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修仙归来》》 · 泥男 · 2026-07-25
任远说的是什么,苏晨听不清。她没有发觉任远的异样,完全并没有在意,而是站起身,径直进了自己房间。在她看来,任远十多年后看到苏夜姐姐亲笔写的日记,有这样剧烈的反应是正常的,这个时候,自己说什么,做什么对他都没有意义,所以,苏晨决定进房间,让任远一个人在外面呆着,好好静一静。
苏晨若是仔细听任远说什么,就会吓一跳,因为任远的话语,此刻竟然表现出对苏夜姐姐无边的恨意。
是的,任远现在正是波动着这样一种情绪。因为在这一刻,任远本能地认为苏夜是他修道的最大障碍。任远入山,宿世修道缘分发动,自是一力求道,别无他想,想念苏夜自然就成了一种不应该有的念头。
那么,苏夜没有了,应该正是他得以解脱了。因此,他任远应该高兴,应该笑,可是,为什么这么彷徨,为什么这么无助?为什么这么痛苦?!一时间,任远有一种彻底打回原形的感觉。
任远有些失控了,而糟糕的是,这个时候,他耳朵里似乎听到熟悉的“嘤嘤”的哭声。
这真是墙倒又有人推!
是苏晨在哭,仿佛是情感上的一种共振。她知道大厅中的任远在看日记,他一句声音也没发出,苏晨自然想象他此刻心里有多痛苦。苏晨的感性,仿佛在这一夜获得极大的释放,她也忍不住,开始哭了起来。这也难怪苏晨,苏晨可谓是这惊天地泣鬼神的感情站得最近看得最清的,因此,她也受伤了。她的内心纠结万分,在这一刻,她甚至有些感觉自己是苏夜姐姐灵魂附体。
冥冥中好象真是这样的感觉。苏晨于是更加伤心难抑起来,而就在这时,门被忽地推开。苏晨惊得一下坐起,就看到满眼通红的任远茫然地望着她。苏晨想唤任远,叫他不要这么伤心了,还没说话,任远就已经窜到她跟前,一把抓住苏晨的手臂,激动地说道:“苏夜,是你吗?”
任远的表情,让苏晨一下心软无比,于是她根本无法动嘴唇说个“不”字。苏晨还没动,她的嘴唇就被任远的嘴唇毅然而有力地封上了。
苏晨立刻挣扎起来,可是她发现根本就挣扎不开,自己平时学的那些已经到皮肉里到骨子里形成无数本能的反射,这一下根本都失灵,根本就做不出任何动作把任远摔倒在地,美丽的国术高手就这样任远大肆“侵犯”。
仿佛是干枯了许久的草原突然点着了一把大火,苏晨刚才在上楼前心头冒上“权把姐夫当丈夫”的荒唐念头,在进一步实实在在的肌体厮磨当中一下升华了,刹那间,从未被男子这样欺负过的苏晨一下情欲两难抑制。
任远在定中,在他以为的定中模糊的看到苏夜。
苏晨像苏夜,这一番情感激荡,情绪上也像,任远顿时忘了现实与虚幻,总是梦里千百度都寻不到她,而这一刻寻到了,自然不能放过。他要做的,就是要把两个人都拆了,最后揉成一个人,只有这样,这两个人才永远不能分离。
就在苏晨觉得自己的初夜就这样草草率率交出去的时候,任远的动作忽然停住了。这个时候,意识到自己抱着任远的苏晨开始感觉到任远的身体内就像打雷一般,渐渐,苏晨感觉她的周身上下也跟着打雷,仿佛就是任远的体内,又好象从最远的天际打来,一阵让身心非常畅快的暖意四窜。苏晨的脸不禁红了,难道这就是性爱的快乐,可是,他们好象还没见真招啊?!但是,真的很愉快!
很快,苏晨发现根本自己是想岔,各派拳种到高深处都有用“音”又筋骨皮肉接入五脏六腑,譬如形意的虎豹雷音,譬如八卦的哼哈。任远突然打雷连带自己身体震动,似乎让自己在瞬间沟通体表与体内。愉快的感觉是因此而来,而非是那个。一念及此,苏晨的脸就更红了,觉得是任远才让自己难堪,这么胡思乱想的。
任远抬起头,一双眸子重归清澈纯净。见状苏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因为他身子分明很邪气地趴在自己身上,但他的眼睛却可以那样纯洁无邪。
修道之路,百相丛生,在危险之极,纯阳之力发作,自然雷声滚滚,任远心神归位。
任远刹那间明白是情魔忽动,让他突然心神失守。
任远情魔已去,明白过来,身子已趴在小姨子身上。
苏晨一双美目恶狠狠地盯着任远,却不说话。
这个时候,苏晨就是要等任远说话,看他怎么说!
任远看了看苏晨,然后爬了起来,“哎呀”了句,道:“刚才怎么断电,是不是打雷了。”然后站起来,浑事没发生状,出了门。
对于这场突如其来即便自己是大仙都无法预测控制的场面,任远归咎是苏晨一开始怒斥了他,然后导致他心神在那个时候就有些失守,这才导致后面的不可收拾。任远知道这样想不是一般的牵强,但是,此阵的的确确是由苏晨发动的,而最后又由苏晨结束,自然是了了一桩因果,分明也是没错的,哈哈。
苏晨傻了眼,爬起来,看了看自己,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怎么吃亏,其实连半裸都谈不上,刚才好象把自己初夜就要交出去的感觉,好象只是两具肉体在摩擦时候产生一种错觉。按照时下的话说,姐夫任远也就做了几个俯卧撑而已!
很快,苏晨听到“砰”的关门声,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刚刚认的姐夫然后对刚刚认的小姨子刚刚那样,难怪这家伙吃不消跑了,毕竟是怕了。
第二卷 最牛钉子户 第十七章 出招
任远自苏晨家归来,回到花园路158号。三楼,任远往床上盘腿一坐,比往常稍微慢一些但很快入定了。一入定,自然把今日今夜发生的事过滤掉。
修行人本来最怕犯因果,但任远不是打小就在庙宇道观里的根正苗红的修道者,对因果并没有骨子里的恐惧。他是半路出家,知道因果其实是躲不了的。特别是下山来,任远其实早料到自己将处在形形色色的因果关系当中。当然,目下爆发得有些快,像前面偶游方雅春梦,现在又错把苏晨当苏夜,有些突然,但任远终究还是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
月光如华,任远完全沉浸在美妙的定中境界,虽然都市之空,混沌不清,但于任远无碍。
清晨时分,任远醒了过来。他睁开眼,下了床,对昨晚的心神失守状况有了更深了认识。
苏夜的日记文字,勾起任远的回忆,音容笑貌以及文字以及声音在任远周围涌动,围绕任远发动一威力巨大阵法。
任远心下明白后,昨夜之事,也就彻底烟消云散。
上午九点左右,有人在院外敲门。
任远下楼开门,却是两个警察。一个高个,一个矮个,面目和善,但任远却察觉,其眉宇间有深意。
出示了警察证后,高个警察问道:“你是任远?”
任远点点头。
矮个警察道:“我们有些问题想问一下你,方便吗?”
任远于是侧身,让开路,轻声道:“可以。”
任远给苏晨打电话时,苏晨还赖在床上。
任远走后,苏晨还有些沉浸刚刚遭遇的“姐夫门”事件,有些胡思乱想。不过,苏晨很快镇静下来,琢磨这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这是苏晨的习惯。
当下,苏晨开始分析起来。很快,苏晨把所有阶段性发生的事件按照彼此逻辑关系连起来:
首先,方雅一语道破天机,苏晨于是意外发现任远赫然就是她的姐夫。
停车场,苏晨于是对姐夫又打又骂。
但是接着,苏晨就把姐夫径直带回了家。
这里面有疑点,苏晨想,为什么会这样?
苏晨想了想,明白是因为自己急切想把苏夜姐姐这些年写的日记给他看,对,当时就是一种迫不及待心态。
但是,这其中,她却也产生不该有的旖念。
后来,苏晨把苏夜姐的日记给姐夫看。
然后姐夫“疯”了,差点把自己当做苏夜姐XX了。
整个事件连起来,似乎是因自己大脑有了旖念,然后自己就差点被xx了。
作为律师,苏晨也很看重因果关系。
只是这样的因果关系,显然经不起推敲。
分析结束,苏晨觉得自己亏大了,但是,她好象还没得地方说去。苏夜姐在,她就是最好的法官。但是,她却不在。这会子,女侠苏晨女人式的思维终于冒出,内心有些烦躁,心道,怎么事情弄成这样?!若是苏夜姐姐在,还不知道怎么想自己?!真是羞人啊!
片刻之后,苏晨觉得现下有些患得患失,而这种心态听人说往往是某种轰轰烈烈的预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苏晨立刻制止自己不去想了,最后,苏晨希望自己在这一天能尽量恢复过来。
决定不想了就不去想,苏晨开始审视自己内身,发现自己竟然有了突破。这一发现,又让苏晨觉得自己其实并不亏。要知道,又外到内的沟通,这其中有些人一辈子都做不到,就国术高手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苏晨的卧室很大,从床到阳台有一个较大的空地。苏晨遂站了起来,站起平时的浑元桩。很快,苏晨进入一种前所未有的境地,就觉得自己全身内外各连接处,筋骨、关节以及内部各脏器都产生奇妙的震荡,内部又不自住地发生轻微的哼哈声,就如一不断鼓气的蛤蟆一般。
这在外人看来,多少不雅,但是在苏晨已经进入浑然忘我境界了,哪管得了这些。
站桩醒了过来,苏晨觉得全身是一种极愉快的疲倦感。她给了助手发了个短信说请假后就往床上摸去,一躺下就睡着了。
苏晨还是不专业,本来这个时候她最好去泡一个药水浴,但是却没这方面的知识,这样一来,所得的益处毕竟不是最大化。
睡了一晚好觉,苏晨自然醒来,伸了一个懒腰,感觉到自己精力格外充沛,于是确定无疑自己有了大突破。
若是专业武者,这个时候就是寻找一个固定场所再加强训练。但苏晨却不是,她只是好学这个,却不以此为生,她的修行速度比不上别人,但无意中抱着顺其自然的态度,却又往往扎实而少走弯路。
依苏晨脾气,出了自己烦恼的事,解决的好办法和众女人一般,就是好好去逛一街,就自己一个人,买买衣服,shoping一下。
一想到,苏晨开始有些眉飞色舞起来。这其实也是一种修行,随心随性。
很快,苏晨披着一件咖啡色翻领风衣,内是针织线衫,下穿藏青色的牛仔裤,一双休闲鞋,走到大街上绝对一副风姿绰约的样子。
苏晨在镜子前反复看了看,觉得目前女人的妩媚尽显,赛过方雅,走到大街上回头率绝对百分之百。折腾完毕,苏晨出门,刚刚关上房门,可是手机就像商量好了一般响了起来。苏晨低头一看,刚刚拾掇好的心情一下又有些慌乱起来,因为,是任远打来的。
“过来坐坐?”手机里面传来任远淡远如山的声音。
“做什么?”苏晨的声音则略有些紧张。
“刚刚有两个警察找我。”
“哦”,苏晨眉头一皱,语调立刻恢复以往的干脆利落,大声道:“好,我马上过来!你有权保持沉默”
其实最后一句“你有权保持沉默”苏晨说得很有镜头感,感觉是在拍戏一般,这帮助她迅速进入律师的角色。
苏晨挂了手机,迅速到停车场,心里说道,该死,忘了方雅这条美女蛇
苏晨赶到红楼时,发现红楼外的声音越发震耳欲聋,好象机器也在怒吼,连着大地都有些微颤。不管是谁,住在这都需要勇气与耐性,一想到这,苏晨身体原本有的女侠之气又充灌到骨头里肉里,拳头不禁充满力量,很有打人的冲动。
苏晨迅速拍了拍门,门几乎应声而开,任远露了个半脸,轻声道:“进来!”
苏晨连忙问道:“怎么一回事?!”
任远却没说话,而是先把苏晨让进客厅。任远见苏晨样子,就明白这个有些国术底子的小姨子似乎又有不少进步,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
坐下后,任远把刚刚两个警察上门问讯的事简短地说了一遍。
苏晨听完,叹道:“方雅动作很快啊!”
任远笑了笑,道:“可以理解。”
苏晨心中微喜,本来昨夜之事,两个人以后再见面多少会尴尬,而任远一来是她客户,二来是她姐夫,苏晨于情于理又避不了,现在,有公事,苏晨就自然好多了。苏晨自认为自己是极富职业精神的,只要一切换到工作状态,身体上如若打通了任督二脉,心理上则自动调到大公无私、公事公办状态。
对方已经动手,这样看来昨天晚上,方雅那副挑衅的姿态不是偶然,这个方雅做事倒是雷厉风行。一念及此,苏晨外带兴奋起来。
苏晨兴奋是因为传说中两朵浦江之花要过招了。苏晨心里想,明明知道这任远是自己“罩”着的,却依然欺上门来,这就显然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这美女蛇,着实是狠辣,但是苏晨却不怕,不过就是仗势欺人罢了,真是法律上见真章,又有谁是自己的对手?!
苏晨聪明的大脑迅速开动,转了一个遍,想到一个关键问题。这个问题不弄明白,她就不好分析对方采取的手段,也就不好采取相应措施。
这问题就是秦老爷子为什么死活都不肯让出这出块地?而方雅他们方家为什么非一定要这块房产?
苏晨当下问道:“我有一个关键问题不明白。”
“你是说他们为什么一定要这房产?”任远问道。
苏晨点了点头,心中觉得古怪,这家伙很是能猜人心,或者说智慧水平就有那么高,看来,苏夜姐姐那么爱他,虽外表平凡,但是真正用起来时这家伙的硬件而软件说不定都达到一个让人惊讶的数值。
任远说道:“这个问题,我想应该和风水有关。”
“风水?”苏晨皱起眉头,她干律师这么多年,各行各业接触了许多,也会有些比较希奇古怪的事,但提起风水来,苏晨还是觉得陌生,于是又加了一句:“和这有关?!”
任远点了点头,道:“应该是这样。我估计方雅他们家知道秦伯这红楼风水极好,极可能对他们方家以及他们的事业发展有着非常好的影响,所以,不管如何,他们都想拿下这块地!”
苏晨笑了笑,道:“这太过荒谬了吧。”
任远“呵呵”一笑,道:“可是他们方家人觉得不荒谬,我说,小姨子,你想想看。”说到这,任远故意停顿了一下。果然,苏晨双颊立刻泛起两团好看的红晕,立刻瞪了任远一眼,道:“谁是你的小姨子?”
任远哈哈一笑,道:“若不是小姨子,那是什么?”
苏晨马上想到昨天晚上的旖旎,为防这家伙继续延伸下去,眼睛一瞪,道:“好啦,算是!”
“那就得管我叫姐夫。”任远并非得寸进尺,虽然苏晨一进门神色自若,但是任远却知道苏晨心中对昨晚之事依然心有芥蒂。就人事而言,任远与苏晨想得一般无二,早日打破二人之间的尴尬,这一页也早一些揭过,再说,苏夜不在了,任远看苏晨当然觉得亲,而这个事,自然应该任远这个男人先说破。
任远笑了笑,道:“昨天晚上的事,真是很抱歉,我知道你们律师的职业习惯,我应该书面,不,应该是登报道歉,就登在新民晚报上,内容我都已经想好了,你要不要听一听?!”
“打住了,这事就到这里为止。”苏晨立刻说道。
“你不生气?”任远道。
“这个,当然是有些生气,不过我不是小气的女人。”说到这,苏晨晃了晃头,停顿了一下,终究是有些对任远昨晚状态怀疑,问道:“那么昨天晚上,到底怎么啦?”
任远道:“简单说,就是我一下走火入魔。看了苏夜那么多日记,一下有些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就是这种感觉。”
任远这么一说,苏晨立刻在心里彻底原谅这个姐夫,看来他对姐姐用情至深,要不然也不会出现那极端状况。这这一方面,苏晨似乎“继承”姐姐的心软与轻信,当然对象依然仅限制是任远。
苏晨嘴微微一撇,道:“好啦,就说风水。”
任远道:“是这样的,你想想,秦伯只是一个大学退休教授,无儿无女,他哪来这么多宝贝?”任远从这方面入手解释,倒是和方家老爷子如出一辙。
“是啊!”任远这么一提,苏晨也想到了。
“其实以你专业知识,以及谨慎的态度,早该有所怀疑,但是,你见着秦伯面,你不自觉受他气质影响,你就觉得这虽然是个普通的老头,但整个人显得格局很大度,拥有那么的财富似乎也说得过去,因此,仅仅是好奇,却从不多想,是不是这样?”
苏晨大奇,点头道:“你说得很对。”然后又反问一句:“你怎么晓得?!”
任远犹如洞彻一切的目光落在苏晨身上的时候,苏晨心里气恼起来,心道,姐姐没在,你就欺负我是吧。
任远见苏晨气恼的样子,着实可爱,笑道:“秦伯居于这样的风水宝地,所以很多宝贝都赶着送到他眼前。别人得到这些东西,千难万难,但是他得到这些东西却非常容易,这个地方,就像是个聚宝盆一样,能吸引其他宝贝往这来。”说到聚宝盆的时候,任远忽然心中一动,这个地方的风水格局就是一个聚宝盆一般,正是这样才会在一个商业上发展的方氏家族那么在意!
苏晨点点头,说道:“这样一说,倒是有几分道理。好啦,这个问题我们先分析到这,如果对方是誓在必得的话,那么我们就得站在对方角度去考虑,他们下一步会继续做什么。”
第二卷 最牛钉子户 第十八章 接招
在苏晨与任远对方雅下面动作做预测的时候,方雅正在紧锣密鼓地布置。
天放大厦的十二层楼是天放集团非常重要的一层,因为总经理办公室就这一层。
敞开的大办公室内,可以说天放集团的最漂亮的女人都集中在这。
窗明几净,桌子上大多摆放一小盆花。写字桌是可升降的,因此白领丽人们有的是坐着有的却是站着,正面角度自然是波涛汹涌,背面也都各呈现优美的姿态;走道上时不时有俏丽而严肃的女秘书以及经理助理来回走动,迅速准确地传达各类信息,总之这十二层楼绝对是天放集团内最美的风景。
总经理办公室,与这个标准的女人职业世界仅仅一墙之格,与外界的忙碌相比却相对静谧。
办公室宽敞舒适,几盆巨大的热带植物巧妙地放在桌前、窗前,让整个办公室有了浓浓的绿意。
红木的办公桌,插着一面国旗与一面天放集团的旗,显得有些巨大的靠被真皮椅此刻在轻微晃悠,而女主人方雅此刻正俏立在大落地窗前打着电话。每一个电话似乎用每一套语言,或威严,或温柔,目的都是把自己的意见传出去从而支配他人行为。
打完电话,吩咐完了,方雅坐在就近的一把铁艺的藤椅上。
这靠落地大窗有一个小茶桌,上面自然摆了一套茶具,一股清淡的茶香正如缕如死飘荡在空气当中。
方雅望了望窗外。窗外可见东方明珠,金茂大厦,一派上海最繁华的景象。
方雅很享受这一刻感觉,一声令下,一部她在幕后导演的云诡波谲的大戏就要开场,而她却可以在这里看蓝天,看城市繁华,悠闲地享受现在。
花园路158号一定要拿下,除了老爷子对该房产风水的无比期许之外,方雅还对现在房产的主人任远有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感觉。
当然,方雅想来想去,无非是一个春梦,一个有关蹂躏与被蹂躏的主题梦,但是,方雅却总是觉得自己仿佛真的与对方实质性地发生了什么一般,正是这种感觉让方雅到现在还很有些耿耿在怀。
女人的直觉总是恐怖和惊人的,任远的一缕神念进入了方雅的梦中,自然让梦境更添了几分真实感,在方雅内心深处竟然有了痕迹。
方雅下意识想做的,就是尽量去掉心中的痕迹。她知道,最有效的办法不是回避,而是直面,让那个叫任远的,最终屈服在自己的层层的设计之中,然后显露出他的伪大气,真怯弱的猥琐可鄙模样,如此这般,这个人自然在自己心里被扔进了垃圾桶。
今天上午,警察已经上门对任远问讯了,这是一个温和的开端,这像跟人握手打了一个招呼,但是很快,任远会以涉嫌诈骗巨额遗产而被侦讯,而这却是要请到任远到所谓的“局子”里去的。这就是握手后猛的出了一记重拳。这一拳,方雅却是交代弟弟方强去做。他怎么折腾,方雅并不想知道,她只要结果。
方雅并不觉得自己这样做过分,多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经验告诉她,一旦准备动手就绝不能够给对手翻盘的机会。
方雅的目光忽然锐利起来,伴随着一阵阵兴奋,因为她即将面对苏晨,面对这个同样有着浦江之花之称的苏晨。方雅和苏晨打交道不多,但是从别的途径知道,苏晨绝对是个很厉害角色,越是如此,事情才越有趣。
在自然天地之间,黄昏时分晚霞漫天的情景总能让人轻易感动,而在城市之中,这副场景却另有一种辉煌壮丽之感觉。阳光经过无数城市大厦玻璃的反射、折射,这一刻,这一巨大的临海而起的城市就犹如一巨大的玻璃城一般,熠熠生辉。
总经理助理走了进来,通知方雅今天晚上的安排。
方雅站了起来,整个人依然神采奕奕。
助理每天都在对方总发出发自内心的敬佩之情,在她眼中,方雅方总是职业场上天才式的人物,她天马行空大胆的思维方式,她简洁明了的行事风格,让一切在进行过程当中具有了近乎艺术的质感,而她这样一个女人,无论什么时候总是那么精力充沛。
助理私下问方总,可是她自己也说不出什么来,这让助理心中想,这人跟人就是不一样,有些人就是天赋异禀。不仅如此,在助理眼里,厉害的方总拥有无以伦比的人气,不仅是总公司内,在公司外,在整个行业内,她都具有非同一般的人气。无论她走到哪里,她都注定成为焦点,而更难得的是,方总还总是那么容易去除他人对她的嫉妒。
于是,在有一些野心的年轻助理笔记本里面记录道:作为一个成功人士,拥有非同一般的人气是他/她取得非同一般成功的保障,这个社会,没有一个孤独的英雄。
新进的助理在总结完这句话之后,后面自然还写了诸如要多向方总学习,揣摩其待人接物之道此类表决心的话。
方雅刚刚走出办公室门,手机就响,铃声提示是老爷子打来的。方雅赶紧停住,返身回了办公室,掩上门。
“方雅啊。”
“爷爷,什么事?”
