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部分
《《锦衣当国》》 · 特别白 · 2026-07-25
五城兵马司守备的京师东门,比往日也早开了大半个时辰,甲胄骑兵护送着王通家眷的车队冲出了城门。
王通在京津的布置相当的周密,在京师之内就有五百余铁甲骑兵护送,到了通州的时候,骑兵的数量已经是超过了一千,这样的力量足以挡住京师能动员起来的追击人马一段时间,保证王通进入香河县境内,到了那里,就是韩刚团的驻扎所在了。
王通到达天津卫的时候,天津卫立刻是群情涌动,头面人物纷纷出迎,值得注意的是,监军蔡楠也是出迎,蓟镇天津卫参将出迎,天津同知出迎,但天津兵备道没有出迎,其余官员富贵人物都是出迎。
天津卫是王通的城市,在这里长期保持着两艘十海大舰级别的炮舰,和各种武装船只二十余艘,更不要说三江系统的护卫队足足上万人,这些民兵都是以虎威军的老兵作为骨干,装备精良。
还不要说,王通可以从海路调集援兵
王通住在了天津卫海港一侧的府邸中,一道道命令和安排从府中发出,等一切都安排停当之后,王通自己呆在了书房里,禀报随时可以来禀报,但现在差不多什么都安排完了,接下来就是等宫中和其他各处的回应。实际上也就是个独处的时间,大家也都知趣的不去打搅他。
旁人还好,韩霞却不能不去,王夏十五岁之后就被安排到朝鲜那边,让他在谭剑手下从普通一兵做起历练,现在孩子在外,万一有个闪失,而且又是这般的局面,韩霞实在是牵挂之极。
去往书房的时候,亲卫们自然不会阻拦,韩霞走到书房外,却看到书房的门半开着,从门缝处能看到王通正坐在书桌前用手捂着双眼,肩头耸动,能听到抽气的声音,王通自己坐在书案前哭了。
韩霞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男人如此,一时间也是百感交集,在外面等了好久才进去,看到王通通红的眼圈也只当没有看见。
王夏倒是早就做了布置,已经有快船去往朝鲜,而且谭剑那个团也有王通绝对信用的人布置,王夏的安全不会是问题。
“受到压制的文官集团以为是他们的机会,可他们的动作在刀剑和金银面前不值一提,王通做出的反击很迅速,朝中那些官员的产业都和王通的商业帝国有这样那样的关系,凡是做出明确表态站在王通对立面的官员都在一个月内破产,其余的官员不是在王通一边,就是一直不敢表态”
“京师的守备地方官吕万才是王通的心腹亲信,他在王通离开京城之后立刻被撤职,一同被撤职的还有锦衣卫指挥同知李文远,但锦衣卫和京师其他治安官署中,有太多太多王通的人,京城对王通来说,完全是个筛子”
历家和马家没怎么迟疑就选择站在王通这边,已经把持禁军和京营的陈家和唐家在观望一段时间后也开始保持中立。
万历皇帝发现军方根本不和他站在一起后,终于认识到事不可为,他不是太祖朱元璋,王通不是病死的徐达和常遇春,也不是那些乖乖等死的开国功臣,王通虽然忠心,但并不是毫无防备,他一直在做准备做谋划。
“人不这般对我,我不这般对人!”这是王通的原则,不过很多事一动起来,就很难停下了。
而且到了这样的局面,就算是王通和万历想停,也停不下来了,多少人盼着如此,尤其是王通这边。
在极小的圈子里有流传,消息到了徐广国那里的时候,徐广国第一个反应绝不是悲恸和遗憾
一千一百二十三
对王通阵营来说,徐广国是很特殊的一个人,他的特殊在于文官阵营也接受他的存在。
王通身边的文人都是举人出身,这个举人出身就和进士为主的中枢文臣以及地方上的高位文臣划清了界限。
顺天府尹吕万才、松江知府杨思尘在其他文官眼中,那就是大逆不道十恶不赦之辈,是当时阿附枭雄的奸佞,吕万才和杨思尘自然知道士林对他们的评价,他们也不求什么接纳,只是一门心思的办差和为王通做事,这等忙碌实务的行为却让他们和其他人拉开了更远的距离。
徐广国不同,他的叔父曾做过户部侍郎,他本身也是那个圈子的子弟,在河南潞王封地做知府这个经历,让徐广国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万历皇帝的知心人,最起码,他是因为立功才有了升迁。
而且徐广国替王通在京师大把撒钱,沟通清流舆论,这个在某种程度上也和大批的清流士子交好,算是有了人情的积累。
他心思活,去了辽宁之后,京师的各项打点从来没有放松,其实清流浊流,给了好处就是朋友,徐广国一直是上上下下维持的不错,大家也不把他看成是王通的铁杆。
不过,徐广国是这些人中最先明白过来的,他们的一切荣华富贵都是因为王通,王通平安,他们也平安,王通向上走,他们也能跟着走的更高,如果王通不在了,凭什么会让他一个没什么资历背景的举人在这么高位上坐着。
