒球场中投手上场前热身的区域,文中代表行动前的潜伏地点。

绿灯(Green_Light):军事术语,射击命令的代号。

两道火扳机(Two_stage_trigger):又被称为“两段式扳机”,把扳机行程设计成两个需要不同扳机力阶段。这种设计可以令射手在击发前有所准备,提高射击的准确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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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营地(叁)

更新时间2009-8-2612:09:10字数:4519

几人游击队员散开搜索,其中一个人发现了几棵被压倒的野草,草茎倒下的方向如出一辙,像是某样沉重的东西在地上拖动留下的痕迹。

“本垒,敌人四,靠近中。”基思连忙用无线电通知杜普里和罗丹。

躲在木屋底下的两人慢慢地向后退了退,让阴影笼罩全身,然后端起枪瞄准走进那几条腿。

游击队员们顺着地面的拖痕找到木屋旁边。其中一人俯身趴在地上,向木屋底部的空隙张望,只见里面一团漆黑,根本看不到东西。他扭头向旁边的同伴打招呼,叫他们去拿手电筒。

但听不懂土语的罗丹以为被对方发现,紧张之下扣动了扳机。

“噗噗噗——”从阴影中传出了一阵细微的声响。

趴在木屋旁边那个游击队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梭点二二三口径的亚音速步枪弹打在脑门上。

见罗丹开了火,杜普里也向围在木屋旁边那几条小腿射击。子弹打断了他们的胫骨,几人惨叫着倒在地上,然后被木屋底下射出的子弹击毙。但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磕碰,其中一个人倒地时,手里拿着的AKM走了火。

“砰——”枪声在山坳中回荡。

和发射亚音速弹的M4消音型不同,AK的枪声相当吵耳,也很容易分辨。营地顿时炸了窝。

“开火!”基思的命令几乎是从喉咙里面吼出来。

话音未落,马克首先发难。架在身前的“米尼米”轻机枪发出一阵急促的射击声,空地中央冒出一团团白烟,两个靠得比较近的游击队员当场被打翻在地。他松开扳机,瞄准几个没反应过来的人再次打出一个长点射……

游击队的反应速度比想象中要快,大多数人几乎在枪声响起时就开始四散走避,到空地旁的木屋寻找掩护。所以马克三轮射击过后,只有五个荒不择路的倒霉鬼被机枪子弹钉死在空地上。

邓诗阳也不含糊。刚接到基思的命令,他就瞄准“三垒”的掩体扣下扳机,一枪命中了那个在沙包墙后露出的脑袋。比赛级的空尖弹头轻松穿透了颅骨,变形翻滚的铅芯把他的大脑组织搅成了一坨糨糊,然后带着血和脑浆从后脑钻出来。他就像突然遭到雷击,全身剧烈抽搐,跟着仰面摊倒在地上,把架在沙包上的RPD轻机枪甩到身后。

通过瞄准镜确认命中后,邓诗阳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这时耳机响起基思的声音:“目标,Delta扇区,‘一垒’。”

他马上把枪口转向“一垒”方向,通过瞄准镜看到,在半人高的沙包墙顶上,架着一挺RPK轻机枪,正向山坡方向吐着火舌。

他瞄了一下,发现那个机枪手相当聪明,射击时总把身体压得很低,利用半月形的沙包墙遮蔽着自己的身体。

于是他向基思报告:“这里是‘投手’,目标视野不良,无法射击。”

“干!”基思小声骂了句,命令道:“投手,压制射击。”然后伸手拍了拍身旁的詹森肩膀,说:“目标‘一垒’,用榴弹。”

邓诗阳伸出左手,用力拽住背带拉紧,向“二垒”打起了急速射。虽然他没射中任何人,但在旁边呼啸而过和钻进沙包内的子弹都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压力,那个机枪手吓得连头都不敢抬,只是胡乱地向山坡方向扫射。

詹森往M4下挂的M203榴弹发射器内装填了一发“地狱犬”多用途榴弹。他打开护木旁的折叠式瞄准具,接着把枪托抵在身前的地面竖起,按照一早标定的距离调节仰角,然后扣下扳机。

“嗵——”随着一声打开香槟瓶塞的声音,一发四十毫米口径的低速榴弹被抛向空中。榴弹在半空掉头,借助地心吸力往营地一侧落下,最后不偏不倚地落在代号叫“一垒”的沙包掩体后面。

沙包墙后方绽开了一朵灰色的花朵,榴弹内的zha药瞬间把刻有预制破片槽的外壳变成了无数尖利的碎片,呈环形向四周高速飞散开来。

虽然这发榴弹并没对那名机枪手造成致命伤害,但扎进后背和手臂的破片让他无法继续射击。他丢下轻机枪,捂着右臂的伤口,一瘸一瘸地打算逃往附近的木屋。

瞅准他离开掩体的机会,邓诗阳一枪把他撂倒在地上。

战斗开始还不到三分钟,马克已经打空了一个二百发容量的弹袋。由于没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他没有把备用枪管带到前出阵地。打完二百发弹的枪管开始过热,换上备用弹袋后只能放慢射速。

游击队也看出了对方的火力不强,而且火力点分布很单一。他们判断偷袭的只是规模很小的渗透部队,所以趁压制火力减弱的机会开始部署还击。他们利用RPG向山坡实行覆盖射击,几个游击队员趁机跑到营门旁的机枪掩体,冒着弹雨把那挺装在6T7脚架上的NSV重机枪从掩体内搬了出来,准备向山坡射击。

正当基思准备放弃任务撤退时,詹森身旁的战术无线电传出一阵带南美口音的英语:“Hitman叫鹰一号,Hitman叫鹰一号,Over。”