“是这样,就在刚刚,红楼的新主人任远打电话给我,要和我见一面。”
“哦?”方雅心道,对方动作很快。
“我会和他谈一谈。”方嘉诚声音沉稳。
“好的,爷爷,那我这边?”
方嘉诚道:“你做你的,我这边只是闲谈。”
“哦,好的,明白了,爷爷。”
方雅挂了电话,出了办公室,助理在旁道:“方总,今晚有别的安排?”
方雅摇了摇头,道:“没有!”
二人在过道穿行,方雅疾走如风,助理有些跟不上方雅步伐一副紧赶慢赶的样子,很快,李叔驾着一辆线条优美的银色奔驰出现在大厦门口。
方雅要出席一个重要的应酬,因此她眯起了眼,开始想今天晚上应酬各方错综复杂的关系。想了一会,方雅心思却飘到任远身上,这人要求见老爷子,他想干什么?
恰在方雅遥想任远的时候,任远也出发了。
第二卷 最牛钉子户 第十九章 约见方老爷子
苏晨开着车来接任远的。
方嘉诚是苏晨代他约出来的。
当然,苏晨并不知道方家老爷子的电话,但是苏晨人脉广,一通电话之后,稍微周折了一下,也就知道老爷子的电话。
苏晨一报家门,老爷子立刻接听电话,听了她的请求,也很爽快地答应了。
车中,苏晨多少心里没底,方家传说中的老爷子,是上海滩有名的狠角色。他们这一拨,可不比方雅这新一代,在那个还没什么游戏规则的年代,方家走到这一步,可以说是老爷子杀出来的。方雅的杀气,应是老爷子的遗传,但是估计也仅得几分真传而已。想到这,苏晨一边手握方向盘,一边问旁边的任远:“你有没有把握?”
“嗯?”任远一副被吵醒的样子。
“你这个人!”见任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苏晨有些气恼了。
任远坐直了身,道:“小姨子,你紧张?”
苏晨禁不住按了一下喇叭,转头道:“我会紧张?!又不是我去见方家老爷子,再说,我家老爷子我都不怕,我还怕他?”
任远心中一动,问道:“你家老爷子很厉害?”
苏晨说道:“我家老爷子可是军人,那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那岂是商人可以比拟的。”说到这,苏晨的语气透露出相当的自豪。
听苏晨交代其家庭背景,任远心道,难怪苏晨虽然很苏夜很相象,但气质却完全不一样。
“要不,还是我陪你一起上去吧?”苏晨还是有些不放心,至少一些法律问题,由她来解释应该更有说服力,更主要的是,方家老爷子身边据说有几个高手。
任远摇了摇头,道:“我去找他,不是求他的。我只是怕麻烦,又不想跟那个方雅打交道而已,方老爷子说话一言九鼎,希望能一劳永逸解决这个问题。”
“那你觉得能说得动方老爷子吗?”
任远道:“我不知道。”
“你不是山中修炼成剑仙了吗?”苏晨抓住机会不遗余力讥讽任远,对任远没有早出现依然是耿耿以怀。
任远笑了笑,道:“众人皆清,唯我独浊!”
“你说的这是什么啊?”
“没什么,感慨一下。”任远道。
其实,任远说的意思,他看别人看得清楚,看自己就不那么清楚。普通人,看世界看自身犹如一团迷雾,有了一定境界的人,或者说神人,看身之外,自然可以清晰,但是一涉己身,同样也是迷雾缭绕,要不然的话,那些在阁皂山有了境界的老鬼们岂不一个个自在得很,哪管来了个什么任远还要落力去巴结他。
自身洞彻分毫,也就是佛家所说的自觉,而自觉、觉他的境界就是佛。任远当然还达不到境界,正像是刘伯温的烧饼歌一般,越是不关自身利益去推敲事物,准确率越是高。这个道理,任远老早就懂。当然,对于自身人生迷雾,任远显然也不是普通人那般。他虽没有彻底跳出命运,但却是以一种游离状态出现,而自己人生关键处,或是危险处自然会心中有警兆。打个比方,就如秦振华的状况,他心知某日必死,到了那一日子他必死,无法逃脱,但是如果换作任远,那就完全不同。任远也不需要续命,提前预支后世的福德。对任远而言,死是一个旧的结束,是一个新的开始。就像任远准备去某个地方,买了火车票,到了时间,任远也听从命令去了火车站,然后也上了火车。与他人不同的就在这里,上车后,火车开动了,任远“后悔”了,不愿去那个地方了,他还可以下车。道理就这么简单。任远没有超出轮回,却可以生死随意,只有厌倦生死辗转后才会想到超脱。
秦伯死了,把所有财产都留给他,外人看了羡慕异常,任远却只是苦笑,在苏晨面前是那样一副几乎无所谓的表现,是因为他知道老头转嫁了一天大因果给自己。现在,任远要做的是尽量尽人事去做而已。这番心思,自然无法跟苏晨说去,若是换作苏夜,任远自然知无不言。
一念及此,任远转头望着苏晨。苏晨的侧面更是像苏夜。她们两姐妹,任远现在是看出来。苏夜外表柔弱却内心刚强,若不是这样,也不会这样一气坚持十多年。任远在她日记后面看出,这妮子后来对仙道学也渐渐信了,自己竟然也开始有一些实践摸索,只是一直不得其法。而眼前的苏晨,外表看起来野性,很刚强,但是心地却是柔弱,要不然,她这样身手,怎么在心里还对苏夜有那样的依赖?!任远估计昨晚上自己那样,小姨子嘴上虽不说,心里多少还是吃味。
按照世俗的话来说,姐姐不在,小姨子来凑。
这话,不一定就是玩笑话,搞不好是统计出来的结果。至少,就任远所知,古代许多人续弦都续的小姨子,一来有亲情在,二来相互熟悉,小姨子自然比其他女性更有竞争力。
任远禁不住笑了出来,他想,若是苏晨知道自己脑袋里想的不是应对方老爷子,而是转这些东西,估计又得气得俏脸发红了。
半个来小时不到,苏晨把车停在一外表看起来有些亭楼阁院从水泥墙半伸出来的古色古香的茶楼门口。
茶楼名为一品轩。
两个人走进去,苏晨说道:“我在一楼等你,你上三楼的天水阁,方家老爷子已经到了。”
任远点了点头,举步上楼。
茶楼内部设计不错,十分清幽古雅。清丽的茶姑娘一路礼貌周到地喊:欢迎光临!
任远上了三楼,到了天水阁门口,举手敲了敲门,里面随即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进来!”
任远推门而进,看到一干瘦的老头坐在那。
老头一身唐装打扮,看起来很有精神,双目炯炯地正望着自己,一点没有掩饰他对自己的好奇。
任远拱了拱手,说道:“方老爷子好,晚辈任远!”
方嘉诚看得眼中精芒一闪,呵呵一笑点头道:“不错,现在像你这么知礼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然后,一摆手,那意思是“请坐。”
任远也不客气,施施然坐下。
见任远正襟危坐,气定神闲的样子,方嘉诚老爷子心头是越发对这位年轻人感兴趣了。
第二卷 最牛钉子户 第二十章 初显神通
老一辈人怎么看人?一观言行,二看举止。这年轻人,说话不卑不亢,得体大度,行、坐都具威仪,这就不是一般人!
方嘉诚心里欣赏归欣赏,说话还得说,今天中午时分直接接到苏晨打来的电话,说她的当事人要求与他一见,当面谈谈。本来,方嘉诚算是半退了的人,一般的事绝不会出面,只是这红楼的新主人,他虽然老大一把年纪,却也好奇得很,于是欣然赴约,倒要看看这个年轻人要说些什么。
“说说吧,年轻人!”方嘉诚问道。
“你孙女方雅,给我带来不少麻烦。”任远缓缓地说道。
方嘉诚目露笑意,他这个孙女好强是好强了一些,但能力与勤奋都不下于自己,方嘉诚是很喜欢这个孙女。她现在闹的这些事,方嘉诚既不表示反对也不表示支持。
当然,高人原本说了不能巧取豪夺,否则就会带来灾祸。这个方嘉诚信,但执行起来却有个尺度问题。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秦老头死了,把他的财产丢给一个认识不到三天的小伙子,饶是方嘉诚也有些心动了。
任远能得到这笔财,自然是有他的运气与福分,但是,得到与能否守住却是两个概念。方嘉诚老爷子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知道这世界上有太多拥宝而守不住的人奇Qīsūu.сom书,因此,他心里头活泛开来,那就是盼着任远禁受不住一些考验,然后主动放弃,这时候,他们方家再接手,也算不上什么巧取豪夺。
至于方雅丫头弄得这些,方嘉诚不觉得有什么过分,这事本来就蹊跷,一个人怎么可能把那么大一笔财富平白就给了一个陌生人呢?这本身就是正常人很难理解的,所以,这场官司打起来是必然的。任远这小伙子打输了或者是经不起折磨主动放弃了,那是他自己品质意志的问题,这样的品质意志自然是当不起那样福分的,如果打赢了,那也算是为任远继承这些遗产向世人做了一个证明,这也是好事一件。方嘉诚是很善于自圆其说的,只有在这种状况下,自己的拳脚才能最有力地伸展。
当下,任远说起自己那宝贝孙女来,方嘉诚老爷子突然想到一个更有趣的可能,目下状况显然太过复杂了,方雅若是与这年轻人成亲,直接入住那楼,省了那么多干戈与手脚,岂不是最为直接妥当?!
想到这,方嘉诚更是上上下下打量起任远来。
任远心头忽觉毛毛,不知道这老爷子的眼神怎么忽然变得如此怪异,感觉自己似乎猎物一般。
方嘉诚呵呵一笑道:“小任啊,我这个孙女就是任性了一些,你不要见怪。今天,你找老夫来,有什么事相商?”
任远心境很快安定下来,笑了笑说道:“方老先生,今天请你出来,希望你跟方总说一声,有些东西,不是自己的就不是自己的。”
方嘉诚听到这一句话,那收为孙女婿的想法一下没了,心神一敛,这小伙子似乎知道一些什么。
任远又说道:“其实,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想要秦老爷子这块地?”
方嘉诚心里一惊,说道:“哦,那你说说看?!”
任远笑了笑,说道:“聪明人之间其实不用多说,这样,我允许你们方家住在我那红楼左右,老先生,你看如何?”
方嘉诚凝视着任远,此刻,任远在他眼中显得越发高深莫测起来。方嘉诚有些倒吸一口凉气,嘴上却不松口,也笑道:“小伙子,不如我们换换,我们除了依然是出那个价钱之外,我们在红楼附近,也就是你刚才说的位置安置你,如何?”
任远心道,这老头还不死心,说道:“方老先生,世间的事,好事变坏事,大多是源自人过贪。”
方嘉诚心里又是一惊,心里道,还是对这年轻人了解的太少。
方雅告诉他,这个任远十多年前就得了不治之病,而这正是质疑他身份的最有力的一个方面,但是,方嘉诚去直觉这点没有错。那么,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年轻人曾经得过那样的病,世界上最好的医院与医生都没有办法的病,但是他却自己弄好了,这里面肯定有其神秘之处。方嘉诚这样的年纪,还是听闻过不少传说,如果这个任远有着某种神秘力量的话,那可是他们方家得罪不起的。但是,在这个场合下,方嘉诚绝不为因为虚无飘渺的猜测而放弃自己的立场。这可不是他的性格。老头子倔强了一辈子,基本凡是与他做对的都没落下好下场。想到这,方嘉诚说道:“年轻人,我倒不这么看。这人世间,其实是由欲望支配的。人若没有欲望,人就不会有前进,社会也不会前进。没有欲望,这人世间也就不是人世间。”
任远心中一动,这方老爷子倒是说对了,没有欲望支配,这人世间的确不是人世间。而任远隐隐感觉压抑他力量的,阻碍他前进的,正是人类社会凝聚的欲望,这是无形的无处不在的更广大的阵法。
方嘉诚笑了笑,道:“再说,可能是我们方家人都比较任性,而且,我们方家想要的东西,最终一样不差。”
“老爷子,您喜欢喝茶?”任远话题一转,问道。
方嘉诚点点头,道:“上好的碧螺春,来尝尝。”说着,方嘉诚亲自给任远倒了一杯茶水。
任远喝了一口。
方嘉诚问道:“如何?”
任远点头道:“不错。”
方嘉诚嘿嘿一笑,道:“听方雅说,你那有极品的大红袍?”
任远点点头,道:“是有,但不多。”
提到茶,方嘉诚露出一副神往的姿态,道:“听方雅说过那滋味,真是光听就让人受不了了。”
任远脸露歉色,道:“不知道方老先生这么爱喝茶,若是知道,自要带点过来。”
“不用客气。”方嘉诚哈哈一笑道。
任远微笑道:“这样,不如我为方老先生泡一壶茶,以聊表谢意。”
“那好啊!”方嘉诚捻着胡须笑道:“现在年轻人,懂茶得很少。”
任远微笑不说话,轻轻抚着这上好的紫砂壶,掀开茶盖,把里面的残茶倒掉。茶炉的水正好开了,任远拎起茶炉,先倒进一些水荡了荡,再倾出,然后一抬手,一道银线落入壶中。任远把茶盖盖上,然后放回原处。
方嘉诚有些不解,这任远没往里面放茶叶啊,正思虑间。任远说道:“好了!”说罢,抬手拿起壶子,壶嘴对着方嘉诚的茶杯轻点了三点,然后坐了一个很客气地请的姿势,一双眸子清亮。
方嘉诚的表情有些凝固了,这分明是一杯清澈的茶水,清香扑鼻,一闻之下,竟是自己从未喝过的。方嘉诚的眉头拧了起来。任远再做了个请的手势。
方嘉诚端起茶杯,轻轻茗了一口,果然是大红袍,且是自己从未喝过的极品大红袍。方嘉诚低着的头品着,脸上却显露出骇然之色。
搬运之术?方嘉诚心想。
在方嘉诚这个层次容易接触一些奇人异士,搬运之术就曾见过一大气功师表演过,只不过后来被揭破是魔术而已。真正的,方嘉诚还真没看过,但是却听说过老辈人言之凿凿讲过类似的故事。而眼前,方嘉诚分明要的是碧螺春,任远的几个动作都看在眼里,一壶水倒进去,出来却是极品大红袍,这怎么可能?!联想到任远主动要求给他泡茶,很显然,这里面有隐隐有警告之意。
方嘉诚毕竟是一辈子风里雨里过来,若任远是个小把戏,自己被他吓倒,传出去还用混吗?想到这,方嘉诚呵呵一笑,赞道:“真是好茶。”
任远心道,这方老爷子虽没经过修炼,但业已是人精了,只不过炫神通也只能到此为止,若方家还是不依不饶,即便他是仙人脾气那也说不得要惩戒一番了。任远心念及此,笑道:“极品好茶,还要配极品心思,方能品出真味。”
方嘉诚老眼一亮,道:“倒是老朽糟蹋了好茶了。”
任远微微摇摇头,道:“却也不是,缘分罢了。”
方嘉诚眉骨微挑,不管如何,能面对自己侃侃而谈,甚至还隐占心理优势,这个任远绝不是等闲之辈,若非如此,那秦振华老先生也不会断然就把遗产留给他,换作是自己,这份果决,还真要掂量一番。而任远刚才玩那套搬运之术若是真的,那么任远大病之后必然有常人难以想象的机缘。这个世界上,神仙自然是少见,但是妖怪精灵的,方嘉诚老先生倒是相信有。他们这个年纪走过来的人,一辈子多少有些灵异的事发生,那种人死后被什么附体重生的事似乎真有其事。若是这样,这任远莫非就是某一精怪附体重生,若是这样,这样的人物惟有敬而远之,想到这,适才一闪而过让方雅丫头过去把人、房都拿下的念头马上丢掉。
九点半的样子,任远先下楼。他看到苏晨在一楼靠窗的一个位置坐着,走了过去。
苏晨见到任远说的第一话,不是问任远在楼上和老先生谈得如何,而是说道:“这里的茶可比你那的差远了。”
任远心念一动,道:“想喝吗?”方嘉诚老先生看来跟这茶没缘,那就便宜了这娇滴滴的小姨子了,无非是再搬运一回而已,神仙中人,更是讲究万物种种来之不易。
任远坐下,如在三楼那样又表演了一番。
苏晨可没方老爷子好耐性,道:“你就给我喝白开水啊?!”
任远不管苏晨,径直倒出茶水。苏晨一看,就傻了眼,立刻喝了一口,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更是瞪大了,问道:“你是怎么变得?”
任远笑了笑,道:“一些最简单的搬运之术而已。”
“天,你真是神仙了?!”苏晨惊道。先前这样称呼任远,完全是气话,却没想到任远这一手震住了苏晨。
“神仙哪有这么简单,只是小小的法术而已。”任远淡淡说道。
苏晨脑袋有些晕,但是反应依然极快,马上露出让任远都觉得有些贪婪的笑:“我本来看中了一款LV的包,还有DIOR的一身套装,太贵了,你给我变来!”
“我可以给你变来,但必须变回去!”说着,任远在手中画了几划,这个却要比刚才要复杂一些。一道金光闪,先是飞到苏晨后脑,等若于在读取苏晨关于这款嫌贵心仪的包的详细参数,很快飞出,任远再一招手,也就呼吸间,其手中已多了一款小包。
“是不是这个?”任远问道。
苏晨立刻站了起来,一把夺了过来,口里叹道:“天啊!你怎么知道是这款?!”
任远说道:“你喜欢的话,我明天买给你,就当是遗产纠纷案付的订金。”
“好啊!”苏晨喜滋滋道,心里想,到底是姐夫,还是很知人疼人,旋即一想,若是姐姐在,他对姐姐自是好上百倍千倍,那时候就是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就会觉得幸福是什么滋味。
任远见苏晨神色暗淡,说道:“我是神仙,所以相信我,两年后,你姐姐自然会在这个城市出现。”
苏晨的嘴嘟了起来,心里说道死了的人怎么可能会再出现,突然,想到什么,兴奋说道:“姐夫,你说,我姐是不是不过是失踪啊。”
任远不置可否。他当然知道苏夜真的已经离去,且去了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但是眼前苏晨一副欣喜的样子,不知怎的,任远不想打破她的希望。
“是不是啊?”苏晨问道。
任远只得道:“可能吧。”
苏晨正要继续盘问,却看到方嘉诚老爷子下楼,紧接着有两个高大保镖,龙行虎步的一看就是高手。苏晨看得不由得眼睛一亮,身体刚刚处于升级状况的苏晨有些跃跃欲试,也亏了她是做律师的,能成功克制这种武者的冲动。
“方家老爷子下来了。”任远背对着楼梯口。
苏晨叹道:“现在我相信你真的是神仙了,不,说这个太老土,应该说你是超人,现代都市超人。”
任远笑了笑,不作声。苏晨说的,其实有一定道理。好吧,任远承认,他是一个超人。
苏晨眉头一扬,忽然想起了什么,兴奋地说道:“不如我们私底下成立一个组织,那些法律惩罚不了的坏蛋,我们两个联手,替天行道?!怎么样?”说到后面,苏晨越发兴奋了。她是国术高手,现在身体一直处在一种“痒”的状态,总想伸伸手,踢踢腿,可现在法制时代,偏偏她干律师经常性遇到一些看着就想揍的人物,若是能来个蒙面女侠,一定很刺激。
任远真是哭笑不得,道:“我的小姨子,首先你选择了法律这个行业,你就应该有入行的誓言,你应该遵守和履行,这是你的职业信念,不可轻易动摇,一旦动摇,人生顿失去方向。所谓天、地、人三才,天得天道,地得地道,人得人道,虽终极目标一致,但绝大多数情况各行其道,人间事必须与人间法则来解决。”
苏晨板起脸,正准备发小姐脾气,但心中却也知道任远所说的正确,一入律师就得坚守某种信念,没这个,她就不用在律师行当干了,比如说,以苏晨的能力可以更家容易取证,或者说让更多人在法律看不到的情况下对对方采取一些“措施”,但是大多情况下苏晨并不会表现出自己与其他律师太大不同的地方。这其实也是对心性变相的一种磨练,让锋芒毕露的拳意变得圆润起来,如此才可能有所大成。
而任远所说的天、地、人三才各行其道,其实也在暗示他不能凭借周身的神通来解决人事,因此,苏晨那个所谓超强组织或者行侠仗义的搭配,是行不通的。苏晨当然知道自己也只是一时兴起,真要做那月高夜黑夜,黑衣蒙面高来低去的事,这场面想想就觉得太卡通了。
就在苏晨遐想之际,就听到一品轩外头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就听到外面有人喊:“出车祸了!出车祸了!”也有人喊:“快打120!”
苏晨脸色一变,不知怎的忽然想到什么。任远瞄了苏晨一眼,有些惊异苏晨的灵犀一动。不错,外头是方老爷子的车出事了。
苏晨猛地站起,想去看看,手一个不防就被任远按住。任远淡淡说道:“不用去看了,是方老爷子的车出事了!”
苏晨瞬间瞪起眼睛来。
“不是我弄的。”任远淡淡说道。
“那……”
任远说道:“先坐下。”
苏晨没法,只得坐下,心下不禁有几分忐忑,这个姐夫怎么现在有些鬼里鬼气的。
任远知道苏晨心思,忍不住抬手敲了下苏晨脑袋,道:“想什么,我是再正常不过的人。”
苏晨道:“鬼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反正在那方雅致的眼里,你已经是死人,现在出来晃荡的可不就是一鬼吗?”说到这,苏晨心中才想到,这家伙真会读人心思,天,那昨天自己临进门一闪而过的“把姐夫当丈夫”的想法不是也被他捕捉到了吧。苏晨禁不住双脚轻跺起来,跟这个家伙在一起,没得混了,还有什么隐私啊?
任远却继续说道:“刚才一听老爷子下楼的声音我就有感觉有事情要发生了。”
“那你知道,怎么不去、不去,”说到这,苏晨停顿了,心里想,去干什么,上前跟他说马上就要发生车祸,这谁信啊?!