入朝之战结束后,徐广国尽管就是做后勤整备之类的差事,可依旧是积攒了足够的功勋,徐广国接下来的选择也很有趣,他这个资历出身,尽管有大功在身,但来到京师中枢的话,肯定不会有什么实职,还不如在地方上呆着自在,尤其是徐广国在辽宁,府州县都是他安排下去的人,军方对他也是支持,那就是土皇帝一个,自有天地,可徐广国却主动选择来到京师,在户部做了个右侍郎,除了位置高点,好处什么的基本没有。
等李虎头被刺的那个年份,总算是累计年资,在众人的反对之下,调任刑部左侍郎,向前进了一位,但论起影响力,还不如户部那个位置。
对于王通系统之外的人来说,这个徐广国就是个在辽宁捞足了好处,然后在京师做个高品的官员扬名的角色,他可是标准的大明特例之一,当年海瑞也不过就是止步在巡抚这个位置上,徐广国这人里子面子都捞到了。
不过,王通系统内的几个人物却知道,当年宋婵婵在京师建立的那套班子,差不多都被徐广国接收了过去,对于京中各派系的脉络和关系,重点放在何处,如果冠冕堂皇的安插人手,徐广国明显更精通些。
至于这刑部的差事,看似是无可奈何的选择,实际上却是经过有意运作的结果,刑部总掌刑名之事,这其中也有种种方便处。
李虎头死掉的消息传来,万历皇帝为了太子朱常洵能顺利接位,准备大肆杀戮功臣的消息立刻在京师流传开来,并且以超过邸报发送的速度传遍了大江南北,这个消息,甚至连支持万历皇帝的文臣们也都相信,老朱家杀功臣这可是骨子里的东西,在这股消息的流传下,舆论逼人,武将们迅速的站到了王通一边。
但接下来最精彩的事情并不是这个,而是有言官进言,说国家纷乱,妖孽丛生,正是因为纲常伦理败坏,若是天子当年立皇长子朱常洛为储君,那里会有这么多的干碍,还请陛下改立储君,以正大义。
皇长子朱常洛已经去了洛阳做福王,算下来已经有了十年左右的光景,大家本觉得习以为常。
有人这么一折腾,大家才发现这是个机会,现在王通虽然跑到天津卫,可并没有什么变乱之举,大家也都能判断的明白,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怎么互相给对方一个台阶下,和气收场维持下去。
在这件事上想要捞取什么功勋和富贵不太容易了,但现在王通出奔,李虎头暴死,当年万历皇帝立朱常洵为太子的两个最有力支持者都是不见,那么,现在争国本就是有利可图而且没风险的事情了。
如果皇长子能成为太子,自己在其中出了一份力,荣华富贵自不待言,万历皇帝身体病症越来越多,新君登基也不会太晚,赌对了这个,那就是大好处了。
有王通在京师镇着,根本不会有什么言潮之事,顺天府和锦衣卫都会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做出应对。
可现在,吕万才去职,那套系统根本没有人能运转的起来,新来的府尹可压不住那些吏员和老差役,锦衣卫这边更是大有惰性,如果有人想要用心办差,那么就会立刻成为同僚们的公敌,老都堂多大的恩德,你这么用心用力的去查,这人性实在是不值一提。
没了制约,甚至还有势力在背后支持,言潮突然兴起,让万历皇帝措手不及,请天子以大义大理为准,江山社稷存续为准,立皇长子朱常洛为太子。
万历皇帝悲哀无比的发现,没了王通的支持,他根本没有压制文官的手段,万历皇帝询问了一干亲信,他准备用强力镇压的想法被亲信们否定,这个局面乱起来,太容易给人以可乘之机,造成更大的乱局。
郑皇后以及郑家的家主,如今也已经封侯的郑国泰,对这个突起的风潮都是惊慌无比,如果朱常洵不是太子,那么郑家的荣华富贵马上全完了。
实际上对于天子对王通下手,郑国泰这边也是矛盾异常,他们家在松江和天津卫都有大量的好处,王通如果完了,他们家会受到巨大的损失,但出于“大局”,还是没有提出什么异议。
可事情连锁反应,却没想到这件事的结果是自家的荣华富贵都没有保住的可能了,那真是天要塌掉。
麻烦不仅仅是这个,万历皇帝在奢侈和玩乐上耗费了太多的银钱,禁军和京营的军饷已经快要发不下去了。
税务总局明确告诉万历皇帝,如果天津卫和松江府几天后没有将每年的定例银子送来,那么京营和禁军最起码要断饷两个月,现在王通在天津卫,松江府王通也能施加很大的影响,银子能不能送来实在是难说。
两个月的饷银不发并不是什么大事,事后补上就可以,可眼下这个局面,京城内外的兵马已经不能再有什么动荡,如果稍有不稳,就会酿成大乱。
内因外因,万历皇帝在王通离开京师半个月之后,派赵金亮为使者,前往天津卫去见王通,没有带着圣旨。
“赵金亮能够成为宫廷中地位最高的宦官之一,王通在其中作用很大,不过在宫中几十年的耳濡目染,让赵金亮对皇帝和太子极为忠心,甚至不惜和他的恩人反目成仇”
赵金亮在天津卫呆了两天,没有什么正式的文书出现,不过按照随后出现的那些事来看,万历皇帝和王通达成了某些和解。