“Hitman”是政府军派出的空中支援的代号,由两架隶属玻利维亚空军的武装型UH-1H“易洛魁”通用直升机组成。其中一架的无线电呼号“Hitman_21”,武器是安装在两侧机舱口的M23武器系统;另一架的无线电呼号是“Hitman_22”,武器是在机身两侧外置武器挂架下挂的M260二点七五吋火箭巢,以及安装在挂架末端的M16武器系统。

这两架武装直升机平时驻扎在圣克鲁斯的艾·卓比路机场。由于玻利维亚政府军的飞行员训练水平低下,而且缺乏实战经验,再加上今天早晨山区起了大雾,到中午还未完全消散,所以他们不敢低飞进入战区。引擎声引起了游击队的警觉,导致战斗过早展开。

得知罪魁祸首竟然是己方的空中支援后,基思觉得有点哭笑不得。但他也知道现在是自己翻盘的机会,于是命令詹森联络直升机压制营地中的火力,让杜普里和罗丹伺机救人。

詹森用无线电呼叫:“鹰一号叫Hitman,Over。”

“Hitman叫鹰一号,身份识别,Hotel、Kilo,Over。”

詹森低头看了看密码表,在上面找出H横列和K纵列交汇处的数字,回答:“这里是鹰一号,代码97,Over。”

“Hitman收到,请用烟标指示目标位置,Over。”

“这里是鹰一号,注意红色烟雾。”詹森说完端起枪,向营地发射了一发M713烟雾弹,空地中央随即升起一个粉红色的烟团,他对无线电说:“Hitman,从烟标向西扫射,Over。”

“这里是Hitman,确认红色烟雾,从烟标向西扫射,明白。”

“Hitman_21”把高度下降到三百呎,逆时针方向在营地上空低速盘旋,机枪手用安装在机舱门口支架上的M60D机枪向营地射击。而“Hitman_22”则在两百呎高度,像作超低空通场一样反复在营地上空掠过,用安装在两侧武器挂架上的四挺M60C航空机枪扫射。

机枪并没造成太大伤亡,但对游击队的心理却起到极大的震慑。两架直升机没花多少时间就把在室外的人统统赶回营房内,一开打就被困在“本垒”后面的杜普里和罗丹这才松了口气。

见时机成熟,基思决定开始营救行动。

“Hitman_22,用火箭摧毁西面的木屋,Over。”

“22收到,西面的木屋,目标确认。”

“Hitman_22”爬升到接近八百呎高度,然后掉头俯冲,把两侧火箭巢内装的十四支二点七五吋高爆火箭倾泻而出。

拖着烟尾的“九头蛇”火箭钻入木屋内爆炸,发出连串巨响。营地上空升起一个个灰色的烟团,木头碎片夹杂着各种杂物以及人体残肢被抛上空中,然后散落下来。营地顿时变了样,西面的营房变成了一截截东倒西歪的焦黑木桩,中间还夹杂着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尸体,散发一阵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空袭彻底粉碎了游击队的抵抗意志,特别是那轮恐怖的火箭攻击后,营地中的游击队员大部分和那几座营房一起被炸成了碎片,剩下的人见大势已去,纷纷丢下武器向山坳的出口逃跑。

杜普里和罗丹趁着营房被炸上天的空当,绕到木屋门前。杜普里用手推了推,发现门被锁着。他向罗丹作了一个破门的手势,然后在作战背心掏出一个闪光弹,闪到门边拉开了保险销。

罗丹紧随其后走到门前,从身后的枪套拔出一支预先装填了破门弹的雷明登M870霰弹枪,瞄准木门边缘射击,轰碎了铰链。接着一脚踹开大门,同时趁势闪到门边。杜普里马上把闪光弹从门口丢了进去。

罗丹把霰弹枪搁在地上,端起M4短突击步抢。等闪光弹爆炸后,两人从门的左右两边交叉冲进木屋。

他们冲进屋后迅速占据了靠近门口的两个角落,然后把枪口转向屋内。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身穿浅灰色T恤的男人,正捂着眼睛跌坐在地上。在他的右手正拿着一把CZ75手枪胡乱挥舞。两人手里的M4同时开火,把他的胸口打成了马蜂窝。

“Clear。”

“Room_Search。”

杜普里和罗丹相互通报了情况,然后开始搜索屋内。他们走到门厅旁的小门前,罗丹取下门上的闩棍,然后推开门。杜普里端着枪冲了进去。

门后面是一个阴暗的小房间。刚进门,一股混合了粪便和霉味的难闻气味扑鼻而来,把两人熏得一阵反胃。借助墙壁顶部小气窗射进来的阳光,他们看到一个光着膀子,蓬头垢面的男人背靠墙坐在地上,正目瞪口呆地望着门口。

罗丹从身上摸出一个小型手电筒打开,照向那男人的面门,大声说:“抬起头,告诉我你的名字。”

男人很虚弱,他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才艰难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憔悴不堪的脸,费了好大劲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彼……彼……彼……彼……”

罗丹用手捂着鼻子走到他跟前,问:“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了什么?”然后忍着他身上浓烈的汗臭和酸馊气味,把耳朵伸到对方嘴边。

男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断断续续地回答道:“彼……彼得……我……我是……彼得……褒曼……”

罗丹用电筒照着他的脸端详了一阵,才确定眼前的人就是他们营救的目标。他简单地道明来意,还安抚了对方几句,然后通过无线电报告:“这里是第二棒,已经拿到‘包裹’。重复,我们已经拿到‘包裹’。”他特地重复了一次,声音流露出一股难以掩饰的兴奋。

“第四棒收到,开始撤退。”

杜普里来到木屋门口,通过无线电问:“这里是第一棒,正前往脱离点。报告情况。”

“第一棒,退路Clear。你们现在可以出来。”端着望远镜的基思回答,接着对身旁的詹森说:“叫‘大鸟’到撤离点。”

“第二棒收到。”