果然,任远说道:“我说了也没用。况且我说他也不信。方家老头,太过执拗。”
“真不是你弄的?”苏晨还是不放心,疑道。她现在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方家老爷子刚刚和任远约会后就出了这事,这方雅会怎么想?即便不任远弄的,这笔帐可要大半算到任远身上。
“我找方老爷子出来谈话,就是知道有这么个大麻烦到后面,我劝他们方家收手,可是他不肯收手,一下楼,也可以这样说,因为我,他命中的劫难就提前而至,这样说来,我多少是有些关系的,所以,之后的麻烦,只有接着。”任远笑着说道。
“那方老爷子会不会死?”苏晨问道。
“不会,不过会在医院躺上三个月,这一个星期,那肯定是昏迷不醒的。”任远非常笃定地说道。
苏晨长叹了一口气,道:“这事可真麻烦了。”
任远摇了摇头,不再作声,目露深邃之色,仿佛透视遥远的过往将来。
第二卷 最牛钉子户 第二十一章 沉默的诡异
第二天,任远打开门,两个警察出现。还是昨天那两个,但是没有昨天的笑模样,一脸严肃,扑面就是了一句:你涉嫌一桩巨额遗产欺诈案,请你和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任远心里说道,动作可真是迅速啊!
要去的地方,就是所谓的局子,这一招,对付普通老百姓向来很管用,但对任远就差了些味道。
任远叹了一气,知道该来的挡不住,没说什么,任警察带自己上车。
警车很快呼啸一声,冲出了喧嚣的工地大门。
半小时不到,任远到了地方。
任远进公安局大厅,眼见来往都是办事的人,很是热闹,有些像个集市。任远知道,他很快就看不到这热闹。他会被一路带进去,然后看不到任何人。对方的目的自然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自己承认不是任远。想到这,任远在大厅站住,说道:“我要给我的律师打个电话。”
高个警察冷声道:“不好意思,今天局里面电话线路检修,打不成。”
(奇)任远笑了笑,道:“那能否借警官手机一用?”
(书)见任远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矮个的警察有些奇怪,心想,今天的突击审查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嘴里却答道:“我们执行公务,身上是不带手机的。”
(网)理由牵强,但也能说得通,任远于是不再说什么,再做其他请求对方都会想办法搪塞的,反正就是要把自己带进去那侦讯室内。
很快,外头的喧闹远去,任远顿觉到了另一个世界,不错,有些修罗的煞气,但是却差了许多。
任远在被推进一小黑屋的时候,门随即就关上了。
即便再黑,任远目也能视物。
这是名副其实的小黑屋。墙面上都是黑漆涂上,门关得严实,没一丝光线泄露出来,只有一个声响在头顶上,是一个“老朽”的通气扇在不规律地转动。
任远心下明白,这是要把自己关上一段时间,一个小时,或者两个小时,而身在小黑屋里的人自然度时如年。再开时,人基本崩溃,于是什么都招认,倒也不失为严刑逼供外的好办法。不过,这样的场景,对于密宗的黑关,却是再恰当不过的。就在这样全黑的小屋,然后一盘坐,老子不坐出个名堂来就是不出来,就是这种气魄。
外物皆不见,渐渐只能见心,倒也是一个办法。
任远端坐椅子上,手指画符,很快一道金符飞射出去。任远是寄信苏晨,这个事闹得有些大,毕竟最后要苏晨来收场。
苏晨在办公室刚刚和陈天大哥谈完事。
早在三年前,陈天大哥就从部队里出来帮苏晨做事了。
对于这一点,苏晨觉得很骄傲,也很有面子,因为他老爸过去不怎么待见他这个宝贝女儿做律师。后来了,他的几个得力手下,出了各种各样的状况,要从部队了出来。
这些大哥,一个个都是杀人机器,与现代的时代、社会严重脱钩。苏晨老爸就找到苏晨,要她帮忙解决一下。苏晨就想了个办法,让这些退伍军人组成一个侦探性质的公司。现在规模还不大,陈天大哥他们基本就挂靠在律师事务所,一些危险的不好取证的工作就由他们去做,而律师事务所从所得的佣金里面拿出一定比例来给陈天大哥。这三年来,可以说是合作愉快。其实,说合作是客气,说这支小分队是苏晨的私家部队也差不多。
苏晨对陈天大哥吩咐了几件事,其中一件就是赶赴任远的老家,找到可以证明任远的证据,至于上海的人证物证,苏晨准备与任远一起去做,譬如震旦大学任远原来的同事,这些都可以证明。当然,这还不是最直接的证据,还有任远在华山医院病录,这都很重要。
苏晨对打赢官司很有信心,方雅最多是能把这个官司拖上半年甚至一年,通过这个过程让任远不胜其烦。
陈天大哥出去忙去了,苏晨松了一口气,突然间就一抬头,就觉得办公室内的空气蓦然产生了波纹,紧接着一行大字出现。
苏晨心头一惊,看清楚之后,才知道这是她那个所谓神仙姐夫弄得玄虚。
苏晨吃惊不小,任远这些日的表现,几乎颠覆了苏晨以往的所有见识。
苏晨心性坚毅,当下按捺下这些惊讶,因为任远已被抓到局子里去了。苏晨心想,方雅动作还真是快啊。
苏晨定了定心神,飞快地拨打了几个电话,很快,苏晨知道任远落在那局子里有着“黑白无常”之称的那两位杀神手中。在那两位手里,可讨不了好。苏晨立刻吩咐助理,让她迅速去调这黑白无常两个刑讯逼供的不良记录。苏晨让助理找好后,马上去那公安局与自己会合,而自己则先去。吩咐完,苏晨立刻下楼驱车赶往公安局。可是,车刚刚开动,就堵在路上,这可太不巧了,不过没办法,这个时间堵车也是常事,气得苏晨直摁喇叭。
打开车窗,风一吹,苏晨转念一想,任远昨天晚上的表现,还有今天露的这手凭空传信,心里道,我这个姐夫还真不是人!估计没什么问题。现在去了,没什么效果,就是他在被那些家伙烦不胜烦的时候,自己再出现,然后出手解救他,这情他可得承下来了。想到这,苏晨不急反笑,索性探出美人头,四处张望那一张张焦急的脸。而那些焦急的脸,看到苏晨的时候,心里大多期盼自己继续焦急下去。
这个时候,任远那边已一个小时过去。他已换了房间。这个房间却是另一种风格,周围墙体雪亮,然后前后左右有四盏探照灯,而任远自然处在最光亮的中央。
又一个小时过去,门推开,前面的灯熄灭,圈内赫赫有名的黑白无常笑着进来,适才他们两个都和天放集团的方二少通了电话。方强在电话里头强调,务求他们俩兄弟一定要把任远拿下。
哥俩在外面一核计,觉得这事悬。试问一个人突然获得上十亿的遗产,你再让他吐出来,他非得跟你拼老命不可,即便是再普通的人,这个时候也会爆发出不同寻常的意志力。这样一核计,任远经过这黑暗与光明的折磨后,再不行的话,就直接上终级手段,所谓夜长梦多。
“知道我们为什么带你到这吗?”高个说道。
任远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矮个冷笑道:“没有把握,我们是不会请你到这的,很多人到这里,一开始都以为能侥幸过关,到后来,不都是招认了吗,白白浪费一个从轻处理的机会。”
任远笑了笑,道:“我真没什么好说的。”
“啪!”高个猛的拍桌子,道:“你这个事,可不是小事!”
任远轻笑了一声,不作声。
矮个气道:“你笑什么?”
“你们想让我说什么?承认我是诈骗?”
“你不是吗?”两位目光灼灼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任远说道:“等我的律师到了再说。”
“任远,你不要这么嚣张!”这回是矮个怒拍了桌子。
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出去商量了一会,再进来时把任远拖出又拉进另外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不是侦讯室,似是储藏室,相对独立,离其它房间位置都偏远。
“你们想做什么?”任远说道,语气中显示出一丝内心的慌张。
高个狞笑道:“今天这个事,兄弟想不了也得了。”接着,低声在任远耳边道:“只要你认了你不是任远,你顶多进去呆一阵子,出来照样有人会给你一亿。这钱比起你现在的来说,是少些,但是,这不是有命花吗?若是不按照这个来,恐怕你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房间。”
见任远不作声,高个继续说道:“你也别想着出去后说什么被刑讯逼供,我们保证你身体没一处伤痕,法官是不会听信你的一面之词。”
“费什么话,直接上手段!”矮个在旁边说道。
高个的嘿嘿一笑,道:“若是不同意,那就先尝尝我们这里风味独特的这一道菜。其实也没什么,就上往你鼻子嘴巴上盖一层湿毛巾,你会觉得没什么,但是两层呢?三层呢?我们会一直盖下去,直到你承认了你不是任远为止。怎么样?”
任远于是不作声了。
矮个在旁说道:“看来这个家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饶是任远是个仙人,这个时候也多少来了脾气,就在这时,一条湿毛巾就已经盖上来,完全把任远的鼻子与嘴巴给盖上了。这个样子,任远当然还能呼吸,接着就是两条,三条,层层加上来。这两个变态的越发笑得荡,嘴里说道:“哥们,忍不住就支一声,咱们兄弟马上就停手。”
任远却不作声。
两个人对视一眼,自然一个接一个加湿毛巾上去,这活他们显然是经常干过,到了某一层他们就开始速度放慢,显得很有经验。每放一条毛巾上去,就看任远的反应,但是,让这两个人吃惊的是,从一开始到现在,任远再没任何反应。两个人不信这个邪,一狠心,依然加毛巾上去,但是这个时候,手就有些微微颤抖起来。
两个人都不作声,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房间里光线也不是很亮,突然就觉得脊背后忽然就一阵一阵冒凉气,四周的空气似乎冰冷起来。
高个的手终于停顿了,说道:“好了吧。”
“继续加。”矮个显然更狠,嘴里说道:“受不了,他就会挣扎,可是,他、他都没有挣扎的。”
高个还是有些不放心,道:“我看有些古怪啊,这个任远,怎么一动不动了,从一开始就、就这样。”
矮个呼道:“任远,任远……”
高个声音更加有些颤抖,道:“方二少说这家伙十多年前就应该死的,不会是真有鬼吧。”
“有什么鬼啊?”矮个声音这时候也颤抖着,口中虽说不信,这会子心里多少有些疑惧。
突然,就听到“砰”的一声,两个人猛地抬头看去,原来,天花板上的灯泡一下爆掉了,紧接着,四处一片竟然迅速漆黑,转瞬间,两个人就像置身修罗地狱一般。
人身体各部分,包括五脏都有神明居住。这两个人,也非常人,不愧凶神称号,常年累月积累杀气与煞气与体内神明有了超越常人的联通。因此这样的人,普通老百姓见了一般就会没来有地胆颤,即便是曾经落在这二人手中的冤魂屈鬼,也因为两个人的杀气与煞气太重而不敢靠近。这二人,按照古代说法就公门中人,不信鬼,不信神,心中执念强烈,倒有些带修罗特质。
任远先沉默相对,不挣扎,而陡让室内气氛诡异起来,激发二人心中的怯意,杀气与煞气顿时薄弱无几,破其执念,让其信神信鬼。心中一信,环境自然瞬转,凄风苦雨,哀号惨呼立刻不绝于耳,这辈子甚至上上辈子对人所做的恶事立刻发加其身,这一下,谁能受得了?!
两个面部扭曲,全身抽搐,转眼间直挺挺倒了下去。
任远道,刚刚好,该苏大律师隆重上场,眼睛自然一闭,“人事不醒”了。
第二卷 最牛钉子户 第二十二章 医院怒斥
医院,任远非常地及时睁开眼时,再不睁眼医生就要拿着起搏器往自己胸口压下来。任远连忙喊了一句:“停!”
医生身子止不住一踉跄,还好最终稳住了,但脸色发青,显然被任远这一嗓子喊得吓到了,而旁边护士这时惊喜道:“有心跳了。”
医生真想抡起这起搏器给那小护士一下子,这病人分明喊了一嗓子,而且那么响亮,你小姑娘还看什么心电图?医生额头上的汗下来,这人进来时分明呼吸心跳没了,正准备电击了,这家伙就醒过来,且元气充沛的样子(该医生爱看武侠小说),中间呻吟哎哟都直接忽略了,这才把这向来大胆的医生给吓着了。
“我这是在哪?”任远眼神故露出茫然之色,问道。
苏晨立刻出现,想是刚才还在白色帷幔外,听到任远的声音立刻就窜了进来,身形那个快。苏晨连忙关切地问道:“怎么样,你好些了吗?”
“出什么事呢?”任远继续问道,眼睛却是微微一眨。
任远这调皮的眼神,苏晨自然看到,禁不住气血一翻腾啊,等到自己赶到了地方,通过多方关系,找了局里的领导,一问起来,回答是嫌疑人突然在侦讯室休克,初步怀疑是心脏病忽发引起的呼吸骤停。
苏晨惊得一魂出二魄飘,心慌意乱间就见任远被抬了出来,很快送到警车上。警车一拉笛,呼啸般往医院冲出去。苏晨也连忙冲出去,开车赶紧跟过去。一边开车,苏晨一边给局里面的领导打电话,脸色发白,怒斥他们是搞刑讯逼供,审讯的警察跑不了,你这个领导的责任也跑不了。苏晨恶狠狠撂下话,就挂了电话。
在医院,苏晨被挡在外面,这么焦心地等,甚至眼圈都红了,正准备掉几滴眼泪了,好在没多久听到任远恐怖的叫声,立刻一个箭步就窜了进去。
这个时候,局里面的领导也过来了。
任远把眼睛一闭,由着苏晨与那领导交涉。而那局领导见识过苏晨苏大律师的厉害,而这个事,的确是他们弄出来的,这个时候却只能一口咬定绝没有用刑讯逼供,而且,他们那两位办案警察也是昏迷不醒。
苏晨大声说,我不管他们,只管我当事人!苏晨当着在场的医生和护士,说局里的那两个,用什么层层湿毛巾的方法覆盖在人的鼻子与口上,对方若是不进行所谓的招认,就继续下去。苏晨脸通红,全身气血上涌,喊道:“我的当事人,不受其辱,硬是不承担这莫须有的罪名,导致窒息!”
苏晨所讲,那种层层用湿毛巾覆盖的方法,,在场的医生与护士都是专业人士,稍微想一想,的确可能,一个个露出鄙夷之色看着这戴着大沿帽的警官。
“我要控告那两个警察滥用职权,真是无法无天,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不!不是滥用职权,这分明是谋杀,蓄意谋杀!”
理亏在先,这位领导也是知道手下那两个德性,赶紧说道:“我们局党委已经决定,已经停职审查,当然,他们还在昏迷中,不过我们内部已经展开调查,苏律师,相信会给你以及你的当事人一个满意的答复,而且,我来也是为了通知一个事,也就是这个案子已经移交检察机关了。”
苏晨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局领导再问寒问暖地聊了几句,赶紧走人。
当房间里医生与护士都不在了,苏晨走到任远病床,夸张地拍着自己胸脯道:“刚才吓死我了!”
任远睁开眼,笑道:“有劳小姨子操心了。”
苏晨当即脸一红,问道:“你和我姐姐在一起的时候,也这么坏吗?”
任远笑了笑,道:“你想知道?”
苏晨立刻摇头,道:“不想。”停顿了一下,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任远道:“简单得很,用皮肤呼吸就可以了。”
苏晨眼睛一亮,道:“就跟楚留香一样,鼻子不管用了就用皮肤呼吸。”
任远点点头,道:“差不多吧。”说着,坐了起来,双手端在胸前,做了一个让苏晨觉得很古怪的手印,口里又喃喃细语。苏晨不敢打扰,等任远做完这些才开口问道:“你这又是做什么?”
任远冷哼了一声道:“自然是惩罚那两个家伙。”
“怎么惩罚?”苏晨来了兴趣。
任远说道:“也没什么,就是让这两个家伙继续昏迷,做一些噩梦而已。”
任远无端被扣了这么久,本来就当作是应了一时心起入了方雅春梦的因,但是那两个做得也太过。而且,两个人有人命在身,于是制造恐怖气氛,让他们心中生鬼,化解煞气,眼中现地狱修罗场景。任远刚刚画了一通,毕竟是这两个人命太硬,于是祭起一个夜叉神。在这个夜叉神带领下,那些冤鬼就可顺利进入其梦境中,日夜折磨、蹂躏,从前所受,一一偿还。
这个期间,这两个人并非没有清醒时分。清醒时若生出彻底悔意,做了彻底忏拜后,发了誓言洗心革面,那还有一线之机。
“就这些?!”苏晨却是有些心疑,她现在对于这个大姐夫兴趣是越来越大,前几日乱七八糟的想法已没有了,很想找个机会,让他好好说说这十多年在外的经历。
苏夜的这十多年,以日记的形式苏晨都给了任远,苏晨想,作为交换,任远这十多年应该也说给她听听。难道说,这世界上还真有神仙鬼怪之流?苏晨到现在脑袋还有些晕晕的,本能的不相信,但是这个姐夫的表现,这连着几天几夜的表演,先是一手白开水变幻茶水,后是未卜先知方家老爷子出事,到现在的装死,基本就是乡下装神弄鬼的人物,而正如苏夜姐姐说的那样,他们苏家老爷子那一代据说正有遇到过的神仙,可苏晨光是听说,却没见过,所以就从小接受科学教育的苏晨而言,一眨眼忽然一个陌生的世界因一个人而存在,这怎能不叫她好奇?
任远知道苏晨现下转得什么脑筋,知道这等事解释起来费神,于是索性不说了,径直问道:“我现在可以出院了吗?”
苏晨眼睛一瞪,道:“先躺着!”见任远的嘴唇动了动,又说道:“怎么也得呆一阵子。这个时间,正好想想对策。”说到这,苏晨眉头一扬,想到什么,迅速掏出手机来,当着任远的面气势汹汹地直接拨通了方雅的电话。
第二卷 最牛钉子户 第二十三章 二女争锋
方雅在医院重症病房外接到弟弟方强打来的电话。方雅听到被赶来的苏晨律师破坏了,眉头一皱,待听到方强说他那两个兄弟现在被停职检查了,问她怎么办。方雅气不打一处来,这个事还要问她,拿出狐朋狗友的那一套不就摆平了。
方强说这次不同,事情弄得有些大,他可以许诺了一千万的。这一千万原本是为他们兄弟铺路争一个肥差用的。
方雅烦得很,也没细听,就说了一句你看着办,就把电话挂了。
事实上,任远这头这会子的确不是方雅的重点。
爷爷出事,而且受重伤,一下断了好几根肋骨,方雅心急如焚,要知道,小时候,可是爷爷最疼她的。她也与爷爷感情很深。这会子看老爷子躺在那,胸口缠上了绷带,那个惨状,方雅刚刚看到时眼泪一下就掉下来。这眼泪掉的,可是她十多年都没有过的。
调查结果马上出来,就是因为一酒醉的家伙忽然把车横的开过来,直接对着老爷子车的车腰上。再一调查,老爷子原来是与那个叫任远的喝完茶之后,一出门就碰到这样的事。方雅脑海中立刻浮现任远这个人来,牙根一咬,。当然,理智告诉方雅,任远与这件事并没直接关联,但是,没有直接关联却有间接关系,若不是任远邀老爷子,那晚上怎会有这么一出?!新仇旧恨,方雅这么一想,马上让方强去办,一哄二骗三吓看能不能把这家伙屈服。
方雅吩咐下去后也就没多想,她想的更多是怎么就被撞的。方雅敏感到,这不是个意外事件,而是有人蓄谋。一想到这,方雅就有些气恼,自己几次都向老爷子说,他去一品轩喝茶太过有规律了,容易给人可乘之机。老爷子却总说没事,他保镖能干着了。得,保镖是能干,一个都比得过李叔这种的国术高手,突然车撞过来也挡不住,只能拿身体护一下老爷子而已。
会是谁呢?
这是一条毒蛇,老爷子这辈子得罪人不少啊,数来数去应该有几个想致老爷子死地的,不过这方面方雅就不清楚,还得老爷子醒过来后才能说得清楚,现下,大张旗鼓地去调查都不是时候,暂时忍让,就是比耐心的时候。老爷子要在这呆上一个星期,情况稳定了马上转移回家,在那安防更到位。这一个星期,老爷子的安全那是方雅心上的重中之重。而且,还有一件让方雅委实难以处理的事,就是方家各地的子弟,自己那些叔叔伯伯们听到消息正在往上海赶。这些人也得方雅费一些脑筋应对。
有些人,恐怕别有心思,见老爷子这个样子于是蠢蠢欲动起来。老爷子这些年都没立方家掌舵的,口里说现代社会已经不适合家族企业了,但是,这么多年,各个叔叔伯伯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还是因为撑着方家的这块牌子。万一老爷子有一天不在了,不立个掌舵的,这个方家少了个主心骨,别人也会认为方家各自为政了,那时候说话办事就又不同了。对于这一点,精明的方家人心知肚明。
一时间,方雅觉得种种盘根错节的问题纷至沓来,这些却也是方家急需多年的问题,看来,老爷子恢复好了后,一定要找老爷子好好谈谈,不能由着着老爷子做甩手掌柜。在方雅心里,其实也是赞成各地方家拧成一股绳,商场如战场,集团军自然好过方面军,独立旅。
方雅正胡思乱想之际,手机响了,这个时候谁打来电话。方雅低头一看,却是苏晨大律师打来的。方雅连忙摁接听,没等对方说话,自己先说道:“是苏晨啊,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
苏晨在电话那头,冷声道:“我们出来见一见。”
“哦,聊什么?”
“你可以理解为庭外和解。”苏晨大美女的声音此时有格外的一种锋利。
“好的,你说时间地点。”方雅利索地回答道。
半个小时后,两大美女在外滩一静谧的咖啡厅见面。
一见面,两大美女眼中立刻就擦出了火花。
方雅第一句话就是:“想怎么和解?”