王通的职务和爵位还保持,但对外还是以身体为由在天津卫养病,吕万才官复原职,李文远官复原职,禁军的所有任命没有王通的允许都不能变动,殖民地和开埠港口地区的政策也是如此。
这些允诺是否存在并没有什么官方的文件证明,赵金亮回到京师的第三天,改易太子的争论就戛然而止。
万历三十一年到万历三十四年之间,天津卫逐渐成了大明帝国的第二个政治中心,军务、殖民地事务,以及大部分和工商相关的经济事务,都在这边处理解决,臣子们在朝堂上各有立场,争执不休,任何不利于王通和禁军集团的法令都没有办法通过和执行。
下毒、绑架和暗杀也在这两个城市之中不断发生,皇帝和王通表面上维持着君臣的体统礼节,暗地里也是针锋相对。
双方都在拉拢着各方人士,绝大多数人都发现,王通能给他们的,或者说站在王通这边他们能得到的东西,远远要比站在皇帝那边得到的多。
万历三十五年初,局势对王通越来越有利,不过王通还在迟疑,这时候,徐广国家中长辈去世,照例要回乡守制丁忧,路过天津卫的时候,徐广国和所有官员一样,去拜会乐浪郡王。
王通的几名护卫还记得,徐广国和王通单独密谈,到最后长跪不起。
万历三十五年三月,万历皇帝和往常一样,午饭后用西洋点心,吃完两块蜂蜜蛋糕之后,突然腹痛如绞,在太医赶到之前,就已经失去了呼吸。
宫内大乱,侍卫们迅速包围了御膳房,将相关人等全部捉拿,但东厂和锦衣卫的人随后赶来,要求他们接手案子。
随即又有消息,说下毒的人是郑皇后,因为万历皇帝想要改立储君,让皇长子朱常洛为太子
一千一百二十四
天子驾崩,尽管宫中宫外做出了种种的布置,可皇帝是不是被毒死的,却没有什么官方的消息,目前能得到的说法就是天子突发急病。
太子登基,并不仅仅是宫内走程序,还要有朝臣的承认,只有双方达成了一致,才会举行大典。
当然,大多数情况下没有那么多是非,尽管改易储君是每一代皇帝登基前总要遇到的风波,可更多的仅仅是小小风波,有谣言但仅仅是谣言而已,只要太后娘娘表态,大臣们也就偃旗息鼓了。
可郑皇后,现在应该是郑太后,在朝臣中却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当年争国本,王通带兵进京,险些血洗朝堂,这才定下来了朱常洵的太子之位,那之后,万历皇帝为了让王通不至于独大,保下来大部分的朝官。
这个不是问题,但这些大臣们和他们的徒子徒孙在刀尖上走了一遭,如何能够对郑皇后以及太子有什么善意。
何况如今这个局面,从万历三十一年起,就一直有人提长子朱常洛该为太子,每次提这个的人都被贬斥流放,可始终没有压下这个声音,天子驾崩之后又有了郑皇后下毒的风言风语,这正是兴风作浪,乱中求利的好时候。
闹,闹起来,真要是能让福王朱常洛当皇帝,那闹的人都有好处,就算不能,想要把大家安抚下来,那也不能两手空空。
绝大部分的重臣都是面色漠然的处理万历皇帝驾崩之后各项事宜,但他们的学生门徒却开始疯狂的行动起来。
已经有人去大明门外磕头,而且去的人越来越多,有各部的郎官,有都察院的御史,还有翰林院、国子监等等等等,和往常一样,很多无党无派的都去凑热闹,为了日后说起来,咱也参与大政。
每次京师有类似的事情都是一般的喧嚷,大家也没什么特别关注的,只是这次去的人却太多了些,多也就多吧只要天津卫那边还稳着,大明就不会乱了,过去凑个热闹也好。
“郑氏乃是妲己一般的人物,祸乱朝纲!”
“宫内已经被奸人把持,请锦衣卫各司入宫查案,不然不能平天下人之心”
“皇长子朱常洛当为储君,请宫中速派人去洛阳迎福王登基,尊王氏为皇太后”
这些舆论放在往日是大逆不道之极,在如今,谁还在乎什么天家脸面,这几年来,京津争权,早就撕破脸了,权威动摇许多,大家也都大胆了许多。
这等言潮如果放任其发展,那么很快就会有朝中大佬参与,等到那一天,那就是身不由己了。
郑太后和郑国泰明白这个道理,他们一边让自家这几年笼络的朝臣去唱反调,一边连连下令让锦衣卫和东厂出动镇压。
事情那有那么容易,当年锦衣卫骑兵能护送王通一家去天津,到了今日怎么还会听别人的指派,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被吕万才牢牢控制,更不会听人指派,上面的指派号令不得他们。
差役们倒是走街串巷,严防有不法之徒借此生事,至于大明门附近则是根本不去涉及,去一两个也是维持秩序。
郑家如今也是富可敌国,到了这个时候钱财算是什么,大把的银子撒下去,只求能让这些带刀的人帮忙。
钱财在前,也不是没有人不动心,只是锦衣卫几个百户想要带队出来,人刚走出一条街道就被他们当管的千户拦住,人回到驻地,领着人出来的当即被派往哈密卫效命,负责西域的情报打探。
更让宫中心凉的是,禁军他们也调不动了,几个营官都是称病,留下来的人在那里大义凛然的说道:
“臣等刀剑是为了屠戮奸邪虏寇,城内皆是大明的忠臣良民,动用大兵为何?”
