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四目黑瞳》》 · 宸哲 · 2026-07-25
《四目黑瞳》全集
作者:宸哲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A签的心情
终于A签了,经历了半年的创作历程,得到第一份回报和认可,这不是用激动能形容的。
当创作在最底谷的时候,是那些忠实的读者,他们用一个点击,一篇书评,一张推荐在鼓励着。于是想明白,那怕只是为一个观众演出,也应该把最佳的作品呈现。
冤灵第二部开始时,首先想到的只是为了完成一个心愿,那就是给一直支持的读者知道,你们的心意我收到,现在是我回报的时候,让冤灵系列成为一部完整的小说。
冤灵三部曲分为(鬼、人、神),现在是冤灵第二部,人篇。今后将会有更为精彩的情节,更为惊悚的故事,只要您有足够强大的心脏,便可以享受一场惊悚盛宴!
谢谢各位编辑抬爱,相信你们的选择,一定会成为起点中文网一道亮点、一处惊悚夺目的另类风景。
宸哲知道要感谢的编辑、朋友太多太多,只能说我会用认真严谨的文字,精彩的故事来回报,太多的话不说了,接下来,看我的吧!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上新书精选,开心而奋斗的开始
第一次上新书精选,真的很开心。得到起点中文网编辑的认可,从签约到上新书榜,每一步都是激动的起点。
第一本书的完成,里面只有自己才知道的艰辛。现在努力的方向更加真实,也更加明确的出现在眼前。
只能说再接再厉,还有更多的激动,还有更难的高峰,还有更挑剔的眼球,如果我能,就一定会征服。
书不好,你们可以骂,可以评。但请你们留下一个评,一张票,一个点击,一下收藏。至少作者是很努力的,也是很专心的在写,他的决心是写出中国自己的恐怖小说,他还有一个更大的理想,就是拍一部超越日系的恐怖电影。
但这都需要您们的支持,请支持一下小哲,如果您们确实在小说里找到恐怖,找到拍成电影会更精彩的感觉,请按下签到、投上您宝贵的一票、将《四目黑瞳》收藏进您的书架。
仅此而已,谢谢!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汶川三周年祭
三年前的这一天,69197位同胞遇难。
太多的感伤,已经成为怀念……
太多的感动,我们永远记忆……
太多的瞬间,始终在脑海……
太多的震撼,鼓舞着我们坚强。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楔子
怎么又回到这栋房子?张楚心中不禁害怕起来,四周寂静无比,古旧的木楼里的情景只能模糊看得清。
他对木楼的有很深的记忆,映像中顶楼是父亲严禁的地方,此时他害怕的抬头看着隐于黑暗里的顶楼,心噗通噗通急速跳动着。
顶楼有什么?他不知道,但又非常想知道。这栋童年里有过无数欢乐的木楼,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被抹去了一段记忆,也就从那以后他开始喜欢独自一人坐着,喜欢抬头看顶楼那张终年封闭的木门。
很多年过去了,他慢慢长大,离开家读书就业。有时常常想起木楼,却再也无法去解开心中的疑团。
可是三天前起,他又会回到木楼,然后就站在一楼的楼道口,看着一阶阶木梯,却失了上去的勇气。
今晚不同,他能感觉到顶楼似乎有一股力量在招呼。就在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手在牵引着他走上去。
他终于抬起腿,跨上他曾经无比害怕的阶梯。
“咯吱。”清脆的声响,一下子在寂静的木楼内传得老远。张楚的心收紧起来,他讨厌自己的胆小,更讨厌木楼梯极度敏感的回应声,他想起童年时最害怕就是晚上走在这种木梯上,有时还会听到身后也有莫名的嘎嘎作响声。那时父亲总是不让他回头看,什么也不说铁青着脸拉着他快步回到房间。
他后来知道建筑物是会有微动的,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会听到它们调整姿态时的细微声响,所以他才不再害怕。但今晚,他却对这声音很恐惧,慌张的抬起头,看了一眼隐在黑暗的顶楼,片刻才平息乱蹦的心脏。他轻抚了抚胸口,坚定了信念,才又以更轻的姿态,跨出另一条腿,踩上木阶梯。
木制的楼板没有因他的小心而表现出任何敬意,依旧是咯吱声回应着他的踩踏。
但张楚已经过了最紧张的时刻,没有理会楼板的回应,也不管这声音是欢迎还是驱逐,一步步的走向顶楼。
很快他就走到顶楼,空荡的楼房里,还在回响着持续的咯吱声。就像是陈旧的楼板在倾述张楚的肆虐,喋喋不休。
张楚的心跳更急促了,有如狂跑了一千米,然后突然停下来一样。因为他站在童年时无数次注目的木门前,门是虚掩的,一条缝隙轻微的张合着,仿佛在欢迎他这位迟来的贵宾。
他不知门后有什么,这道木门隔绝着他被抹去的记忆,今晚他是来找寻的吗?
张楚颤抖着右手,慢慢抬起来,放到门上,只需轻轻一推,他就能知道门里的情景,但他却在此时,心里生出无尽的抗拒来。他害怕,父亲曾在他一次好奇上到顶楼时,用大木条狠狠的抽打他,那一次他几天都不能下地走路,双腿上、屁股上全是乌黑的淤血印。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窥探顶楼,不仅是肌肤之痛,还有父亲打人时狰狞的表情,和双眼中透出的恐惧。他不知为什么,但从此他对顶楼即好奇又恐惧起来。
父亲过世几年了,再不可能拿着木条狠抽他了,但童年的这次经历却深深嵌入他的脑海,使他有时会有无名的怒火,好几次和父亲起争执,都是因为脑中闪过的惊恐而起。每次他都会因父亲满脸的内疚,又心软下来。
张楚站在门前,手放在门上,却使不出力气去推开它。四周已经恢复寂静,他处在灰暗中,只能看清身前的门,好几次他想放弃,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他不想去探究了。也许就让这段记忆尘封吧!
他退后了一步,这一步退得如此艰难,他拼着全身的力气,想要阻止自己内心深处的**,想从此绝了解开心锁的可能。他的手还贴在门上,又仿佛割舍不下门里的秘密。
咯吱、咯吱两声脆响,在他退后一步时,同时响起。张楚惊恐的回身一看,这是完全的本能,他已经忘了父亲忌讳的眼神,还有那慌乱的脚步。
他只是本能的回过头来,惊恐的看了一眼身后,想知道另外一声咯吱是何而来。
他身后没有任何‘东西’,空空的,只有昏暗的走廊,曲折向下的楼道。但这一惊,还是让他的心跳变得更加激烈,那一刻几乎快要冲出胸腔的束缚,蹦出来。
他把头转回来,更加鄙视自己的胆小,但这种鄙视只维持了十分之一秒,然后又义无反顾的害怕、惊恐、嘶吼着,他的脸扭曲成难看的表情,恐惧激得凸起的眼珠,充斥着鲜红的血丝。他双手捂着脸,不敢再多看一眼。
门开了,原本虚掩的木门,敞开来,里面有昏暗而阴森的光线,比起外面要稍微明亮些许。
门内是间狭小的阁楼,顶上布满差落的横梁,就在一根粗大的横梁上,悬吊着一具尸体,尸体正朝着门外,披散的头发中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这是一个年轻的女性,平凡而又秀气的面孔并没有因悬吊而变形,淡淡的死亡气息正从她的身体里散发着。她穿着普通,一看就能知道是个家庭主妇的模样。
但这一幕,却让张楚从惶恐,到不安,突然他一下明白到什么,往后快速的倒退着,“叭”的一下撞断了几近腐朽的栏杆,从十米的顶楼坠了下去。
他没有死,只是躺在床上,刚刚他只是经历了一场梦境,现在他全身都湿透了,已经冰冷的汗水浸湿了床单,他睁大了眼睛,却脱力般坐不起来。三天来他都在做同一个梦,但今晚他却终于看到了门里的面。这个梦何其真实,真实到让他隐约想起童年被抹去的记忆,可还是有些无法清晰的究竟是什么。
张楚是个工程监理,负责高速公路的施工监理,半年了一直平安无事,工程进度很快,还有几个月他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再也不用呆在工地上,住简易房。
但几天前,施工队突然进度慢了下来,所有人都象得了传染病一样,整天无精打采的。一个工人因为突然之间的迷糊,失足掉进搅拌机差点搅成肉糜,还好工友及时断电才救了他一命。
也就是那天起他开始发了梦魇,第二天就像是丢了魂似的,怎么也打不起精神来。今晚这场梦更为强烈的冲击着他的心神,让他再也无法入睡,他挣扎着坐起来,打开床边的窗子,想透口气。却看到夜雾里,十来个工友正走向远处的黑暗中……
离这一里的一处山路上,几个人影摇晃着走在夜雾里,他们步履蹒跚,眼神里全是茫然。都是抬着头,仰起脸来,一张一合的嘴里似乎说着什么,但近了才知道这只是无意思哼唧。一个人踩在软泥中,滑倒了,他身旁的同伴却视而不见,只是慢慢从他身旁走过。
跌在泥泞中的人,挣扎几下,口中不断吐出白色的泡沫,全身抽搐起来,又一下他的脚绷直了,硬邦邦的身体如同一截木头,横在路上。
他的眼睛不断翻着,白色的眼珠快要凸出眼眶,一丝血液被挤压出来,顺着他的鼻梁滴落在地上。滴落的血液越来越多,刚刚还是几滴,后来汇成一条线,水流般让男子身旁的湿地上形成了一湾血塘。
他的身上,濒临死亡的气息越来越重。他的指尖泛着苍白的颜色,弯曲呈鸡爪一样,深深陷入泥地里。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悄悄的靠近过来,这个身影走的很小心,快要接近时,才快速冲到男子身旁,一把抱起男子。
被抱起的男子,直直的身子,僵硬得腿也无法弯曲。这个身影不断摇晃着男子,似乎想让他醒来。良久之后,只见这个身影吃力的环抱着男子腋下,拖着他往回程走去。
清晨的曙光露出了一个小脸,已经能看清稍远一些。原本男子躺过的地面,除了一些零乱的脚印,只留下一滩血迹,慢慢渗透到地下。
这是一处少有人息的山间小路,一旁有一些灌木丛,清晨的凉风吹在身上,还是有几分寒意。站在上面能看清山下的情景,绿色的植被蔓延在附近几处山丘,美丽得说不出的景致。
此时山脚响起鼎沸的人声,有二三十人正匆匆往山路上赶,他们有的拿着锄头、有的拿着木棍,说话的语气听来,就知道即焦急又愤怒。
很快他们就走到男子躺过的地方,一行人停了下来,有个显得是带头的中年男子,蹲了下来,仔细看了看,半晌才抬起头来,望着山路延伸的方向。
他脸色凝重,原本就有的皱纹更深了,周围站着的二十几个人,相互低声交流着,一个年龄较小的,听完苍白着脸,双腿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最后中年男子回首和身旁的众人说了句什么,刚刚还群情激奋的众人,突然就安静下来,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再往山路上看。
然后他们不再争执,默默的朝山下走去,走得很坚决……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一)小窗惊梦
春天来得太快,走得又很急,当连绵的细雨飘洒在夜空时,初夏的晨风已经吹在星城的楼宇间。
方临风从颓废的情绪中慢慢适应着,终于很艰难的爬了出来。舒承无数次的拉着他,想用夜夜笙歌、流光异彩抹平他心中的伤痕。却在一天早晨,发现他神采飞扬的站在门口,拉着舒承去了趟学校,然后在无人的操场上纵情奔跑,也就从那天起,方临风又活了过来。
舒承不知这次的转变,因何而更。看着不再沮丧的方临风,他的心境也是大好。两人对视一笑,眼神里又多了几分相知的友情。
“我打算结婚了,下周末。”舒承望着前方,嘴角挂起一丝幸福。
方临风动了一下,没看他,眼角扬了扬,会心的笑起来。
“俞悦很不错,又懂事、又体贴,就是有点粘人……哈哈哈……!”方临风终于还是忍不住放声笑起来,他想起舒承在俞悦面前乖巧样子,想着舒承终于能结束放逐的生活,他开心的笑了起来。
从杨萍家回来,方临风曾在酒后与舒承说起,他看到舒承眼里的悲伤,尽管舒承极力掩饰。这么多年的朋友,他又何尝不知舒承的想法,但他们之间却被更多的亲情、友情所包容,相互尊重着、而又相互装作不知情而不去理会。
他们对杨萍都有很纯很纯的感情,这样的感受不是外人所能体会的,所以方临风一直没有询问过,他宁愿把这段记忆放进心中最深处,也绝不会提起。
舒承翻着白眼,看着笑得很开心的方临风,却又苦笑道:“她有了,还骗我说是吃了药……。”
“噗……。”方临风差点笑喷,原本是这样。
良久,两人才走回家中。在家里舒承沉默了很长时间,才长长的吐口气:“我去过杨萍家。”
“嗯……!”方临风还以为他还在想结婚的事,谁知舒承考虑这么久,却扯到杨萍身上。被舒承勾起他最不愿意想的往事,方临风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眼睛只得盯着一旁,不想让舒承看到他眼中的感伤。
“我想和小悦去云南度蜜月,一起去不?”
“嗯……啊!”方临风本来还在想其它去了,一时反应不过来。舒承的天马行空,有思他也有些不适应。
“哎,什么蜜月啊!不就是一次名义上好听的旅游嘛!多个人还好玩些。”舒承尽量显得自然的说着,眼睛也没望方临风,他不知方临风现在是否恢复过来,想着找个借口带他出去走走,多个人一起也不赖。
方临风听他说到这,也明白他的意思啦,站着没动,好玩的看着这个蜜月还要拉他一起去旅行的好友,心情是五味杂陈的。
“不去参合你的人生大事了,我想去另一地方,呵呵,只能一个人去。”
“什么地方啊?还一个人去,这么神秘!”舒承反而被他勾起好奇,一脸的期盼。
“你去度你的蜜月吧,舒少爷,我有我的计划,你就别来参合啦!这次是去考查投资,都是商业运作,就没时间玩的。”方临风雄心勃勃望着远方,仿佛前面就是他的目标,他正朝前面走着。
一看又恢复自信的方临风,舒承轻轻吐出口气,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其实方临风根本没有什么考查投资,最多是个旅游计划,只是想一个人安静的去个地方,总不成还来个蜜月超级无敌电灯泡吧!一想着小悦会嘟起两寸长的小嘴,方临风就只好借独自考查投资来逃遁了。
一想着这段时间的颓废,他也想寄此来振奋一下。回到家他就上网查了查,最近的好玩出处,也想着真的能把这心散了再聚起来。
又是一周,舒承和俞悦开始了他们幸福的蜜月之旅,而方临风孤身一人,背起行囊,乘上去古城凤凰的火车。
他想去凤凰,是因为突然间想起沈从文笔下的那座小城,离得也不远,几天就可以了。安静的去,悄悄的走,坐一坐沱江上的小舟,去苗寨看一眼篝火炊烟。
当天他就到了古城,天气不是很好,下着绵绵细雨,空气却又出奇的清新,他站在旅馆临江的窗台上,猛抽了几口负离子,身子也有些漂起来。
明天要不要跟团走,方临风站在窗台前,想了想,决定先睡上一觉,然后把古城逛个遍再说。
此时电视里正在播新闻,他没怎么看,一般他对新闻之类只喜欢听听国际的,把自己粉饰成联合国观察员一般。
“昨天正在修建的星城至吉首**高速公路170路段,发生重大安全事故,事故导致三名工人死亡,十四名工人失踪。现事故的调查处理工作正在有序进行,稍后我台将为您作进一步报道。”
电视里只有零星画面,可以看出事故发生地是一个隧道口附近,有不少人在忙碌着,很快画面就切换到了其它新闻去了。
方临风本来只是随意看看,却在电视里看到熟人,虽然只有不到一秒的时间,但他还是认出来,景秧也在事故现场。
这让他有点好奇,景秧调到吉首来了吗?小楼事件之后,两人间的联系就没了。此时看到他在吉首,也只是一时好奇,却没有想什么。
他晃了晃头,决定还是安心睡一觉,明天好好逛街,什么都不去想了。
他也想忧国忧民,可他一介布衣商贩,能做的努力也就是那么一点与钱有关的事情了。哎,想出来散心,却又看到这类新闻,他还是觉得心里有点难受,关上电视,他缩进被窝里让自己平静下来。
四周很黑,目力所及,全是嶙峋的岩石,这是在一个山洞中。方临风能肯定自己的判断,这是怎么回事。他惊奇的看着四周,有些地方明显呈溶洞形态,空旷而高大的洞壁上还湿乎乎的。这是到了奇梁洞了吗?
方临风知道凤凰附近有个很出名的溶洞,难道现在到了吗?
他慢慢往里走着,洞的大小却越来越狭窄,他心里开始发慌,怎么会一个人到洞里来,不是应该有导游的吗?听说这个洞非常大,会不会在里面走失了。
他开始停步,想往回走,但当他回头时,却看到身后已经全是黑暗阴森。刚刚不是还能看清路的吗?