罗丹架起痛哭流涕的彼得·煲曼,扶着他走出房间。

撤退进行得很顺利。游击队都忙着逃跑,根本就没时间去阻挠众人,杜普里和罗丹的撤退过程中,马克和邓诗阳一枪未发,装在营地边缘的定向雷根本没用过。

十多分钟后,六个人带着彼得·褒曼来到作为撤离点的山顶。詹森在空地上丢了一个绿色烟雾弹,为负责接送的直升机指示位置。

很快,一架黑色的贝尔205降落在山顶,载上一行人离开山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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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M23武器系统(M23_Armament_Subsystem):UH-1通用直升机配置的武器系统,由安装在机舱门口支架上的M60D“门枪”以及一个五百发弹箱组成。

M16武器系统(M16_Armament_Subsystem):UH-1通用直升机配置的武器系统,由安装在机身两侧武器挂架末端的电动转向支架上的双联装M60C航空机枪组成。

美军装备的四十毫米烟雾(榴)弹系列:M713红、M715绿、M716黄。

射击航线(Gun_Run):武装直升机在攻击时会依据目标选择不同的攻击角度,分别是浅角度(缓降5~10度),中角度(10~20度俯冲)和高角度(20~30度高速俯冲)。浅角度用于压制大区域内的目标,高角度适合清除精确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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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后记

更新时间2009-8-2813:50:47字数:1551

随着直升机“隆隆——”的引擎声,山坳中的营地飞速往后退,很快消失在一片墨绿色的树海之中。

“我们成功了!我们真的成功了!”罗丹兴奋地大叫起来:“我们出名了!看看那群该死的乡巴佬,全让我们打成了渣。哈哈……”

机舱内,基思正在和詹森“咬耳朵”,大声讨论要怎样花掉这次的酬劳。马克一手捂住耳朵,一手拿着卫星电话坐在舱门口,正志得意满地大声说着什么。杜普里还是老样子,边磨刀边打发时间,但不难看出,在那张冷冰冰的扑克脸上比平时多了一丝喜悦的神色。

蓬头垢脸的彼得·煲曼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几次扑上来想亲吻自己的救命恩人。但众人似乎很介意他身上的气味,都不愿意进行这种“亲密接触”,只是礼貌性地和他握手,令场面显得有点滑稽。

邓诗阳表现得很平静,他默不作声地退下弹匣,拉动拉机柄清空了枪膛,然后伸直双腿坐在机舱门口,任由外面的风吹拂在脸上。紧张感消除后,一股昏昏欲睡的倦意渐渐爬上脑袋,他捡起那发退出的子弹握在手里,用拇指按住弹尖驱除掉倦意,静静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基思见状,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凑到耳边问:“怎么了?你的样子看上去好像不大高兴。”

邓诗阳扭头看了他一眼,大声回答:“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累而已。”

“任务成功,我们没人受伤。你表现得很好。”

“谢谢。”

“你别误会,我不是在恭维你。”

邓诗阳淡淡地笑了笑,回答道:“我知道。”

基思笑着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两下,转身回去和詹森继续刚才的话题。

邓诗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着一挥手把握着的东西丢出机舱。黄澄澄的步枪子弹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然后消失在连绵不断的绿色山丘中。

载着他们的贝尔205并没有返回卡米里,而是在两架武装直升机的护送下向北飞。大约半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圣克鲁斯的艾·卓比路机场。

停机坪上站满了人,旁边还停着一辆救护车。还不等他们下机,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带着两名拿着担架的救护员冲了上来,在他们身后跟着曼林逊和哈罗比,以及一群身穿西装的人。

救护员冒着旋翼产生的强风,把彼得·煲曼架上担架,然后抬上救护车。随着一阵警号,救护车在两辆黑色的雪弗兰SUV护送下离开机场。曼林逊说了几句客套话,带着手下钻进一辆停在停机坪旁的“奔驰”S500,跟在救护车队后面驶出了机场门口。

等人群散去后,哈罗比小跑着走上前,带着众人走进停机坪旁的机库。在门口附近停放着一辆墨绿色的“切诺基”越野车,车子的尾厢门大开,里面堆放着一个个旅行袋。

“这是你们的行李,快点换衣服,武器交给我的手下处理就行。”哈罗边说边向两个站在车子旁的当地人招了招手。两人马上走上前,接过众人解下的武器。

他们没花多少时间就换上便服,还抹干净脸上的油彩。哈罗比在公文包内拿出一叠写着名字的牛皮纸文件袋分发给各人,说:“余下的酬劳已经存进你们的银行帐户,这是你们的护照,签证已经办妥。我准备了飞机把你们送到布宜诺斯艾利斯,到达后原地解散。”说完指了指机库内。

众人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那里停放着一架白底带枣红色条纹的里尔35商务机。

这次行动狠狠地修理了游击队,也大大地扫了他们的面子,损失惨重的ELN事后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报复,身为当事人必定会遭到追杀。因此哈罗比安排了专机,希望第一时间把众人送出国。

简单地道过别,六个人提着行李走上飞机。大约二十分钟后,里尔35离开机场跑道,载着他们向南飞往阿根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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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里尔35(Learjet_35):加拿大庞巴迪宇航公司生产的小型喷气商务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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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香港(壹)

更新时间2009-9-420:12:22字数:2209

拂晓的天空像个巨大的青釉瓷碗,严丝合缝地倒扣下来。赤鱲角布满了无数大小不一的亮金色光点,跑道上的引进灯就像两道镶嵌在河堤上的金边,令香港国际机场在漆黑如墨的海面中显得泾渭分明。

一架机身漆着深绿色条纹的波音747-400型客机呼啸着降落在跑道上,巨大的机轮接触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邓诗阳手里提着个不大的旅行袋,随人流通过空桥走进候机大楼。一星期前他才离开塞浦路斯,结束了被打断的假期。爱琴海的阳光把他的皮肤晒成小麦色,两个月悠闲的舒适生活令他感到身心舒畅。