郑太后无计可施,太子朱常洵不知道如何是好,郑国泰着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们这一系的臣子也都是慌乱异常,他们都知道有个法子可以用,但却不敢去用。
城内开始死人了,几名明显是在背后兴风作浪的大臣死在家中,几位清流领袖也都是在回家途中遭到了伏击,有的人被暗杀,有的人重伤。
更让人惊骇的是,已经是襄诚公陈家也有人被刺杀,陈思宝的两个弟弟都是京营的参将,在营中被人刺杀,一死一伤。
京城内渐渐有了乱的苗头,但这样的手段果然有效,没了人指使和串联,那些大佬们的学生和门徒,那些跟着起哄的清流都是缩头,热闹归热闹,好处归好处,终究还是这条命更重要。
大明门前的人少了些,但还是有很多的人在,这些人不畏生死,而且锦衣卫和各个衙门都是增加了护送的人手,不再让人钻空子,听闻抓住了刺客,刺客再被灭口之前说自己是宫里司礼监某人派来的。
看着大明门前那些不畏生死的臣子,大家总算明白,这件事不是什么有人要投机,这件事背后有人。
然后就是一个个从河南传来的消息
“福王已经出城,知府并未阻拦”
“福王已经过河登岸,再有四天就要进入直隶”
“真定府知府以迎天子礼仪接福王”
局面彻底失控了,相比于懦弱的朱常洵来说,福王朱常洛也是憨厚之极的老实人,除了喜欢女色之外没什么别的喜好,让他进京赌皇位,想来他更喜欢留在洛阳玩女人,这等冒险的事情他未必愿意做。
不过,福王真心假意这个不重要,这个行动是压垮郑太后的最后一根稻草。
从这件事一开始,郑皇后和宫中这些人就知道怎么做才能解决眼前的乱局,可他们都知道不能那么做。
眼前这个局面是大病,大家都知道这病该怎么治疗,只是吃了那药,病好了,人也要死了。
但当务之急是让太子朱常洵登基,不登基一切休提,登基了或许还有那么多点可能。
郑太后下旨,说京师纷乱,需元老重臣主持大局,乐浪郡王王通虽然身在病中,但应以国事为重,入京办差。
旨意下达,王通还是以武人的干脆态度对待,没有什么虚情假意的推拒,直接接旨,准备入京,韩刚所辖的禁军团,以及原来李虎头的禁军团,齐武的禁军团都是开始向京师周围调动。
当王通接旨的消息传到京师得到官方确认之后,大明门前的人立刻散了个干干净净,京师一下子安静下来。
顺天府和锦衣卫都开始向街上派遣差役和兵卒,开始静街戒严,禁军和京营的将官则是勒令部属不得外出。
至于已经进入真定府城的福王朱常洛则是被知府带兵看管,那个以用天子礼迎福王入城的知府现在则成了用计拦阻福王的大功臣。
藩王妄自出城,这是大罪,京师已经派出锦衣卫前往处置,要由礼部议罪,眼下这样的局势,福王这样的身份,圈禁估计是免不了了。
在王通进入京师之前,御马监提督太监蔡楠先行入京,由禁军营官陈思宝亲迎至西苑禁军都督府。
御马监掌印、监督和提督三位太监在万历二十一年之后就成了虚衔,并不是实职,而是给地位高的宦官加衔,或者是在外监军的高位太监官职,不过能够得上这个高位二字的,也就是监禁军的蔡楠一人而已。
但规矩是人来执行,没有明确下来之前,从前的规矩就可以用,蔡楠现在就有法定的权力控制禁军,当然,禁军上下也默认这种控制。
禁军三个团的兵力来到城外,骑兵和一半炮队也到达,这个力量加上城内锦衣卫、五城兵马司还有禁军和京营亲近王通的力量,王通在京师的力量已经是绝对优势。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都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
先前到处串联,煽动言潮的人都是安静了下来,他们知道这个时候,他们的表演已经结束,现在主角该登场了。
在内阁首辅位置上呆了两年不到的沈一贯总算明白王锡爵为什么要走,眼下这个局面,身为首辅,文臣之首,投靠到王通那边,实在是抹不下这个脸面,而且已经是文臣首席,去了那边又能给什么位置,可要是不低头,这位置能不能坐稳,那就难说了。
天子驾崩之后就停下来的一切程序又开始重新的运转,大丧下葬,新君登基,一切都开始有条不紊的准备,但宫中没有任何轻松下来的气氛可言。
泰昌元年六月,王通重返京师,朝中百官以及京师勋贵都是出城相迎,王通居住的地方还是从前的乐浪郡王府。
王通走到半路上的时候遇到了暗杀,一名亲卫挡在了他的身前,刺客在被抓住前自尽
一千一百二十五
有亲卫和锦衣卫的相关人员簇拥着王通,四下也有相应的人手布防,刺客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机会。