现在只有前面还能看清一点点,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向前走。
又走了一段,他开始觉得道路有些熟悉,不是在走回头路,而是他曾经走过的,就是他最不愿回想的小楼下,他曾怎么走也走不出的那段黑暗地道。
怎么会这样,怎么又来到这里啦?方临风害怕起来,这段日子,他一直想抹杀的记忆,再次真实的出现在眼前。
这不对,是梦境,方临风不断告诫自己,很快就会醒来,不要害怕。
方临风站在原地,不动了,他想等自己醒来,却又忘了梦怎么可能受他控制。
地道里还是漆黑一团,他只能看清不足两米的距离。这里越看越熟悉,他记得董老爷子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和他女儿、孙女一起埋葬的。对了还有一个红衣女鬼,她被董老爷子劈开了,只剩半截身子。
就在方临风想到这时,他身后幽幽的浮起一片红色的雾团,慢慢接近过来。
方临风察觉到身后有异,不敢转身去看,他惊恐的奔跑起来。沿着地道,他玩命的狂奔。他不想回头,他知道身后绝对是非常危险的、恐惧的存在。
也不知跑了有多久,又感觉是漂过了多远,他终究还是停在一成不变的地道里。然后他回过头来,身后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
就在他以为没事了,他却又在黑暗中看到四个闪着萤火的光点漂过来。就这样悬在空中,对着他一闪一闪的。
方临风感到一阵巨大的恐慌,猛的一蹬,突的就醒过来。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二)似是故人来
第二早,顶着两个黑眼袋,方临风神情沮丧的游走在凤凰古城里。昨日一夜没睡,辗转于床上,总也觉得不安。
小楼的回忆,如潮水般涌过来,让他逃都逃不掉。这样的事很久没发生了,与小楼有关的人除了舒承,他再也没有与谁联系。小苏现在生活得很好,俞悦的表哥很喜欢他,就象亲生的一样,看得宝贝着。方临风不想让这个乖巧的小男孩再想起这段回忆,所以没去见他。虽然他也有点内疚,但内疚的本质却又是无话言喻的。他只是远远的看过他放学,看过他和养父母逛街,从小苏眼睛里看到幸福,然后他开心的躲开。
善良的人,还是会有善报吧!方临风也不知这是不是冥冥的注定,但他却还是不会去有意为之。天下间的事,但存一片宅心就好。
想着想着,不觉逛到中午,又回到沱江水旁。早几天的雨水,让沱江多了点流畅,没有小舟,却有一轮水车,几处石桥。游人不喜走大桥,却喜欢走这苗家风味的石墩。三三两两的人群,嘻闹着、拍照着。
方临风找了一处石凳,坐下看风景。
“风琳,小心点,这里路滑。”一个男子的声音,从他身后石阶上传来。
“嗯,没事,你先下去就是了。”说话是个好听的女声。
“我来牵你吧!”
方临风一听这在追女孩的小套路,会心一笑,有心想看看,可又不想显得打扰,所以只好装着看风景,等他们走到前面来。
“啊!”
“你看你,说了滑吧,还不让我牵。”
“没事。”
女孩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淡,随即又轻笑一声。
方临风身子一颤,这声音怎么越听越熟悉。风琳?却又是个陌生的名字。他心中一动,还是没有回头看,因为他们就在身后,估计就会走过去了。
“前面有凳子,先坐一下,脚有没崴到。”男孩的声音里满是关切。
“不要,真的没事。”女孩听着有点倔强,还有些不耐。
说话中,两人走过方临风身旁,女孩走路时有点跛,想来还是崴到了。方临风还是没忍住,看了一眼女孩。却再也离不开这一眸的侧目,这个女孩他真的认识,而且还有不浅的交情。
女孩正在专注的走路,崴了一下脚,她不想再崴到,也不想让身旁的男孩扶她。所以她走得很认真,脸上表情有些认真的坚强。
她没注意到坐在石凳上,有一个男人正瞪大眼睛,看着她一步一步的走过。这个男人还张大嘴,一张一合的,想要说什么,又最终闭上嘴,但一脸的惊讶。
跟在女孩身后的男孩,自然极不顺眼瞟着方临风,急赶两步,用手虚扶着女孩,小心而温柔。
方临风看着,先是微微笑了笑,然后又有些失落。她是好女孩,只是不知为何换了个名字,风铃、还是风琳,嗯,是好听多了。他无聊而又无趣想着,想起那个会微笑看着,会歪头想着,会紧张念着的女孩,心里有点暖,久了又会有点酸。
方临风晃晃头,抬起坐到冰凉的屁股,返身走上石阶。风林吧,她以后会更好吧,那个男孩很在乎她,嗯,是这样的,男孩很不错……!腚子有点凉,心里有点空,呃!在想些什么啊!
“临风,临风!”一辆车突的停在马路旁,景秧从车里伸出头来,开心的喊着,他脸上还有些污渍。
本来低着头,心里想着乱七八糟事情的方临风,吃惊的看到景秧,今天这是怎么了,中国人口什么时候少到这种地步,一抬头又看一个熟人。
“景……景队,怎么到这来了。”方临风换上友好的表情,其实他并不想遇到景秧,但景秧念着他的好,到是找过他几次。
“这不,出公差,昨天来的。”景秧下了车就拉着他往车上走,车里还坐着个女警,一脸的微笑,方临风也认识,左月。
“走,正好几个朋友请吃饭,一起去。”说完,也不管方临风是否愿意,一脚油门,车就冲出老远。
车开的方向是城郊,有十来里,左月坐在旁边不时指一下路,三人聊得也还开心,都是别后的事情。
“你知道吗,我后来又去查过,那个红衣的……”景秧突然停了一下,看了眼身旁的左月。
左月只是看着窗外,什么反应也没有。
方临风本来不想聊小楼,但看景秧兴致很高,也就顺着说开了。这时听景秧又提起红衣女,心却跟着一紧。
“有个矿工是新婚第五天下的井,后来出事了,他的新婚妻子曾去求过李富强,可恨李富强这个家伙尽然不于理睬,还极力隐瞒事故,最终导致所有矿工死亡。那几年这个女孩曾多次找李富强闹,警局里还有记录。就在小楼建造时,这个女孩穿了件红衣,吊死在小楼刚建起的三楼里。她死前就有些精神异常,总对别人说她丈夫在等她。唉……!其实她也是个好女孩。”景秧边开着车,边唠叨着,也不管有没有听众。
突然,路旁一团红影一闪。吱……!景秧一脚刹车踩得死死的,额头上也冒出汗来。再定眼一看,不知谁家凉着一床红色的被子在马路旁的树梢上。
这脚刹车踩得太猛,把车上两人也吓到了,俞悦还差点撞到前挡风玻璃上。
“你干嘛!老是喜欢说这些,我看你迟早也会精神异常的。”左月看来很不耐烦他说这些事,现在又闯了祸,自然不想再给他面子,当着方临风训开了。
“呵呵,一时眼花,一时眼花。”景秧对左月的训导工作,吸收得很是自然,陪着小心,一边还用嘴撸了撸坐在后排的方临风,示意让左月给点面子。
左月一看,反而转过身来,对着方临风就说到:“方哥,你说他这人是不是该说他,整天神神叨叨的说这些事,也不知道烦,有时晚上还莫名其妙的闹醒……!”左月一时说得高兴,把两人间的小秘密也说出来了,话一出来,她就知道有些不妥,所以又转过身,脸冲外赌气去了。
方临风这尴尬啊,真的是说不出的有多尴尬。但他又不可能这时离开。这地方荒得很,下了车都不知还有车搭没。只好一边揉着撞痛的鼻子,一边堆起笑脸,呵呵过不停。人家这是小情侣耍花枪,他还真能去帮谁啊!
景秧转过头冲方临风抱歉的笑了笑,又贼兮兮的继续上路。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三)怪事而至
方临风回到旅馆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他和景秧喝了不少,最后景秧还一定要摇摇晃晃下车送他上楼,样子很可笑。还好左月不喝酒,不然还真没人能开车了。
本想洗个热水澡,但回到房间,方临风就躺在床上不想动。脑中被酒精刺激得乱七八糟,一会儿杨萍,一会儿风木木,哦是风琳吧!他也不知为何会想起这两个人,只是晕沉着头,眼前似乎会不时出现她们的身影。
“临风,临风!”一个轻柔的声音,在他耳旁低声的呼喊着。
方临风此时已经快彻底睡着了,唯一的一丝理智,也快被酒精催毁。这个声音很轻,也很近,来得又突然。使得他还没明白,就如一盆冰水,浇了他个透心凉。
“嗯……啊!”他惊慌的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简单的家庭式旅馆房间,十来平米,有独立的卫生间。此时临街的窗开着,不时有清风吹入,撩起窗边的帘子。房间里只开着盏地灯,映出隐约的情景。
没有人,除了他再没有一个人。方临风的酒醒了,是吓醒的。刚刚的声音太清晰,太真实,一点也不象是幻觉。他却又想起最不愿想起的一幕,那一抹白色身影,那一个穿梭在小楼和医院间的女子。她又来了吗?
方临风抱着头,坐在床上,脸上的表情凄苦得不行。他还是无法忘却,一个女孩的突然出现再次勾起他藏于心底的秘密。
他彷徨无助的坐在床上,孤独的心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再一次沦陷深渊。
“临风,临风!”又是两声轻柔的呼唤,方临风毛骨悚然起来,这次他没睡着,酒已醒。他清楚听到呼唤声是从卫生间里传来,那个两平米不到的卫生间,门关着。门下面的缝隙透着一线光明,不知从何时起,方临风就习惯把卫生间里的灯长开着。
他死死盯着门缝,心里却又害怕真的在卫生间里有什么出现。
“临风,临风。”又是两声,近乎就在耳旁低呤一般。
激起方临风全身一阵紧张,他不尽吓得弹动了一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刺在他的心灵上,让他前所未有恐惧起来。
“谁……谁在里面?”方临风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软弱,此时他没有了在小楼时的勇气,也没有在杨萍坟前想见她最后一面的情愫。他有的只是胆怯,害怕的是什么,现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只是害怕本身,在一瞬间击败了他大脑中勇敢的所有组成部分。
“临风,临风。”
空气弥漫着冰冷,窗外吹着阵阵寒风。春天的尾巴在这座古城,一遍遍扫着,流连不去。
方临风抱紧双肩,呆滞的看着卫生间。他下不了决心去开这扇门,也不敢去想门后有什么,他只是这样坐着。
时间在僵持中过得异常缓慢,一分钟如同一小时漫长。呼唤声却在这时,停止了。
方临风又等待了不知多长时间,原本惊恐的心反而平静下来。他不断用小楼的经历给自己打气,一定是自己晚上喝多了,刚刚只是幻觉,卫生间肯定没有人。
他开始为自己的表现脸红,经历过小楼之后,应该没什么可害怕的了,但在刚才,他却惊恐万状。
方临风慢慢站起来,因为长时间坐着,双腿都麻木了。血液冲向双腿时的热度,让人一阵舒心。
他鼓起勇气,走到卫生间前,一把拉开门。
里面什么都没有,一股酒气直冲而出,是他回房间时的杰作。方临风使劲的晃了晃脑袋,心里低声骂着,又无可奈何。
这一夜,他在无奈和惶惶中度过。当天光大亮时,他才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这一睡,到下午爬起来,一看手机竟有十来个未接,都是景秧打来的。他赶忙回过去,原来他们明天要出任务,想叫他晚上再聚聚。
答应完景秧的强行邀请,方临风才发觉肚子饿得不行。出房间时,他还是细看了看卫生间,除了味道依然难闻外,再无其它异常。
但心里的忌惮,还是让他决定换个房间。
吃完饭,方临风又不知不觉逛到昨天遇到风琳的地方。当他再次坐在石凳上时,心里不觉有些异样。
“先生,买点纪念品吧!”一个大婶级的中年妇女,拿着一大堆的物件,站在他身旁,脸上满是微笑。
方临风正好无聊,也就翻看起她推介的东西。一些苗族的手工艺品,但不是他喜欢的,看了半天确实提不出购买的兴趣。
妇女一看,生意要泡汤,又拿出一叠宣传单,转行成旅行社的业务员。奇梁洞、南长城、古苗寨,一个个景点在她嘴里成了人间仙境。
方临风心想正好凤凰县城也逛得差不多,就让她领着在附近加了个散团。
时间刚刚好,景秧的饭局就在县城里,走路几分钟就到了。
吃完饭,景秧又领着方临风和当地几个朋友,一起去看篝火晚会。这也是凤凰很有特色的一种演出,开场时,一大堆干柴码在场中央,不时有人浇上油。
在篝火晚会上有个重要的演出,是模仿当地有名的赶尸,很多人穿着白衣,戴着鬼怪的面具,满场蹦跳着,一人身穿黄袍的作道士状,洒着纸符。
一时间坐在周围看演出的众人,惨叫连连,很多女孩吓得钻到人多的地方,说什么也不敢看。
方临风他们这就只有左月一个女孩,让他们想使英雄救美的情节都没处去,左月当这是闹剧在看。
而身旁又没几个女孩,就算是有还都有伴。他们有些无奈,景秧拿出手机一个劲的拍,不停指着谁谁又吓哭泣了,谁谁吓得跑了。
就在方临风觉得有些无聊时,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方临风觉得有些异常,他身后刚刚还看了,最近的人群也隔着两排凳子,谁这么快就跑到他身后来了。
他急忙回过头看,一个穿着白衣的人,披散着头发,正站在他身后,手臂僵硬的伸直着,一摆一摆的碰着他的肩膀。
‘哦,是个演员,也太**专业了,什么时候站到身后都不知道。’方临风挤出个笑脸来,指了指前面,意思让他到别处去吓人,自己不怕他。但在心里,却无端揣揣的,总觉得不对劲。
这个白衣人头发遮住了脸,看不清面容。他只是站着,没有挪动的意思。手还是不停的摆动着,明显和其他演员有些不同。
方临风心头发毛,这人不会精神异常吧,还是太敬业,非把他吓趴才离开。他不敢动了,只是手拉了拉身旁的景秧,想让他一起劝劝这位演员,还是去别处吓人好些。
景秧正在兴头上,手里的手机拍得不是很清晰,但却更增加了几分阴森感。被方临风一拉,回头就给了他一个特写。拍完才发现方临风脸色不对劲,苍白的,嘴唇颤抖着望着身后。景秧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他身后什么也没有。隔着两排凳子的观众,三三两两的抱在一起,男的显然都成了宝贝,身旁聚满女孩子。
“怎么了,临风。”景秧强笑着,他不知方临风是怎么了。
“你没看到!”方临风回过头,焦急的看了一眼景秧,当发现他眼神中的迷茫时,再回头看,身后却是空无一物。
“啊……!”方临风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不知刚才是幻觉,还是做梦。总之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在他身后曾出现过一个白衣的怪人。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四)日日思君不见君
方临风这是到古城来后,第二次感到不对劲,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想要逃。
左月有些怜惜的看着他,不知要怎么帮他,只得轻轻拉了拉景秧,想要他帮帮方临风。女人都是柔情似水的,就算是女警,也还是如此。
方临风也感到带给别人困扰,努力挤出笑脸来,配着苍白的肤色,却又让人更为担心。他不知该如何解释,尴尬的挠挠头,“呵呵,没事,就是想吓吓你们,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
“哈哈,方老弟真幽默。”一个景秧的朋友,在一旁没心没肺的笑道。
“呵呵,嗯他喜欢开玩笑的!”景秧故作轻松的拍了拍方临风的肩膀,一场很冷的尴尬就这样化解了。
众人又看会晚会,快十一点多,才散场。
“刚才怎么了,临风。”在车上,景秧关切的问坐在后排的方临风。
“嗯……,哦,我眼花了,以为身后站了个演员,想让你看。”一直有些失神的方临风,随口编个谎话。
看着后视镜里神不守舍的方临风,景秧无奈的朝左月看了看,得到提示,才向他说:“要不今晚你和我住吧,正好我一个人住也无聊。”左月一旁微笑着,眼光闪烁。
“呃。”方临风没想到景秧这样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说心里话,他觉得和景秧并不熟,只能算是普通。在外地遇见,多了一份他乡遇故人的感觉,仅此而已。但在景秧心里却对他有歉意,有感激,这是他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他还愿意做得更多,想与他真的成为朋友。
“哦,我开了房间,还有很多行李在里面,不是很方便,下次吧,再说也会有人不愿意的……呵呵!”说完,方临风故意偷瞧一眼左月。
左月听出来,横了一眼景秧,象是怪他说错话,让方临风听出两人的关系,却不想其实是她自己露的馅。
景秧陪笑着,心知方临风不想与他深谈,其实他与左月后来都接收过心理辅导,本想今晚来个现学现卖,从他的表现来看,上次的经历,还是给他有很深的心理伤害。
不然好好的怎么会出现幻觉,也许只要是一点点诱导,他就会在心里自己又制造出一个相同或类似的环境。有时这样的经历是需要有人从旁劝导,才可以走出来的。
但看他拒绝的样子,这事还是急不来,也许回去后,可以找时间带他和心理咨询师谈谈,想到这景秧也就不再不勉强,笑笑不说了。
方临风其实今晚也想有人陪,但景秧显然不是最好的,他在景秧送他回旅馆后,又出来了,一个人走在古城的街道上,看着行行色色的路人,流连在灯火阑珊里。
不知不觉中,他再次走了小桥旁,坐在石凳上。这一刻,他无聊透顶。又不想这么早回旅馆,沱江边唯一的酒吧,宣泄出激情的音乐,远远的就能听到。一个男人在里面狂吼着,不知唱的是什么歌曲,但感情还是蛮饱满的。
坐了十来分钟,小桥旁的行人渐渐少了,方临风也坐得有些凉意,决定去酒吧喝杯酒,近距离看看听了一晚K歌的人。
这是一栋建在沱江边上的木楼,酒吧在二楼,不大,一百多平米。坐着两三个人在喝酒,一个男的在场中央卖力唱着,是阿信的《海阔天空》,方临风很喜欢听的歌,嘴里也一边哼着,随意在空桌上坐下来,点了三瓶啤酒,抽着烟。
歌手在**部分跑了调,用假声在弥补,显得让人鼓不起劲来。
“老板,买单!”两个坐在角落的情侣,在招呼服务生。
方临风随意瞟了眼,女孩背对着他,但男的有些眼熟。他一时又想不起在那见过,自己坐的位置较暗,对方也看不到这边,他就多看了眼。
情侣结完账,起身向外走去,经过方临风桌旁时,他才看清,原来是风琳和她男友。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酒吧。
方临风怔了一下,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他们。也许他出来就是想再看眼风琳,但真遇上了,他又在心里有些莫名的酸楚。不知为何,他开始不时的想起,这个单纯的女孩。
他没有追出去,只是大口大口的喝着啤酒,不小心,呛到嗓子,一嘴的啤酒喷出来。一些酒液,顺着脖子,流进衣领里面,让他的心冰凉一片。
当初离开县城时,很匆忙,连电话也没留一个,后来一个下属来汇报工作时,曾让他打听,但只知道风木木走了,不知去了那里。这次在凤凰无意间遇上,却又无法上去说什么,嗯,也许她很幸福吧!方临风如是想,心里也有些安然。平静了心绪,他才把目光投向寂静的窗外,沱江的水缓缓的流着,对岸的景物已经大半隐入黑暗,星点的灯光不时就会灭掉一盏。
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在对岸望着这边,隔得太远,根本看不清。只能大概看到是个穿着白色衣物的人站在那里,面朝着河这边。
方临风只看了一眼,却也离不开眼睛。虽然隔得很远,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无数个夜晚,他曾想念的身影,真实的出现在河对岸。
一口酒从他嘴里喷出来,洒在沱江中。他掏出一百元,拍在桌上,人就冲了出去。他必须去对岸看看,这是他心里唯一想的事。
杨萍,这次你一定要等我!