假期刚结束不久,哈罗比发出的邮件就传到电子邮箱,说有一件特别的工作需要找人参与,希望邓诗阳到香港听取报告。邮件里面还附有一张飞往香港的头等舱的电子机票。

昨天午夜,他到了洛杉矶国际机场,坐上国泰航空CX883号航班,经过十多小时的飞行后抵达香港。

大堂内的时钟正指向早上六点四十五分。他打了个呵欠,然后轻轻晃了晃头,驱走几只钻进脑袋的瞌睡虫,向机场入境处走去。

当晨曦把东边天际染成金黄色时,他走出机场门口,坐出租车到位于赤鱲角东岸的天际万豪酒店,住进哈罗比预订的房间。他先洗了个淋浴,然后在注满热水的大浴缸里泡得全身酥软,才上chuang一觉睡到太阳下山。

到达香港的第一天,他花了整个白天去适应时差,直到傍晚才醒来。他打电话叫Room_Service简单地解决了晚餐,然后用手机给哈罗比发了一条短讯。

没过多久,手机响起了“新短讯”的提示音,短讯内容很符合哈罗比的一贯风格,是一行由几个单词组成的简单句子:“明天中午十二点,四季酒店,龙景轩。”

他努了努嘴,把手机丢到一旁,开始想办法打发晚上的剩余时间……

第二天早上,他差不多十一点才醒过来。他双眼盯着天花板发了一阵呆,然后掀开被子爬下床。

床上的寝具凌乱,衣物散落在附近的地面,透出一股异样的情色感。床头柜上的闹钟压着一张便条,在散发出淡淡香水味的纸片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Daisy”和一个手机号码,在右下角还有一个酒红色唇印。

他笑了笑,把便条塞进抽屉,走进浴室洗干净身上的汗渍。简单的梳洗后,他换上一件款式比较休闲的西装外套走出房间,带上门时顺手挂上清扫牌,然后离开酒店。

他走到亚洲国际博览馆,乘坐机场快线到中环,接着步行前往国际金融中心。中午十一点五十分,他到达四季酒店四楼的“龙景轩”餐厅门口,然后被漂亮的咨客引领到一张窗边的桌子前。

早已等在那里的哈罗比站起身,笑容满面地迎上前。他伸出戴着钻石尾戒的右手,说:“很高兴你能抽空过来,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和上次在玻利维亚见面时相比,他的身材精瘦了很多,但脸上却神采飞扬。他脚穿被擦得铮亮的咖啡色皮鞋,身着英国传统样式的鸽子灰三件套西装,里面是一件白色格纹衬衫,还在脖子上围了一条深灰色的Burberry格子领巾。那套西装没有任何标志,但从考究的面料和合体的剪裁不难看出是萨维尔街的老字号裁缝店出品。除了右手的尾戒外,他的左手还戴着一只镶满钻石的江诗丹顿铂金腕表。完全是一副出外度假的英国贵族派头。

“多谢你安排的机票和酒店房间。”邓诗阳伸出手和他握了握,然后顿了顿,露出几分欣赏的表情称赞道:“不错的西装。”

哈罗比笑了笑,招呼邓诗阳入座。他虽然没答话,但从眉宇间流露出几分得意神色,看来刚才的称赞令他很受用。

自从玻利维亚的行动结束后,A.F.S.这家本来不名一文的小公司在业内名声大作,风头一时无两。哈罗比还和褒曼家族建立起了不错的私人关系,籍此拿到不少家族产业的安保合同。短短两个月时间,A.F.S.的业务已经遍及南美、中东、和非洲,开始从中介机构向私营保安公司转型。

最近他还得到煲曼家族注资,在马恩岛注册成立了一家名为“联合训练中心”的分公司。新公司在明尼苏达州购买了一块面积超过五千英亩的土地,准备在那里兴建训练中心,进军培训市场。

两人在可以眺望维多利亚港的落地玻璃旁享用了一顿丰盛的午餐。酒足饭饱后,他们坐电梯到了第四十一楼,走进哈罗比的房间。

这是一间每晚房租要两千美元的海景套房,面积足有一千平方英尺,比邓诗阳住的房间大了一倍有余。房间拥有独立的睡房和会客厅,北侧是一扇几乎占满墙面的落地窗,透过玻璃可以俯瞰整个维港的景色。会客厅的角落有个迷你酒吧,旁边是一张可供四人同时用餐的圆形木餐桌。在靠窗的位置,还有一个虽然不大但设备齐全的办公区。

哈罗比招呼邓诗阳在窗前的沙发坐下,接着亲自走到酒吧旁,泡了一壶大吉岭红茶,然后和茶点一起端到茶几上。

“现在,我们谈谈这次的工作。”他为自己和邓诗阳各斟了一杯茶,然后问:“你对斯威士兰这个国家了解多少?”

邓诗阳端起茶杯啜了一小口,反问道:“就是那个爱滋病感染率全世界最高的国家么?”

“没错。”

他低头往茶杯内加入牛奶,还放了块方糖,然后用茶匙轻轻搅拌。等奶和茶水充分混合后,才抬起头回答:“斯威士兰是一个位于南非和莫桑比克之间的内陆小国。它原名斯威士兰王国,曾经是地球上硕果仅存的绝对君主制国家之一。去年底,原陆军司令安托万·恩多法上校发动政变推翻王室,建立了斯威士兰共和国。被废黜的前国王姆斯瓦蒂三世和大部分王室成员已经流亡国外。”

哈罗比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他优雅地呷了一口茶,然后清了清嗓子,用开诚公布的语气说道:“我们这次的工作,就是夺取这个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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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香港(贰)

更新时间2009-9-118:26:06字数:3212

邓诗阳的反应比预料中平静。他挑了挑眉毛,端起茶杯啜了一小口,然后问:“又是‘战狗’的现实版?就像西蒙·曼恩在赤道几内亚干那次么?”