但如果刺客在护卫之中的话,那就很难说了,刺客共有三人,都是在治安司办差的,两人佯动引开众人的注意力,另一人却是用火铳在五十步外的高处射击,那两人一动,王通身边的护卫就开始观察四处可能出现敌人的地方,高处也不例外,那人开火之前王通已经被亲卫们遮挡住,根本没有射击的角度。
火铳还是打响了,王通的一名亲卫中弹,当即身亡,那名刺客也被王通亲卫的火铳反击打成了筛子,其余两名刺客都被人堵住,一人挥刀割喉自尽,一人虽然被人扑倒,可还是咬破了嘴里的毒药包。
本来兴高采烈迎接王通入城的锦衣卫各司和顺天府一应人都是惊怒异常,立刻调来了所有能手开始查办,禁军一团则是开入城中,就近护卫乐浪郡王府,京师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那三人是治安司的,在这里办差都是有来历的人,能够追查到亲族三代,这几人能被安排到王通入城的护卫,那更不是新人才能做的。
距离刺杀过后三个时辰左右就有了结果,这几人原来是归于宫内统辖的,先前治安司是锦衣卫、顺天府和宫内三方共管,各自都有人手派到其中,到最后人事方面都是归锦衣卫来管辖,可从前的关系还在。
有时候破案并不需要什么证据,在这样的局面下,只要找出蛛丝马迹就可以判断明白了,刺杀王通谁得利最大,谁需要王通死,谁有这样的权势指派刺客来刺杀现在的王通。
大家都猜出了结果,却没有人敢和王通禀报说明,只有已经做到指挥佥事的侯万祥和王通说了。
王通是清晨入京,从刺杀到查明天都快要黑了,这个时候皇城的钟鼓敲响,各处城门就要落闩了,有亲卫看到王通抓起手边一个东西就要砸下,但迟疑了下还是没有动手,只是吩咐下人准备,他要进宫面圣。
这个时间,不是有大事要事入宫就是失礼,可如今王通想要入宫,那就是有大事和要事,宫中那些人怎么敢拦阻。
这么多年来,已经很少有人看到王通如此愤怒,和宫中如何的勾心斗角,王通一直还是讲究个面子上的礼节,但这次他带着亲卫,骑马披甲入宫,不过终归是给了个说辞,宫内疑有凶徒,太后和陛下的安危要紧。
宫中对王通的这个行为很麻木,他们知道对这样的大不敬也无可奈何,左右局面已经是如此,还能如何呢?
在王通入宫面圣的半个时辰前,司礼监掌印太监赵金亮服毒自尽,在宫内闲居六年的邹义被人请出来主持大局。
按照宫内宦官的说法,赵金亮穿着蟒袍去见太子朱常洵,磕头行大礼之后说道:
“奴婢无能,今后不能伺候万岁爷了,今后万岁爷恐怕要受苦受难,奴婢也没有脸面去见先帝。”
宫内此时慌乱成一团,赵金亮的尸首在司礼监值房中还没有收拾,本来怒气满盈的王通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一下子沉默了,亲卫们突然间发现,自家大帅似乎非常疲惫,精神弱了很多很多。
面对不知道如何应对自己的朱常洵,王通见礼之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要求去司礼监值房看看赵金亮。
如今这局面,王通就算是要求去后宫看看妃子也得答应,别说是这个了,一直是不敢出声的朱常洵此时倒想争什么,却被几名老成些的宦官拉住,到最后还是沉默不语。
王通进皇宫的时候,宫内上下慌乱成一团,但现在也都安静了下来,左右王通的部下没有在宫中烧杀抢掠。
几年不见,邹义已经是满头白发,比实际的年龄老了十岁不止,司礼监各位太监都没有在值房中,有的人面色漠然,有的人在那里默然流泪,看到王通之后,众人却都情不自禁的躬身行礼。
邹义看到王通之后,想要大礼跪拜,却被王通搀扶住,看着王通,邹义唏嘘不已,半天没有说出话来,王通拍拍他的肩膀只是叹了口气。
没有人陪着王通进司礼监值房,王通在里面独自对着赵金亮的尸体许久,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后,值房中还是安静无比,亲卫们觉得不对劲,准备要进去查看的时候,王通推开门走了出来。
脸上没有什么泪痕,表情和进去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好像是僵住了一样,走出门外,有人已经点起了火把,王通环顾四周,无论亲卫还是宦官们都是低下头,恭敬不敢对视。
“颁等下我去恭请陛下,自此天下不再新添阉人,自宫者发配边荒为奴户,免除此等惨绝人寰大孽之事”
在周围的宦官都是愕然抬头,王通摆摆手沉声说道:
“与你等无感,你们照常办差,你们身上有没有什么罪过,坏的是这混账法子!”