方临风疯狂的冲上街道,飞一般奔上彩虹桥,五分钟、不到五分钟,他就跑到了对岸。当时看到杨萍就站在对岸的路旁,她身边有棵树,树歪长着朝向沱江。他拼命记着这些特征,开足了马力,跑到歪树下。
树旁没有人,午夜的风吹过,却无法安抚方临风激动而又失落的心。他手扶树干,喘着粗气。
树下有刚掉落的树皮,在粗糙的树干上,被刻上了字。是首诗:日日思君不见君,生死相顾两茫然。
方临风触碰着文字的每一处划痕,眼泪止不住滴落下来。他没注意到,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白衣的身影,静静站立着,任风吹过,撩起她的衣裙,如纱如雾!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五)无处不相逢
方临风什么时候回的旅馆,他也不知道,回到旅馆时,他的表情让旅馆老板不敢看。
他一回到房间,倒头就睡,把被子蒙在头上,身子缩在一起,如同婴儿般抓得紧紧的,生怕会有人看到。
但清晨七点他就起来了,因为他想起今天要跟团去苗寨。他匆匆收拾完行李,冲出旅馆时,老板暗暗松了口气。
集合地就在彩虹桥头,一台中巴车已经停在旅行社门前,七八个散客拿着吃的,悠闲的吃早餐,还有两个散客没有来,除了车主,都不急。
方临风一摸肚子,确实有些饿了,也不知这车要开多久,就也在一旁买了吃的,坐到车上边吃边等。吃完早餐,两个散客还没来,只听车主和旅行社的老板不停在打电话催着,他把衣领树起来,继续他的周公大事,睡觉!
迷糊中,仿佛听到客到齐了,车开动起来。摇摇晃晃,加上有暖气开着,方临风很快进入熟睡中。
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直到被人摇醒。睁开眼睛,原来车已到目的地,车上的人早在车下欣赏风景,就他一人还在呼呼大睡。他一翻身,对着车主歉意的笑笑,赶紧跑下车。
原来到的是奇梁洞,前面下车的游客已经进去一部分了,导游正在拿着门票,一个个点人头。
洞门高大,丝丝凉风从洞里吹出来,一些垂下树根和枝条悬挂在上面,光从外面看就能知道这个溶洞有多大。有的游客正在洞门口拍照,有的坐在洞门旁的椅上闲聊。
方临风看着奇梁洞,想起那天的梦来,心里有些胆怯,踯躅着要不要进去。
懊恼了半天,他才在导游的催促下,磨磨蹭蹭的走进去。
其实他并不是很喜欢看溶洞一类的景区,记得以前曾去过桂林的溶洞,是在船上先入洞口,比起这个来另有一番味道。
他无趣的随意逛着,导游在前面温婉的解说,他听进去的少知又少。不时有游客停下来,拍着照片。洞内光线不好,很多人拍的象部鬼片,全是双眼冒着白光、红光,要不就是模模糊糊看上去象个幽灵。
他们在洞里走了有半个多小时,除了在洞口位置的大酒柜,其它的景物都算不上特别精致,当时一股浓郁的酒香,让他叹然止步。‘酒鬼’!
方临风一路上盘算着酒柜里有多少窖藏美酒,不知不觉跟着导游走到洞底,当年让外国学生敲坏了的那个石钟前,在这里导游要集合一下游客,好详细讲解石钟的珍贵与稀有。不知是谁惊叫了一声,众人有些慌乱,然后一个个相互望过来,只到把最后的方临风也淹过去,直看他身后。
这样诡异的举动,真把他吓出一身冷汗,他不敢回头,生怕身后又冒出一个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落在最后面的,但此时也不可能去追究谁的责任,他只能傻瓜一样的站着,任他们从着他身后指指点点。
随团的导游没有进来,只有洞里的导游在,是个小姑娘,白白净净的也还清秀。她慌慌张张跑过来,指了指他身后,从方临风问道:“先生,您是最后一个吗,您后面还有其他游客没有?”
方临风此时正想着恐怖的事情,一听自然心里更紧张。结结巴巴不知说什么才好:“你……你说什什么?什什么最后的?后面后面有什么?”
导游让他一吓,快要哭出来了,眼泪聚在眼眶里转来转去,牙齿咬着嘴唇,强忍着才镇定下来。
“先生,我是问,您后面还有其他游客吗?有两名游客在前一景点时还在,刚刚清点人数时不见了,这个洞里还有很多没有探明的洞穴,走散的话很危险的。”
这次导游的话,方临风听清楚了,原本不是他身后有什么,而是没有什么。他显然是松了口气,没有比有好,这是他的心里话。
他这才回过身来,看了看身后,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原来奇梁洞的旅游投资方为了节约,这一路来的灯光照明用的是延时开关,一定时间后会自动关上。游客在此期间,只能跟着导游转,不然就会陷在洞里,运气好的可以等导游过来时再出去,运气不好的可就要在里面转得头晕眼花,运气再差点的,走进没有探看明路径的溶洞那可就……嘿嘿。
“哦,可能他们在后面拍照,一时没跟上,我们回去找他们就是了。”方临风安慰导游几句,他最看不得女孩子流泪,一时绅士风度又上身。
“不是,这几天……!”导游在心理脆弱期,遇上爱心泛滥的绅士,差点就说顺嘴。
“呃,这几天怎么了?”方临风听出不对劲,连忙低声问她。
“没,没事,我们回去找他们吧!”导游擦了眼睛一把,领在前面,带着大家又折返回去。
前面的景点不远,五六分钟路就到了。导游急忙将开关打开,五颜六色的彩灯照亮溶洞,一直通到前面很远。
没有人,一个人也没有,空荡的洞道里只有沉闷的空气弥漫。导游现在更急了,拿起对讲机,不停的呼叫其他工作人员。
对讲机里吱哩哇啦的不时有人回应,让导游原地呆着,等会就会有工作人员来。众人这时也听出不正常来,围着导游七嘴八舌的问,此时的导游象个无助的小女孩,被一群怪叔叔围攻着,可怜无比。
“等会,大家停一停,你们听!”一个中年妇女突然招呼大家静下来,刚才就是她第一个发现团里少了一人的。
洞道里,若有若无的确实有种声音在传动着。是个女生的声音,很低,在洞道中传起来却很诡异,因为听起来阴森森的。
有些人情不自禁的拉了拉衣服似乎觉得有点冷,方临风就是最明显的一个,这声音听着耳熟。
还是那个中年妇女耳力好,她指着不远处一个偏僻的地方,问导游:“这边有路吗?声音是从这里传来的,似乎是有人呼救。”
“啊!”导游惊呼一声,跑到远处的,拿来一个强光电筒,就要往那里冲。
方临风此时也很害怕,但让他看着一个小姑娘孤身冒险,却也看不下去,急忙从包里翻出一支神火电筒,这是自从小楼之后,他必备的武器,跟了上去。
还有几个男士簇拥着那位中年妇女,紧跟在后面。
这里是处岩石后面隐蔽的小路,强光照射下,能看清很远,比起大路来,这里只是稍微窄点,路面也还整齐,想来这里应该是探明的路径,只是不知为何没有开放给游人参观。
往里面走不远,就能比较清晰的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不停的叫着救命。
两人交错搜寻着,在跑了十来米的距离,前方不远的地方,两个人影正朝着他们跑过来。跑近了,可以看到,是一男一女。他们边跑边回头看,神色紧张。
导游显然认出他们,喜悦中带着责备的先说了:“你们怎么跑到这来了,不要命了!”
方临风却怔在一旁,因为他看清,跑过来的两人他都认识!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六)再见风琳
风琳,和她男友。
两个人狼狈的跑过来,手电的光是照在洞穴壁上,映在他们的脸上,尽是恐惧的表情。
“他们是……!”方临风本想出口询问,但一看导游的轻松下来的表情,知道失踪的确实是他们两人。但他们什么跟的团,自己怎么会没注意到。他仔细回想着今天的旅程,自己好像是局外人,根本没想过是在旅游,也许这只是一种自我逃避的方式。以至于风琳和他同车都不知道,可能相对于方临风,风琳他们更像是来旅游的,而他只是游离于众人之外的一个多余份子。
“快,快走吧。”男孩子焦急的说道,脸上极力的掩饰着恐惧。
风琳对方临风视而不见,她是被男孩拖过来的,她眼里尽是失魂落魄的表情。
“你们刚才去了那了,怎么回事?”方临风察觉到有问题,一只手拦在两人身前。因为被强光照过眼睛,男孩还没有发现,多事的这个男人,是他曾见过的。
“没,没什么事,她想上厕所,我想反正没人,就带她到偏僻的地方就行了,谁知走着走着迷了路,还好你们来的及时。”男孩满诚心的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先出去再说吧!”导游抢先扶着风琳,急匆匆往回走,似乎非常不愿意再呆在这里。
方临风总感到事情不同寻常,但一时间又想不明白。他跟在三人后面,脑中不断思考总件事的经过,想尽快理出事情的症结。
男孩的恐惧,风琳的惊吓,导游的遮掩。这三条线索都指向他身后的隐藏在黑暗里的秘密,一想到这,方临风不觉吓了一跳,忙不跌的向后望去,凝聚成光柱的强光也随之扫向身后。溶洞的岩石壁上,嶙峋的石壁上犬牙交错着。光影间,形成出妖异的画面。真的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在心里暗示下,这些重叠的岩石,加上阴影的渲染,尽然成为一幅恐怖的画面。
‘阿弥陀佛,俺是好人,俺是来救人的,不要吓俺,俺心脏不好,身体不好,腿脚不好。一个不好就会崴到脚,千万不要出来。’念叨完和平歌,方临风急急往回赶,不想再在洞穴里探究什么奥秘,更不想去弄清楚身后是不是真有什么。
对于找到失踪的人,游客们都松了口气,他们可不想因为团员中间有事,而放弃难得的机会。只是奇梁洞的参观工作,也就在插曲中草草散场,工作人员为了安抚众人的情绪,每人配了一瓶饮料,还让一个身材靓丽的导游给大家伙唱了段山歌,算是平抚了众人骚动的心吧!
风琳和她男友出来后,一直呆在车里,随团的导游想让他们先回去,但他们还是坚持要去下一个景点。可以看出,风琳流过泪,双眼红红的,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方临风总感觉她似乎知道自己也在的,但她选择回避。
这让方临风很奇怪,心想自己应该是没有得罪她的啊。照说她于他是有救命之恩的,如果不是她报警,也许他还陷在小楼里。但不知出于何种原由,从小楼出来,方临风却有意无意的忽略,忽略这个女孩的存在。这是种很奇特的感情,就似害怕她会夺走心中的爱一样,不愿意去承认她也曾靠近过。
现在反而是风琳选择失忆,这样的感受让方临风的心中,多了几分难受。他有点寂寥的坐回到车后,继续自己的春秋大梦。
下一景点离得比较远,听说还要坐船,方临风很放心的睡觉,反正也不怕会把他一人扔车上。景点间的道路修得很好,也不觉颠簸。路上又上来两个导游,是顺路回去的,她们上来后车上热闹多了,不时可以听到她们在唱山歌。有的游客也加入进去,一时车上通俗的、民歌的、戏曲的都上场了。经过他们一闹,开始时的紧张消散去了,众人又恢复到期待与兴奋中。
“这位靓哥,怎么在睡觉,一起来对歌吧!”一位穿着苗家服装的导游调皮的忍不住,把装睡的方临风叫起来。
睁开眼,一看是位年轻的女孩子,穿着红色的苗服。俏皮中带着泼辣,看来她早看出方临风是在装睡。早就听说苗家女孩很大胆,今天终于见识。方临风厚着脸皮,继续把装睡当成职业,还无耻的做出一个哈欠,然后‘睡眼朦胧’看了一眼女孩,装成特纯真的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她。
“呵呵,汉家哥哥还是演技派的……”女孩轻笑的着,然后还回过头用苗家语和同伴说着什么,反正不会是好话,看他们一伙都是贼笑的样子,就知道。
方临风没想她会这样,尴尬得一塌糊涂。脸上还要堆着笑,对于他们的揶揄,只能放在心中问候了。
被他们逼得没法子,方临风只好把自己拿手的成名曲秀了一小段。信的《海阔天空》,因为紧张,嗓子没开,唱到高音部分还是飚到外婆家去了。
不过一车的人都是在玩,也不会在意唱得专业不。
因为欢乐,时间也过得飞快。不觉一小时的车程,很快就到了。
听说这还只是走了一半路程,还要坐船一小时左右,去一个新开发的老苗寨,比起一般的苗寨,更为原始,但也更好玩。
游客中有的很新奇,不时能听到兴奋的说话声。
方临风最后一个下车,他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前面,那是风琳和她男友。一路上,他们俩人感觉不是很和谐,风琳一直靠着窗,很少见她动。到是她男友不时扭过头去在和她说什么,奇怪的是,这些调皮的导游们,却很少去调侃他们。
方临风走到刚刚和他开玩笑的导游身旁,脸上堆积着讪笑,搭讪着:“这里的风景很好,怎么才开发出来。”
“靓哥是问小妹吗?”女孩还是满脸笑容,看来她对方临风很是有好感。
“呵呵,这里还有别人吗?”
“有啊,前面就有个漂亮的姐姐,你不一直在盯着人家看吗?”