苏晨看了看方雅,道:“今天任远被请进了局子里,这个方总知道吧。”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方雅点了点头,矢口否认不是方雅所为,但是亲口承认方雅也不会这么做,保不准苏晨包包里放了录音笔。
“我只跟你说,他们对任远上了手段,用一层一层的湿毛巾盖在任远鼻子与嘴上。”
方雅心里一惊,难不成他们真的这样做?如果是这样,那真是太过分了!方雅心道,交代方强做事,自然免不了要对任远用上一些手段,但她没想到会用这样的终极手段,这就有些超过她的想象范围,一时间,她心中微生悔意。
“我想这个方总一定是不知情的。”
方雅连忙点头。
苏晨道:“这种手段,从前我也是书中看到,不想今天还真见识了。一层一层盖上去,直到那个人快窒息而死,实在忍不住了,然后进行所谓的招认,我觉得,这,很过分!”苏晨的声音有一种独特的威严。
方雅点点头,脸上也泛起怒色,道:“是很过分!”方雅心道,等下一定要严批方强一顿,不过自己只要结果不问过程,确实也要负一大部分责。
苏晨笑了笑,甩了甩头发,道:“不过,我的当事人,也就是任远,他并打算追究。他要我转告方总一句话。”
“什么话?”方雅面色不改,心中却是奇怪,这事可被任远抓到大把柄了,若是自己,绝不肯放过这样的机会。
苏晨微微一笑,道:“其实,任远这句话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也许只有方总才知道,他托我转告给方总的话,请注意是原话,他说:他有一天晚上,梦到方总了。”
闻听到这一句话,方雅方才还粉面含春的脸刹那发白,双肩也微颤了起来。
苏晨见状自然生疑,不知任远这句话具体是怎么刺激到方雅他的,以她的聪明脑袋于是迅速想到也许这梦有一些不堪的内容,但是,任远做梦又和方雅有什么关系?
而此时,方雅内心连忙提醒自己冷静,冷静,不是真的,但是还是忍不住,忽的站起来,说道:“苏律师,你有任远的电话吗,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可以吗?”
苏晨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心里已然确定,一定发生很重大很重大的事,不然向来冷静的方雅不会有这样的神态,口里却是很客气地说道:“我给他留了一个手机,你可以拨打这个电话。”
苏晨报了电话号码,方雅点了点头,表示感谢,然后立刻拨通了,再示意自己要到外面去打这个电话,然后方雅几乎是快步走到无人处,拨通了电话,很快,里面传来任远懒洋洋的声音:“谁啊?”
“我,方雅。”
“哦,是方总啊,你现在不是和苏晨在一起吗?”任远说道。
“你托她带的话她带到了。”
“哦,那就好。”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方雅声音有些大,贝齿却死死地咬着自己嘴唇,无限娇好的身躯因为感觉到气愤与羞辱而微微颤抖着,而刚刚心头对任远的愧意正在迅速消失。
“哦,没什么,只是对一天晚上关于做了有关方总的一个梦,现在,对方总表示歉意。”
方雅从未有过这样的心态,她就觉得自己脑袋要炸了,心里喊了一句:“天!这怎么可能?”任远无比讨厌的声音却继续响着:“而我也想,方总大概也和我做着同样的一个梦,是以,我为我梦中的孟浪向方总道歉,而今天,我差点死掉,大方一点说,我想我们两清了!”
“到底是个什么梦?”方雅觉得自己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出血来了。
“方总一定要问的话,那我只能说,那大抵是一个春梦!”
方雅惊得头发都有些炸起,在那一瞬间,她觉得这个任远就是自己的噩梦,对,没错,他就是自己的噩梦!他怎么能入得自己梦来,这个家伙,他是活该!正这样想着,方雅就听到任远悠悠说道:“神女不请,楚王安来?!”
“你?!你无耻!”方雅立刻呼道。大厅许多人把头扭向方雅这边,然方雅这个时候完全不管自己是否失态了。
任远没有马上回答。
“怎么,我说对了?!”方雅恨恨地说道。
“方总,这是你我之间的缘分,不过,我希望,缘分到这里为止为好。”
“你是威胁我?!”此刻方雅是标准的咬牙切齿,从来没有人让她方雅如此失态过。
任远叹了一口气,道:“对老爷子的事我很遗憾,但是,他命中有此一劫,却也是躲不过的。”
“你到底是谁?!”方雅的声音平时很优雅,但现在一点都不优雅,并且有些尖锐起来。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不过到底要不要进行下去,你还是和我的律师谈一谈吧,她会让你有更多更好的选择的。好了,我累了!”
电话挂了,方雅有好一阵发呆站在那,那一夜梦中征服与被征服,痛苦与快感的交织又齐齐涌了上来。她重重地跺了一脚,然后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把自己理智多半拉了回来,回到位子上去后终于恢复了些以往的气定神闲。
不得不赞一句,方雅终究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涵养功夫做得极好。
“有什么问题吗?”苏晨故作关切状问道,眼睛自然在方雅脸上了扫来描去,希望能看出端倪。
方雅淡然一笑,道:“没什么,就是一点误会,解释清楚了也就烟消云散了。”
苏晨点了点头,道:“那就好!现在,我们继续我们话题。”
“你说!”方雅越发彬彬有礼起来,已完全恢复堂堂天放集团老总的派头,只是内心却像迅速吹胀的大气球一般,现在方雅就盼苏晨早些把那些个底牌说出来,然后自己回去,回到天放集团第十五层楼,然后在所有的玩偶人身上写满任远的名字,拼命地发泄!
苏晨终究还是觉察出方雅是在拼命忍耐,以她大律师的目力。这是个好机会,慢条斯理陈述一遍,准可让这黄浦江最优雅最高贵的女人暴跳如雷,濒临崩溃,说老实话,苏晨很想看到这个场景。但是,苏晨现在代表任远。任远虽是她姐夫,但更是她客户,苏晨所言所行自然要代表客户的利益。想到这,苏晨不得不加快语速道:“其实,任远和你家老爷子约见也就是说房子的问题。他说同意你们方家在红楼两侧建你们方家公馆。”
“哦,是这么个条件。”方雅瞬间冷静下来。
“是的,据我所知,虽然具体情况我不是太了解,你们方家想要那红楼,是因为风水问题。”
方雅轻轻笑了一声,道:“苏大律师相信这些?!”
苏晨心道,这是跟自己玩文字游戏,看来自己还是心软,想到这,道:“其实我也不太相信,但是任远说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这让我相信,这世界上,还有许多东西远不是现代科学所能解释的。”
方雅平静的脸蛋立刻红了起来,柳眉更是有些倒竖。
苏晨微微一笑,道:“方雅姐别紧张,任远并不是无聊的人,不会把那个梦的内容随便乱说,即便是我,他也保守秘密。”说到这,苏晨就不得不停下来,因为她已经看到方雅的嘴唇又有些哆嗦,就连拳头也捏了起来,看来濒临暴走的边缘。苏晨话锋又一转,道:“我们还是说红楼的事情吧。任远他这个人,这些天接触下来,我也是有一定了解,他是最怕麻烦的人,也最怕得罪人,我相信,这一点,相信方总也是有相同观感。方雅姐大概就是抓住这一点,因为这个官司,一开始很可能双方证据都不足,拖个半年一年都有可能的。以任远的性格来说,若不是受秦伯遗嘱限制,还真可能把红楼就此转给你们的。”
方雅皱起眉头了,这个苏大律师,不但人美,看问题的眼光一点不下自己,也是,人家是律师专业,于法律比自己精通百倍,在这方面,自己绝对是逊于对方。一想到这,方雅就对秦振华这老先生最后遗嘱加上这一条那真是很无语,死后算定身后事,这种人,一辈子岂会是默默无闻?
苏晨见方雅不作声,就知道方雅心中正是这样想的,继续说道:“只是任远受遗嘱限制,已失去把红楼转让的资格,所以,在他内心,是十分不想站在方总的对立面的,这种状况,还请方总体谅。方总目下唯一能做的就是走司法途径,通过举报,然后检查机关介入收集证据后然后向法院提请公诉。官司胜了之后,红楼收为国有,然后由国土资源部门拍卖,在这个商业场上,天放集团再出来拍到。我不得不说,这很周折,不过有一定的可能,但这其中包含许多的风险。”
方雅笑了笑,道:“苏大律师,你可能误会了。我们天放集团是很想要那块地,但是人家不想卖,我们也没办法。这之前舍弟莽撞,想去强拆迁,我想那一次强拆迁也就强拆迁了,但是我听到这个消息,马上放下所有的事,立刻赶了过去,制止这种行为。”
苏晨心中暗笑,这个方雅在摆高姿态。
方雅继续说道:“所以,我们一直都走合理合法的途径来进行的,至于任远身份置疑,我想苏律师有误会,但是我有时候会想,任远住进红楼才三天,秦振华老先生就把所有的财产都一股脑地给了任远,这一般人脑袋都会生疑。秦振华老先生无儿无女,死后若无合法继承人,这红楼就是国有的财产,而任远的意外出现,实在可疑。再说,如果他就是任远,那么他十多年前就该死了,为什么现在还活着呢?”
方雅的言辞不可谓不犀利。
苏晨点了点头,毫不退让道:“不错,我想方总也就这么几套说辞了,但是我要提醒方总一句,是一个人证明自己是自己容易呢,还是另外一拨人硬说这个人不是这个人容易?”
方雅目光一下锐利起来,的确,苏晨说到关键处,却也寸步不让地说道:“世界的事情,很难说的。”
苏晨笑了笑,道:“其实,从法律角度来说,这个官司早已就是立于不败之地了,检控方必须要列出种种证据表明,眼前这个任远不是任远,而值得注意的是,检控方同时还得说明,眼前这个‘任远’是谁,这个证据力度显然是要远远大过我们。”
方雅沉吟了片刻,叹道:“从前听朋友说天则律师所的苏晨律师如何如何厉害,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苏晨从容一笑,道:“彼此彼此。”
方雅脸上忽然绽放笑容,这笑容显得非常纯洁而无私,苏晨心头更是泛起一阵异样,就在这时,方雅说道:“而任远要证明自己是任远,必须得说明这十多年来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其实,我们这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任远若真是十多年活过来了,那么,他就是一个抗癌斗士,我想,他吃了什么药,用了什么方法,这世界上其实有许多人都非常非常想知道。把这个事揭出来,广泛宣传出来,对那些日夜挣扎在无边疾疼的人来说,不啻是个巨大的鼓舞,也找到一个确实可行的办法。”说到这,方雅脸上更是一副悲天悯人的之色。
苏晨心里骂道,这个狐狸精,真是太狡猾了!的确,这就是任远的软肋,试问官司胜了之后,日夜各地重患者络绎不绝,这日子还怎么过?
见苏晨脸色有些发僵,方雅微苏了一口气,心里说道,总算多少找会了场子来了。
苏晨脸色一寒,道:“方总,您的意思,还是没有和解的可能?”
方雅连忙说道:“我想苏律师还是对我们集团有所误会的,这事,于法理而言,是与我们无关的,相信这一点,苏律师比谁都清楚。”
“唉,”苏晨叹了一口气,道:“其实任远的提议很是大度了,他现在拥有了红楼,提出你们方家公馆可以在旁建设,按照我的理解,那就是一定程度愿意与你们分享,这些在我,可能在方总眼里都是虚无飘渺的东西,可能在任远以及你们方老爷子看来,却无比重要。不用任何麻烦,以及任何风险,就可以分享一部分,何乐不为呢?方总,你们商家不是都讲究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的道理吗?任远这个人,以我做律师这么多年,我是没看透,所以很坦率地说,得罪了任远,我也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哦,苏大律师是在威胁我吗?”方雅冷笑道。
苏晨呵呵一笑,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站在我的角度来说。方总应该也听说过有关我这个人是怎样一个人,但是,我这样一个人,却是不敢去得罪他那样的人了。话说到这,不是姐妹情深,我是不会这么说的。”苏晨笑颜如春风,却是标准的笑里含刀,也就是说到时候别怪做姐妹的没早跟你说,虽然苏晨与方雅还远没达到姐妹的地步。
方雅叹了一口气,道:“我们方家人,总是有股牛脾气,有些事情,明知道做了不讨好,就是忍不住想做,看看是头硬还是墙硬,这虽然很不智,但是这么多年,方家还就是靠这股子力量走过来的。”
至此,两大美女的唇枪舌剑告一段落。
两大美女出了咖啡厅,其状却如亲姐妹一般。
苏晨站定,说道:“别送了,方雅姐姐,我自己有车。”
“那妹妹好走啊!”方雅也是笑道。
苏晨说道:“我再说最后一句,任远说过的,方嘉诚老先生本不会这么早遭那劫难,只是遇到他后,起心动念后,一切都提前发生了。”
这话一出,方雅目光灼灼,良久方道:“既然问题早已存在,迟暴露不如早暴露!”
苏晨心里一叹,至此,谈判彻底破裂,任远的事,终究是要对簿公堂,想到这,苏晨说这晚上最后一句话:“方雅姐姐,坦率地说,和你接触之后发现你并不太理智,这可不像传言中的你。”说完,苏晨俏身一转,离去。
简单的一句话,让方雅站在那没有动弹,仔细咂摸一下,自己这样做下去的确有即便自己得不到也要让对方恶心一把的意思。方雅想着,什么时候她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但是,方雅脑海里一浮现任远这个人,心头的恨意就涌上来,让平时那个冷静、理智,万事以利先为准则的方雅完全找不到。他竟然入自己的梦,而且是那样的梦,这对方雅来说绝对不可饶恕的罪过!
第二卷 最牛钉子户 第二十四章 顺势而为
医院,任远假模假样地躺在床上。任远其实不想呆在医院,不知怎的,此时心里对红楼有些想念。
苏晨到来,很快把晚上与方雅会面的结果汇报了一遍。
任远听完,点头道:“我猜也是这样。”
苏晨脸露气恼之色,道:“既然知道是这样结果,为什么还要我去?”
任远看了看苏晨,道:“我猜你也想见见这个方雅。”
“为什么?”
任远道:“两个几乎同样漂亮,同样厉害的女人,多见见,就可以找出对方的优点,所谓取长补短嘛。”
苏晨没有嗔怒,而是认真思索了一下,旋即承认道:“不错,这个方雅,我倒是喜欢和她打交道。现在算起来,我们言辞交锋,应该是打了个平手,倒是你带给她的那些话让她瞬间进退失守。”说到这,苏晨嘿嘿地笑了起来,脸上分明写着几个大字:“我要打听!”
任远摇了摇头,道:“其实没什么,你也知道,就是做了一个梦。”
“梦到什么?”苏晨兴奋起来。
任远也不打算隐瞒,坦然道:“其实是感觉某个人梦到我,一时有些好奇,就过去看了一下!”
苏晨瞪大了眼睛,然后双手环抱自己,道:“你这人,太恐怖了!”
任远嘿嘿一笑,道:“你这样抱着也没用的,只要我愿意,照样还是能看穿你的。”
苏晨立刻抱怨式地叫道:“你还是不是人啊?!”顿了一顿,又说道:“我们苏家可是传统,你要是一不小心看了我,可是要负责任的,而且,我还是你的小姨子了。”苏晨气鼓鼓地说道。
任远心里说道,要看也早看,那一晚上的疯狂,这个小姨子还真当没发生过一般。不过,现代人,这些问题其实看得洒脱得多。
见任远不作声,“那你说,方雅在梦里梦到了你什么呢?”苏晨还是止不住八卦心态。
任远脸“红”了一红,道:“没什么,就是两个正常男女做的再正常不过的事!”
苏晨玉手掩着嘴,叹道:“不会吧?是一个春梦!”
任远的老脸继续奇异地“红”起来,点头道:“差不多就是这样!”
苏晨仰天长叹,道:“方雅姐,我佩服你啊!第一天见的男人,就敢拉进梦里来胡天胡帝,难怪,难怪……”说到这,苏晨开始抱着自己肚子,笑得前仰后合起来。
任远假装怒道:“梦到我很没面子吗?”
苏晨使劲点了点头,道:“刚才看那方雅的神色,现在想想,就知道她心里不知道悔得多伤,估计她心里也纳闷,那样一等一的梦郎角色竟然由你去充当了。”
任远叹了一句,道:“我不高大,但很善良;我不英俊,但很阳光。”
苏晨瞪大了眼睛,然后完全是一副安慰的语气说道:“你不错了,属于很耐看的那种。”
话到此,任远无话可说了。
见任远这个神人姐夫也有吃憋的时候,苏晨格外高兴,趁胜追击,又连着取笑了任远一通之后,苏晨才说道:“方雅是打定主意要和你对簿公堂,怎么办?”
任远说道:“该说的都已经说了,那还怎么办,我是怕麻烦,但麻烦真来了,我也就不怕。”
“我说的是那个,一旦法庭对质起来,也就是说你原本得了必死之症却没有死,即便官司赢,媒体一揭露,我估计你得成一个名人,全国各地各式各样的患者都会来上门,与官司相比,这可是大麻烦。”
任远笑了笑,眼露促狭之色,道:“所以,我们要未雨绸缪嘛。”
“哦,怎么个未雨绸缪,好玩吗?”在任远面前,苏晨完全呈现出她的同事无法看到的一种风格。
“秦伯留给我这么多钱,本来我想着交给你去打理,大部分成立一个公益基金,做一些善事,也算是为秦伯积功累德,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倒也是让我有了别的主意。的确,我是深刻体会病魔的痛苦,方雅这么一说,也是一个缘起。与其等人一个个上门,不如我开一个药厂。”
“药厂?”苏晨眼睛一亮。
“是啊,我可以写出几个药方来,虽说不能根治,但是绝对是培本固元的良方,缓解痛苦那是绝对的。”任远说道。任远之所以敢这样说,就是他的大脑里存着形形色色宝贝当中,那些几近失传的验方还是有些的。
苏晨叹道:“我还替你担心了,原来你早有对策。你这招厉害啊,完全就是因势利导,借力打力,不行,这药厂的事现在就得弄起来,先购一家条件还好的中药生产企业,然后马上对你的药方研究,再经过临床检验,搞到药品批号,哎呀,不对,这个周期太长了。”
“不用,刚才我和医生、护士闲聊了,我们先不用搞药品批号,只要弄成营养品就可以了。”
“对啊,这个应该容易许多。这个官司我们不管了,爱怎么打怎么打,先把这个药厂弄到手。”苏晨完全一副兴奋之色。
“这个事就拜托你了!”
苏晨高兴道:“你可是找对人,我人脉广着了,三天后这事就应该有眉目了!”苏晨说到这的时候,自己脑袋里忽然就闪过一个清丽脱俗的俏佳人形象。苏晨顿时喜上眉梢,陈可欣不是最佳选择吗?
苏晨是在三年前一次晚宴上结识这位药商界的大美女的。两个人一见之下,相当投缘,更主要的是,两个人聊起来,原来苏夜姐姐也是认识陈可欣的。
苏晨现在还是她们陈氏药业集团公司的法律代表。苏晨一想到陈可欣,心中就有数了,不需要购买药厂,只要任远把药方拿出来,然后商议一定的比例,一年销售多少从中抽成就可以,这样就省了很多手脚。苏晨一核计,现下不告诉任远,等事情谈成了,看任远怎么赞自己办事效率。想到这,苏晨说道:“这样,你先写一个药方来,再注明其功效和使用方法,这样我好和制药界的一些朋友商谈。”
“好,没问题。”任远说道。苏晨马上拿出一张纸,还有笔,递到了任远面前。
任远笑了笑,道:“你倒是识宝贝!”
“这是宝贝?”
任远提起笔刷刷地写了起来,一边写一边说道:“当然是宝贝,有些制药世家就是靠一张药房起家的,这药方那是最珍贵不过的东西,看得可比命还重要。我给你写的,只是个一般的,你拿去给行家看,足够震撼他们的。”
“你就吹吧。”说归说,苏晨见任远写完了,马上就把纸抽了回来,好好收起来,现在,她对这个姐夫不是人而是神有更加深刻的了解,当然知道任远随手出来的,算得上宝贝。
苏晨放好了药方,拍了拍自己的LV包,俏皮地说道:“现在,您老就安心在这养病,估计过几天检察院那边就来了人,好好休息一下,准备即将来临的战斗,我这就找人联系药厂去,至于我们这边的证据,我会叫我的助理律师过来,你给他列一个名单就可以了。”说完,苏晨一扬手中包,匆匆离开了医院。
苏晨一出医院,就拨通了陈可欣的电话,张口就是一句:“陈可欣姐,我给你看一样好东西!”
此时,医院中的任远躺在床上,喃喃道:“这个方雅,倒是很会纠缠。”任远看了看周围,有些熟悉的白色环境,嘴角微微翘起,在他眼前,似乎已经看到一出好戏。
第二卷 最牛钉子户 第二十五章 药方世界
陈可欣正好在约见完一位新加坡的客户。
陈氏老药,在国内发展态势非常好,全国有四个省设立了分厂,基本覆盖全国的东西南北。但说起来,中药以及中成药的市场主要被东南亚这些小国分去,泱泱大国,中医中药的原产地,科研人才最集中的地方,产业发展反而远远滞后。
陈可欣的思路就是利用他们的品牌与销售渠道,以及专门的管理人才,加上自己的核心技术,在她看来,这两方面合作一定会产生巨大的推动力。
这个事,陈可欣有条不紊,不急不燥地进行,现在已进入尾声阶段。
就总裁风格而言,陈可欣不同方雅的大刀阔斧,天马行空的思路与手法,她喜欢稳扎稳打,协调发展,这多少与她是出身中医世家有关。
陈家许多人在医药行业里面,大多从事中医,而陈可欣的中医造诣也是很深,不过她却从医院抽身出来,接管了家族内的药厂,一力发展中药业。
陈可欣接到苏晨打来电话时候刚刚做完瑜珈。
陈可欣除了是药业老板之外,这不显名,但是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却是几乎大明星一般的身份,那就是她还是非常有名的瑜珈天后。
陈可欣一气出版好几本关于瑜珈的书籍,在这方面可以说是个畅销作家,而在上海、杭州各地更是开了许多瑜珈连锁馆。
这就是陈可欣两手产业路线,一手抓中成药,针对“治疗”;另一手抓现代都市养生馆,后者包括中医的按摩、足浴,也包括印度的瑜珈,针对“养生”,这两个产业发展态势现下都是相当良好。
因为长前坚持瑜珈锻炼,陈可欣身材非常的好,甚至比苏晨还要好一些,几近完美。
苏晨的身材很棒,也是她常引以为自豪的地方。因为长年的国术锻炼,不满足花架子的苏晨已是暗劲高手,身材因而有一种格外的武人硬朗,而陈可欣却不同,柔若天成才美女,若以动物形容比较,苏晨就是一头美丽的猎豹,而陈可欣无疑是最美的梅花鹿。
陈可欣的皮肤晶莹如玉一般,身材比例各项也几乎都是黄金比例,几近完美。苏晨与陈可欣交好一个原因就是羡慕陈可欣的身材好,这方面苏晨服气,而另一方面陈可欣有着接近苏夜姐姐的气质,都属于那种标准的温柔气质的古典型美女,特别的善解人意。她管理偌大个药业集团,加上瑜珈连锁,却完全没有老板咄咄逼人的派头。她总是能和风细雨中就让人心服口服外带佩服。苏晨想自己,以及那个方雅,基本上都是赶着人去做事,用各式各样的手段去激发人的工作潜力,但陈可欣好象全无这些名堂,她的手下一个个主动去做事。
苏晨出了医院,拿了车,径直就往陈可欣家去。
在车流当中行使了一段,苏晨心中忽生警兆,她扫了一眼后视镜,一辆黑色的别克车若即若离地跟在后面。
苏晨当律师除了逻辑分析、推理能力超群之外,还拥有过人的记忆力,早在大学时代,她同寝室的人都检验过,在桌上放上一大堆彼此不怎么搭架的东西,看一眼后马上收回包包里,然后由着苏晨说,再一件一件地拿出来,基本上一件都不会拉下。因此,虽然此刻街上车来车往,但苏晨还是感觉身后的这辆车跟自己已跟出去好远了。
苏晨脸上露出一丝讥诮的笑容,这种场面她并不陌生,每当接一个大案子,而对方很强势,黑白两道都很有势力的时候往往就会出现这种状况。苏晨脚下一踩油门,开始最喜欢的飙车运动来。
宝马7系的车,操作感极好,速度快,几个转弯,然后上外环路,苏晨自己都不知道目的地狂驶起来,半个小时后,身后再不见那辆可怜的别客。苏晨这才方向盘一打,直奔陈可欣姐家。
摁了门铃,陈可欣穿着一身洁白的浴袍就出来,口里说道:“怎么现在才来?”