流传了几千年的阉人之事,就在这一时刻开始终结,在王通登基之后,有大臣明确提出,没有宦官,就没有办法做到中外隔绝,天家不为天家。
王通的反驳很简单,我过了这么多年,内外一直也是分明,家里也没有阉人伺候,朱家这么多年倒是内外隔绝,用阉人最多的时候过万,内外可曾真正隔绝过。
阉人者斩立决,自宫者发配吐鲁番、叶尔羌,实际上,天家不需要宦官了之后,民间再怎么贫苦无依也不会再走这条路了。
王通登基之后,倒也没有让原来各处宫中各王府的宦官流离失所,贫病老死,只是颁布法令,说雇佣他们并不会被判个大不敬的罪名,而且宫内的大部分宦官官僚吏员,都给安排到了各个机构上去。
老朽的由官府安排洒扫前明陵寝,供养到死,没什么技能的青壮则是派往各处农庄等分给田地工具,让其自给自足。
纷乱的万历三十五年在王通进京之后就宣告结束,一切都尘埃落定,皇太子朱常洵登基,所谓泰昌元年开始了。
王通进京之后,的确是一切尘埃落定,已经虚化了百余年的五军都督府重设,更名为大都督府,统管天下水陆兵马,王通为大都督,兼任锦衣卫都指挥使,分管天津卫、松江府事宜。
这些位置看似惊人骇目,实际上也是情理之中,真正惊人的是为了酬劳王通的定国大功,泰昌下诏封王通为冀王,地名简称一字,为王爵位最高者,非大明皇族直系至亲不得获封,比如说泰昌的亲兄弟朱常洛现在就是福王,万历的亲兄弟就是潞王朱翊镠,远在陕西的秦王那则是太祖朱元璋的亲儿子那一系下来的,而且大明还有成法,直隶重地,大城所在,不得封王。
这才算是真正的尘埃落定,看到这个封赏,天下人没有不明白怎么回事的了,消息传到江南,已经回乡闲居的王锡爵和友人相聚的时候笑着评价道:
“这还不如直接封个燕王,也让人明白心意,这般做作何苦来”
燕王朱棣领兵夺了建文帝朱允炆的皇位,是为成祖,这冀地和燕地差不多就是说一处,王通这王号的确是令人玩味。
种种意味,天下人都是看得明白,天下人也觉得就是情理之中,左右不会有什么兵荒马乱了,换个人当皇帝区别也不大。
王锡爵比旁人倒是看得明白很多,王通封王的消息传来之后,他就不让自家子弟读什么儒家经典、应试文卷,都被他打发到松江府去,也不说让他们学什么,只是让他们喜欢什么就去钻研什么。
“今后富贵,怕是在此处了!”
丁忧守制的徐广国并没有回家,他到了沧州之后就称病休整,不再继续行程,王通入京之后,夺情的旨意如期而至。
徐广国连河间府都没有离开,直接踏上了回京的路程,还没有入京的时候,第二道诏书又到,徐广国为吏部尚书,入阁,为次辅。
还有一道诏书已经在路上,松江府知府杨思尘掌户部,为尚书,入阁,而顺天府尹吕万才则是为兵部尚书,兼掌顺天府事,赋闲六年的邹义重新成为司礼监掌印太监,蔡楠为司礼监提督太监兼御马监掌印太监。
中枢权力集中到了王通的亲信手中,举人为尚书,举人入阁,这些事情放在十年前还是如此的荒诞不可思议,现在却没有人觉得异常,眼看就要新朝气相,自然一切都要不同,这也没什么不对。
群臣朝会,参见天子,照例内阁首辅应当站在最靠近天子的位置,如今王通在朝堂上,也该双方并排而立。
“冀王位高,我等不当并列。”
王通上朝的时候,徐广国“体贴”拽住了首辅沈一贯,等立定时,沈一贯站在王通身后两步的位置上,王通独在君前。
已经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泰昌在王通面前也是畏缩低头
一千一百二十六
“泰昌元年到泰昌五年这段时间中,时人笔记颇有特色,在一个王朝即将发生更迭的时代,绝望、悲观的气氛往往弥漫在民间,多有骚乱怪异之事,富贵人等,百姓平民,或悲恸灰心,或纵欲狂欢,整个社会是病态的。
不过,这五年和以往都是大有不同,王通已经向天下人证明了他的才能,他让天下变得越来越好,可以想见,等到那个更迭完成,只会更好。
因为有这个判断和思想,民间甚至是士林官场整体气氛都是轻松愉快,这一点从各种作品中得到了证明”
“泰昌三年四月初五夜半,秦王以清君侧之名起兵,出王府两街即败,乱众共八十五人,皆为王府内官仆役起兵之初,秦王曾出银四千二百两,通西安守备,然不知如何,银到守备处,只余一千二百两首告秦王作乱者一为秦王妃,二为秦王世子”
“河南唐王反乱,唐王素豪奢,不吝钱财,散尽家财聚乱众三千,然财帛诱人,匪类反劫掠唐王财货,唐王无奈,报官求救”
“安乐侯为奸邪所蔽,聚禁军妖人为众,意图行不轨之事,武帝闻之,入宫责问安乐侯曰:‘陛下欲谋反乎?’此处情景,断不是‘御’字,所谓‘御谋反’之事,不过以讹传讹,荒唐可笑而已。”