“呃,咳……,我只是……”方临风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别人眼里。他想掩饰,又找不出理由来。
“哈哈哈!”女孩笑得很大声,还夸张的笑弯了腰。眼睛却偷瞧着他。
“好了,不笑你了,我们也觉得他们有问题。那个男的一直在向漂亮姐姐道歉,不知他做错了什么事。”女孩看到方临风尴尬得不行,很自觉的放过了他。
“哦,这样的……。”
“漂亮姐姐不喜欢这个男的。”女孩突然趴在方临风肩着,对着他耳语到,完了就笑嘻嘻的跑开了。
“呃……。”女孩子充满热浪的口气,让他耳朵痒痒的,她的话语又让他心痒痒的。他想起一句广告词:酸酸甜甜好味道。
“血冠子瓴!”在方临风身后,一人突然大叫一声。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七)莫名恐怖
这一声喊,让方临风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不知是怎么回事,大白天的听到,也会有恐怖的感觉。他急急的回过头看,一个老年苗家婆婆站在他身后,正用奇怪的眼神的看着他。这是个快七八十的老太,穿着传统的苗服,两个耳垂很大戴着小小的银质耳环,深陷的皱纹爬满她的脸庞,头上缠着黑色的头帕。
唯一让人过目不忘的是她的眼睛,小而有神,此时正盯着方临风,甚至能看到她眼里射出的光芒。
“您,您是在叫我吗?”方临风有些不知所措,他转过身来,想笑一笑,但怎么也挤不出来。可以说他很没底气,心里莫名的惶恐。
老太在盯了他半天后,从他身旁一步一步的走开了,似乎没把他放在眼里。刚好看到这一幕的导游也走过来,小声问他:“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挡着她的道了?”方临风有点无奈。
“我去问问。”小女孩不知为何,突然显得有些心事,明媚的笑容不见了。紧跟上老太的步伐,扶着老太的手,和她低语着。
方临风在她们身后不远,能听到她们说的话,可惜听不懂。似乎是在争论,但却始终保持低语。好几次导游都有些发怔的想停下脚步,但还是继续向前走,只是步伐越来越迟缓,好几次想回头看,又扭回去。
从车上下来,到码头上有十多米的距离。急性子的游客已经跑到船上,有的还在船头船尾摆着pose。
方临风他们三人在其他导游催促下,才加快了脚步,直到登上船,导游也没回头看过方临风一眼。她只是陪着老太,坐到船的最里面。
船有十来米长,铁壳的船体,发动机的声响很大。方临风选择坐到最前面,可以透过前窗能看到外面的风景。
河风很大,有些凉意。他不知刚刚老太和导游说了什么,热情的导游陷在沉默中,这种情绪也在传染到四周。本来热闹的气氛,也飘荡起冷风。
他不愿去想,脑中全是风琳狼狈跑过来时的身影,他们有什么秘密。上车时,他注意到男孩背包里露出来的链扣,一端空空的,应该曾在上面挂过某样东西。他记得有种野营用的手电筒似乎就是用的这种链扣,可以很方便的扣在腰上或背包上。也就是说他们是有手电筒的,但在发现他们时,他们手上却是空空的。正是因为没有照明,他们才会在黑暗里迷失方向。
还有他们很惊慌,他们的害怕,都在印证洞穴内有隐藏的秘密。他们不想让人知道,急切的离开只是在掩饰。对,就是在掩饰。方临风回过头,想看一眼风琳他们,但他们坐在船尾的位置,离得较远。他无法看清他们的表情,风琳还是靠在一旁,他男友小心在和她说什么。老太她们坐在阴影中,她身旁只有那个年轻的导游女孩。
船缓慢的行进,两岸的风景说实话真算不上山清水秀,只是普通的河道。光秃秃的只有些泥沙,只有远处的青山才能看到绿色植被。方临风无趣的看着风景,瞌睡又上来,不觉靠在船舱上睡起来。
比起汽车,船上少了颠簸,只是简陋的座椅太硬。靠一会就全身不自在,冷风也乘机钻入衣领里,发动机嘈杂的轰鸣声也没变成催眠曲。他靠一会就眯着眼,看着船舱里的游客,可能方才逛溶洞都累了,在车上又没休息好,此时大半都在休息,就算是说话的也是低着声。
那个最先发现风琳她们失踪的中年妇女,没有休息,不时在拍照,有个和她同行的男士,有时也给她拍拍。但她总是有意无意看向风琳,而且在和男士说话时,也会用手悄悄指向她们。
也许还在说溶洞里的经历,方临风没再观察,反而是苗家老太让他心神不宁。不知为何,自从听到她说的那句话后,就浑身不舒服,头也有些发涨。老太显然经常坐船,她闭着眼休息得很好,导游坐在她旁边,一支手还被老太双手握着。导游低着头,一只空着的手在摆弄衣角,显然很无聊。
方临风有种冲动,想上前去了解,刚刚究竟是怎样的情况。可这只是他的想法,却不可能付诸行动。不知老太说了什么,她此时对方临风的态度象是阶级敌人,很好的和他划清界线。莫明其妙的境遇让方临风感到难受,心想自己是来旅游还是被看管。
他紧了紧衣服,把身子努力的靠好,想继续把美梦的愿望实现。
船行差不多一小时,终于到岸。没有想象中的码头,只能算是一处滩涂。一眼望过去,全是大山,风景比起前面来要好很多,对面岸上有个天然形成的洞窟,看上去象个骷髅头。方临风饶有兴致拍着照,还用手比划着拍了张似乎是用手拈着骷髅着的照片。
苗寨还要翻过山丘,从下船这边是看不到寨子的。风琳他们是最早下船的,慢吞吞的老太也下船去了,方临风等他们都走了才下来,在他心里有种想避开的想法。
一个等在岸上的苗族汉子,笑容满面的催促着他,说前面有好戏,要等到所有人到齐才能开始。
方临风也不好再装了,只好快步跟上大部队。
原来在山寨的门口,还有段对歌迎宾的节目,大伙儿都站在寨门口,寨子里的众人披红挂彩的迎在门前,还有一面大鼓摆在前面,一个苗家小伙子跳着苗族鼓舞。
方临风饶有兴趣的看完,但心中却还在想着烦心的事。他和风琳总是隔着距离,两人间不知什么时候垒起一堵墙。
他开始盼着能早点结束今天的旅行,也许回到星城去更好的选择。
可是直到下午一点多才结束苗寨的节目,中途还去看了附近的风景。然后才有人先行去通知船家,众人不舍的离开苗寨的行程。
刚走到山丘的顶端,就见先前去通知开船的汉子,正狂奔着跑回来。一边跑一边放声大叫:“不好了,出事了!出事了!”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八)凶事来袭
一个族长模样的汉子,冲上前去,一把拦着惊慌失措的男子。用当地土语问着,只见他听完脸色全变了,拉着他就向船停的位置跑。
游客们一时不知所措,相互看看,也跟着一起跑开了。从寨子到滩涂,脚程要十多分钟。跑开的众人,只用了不到七八分钟就到离船不远的地方。
船还在,只是侧翻在河道里。
这下大家伙才知真的是出大事了,船上应该还有人的,中午时船家还在寨子里一起吃的饭,后来他一人先回去准备了。这才一个多小时,现在船翻了,人还没见到。
他们狂奔着,冲向船。越到近前越会发现问题的严重,船身的一半完全沉进水里。现在河道上风平浪静,根本不可能刮出把船吹翻的风来。几个胆大的已经跃到船舷上,想要搜寻到船家。船的底吃水不深,现在一半浸在水里基本已经是落到底,人站在上面船有些不稳。
站到船上的有五六个人,分开来在船的各处。四周一下子静下来,所有的人都紧张的期盼着。
“快来,这里这里!”一个男的大声喊着,是游客,和他一起来旅游的还有个女孩子。
大伙的心一下悬到半空,因为他指着的是船尾机舱处,那边的吃水最深,只有不到半米的高度露出水面。
在船上的人听到呼喊,立马跑过去,动静太大,船身也跟着晃动起来。吓得四周的人惊呼,还好众人察觉危险,只有前面的两个继续靠近。其他人站在两边,保持平衡。
两人走到船尾,就趴在船舷上,在黑漆的船舱里,一团模糊的身影,在水里若隐若现。
“快,是船家。”之前发现的男子大声说着,他一直趴在船舷上,但手够不着,想下去又怕船翻过来把自己搭上。这时有两个帮手,他已经先将衣服脱下来,不等他们说话,将抽出来的皮带一头交给一人,让他拉紧,自己谨慎的踩着船帮,探下身去捞人。船家沉在水下,不是很深,伸手就能够到,他一把抓住船家的衣服,拼命的往上提。刚把他提出水面,却听到上面一声惨叫,本来得力的皮带松开了。
还好,守在上面的另一个汉子,赶紧把手一抄,抓到了皮带的,不然下面救人的男子就要跟着落到水里。不过这一声惨叫,还是让岸上的众人,原本就悬着的心,跌下了万丈深渊。所有人都脸色苍白的,有胆小的已经坐到地上。方临风不会水,在船上救人的事,他只能站在岸看的份。当看到船沉了,他就知道今天的旅程,将是要延长。
在来苗寨前就听导游说过,这里是新开发不久的景点。因为是生苗的地区,平时很少有外面的船来,主要生活物资都是这艘船供应。现在出事,唯有通知外面,等待救援。
这时听到惨叫声,他明白,船家只怕是凶多吉少。他尽量靠近船,想着看能不能帮上什么。这时惨叫的发起者,正趴在一旁,狂吐。而另外在拉着皮带的人,脸色也是很难看,只是为了救人,才硬憋着。站在船上的另外几人又不敢上前,怕船受力不均,再次发生侧翻。
还好的是,下到船舱的男子露出一个头来,看得出,他在吃力的拉着。旁边拉皮带的人已经可以抓到他的手了,但看得出,也很吃力。
“吐完没有,吐完了快来帮忙。”这人对着在狂吐的人大吼。
在吐的人听着,抹了抹嘴角,一咬牙,伸过手来,闭上眼睛,合力将船舱里的男子拉了上来,男子的手上还拉着一只手,是船家的。他们三人一起合力,将船家拉到了船舷上,那个刚吐完的人,只看了一眼,再次趴到一旁吐起来,看得出,他很痛苦,吐出来的都是黄色的胆水。
方临风和站在船上的其他人都看清,确实是船家。他的半边头盖骨已经没了,只剩下脸孔还能认出是他。
又有几人在吐,方临风也觉得胃难受,赶紧转过身去。一边阻止想靠近的众人,一边往离船更远的方向走。
他不喜欢看,更讨厌看。不是害怕,这样的场景,在小楼时就已经见过多次。时隔半年之后,他还没有从上次经历中学到习惯这样的场景。
没有人知道船为什么为突然翻了,也没人知道船家怎么会死,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船上的人陆陆续续上岸,最初下去捞人的男子,一下就坐到地上。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虽然他没有吐,还很勇敢的下去把人给捞上来,但看得出他只是强忍着而已。他不是不害怕,只是把害怕压在心底。在他捞人时,想着的是救人,他也没想到捞上来的只是一具尸体。在下面时他也无法看清,只知要将人拉上来,所以在听到那人惨叫时,他还在心里大骂,但当将人完全拉上来后,他第一眼看到死者的惨状时,有一声无法发出的惊叫在他心里盘旋。只到上得岸来他才把强压的恐惧释放出来,这时他知道如果早一点惨叫,也许对身体更有好处吧!
他缓缓的抬起头来,找着自己的女友,那个漂亮的、只有二十岁的女孩正在远处焦急的看着自己。他强挤出一个笑容来,冲她笑笑,想表明没事,但他不知道他这个笑容有多难看。
他不敢再回头看死者,努力站起来,走向人群,现在他只想让女友扶着,这样他会心里安一点。
尸体还摆在船舷上,而众人都已经离得船远远的,谁也不想再靠近一丁点距离。
有的人已经拿出手机,想要报案,有的人在向寨子跑去。方临风站在人群中,还是觉得心里有点冷。他的眼光经过船只的时候,总是极力绕过去,心里麻麻的,胃里翻滚着。
不知是谁,在此时,又惊叫起来!
他硬着头皮,转过去看,是那个中年妇女。她指着人群,面孔扭曲成难看的表情,惊叫声是从她大张的嘴巴里发出的。
她的男人一把拉着她,大声的询问着怎么回事。
“不见了,他们不见了!”她喃喃自语,神态近乎痴呆。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九)见与不见
“谁?谁不见了?”她男人极力想让她冷静下来,双手扶着她的肩膀。
中年女人指着人群中间,哆嗦着嘴唇,一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众人都看向她所指的方向。有的人已开始在数,方临风也在看。他一眼扫过人群,众人都集中在一起,一时还真没法看出谁不见了。
但方临风看出了,本来一直在他视线里的风琳和她男友不见了,就在刚才都在注意船上的时候,他们再次失踪了。这中间只有不到十分钟,但他们却在这段时间里消失。
方临风受的震惊,不比中年妇女小。河滩的范围很大,又没有可以遮掩地方。两个大活人怎么就凭空不见的,如果是他们自己躲起来,但从河滩跑到最近的隐藏处,也是要十多分钟的。时间上他们是来不急的,他们的失踪成了无法解释的离奇事件!
开始有人陆续发现问题,此起彼伏的惊讶声在人群中响起。他们都散开来,让出一个位置,是风琳他们曾站的,仿佛这个地方有毒,沾染了也会失踪一般。
连着几天放晴,河滩上的泥土比较硬。他们站过的位置根本看不出痕迹,方临风也没这种能力去分辨,他只是看着空地,脑中反复思考,想要弄明白问题出在那里。有胆小的游客已经哭泣开来,一个导游不停的跺着脚,哭得声嘶力竭。寨子里的族长让人把他拉开,站在高处说着,想要安抚众人。一些游客拿出手机,想要和外部联系。但他们发现手机处在无信号区,这时的惊慌才达到**。
哭泣的声音更大了,几个男的拉着导游和族长质问,明显开始有暴力倾向的事端将要发生。寨子里的人闻讯全都聚集在河滩,几个苗家汉子也加入到拉扯中,言语的激烈在进一步恶化。方临风也曾大声阻止,但他的声音很快淹没在喧嚣里。
其实游客们只是想早点离开,大家都知道强龙还不压地头蛇,何况就六个男的在人家寨子里又能闹出多大的事。而寨子里其实比他们更急,船没了,人死了,和外界的联系也中断,现在这些游客还只知大吵大闹。一想着刚开始的赚钱门道,却要因这起事件而影响,族长的心也坠到谷底。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船翻过来,把这班游客赶紧送走才好。但他的能力是有限的,问题还在层出不穷,失踪的游客比起死去的船家更让人担心。
双方都是急红了眼,冲动的本性在个别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暴力的火山口随时都可能冲破,理智的人只能无望的看着,却无法阻止。
“住手!你们都不想活了!”一声不大,但在嘈杂中却清晰的低喝响起。最先冷静下来的是寨子里的汉子。他们退向一边,低着头。
那个快要让方临风忘掉的苗家老太走了过来,她身旁年轻小导游正扶着她一步一步走下河滩。这一幕,让方临风想起银花婆婆来。只是他却笑不出,心里反而更加沉闷。这个老太,看来在寨子里地位很高,之前在码头上的表现,就知道她对他没好感,看来这下在寨子里的境遇只怕好不到那去了。
游客中的哭泣声也因老太的出现而消失,他们此时都需要一个主心骨,被现代武器包裹的都市人,在这贫乏的地区,突然间感到的是大难临头。
他们显得是那样无助,害怕被遗弃。
“大家不要害怕,我们没回去,旅行社肯定会来找我们的,最多明天就会有人来。”第一下水救人的男子站出来说话,在刚才的冲突中,他是理性的一方。
老太显然对于游客没有更好的方法,一看到有人出来说话,很感激的对他点点头。她身旁的小女孩也及时的向大家保证,最多是明天就会有人来的。
“大家先跟我回寨子吧,放心不会有事的。”老太用很权威的话语保证着。
“那失踪的人怎么办?”方临风突然想到,就随口问到。
“什么失踪的人?”老太没有问他,而是侧身对着族长询问。看来她还不知道有人失踪,以为只是船翻了,大家害怕要留在这回不去。
族长在她耳旁低声解释,不时指指这指指那。老太越听越紧张,可以看到她的身子在微微颤抖。只是她极力控制,周围的众人才没有发现。等到族长说完,老太猛的转过身来,怒目盯着的是方临风,好像这全是他的责任。
方临风没想到,只是问了一下,就要受到这样不公的待遇。心里也火大起来,正想要出口质问,却看到小导游在老太一侧连连摇手。
这都哪跟哪?方临风刚升起的怒火,又被强压下去。
疑问在他心头乱撞,又分不出一丁点的思绪,委屈得象个小媳妇一样,只能把头低得更下,心想等事情有了眉目,一定要问清楚,不能就这样算了,你再老也得讲理。
众人开始往回走,他们各怀心思,但又沉默不语。
人群中不时还会有人发出哭泣声,脆弱的女人们同情心总是比男人多一点。
回到寨子里,主人们开始安排起各自的住所。让他们先回房间休息,又分出几人去河滩上,看能不能把船翻过来。
他们的安排是比较合理的,只是除了一人,最后却留在正堂上,他坐在角落里,无人理睬。看着忙碌的人们,他还没一点自觉,他已经被孤立。
等了一个多小时,就在他开始觉得,似乎自己太清闲、太特别的时候。那个小导游才匆匆从外面回来,说是给他安排好住处,让他跟着走。
这一路带着,出了寨子,来到一栋独立的小木屋。从外观看年代久远,里面到是收拾得干净。一张小床上新铺的被褥,还能闻到清新的味道。
“这是,让我今晚住这吗?”方临风惊奇得不能自已。
他一直在等老太的解释,却等来的是隔离,明显的看得出,老太对他的戒备,不是一般的大,而是奇大无比。
“嗯,寨子里没有多余的住所了,今晚你将就一下,明天就可以回去了。”导游低着头,没有看他,一个劲的收拾着已经很整洁的简单家具。
“哦,明白了,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方临风对她的借口,嗤之以鼻。
“不是,是……。你先休息,吃饭的时候我来通知你……”话没说完我,她已经跑出小屋。
方临风刚要喊出口的话,又吞回去。‘今晚一定要找老巫婆问个明白,你个小姑娘,先放你一马。’
方临风也明白,这个小女孩只是在办事,就算问也不会有结果。他想着只有等晚上取,当面问个明白。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十)第三个
可以说寨子这样将游客分开安置,是很好的办法。就在大家分神时,已经被拆成单个或两个的送到几户人家里。再想闹的话,也没得一个可商量的。
一直等到快六点半时,小导游才珊珊来迟。她没进门,只是在屋外喊了声吃饭了。方临风正躺在床上,听到声音立马起来。
现在的寨子里已经点上灯火,远远看上去,竟有点阴森的感觉。人在昏暗的灯火里走动,恍如异世。方临风走得比较慢,小导游不得不走走停停。她奇怪的回过头来:“阿哥,怎么休息了,还走得慢些。”
方临风故意不理她,只是埋头走路。不过他确实累了,一下午都在走,何曾休息过。但他不想说,总觉得这里怪怪的,还是保留点好。
“哼,还不说话!”小导游嘟着嘴,径自往前走。这下彻底安静下来,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谁也不管谁。
晚餐吃得有些郁闷,很少有人说话。方临风一直在找老巫婆,但似乎她没来。小导游也没来,把他领来后她也不见。但他确实是饿了,先不管吃个饱再说。
中年妇女在老公的陪伴下,坐在和他一桌,她有些神不守舍,好几次筷子戳到桌面上,还好她老公细心,不停给她夹菜。方临风看在眼里,忍不住靠近她老公,低声问:“嫂子没事吧?”