上世纪九十年代,赤道几内亚发现了丰富的石油和天然气资源,因此被一名美国官员称为“新科威特”。

为了攫取该国资源,英国人打算发动政变,推翻由总统特奥多罗·奥比昂领导的政府,扶植流亡西班牙的反对派领袖萨维鲁·曼托上台,以换取石油开采权。

政变由英国财阀策划和提供资金,前SAS军官西蒙·曼恩负责执行。曼恩在南非招募了三名机组人员和六十四名雇佣兵,计划先乘坐波音727客机到津巴布韦首都哈拉雷,载上在当地购买的武器飞往赤道几内亚。然后等先头部队占领机场控制塔,引导飞机降落。

但飞机刚到达哈拉雷机场就被警方扣留。机上的雇佣兵,以及在跑道附近等待武器装运的曼恩和两名同伴全部被逮捕。两天后,尼克·杜·托伊特和十四人组成的先头部队在赤道几内亚被捕。政变还未付诸行动就遭到挫败。

哈罗比的面色变得有点尴尬,他讪笑着回答:“现实中没有两次相同的行动。”

邓诗阳的嘴角微微上翘,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没说话。

“现在,让我们进入正题吧。”哈罗比率先打破沉默。

“我们的雇主就是前国王姆斯瓦蒂三世。他在伦敦找上我,希望我们发动政变,推翻恩多法政权,帮助他复国。”

“我们原本打算透过前国王和他的随从了解斯威士兰的情况。但制定计划时发现两个问题:第一,恩多法上台后,开始推行闭关锁国政策,那个国家现在几乎与外界断绝了联系。我们无法掌握国内的第一手资料。第二,前国王和他的随从都不懂军事,无法提供所需的情报。”

“所以,我们需要派人前往斯威士兰,到那里对总统府以及要害部门的军事和安全情况作调查,还需要一份恩多法政府军事力量的评估报告。我认为你是执行这次任务的最佳人选。”

邓诗阳皱了皱眉,问:“为什么你会觉得我适合干这种工作?HUMINT找那些从‘农场’出来的家伙不是更合适么?”

自从冷战结束后,东西方两大阵营的情报部门都不同程度地遭到裁撤。部分失业的前间谍索性自己创业,开设侦探社或顾问公司。也有个别背景深厚的情报贩子,以商业机构作掩护,背地里从事谍报活动。

现实中的谍报工作自然不会像007电影般刺激,他们主要负责刺探商业情报,或者充当“狗仔队”挖名人丑闻,以及偷拍新车路试等琐碎工作。但也有个别公司会充当中情局的分包商,到美国政府“不方便”插手的敏感地区搜集情报。

哈罗比笑了笑,回答道:“近期斯威士兰新政府和西方关系恶化,恩多法正积极推动和中国建交。他们最近发出邀请函,邀请中国和香港的公司派代表前去作考察。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找你去主要是因为——”仿佛是在故弄玄虚,他咂了咂嘴,然后略带调侃地说:“——因为你很可靠。”

邓诗阳流露出几分厌恶的表情,悻悻地回答:“我最讨厌自己可靠。”接着说:“现在应该谈钱的问题了。”

哈罗比笑道:“这么说,你愿意干啦?”

“嗯,如果价钱合适的话。”

哈罗比正色道:“装备、护照、签证以及文件由我准备,这个星期内送到你的酒店房间。”

邓诗阳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酬劳方面,我会先给你两万美元现金作经费,等拿到报告后再支付三万英镑。”

“我要五万镑酬劳,其它条件不变。”

哈罗比顿时一征,辩解道:“你只去一星期而已……”

不等他说完,邓诗阳就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回应:“到陌生国家做非法间谍和在针尖上跳舞没分别,在那种地方被抓住的话就死定了,还会死得很惨。而且我一旦失手,你肯定会把关系撇得一干二净,这个价码和我要冒的风险并不相符。”

哈罗比被说得无言以对,他沉默了好一会,才下定决心似地回答:“那好,五万就五万。”然后伸出手。

“合作愉快。”邓诗阳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谈好条件后,哈罗比走进睡房,拿出一个精致的Hermes腰包。他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逐一取出放在茶几上。

“这是你的行动经费。”他首先把一个鼓鼓的牛皮纸信封推到面前。

邓诗阳打开信封,看到里面放着两捆用橡皮筋扎着的美钞,全是一百元面额的旧票。他连数都没数,把信封放到旁边。

“这是关于斯威士兰的资料,读取密码是公司在伦敦的门牌号码。”哈罗比接着把一个银灰色的U盘放在茶几上。

邓诗阳点了点头,没有答话。

“接下来的东西你肯定会感兴趣。”仿佛是小孩子炫耀新玩具的表情,哈罗比微笑着从包内拿出一方一长两个盒子。

他先打开方形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第二代iPod_shuffle,说:“这MP3播放器其实是个微型数码相机。”然后指了指着控制按钮旁的位置,“这里有个五百万像素的镜头。”

邓诗阳接过来,在他指的位置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但没发现镜头。

“使用方法是:先关闭电源,接着把播放顺序开关板到‘随机’位置,然后连续按播放钮两下,状态指示灯会亮起绿光,说明相机已经启动,这时电源开关会变成快门,按下去就能拍照。只要扳回‘顺序’位置,就能设换到MP3播放功能。记忆卡容量8GB,照片可以通过USB数据线复制到电脑。”

看到邓诗阳饶有趣味地摆弄那台iPod_shuffle,哈罗比又打开长形盒子,拿出一支墨水笔,说:“这支笔也是相机。”