此时,陈可欣刚刚洗澡才一会,如瀑的长发还有些濡湿,全身上下更是散发出一种让人觉得亲近的淡淡香味。苏晨知道陈可欣没有用任何香水,纯是她的体香。苏晨鼻子提了提,眼睛却盯了陈可欣V字领口露出大片雪白的胸,故意咽了一下口水,说道:“露姐,你的身材越来越好了啦。”
“你啊,就是嘴甜。”
“哪个男人娶了你,真是有福!”苏晨感叹道,脑袋里很不堪地想象哪个男人与陈可欣在床上颠鸾倒凤的情景。
“哪那么多话,快进来吧。”陈可欣笑骂道,清澈的眼神仿佛知晓苏晨心中所想,也是习惯了苏晨在自己面前总是装出一副女色狼的模样。
苏晨随陈可欣进了大厅,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
陈可欣在吧台优雅地转过声,道:“想喝什么?”
“来一杯乌龙茶吧。”
“好的!”说着,陈可欣很快端出一杯乌龙茶到苏晨面前,坐下,说道:“说吧,给姐姐我带来什么好东西?”
苏晨没忙着展现她带来的宝贝,口中犹赞叹道:“露姐真漂亮!”
“今天怎么呢?嘴巴像是抹蜂蜜一般。”
“不是,真是由衷感叹,陈可欣姐姐是当今社会仅存不多的古典气质美女。”
苏晨说得没错,陈可欣的确是古典气质美女,眉若远山;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纯净清澈让人联想山中的清涧,绝好的身材只是硬件方面,更让人一眼难以转睛的却是陈可欣一举止一投足都有一种自然牵动人心的风流韵味。如果说苏晨与方雅给男人一种直观而猛烈的视觉冲突的话,那么陈可欣就往往给人一种余味缭绕的隽永之感。
“你说我美,还不是要我也赞你几句,我偏不说,还是把你的所谓的好东西拿出来吧。”陈可欣悠然一笑道。
苏晨道:“你猜是什么好东西?!”
陈可欣嫣然一笑道:“我可猜不出来,不过,大抵是我喜欢的东西。”
苏晨挪了挪身子,笑道:“我也不卖关子了,我有一个朋友,怎么说,想向贵公司贡献一药方,不过,就看贵公司怎么个合作法呢?”苏晨心里说道,既然任远对药方很有信心,那么在商言商,作为任远的代理人,现在又有些是经纪人的身份,自然要为顾主谋求最大利益,因此说到这,自是收起刚才嬉笑神色。
“哦?”陈可欣眉毛一挑,道:“苏晨,原来你是跟我谈生意来着。”
苏晨立刻呵呵一笑道:“是谈生意,也是谈交情,要不然的话,我也不会最先想到姐姐你啊。”
陈可欣眉头微微一皱,道:“是个什么药方啊?”陈可欣心里想,苏晨对药是一点不通,不会是被什么人骗了,但是一转念想,苏晨是无比聪明的人,一向只有她骗别人的份,如果她看中这个药方,那就说不定真有价值。不过,苏晨如何能断得准,虽然她是国术高手,知身也知医,但显然还只能算是业余水平。想来这个贡献药方的人,是苏晨相当信服的人。陈可欣也是玲珑心窍,几个思量,也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就这个!”苏晨说着,把任远写的那种药方递了过去,但并不包括药效说明以及使用说明。
陈可欣接过药方,看了一眼,先是“咦”了一句,眉头一锁,觉得此药方着实有些不同寻常,准确说是有些怪异;再仔细看的时候,陈可欣好看的眉头越来越皱,可是过一会,又舒展开来,很快就忘了苏晨的存在,进入一种接近忘我的状态。苏晨也不打扰陈可欣,只是坐在旁边,静静地喝着茶,微闭着眼睛。
一个小时过去,陈可欣抬起头,道:“你这药方是怎么得到的?”
“一个朋友给的!”苏晨大大方方地说道:“怎么,有没有用?”
陈可欣倏地站了起来,说道:“我还说不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把药方报给我爷爷,如何?”
“好啊!”苏晨答道。
陈可欣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激动之色,马上去打电话去了。苏晨抓到美女神色,感觉靠谱,看来姐夫任远的药方震住了陈可欣。要知道陈可欣是中药博士,她爷爷更是南方数一数二的中医泰斗级人物。
过了一会,陈可欣打完电话,脸上有些歉意,对苏晨说道:“我爷爷说要想一个小时。”
“没关系,我等,陈可欣姐,你不也想了一个小时?”
“啊,我想了有一个小时?”
苏晨点点头,问道:“为什么要想这么久?”
想是已把问题交给爷爷处理,陈可欣激动的心情平复了许多,笑道:“苏晨,你若是看到一个独家的武功秘籍,属于古武类的,你会怎样?”
苏晨顿时会意,一副恍然的样子。
陈可欣点点头,说道:“这感觉差不多,我们这些搞中医的,能看到一个独一无二的药方,那种激动是别提了,特别是有可能以往医圣留下来的药方的时候。别小看这药方,却是含着中国自古以来的阴阳大道,有君、臣、佐、使,就像排兵布阵一般,动用阴阳军队,攻击防御,个个玄妙至极的感觉,真是难以用言语形容。”说到这,陈可欣双眸子闪耀着无比动人的光芒。此刻的她,显然又不同寻常状况,全身上下有一种智慧女神的味道。
苏晨问道:“那这个药方怎么样?”
陈可欣答道:“依我来看,这是一张绝世好药方,粗看不以为意,越看越觉得道理无穷,其中光景,外行难知,那真是让人有美不胜收之感,单是这张药方,我看三日,必在使药方面有一层新的提高与进步。”
“这么夸张啊!”苏晨叹道。
陈可欣点点头,说道:“所以我才说,就如同你得到了一武功秘籍一般。”
苏晨拍手笑道:“看吧,我是给你带来好东西吧。”
“好啊,你要姐姐我怎么谢你?!”
苏晨呵呵一笑,道:“等老爷子的电话吧。”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电话铃声响起,陈可欣赶紧去接。电话那头,老爷子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是个高人,无论对方是什么条件,都答应!”
挂了电话后,苏晨问道:“老爷子怎么说?”
陈可欣脸色正常,说道:“说吧,你那朋友,有什么条件?”
苏晨看着陈可欣的样子,笑了,轻轻捶了陈可欣一拳,说道:“心里面一定特紧张吧,老爷子下了死命令了吧。”
陈可欣微绷着的脸一下忍不住,扑哧一下乐出声来,说道:“是啊,老爷子下了死命令,想要什么就给什么,只要我们陈氏老药出得起。”
苏晨美目一转,道:“要是我那朋友就是要你呢?”
“啊?!”陈可欣一惊,再看苏晨一脸笑意,嗔道:“尽拿你姐姐寻开心不是。”
苏晨笑道:“我这个朋友,说你们随意,但只有一条,这药尽快生产出来,药准字弄不到就先弄滋补类的批号。”
“这么急?”陈可欣说道:“不过,应该没问题,这样我做主,就这个药,我给你那朋友四成的利,如何?”
“好,没问题的。”苏晨立刻应道,心里却盘算,四成的利不少了,就一个药方,其它的都陈氏老药出,一旦生产,如果药效真的那么好的话,那是财源滚滚,一时间,苏晨的双眸有些冒小星星了。
“那么,我想问一问这药的功效。”陈可欣说到这,脸微微有些红起来,当然,她大抵是能猜出一些的,但是具体却说不上来,而在电话中爷爷也强调了这点。
“给!”苏晨这个时候不藏着,把任远写的那剩下两张纸一并递给了陈可欣。
陈可欣立刻接过来,迫不及待地看起来。
苏晨在旁说着:“我那朋友说,这药物很厉害,对提高癌症患者的免疫力以及减缓疼痛具有奇效。”
任远写得很清楚,怎么作用,哪个经脉流向,陈可欣这一看,更是不得了,刚才只是从远处,从外面看风景,现在得了这个,等若进入了其中,那种浑若天成的古朴与美景让陈可欣整个都沉浸其中,浑没听到苏晨半拉子的介绍,口里一个劲很失态地赞道:“妙啊!妙啊!”
良久,苏晨发现自己作声,陈可欣根本没反应,索性不作声了。
过了一会,陈可欣才反应过来,惊喜道:“苏晨,我真想亲你一口!”
苏晨笑道:“别亲我啊,亲我那朋友去。”
“可以啊!”陈可欣大大方方地说道。
苏晨嘻嘻一笑道:“不过,那可不行。”
“哦?!”陈可欣做会意神色,道:“原来是这样!”
苏晨知道陈可欣误会,也懒得解释,说道:“这样,我明天就准备好协议,怎么样?”
陈可欣点点头,道:“没问题,不过,明天,你那朋友能来吗?”
“他啊?!”苏晨大声说道:“那可不一定,不过他不来,也一定会先跟我签一份委托协议书的。”
第二卷 最牛钉子户 第二十六章 言辞交锋
让陈可欣失望的是,第二天苏晨并没有把那个神秘的正角带来,而是带着他的委托书过来。
苏晨还带来了已经打印好的协议书,陈可欣注意到签名的地方写着“任远”两个字。
陈可欣当下记住了这个名字。
陈可欣的爷爷陈守道拿着药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了几乎三天三夜,最后大叫一声出了门。陈守道老头的感觉就和陈可欣说的一样,得了一秘籍宝典。像他们这种高人,窥一斑而得见全貌,自然欣喜若狂。
他立刻要陈可欣立刻去找苏晨,想办法把高人找出来,不!应该是请出来,或者说他们亲自上门拜访,总之就是要见到这个人!然而,苏晨却告诉陈可欣一个惊天消息,这个所谓高人,现在正在接受检察机关的审查,在吃官司。
检察机关之所以介入,幕后推手自然是方雅,当然具体操作者已变成方强。
参与专案组的年轻检察官们都比较兴奋,不知为何,这一次并没有经验丰富的检察长带队,因此,算起来也算是这批进检察院才两三年的年轻人头一次办这样的大案。
办好,办对了,也就是揪出一个诈骗上十亿遗产的大案,这份功劳是沉甸甸的;办错了,最后查明确实属实,却也不要紧,也算是明证视听,毕竟任远这飞来横财飞来的太过蹊跷。
年轻的检察官们分成两组,一组专门侦讯,企图从正面突破,但都估计难度比较大,没谁会轻易承认自己诈骗了上十亿财产,这几乎是掉脑袋的事,而任远已在公安局受到不公正待遇,在检察机关就更不能上这些手段了,更何况还有个律师届最厉害的美女苏晨盯着。这样一来,不能上手段,对方也知道一招认几乎是死罪,正面突破的难度可想而知。但是,这个工作还得去做,不断施加强大的心理压力。另一组就是去调查,包括任远的老家,以及他读书工作的震旦大学,方方面面去了解任远这个人,当然,还有华山医院当年的病情记录都要调出来,仔细核对。
当然,最直接的就是医院如果保存属于任远的物件时,就可以做DNA测定,如果这个任远确实属实,那么冒认就可以剔除,下个关键问题就是任远在住进红楼期间有没有对秦振华老先生做过些什么,诸如催眠、迷魂之类的江湖门道。
这些说起来悬,但是这些伎俩已经客观存在各个犯罪领域了,很多老先生老太太被人一“拍”之下就把对方当亲爹娘舅,一股脑地把自己的存款都取出来交给对方,这样的事情,时下可谓屡见不鲜。
正面突破侦讯人员反复询问的就两个关键问题:一,秦振华老先生怎么会在见任远三天,甚至一天不到就决定了把所有财产留给任远;二,任远本是十多年前必死之人,请详细交代这十多年来的经历。
就第一个问题,任远回答道:“早在一年前秦振华老先生就已经在各大报纸登免费租房的广告。这在寸土寸金的上海,对于精于算计的城市人来说,秦振华老先生此举本身就是不同寻常。”
“那你的理解呢?”办案人员问道,语气还算是礼貌。
任远说道:“现在看来,秦振华老先生是为今后事做打算。秦振华老先生无儿无女,身后红楼及其它遗产都会变成无主之物,秦振华老先生感觉到这一点,就登了这个广告。一般人是不会信这个广告的,因为免费,而且是那么好的房子,那么好的地段,怎么可能?秦振华老先生就根据这条,能来者即为有缘者。我想他的本意,就是租房的来了,安心住下了,通过长期接触,这样人与人之间就会产生感情,而且便以了解对方。”
“好,你的解释可以算是一个理由,但是,”办案人员说道:“你怎么解释他在见你的第二天就去了天则律师所,而且签上了你的名字,你不是说要观察一段时间的吧。”
任远笑了笑,道:“这个其实也可以解释,但是,我估计是不能进入书面。我们可能都听说过,有些乡下老人去世之前是知道自己要走的,这个时候,他往往会抽出一两天的时间,围绕着老屋转上一周,到年轻时记忆深刻的地方去看一看,或者想办法把家里的人都聚集起来,交代一下,这样的事,也很多。”
“你是说,秦振华老先生是知道自己不日将要离开人世的。”
任远点点头。
办案人员笑了笑,道:“你所说的,的确不能入书面。”
任远说道:“其实,苏晨律师也可以证明。一来,她是专业律师,经验丰富,在秦振华老先生最后签署遗嘱的时候,精神状态是否完全清楚,意志是否完全能够自己支配,她应该已经确定了的;二来,秦振华老先生的时候就说了一句,说他后天要走,要苏晨律师后天上午十点到红楼去。这走的含义,在那场合说出来,应该很明确,而且后天上午苏晨去了,对秦振华老先生的遗体做了细致的检查,这一切都走了严格的司法程序。”
办案人员点点头,道:“这些,我们都会找苏晨律师进一步明确的。”
“至于第二个问题,我想更简单了,事实上,并非医院、医生宣判了某个人死刑的,那个人就一定得死,科学也不是能解释所有事实的。如果是这样,这世界上就没有奇迹这回事了。”
办案人员眉头一皱,道:“你是说,你是一个奇迹?”
任远笑了笑,道:“是啊,要不然你们怎么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样子。”
办案人员放下笔,说道:“我们不是不相信,也不存在相信与不相信的问题,我们只是本着对一宗巨额财产负责,以及对死去的秦振华老先生负责任的态度,对这件事进行调查,确认,这对你本身也是有好处的。”
任远答道:“对啊,所以我非常配合啊。”
“那你说说,这十多年,你都做了什么。”
“让我想一想,应该说,这十多年,有一大半是浑浑噩噩中度过的。因为觉得自己必死,就走啦,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安静地死去。”任远说到这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当初自己一个人孤身在火车上的情景,一个人在临江市街头踯躅的情景,那种绝望那种无助,这些感觉还真有些不愿说出来。
“具体说地方!”办案人员冷冷说道。
“我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应该是云贵交界的一个地方,大山里,什么名字我不晓得,只晓得在那住上一段时间,然后遇到一个老中医采草药。老中医看了我的病之后,就开始慢慢治我的病。五年后老中医去世了,我的病还没治好,总是反复,但多少抑制,那我就根据老中医所学,自己治疗自己,一直到现在,差不多好了才出来。”
“说具体一点。”
任远心念一动,随口报了一个老中医的名字。
这种状况对任远而言就像是搜索一般,人名自然浮现,办案人千里迢迢去调查,还一定真就有这个老中医,而且还真是那么多年前去世,老中医在世的时都住在大山深处,一个月出来给群众治病,至于他身边有没有任远这个人,就没人能证明,也没人能证明没有任远这个人的存在。
对任远的问讯进入了僵局,就在这时,一个办案人员推门进来,小声说了一句:“出来谈!”然后两个人就出去谈话去了。
等了了一会,那个办案人员重新回来,一脸严肃,说道:“任远,现在我们有理由怀疑你运用非正常手段。”
“哦?!为什么?”
“我们刚刚得知,那两个负责问讯你的公安局的同志无端昏迷了一段时间,现在一疯,一傻,对这个事,你有没有话讲?”
任远脸上收掉笑模样,说道:“检察官,你想要我说什么?难不成两个曾经对我严刑逼供的,几乎致我于死地的人,他们之后生病、感冒,乃至出门发生意外都要我负责!”
“砰!”办案人员猛地拍桌子,喝道:“任远,你不要太嚣张。”
任远道:“这就怪了,他们两个,在所谓的侦讯室内,拿一层层湿毛巾盖我的鼻子我的口,试图蒙死我,你们检察机关不去调查他们的渎职蓄意杀人,反来责怪我来,莫非就认为老百姓无权无势好欺负不成。”任远语气中也带着明显火气。任远这么一说,检察官就不作声了,因为无从辩驳。这几个检察官,从心底也是瞧不起用刑讯逼供手法的。
“好吧,我们只是例行问一问,只是觉得太巧了一些。”
任远摆出一副很理解对方的姿态,说道:“其实,我也觉得巧,但是我想,从事你们司法行业的,是不是有可能长期在一种高压状态下工作导致出了心理问题?特别是这两个,立功心切,才对我用了那种手段,事后他们也是后怕,左想右想心理压力太大,然后才出了问题。”
检察官苦笑了一下,道:“你倒是会为他们解释。”
半个月后,办案组多方收集证据,在组里最后得出证据不足撤消公诉的决定,但是,领导却不同意,说对方是一个非常狡猾的惯犯,若把战场转战法庭,在强大的心理压力下,对方有可能出现疏漏的地方,于是,在证据并不充足的情况下,任远依然被检察机关控诉了,也就是说,法庭相见,终究不可避免。
第二卷 最牛钉子户 第二十七章 仙人本是人来做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半个月过去,第一次法庭开庭时间就到了。
法官隆重地宣布开庭,检控方立刻站起来进行事实陈述。苏晨饶有兴趣地盯着检控方,耳朵里自动过滤分析他的言辞,对于有漏洞的,一一记下。听了一会,苏晨面露微笑,准备等结束后给对方上一堂生动的“课”。
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检控方讲了一半忽然终止,举手郑重地说,就在刚刚收到一重要线索,要求延期,法官稍加思索,也准了。于是,苏晨还没开口做一句辩护,哗啦啦一下,人就走光了。
苏晨看着任远,道:“这方雅,玩什么花招?”
任远道:“就是要让你辛一记重拳,有打到空气中的感觉。”
苏晨眉头一扬,逼人的英气从一身职业套装她身上逸出,道:“跟我玩兵法,她还嫩一点。”
任远与苏晨出了法院,一同驱车回红楼,刚刚坐下,正要喝喝茶水润润嗓子,就听到有人敲门。任远打开院门,对方报他是某某报的记者,要采访任远。在任远再三婉言下终于走人了。这一有个开头,敲门声并电话声就有些络绎不断的事。
折腾了好一阵后,苏晨恨恨地说道:“这个方雅,真是烦人,以前我还当她是一回事,没想到做事这么低级。”又见任远依旧一副自在自得的样子,跺了跺脚道:“我这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也不奇怪啊,一个原本十多年就要死的人,一回到这个城市就获得一笔天大的遗产,这奇人奇事加在一起,想不惹媒体注意都不行!”
苏晨笑了笑,道:“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又能怎样?理解万岁嘛。”任远说道。
苏晨忽然眨了眨眼睛道:“你不是神仙吗?定有许多办法让他们知难而退。”
任远摇头道:“如果解决一个旧问题同时又增加两个新问题,你会不会去这样解决问题?”
苏晨摇了摇头,皱着眉头道:“但我们武术界,却向来遵循谁的拳头硬谁说话的。方雅那种人,给她三分颜色她就可以开染坊。”说到这,苏晨又笑了笑,道:“她,我看得很清楚,傲性与奴性都在一起的。对付弱者,她可以毫不顾及地打击,对付强者,她会笑颜如花。”
“就是所谓的丛林法则?”
“差不多就这个意思。”
任远扫了苏晨一眼,忽然道:“按照明、暗、化劲高手的划分,你应该算是暗劲高手了吧。”
苏晨点点头,道:“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你会和一个刚刚学几天庄稼把式的人过意不去吗?”
“不会!”苏晨很爽快地答道:“但是,如果是她主动招惹我,我也不介意作为前辈好好教教他。”说到这,苏晨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快意恩仇,原本古之侠者本色。”
“是吗?这是夸我吗?”
“看过金庸《天龙八步》包不同与挑粪农争路的那一段吗?”
苏晨目露思索之色,道:“看过。”
“包不同明明一根手指头就能把对方放倒夺路而去,为什么却选择与那挑粪农一样喋喋不休争吵,宁肯空耗费时日?”