“她没事,你怎么称呼?”
“叫我临风好了,大哥怎么称呼?”
“我叫曾世文,这是我老婆周慧雅。”
曾世文说话很得体,一看是个家境很好的人,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也在想找人联合起来。危机感在游客中蔓延,这时三张桌子的游客间都在互相熟悉,总共十一人,六男五女。只有方临风是孤身一人,其他人都是有人陪伴的。
坐在同桌的另外一对情侣,也急忙上前介绍着自己:“我叫张国伟,这是我女朋友徐静。”
张国伟就是上船捞人的,当他伸手来想和他们握手时,曾世文避开了,方临风瞟见他老婆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张国伟有点尴尬,他的女朋友也只是陪笑着,脸却转过一旁。方临风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伸过手去,握在他的大手上。手有些冰凉,但也很有力,手掌上全是茧子,有些粗糙。
“你是做什么的?”方临风只是好奇,这双手比起苗家的汉子来还要粗糙。
“呵呵,我是海员,这次回来是要好好陪徐静旅游的,很快下个月又要出海了。”张国伟明显对解围的方临风有好感,话也多起来,说话间还用力的抱了抱徐静,眼中满是幸福。
方临风羡慕的看着他们,眼中也带上温情。
“你很勇敢,将来一定会很幸福的!”
不知为何,一听这话,徐静和周慧雅同时一怔。徐静的眼神飘向远处,而周慧雅却把头低得更下,她又轻轻拉了拉曾世文,悄悄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呵呵,各位,你们先聊,我老婆有点不舒服,先回房间休息一下。”曾世文站起来,走过方临风身旁时,眨了眨眼,又望着门外。
方临风自然懂得,先和张国伟聊了会,借口上厕所走到门外。大门外斜对面站着曾世文,地上扔着两个烟头。看得出他有重要的事想找方临风说,不然不会等得这么焦急。
“文哥,有事吗?”
“嗯,你嫂子有话对你说,她说你能帮我们。”看来他们家的女权主义还是贯彻得很好,领命在身的他,生怕完不成任务。
“哦,进去说。”
曾世文住的屋子比起他的来要好很多,有电视,灯也是日光灯。明亮的房间里,周慧雅低头坐着,给人感觉很不好。披散的头发遮住大半边脸,她离开餐厅时还是挽起来的,现在却诡异的坐在床上,腿盘着。
方临风有种不好的预感,站在门口迟疑不定。世文看来已经见怪不怪,关好门坐在一旁,又拿出一根烟来点上,眼睛只看着周慧雅,似乎他的任务只是把方临风叫进来,现在任务完成了,他很轻闲。方临风还是站在门口,疑惑的情绪让他不敢靠近两人,心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的猜想。
“呃……呃!”周慧雅发出一声奇怪的叫声,猛的抬起头来,望着他。
是在那一瞬间,方临风以为是望着他,当他看清文嫂的眼睛翻着白眼时,他才知道自己只是正好站在她对面而已。
好半天她才恢复,世文立刻上前用被子帮她包上,动作体贴得不行。看来他是很熟悉流程的,这点让方临风放下心来。
“临风,你坐啊。死老头子,也不知让人坐着。”慧雅开口说话了,声音听上去很正常,说的话也很体面。
“没事,嫂子,只是刚才有点担心,呵呵。”方临风这才坐到椅子上,他至少知道这个女人不是神经,他的老公不是白痴。这点很重要,就怕这两人一受惊过度,全疯了,那还不合伙把他给劈了。
“哦,我是有话要对你说。你认识失踪的两人是吗?”
方临风大感意外,他不知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认识风琳的。难不成旅游团都知道了,还是有什么就他一人不知道的。
“没……嗯……嗯嗯!”他含混着算是回答了,也不管他们能不能听懂。
慧雅认真的盯着他,眼中射出精光,这是一种有如催眠魔力的眼神。当然现在这眼神并不是要催眠他,只是让他相信,在她眼里什么事都逃不过。
方临风突然奇怪的为世文悲哀,有一个可以看透人心的老婆,也许并不是好事吧?
“他们回来时,是三个!”慧雅再次撞击着他的心灵,这句话说得阴森无比,似乎有摄魂的魔力。让他开始头皮发麻,头发直树起来。
“什么?什么三个?”方临风目瞪口呆的望着慧雅,人已经站起来,他都快要抓住她,只想用力的摇晃对方,逼她一次性把话说完。如果不是世文在旁边,他也许就真的会这么做了。
“他们从奇梁洞出来时,就带出来一个,在船上,那个没下船。‘它’在船上!”慧雅说到这,眼神里泛起害怕。
“你怎么知道?如果你知道为什么不说?就算不能说,你为什么不避开?”方临风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个女人,心里总感觉是她在装神弄鬼。
“我有鬼眼,但不是能时时看到。在洞里时,我感觉到一点,但不明显。在车上又感觉不到了,直到坐上船,我才又感觉到了,‘它’就在我们中间,很凶很凶。”说到这,慧雅的嘴唇变得发乌,她喘息的声音大起来。
“我本来想,也许是个想脱身的孤魂,既然已经带出来了,说不定会自己走得。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所以我装着不知道,心想这样就会没事的,但谁知‘它’没下船,还……”慧雅话还没说完,突然头一低,不作声了。
“慧慧!慧慧!”一旁的世文一把抱着她,大声叫喊着,好半天她才慢慢抬起头来。只是她的眼神有些呆滞,嘴唇乌黑乌黑的。
“嫂子没事吧,要不要找人。”方临风想出去叫人,但世文叫住了,他说没事,以前也有过这样的经历,休息一晚就好。
在方临风离开时,世文对他说:“今晚慧慧说,‘它’就在饭桌旁。”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十一)同名不同人
方临风听着世文说的,顿时如坠冰窟。他看着对方严肃的表情,再看看仍在发呆的慧雅,不知该如何表达此时的心境。对于他们说的‘它’,方临风并不不陌生,长久以来,他一直想摆脱的也正是这类‘它’。
“你是说‘它’跟着我们?”他想再次确认。
“不是跟着我们,是跟着那两个打扰了‘它’的人。现在他们失踪了,不正好说明他们的问题很严重!”世文认真的点点头,加强着他话语的严肃性。
“他们的失踪和船家的死,只是开始,后面还会有更加严重的事情发生。”他肯定的告诉方临风,“慧慧以前曾预言过很多次,每次她的预言都非常灵,只是每次她预见的都是灾难。”说到这,这个中年男人仿佛想到了那些令人莫测,但又骨头发冷的故事。
他神情无奈的送走方临风,将周慧雅紧紧抱在怀中,在她耳旁轻轻哼着歌谣。这一刻,他温情四溢。
方临风有点颓丧,本来想好言词,要好好找老巫婆理论一番。可听完曾世文的话后,他已经没有一点力气去争论任何事情。也许老巫婆知道什么,难不成这也与自已有关?
他站在分叉路口,一条路是回住所的,一条路是通往寨子议事的堂屋。走那边,他乱乱的心情里,更多的还是想去堂屋。潜意识里他感到有点害怕,想要去人多的地方,而不愿意去那个看起来就阴森、寂寞的小屋。
最终他还是选择回木屋,他不愿被嘲笑胆小。寨子到小屋走得快,七八分钟就可以。方临风只用了五分钟,到门口时他还在喘气。这次从县城回来,休息了几个月,身体也没以前好,狂奔几分钟就觉得有点受不了,他心虚的笑了笑。
门是虚掩的,里面有灯光透出来,还不时有人影在里面晃动。方临风刚要开门的手,停在门上,门里没有声音。寂静的黑暗袭在周边,偶尔身后稀疏的树林里,会有一两声虫鸣。唯独没有门里的声音。刚刚还喘着粗气,此时他只有吸凉气。
他轻轻的蹲下来,朝里面张望。透过张开一丝的门缝,他看到房间里似乎坐着一个人,背对着房门,只看得到隐约的一点背影。谁在里面,方临风惊恐的不敢出声,庆幸着自己没有鲁莽的走进去。这人敌友不明,谁会在这时坐在屋里。
他想着先离开,最好找点人来,再进去不迟。他一步步往后退,尽量不弄出声音。
就在他刚退出一步,门开了,一个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方临风狼狈的抬起头来,看着对面这人,他心里的憋屈,足可以让人直接撞墙。
小导游走了出来,她奇怪的看着模样委琐的方临风。
“阿哥,你这是干嘛?”这话听着很单纯,但怎么品都有股子揶揄。
“我……我刚走得快点,崴到脚了。”说完,方临风还扭扭脚,然后还真的一瘸一拐的走进门去,他第一眼就看到背对着门坐的人。老巫婆!
老太背对着门坐着,手里似乎拿着东西,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也不管外面走进来的人,始终保持姿势不变。她的身体有轻微起伏,证明她不是假人。
“有事吗?”他转身问小导游,口气很硬。
“没事就不能来吗?阿婆想来和你聊聊,先坐吧!阿婆在看书,还要一会儿。”小导游也没好言语,就像是方临风欠她的,而作为债主任何时候来都很合情合理。她的态度让方临风神情一滞,好像她说的也没错,但转过头一想又觉得她只是强词夺理。
方临风坐在椅子上,很用心的扭着脚,看上去是在给自己疗伤。其实他心里,正想着她们的目的。他总是觉得人家这些地头蛇,再怎么也没理由把自己给怎么了,他盘算来盘算去,觉得现在如果她们有任何要求还是先听着。等外援来了再说!
“我叫杨萍,你可以叫我小杨。”第一次听她介绍,方临风却惊得站起来,连要装脚伤的事也忘了。“你说什么,杨萍!”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不能取这个名字!”小杨显然误会了,正凤眼圆睁的望着他。
“没,没什么!只是你和我一个朋友同名同姓,我一时听叉了。”方临风连连摇着手,但看向小杨的眼神,却亲切起来。
小杨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还好灯光太暗,看不出她已经飞红的脸颊。
“是阿婆想找你,你先等一会儿,阿婆很快就好,记住不要弄出太大声音,阿婆看书时喜欢安静。”小杨说这句时,已经背过身,话语也变得轻柔。
“哦,你确定你是姓杨名萍,姓杨的杨,浮萍的萍。”本来已经坐下的方临风又追问一句,他还是有点不放心,似乎杨萍这样一个普通的姓名,不应该再出现在世上,而只能为他心中的神女留着。
小杨的身子晃动一下,又平静下来,看来她忍得很辛苦。她不断告诉自己,这个人可以不用理的,不要看、也不要想。
没有等到想要的答案,方临风却还是不可抑制想起杨萍来。那一刻,他的心凝固了,他的脸上全是痴迷。
“唉,傻瓜一个!”老太终于合上手中不知名的书,转过身来。这声叹息不知是在说书里还是书外,她缓缓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方临风。
老太的声音不大,但总是充斥着魔力。方临风回到现实中来,他呆望着老太,想在这张年龄写满脸庞老脸上,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不要看着我,很多事我也不知道。”老太一张口,击中了方临风的内心。
“您知道什么,可以以告诉我吗?”方临风恳求着她。
“你心里的疑问,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灾星,你的到来会给我们带来灾难。今天只是开始,死亡还会继续,这不是谁的错,寨子也平静很久,当时我就不想让寨子做什么旅游。现在把灾难引进来了,他们才知道害怕。太晚了!”老太平静的说着,看不出她有什么表情,岁月让她把应该隐藏的东西,全藏在心底。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十二)迷离境地
方临风呆在椅子上,耳中听着老太说的话。他不知该如何接,眼前这个老太给人的感觉太神秘,从她的出场开始,就让他有种逃避的畏惧。
她不是一个人,她是被神灵附体的妖怪。方临风想起网上流行的话来,用来形容眼前的老太很贴切。
“我不是妖怪,只是年龄大点,知道些不应该再流传下去的东西。”老太看着他,似乎把别人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是她的乐趣之一。
她这话,更让方临风相信眼前是一个妖怪。现在就算说把她劈成两半,还能活,他也会相信。
“您找我有事吗?是不是与他们有关?”
“你说的他们,是不是指失踪的两人,或是指那对夫妻。”老太还是盯着他的眼睛,她的眼里闪烁着狡黠。
和这位人老成精的老太说话,很累也很轻松。累的是心里不能有一丝歪念,轻松的是话还没说她就知道。
“您都知道,还来问我!”方临风委屈的说,他有些想结束这声谈话,尽管到现在还不明白对方的来意。
“我不知道,只是看到。这才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你必须把知道的都告诉我。这样我们才能互相帮助,不然等下一次出事时,就晚了!”
“哦,我还以为您什么都知道!我这里没有你们想要的信息,失踪的两人中我认知一人,在来的时候我们曾去过一个溶洞。失踪的两人在溶洞里时,也曾失踪走失过,后来我们又找到他们。其它的也没什么奇怪的事发生,这就是我知道的。”
老太还详细问了他们失踪的情况,方临风又将经过复述一遍。听完这些经过,老太皱着眉头,好半晌不说话。但方临风有意无意的将曾氏夫妻的事漏掉,他心想这事应该不重要,而且他也觉得这两夫妻有点怪,是精神异常的怪。今天唯一值得考虑的就是风琳他们的失踪,一定隐瞒了重要的事情,这次旅游对他们而言不象单纯的是来旅游。而是有目的的!