邓诗阳放下手里的MP3,仔细地打量起那支墨水笔。

这是支做工精美的“万宝龙”宝珠笔,黑色树脂笔杆经过仔细抛光,表面光可鉴人,铂金制成的笔夹和笔环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配上笔帽顶端镶嵌那颗水晶打磨成的六角星标志,显得相当华美而高雅。

“这支‘笔’的容量也是8GB,充一次电可以拍两百张照片。”哈罗比举起笔,边示范边说:“我现在教你使用方法,需要拍照时先把笔帽往下压,然后顺时针方向扭,就能启动相机。”

他把笔帽扭了一格,然后指着笔杆尾端说:“镜头在这个位置,拍照时只要对准目标后把笔夹往下压就行。”说完把笔握在手里,让笔杆尾部从小指下方露出,然后用拇指扣住笔夹轻轻按了一下。

邓诗阳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哈罗比把笔帽逆时针扭回原处,说:“这样就能切断电源。”

他旋下笔帽,然后扭开笔杆。里面装的笔芯很短,只有普通的一半长度。他拿起后半截笔杆,指着里面的USB线接口说:“这是数据线接口,也作充电用。”说完把笔重新组装好,交到邓诗阳手里。

邓诗阳拿着笔型相机摆弄了几下,问:“这种东西在eBay买不到吧?你从哪弄来的?”

哈罗比露出几分莫测高深的表情,回答道:“不要问。”

邓诗阳扁了扁嘴,没再追问。他突然夺过放在茶几上的腰包,把东西重新装进去,然后笑嘻嘻地说:“你不会要我把这些东西塞进裤袋带回去吧?”

哈罗比微微张了张嘴,接着无奈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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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战狗:英国作家弗雷德里克·福塞思(Frederick_Forsyth)的小说《战争猛犬》(The_Dogs_of_War)。书中以赤道几内亚为原形,虚构了非洲国家赞格罗共和国,描述英国矿业集团招募雇佣兵发动政变,以控制该国白金资源的故事。

西蒙·曼恩(Simon_Francis_Mann):雇佣兵,前英国SAS军官。曾受雇于Executive_Outcomes和Sandline_Internationa两间私营军事公司。2004年政变失败被捕,于2007年被津巴布韦引渡到赤道几内亚受审,2008年被判处三十四年监禁。

尼克·杜·托伊特(Nick_du_Toit):雇佣兵,军火商,前南非三十二营军官。曾参与2004年赤道几内亚的政变,在首都的马拉博机场被捕,后被判处三十四年监禁。

HUMINT:“HUMan_INTelligence”的缩写,指派人直接参与的谍报活动。

农场(The_Farm):佩里营(Camp_Peary)的绰号,美国中央情报局的训练营,位于弗吉尼亚州约克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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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前因

更新时间2009-9-1610:58:04字数:1182

回到自己的酒店房间,邓诗阳把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然后输入密码,屏幕随即显示出一堆资料。

斯威士兰位于非洲南部,面积一万七千平方公里。东面毗邻莫桑比克,另外三个方向被南非包围,是个典型的内陆小国。

这个国家拥有一百一十三万人口,但根据世卫组织统计,有超过百分之四十国民感染了爱滋病毒,是世界上爱滋病感染率最高的国家。该国人均寿命不到三十二岁,平均每四个人当中只有一个能活过四十。

政变前,斯威士兰王国的政治体制属于地球上硕果仅存的绝对君主制。它是非洲南部唯一禁止组织政党的国家,国会通过非洲传统的部落选举产生,而且只相当于顾问性质,并没有立法权,所有权力都被掌握在国王手中。

虽然斯国民众和工会一直致力追求民主,曾经发动过多次大规模示威和罢工,但始终没能取得成果,反而遭到政府暴力镇压。“九一一事件”后,国王以“反恐”为借口,开始大肆取缔民间组织。二〇〇二年五月,国会通过《国内安全法令》,禁止一切反对王室及政府的活动。

独裁体制造成斯国经济单一,该国经济主要以制造业为主,其中最大收益来自农产品和纺织品出口。上世纪八十年代末,该国经济发展迅速,但在九十年代开始回落。进入二十一世纪,受爱滋病和国际环境影响,斯国经济每况越下。到了二〇〇七年,失业率已经高达百分之四十,超过七成人民生活在贫穷线以下。

为了赚取外汇,政府强令农民种植甘蔗和棉花等经济作物。因此在农业人口占八成的斯威士兰,却有四分一国民面临饥荒,需要倚赖外国提供的粮食援助才不至于饿死。

但国王姆斯瓦蒂三世却是全球排名第十五位富裕的君主,他坐拥两亿美元资产,和十四名妃子居住在王宫内过着酒池肉林般的生活。去年他为了庆祝自己四十岁生日,不惜动用国库举办穷奢极侈的大型派对,其中光购买接送宾客用的二十辆豪华轿车一项,就花费了上千万美元。

国王的挥霍无度激起民愤,并且引发严重的社会治安问题。斯国开始在全国范围实施戒严,并且调动军队到各大城市维持秩序。去年底,趁姆斯瓦蒂三世外出度假的机会,陆军司令安托万.恩多法上校发动政变推翻了王室。他领导的“革命指挥委员会”迅速接管了权力,新政府把国名改为斯威士兰共和国,恩多法当选第一任总统。

和大多数军政府相似,政变只是另一个独裁者上台的序幕。王室外戚出身,靠关系当上陆军司令的恩多法明显不是个称职的统治者。他掌权后马上宣布全国进入无了期的紧急状态,以武力镇压民主运动,开始实行高压统治。立国之初对国民作出的承诺完全没有兑现。

新政府的政策引起西方社会的不满,美英等国先后以人权状况等理由停止了经济援助。恩多法政权旋即与以美国为首的三十多个西方国家断交,并且严格限制所有对外交流。刚成立的斯威士兰共和国迅速被国际社会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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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疑虑