“包不同是不屑与那挑粪农计较。”
任远摇了摇头,道:“不是这样,在包不同心头,并不认为自己就比挑粪农高一等。挑粪农要和他理论,自然就和理论。”
“哦,这是一种境界?”
任远笑道:“我不是说境界,我只是想说,仙人也是人来做,并不如人所说,高人一等。”说到这,任远停了一下,问道:“我跟你讲过阁皂山那些老鬼的故事没有?”
苏晨眼睛一亮,道:“没啊。”苏晨心里正想听着任远这十多年的经历,几次得空想问,又怕触及任远什么,于是没问,这下任远主动说起,自然再好不过。
任远也不隐瞒,当下把这十多年来怎么上阁皂山修真,阁皂山上的鬼仙们是怎样苟延残喘,以及连着阁皂山那些世人羡慕的三十三天是如何的光景一一说了。
苏晨听得神驰向往。
任远见苏晨的神色,笑道:“有什么好向往?,那些鬼仙跳出轮回,不入鬼道,却不一样在阁皂山画地为牢?当然,他们也入得这世间这红尘,但心志不坚,极怕诱惑,说到底,他们其实是一帮天真而可怜的老小孩而已,有什么好羡慕的?至于三十三外天那些真仙,他们一门心思于那仙界修炼,期望能飞升它处,不愿再呆在越来越破败的天界,他们的挣扎、努力又与人世间俗人何异?!而那些所谓天界,无一不受地球的滋养,又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地方?仙人原本就是人来做,就像人站在第一个台阶上一般,而仙人仅仅是站在第二个台阶而已。对于人也好,对于仙人也好,苍穹,大道的距离都是那么遥远。不能彻底的觉,彻底的了脱生死,仙人与人其实并无太大区别。人活一世,仙活一劫,于宇宙长河,都是眨眼瞬间。”
“按你的意思说,仙人没什么了不起的。”
任远点点头,道:“人其实是非常了不起的,人人身心有神明居住,只是他不知而已。人间有‘人身难得’之话,仙界与民间屡有神仙下凡与凡人相爱的传闻,这不仅仅是简简单单应情劫,而是仙人每经一次人身,身心必受一番锤炼,心境会大幅度提升。苏晨,你听过仙界一天,地下一年的话吗?”
苏晨点点头,心头直感到任远所说是自己闻所未闻,竟有一种新鲜感,仙人似乎没什么好羡慕的,反倒是人,听任远的语气很是羡慕。
任远点点头,道:“这话是尘世中人说的,但是修道之人却又说,尘世修炼一日,却抵得上天界一年。”
“这话怎么解?”苏晨不解。
任远笑了笑,道:“仙界,天地纯净,少有外物干扰,自然容易得定,由此修观,修慧容易上手。但是尘世就不一样,爱欲情仇,名利纷扰,让人时刻受到诱惑;种种念头纷至沓来,心猿意马,没有片刻安宁。你这个人,看似是你,其实片刻都做不自己的主,时刻都在随波逐流,若是在这样的状况下,依然能得定,能息万缘,能做自己的住,那成就自然大,就像是在恶劣环境下对人的心性时刻锤炼一般,苏晨,你习武之人,应该感触至深。”
苏晨点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就像大冬天的大早晨,我师傅早期是不建议我们这个时辰就开始练武的,因为寒气逼人,不合养生之道,但是现在却又建议,就是因为于寒意肆意的时候可以锤炼周身毛孔与筋骨。”
“对,养生就是涵养得住,但是,到了一定程度,身中卫气足以抵挡地时候,就得去冰天雪地这等严酷环境下锤炼自己,如此才有长足进步,那些武侠小说说把人埋在沙子里,或者说站在海底,站在瀑布底下锤炼,并非没有一点道理的。”
苏晨聪慧过人,多年习武于身心亦有所得,今天这遭谈话让苏晨过去以往的一些疑问得到解答,这个时候,刚刚法庭内的小小失意早不知到哪去了,已是一副兴趣盎然的模样。
“人于这样的世界,必经生、老、病、死四大苦,以及无数小苦,按照一些人形容,真是苦不堪言,然正因为如此,对于这样经历但是执着生活的人,我心中对他们有一番敬意的,因为并非每个人像我这般宿缘深厚,这么机缘巧合。”
“你说你敬佩方雅?”苏晨瞪大了眼睛。
“我不是说佩服她,而是指整个人而言。人生一百年,恍惚即过,我们看到这其中有多少挣扎多少不甘多少努力,其实依然可谓惊天动地,可歌可泣。天、地、人三才之中人独得一份人道,独享这朗朗乾坤,这繁华俗世神佛不得出,鬼魔只能匿形,人间岂是可以妄自菲薄的?我虽有几分神通,如何就能傲视人群?我虽获一份超然,但怎可藐视胡为?”
“那就不能傲视方雅?”苏晨还是撇了撇嘴说道。
“她从我这得到了什么?”任远问道。
苏晨想了想,道:“她最想的就是红楼,不过看起来机会渺茫。”
“那么她呢?”
苏晨又想了想,道:“在梦中被你羞辱了一顿,她老爷子和你谈判不成后出门没多久就撞车了,而那两个羞辱你的警察现在一个疯一个傻整天大小便在床,见人就喊姐姐,好象也得到报应了,这样看来你好象没吃什么亏。”
任远笑了笑,道:“经书上说,起心动念皆是错。”
“无心无念那岂不是泥菩萨?岂不寡淡无味?”苏晨说道,心中还有一句,若是这样的神佛,不成也罢。
任远哈哈一笑,道:“无心无念,却是由充满种种欲望,哀怨种种不可得的烦恼人身中去求,这个漫长过程正因为处处矛盾,却也是让人激动向往的所在。”说到这,任远目现少有的狂热之色。
“那姐夫你现在是不是无心无念?”
任远道:“那你不是骂我是泥菩萨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任远看看了窗外,清晰淡然的冬色,说道:“我现在惟有一念,两年后与你姐姐重逢,按照佛家所说,我已无贪,无嗔,却只留下一个痴。”
“却只留下一个痴”,任远这句话忽然重重一下就敲在苏晨心上。苏晨说不出话来,任远也不愿再说,两个人一时间都沉默起来。
良久,苏晨总算想到话题,道:“呵呵,说说那两个警察故事吧。”
“哪两个?”任远装作不解,神色恢复如初。
“就是被你弄疯的那两个。”
任远笑道:“你是大律师,说话可是要讲究根据的。”
二人谈话,终从刚才深刻讨论的环节进入到比较轻松活泼的话题里来。
苏晨手托着香腮,道:“你那个夜叉神又是怎么一回事?”
任远答道:“其实没夜叉什么事,他的出现只是,怎么说了,就是破了两位的气场而已,这样,他们那些冤亲旧怨就好趁虚而入。”
苏晨:“你可太坏了!”
任远眉头微微一挑,若是苏夜看到,自是熟悉任远有些冒坏水的样子:“疯和傻对他们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苏晨接话道:“佛家所说的消业。”
任远点点头,道:“差不多,他们经过治疗大概有好转的可能,那个时候,或许会换一个人也不一定。况且,他们不疯不傻,不是还要面对滥用职权,蓄意杀人的调查?所以,我也是帮他们。”
苏晨笑道:“这么说,这是你给他们诚心向善的一次机会。”
任远点了点头,道:“你很会领会嘛。”
苏晨忍不住用手掩着嘴,道:“你们神仙,捉弄人的时候,还需要这么多曲折的理由。”
任远很严肃地点了点头。
“夜叉是什么样子,我倒想见见!”苏晨眨着眼睛,说道。
任远点点头,道:“可以,不过得先帮你开天眼!”
“怎么开?”
任远嘿嘿一笑,站起身来,张口吐了一口唾沫在两手指上,伸出就要在苏晨印堂上抹去。苏晨吓一跳,赶紧跳开,说道:“你干什么?”
“开天眼啊!”
苏晨这样的美女自然有一定程度洁癖,立刻挥手道:“不看了,不看了,我现在又不感兴趣了!”
“呵呵,我去了荤腥,断了五谷,所有都是清香,这唾沫也是如此!”
“清香个鬼!不玩啦!”
见把苏晨逼得如此可爱的窘态,任远笑道:“好啦,好啦,不过错过了,以后求我也不行了,异界的夜叉岂是那么容易说见就能见的?”
“有什么好见的,我就不见了,呵呵,时候还早,外面苍蝇太吵,还是跟多讲讲在山里面的故事,别总说那些鬼仙可怜了。”苏晨道。
任远于是跟苏晨讲到山中老鬼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向他讨好的情景。听罢,苏晨笑得不行,掩着嘴道:“这些老鬼,还真相信你是大救星了!”
任远答道:“所以说,修仙不是简单的事,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
“怎么说?”苏晨感兴趣道。
“听说过鸡犬升天吧。”
苏晨点点头。
“道理差不多,就比方我。我修仙有成的话,如果我父母在的话,我就会考虑,父母之恩怎么报答,想办法携父母一同修仙,还有我的外婆,当然,他们现在都已经转世到他界,这些我可以暂时不需考虑。拿你苏夜姐说吧,日后见着你苏夜姐姐,她红颜渐老,我却青春韶华,这种情形怎么忍得?所以也得一同提携,做神仙倦侣。至于阁皂山那些老鬼,虽是强买强卖,但多少有一些师恩,我成就了,自然也少不了提携他们一二。神仙是人出身的,讲究人情那也是正常的。”
苏晨心念转动,只是这么多年,爱武成癖,对人体自身自与其他人不同,有一份属自己的认识,听到任远陈述修仙的艰难,几乎就是在说修仙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这个人以及与这个人紧密联系的事物一同的事。这样一来,苏晨就忍不住脱口而出,道:“那我呢?”
“你?!”
“我是说像你那样!”苏晨很是期望的样子。
任远深深地看了苏晨一眼,然后摇了摇头,说道:“你意志力虽然也说得上强,肉体也不错,但那是就普通人而言的,修道之人,处处陷阱,每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你的机缘还不到。”说到这,任远见苏晨已经嘟起了嘴巴,笑道:“不过,这几天我翻了一下秦伯的藏书,有几本书比较适合你。”
“什么书?”
“几本关于国术方面的书,你应该感兴趣。”
“好啊。”苏晨的嘴依然翘着。
其实,苏晨并非任远所说的不适合修道,只是任远若说她适合修道,反让不利她的心性,破坏她个人那份自然的随意。
第二卷 最牛钉子户 第二十八章 修道的科学化解释
苏晨走后,任远上了三楼。他没有急着开始晚上的修炼,而是翻看秦伯的那些藏书。
秦伯的藏书很多,除了先前看到的宗教类修行书籍之外,秦伯还收录了不少现代科学类的书籍。
这类书任远入住以来却是少看。任远偶翻到一本书,里面说了一句,现代修道,应与科学结合起来。任远以为这话,有一定道理。是以开始翻看起来。
科技类的书,任远并不陌生。当初任远在震旦大学任教搞科研期间,也是废寝忘食阅过不少专业书籍。
翻看这些似陌生又熟悉,似遥远又亲近的书,任远脑海忽然浮现出一个问题:人类所制造出来的之后所仰仗以来的科学,究竟要把人类引向何方?
应该说,科学的存在其本身,就是彰显人类自身力量与智慧的。
在它发展的初期,之所以与西方宗教产生那样强烈的冲突,就是神学对人学本能的抵触,甚至发展到后来要火烧科学家,视科学为邪说的极端地步。
这样的思索,让任远进入一个更为广泛的时间与空间领域。
任何宗教,任何修道,都是以最终弃人身得解脱为目标之一的,而科学发展的本身,似乎是引领着人类走向一种集体的自我完善过程。当然,现在科学发展的弊端非常明显,譬如他助长了人的盲目尊大,肆意地破坏环境,在解决一个问题的同时诞生了许多其他的问题等等,而且,科学在某方面似乎走进了死胡同,但是,这依然并不有损其主流形象。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人们越来越信仰科学,越来越指责非科学的东西,更不放过不科学的东西。
科学,是人类所掌握的最强大的武器,那他是不是人类所掌握的“人之道”孕生出来的产物呢?
任远在修道之前一直接受现代科学教育,有相当扎实的现代科学知识,只是因为入山学道之后触发宿世道缘,才把这些放下,而现在,身在都市中,这个巨大的“气场”,任远不得不有所思索。
其实,仔细想,任远山中所学所会的,似乎都可以从科学角度去解释。
譬如任远之前所得的癌症,任远随意翻到一本医学书里面就提到了人体内隐存的癌基因以及抑癌基因。
癌基因存在人体正常细胞的基因组织,其正常功能可能是调节细胞生长的,有其重要功能的,只有在一定的条件改变而有过度表达时,才坏事。
在任远在山上的第一年,他就下意识在身体内建立起一道防线。他不能影响这些癌基因,却把相应抑癌基因激活了,这样,就在自己体内形成两支厮杀的势均力敌的军队,身体取得了一种动态平衡。再往后,在任远修道的过程中,其实就是抑癌基因越来越发挥到主要作用,那些激活的癌基因重新休眠去了,至此,他的病算是好了。
任远的思考又转入目前的状况。
入城市修为很重要的一点,任远就是要对身体达到“控尘”境界,也就是说对身体的认识不满足是经络,不满足脏器,甚至不满足细胞水平,按照任远从前的话来说,就是深入身体的分子水平,这其中就包括了基因,更包括了蛋白质,糖类等所有构成一个人体所有的分子、离子,而这样,才算是真真正正把人体这个小宇宙的奥秘认识清楚。
在这样的基础上,也就是在“识尘”境界基础上,任远对人体进行随意的改造,说得夸张一些,所谓漫长的人类进化过程任远在今后就有可能在呼吸间完成。而这样的完成产物,往往是未来人种的某一种发展的可能代表。
任远如果充分认识到这些奥秘,他把那些有关智慧、思维、能力的基因夸大、放大,把那些运动方面的基因抑制甚至雪藏,那么这样变化出的人不就是现代人类所描述的那些头特别大、四肢退化的类外星人吗?任远却不知道,他这样的思索,地球上有些政府有些机构其实已经摸索研究了几十年。像著名的美国中央情报局十多年前虽然就宣布放弃人体异能研究,但实际上,这样的研究不但没有停止、限制,相反因为更方面资金涌入,暗中有更大的发展。
再说任远经常使用的各类符咒,这其实就是文字借助视觉,声音借助听觉,一齐发出,产生共振,施放出来,对方必然产生相应的共振,可以产生相应的幻觉。而每一道符,其实就是找到人体潜藏的某种奥秘,这可能是身体某个部分、微循环,也可能说某一未被发现经络系统,从中找到某种独特的节奏或频率,施放出这种符咒,即对该人身心产生影响,甚至可以控制对方。这些是指针对人事的符咒,还有另一大类符咒却是沟通天地精神力量的一种媒介,譬如神霄天雷之类巨大的力量,譬如五形遁术,那就是人对人道之外天道地道长期认识发现的积累以及成果。
道士常用的朱砂,黄纸就是日常沟通的媒介,口中喃喃呼的“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其实就是摁频率发出的开关一般。
对于这些,任远自然不需要。他施加符咒,已经完全不需要媒介的地步,只要手中所画,口中默念就可以了,甚至连这些也不必,只需心中观想就可以。
烦恼有八万四千,符咒就有八万四千。而对于驱鬼役神符,却是与地球平行的亲近空间里的异类生物沟通,让他们瞬间获得一个通道能够迅速达到地球这个空间,且为你所服务。
再说任远的变身法。对身体的入尘的分析与认识,任远的外观可以自由变化,这就有些类似武打小说类的千面术。
当然,任远目下主要限制于外貌、身高、皮肤,也就说任远完全可以变成他所认识的任何一个人,甚至是苏晨,也可以是方雅。但有一样变不了,那就是男人之根。这是没办法变的,正如孙猴子变来变去他那尾巴变不了一般。
这种变是真实的变,却不是变幻。很多神通变成男人女人的,或者其它物件,那是一种幻术而已,自己本身没有变,只是影响对方的视觉等各方面的感觉神经,让其大脑当中产生这样的影象。
任远的变,是真实结构的变。他可以做到这一步。而这一步,任远知道,这是在自己知道若干有关人体基因组成已经决定机理基础之上才有的,当然,变一次需要消耗一定的能量。
第二卷 最牛钉子户 第二十九章 疑是骗子
苏晨自红楼回转家中,兴奋不已,立刻连夜看起那几本秘籍。
与虚无飘渺的修道相比,这几本手抄的秘籍给苏晨的益处最大也最实际。苏晨边看边比画,很快沉浸其中。
晚上十点左右,这个时间,苏晨一般都会站桩两个小时。就在在阳台上,面对月光,很快心体两静。
苏晨放下秘籍,拿出手机,准备先关然后再站桩,想了想,拨了她助手的手机。苏晨需问一下助理有关今天法庭突然休庭的原因,问完这个,才好开始。
助手在手机中告诉苏晨,休庭的原因找到了,一个相貌很像任远据说上榜被通缉的诈骗犯进入调查组视野。任远被怀疑成骗子了。
苏晨挂了电话,眉头微皱,难怪那几个年轻的检察官像打了鸡血一般兴奋。
白天的到来,仿佛是催促这场戏加快速度上演,似乎快要到高潮时分。
任远又一次被检察机关的人礼貌地带走。
小房间里,年轻的检察官打开投影仪,给任远看一张照片。
年轻的检察官现在有些能沉得住气了,显然在这次独立办案的过程中迅速成长。他不说话,一双眼睛就是放在任远脸上,小心留意他所有的表情变化。
任远看到,在白色的墙壁上投影了一个人的照片,而这个人居然与自己有七、八分像。但是这人的眼睛,有些游离的精明。
任远心道,这大概就是昨天检察官提出延期的直接原因。
大概足足有十来分钟个过去,年轻的检察官清冷的声音终于响起,道:“说吧。”
“说什么?”
“这个人是谁?”
任远微微一笑,道:“我只能说这个人有些像我。”
“哦,就仅仅是这个?”
任远摇了摇头。
“好吧,我们可以告诉你,这是公安部通缉多年的一个罪犯,是一个诈骗犯,骗财骗色无数!这些说起来,你该觉得有些熟悉了吧。”
任远的目光迎上检察官严肃的目光,道:“难不成,你们以为我是他?”
“我们现在,有理由相信你就是他!”
“说来听听!”任远表现得饶有兴趣起来。
事实上,在没有这条线索之前,检察官们心里并没有多少底,但是有这么一条线索,他们所谓的专业直觉立刻调动起来,因为他们很快联想到一点,那就是任远在他们面前前后表现得太过于不卑不亢了,太过滴水不漏了。试问,来到这样的地方,即使是心中无鬼的人也多少会有害怕的表现,在言语与神态上都有一些变化。而这些,眼前的任远一点都没有。即便他真是任远,真是通过合法手段取得遗产的,面对这样接二连三的审讯,多少会有慌张的神色出现,这才是正常的。但是,任远的表现,显然不能用心中无鬼来形容,在年轻的检察官心中,任远这个样子大抵就是训练有素了,如果是解释其是骗子,而骗子正是所有刑事犯罪当中最具有心理素质的,这却是再合理不过的了。
年轻的检察官轻笑一声,道:“我们一起来想一下。这个上了榜的诈骗犯,藏匿了多年,终于无法忍耐。但是生活在现实中,他极需要一个合理合法的身份。他极有可能遇到了任远。因为长相相似,以骗子的娴熟手段,取得一个大学教师,且当时重病在身的任远的信任并不难。”
任远心里说道,把自己当成幼稚可欺的对象来解释,不过,这个检察官的推理还是有一定道理。
检察官继续发挥他的联想:“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他自然会完成一个计划,那就是等任远死后,假借他的名义回来。任远死后,身份证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自然就落在他手中。”
任远眉头微皱
检察官看在眼里,认为自己的推理在对方心理产生深刻影响,以为找到了一个攻破对方放手的缝隙,言语中有些得意地继续说道:“在这样一种状况下,他就以任远的面貌出现在上海。他的面貌很像任远,而且过去十多年了,他才敢大摇大摆地回到震旦大学,蒙骗了任远原单位的领导。而这之后,在秦伯家住却是巧合,但同样很巧合的是,你知道了秦伯将不久以人世!然后,你继续施用你那自诩天下无双的骗术。”说到后面,检察官已经矛头直指任远了。
任远沉默不作声。
“怎么样,我说的对不对?”
任远抬头,道:“很精彩,但是,你依然不能证明我不是任远。”
检察官笑了笑,道:“我们可以找过去与那骗子的同犯来认定。”
“这只是人证而已,更主要的是,中国这么多人,一两个长得像的人这很自然。”任远这么说了,觉得自己好象真有些进入骗子的角色。
“你说得很对!”检察官笑道,一副任远入其彀中的神色,“但是同理,你的那些人证,譬如你过去所谓的同事,他们说认得你,其实也可能是认错了。”
任远脸上于是现出错愕神色。
检察官面沉似水,目光中却是难以掩饰一闪而过的兴奋之色,“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任远轻笑道:“我只能说,你的想象力很丰富。”
检察官凝视着任远,良久说道:“今天就到这里!”