“他们不是来玩的,他们在找东西,而且在奇梁洞里找到了!”老太的想法再次和方临风想到一块,他不仅恐惧的想离她远点,今晚她是第三个妖怪。
“他们找到了!找到了什么东西?”方临风傻傻的问老太。
“费话,我要知道还来问你!”老太斥了他一句,心中却若有所思,停顿片刻,她眼中精光大盛。
“他们……”老太说到一半,又停了,站起身来,朝外走去。小杨赶紧扶着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嗳……”一看话还没说完,老太她们就要走,方临风急了。想起身拦住,他觉得自己成了利用的工具,没价值了他们就走。
“怎么,想抢劫?”小杨瞟了他一眼,扶着老太就走。
‘我还劫色呢!’看着她们的背影,方临风狠狠的咒着。谁知他刚一想,老太回过头来,望着他,隔老远还能看到她眼中的光芒。他吓得赶紧把门关上,刚把门关好,就听身后响起轻微的异动。
跟着又是一声、一声。声音轻得不易察觉,如果不是四周太安静,他也不会听到。他僵在门旁,手还是放在门锁上。他此时已是惊弓之鸟,这种声音足以摧毁他心灵上最的一根硬挺的弦。
他猛的一开门,冲出木屋。就在他冲出的一瞬间,他匆匆回过头来,只看到一个黑影站在身后,如果不是他跑得快,此时不知会是怎样的情况。他只看了一眼,再也不敢回头,如同飞兔般,追着老太去了。
从关上门,到察觉异常,再到他冲出小屋。不过一分钟时间,关门前老太她们最多也就走出十几米远。他相信一定可以以追求到,但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出不下百米,还是不见前面有人。
‘见鬼了!’他心里暗骂,跟着他不由自主的打了冷战。刚刚只是自己的幻觉吗?他看着四周无边的黑暗,心里慌恐起来。
现在他已经不知自己在什么地方,前后左右没有任何参照物,黑漆漆连脚下也看不清路,刚刚只知道拼命的逃跑,只记得老太她们是朝这个方向走的,现在失去目标后他也不知接下该往何处去。
***********************************************************************
小杨今天很郁闷,她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死去的船家,以前经常一起聊天,是个老实的汉子,他还曾经开玩笑,要让她做儿媳妇。现在突然间去了,听说样子很惨,她不敢去看。阿婆今天说的事,也让她很不好受。
那个汉族阿哥,样子还不错,就是喜欢装。唱的歌也……嗯,不能说好听,但有味道。但阿婆却说要离他离点,他是个灾星。让他住得远远的,那里以前是阿婆住过的,阿婆不是说那里不太平,需要有镇着,后来阿婆说那个地方太凶,她也不能再住了。都空了两年,让他一个人住在那里,不会有事吧。
阿婆今天对阿哥说了什么?阿婆怎么不告诉我,平时什么都和我说的,但今天阿婆特别神秘,只让她今晚陪她。想到这,她看了看睡着的阿婆,阿婆睡得很香。可她睡不着,靠在床头,黑暗中,她的眼睛闪闪发亮。
那两个失踪的人,他们去那里了。怎么会凭空消失的,两个大活人!当时她不在场,阿婆突然叫她说有事,所以等她们赶到,已经闹起来了。她是听小姐妹说的经过,只说当时所有人都在看船上,然后有个女人突然说有人失踪,再查下来才知那两个情侣失踪。嗯,那个女孩子长得好漂亮,穿的衣服特别好看。要是我也穿,一定也会很好看。难怪阿哥总是望着她出神,她确实美。那个男孩子太丑了,头发长得象顶帽子,怎么看也象个阿达。想着她不由得笑起来,似乎在她心里已经有明确的喜好。
我要是那个姐姐,一定更喜欢阿哥,但他们之间有点怪怪的。她想着,忍不住把自己设想成站在那个姐姐,慢慢的脸不觉红起来,她偷偷的把被子拉到脸上,生怕有人会看到一样。
夜深了,寨子的夜晚很安静。熄灯以后,屋子里全黑了,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偶尔有一两声虫鸣,再就没有什么响动。苗家的女孩胆子都很大,尽管今天刚发生了悲剧,但她并不害怕。加上还有阿婆在身旁,她很安心的想着自己的小小心事。
“噗……噗。”两声很异常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听不出是什么声音,很钩人的好奇心。小杨就很好奇,她想起身去看看。她刚翻过身,正要下床,却感觉到脚被抓住了。她吓了一跳,急忙去摸,是阿婆的手正紧紧的抓着她的脚踝。
阿婆轻轻的嘘声,一道热气凑到她耳旁,很低的声音对她说:“不要去,赶紧睡觉,明天就好了。”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十三)月夜狂奔
方临风在黑暗中走啊走,不知走了有多久,眼前还是黑暗。出来时的路,再也找不到。他忍不住破口大骂,这还是方老爷子教给他的方法,一来可以壮胆,二来可以震慑宵小。骂完,他也觉得有点累了
还有一招,也是老爷子教给他的。不过这招有点老孙的味道,他想起当时和高老在闹市的街道上放水的情景。不知今天这招管用不。想来想去,觉得与其困在这,不妨试试。
他找了个方位,到不是有讲究,主要是顺风就行。
放水完毕,他整理好衣服,灵机一动,朝着风吹来的方向走去。走了有十来分钟,前面有个白点出现,这是好消息。他刚恢复好体力,正好可以拼命朝白点跑。
越跑越近,他可以大概看清,白点也变成长条形状。他有点兴奋,只是脑中想不起白天曾见过类似的东西。离得只有不到十来米的距离,他可以看得更清楚。
但他却在离目标六七米的距离,转了个弯,朝着相反的方向更加拼命的跑起来,比起来时,他跑得更快,他已经满脸通红,胸腔里的热气快要爆出来,但他还是不敢停,只想着快、快、再快。不要停下来,不要回头看,不要想。
他刚才已经看清,**的居然跑到河滩上来了。那个哪是白点,分明就是船家的尸体,不知什么时候裹上白布,还摆在河滩上,在黑夜里看得特别清楚。
他一刻也不想停,他用了史上最完美的大转弯,一路从尸体前端不远处,加速回旋跑了。如果说这时候有人看到的话,一定会笑掉大牙,PS:也不会剩下几颗。当然如果说没有人看也不完全绝对,此时河对岸就有两双眼睛盯着,只是他们并没有看清方临风这么完美的表演。只是隔着河隐隐约约看到有个人来了,又走了,仅此而已。
就在方临风跑出不到十米,他听到身后传来阵阵响动,是石头摩擦的声音。快而密切的声音不断贴近,他仿佛看到身后有个白影,正从河滩上爬起来,追赶黑夜里敢于靠近的陌生人。
方临风心中不断大骂着,但双腿却从未停止奔跑。反而将全身的潜力使出来,只想着快、快、快、再快一点。他忘了双脚已经酸痛到不能抬起,他忘了其实已经没有一丝力气再多走一步。他只想着身后是索命的冤鬼,不能停,停下来就会没命。
他也没管路,只是向着前方能走的地方拼命跑。这下跑到双腿快要断,全身就要散的地步,他终于看到前面不远处,有星点的灯光。
看到希望,总比绝望强。这是费话,但在生命的绝境中,却是至理名言。
他用了有生以来,最强大的决心,最后的体能,最差的心态。跑完这段平时是肯定完不成的任务,奖励是他还活着。
是的,他冲进寨子的一瞬间,心中百感交集。人还是要运动的!生命在于运动!
其实在什么时候,他身后的声响早已消失了。只是他没去听,也没去管,他只是想着跑,快跑。所以当寨子里的人看到他飞速冲入时,只是以为他发疯了,或者说他肯定不正常,受的刺激太大,已经不能用正常人的心态来理解他此时所作所为。
“有事吧?”一个小伙子弱弱的问到,并弯下腰来,以便随时可以捡起脚下的木棍。
方临风没有理他,只是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对于这个小伙子的反应,他也懒得理会。现在安全了,想着刚刚的情景,他知该如何向别人述说。唯一的办法,就是今晚赖在寨子里,绝不回去。
“你没事吧?”小伙子看了半天,还是不放心开始回退,这声询问,也是近乎大吼,怎么听也不象是关心,到象是报信、报警。
听到他的吼声,又有几人从附近房子里出来,有的人手里还拿着柴刀。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联防队,只差小脚老太的出场了。
“他,他突然冲过来,脸上好恐怖,象要吃人一样!”第一个看到他的小伙子指着方临风,立刻告诉大家,一脸的正义。似乎想让他们知道,刚才自已有多勇敢,是他半夜不睡,为大家守夜,才发现坏人的出没。
方临风本就喘不过气来,一听这话差点没晕过去。一口气堵在嗓子眼,硬是不上不下的憋着,脸瞬间就红了,表情确实有点狰狞。
“怎么回事?”一个汉子走出房间,大声询问着,语气中的威严让本有些蠢蠢欲动的众人,分开道,让他走进来。
寨子里的族长出来问话,方临风一看,立刻挣扎着站起来,双腿又酸又胀,站在那里还在不停的摆动。
看着他这幅样子,族长没好气的让众人回房间去,自已拉着他走进堂屋。
“你这是怎么了?”族长语重心长的问到。他是个五十岁左右的汉子,平实的脸庞上爬满浅浅的皱纹,眼睛里还能看到血丝。想来也是从梦中被惊醒的,但对于客人,他还是在尽力维护着。当初正是他极力提倡让寨子成为旅游景点,也是想着能让大家过上好日子,谁曾想刚刚开始的美好前景,却在一日之间近乎夭折。
一想到可能无法再继续旅游事业,他就心痛。寨子搞的这个项目说实在的,根本没有通过审批的,只是和外面的野旅行社合作,现在出事,肯定是要报公安,到时查起来他会是第一责任人。读过几年书的他心情异常沉重,现在这些游客每一个都非常重要,再不能出事了。
也许事情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局面,明天再让人把附近这个山头找找,可能会找到失踪的人,族长安慰自已的想。
“我没事,只是不想再住在小木屋了,让我住在寨子里行不行?”方临风真诚的看着他,脸上是坚定的表情,不管他是否愿意,他决定今晚不走了。
其实对于安排方临风去寨子外面住,他是很不愿意的,但神婆的说也得听。如果不是神婆明确告诉他,这个人不能留在寨子里,他也不会同意这样的安排。现在他自已跑来的,他也不知要怎么办好。
“你今晚和我一起住吧!”族长有点无奈,起身领着他回屋去。路上相互介绍着,族长姓麻,麻则志。小杨她们是其它寨子,这个寨子里全是大多数都是麻姓族人。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十四)乱事丛生
麻则志的住所在堂屋旁边,他让方临风睡在里间,自己则在外边。方临风一躺下,全身象散架一样瘫倒在床上。深夜的恐怖不再侵袭他,此时他最想的是睡觉,什么也不想。
但是他睡着了,还有很多人睡不着。麻则志就是一个,他心里很乱,总觉得还会有大事发生。可又没丝毫头绪,他坐在床前的椅子上,看着窗外,双眼看得发呆。方临风从里屋传来阵阵呼声,开始时还只是很轻的,越到后来越重。
“这个人,年纪轻轻的,呼噜声却这么大。”麻族长苦笑自语,起身想去躺床上,明天还有很多事。刚铺好被褥,就听里屋有说话声,时低时高。他刚一听,心里跟着突突跳起来。这不象是说梦话,太清晰。梦里说话大多是含混的,但从他这话语看,是在和谁谈话。麻族长忍不住悄悄走到房门前,想看个究竟。
这个屋子还是比较老旧的,房门都还是木板做的,门间的缝隙很大,从外面可以看到部分屋内的情景。
因为没有光线,只能借着外面折进来的一点点的光,看到似乎有个人影站在床前,如果不是他不时晃动一下,还真看不到。麻则志此时心里麻麻的,头皮麻麻的。他想看清这人是谁,但能见度实在太低,又是从门缝里看,他想尽办法也无法看清。就在他扭来扭去,想找个更好的角度时,手不小心碰在门上,门轻轻的开了,原来门里没有插好。
只是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轻,但在夜晚时听起来很刺耳的吱吖声。麻族长就要看到屋里的情况,他很急,现在情况不明。什么人这么晚还来找游客,听他们说话的内容,是在争论。此时自己这种行为属于偷听,被人发现说出来很不好听。但既然已经藏不住,他还是打算站出来承认。他下定决心,站直腰板正要进去走进去,身后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麻族长,这么晚还不睡,找我有事吗?”他吓得一跳,急忙转过身来,竟是方临风站在他身后,还微笑着。
麻族长什么都没说,直接晕倒在地上……
**************************************************************
清晨最先是从匆匆的脚步声里开场,一个苗家汉子正从寨子外面跑进来。他脸色通红,边跑边回头看。
第一个看到他的人想拉住问,但这个汉子只摇手,心里有话说,但又说不出来。眼睛向四周张望,想找个合适的人来说,但此时是清晨六点多,起来的人不多。
“什么事,麻昆?”老太正走出房间,看到这个汉子慌张样子,叫住他。
一看是神婆,麻昆象是见到救星,三步赶两步冲到她面前,张开口,又合上了。原来他一急,都不知该如何说。
“你别急,慢慢说,出了什么事?”老太有点不耐烦,一大早的,这样很不吉利。
麻昆平息了心跳,反而更为焦急,他指着寨子外面,“出事了,二嫂子……二嫂子在小屋里上吊了!”
“什么!你说什么?二嫂上吊了!”一旁二嫂本家的男子把抓住麻昆,大声问到。
老太本来还有点懈怠,一听这话,也是惊得往后一退。一手扶着门框,原本细小的眼睛睁大着,望着报信的麻昆。从屋里走出来的小杨,赶紧上前扶住老太,急忙问旁边的人怎么回事。当听到噩耗时,她哇的一声哭起来。二嫂是她表姐,前年刚嫁过来的,今年才十八岁。已经是二岁孩子的妈了,比她大一岁。她的丈夫是这个寨子里的,二十岁了,当时游客来时在门口跳鼓舞的就是他。
他们两人算是般配的,二哥在附近几个寨子有点名气,曾拿过山歌大赛的奖。当初族长想到开发旅游,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他们婚后一直很和睦,听说今年还准备再生一个娃,怎么就说没了就没了。
“不行,我要去看,我姐在那?你带我去!”小杨擦干眼泪,对着麻昆说。
“就在小木屋里,我一大早想去叫那个旅客吃饭,但是走到木屋时,却看到门开着,也没多想,就直接进去了,那知道一进去就看到二嫂悬在房梁上,舌头也吐出一截,人也僵了,那样子吓死人了。”麻昆急急的想说明白,一边说一边想。
“那个旅客呢?他在那里?”
“我当时看了,里屋的门也没关,床上乱糟糟的,根本没人在里面。”麻昆肯定的说。
众人听到这,心里似乎想到什么,都望着麻昆。麻昆没有表态,只是焦急的望着神婆,此时在场的人里,她才最有发言权。
二嫂叫杨秀,也是老太的外孙女。初一听到消息,她心痛得不能自已。当听麻昆说到正事时,她也一时间想到别处,再看麻昆的表情,象是要她拿主意,可她现在也拿不出好主意来。
“先去叫你们族长来,让他带人一起去,记着不要乱动,也许有用,现在她已经死了,不能让她死得不明不白。”老太坚持到最后,说完话,人已经坐到地上,小杨怎么扶都扶不起,吓得她大哭,还是众人七手八脚把老太抬着,才送进屋里。
两个腿快的,匆匆忙忙往麻则志的住所跑,冲到他门口,敲了几下门,也没有反应。两人一看,觉得不对劲。要说平时起得最早的就是族长,这时间他早就应该在堂屋里吃饭,准备着一天的事务。
但今天堂屋那边都闹翻天,可族长还是没半点反应,这太不正常。这两人也不是很鲁莽的人,他们一人趴到窗子上往里看,一人继续大声吆喝、用力敲门。但还是没反应!
方临风昨晚跑回来时,见过他的几人这时都还没起来,所以并不知道他在房间里面。
这样的纠结,持续五分钟,来通知族长的两人觉得事情可能很糟糕。没有再跑回去商量,直接用脚问候起木门。这个苗家老寨还是比较落后的,门基本上还是长木板拼接的,经不起两个汉子的合力一击,哐当一下,门就破了。
族长倚在墙上,低着头,看不出生死。他身旁是里屋的门,敞开着,有个人正躺在里面床上。屋里很不正常的安静,破门的两人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远处此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那是二哥听到噩耗,痛不欲生呼天号地的悲鸣。他们两人的幸福刚刚开始,就这样一个普通的清晨结束了。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十五)生死瞬间
族长只是晕迷,两个族人将他扶到一旁,很快就把他弄醒。醒过来的麻族长,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把方临风领回来,自己怎么会晕迷在墙角,却想不起来。
方临风仍在睡觉,看不出有问题。两个族人不由分说,将他从床上拉起来,一杯凉水就淋到他头上。方临风是从深度睡梦中醒来的,他还不知什么事,就已经被人反剪着双手,扭到前屋里。麻族长还在迷糊中,看到这情形,嗵的一下就站起来:“你们这是干嘛?”
两个族人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说:“这是条毒蛇,昨晚把二嫂子害死,把你也打晕了,还在这装睡。”
“你说什么?”麻族长吃惊的问到。
这两个族人也是憨直的汉子,一想到他的罪行,更加用力的反扭他的手,一直把他压到头都快碰到地,才松点力。把方临风扭得牙都快咬断了,口水也流到地上。
“快松手,把事情弄清楚再说!”麻族长想将两人拉开,但他们力气都很大,一时又没想通,说什么也不松手。四个人在屋里相互拉扯,吃亏的当然是方临风。他何曾受过这样的污辱,心里憋屈得快要急死。
“我日……。(反正还有好些话,这里就省略若干吧!)”他把从学语起学过的最经典的、不经典的骂句全都背诵完了,还想再重复三遍,可惜这两个族人明显听不懂。也就是说他刚才的超水平发挥,根本就是铁榔头砸在空气里,白费力气。
但是有一个人听懂了,却是做不得声。麻族长当然能听懂,他可是读过书的。他有点尴尬的继续维护和平,心里却没一点谱,昨晚的事确实有很多说不清的。但他知道一点,就算是这人犯了罪,他也不能由族里来处置。
“住手!”门外有人大喝一声,一个人走到门口。这人年龄不大,看上去最多也就二十岁上下,个头一米六左右,手里拿着一把开山刀。他脸色铁青,双眼通红的瞪着狼狈的方临风。
“你来得正好,我们把他给抓了!”
麻族长一看是他来了,就这样子估计一下就得把方临风给劈成两半。他吓得赶紧冲上前,拦住他,去夺他手上的刀。
谁知这个二哥,看上去个头不高,但力气很大。五十多岁的族长被他随手一抹,人就到一边去了。
吃了大亏的方临风,到现在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因为他们说的是当地的土话,根本听不懂。但看情形,自已是被当成十恶不赦的罪犯,刚刚听到外面有人喝话,还以为是来救他的,谁知看这样子,到象是被判了斩立决,这人怎么看都象个来行刑的刽子手。
他这下吓得不轻,从梦里醒来,到被人扭住,再到马上就要被砍头。事情一下就恶化到终极地步,不是谁都有勇气支撑的,但在方临风这个平时看来有点普通的人,却在危急关头,爆发了他的小宇宙。
他被两人一左一右用力反剪着手,压着单膝跪在地上,麻二哥提着刀,向他走来。他就是想逃脱,光是身旁的两人,就够他受的。这两个汉子常年干体力活,手劲大得很,又是将他反手扭着,他想挣脱都很难,眼前就是一个死局。麻二哥也是愤怒中,就算彼此能交谈,也不可能相信他说的,何况到目前为止,方临风还没为自已辩护过。
他走到方临风身前,眼里全是悲痛和愤怒。手中举起的刀却还是有点迟缓,他的手也在颤抖。杀人也许可以很冲动,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淡然面对,他只是一个纯朴的农家汉子,如果不是妻子突遭不测,他也绝不是能拿起屠刀的人。
方临风也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大吼一声:“血冠子瓴。”这话的意思他不明白,但从昨天听到后,一直萦绕在他心头,这句话似乎有种魔力,能夺人心魄。此时在自身无力反抗的情况下,只能拿出来保命。只是他没看到当他吼出这句话时,他的眉间曾有一条若如开启的缝隙,里面有白光涌动。
*********************************************************************
就在离这不远的木屋里,躺在在床上的老太,突然睁开双眼,坐了起来。她全身颤抖着,双眼在这一刻,暗淡无光。她的这一举动,把守在一旁的小杨吓得够呛:“阿婆,阿婆,怎么了?”一双小手,不断在老太心窝处揉着。
“大祸就要临头了,寨子里的人都会死。”老太抓紧她的手,眼眶里已经浸满泪水。
小杨从小就和阿婆生活在一起,知道阿婆从不乱说,周边十里八乡的人都很尊敬阿婆,因为阿婆是传自上古遗族的神婆。她曾说过再不会往下传,以后的时代已经不需要这她类人的存在。
今天阿婆突然这么说,在小杨的心里,无异于一次十级的地震,直接是山崩地裂般将她的全部理想瓦解。
“不会的,不会,绝不会!”小杨摇着头,第一次对阿婆说的话这么抗拒,第一次不相信觉得阿婆只是在吓人。
“阿婆,您休息,过几天就没事了,您是太伤心了。”她想扶着阿婆躺下休息。但阿婆倔强的坐着,双眼看着远处,神情说不出的落寞。
“你快去族长家,不管发生什么时,都不能出人命。在他家里,有个人绝不能死,绝不能,快去,快!”老婆突然将小杨往外推着,很大力。一看小杨不是很愿意,眼睛里竟闪出狠色:“快去,你想全寨的人陪葬吗!”