更新时间2009-9-2222:08:52字数:1984

和哈罗比见面后这几天,邓诗阳都在酒店阅读和整理资料。闲暇时他就像个到香港度假的游客,把附近的餐厅和休闲设施全部享受了一遍。

时间很快过了五天。第六天中午,前台打来电话,说有他的包裹。

他简单地应了句,吩咐把包裹送到房间。不久之后,门口传来敲门声,服务员带着一名身穿“联邦快递”制服的快递员来到房门前。

签收很快完成。用小费打发两人后,他打开邮包,从里面拿出一本英国国民(海外)护照和一张信用卡,以及一个土黄色的牛皮纸文件袋。

翻开护照,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护照持有人的名字叫Jason_Du,现年二十八岁,是名香港居民。照片中的人长相和他有八分相似,但表情略显木纳。乌黑的短发用发蜡整齐地梳到后脑,鼻梁上还架着副黑色粗框眼镜,给人一种刻板的感觉,很符合那种随处可见但不起眼的上班族形象。

信用卡是香港汇丰银行发行的VISA国际卡,在背面贴着一块小小的不干胶,上面写着卡的密码。

他打开文件袋,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放在桌面上。里面有一封斯威士兰政府发出的邀请函,还有几份由一间叫“瑞源国际”的公司出具的文件,证明这位Jason_Du是该公司的职员,应邀前往进行商务考察。

把所有文件仔细看过后,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在Google输入“香港”和“瑞源国际”的字样,没花多少时间,这间公司的资料出现在屏幕上。

“瑞源国际”是间从事金属和矿物买卖的公司,市值不到四亿港元。该公司早年在智利开采铜矿起家,曾经在七、八十年代风光过一阵子,并于一九九六年上市。但近年由于经营不善,公司的财政状况急转直下,业绩不良和巨额债务等负面消息令股价屡创新低,去年曾经一度被证监会勒令停牌。

他皱了皱眉,然后登录上美国地质勘探局的网站,在搜索栏输入“mineral”和“Swaziland”两个单词,找到一份名叫《TheMineralIndustryofSwaziland》的勘探报告。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发现斯威士兰这个弹丸小国的矿产资源意外地丰富,那里不但有石棉、黏土、煤、锡,还有少量黄金、钻石和云母。但因为前政府没对外开放开采权,再加上斯国缺乏技术和设备,所以开采量很低。

看完报告后,他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虽然哈罗比说雇主是被废黜的前国王,但他可不会天真得对这套说辞深信不疑。

上世纪九十年代,EO和SI等几家私营军事公司曾经介入塞拉利昂和安哥拉内战。虽然他们表面上的雇主是两国政府,但掏钱发工资的其实是那些开采自然资源的跨国企业。

例如在一九九五年的塞拉利昂内战中,就是由一间名叫“支路能源”的公司提供信用担保,为经济困难的塞拉利昂政府垫支薪水。每当雇佣军从RUF手里夺回一个钻石矿场,支路能源都可以获得百分之六十的开采权。而安哥拉内战期间,资助“安人运”雇用EO对抗“安盟”的金主其实是加拿大的“传统石油”公司,以及南非戴比尔斯集团。

回顾历史,西方势力介入非洲国家的权力斗争,主要原因是出于增加政治影响力和攫取资源。如果商业机构参与其中,目的更是不言而喻。

因此,他作出一个大胆假设:如果一个资源丰富的国家陷入动乱,失势的前独裁者急于复国,却发现钱包里的存款不足以支付发动政变的费用,那么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用矿产开采权换取资金。

随着思路变清晰,幕后策划人也逐渐浮出水面。如果假设成立,他几乎可以断定,褒曼家族和这件事肯定脱不了关系。因为除了经营石油和天然气开采外,该家族控制的公司里面还包括著名的矿业公司力拓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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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英国国民(海外):简称BN(O),是一种英国国籍。但拥有该类国籍的人士属于英联邦公民,而非英国公民。

RUF(Revolutionary_United_Front):革命联合阵线,塞拉利昂叛军组织,成立于1991年,2002年内战结束后发展成政党,于2007年解散。该组织三名领导人于2009年二月被裁定犯下战争和反人类罪行。

安人运(MPLA):安哥拉人民解放运动,安国拉国内第一大政党,安哥拉脱离葡萄牙独立后一直执政至今。

安盟(UNITA):争取安哥拉彻底独立全国同盟,安哥拉第二大政党,曾经在安哥拉独立战争中与“安人运”并肩作战,但独立后两党交恶,从而爆发内战。

戴比尔斯集团(De_Beers_Group):世界最大的钻石公司,总部位于南非约翰内斯堡。该公司控制了全球超过百分之四十的钻石开采和贸易活动。

力拓集团(Rio_Tinto_Group):跨国矿产及资源集团,成立于1873年,总部位于英国伦敦和澳大利亚墨尔本。该公司兼营煤、铁、铜、黄金、钻石、铝、能源等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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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香港(叁)

更新时间2009-10-30:06:31字数:2393

拿到资料后,邓诗阳先是在酒店房间里对护照照片进行了仔细研究,然后花了一天时间作采购。

他坐机场快线到中环,在外汇兑换店把三千美元兑换成港币。接着坐出租车到铜锣湾,在运动用品店买了双FILA旅游鞋和一套同牌子的浅蓝色运动服;然后又逛了几家不同品牌专卖店,买了一批带有“中国制造”标签的衣物,包括两条纯棉休闲裤、几件短袖汗衫和Polo恤。

除此以外,他还买了一双黑色皮鞋,一套深灰色西装和几件白衬衫,以及两条分别是枣红色和银灰色的领带。另外还参照护照照片,到眼镜店配了副黑色粗框平光镜,和一副黑色隐形眼镜。

采购完成时已经到了傍晚,他又到旅行用品店,买了一只大号聚碳酸酯旅行箱,把买的东西全部装进去,然后启程回酒店。

他到酒店附近的发廊剪了头发,还在便利店买了盒发蜡。然后就没离开过酒店,呆在房间内收拾行李。但他很快发现,身份证明文件中缺了一样东西。于是拿出手机,拨通哈罗比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哈罗比就首先发问:“是不是出了问题?”