王通成为冀王之后,算是给天下人一个信号,大家虽然没有经历过,可史书上多有明言,照着做总没有什么错误。
泰昌元年,就有言官上奏,请天子顺应天命民声,禅让帝位,此等言论大逆不道,天子震怒,冀王震怒,这位山西道御史被贬斥地方,去往大同府做一个边境知县。
对于想要大言博富贵的人来说,这是给大家一个警告,说的事情或许无错,但现在时机不对,王通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虎威军除了第一团归王通直领驻守京师之外,其余几团也都是派驻各地,其中韩刚率部驻扎在河南、陈大河部去往南直隶驻扎徐州,孙鑫部由宁夏镇撤出,前往湖广,谭剑部则是驻扎在山东。
泰昌三年,虎威军七团变为七军,每军三个禁军编制的团,也就是六百名火铳兵,一千名长矛兵,外加三门火炮以及相应人员的团,还有马军一千人,炮队五百人,火炮十五门,辎重营一千人,以及由从前的驻军改编的营若干,其中有直属步营一千五百人,直属马营五百,这些都是从前的督抚标兵和军将亲卫改编而来,其余没有直属名号的营,则是分驻各处要地,大体是精简改编过的从前兵马。
第一军有所不同,第一军共有六个团以及三个直属营,六个团中有一个团是王通的近卫团,两千人,其余五个团是禁军编制,另有马军三千人,三个直属营,大体是从前禁军和京营的改编,第一军中,有两个团驻扎在天津卫,一个团驻扎在通州。
此外,锦衣卫在必要时候还能够动员三千左右能够作战的力量,天津卫的武装护卫队更不必说,那里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有万余人动员起来。
水师的规模一直在膨胀,三江船队的规模膨胀的更快,天津卫和松江府不断的造大船下水,泰昌二年的时候,南直隶似有不稳的迹象,这时候,三江船队的主力舰已经比当年的十海大舰大了一倍,这支舰队开进了长江,在进行一次武装航行之后,一切都是偃旗息鼓。
王通依靠虎威七军以及商团武装控制了大明的北方,然后通过强大的水师将大明沿海镇服,剩下的那些,已经对抗不了大势了。
泰昌三年年中,和禁军改编同时,王通开始改革宗室之政,各地亲藩宗室不得出封城的禁令取消,但封地皇庄也一并取消。
给了亲藩宗室两个选择,亲王和郡王这两个级别,可以携带家产来到天津卫和松江府居住,郡王以下,自谋生路。
也就是亲王和郡王有封地皇庄,其余的都是靠吃宗禄为生,而宗禄仅仅是存在于纸面上的概念,他们现在本就是自己养活自己,在山西和陕西的宗室早就已经去塞外谋生了,对于郡王之下的宗室根本没有什么影响。
但亲王和郡王这一级,却舍不得自己的荣华富贵,他们的封地和田产都是当地最好的,这等产业如何能舍得。
悲哀的事情就在于,他们被圈在城里太久,已经没了抗争的勇气,当地的百姓士绅世世代代被这些宗藩祸害,对他们的离开各个拍手称快,没有人愿意帮忙或者是做别的。
几个不甘于如此的王爷想要作乱,想着大明几百年天下,总有人愿意跟随,或许天下景从,结果除了些读书读到脑子坏掉的酸儒,冷冷清清,轻易就被平定,也有一个知道反抗不成,却也不甘心被这么安排的,潞王再得到消息之后,在王府中自尽,在洛阳的福王倒是高高兴兴的去往天津卫,并且还上疏泰昌,想要将自己的母亲王恭妃接出皇宫奉养,这个要求也被答应了。
许宗室出城自谋生路,迁藩王郡王于天津、松江,被认为是一大高明之举,宗室这个无非是给贫苦人一条活路,那些王爷们去了天津卫和松江府,一方面可以就近监视,一方面大大繁荣了经济。
这些王爷手里都有大批的钱财,不想坐吃山空就要做生意办工商走贸易,他们的钱财投下去,哪怕仅仅是在消费,都会让经济大大的受益。
绝大部分的王爷去往这两处之后,一方面是为了朱家的将来惴惴不安,一方面总算从那圈着他们的城市中走出,在天津卫和松江府看到了这天底下最发达最繁荣的景象,都是不亦乐乎,当然,这其中有多少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心态,那就不可知了。
更加关键的是,各地宗藩的离开,留下了大批上好的良田和产业,这些田地被定为公田,就是说不管谁在上面耕种,田主的身份是谁,有什么待遇,都必须缴纳皇粮国税,不得减免,然后又有发令,说是虎威七军的士卒军属耕种,服役期间可以获得免税,退伍之后可以减税,这个手段,一方面让中央财政变得宽裕,一方面让王通的统治基础变得更加牢固和广泛。