被老太这声大吼震得一愣神,小杨才慌慌张张的向外跑,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要去族长家救一个人,这个人不能死,他死了所有人都要为他陪葬,这就是她所理解的。
小杨跑得飞快,她曾在学校得过千米第一名,平时十几里的山路,她也能轻松的走完。对一个大山里长大的小孩,从阿婆家到族长住所,这点距离实在是太近,可她今天跑得跌跌撞撞,泪珠却不听说的往外流着。
当她推开族长家房门时,眼前一幕,让她惊得跌倒在地上。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十六)死亡人头
眼前的一幕,让小杨所能存受的心理极限崩溃。两颗人头掉落在地上,两具无头的尸体倒在一旁,他们的身前全是喷溅而出的鲜血。
另外还有三个完整的人躺在地上,不知死活。族长的小屋,成了人间地狱。血腥味从里面扑鼻而来,狰狞的人头正对于着门口,面部的表情恐怖无比,没有比这样场景更让人害怕的。小杨最多也就是见过被切掉头的鸡、鸭,何曾见过被斩首的人。
她从初时巨大的惊恐中,醒过来,嘴里喔咿着,想要退出小屋。但不知为何,仿佛身后有人抓住她的衣服,不管怎么用力,都爬不动。双手在地上都抓出血来,只听见一声布襟撕裂的声音,她才猛的扑倒在地上,原来她的衣服正好挂在一颗凸起的铁钉上。
她没去管撕裂的衣服,只是继续爬着,双手指浸出的鲜血,涂满沿路的泥土。她的喉咙里只能发出断续的声音,明明可以站起来跑,但吓软的双腿只能在身后疲劳的蹬着。
这一段路,到最近的房子只有四五米,寨子里邻里间相隔不会太远。但小杨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只能爬出二三米,十指的指甲全掉了,那是一下一下抠进泥土里磨去的。她躺在离最近的房屋一米多的距离,怎么也无法再前进一步。双手徒劳的伸向空中,乏力的抓握着。眼里全是绝望的死灰,再不复那个明亮活泼的模样。
她就要彻底倒下,耳中响起阿婆说过的话,不能死人,死人就会要全寨子的人陪葬。现在死了人,还是五个人。她感到全寨子的人都可能再也没有生的希望,现在自已不就是快要死了吗!她觉得自已的心跳在渐渐慢下来,身子也开始变得冰冷,头脑也迷糊起来,双眼皮好重,只想就这样躺着,静静的躺着。她的嘴里还在不断念叨:“死人了,死人了……”只是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无力。
就在她快要晕迷的时间,耳中似乎听到有脚步声,一个两个三个……她不知有多少人,但她还是睡着了,她终于不再去想以后的事,就在她最后一丝意识残留时,她又想起滚在地上的人头,似乎曾对着她眨了眨眼,她猛的睁开眼睛,拼死的发出一声尖叫,然后才无力的趴在地上。
走过来的是几个寨子里的人,他们刚刚起来,正为今天的晚起而迷惑。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看到地上趴着一个人,正在地上挣扎着,所以赶快跑过来。当他们认出趴在地上的竟是小杨,再看到她身后的血线,吓得不知所措。
他们只是普通村民,几十年的平静生活中,从没见过这样的惨景。他们根本不知发生的事,惊慌不安的情绪在他们中传递着。有的人走上前去,想探知小杨的生死,有的人却怔怔的望着血线延伸的方向,那里是族长的住所。
有的人不知该向谁去汇报,平时都是先去族长家,今天却因这条血线而让他们惊恐的觉得,不是去族长家的好时候。
小杨还没死,只是晕迷了,她的生命体征还很平稳。一个村民抱起她,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最后掉头向神婆的住所跑去。也许他的直觉告诉他,此时能救小杨的只有神婆吧!
剩下的四五个村民,结伴着走向小屋,他们相互拉扯着,只是为了给对方和自己以勇气。离着小屋还有一米远,浓郁的血腥味就散布在四周。有个胆小的村民,已经两腿发软,她害怕得不敢再往前面走,求助的眼神望着同样害怕的同伴。同伴中有两个中年汉子,让另外两个年轻后生留下来陪她,他们两人选择继续。
小屋里和小杨当时看到的情况一致,只是这会儿,因为门开着,血腥味淡点。两颗人头依然摆放在地上,鲜血洒满房间,由其是两具无头的尸首前,大量喷溅的血渍,浸透整面墙壁。
还有三个完整的人,倒在血泊中,不知死活。
两人看这情景,心一下就收紧了。他们是大胆,但并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两个人被斩首,三个人倒在地上,任他们如何大胆也不会有思想准备至此。
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报公安,要快!
就在他们想转身跑开时,倒在地上的一人动了动,准确的说,就是他的手动了动,类似电击反应的抽搐。“哇!”一人已经先吓跑了,他不顾身旁同伴,转过身来飞一般的跑开。
还好与他同来的人,平时干过杀猪一类的活,对血腥味比较适应。他也很害怕,但让他眼见有人活着,转身离开,是做不到的。
他没去管逃跑的人,只是吐了口浓痰,小心的走了进去。动的这人躺在靠近门边,跨过门槛,就能够着他的肩膀。他走到这人身旁,蹲下身子,先探了探他的体温,还算正常。呼吸一时探不到,这人是趴着的,只得将他的头转过来,是麻丘树麻二,他怎么会在这?这个男子觉得很奇怪,麻丘树的呼吸正常,看来只是晕过去了。
麻丘树的双手满是血迹,脸上和前胸的衣襟上也是。他想把麻二拉出血泊,但麻二太重,怎么拖也拖不动他。他抬起头,想找找有什么用上的东西,却看到第二个苏醒过来的,就在麻二左手边,靠墙的位置,倒在地上的人悠悠忽忽的坐起来,是族长。他也活着,双眼迷茫的看着屋内,看来一时还没明白过来发生的事。
“阿公,这是怎么回事啊!”汉子带着哭腔的问族长,尽管他也知道族长看来还没清醒,但他看着眼前的惨景,还是忍不住的问。
族长迷惑的看着他,什么也没说,然后让人心痛的,害怕得只是往后退着,就算是靠在墙壁上,还在挣扎着想再退远一点。似乎他不想沾染一点血腥,那怕是离得近点也不想。
“呃、呃……救……救命!”一个微弱的声音从第三个晕迷者口中发出来,他艰难的抬起手,又无力的放下。
这个汉子看到倒下的三个人都活着,心里不知是悲是喜。惨案已经发生,能多活一个总是好的吧!
他回过头来,冲外面大声喊着:“快来人,这里有人受伤了,多叫点人来,他们需要救治。”
外面四人不知听没听清,反正在听到喊声后,全跑了。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十七)恐怖来袭
阿婆被一大帮人抬着,来到族长家。小杨安排在阿婆的住处休息,她已经用秘法让小杨安静下来。
族长和另外两人都还需要救治,但阿婆所懂得的知识,并不能用到救治这一类情况上,她只是凭经验,安顿好三人。问题最严重的不是族长或游客,而是麻二,他开始不停的抽搐,开始时只是双手,发展到后来是全身性的痉挛。他在躺着的床上,不断的摆出诡异的姿势,如同跳鬼舞般。最让人心悸的是,他的脸部表情,无论是谁看到都会心存恐惧。
他的脸部神经拉扯到近乎崩断的边缘,将他的脸扭曲得如同鬼怪面具一样,外凸的眼珠几乎就掉出眼眶。所有人都不敢看他,别过脸来沉默着。没有人愿意去帮他擦去脸上的血迹,这样反而让他的模样更为恐怖。
三个人的身份都已确认,还有一个人证实是方临风,他只是虚弱无力,没有生命危险。麻族长却很不让人放心,他似乎疯了,谁也不认识,随便将他安顿在那,他就坐在哪里,双眼总是直直的,嘴中不知在反复嘟噜什么。
“阿婆,那些游客不知怎么的,都还在睡觉,叫也叫不醒!”一名族人跑过来,低声对阿婆说,此时她成了代理寨主。
“不用管他们,没事的,你们先想办法将那个方临风照顾好,只要他没事,大家就不用担心。”阿婆的话里,让寨子里的人心情安定不少。
方临风被安置在阿婆旁边的屋子里,时而清醒,时而晕迷。什么话也不曾说,照顾他的人也不敢问,只是尽心竭力的安顿好他,到中午时分他开始能吃一些稀饭。
说实话他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记忆中好像空白了一块,任他如何回忆也想不起。他睁开眼睛时,只看到过来查探的苗族汉子。他当然也闻到了满屋的血腥味,只是没看到具体情况。等他恢复一点精神后,已经躺在这间屋内,还有两个中年男子在进进出出的忙碌着。他能感觉身周有些淡淡的香气,盖在身上的被子也很舒适。总之仿佛一夜之间他从地狱来到天堂,这些人对他的礼遇,也从当初的冷淡到现在的过分热情。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清醒过来的时候,那些原本晕睡不醒的游客们,也陆陆续续的醒过来。他们并不知道发生的一切,更多的是在试图联系外界,只是平时离不开的手机,已经全部罢工。
他们的焦虑和烦躁,成了寨子里最难安定的因素。除了两个人,曾世文和周慧雅夫妇。他们安静的呆在房间里,相互依偎着。周慧雅眼眶黑黑的,眼袋比起昨天来深了很多,低着头,双手不停的搓揉。曾世文把她抱得紧紧的,在她耳旁轻声说着什么。周慧雅不时抬起虚弱的手臂,指指门口,然后回过头来冲丈夫笑笑,笑容里说不尽的凄凉。
张国伟在寨子的小道上走来走去,样子很彪悍。他的女友只是跟在他身后,沉默不语。好几次他想去找族长理论,但都被寨子里的挡回来。同时告诉他可以先去四周逛逛,这儿风景还是很美的,也可以让导游陪着,说完领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村妇来,介绍说是寨子里资历最老的导游。当然他们不会要,只得逃开。现在他们已经逛完寨子五遍,张国伟的心情越来越躁动不安,他能从寨子里的众人眼里看到相同的情绪,有个同来的游客还找他联系,想联合起来,找族长评理去。
这个人还煞有介事的说,他们不会有什么阴谋吧,还说上次吃的那个肉味道就不对什么的……。这人刚一说完,徐静就开始吐,吓得张国伟赶紧将她拉开,他不相信这人的危言耸听。但他猜想昨晚一定又发生不好的事,只是他们不想让人知道,族长也不出来见人。
他决定冒险去查看,但徐静怎么办,这才是他焦虑的原因。徐静从小就在家人的宠爱成长,后来又一直在他的陪伴下,从没受过苦,性格柔弱而内向。他自然担心怕她受到伤害,所以他才没有冲动。可随着时间的过去,他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决定把徐静送到曾世文夫妇那儿,自己冒险查看一番。
曾世文住所离他们的住所不远,就在主街的一栋连排的小屋里。敲了敲门,曾世文出来开的门,说明来意后,曾世文把他们让进屋里。当他走出来,徐静已经留在小屋里,尽管她不愿意,但张国伟还是坚持让她留下。
这时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半,寨子里的人开始准备晚餐。张国伟一人悄悄溜过众人的视线,朝着族长的住所走去。一路上他没走小道,而是尽量隐在树丛中,他看到通往族长住所的小道上有人把守,但这些人离小屋比较远,只需要绕开一段路就可以到小屋。他只是想找族长问个明理,这样让他们等着,也不告诉他们何时可以离开,决对不行的。
他花了半个小时时间,终于绕到小屋的后面,脸上因为被树枝挂到,流了少许血。衣服也被挂破几处,但他还是很兴奋,他的手已经可以摸到小屋的墙壁。这让他想起小时候掏鸟窝的情景,当手伸入鸟窝摸到鸟蛋时就是样的兴奋。
没人知道他来了,四周很安静,族长没在里面吗?张国伟有点担心,不会族长真的不在屋里,那他们为何要守得这么紧?
张国伟带着疑惑,还是小心趴到屋后的窗子上,往里张望。
这时已近黄昏,光线照不到里面。只能迷迷糊糊看到里面,似乎有人在里面走动,只是看得不是特别清晰。他又将耳朵贴在窗子上,能听到里面有细微的响动,还有嗡嗡的说话声。
已经可以确定,屋里是有人的。
他看了看四周,看来只能从正门进去。后窗太小,可能只是用来采光。
此时他处在屋后的小巷,地上有条排水的沟,他没注意到,沟里的水呈腥红色。
他只是紧张的走着,眼睛盯着前面,生怕惊动守在附近的族人。绕过后面,就到了小屋正面,还好,没人守在这里。他加快脚步,就要往里冲。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十八)女尸
“你是要进去吗?”