“没错,我今天收拾东西时发现,你没给我印公司名片。”

电话传出细小的“呃”一声,过了一会,哈罗比用略显尴尬的语气说:“参加商务考察不带名片确实有点奇怪。抱歉,是我疏忽了。”

“还有一个星期,你应该能办妥吧?”

“没问题,后天就能给你。”

邓诗阳咂了咂嘴,问:“名片资料是真的吗?如果有人打电话核实,会不会被识破?”

哈罗比轻松地回答:“这个你尽管放心,我会让那公司增设你的档案。别说打电话,就算亲身去查都不会露出破绽。”

讲者无心,邓诗阳听到后皱起了眉头。

“还有其它问题么?”

“暂时还没有。”

“那就好,如果有问题再找我吧。”

“好的,再见。”

挂断电话,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在网络上查找关于“瑞源国际”的资料。

经过仔细研究,他发现“瑞源国际”的运营状况比想象中糟糕。这家公司在二〇〇四年开始连年亏损,已经三年没派过股息。根据去年五月公布的业绩报告,上一个财政年的亏损已经扩大到二千三百七十万港元。同年九月,公司第二大股东“资产管理”大幅减持股份,导致股价曾经一度跌停牌。今年初,该公司开始内部资产重组,其间进行了两次大规模裁员,但情况依然未见起色。

他左手托腮,望着电脑屏幕思考了好一会,然后打开“瑞源国际”的网站,用笔在笔记本记下公司地址。

第二天早上,他换上新买的西装,乘机场快线到中环,然后转乘港岛线到湾仔。到站后从A1出口走出地铁站,沿骆克道往西走到中国网络中心。

他在大楼斜对面的茶餐厅吃过午饭,然后隔着桌子旁的玻璃观察大厦门口。直到有三五成群的白领结伴走出大厦,才结帐离开。

他到便利店买了个一次性打火机和一包“万宝路”,然后穿过外出吃午饭的人群走进大堂,搭电梯来到第三十七楼。

随着电梯门打开,首先看到的是一排用落地玻璃间隔成的办公区,看起来就像好几个连在一起的巨大金鱼缸。他扁了扁嘴,走到电梯间一角查看平面图,找出目的地位置,然后穿过走廊,走到“瑞源国际”的公司门口。

电子锁亮着红灯,表示玻璃门已经上锁。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人,接着走到门前,隔着玻璃向里面张望。

正对门口立着一堵有公司标志的天蓝色磨砂玻璃屏风,把写字楼分隔成接待处和办公室两个区域。屏风前是个没人当值的前台,门口旁边放着两张黑色皮沙发和一个很小的圆形玻璃茶几。屏风右边是一条走道,通往后面的办公区。从走道望进去,可以看到后面的办公桌,以及放在墙角的复印机。

他沿走到走廊尽头,推开走火通道的防烟门走出楼梯间。然后关上门,透过门上的夹丝玻璃监视“瑞源国际”门口。为了掩人耳目,他把垃圾桶搬到身旁,再拿出香烟点着。如果有经过的人看到,肯定会以为他是个躲在楼梯间抽烟,但又怕被发现的小职员。

他在楼梯间耗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午休时间结束。其间有三个人走进“瑞源国际”的门口——两位身穿行政套装的女文员与一个穿着廉价西装的年轻白领。

他一直呆到一点三十分,才从楼梯走到第三十六楼,然后乘电梯下楼返回酒店。

当天晚上,他拨通了相熟的“汤玛斯调查顾问公司”的电话。

布列安·汤玛斯曾经是美国中央情报局的一名主管,隶属柏林分部的行动部门,曾经被派驻卢森堡分站,负责为海外行动提供资金。三年前辞职后,他在纽约开办商业调查公司,利用在职时建立的关系网为金融机构提供投资评估服务。

商谈进行的很顺利,双方很快达成协议。邓诗阳委托该公司对“瑞源国际”作调查,他特别嘱咐,把调查范围集中在去年年底以后,希望了解今年初资产重组时期,几位大股东的持股情况。

挂断电话后,他登陆了网上银行,向汤玛斯提供的账户汇了两千美元,作为调查费用的预付款。

一天后,名片如期送到。邓诗阳拿出一张,仔细打量起来。名片印的公司地址以及电话都和官方网站上的联络资料相同。在Jason_Du的名字旁边,印着他的职位——海外发展部经理。

邓诗阳见状笑了笑,自言自语道:“看来他比他的外貌聪明。”

接下来几天除了复习资料就是收拾行李,很快到了出发的日子。

这天下午,他办理了退房手续,收拾行李离开酒店。他先把行李寄存在机场的储物柜,接着走进洗手间,戴上隐形眼镜和黑框眼镜,再用发蜡把头发理到后脑。然后到中环的汇丰银行总行,用Jason_Du的名义开设了一个账户,存进一万美元。还租了个保险箱,把自己的信用卡和护照等证件锁进地下保险库。

办妥时已经接近黄昏,他简单地解决了晚饭,然后返回机场取出行李。在候机大楼通过安检后,他走到到南非航空的休息室,和其他考察团的团友会合。

晚上十一点五十分,载着考察团一行二十多人的南非航空SA287航班离开跑道,飞往约翰内斯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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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资产管理(DnB_NOR_Asset_Management):挪威最大的金融服务机构,成立于1822年,总部位于挪威奥斯陆,总资产1.8万亿挪威克朗(约3000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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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斯威士兰(壹)

更新时间2009-10-1015:51:07字数:28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