当苏晨案桌上摆上最新调查通报时,苏晨皱起了眉头。事实上,再看到那个很像任远的大骗子资料之后,特别是她通过自己的手段调查之后,了解到这个骗子果然是骗界中高人,一时间,苏晨心中还真有些小动摇。
检察官从这方面解释,从逻辑推理看,完全说得通,恰好能很好地解释任远为什么必死却没死?为什么秦伯会马上确定任远为财产继承人?为什么这个任远十多年后才出现在上海?这些让正常人相当迷惑的问题,但是,只要现在的任远是个骗子,一切都很好解释。
他是大骗子,所以非得借很像自己的任远的身份借尸还魂;他是个大骗子,所以才专门等苏夜姐不在了才敢回来;他是个大骗子,才可能在任远之前朋友同事面前有强大的心理镇定;他是个大骗子,才会让秦伯在最短时间相信他,并把财产托付给他,因为秦伯知道自己将死,根本来不及细辩,而任远恰恰以前是震旦大学的,与秦伯工作是同一单位,任远极可能利用这一点,并加上自己离奇的故事取得秦伯的信任的。
的确,这些就理论分析,以及多年的办案经验来看,这种可能性存在是极大的,因为当“任远”是骗子的话,一切站在客观的第三者身份来看不能解释的一下都有了合理解释。但是,苏晨却根本不信。绝对没错,任远就是任远。这个时候,苏晨不需要自己强大职业经验以及逻辑推理能力,她需要的只是她们苏家女人的直觉,心与心的感应,而这不过是方雅他们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而已。
苏晨站在窗台,思索着方雅这个女人,还真是相当的缠人,若是让她一心一意去追一个男人,恐怕三十六计要通通用上一遍,直到把人追上为止。
在她“不屈不扰”地努力下,这个原本在自己看来铁定无疑胜诉的案子似乎还真有了变数,苏晨却感觉,事情发展越发有趣起来。
第二卷 最牛钉子户 第三十章 方雅的麻烦
在苏晨在想念着藏在幕后的方雅时,方雅却没有想念她,甚至没想念任远的这个案子。事实上,这事虽与方雅有关,比如有关长得像任远的通缉犯的寻找的确是她向方强提议的,但是,她现在并没有亲自参与针对任远的动作,整件事具体操作已完全交给方强。
方雅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照顾老爷子。
方嘉诚已经转到家中,有专业的医生与护士二十四小时轮流看护,这方面没有问题,外面自然有层层的保镖守卫。
安全方面不是问题,方雅担心的是爷爷的身体,在恢复初期,最需要静养,特别是一个古稀老人,一个不好就落下后遗症之类。
方嘉诚已醒,但是绝大时间还是睡去,一天也就醒来一两次。而这个时候,方雅的那些伯伯叔叔们开始给她带成麻烦。
他们要见老爷子,方雅考虑老爷子身体不行,一开始婉言拒,这些长辈于是冷下脸来,说方雅不懂规矩。
话没说透,但聪明的方雅却知道,他们大抵是认为自己是想一人把持老爷子,不让他们见老爷子实在居有些心叵测。方雅这样一想,就觉得拦不住,只让这些伯伯、叔叔们中一个进去看望。
方嘉诚一共有三个儿子,方雅的父亲是老二,名家方建国,最得老爷子疼爱却英年早逝,隔代疼爱本来就加倍,再加上方雅父亲不在,老爷子对方雅的疼爱在家族内那是大家都知道的。
现在还有大伯方建设和叔叔方建国,各自统领一块。
叔叔方建家专门经营旅游、酒店业,这么多年可谓一帆风顺,而值得一说的就是方雅这个大伯方建设,他专注的则主要是矿业,是山西著名的煤老板。
与之相比,鼎鼎大名的天放集团,在上海、北京、杭州、深圳、广州这些一线城市都有大楼盘,土地储备也是全国同行里排名第三,也是房地产大鳄,但是方雅却知道,比那叔叔方建家当然更好一些,但是比她这个大伯方建设却是差上许多。房地产是暴利,却往往与风险俱存,而且为世人瞩目,但是像大伯这等煤老板却是低调,然而方雅却知道,那煤山就是金山,机器一开动跟钞票印刷机没什么两样。
大伯也是个天才,山西等地并非是他们方家影响势力范围,自己带着老爷子给的一千万到那边去打拼,为人极善于交际,很快就打出属于自己的天地,当然,这其中重要原因也是因为持续不断得到老爷子各方面支持。
现在,这位面色沉静的大伯就在面前,冷声道:“方雅啊,查出来是什么人干的吗?”
方雅摇了摇头,道:“现在还没有。”
方建设叹道:“老爷子这辈子得罪人太多,一时还真不好查。”
“大伯放心,我已经派人盯紧了那个肇事者,有关他的所有情况我们会陆续汇总。”
“那就好,这些日子你辛苦了!”
“大伯,这是我应该做的!”说到这,方雅的眼圈有些红了。
方建设笑了笑,道:“方雅丫头,你也别难过,老爷子这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放心,没事的。”
伯伯与侄女的对话很简短,方建设告辞。
连着三天,方雅这位大伯就少有出现,而是出席上海各类宴会,活动频频。方雅接到线报,稍一分析,就知道她这位大伯有些蠢蠢欲动了。
银都五星级酒店,三叔方建家的标志性产业。
总统套房,已近凌晨时分,此刻室内依然烟雾弥漫,方建设与他的弟弟方建家,还有四五个方氏企业的元老级人物正在紧急商谈。
方建家神色有些犹豫,说道:“大哥,我们这样做,好吗?”
方建设叹了一口气道:“三弟,你不是不知道老爷子的脾气,按照现在的说法,就是个偏执狂,他偏爱的就一定会偏爱到底。”
方建家眉头一皱,道:“我想,老爷子不会真想让方雅那丫头当方家的掌舵的吧。”
方建设说道:“不能说老爷子一定是这样想,但肯定有很大可能。老爷子最疼爱的就是二弟。不过二弟是我们兄弟两个真比不上,他要在,坐这个方家老大位置只会把方家越搞越好,我们何乐不为呢?完全没有意见,可惜他不在。虽然方雅侄女能干,但是,一个晚辈的侄女在我们头上,外人不会说她有多能干,却会说我们这两个老家伙会有多没用。”
听到大哥说到这,方建家眉头更紧了,说道:“所以我说,维持现状不是最好,老爷子也说,新时代,没必要立什么掌舵人,大家各自为政,不是很好吗?”
“三弟,你的精明到哪里去呢?现代企业,不沾亲不带故甚至不相干的企业都忙着兼并,等我们懵了懵懂的过这样小富即安的日子,一朝醒过来,我们周围都是一些巨无霸式的企业,我们拿什么跟人家去争?我也不是说大家要重新合并起来,大家伙有大家伙的麻烦,但是这种散沙的局面是要改变,我们不能说拧成一股绳,但是最起码要守望相助吧。”
方建家点点头,道:“大哥,这个说的在理。”
这个时候,一个元老级人物插上话了,把话题引入更深入层次。
傍晚时分,落霞满天,方家老公馆,方雅接到大伯方建设打来的电话。
“方雅啊,大伯有些事找你商量一下。”
“哦,什么时间?”
“就现在,你三叔银都酒店的小会议室。”
“好的,我这就过来!”方雅挂了电话,返回到自己房间换一套黑色小西服,左右在镜前转了转,看了看,觉得精神状态都不错,然后眉头扬了扬,有些战斗的意味出现,迈步出门。
一个小时后,方雅出现在银都酒店的小会议室。
方雅一他进门,就看到十来个都已经在场,都是方家子弟,不过不是直系,都是方嘉诚老爷子兄弟那支留下来的。
关起门来,方建设让侄女方雅坐在自己身旁,方强也来了,靠在姐姐方雅旁的位置坐下。
方建设国字脸,与老爷子相貌最是接近,浓眉大眼,身材不魁梧,显然有些瘦小,但是南方人的精明似乎直接就写在脸上。
会议室内还有一些议论声,方建设一举手,干咳了两句,说道:“这虽是个会议室,但关起门来,都是方家子弟,我们今天一起来讨论一下关于我们方家发展未来的大事!”方建设说到这,全场立刻就寂静无声。方建设看了看身边的方雅,脸微带歉意之色,说道:“方雅,知道你这些日子忙着照料着老爷子,也脱不开身,所以有些事情,我们也没来得及跟你商量,不过,我想,即使不商量,我的好侄女,也是知道今天会议内容一二的。”方建设前面话说得很委婉,后面就很直接,话里的意思就是说我知道你知道我们在“密谈”,老爷子手下那股力量不就归现在方雅支配吗?知道这些不难。
方雅点点头,道:“我风闻了一二,还请大伯详说。”方雅虽是晚辈,但是常年在上海方家的核心地带,这些年的商业成就也是有目共睹,所以,与会这对这位年轻女强人也是敬畏的。
“老爷子过去说了家族里不立头,我和你三叔都知道这话,但我们也知道,老爷子这是让我们兄弟使劲造,当然,也包括在座的,以及后辈,机会都是公平的。谁造的厉害,老爷子就看中他,一个大家族,最终还是要有个头的。像现在,老爷子一出事,这局面就很有些群龙无首的样子,我们方家有关的上市公司的股价都出现大幅度下跌。这样一个事情,我们应该汲取教训。”说到这,方建设瞟了一眼方建家。
方建家连忙说道:“这事,本来要等老爷子完全清醒后再做安排,但是,时不我待,不说立头,但总得拿出一个章程来,让外人觉得我们方家,不是因为某一个人不在位了就不行了。”说到这,方建家停顿了一下。方雅知道方建家这个三叔生性要比他两哥哥都懦弱一些,说到这,自然是等自己的意见。方雅清了清嗓子,目光一亮,道:“我记得爷爷说过一句话,没有野心的人,就不是方家人!”
方雅的话掷地有声,一下激起“嗡嗡”的议论声,如果说方雅那两个叔伯说话委婉的话,那方雅的话就更直接了。
“但是,”方雅话马上又收回来了,道:“这野心是有方向的,向外行,向内不行!”
“方雅丫头,”方建设直呼方雅丫头,自然是从辈分上打压,而他不得不出言打断,是因为方雅似乎句句以“爷爷说”开头,这显然不行,想到这,方建设哈哈一笑道:“家族内斗的问题看怎么看,一点没有那是不可能,一定程度的内斗更有利日后的团结。”
见大伯说得这么大气且很大度的样子,方雅微微一笑,道:“爷爷虽然半退休状态,但并还没有真正的退!”说到这,方雅目光扫及全场。全场方家各地“诸侯”居然不敢直视,想是都想起了方嘉诚老爷子的手段。这一次会议目的,虽没有说,但多少是为方家老大方建设上位推波助澜的,而这后果不也就是等同要让老爷子真正退休?
方雅此话一出,饶是方建设心中一惊,老父亲多年的淫威那可不是一点半点,但是方家人骨子里冒险爱玩刺激的精神鼓舞着他,再说,一点没有追求没有野心的他,也是不入老爷子眼中的。方建设想到,即使此次失败,只要没有动老爷子的底线,老爷子对自己就不会有过多责备的,想到这,方建设心安了,说道:“老爷子一直在纵观全局,运筹帷幄,但是,方雅丫头,你也要考虑老爷子的身体,这些年老爷子乐得清闲,不是也因为你方雅以及在座的各位在各自领域都卓有成效他才放心。若是依然要让老爷子劳累,实在是我等为人子孙的不肖。”
方雅心道,大伯在给自己扣大帽子了,神色严肃道:“大伯说的是。”
见方雅承认自己的话,方建设心道,自己这个侄女真不简单,跟着老爷子身旁,果然是学了不少精髓,难怪老爷子这么看重他。方建设前面所言并非虚言,若方雅不是女儿身,老爷子所谓“不立头,要符合新时代特点”的话恐怕立刻就要推倒,立刻就立了方雅。可惜了,方建设心头很真诚地感叹。
大伯心中所想,也正是方雅心中所想。她不止一次听到爷爷叹息她是女儿身了。爷爷越是这样,她越是不服这口气。爷爷不立头,就是希望自己能迅速成长起来,成为方家新一代不可挑剔的领袖人物,那时候,大家看跟着方雅前途光明,自然不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了。老爷子说过,要想上位,要有能更要有德。能者即是能给方家带来最大的利益,最光明的未来,德者是能容得下方家内外的纷争。老爷子评价说老大有希望,但是有能乏德,方雅倒是能、德兼备,但是还没达到可以推翻世人世俗看法那个“量值”。方雅知道,老爷子说的是事实。
“听说,侄女近来在龙腾房地产开发出了一些小状况。”方建设忽然话题一转,问起这个来,所谓龙腾房产正是天放集团上海花园路的开发,也就是任远红楼所在地。
方雅坦然承认,道:“是一些小状况,但正在妥善处理,这方面,方强一直做得不错。”说此话说,方雅看着自己这个弟弟。方强眼露感激之色,忽然硬气道:“这件事我们都与爷爷交流过,坦率地说,这事即便是爷爷出马也未必能妥善解决。”
“哦?!”方建设与方建家都表现出程度不一的兴趣。
方雅连忙说道:“大伯,对于这件事,我们等下再谈。”
方建设一拍脑袋,道:“是啊,我们离题了。是这样,我和你三叔,以及在座的一些沟通过,我们应该首先展开新闻攻势,召开新闻发布会,各公司的利好消息一齐发布,还有老爷子的状况稳定,正在逐渐好转的消息也发出来,首先应对来自股市上的风波。”
“好啊,我同意,就由大伯署名起草一份公告。”
方建设瞳孔微缩,这个乖侄女反应倒是很快的,当下正准备继续抛出成立家族企业管理委员会的想法提出来。
在方建设的设想中,每一个相对独立的方氏企业选举一两个代表组成这个管理委员会,共同对影响决定方家企业重大发展层面的问题做分析、决策。而管理委员会的类似委员长类的职位自然是有方建设担任,这个说法,就免了立谁为头这么尖锐的说法,另外这样一个委员会的存在,旨在让各方氏企业更加守望互助,形成一个强大的商海当中的航母舰队,如此局面,自然是众人都喜欢出现的。
见大伯方建设正要说话,而且看样子,正是要抛出那个一揽子计划,方雅连忙微笑道:“公告之外,正好大伯召集了众家兄弟在,我正好借这个机会通知一个事,由老爷子投资占百分之五十,天放集团投资占百分之十的方正投资银行项目已经正式启动。”
方雅忽然抛出这么一个消息,让诸位摸不着头脑,一时间议论纷纷。
方建家连忙说道:“大家稍安勿燥,听方雅怎么说。”
方雅站起来,迅速把公文包里的打印好的文件一份一份拿出来,当方建设看到方雅发到各人手上发完的时候,一份不多一份不少的时候,脸色不禁就有些发青了,很显然,他这个侄女是有备而来。方建设惊讶之余就是感叹,方雅的确很像他的二弟,也很像老爷子,难怪老爷子那么器重她,不仅仅是喜欢。
众人一看,投资银行几个大字在扉页上,心脏都猛烈跳了起来,这个时候,投影仪已经打开,方雅开始解读起来,从国家要大力把上海打造国际金融中心的大环境说起,以及国家对投资银行行业门槛的降低,这一系列的运作显示在未来,上海将汇聚越来越多的资本,并以显然高于现在的速度而飞速流动。
方建设的大半生到耗在资源性产业,怎么获得矿产经营权,怎么和当地政府官员打交道,这些都是他游刃有余的,但是,他对远隔千里之外的上海一直怀着一种莫名的敬畏之情。上海才是国际化的大都市,这个地方,才能调动你所需要的人力、物力,在这样一个战场,你才能多少找到当年烽火连天的热血场面。
现在,方雅丫头提出投资银行的事,就意味着方氏集团要向金融业进军了,而这怎能不让嗅觉犹如灵狐一般的方建设而感觉全面的兴奋?
他们是如何做到的?方建设心中想。就在方建设心头疑惑时候,他的三弟方建家已开头问道:“方雅,你们是怎么做到的,据我所知,国内并没有一家真正意义的投资银行,这一部分的业务都是由商业银行的某一部门的职能来执行的,你们是如何做到。”
方雅冷静地答道:“首先国家有这样的大政策出台,在这样的基调下,上海的某一个区域必然要成为金融特区,就像当年的深圳一般,只有在给政策放宽条件的前提下,才可能达到建设全世界金融新中心的目标,事实上,同一批的投资银行并不只我们一家,只是我们是唯一的民营。”方雅的语气中不无得意,事实上,这样的事也是抓住了机遇,见众位还有疑惑,方雅继续解释道:“一是老爷子的面子,二是我们庞大方氏家族企业的实力,三是专业人才,事实上,从三年前开始,我就在天放集团另外组织投资部,从事接近投资银行的有关业务。”
方建设心里抽了一口凉气,心道,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侄女,口里却说道:“方雅,这个投资银行,好是好,但是,怎么个操作,利润大,风险也大!”
方雅点点头,道:“大伯说得对,具体操作,我发给大家的材料都已经交代了。大家看完后还请交回,因为这个消息暂时保密。”
方建设点点头,道:“我看到,就是其他百分之四十由家族内认购。”
方雅答道:“是这样的!”说完,站了起来,找到屏幕旁,开始详细解释在现阶段投资银行所可能遭遇的风险及机遇。
方雅陈述完毕之后,很多人都心动,虽然风险很大,但是新生的投资银行,即掌握了某种金融上的特权,可能获得的收益也很大,但是,盘子太大,如果抽出大笔资金入股,则各自的业务都可能受到影响。
在一通讨论之后,很快百分之四十在内部认购完毕,方建设认购了百分之十,方建家认购了百分五。
这些都草签协议之后,方建设不得不承认,这个计划比自己原来那个家族企业管理会的点子要强了许多。在那个计划当中,方建设原本也由各人交一定额度的资金入管理会的,这样家族管理委员会就在家族基金的背景下运行,一旦家族内有什么可投资,收益大见效快的行业,可以从家族内获得低息贷款,这其实就有投资银行的味道,只是只面对内部而已。现在,方雅的做法就是等于把这个家族管理委员会公司化,变成一个彻底投资银行,严格按照公司各项章程来办事,自然可以杜绝今后的许多麻烦。
会议结束后,方雅与各地方家人握手致意,最后,她的大伯方建设出现。
方建设目光灼灼,盯着方雅,良久叹道:“好侄女,好手段。”
方雅摇头,道:“投资银行之事,是爷爷一力而为,伯父,我可不敢居功啊。”
“哪里,若不是老爷子看好你在华尔街的那一段,也不会这么落力气。”方建设哈哈笑道。
方雅笑了笑,没作声。
方建设转而对方强语重心长地道:“方强,看来,你姐姐很快要去这个投资银行了,这个天放集团可就要交给你了!”
方雅脸色变了变,知道这个大伯在他们姐弟间挑拨,眉头一扬,道:“大伯,听说这一次山西正在兼并小煤矿,对您来说,这可是个绝好的机会啊!”说着,方雅转身径直离去。
方建设有些发呆,方建家走了过来,碰了碰他的肩膀,叹道:“方雅丫头这下可说到你的软肋吧。”
方建设摸了摸头,道:“我是来求老爷子来支持的!”
方建家笑道:“大哥你还看不出吗?这次讨钱,就得问方雅侄女,她那个投资银行的第一笔买卖,倒是可以让给你。”
方建设呵呵一笑道:“我这也是便宜自家人,当地银行绝不松口,不参与这股兼并浪潮,这个投资银行,倒是正好对胃口。”
第二卷 最牛钉子户 第三十一章 红楼的灵气
方雅从银都酒店出来后,坐上车,不愿再说话,脸上显露出一丝疲倦之色。
刚刚会场上的表现,成功压制住蠢蠢欲动的大伯和三叔,作为一个晚辈,能够做到这一步,已是非常难得了。但是,方雅心头并没有多少喜悦之情。因为这全靠老爷子未雨绸缪,若是没有方正投资银行项目的抛出,成功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那样的场面,自己肯定镇不住。
这个时候,方雅心头闪过爷爷方嘉诚跟她说的一句话:“雅丫头,在商场上,是不讲究辈分的,而是讲究实力的!”方雅还记得很清楚,爷爷说那话时还紧紧地捏了一下拳头,以显示他的力量感。方雅当时还笑了笑。现在想来,实在是至理名言。方雅情不自禁想,若是自己有足够的实力,拥有一个真正庞大的商业帝国,那么今天的这些人,他们的态度自然就不会这么暧昧了。
方雅回到方家老公馆,看望了一下爷爷,见他已睡着,就回自己房间。
方雅忙到凌晨一点时分,才从书桌里抽身出来。她伸了一个懒腰,感觉到身心无法遏止的倦意,这个时候泡在木桶里泡一个温泉最是解乏。
方雅很快来到一百多平米的卫生间,试了试温度后放水,把一朵朵的玫瑰花瓣扔进木桶,然后再滴上一些精油,很快一股淡郁的香味飘了出来。方雅褪去真丝的薄裳,把自己绝美的胴体展现得一览无遗。
抬足,接触到水面,立刻感觉热气从脚底板冒了上来,方雅再忍不住,整个身子沉了下去,口中随即发出一声绝对销魂的呻吟声。
水波轻荡,玉手轻抚,水温可以随时调节,冷了的话会自动加温。
方雅的眉头渐渐舒展开,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也渐渐松弛下来,口里哼唱着,渐渐竟然睡着了。
方雅就感觉自己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很舒服很温暖,头顶上是蓝天白云,四周的景色也非常美丽。
良久,方雅感觉自己的腿有人在抚摩,她看到一个男人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方雅这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只是披着一身几近透明的丝质薄袍。男人的模样模糊,看不清楚,方雅心中有排斥,可是身体却无法排斥。方雅的心既享受又焦灼起来,忽然风一吹,方雅看清楚了那男人的脸,方雅立刻“啊”了一声。
方雅睁开眼,发现自己依然在水桶当中。方雅双眸闪过异样的光芒,为什么还是那个家伙,那个叫任远的家伙?该死!方雅心里呼道,幸好自己及时醒过来。
方雅擦洗干净,披上睡衣,躺在床上回想自己在学校里选修的心理学。方雅觉得大概有些性压抑,或者性焦虑。这些的确是被自己严格控制的,因为方雅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欲望极强。她有无比宏伟的商业理想,这就不允许自己沉浸在肉体的快感当中。方雅相信,自己一旦尝试,或者遇到绝佳的,按照闺密的话就是完美的性伴侣,那么构成方雅那自信、骄傲的那一切都可能轰塌。方雅是绝对不允许这种局面出现,而她要完成爷爷的期望,成为方家现时代的掌门人,女人的弱点与特性首先要去掉。她不应该拥有爱情,或者不应该拥有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她应该随便找一个脾气好,没什么背景的人结婚。一个人,是没办法同时在家庭、爱情以及事业都轰轰烈烈的。这个时候,方雅就想起任远来。这样想起来的时候,方雅原本的羞恼就去了大半。她必须面对屡屡梦到任远的客观事实。为什么会这样?有时候,梦也是一种启示,它甚至能让你拨开现实的迷雾。方雅想了想,也许就是因为任远的普通,因为任远之前是个大学教师的身份,或许找一个学者做为爱人,她方雅的家庭生活要平淡得多,绝大多数时间不用担心后院起火。方雅想了想去,终于找到了近似答案,那就是自己梦到任远不是因为他优秀,不是因为他对自己构成一种难言的吸引力,而仅仅是因为他的平淡,还有他的谦让温和的好脾气。对,应该就是这样!