在万历三十四年开始,就不断的有言官上疏,有大臣提议,说是士绅凭功名免税的法令有害国家,应予革除。
到了泰昌三年,南北直隶两处开始试行士绅一体纳粮的法令,这并不是官员们琢磨着如何利国,而是因为在大明南北直隶这两个最发达的省份,工商阶层对地主们占有大量的劳动力越来越不满,他们最起码要从法令上让囤地耕田吃租变得不那么有利可图。
漕粮运输从泰昌元年就开始改变,节约大量成本,运力更大的海运开始取代漕运,在泰昌二年,因为拨付到河工上的款项大幅度的减少,国库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宽裕。
泰昌五年,将辽宁兵马以及建州和海西商团武装一部分整编成为虎威第八军,驻守辽宁、建州、海西和朝鲜,成立水师海东都督府,以及虎威第九军,驻扎在倭国各处。
泰昌五年底,内阁首辅徐广国、次辅吕万才、大学士杨思尘联名上疏,请泰昌顺天理从民心,禅位于冀王。
接下来,接下来就是一切顺理成章了。
“和孙鑫讲,追剿沐家残余不是主要的,关键将南蛮诸国的地盘站住,川楚粤桂不是有不少商人跟着去了吗?让他多想想当年朕怎么在归化和建州打的,凭着我们自己的兵马一路打下去消耗太大,但要是让商团加入进来,那就省力了。”
在书房中,王通说话,边上几人在那里记录,这个马上就要形成旨意发给正在云南的楚国公孙鑫,孙鑫如今是主持对缅甸、暹罗和交趾的攻略,在云南的前明黔国公沐家不肯臣服,企图在云南拥立新帝,这就是被大华所称的“南明余孽”。
不过在变革前,王通就将孙鑫任命为川楚黔滇总督,专制兵马,沐家一有行动,立刻被早有准备的禁军打败,不得已只能是一步步的退到缅甸境内。
沐家经营云南近二百年,根深蒂固,差不多万余兵马跟着他进入缅甸境内,对于孙鑫率领的大军并不急于紧逼,而是远远跟着。
大批商人纠集队伍跟着的大军进入了东南亚诸国,他们眼馋北方商人们获得的财富,他们也想复制这个模式。
“咱们家今后也会有不肖儿孙的,现在我们将地盘打尽可能打的大些,到时候就算是败坏也有底子让他们败坏。”
王通到底说没说过这番话史学界一直是在争论,不过大华自立国初始就是不断的向外扩张,代代如此,从陆上从海上,对领土似乎有着无穷尽的欲望,连民间对在位帝王的评价标准都是拓展了多少领土。
在王通在位的第十年,所谓“女真三省”的北山省巡逻骑兵遭遇到了来自罗刹国的殖民者,这实际上是给找不到拓展方向的北方商团提供了破口,大批商团组织的远征队乘坐大车,用火器拔除了罗刹人的一个个殖民点,并且顺着罗刹人从西向东的殖民道路,一步步的逆推了回去,并且产生了一系列的事件和战斗,并且让整个西域最后天翻地覆。
新旧更替,鼎革之季,不可能总是一帆风顺,但第一次动乱并不是因为前明朱家的,而是因为天下清丈田亩,南直隶生乱,前明南京勋贵,江南豪门勾结,天下动荡二月有余,当朝廷兵马水陆并进,三江商行的护卫队攻下常州府之后,乱事平定。
这场乱局让天下人发现,王通将前明宗藩的田产分给拥护自己的武人和百姓,已经有了足够大的基础,加上他经营起的军队和商业系统,已经没什么势力能够动摇他的帝业了。
西洋技法完全写实的油画很耗费时间,更不要说还有其他的不方便处,比如说李顺就一直是驻守在倭国,难得回来一次。
大华武三年四月,王通又来到了望天楼,二楼光线很明亮,画师扯下蒙布之后就躬身退了下去,留下王通一个人在画前面。
王通木然的站在那里,他身后两名护卫并不怎么理解这幅画作,但他们也感觉到王通的情绪,两位护卫都是屏气凝神,悄然肃立。
画上是百余名少年正在追逐打闹,是以多打少,众人围殴三人,在画面中心的三人,一高一矮的两个人,挡在一个小胖子的身前。
有人似乎在喊叫,有人似乎要冲上去,还有人似乎在议论什么,所有人都很紧张,都很愤怒,都很激动,但是,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画面上的每个人都很快乐,各种表情动作之下,都是无忧无虑的快乐。
他们遇见
他们成为朋友
他们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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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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