红楼三楼,任远入定中。这一次,他并没有被方雅的梦牵引。他已经上过一次当,而且这一次梦的色彩也不够浓烈。
今夜的月光,恰是满月的月光。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凌晨两点时分,任远的身体就像一朵绽放的莲花一般,一道一道的光圈不断地开放,而恰在这时,从红楼地底忽然冒出一股灵气,竟然包围了任远。瞬间,任远整个沉浸在牛乳一般的光芒当中。任远舒畅无比,竟找到在阁皂山静坐的美妙感觉。
天微亮时分,任远睁开眼,坐起来,心中感叹,红楼竟是一个有灵气的地方!
红楼平时并没有灵气逸出,需要特定时辰的,也就是在十五月圆之夜才喷薄一下。其实即便是这个时辰一般情况下也没有灵气。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入定,就好象外头有那么一个引子存在一般,这灵气就受自己吸引而逸出。看来,自己从前关于红楼是福地的认识是准确的。
上午十点左右时分,小姨子苏晨过来。
她的神态与往常没什么变化,但是任远却看出点端倪。她的心绪有一些不稳定,任远稍微一想,大概苏晨已知道检察院的人正在把自己往“骗子”身上认定。
苏晨见着任远,眼睛一瞪,神态有些张牙舞爪,其实是掩饰内心那一点点不稳:“说吧!”
任远笑了笑,道:“你姐姐苏夜从前也经常说我是骗子。”
苏晨立刻被任远这一句话就仿佛拨动心弦。她虽然认定任远就是任远,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安。
而现在任远说他是骗子。他没有否认。
这不由让苏晨想起过去。
苏晨多次问过苏夜姐姐说她与任远的往事,特别是他们两个确定关系的那一段。苏夜姐不肯说,只是说,她是被他骗上手的。因此,在苏夜姐那,任远的确是“骗子”。
“不说这些了,”任远见侠女苏晨又有些感性泛滥的样子,岔开话题,“苏大律师,怎么这么有空来看望我啊?”
“我是你聘的律师,当然要来看你。”
与任远对话后,苏晨心里笃定,最后一点不安也去掉。
方雅的这一招,其实很是厉害,若是两人对打,自己心境已是不稳,趁这个时候出招,自己一定被动,好在与方雅的过招没有那么快,苏晨有时间应对。但是,苏晨很快没有这种侥幸看法。
下午四点左右,苏晨在办公室接到检察院打来的电话以及发来的传真。
苏晨看完传真当时就坐在椅上没声音了。
专案组说,苏夜是她的姐姐,而任远十多年前在震旦大学的未婚妻正是苏夜。专案组据此要求苏晨律师回避,言语还是礼貌,这是先礼后兵啊,即便是苏晨坚持,真到法院,控方也会提出要求,而法官也是真个会考虑,很有可能当场就换下苏晨来。
好啊,釜底抽薪的一招。
苏晨心里想,到底是有些小瞧了方雅。这一招其实也好对付,找天则律师事务所自己信得过另一个律师接手,自己退居幕后不就行了,但是,这样做苏晨多少觉得有些憋屈,至少在气势上弱了人家一头。苏晨想了想,好象还真没别的办法,看来自己的“退出”是必然的,终要让方雅占一个先手。
华山医院那边已经反复调查了,医院相关任远的记录以及诊断报告等保存都很完善,遗憾的是,却并没有保存有关可以进行DNA测定的东西。这一条,专案组是进入死胡同,而同样,苏晨这一方也是如此。没有了可以直接证明任远身份的东西,这一下,问题有些复杂了。
苏晨想了一会,拿起手机,拨通方雅的电话,嘴角责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说道:“方姐,晚上出来坐坐?”
华灯初上,同一家咖啡厅,二女再一次相约。
第二卷 最牛钉子户 第三十二章 二女的赌约
苏晨先到,找到订好的位置,靠窗坐着。
窗外即黄浦江,江面上豪华游轮正缓缓行驶,两岸的灯火璀璨通明,映耀这片土地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段。
苏晨坐下没十分钟,方雅就来了。她穿了一身米色剪裁得体的风衣,头上戴了一顶很考究的女帽,风姿绰约地走了过来。
她的微笑犹如夜色中绽放的玫瑰,让旁人心动,却让苏晨心头浮现出“杀手”两个字。苏晨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忽的锐利起来,方雅银铃一般的声音于是响起,道:“苏晨,怎么想起叫我喝茶。”
苏晨微微一笑道:“没什么,就是想姐姐了。”
苏晨的装扮也让方雅眼睛一亮。她的穿着完全不同自己的风格,要显得休闲得多,里面穿了一见条纹T恤,外面罩着咖啡色的马甲,手中的LV限量级包闪耀着一种让女人钟情的光芒,而在灯光下,更衬托苏晨肤色如雪。方雅心道,苏晨是不习武之人吗,怎会有这么好的皮肤?这样的可人儿,若非现在站在对立立场,正是绝好的私房朋友。
方雅优雅入坐,笑道:“真的只是想?”
苏晨推了推放桌上的LV包,道:“这是任远买给我的,我非常喜欢的一款,但是太贵了。”
方雅抿着嘴,“哦”了一句。
苏晨端起茶杯,轻轻晃了晃,说道:“方雅姐,应该你知道了吧,任远可以说就是我姐夫。”
方雅立刻笑了,声音有些大,道:“我知道。”
方雅其实还想说一句,那就是秦伯在你苏晨那签遗嘱,而遗嘱的受益人却是你苏晨的姐夫,这两者联系起来,岂不是很让人回味?
但是,方雅终没有说,因为有些话,不需要说出来。苏晨找她出来,虽不知道目的为何,但至少她已经意识到自己目前尴尬的局面。想到这,方雅微有些得意,不管如何,苏晨是不能再接这个案子了。
侍应生这时过来,给方雅上了一杯蓝山。方雅低眉浅笑,现在她心情不错,上一次与苏晨约会的场面历历在目,在电话中自己被任远气得够戗的场面,现在多少找回了一些。
正在方雅觉得微微有些得意的时候,苏晨忽然说道:“方雅姐,我跟你讲一个故事吧。”
“哦,好啊。”方雅的神色显示出自己有足够的兴趣。
苏晨微微一笑,道:“直说了吧,这是我姐姐与我那个姐夫的故事。”
“愿闻其详。”方雅很认真地说道。
苏晨侧着首,双眸中显露出迷茫之色,红唇微张,一个属于两个人的惊心动魄的爱情故事徐徐展开。
一个小时后,方雅的双颊微微有些潮红,眼睛不可遏止地有些湿润,她一颗女强人心此刻也有几分芳心微颤,任远与苏夜的爱情故事,他们的生离死别,真的非常感人。
苏晨讲罢,幽幽叹道:“其实,现在有那么多职业女性,那么多有野心的女人,说到底,是因为她们没有遇到可以放弃一切的爱情,没有遇到可以放弃一切的爱人。我有时候想,如果我像我姐姐那样拥有这样一段爱情,即便再苦,我也是愿意为之放弃一切的,不知方雅姐,你会怎么想?”
方雅有些迷茫的眸子转瞬清亮起来,苏晨是在以情动人,动摇自己的决心,不过好象又没这么简单,当下说道:“说老实话,我并太相信爱情!”
苏晨反问道:“这样的人生,岂不是有些乏味,一个女人,一辈子没有真正轰轰烈烈忘记所有的爱一次……”
方雅心头微微有些气恼,难道自己这样,这辈子就没有所谓真正轰轰烈烈的爱情,口中却说道:“希望不要太多,失望也就不会有太多。”
苏晨呵呵笑了起来,眼睛微眯,仿佛喝茶喝到微醉的状态,样子有说不出迷人风韵,“方雅姐,我还真是很感兴趣,究竟有哪一位能降伏得住你啊?”
方雅笑了笑,道:“其实,我也同样期待!”
苏晨究竟想说什么,就在这时,苏晨说道:“本来这个游戏,从表面上看,是两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的游戏,怎么着也好玩,可是没想到,方雅姐却不让我玩下去!”
“可不是我不让你玩的!”方雅立刻说道。
这两个女人的谈话,可谓唇枪舌剑,但是都是从话语表面抓不到一点痛脚的,因此多少显得无趣。
“其实,我这一次约方雅姐出来,真是为了方雅姐好的。”
“哦,说来听听。”方雅表现出有兴趣的样子。
“我这个姐夫啊,”说到这,苏晨停顿了一下:“我也不好怎么去形容他。算了,我们不说他了。”
苏晨眼神内容极多,说了一半却又不说,方雅问道:“怎么不说下去?”
苏晨摇了摇头,道:“其实也没什么。如果他与你家老爷子谈拢了,也就没下面这些事了。”
方雅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她知道苏晨说的是什么意思。
苏晨的意思是说任远见老爷子后,老爷子没答应他结果一出门就出事,如果再加上那两个对任远滥用刑罚的现在一疯一傻了,这样说起来,这个任远身上,的确是有些古怪。
苏晨的潜台词不就是这个吗?
方雅端起杯,喝了一口,看着窗外辉煌的城市夜景,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就那个任远吗?他有那么大的能耐吗?方雅到现在骨子里是对任远依然是不屑的,正因为不屑,所以才对任远轻易入得梦来格外懑。
苏晨也没说话,也望着窗外,两个女人一时间都沉默起来。
良久,苏晨的声音响起:“听说,方雅姐最近有一些麻烦。”
方雅转过头,脸上是一贯的自信,语速加快,道:“现在都解决了!”
“哦,是吗?”苏晨道:“我想也是,大概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方雅姐搞不定的事。”
方雅扑哧乐出来,道:“苏晨,你的姐夫我就搞不定。”
方雅的笑,真是摇曳多姿,苏晨于是也懒懒地说道:“实在不行,美人计也是可以的。”
方雅的脸立刻出现两团飞红,她直瞪着苏晨道:“那也要你同意还好。”
至此,二女交锋心中多少都微微感觉气恼。
方雅气恼是苏晨大概已知道自己的春梦,包括细节,因为任远这个该死的家伙极有可能炫耀式地告诉了她;而苏晨气恼,是因为方雅暗示她是暧昧的小姨子。苏晨正气恼之际,奇Qisuu.сom书却发现方雅脸色忽然一变,好象想起了什么。苏晨于是不再作声,静观其变。
方雅之所以脸变色了,是因为她忽然想起一个从前她忽略的事实,那就是任远如何入得自己梦中来的?他让苏晨转告这么一句话,分明是知道几乎同时自己也做了那样一个梦的,那么,他是如何知道的?他怎么可能知道?一个个疑问在方雅脑海中急速闪过,她感觉自己脸上有些潮热,后背竟有些出汗了。
苏晨并没有读心术,但却知道方雅此时一定触动了什么。她在律师场上,向来很善于察言观色。喝完茶后,苏晨很诚恳地说道:“坦率地说,这一阵子我都在研究方雅姐。”
方雅几个呼吸,终于神色自若,听闻苏晨这么说,淡然一笑,道:“我也在打听你。”
“你做事滴水不漏,总是能让尽量多的人满意,即使是你的对立方,被你打败那一方都不得不对你表示佩服,但是,在任远这件事,我觉得你的理性以及向来做事的风格就有些了改变。其实,任远那个提议,现在依然有效,何必大家一定要走到这一步了,这似乎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哦,你现在也认为这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方雅问道。
苏晨摇了摇头,道:“我是瞎着急而已,方雅姐,你的种种手段,在任远面前,在我看来,他都没当一回事。”
“这样吧,我们来打个赌,看看最后到底是谁输谁赢,如何?”方雅忽然头脑一热说道。
“哦?”苏晨眼睛一亮,“赌注如何?”
“我们都不妨各自都写在纸条上,然后交给对方。”
苏晨淡然吐出一个字:“好!”
很快,方雅与苏晨各自都写好了,都是短短的一句话,双方递了过去。
苏晨接过来,展开一看,笑了一声,道:“那就这样,我有事先走了!”
方雅点了点头,却未去展开放在桌上的纸条。
等苏晨走后,方雅长吸了一口气,展开一看:到任远那做端茶送水丫头一个月!
方雅脸上露出一丝笑,随即掏出口袋中的打火机把纸条烧了。
而苏晨在上车前,把纸条撕碎扔了。
这是有关两个女人立下的契约,却不需要按照法律的形式保障,因为她们两个都是无比的骄傲,绝对是愿赌服输。
苏晨的宝马融入滚滚车流的时候,打开车窗,点上一根细长的香烟,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口烟圈,脸上绽开着笑容。
方雅在纸条上写道:“借用陈天一年!”
对于这个,苏晨微微有些意外,现在一想,倒也符合方雅这个实用主义者风格。
方雅摸清了天则律师所的底,知道陈天他们的存在,打主意借用陈天大哥去训练他们方家的商业间谍影子组,很显然,中国最王牌的特种部队出来的,那套训练方法能透露一星半点就足以让方家的这些商业间谍脱胎换骨了。这个方雅,打的真是好主意,可惜的是,苏晨从未想过自己会输,或者说任远会输。
第二卷 最牛钉子户 第三十三章 红楼地宫
任远并不知,方雅与苏晨这两个浦江之花正以他为主题展开了一场“豪”赌。
此刻,他正在红楼的第一层地宫,身心皆受地宫的奇特景象吸引。
红楼秦伯的一生守侯,他托付给任远,这红楼定有任远未及探查的秘密。红楼灵气喷发,让任远对红楼来了兴趣。
也是任远这阵子俗事缠身,无暇顾及。现在遗产官司虽有波折,但在任远看来,已接近尘埃落定。
此刻,任远立于一楼客厅之中时,月光倾泄于厅中。任远遂按一种奇怪的步伐走动起来,似乎是踩着月光,又似乎按照某种节律。有见识的道士看了,就知道任远跳的并不是禹步,而是类似风水先生跳得探察地脉的一种舞步,但显然任远走得要玄奥得多。
任远走了一会,停到方桌前,抬手掀开那张悬挂在墙面唐伯虎的画。
墙面黝黑,初看一下没什么异样,但任远很快看到其中一块砖头古怪。任远伸手轻轻一按,就听到里面一阵轻微的机括响声,接着就听到一阵低微的沉闷声响。这倒是一个很简单的机关,类似过去一些大财主家的设计。
任远转过身,看到在客厅正中央位置显示出一个仅容一人得进的入口,而月光,正好照射在这入口上。
任远来到入口处,俯身走下去。
月光幽蓝一片,照射在入口处像野兽张大的嘴,却有几分诡异恐怖之感,周围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任远脚踏在台阶上,走了九步;转,再走九步,双脚就已经踩到实处。
这是一个面积与红楼差不多大约三百多平米的地下室。
像红楼这样的老房,经过战乱,修个地下室防空、防贼不足为奇。
黑暗中任远目能观物,更何况这地下室四个墙角上还放了四个夜明珠,灼灼正放着幽蓝的光芒。有这光芒,室中物件可谓纤毫不漏。
任远有一种进入宗教场所的感觉,但是扫一眼,却没发现诸如佛像神龛之类的东西。室中央倒是有一座莲花座的须弥台。墙的四壁却是类似他所住三楼的书橱,一直顶着天花板。任远想,这应该是秦伯后来想办法搬进来的。
书橱上分门别类放好了书籍、字画、瓷器,这都是秦伯珍藏的东西,比外头还要多。看来,这红楼确实是不折不扣的聚宝风水局,宝气十足。
任远鼻子徐徐纳气,地下室内空气并不沉闷,略察,发现此地下室竟有类似通风一样的管道,总共有八根,犹如蜘蛛的枝节一般伸往地面,在院落与墙角处无法察觉的地方探出。一般人在外头看到,仅仅以为是水渠。显然,这一切是出自巧匠之手。
中国有天匠、地匠,鲁班祖师一脉。他们所从事职业,很是接近现今的机械师与工程师。其作品大多构造无比精巧,像著名的木牛流马。
很快,任远的注意力放在室中央的须弥台,这应该是这地下室原有之物。任远想来,红楼的前身恐是一寺庙的灵塔。
但见须弥台通体是汉白玉打造,看起来有些像供修道之人盘腿打坐的地方。任远走过去,手抚这须弥台面。手指传回来的感觉告诉任远这台面纤尘不染。任远仰头看了看四周,大抵是通风管道处做了布置。任远猜是一些符咒。这些符咒贴在那,可以起到类似静电防尘装置的作用。
须弥台上却是一方型的阿拉伯风格的地毯,任远掀开,就看到台正中央占了约四分之三面积赫然刻了十八地狱图。
六道之中,以地狱道之苦最甚。任远就见须弥台上排列整齐的十八地狱图。每个地狱就是一块方型的石块,描绘的就是一层地狱。有的地狱显示双方正互相砍杀,但却不死去,只能忍受不断被杀的痛苦;而有的则描绘着正在被烧至七孔冒烟,肢解的惨状,又或是被放入熔铜中煮至皮开肉烂。一笔一画刻画得栩栩如生,地狱之气四溢,饶是任远看了,都有些心惊。
如此传神及惊心动魄,端的是大师级石匠的手笔!任远心中感叹。
最中间部却有四块空格,任远眉头一挑,立刻明白这是供这些石头移动用的。说白了,这就是一个拼图游戏,通过巧妙的移动,如果符合正确的顺序,那么就会触动下一步机关。
比如说,第一层地狱是拔舌地狱,第二层地狱剪刀地狱,第三层铁树地狱,按照这个顺序排列,排对了,机关也就开了。
任远端详了一下,稍微思考,手指就开始拨动起来。大约一刻钟后,就在那最后一块刀锔地狱合上时,任远耳边恰听到里面沉闷的一响。任远回头一看,果然西南角的一个入口正在徐徐打开。
很快,任远下到了红楼地宫第二层。
这一层却是只有两百平米的样子,同样有四颗夜明珠提供照明。
看样子秦伯很少下来,因为并没有像第一层那样摆着秦伯那么多收藏,因而显得有些空荡。四个墙角摆放了四尊饿鬼像,其态狰狞与恐怖,极具神采而骇人,特别是其挣扎的状态简直就是呼之欲出。
任远看到这层情景,当下明白这是一个极为罕见的六道轮回地宫。
刚才看的是最底下一层地狱道,可能也有些石雕像,但是现在没了。联想起这数百年的大动荡历史,任远心想,应是红楼在其历史上曾遭过盗掘。
这些前尘往事,现在无法计较。任远的目光落在那中间的汉白玉须弥台。这须弥台和上一层的一般无二,在夜明珠的照射下正折射出神秘的色彩。
任远轻轻迈步过去,像是怕惊动这里的神灵一般。
第二层须弥台上雕刻的是三十六饿鬼图,中间留了六块空格,以供排列拼图。
这饿鬼道仅稍比地狱道好一些,但滋味也绝不好受,都属于欲望极强但偏偏无法满足的那种,比如饮食障鬼,肚子大,脚小,时刻在饿,即便有食物却喉咙无法张开,即便食物下咽,也转眼变成脓血在腹内痛苦难当。这个拼图却不好做。上一层十八地狱,民间传说自古有之,第一、第二……顺序都是公认,但是这三十六种饿鬼知道的人却少,即便知道,这三十六种鬼的排列顺序如何,更是不知,若是有一个弄错,就全部错,怎么也没办法打开,所以要破解这个机关不但要懂术数,还要知晓相应知识。
三十六饿鬼的顺序任远是知晓,于是凝神看去,微微一想,手指又飞快地拨动起来,石块挪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中显得特别惊人。
二十来分钟后,任远又听到一阵沉闷的声响,这时却是靠西北角的一个地方徐徐显露出入口来。
任远径直又走了下去,如果没料错的话,这一层地宫就是畜生道。
这一层入口扑面的空气有些潮湿,看来这一层秦伯也没有进去过。
这层层地宫,任远原本出阳神径直可以通入,但一来如此做对建造者无礼,任远若是按照其拼图排列完成了自等若获得同意;二来里面如果有什么物件,阳神也是带不出来的。
第三层果然如任远所料,是畜生道。
畜生道要比前两道要好许多,说起来也就是风餐露宿,流连野外之苦,再苦一点也就被人类捕杀、剥皮抽筋,听起来吓人终究比起饿鬼以及地狱道日复一日重复的痛苦要好上许多。而且畜生道中也是有高低的,譬如天上展翅高飞的苍鹰,草原上无敌的狼,森林中的猛虎以及热带雨林的大象,还有海洋中的海豚以及鲸鱼,这些活在食物链上比较高端的动物日子却是要好过得多。当然,这些动物现在生存的空间也越来越狭窄。譬如鲸鱼,日本的捕鲸船横行无忌,夺其生命,榨其所有。不过,在人类社会的历史长河中,它们却是曾长期被人类所敬畏甚至崇拜的。譬如草原上居住的人崇拜狼,因而有所谓的狼图腾。任远看到四个墙壁上各列了三尊生肖神,共十二尊。生肖的出现就是人类最早的动物崇拜的起源。他们依次排列,样貌却是庄严而神圣。
房间中央同样有须弥台,任远看到中间却是六十个石块,上面都是汉字,却是中国传统的六十个甲子,汉字下面则刻画着各自的生肖神,活灵活现。顺序自然是完全打乱的,依然等着任远在排。
而与上两层不同的是,台子上还放了一本古书,看起来很有些年代。
任远小心翻阅。
按照现代的话说,这本古书讲述的就是人类与动物相处的关系史,如何从敌对,发展到如何相互融合,到最后为人所用。按照道术的话来说,这就是一本能知天下动物言语心声,同时能驱役动物的一本法术书。
听懂万物心声,任远应用符咒也能做到,但是符咒毕竟是媒介,就好象是一个翻译机一般,总有翻译不准确的问题,而这书上所言的这项本领,那就是根本不需符咒,而是直接可以从心中听到这些动物的心声,无论对方的语言水平多么低级,都能够正确的反映出来。
任远盘腿坐上须弥台,双手结印,心境如平湖,很快,十二生肖石像各放出一道不同色彩的光芒照射在任远身上,一瞬间,任远心中听到无数个音节喷发出来。
十来分钟,光芒散去。
整个过程有些像向电脑内复制软件,又像是灌顶一般。而之所以这么快结束,是因为任远本身差不多就具备这能力,而现在,也就是完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