就在张国伟快要跨进小屋时,一声询问阻止了他的行动。他本来注意力全集中在小屋里,被这从身后传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急忙看向身后。不知何时,他身后的小道上,站着一个苗族的老太,她一个人。在黄昏的时候,她看起来有点阴森。
苍老的脸庞上,老太有神的双眼,如炬般投射向他。
“不,不是,我只是路过,口渴想进去喝口水。”他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言,但身子没动。在他看来,这个老太也是守在小道上的一员,只是不知怎么发现他的。他还是决定冲进去,他能感觉到,离着门好近,只要再冲一步就可以进去了。
“不要进去,对你不好,你不会想进去的,相信我。”同样,老太也知道阻止不了他,她只是在尽一份努力,虽然她不知张国伟是怎么到小屋的,但现在还来得急,只要他没看到就行。
“是吗!那我就不进去了,我这就跟您走。”张国伟嘴上说着,却在话音刚落时,转过身向屋里冲过去。虽然他在一瞬间看到老太在摇头,但他还是选择冒险,毕竟来到这太辛苦,他可不想凭老太一句话就放弃。
在他的手接触到门时,他的鼻子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可他大脑已经没有时间去处理这个信息,因为他已经把门打开。
房间里依旧还躺着两具无头的尸体,头也没动。本来寨子里的人是想收敛尸首的,但阿婆说还是等公安来好些。所以现场保持了当初的样子,没有再敢进来。血腥味被关在房子里,突然一下打开,显得更加刺鼻。
张国伟刚一看到,就吓得直往后退,然后就蹲在地上吐起来。吐得眼泪鼻涕污物沾满脸上,他还想吐。之所以他这样大的反应,是因为他想起在海上曾见过的一幕,那是一条漂荡不知多久的鬼船,上面的船员全被海盗斩首,整齐的摆放在船甲板上,那种凶残,那种恶臭让他一连几天吃不下饭。现在突然看到类似的一幕,刺激到他最敏感的神经。他无助的蹲在那里,全身都在颤抖着,前一刻还胆大于天的他的,现在却象个小孩子。
老太慢慢走过来,轻轻摸着他的头,眼中充满慈祥,嘴里念叨着外人听不懂的词语。
“不要、不要、不要……”张国伟的声音越来越低,靠在老太身旁,近乎痴迷的把她当成至亲一样,脸上的表情渐渐安祥起来,然后闭上眼,陷入沉睡中。
老太看他睡着,才让他靠在墙上,走过去将门关好,对着里面拜上一拜,又从衣袋里拿出些东西洒在地上,做完才离开。
十分钟后两个村民跑过来,抬起张国伟就走,一步也不停留。也没看过一眼房门,如果不是张国伟太重,他们也许走得更快。他们将张国伟安置在方临风的房间里,方临风只是看着,什么也没说。
经过一天的休息,到这时他开始想起些许片断。自己似乎是跑去族长家躲避的,但躲避的是什么东西他不记得,然后他就来到这个房间里,族长却不见。他也问过照顾他的村民,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现在房间里又多了一个晕迷的人,他认为张国伟是晕迷的。
方临风想站起来,但刚一站起,头就晕。全身也乏力,两条腿一站着就颤。这种症状让他害怕,他甚至想到是不是中了蛊毒。
就是在这样的瞎想中,他渡过一整天。晚饭也是在房间里吃的,只是吃晚饭时,房间里又多了一个人,徐静也来了,她一看到晕睡的张国伟,眼泪就成了泄洪的闸口,如果不是阿婆进来安慰,她还不知要哭到何时。
阿婆看来很喜欢她,一直陪在她身旁,拉着她的手,低声对她说着。徐静听着,有时还会脸红起来,有时又咬着嘴唇低头不语。方临风坐在一旁的床上,好奇又可怜的望着这两个女人,可惜这两个女人真没使他当回事。
就算是他装出咳嗽,也没用。无奈,他只好睡觉,他耳力不好,只能听到这两个女人叽哩咕噜的说话,内容却听不清。
“唉!”他长长叹息一声,翻过一边,朝里睡着。也许等明天就好了,他自我安慰,宽心的让自己睡觉。
很快他就睡着了,尽管白天睡了不知几个小时,却并不影响他现在的睡眠。
他睡得很沉,沉到仿佛是一瞬间,他就跌进梦中。梦里的方临风比现在自由,他在外面跑,跑得很轻松,应该是在晚上,四周很安静,也很黑。看不清四周的环境,只知道是在旷野中,还有风吹过,也能听到风吹树叶的响动。
他是要去一个地方,走的路是羊肠小道,道两旁还长着齐腰的杂草。也不知走了有多久,前面出现一处小木屋,远远看着很眼熟。
他快步向小屋走去,离得大概只有十来米时,小屋的门突然打开,两团黑影向他扑过来。速度很快,他还没反应过来,黑影就已经扑到他身前。
他还没看清黑影是什么,就已经被对方撞翻在地上。只能感觉到浸入骨髓的寒冷,就在黑影侵到身前的刹那,这种寒冷将他冻到麻木。
还好黑影只是将他撞翻,紧接着就朝他来时的路飞驰而去。
他吓得躺在地上,不知状况。直到黑影远去,他才能动弹。身后已经没有任何动静,黑影早已没影。
他心中有个念头,一定要去小屋看看。小屋给他的感觉太熟悉,模糊中他无法辨认出这究竟是那里。
小屋里一片宁静,他慢慢走近,从开的房门看进去,里面有点点灯光。似乎有个身影在里面晃动,他大着胆子,靠过去。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小灯,有张小床摆在一旁,床上很零乱。方临风只一眼就看到吊在房梁上的人,是个女人。她长长的头发垂下来,遮在她脸上,身上没穿衣服,**着身子,很明显的是她的肚子隆起,是个孕妇。
方临风没想到会看到女尸,几乎是在看到屋内的场景时,他想起这就是他曾休息过的小木屋。但怎么会有个孕妇吊死在屋里,还是小屋里曾经吊死过人。他害怕起来,想要退出小屋。但他身子刚一动,女尸却抬起头来,秀美的脸庞上满是阴霾,已经看不出生前的模样,有的是让人惊恐的凄厉。
女尸抬起的头正好朝着方临风,竟然张开口用诡异的音调说:“我死得好惨啊……!”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十九)阴回路转
女尸刚一说出口,声调就化作刺耳尖啸,久久在他耳中盘旋。这声音、这恐怖让方临风的精神近乎崩溃,他猛的大吼一声,从睡梦中醒来。
当他睁开眼时,第一个看到的竟是阿婆,她还坐在旁边的床上。双眼正盯着他看,而本已睡着的另外两人,此时也惊醒,看得出他们很害怕,不是被方临风的吼叫吓醒的,而是他们也做了同样的梦,只是略有不同,但都听到女尸发出的尖啸声。
紧接着,寨子里同时从各个位置传来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好不让人恐惧。
阿婆坐着没动,还是望着惊魂未定的方临风,如果不是她偶尔眨下眼,看上去她就如同木雕一般。
方临风从急速的喘息中缓过气来,望着阿婆,他想问她这是怎么回事,眼前的这个阿婆让他觉得,她一定知道很多事,今晚她就好像是提前知道似的。所以当外面吵翻天,她也能稳坐不动。难道她来这只是为了看他从睡梦惊醒时的表情,或者她极度无聊!
就在他准备开口询问时,一声清晰无比的女声在房间里响起:“我死得好惨……!”
“啊!”的一声尖叫同时响起,是徐静,她吓得趴在张国伟身上,全身都在颤抖。她捂着耳朵,将头埋在张国伟手臂里,只能看到她晃动的身躯。阿婆这时也震惊无比,显然这出乎她意料之外,她猛得站起来开口询问:“秀,是你吗?你是回来看阿婆的是吗?”
没有回答,只能听到徐静低声哭泣,还有两个大男人粗声喘息。张国伟坐了起来,把徐静抱在怀里,不停的抚摸着她的背。其实他也很害怕,从族长家出来他就一直很害怕。如果不是阿婆让他安静下来的话,他可能已经发疯了。
这时的他如果不是在徐静身旁,如果不是为保护心爱的恋人,如果不是为了在自已心爱的女人面前装出很男人,他也许会选择钻进床下也很难说的。但至少现在不能!
他强撑着,脸上的表情还是出卖他内心的紧张和不安。双肩也在微微抖动,手如果不是在抚摸徐静,也许会抖得更厉害。他看向方临风,两人惊恐的交流着眼神,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阿婆望着空中某个方向,眼中浸着泪水,苍老的身躯微微颤动。
“秀,不要来了,你已经死了,不要来了,快走吧……!”这一刻阿婆的身子虚弱无比,几乎就要倒下,但她坚强的站着,对着天空喃喃细语。
方临风看着这个老人,心里不知何时起,多了几分敬意。虽然一开始阿婆对他的排斥,让他十分不满,但在今晚,他开始改变这样的想法。也许自己真是个不祥的人,所以她才安排自己住得远远的。
可是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到现在也记不清。只知道曾经很害怕,一路狂奔着跑,然后他就要求族长安排住所,再然后他就住在这间小屋里。
刚刚的梦境又是怎么回事?他觉得大脑就要爆炸,大量的信息被堵塞在脑中某处,却无法提取出来。
“阿婆,您没事吧?”张国伟害怕的轻声问。他再不开口说话,怕自己会要崩溃,他觉得阿婆说话时,房间里似乎多了什么,无形的压抑感,让他快要承受不住。
阿婆没有回答,还是静静的望着那个方向。
“嘭!”的一声,小屋的门被撞开,一年轻人跑进来,他满头大汗,看得出他跑了很长的路。阿婆转过身来,看到是他,急忙抹去眼角的泪水,心中一喜。
“你回来了!”
“他他们来了!”年轻人有点激动,一说完话就坐到床上,也不管床上还坐着其他人。
阿婆听到这句话,更加开心,刚刚还愁容不展的老脸上,有了一丝光彩。
“快快,请他们进来。”
“我怕你们等得急,先跑回来的。他们可能还要个把小时才到。”
“你怎么先跑回来了,他们要是迷了路怎么办!”阿婆一听,急忙就要往外走。年轻人一把拉住她,慌忙说:“龙叔和他们一起来的,没事,本来就是龙叔让我先回来,怕您担心。”
“你龙叔也一起来了,太好了!这下事情就好办了。”阿婆听到龙叔也来,全身也松弛下来。
龙叔是巫家寨的人,全名龙有贵,他既是巫寨的族长,也是巫傩的传人。他懂得的事情比起阿婆来更多,如果他来的话,事情就会比较好办很多。
看着阿婆与年轻人说话,虽然听不懂,但屋内的三人还是感受到轻松的氛围。徐静与从张国伟怀里转过头来,望着他们。原本抓在张国伟肩膀的手这时才松开,可以看到他的肩膀被掐出血来。
方临风正想开口询问,阿婆已经转身向他们解释,原来就在昨天船家死亡不久,他们就安排这个小伙子走山路去报案。只是因为隔得实在是太远,又不能从水路来,所以直到现在才赶到。
刚刚这个小伙子说公安已经来到了,还要一小时左右就到。看着阿婆说话时,眼中的含的复杂情绪,三人都不知说什么好。刚刚发生的异事,又是公安能解决的吗?
他们都没再说话,此时又从外面跑进来几人,都是寨子里的。有的人衣服还没穿好,看得出很匆忙就跑过来的。
“阿婆,刚才我们都做了同样的梦,阿秀回来了,她说死得好惨!”说话的是麻丘林,麻丘树的哥哥,他的话音中还带着哭腔。
这几个冲进来的人有男有女,但他们的神情都是一样,惊恐写满他们的脸。
“大家不要慌,麻丘田回来了,公安马上就会到,龙叔也一起来的。”阿婆镇定的安慰着大家,同时指了指年轻人。
这时大家的情绪才安静下来,麻丘林突然看到方临风在这里,眼睛一下就红了,也不说话,抄起一旁的木棍,上前就要打。
方临风这时头还在痛,心情虽然平稳一些,但这两天发生太多事,人正恍惚着。也没看到麻丘林抄着木棍打过来,眼看木棍就要打到他头上,估计接下他不是白痴也会是个脑震荡的结果。
但也在这时,平时看起来走路都需要人扶的阿婆,却快如闪电般出手,她那瘦如枯骨的手臂,轻轻的敲在麻丘林的脑后,人跟着向前一扑,手中的木棍只是重重的落在方临风的头,而他的人却趴在床上不动了。
方临风没有防备,木棍虽然只是落下来的,但还是让他的头挨了一下,痛是痛,最主要的吓得不轻。他还不知发生什么事,怎么一下子就成打击对象。
“你干嘛打我!”他还傻傻的问趴在床上的麻丘林,麻丘林自然是不会回答,他已经昏迷过去。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二十)夜话鬼语
方临风确实是有点傻了,两天来他所经历的事情,大半全忘了。能记起的只是零乱的碎片,就在刚刚这个素不相识的汉子,把他当仇人一样对待,不问青红皂白的上前就打,这是他从未经历过的事情。
他想不通,觉得这两天一定是发生过重要的事情。所以他们才会这样对待他,只是他还蒙在鼓里,所以他问的是在场的所有人,为什么要打他。
没有人回答他,但门口村民的眼神,说明他的猜想。这些人对他怒目而视,如果不是阿婆在,把他剁碎的可能都有。
“阿秀的事情的我清楚,不是他,你们都回去吧,公安来了一定能查出凶手来。”阿婆镇定的说,她让麻丘田领着众人先回去,自己坐在床上,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方临风。她有很多话想和他说,但不知要怎样开口。也许一开始她就错了,如果不把他安排在小屋,阿秀也许就不会死,但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就连她的灵魂也未曾安息。
想到这,阿婆又不禁流下泪来。这时人都已经走光了,只剩下三个游客和阿婆在房间里。
阿婆这才下定决心和方临风谈谈,她看看张国伟和徐静,两人很自觉的相互扶持着,走出房间。
“你是方临风,你以前做过什么?”
阿婆莫名的问题,让方临风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看着这位老人,心情复杂。
“我是个商人,只是来旅游的,是不是我触犯了你们的禁忌,所以他们才会这样对待我。”
“你错了,我们对待客人是很宽容的,你也没有触犯任何人或任何事,只是他们误会你杀了人,当然我知道不是你。只能说你的嫌疑最大,阿秀就死在你住过的小屋里。而你又不在小屋,昨晚还有人看到你慌慌张张的跑进寨子。所以也请你不要怪他们冲动。事情终究会水落石出的,至少我知道你不是凶手就好。”阿婆没让方临风插话,一口气说出事情的原委,只是想他知道情况比他想的要严重。
方临风一听刚才梦里见到的竟在现实中发生过,他不由得惊起一身冷汗。再看向阿婆的眼神,变了很多。
“阿秀是我孙女!”
“啊!”这是方临风最没想到的答案。
“那您为什么……”
“你是要问我为什么相信你,如果我说刚刚阿秀已经把事情的经过说给我听了,你相信吗?”阿婆说的很平稳,话语中听不出她原有的悸动。
“相信!我曾经历过比这更诡异的事情!”方临风肯定的回答。
“我知道你不平凡,也许你现在还不知道,但你终究是不同的。请你不要怪我开始那样对你,那是因为你的煞气太重,寨子里经不起你的煞气。”阿婆有点脸红的说到。
她这样说,方临风觉得喉咙一滞,不知要如何说才好。确实,他回想起自已一年来的经历,有着太多血腥味。
“我想问您,血冠子瓴,是什么意思?”方临风隐约想起什么,突然问阿婆。
“破煞!”阿婆平静的解释到,她接着说:“这是巫语,不知是你煞气太重,还是寨子注定要遭此劫难!”
方临风又是一滞,再不敢乱说话。
“等会公安就会来,以后的事就交给他们吧。”阿婆说完,想起身离开。
“您就没有别的话要说吗?”忍不住,方临风还是追问到。他知道如此郑重其事,阿婆绝不会只说这些。
阿婆本已走到门口的脚步,停下来。她回过头,看着他。最后一丝游疑,终于还是在她脑中徘徊后飘走。
“我需要你帮助,但你似乎什么都不懂。”
“帮助!什么样的帮助?我能帮您吗?”方临风没想到原来阿婆是想开口求他帮助,他不明白自已能帮阿婆什么。他记得高老也这样说过,但最后却什么事也没做,不知是遇人不淑,还是自已确实不是那块料。
“你能,虽然我看不出你的来历,但你是我见过最奇特的一个,这次也许我能安心的走了吧!”阿婆没再说明,而是走出房间,站在寨子的小道上,望着天空中朦胧的月光,心里仿佛放下重担,显得轻松点。
方临风只得在内心里期待,阿婆比高老要强一点,现在高老还不敢下山,天天躲在什么阁里面,说是修炼悟道。天知道他就不是上次吓傻了,人老命重啊!
方临风腹诽完高老头,想接着睡,现在问题已经明确。等警察来,自然会将问题调查清楚,而阿婆也能证明他是无辜的。但是他还是觉得不对劲,总是感到那里不对,刚一躺下,他却又跳起来,谁知双腿无力,一触到地,人差点趴到地上。
是很不对劲,房间里不知何时,只剩他一人。四周安静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唯一的一盏灯也在乎明乎暗的闪着,将各种阴影拖成怪异的模样。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人走在热闹的大街上。突然发觉,四周的人全没了,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大街上。恐惧的不是将要面临什么,而是孤独本身。
阿婆不是刚还说需要他的帮助吗?怎么说走就走了,还张国伟小两口也被她赶走,这里面不会有阴谋吧。想到刚刚那群人凶神恶煞的模样,方临风突然觉得自己陷在危机中。他一个人要面对的凶险,不知将会从何而来。
他慢慢站起身子,努力让双脚支撑起身子,顺手又拿起掉在床上的木棍。心里安稳一点,他想走出去,呆在房间里让他觉得后背凉飕飕的,总是觉得身后有什么,又不敢看,真怕一回头,看到一个女鬼站在身后。
他一步一挪的走着,就快要走出房间时,后背还是感觉到不对劲。怎么会感觉背上痒痒的,似乎有人在轻轻给他挠痒。他吓得头也不敢回,直接扔掉木棍,快步冲出房间。这时的他一点也不觉得双腿无力,一点也不觉得浑身没劲。他只有一个念头,跑!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二十一)幻影迷魂
方临风不敢回头,冲出小屋就朝着小道往前冲。寨子里的小道铺满碎石,跑在凸凹不平的地面上时,人会不能很稳定的左扭右摆。但方临风还是一路狂奔,他冲出来十几米,也不敢回头看。
刚刚的感觉太真实,在一个无人的房间里,突然觉得身后有人,还用手给你挠痒,这可不是一般的待遇。他深觉得自己无福消受,所以尽最快的速度冲出来,一点也不认为自己这是丢人行为。
小道上很安静,他踩在石子上的声音,清晰可闻。从最初的惊恐中,方临风慢慢醒过来,寨子里怎么突然安静到这种程度。
这个时间大多数人应该还没休息,可他在小道上跑这段距离,却没看到一家开灯,听不到人声。这让他心里更慌,他觉得这个寨子非常邪门,阿婆也很邪门,他突然想起昨晚似乎也是和老太谈完,就觉得不对劲,然后他就跑出小屋。今天不会是又重演昨晚的遭遇吧。想到这,他减缓脚步。一边小心的听着身后的响动,一边注意看四周的环境。
他确实是在寨子里,而且最大的问题是,前面的路总也跑不完。他跑的路似乎是环寨一万米,至少在他冲小屋到现在有十几分钟,可他眼前还是差不多的景物。
他有些迷茫的跑着,身后没有任何动静。他决定停下来,看一看身后究竟有没有什么。他停在一栋房屋的阴影中,四周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的身后没有任何一样会让人害怕的事物,除了弥漫在四周的黑暗,还是只有他一人。
“失败了!”一声无奈而寂寞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声音里透着苍老和凄凉。
这个声音来得太突然,就在方临风转过身看身后时,从他背面传来。真真切切的让他吓得差点瘫在地上,他记得身后应该上条直通的小道,怎么会有人在那里,而他没发现。
他僵硬的转过头来,不得不面对这个突然出声的人。
就在他身后一个身影站在黑暗中,身影苍老而瘦小,佝着的身子里,却有股凌厉的气势透出。
阿婆,她就站在离方临风不远的地方。她的身形突然就出现在这,只是她的眼睛里放射出寒光,让他全身如坠冰窟。
当方临风醒来时,他还是在小屋里,只是阿婆和张国伟、徐静都在,看到他醒了,张国伟明显松口气,看来刚才他们一直在担心。
方临风一翻身,坐在床上。他看着阿婆,希望她给个解释。刚才绝对不是梦,而是真实得比现实还现实。阿婆没有回避他质询的眼光,只是她的眼里有失望和无奈。
“你不是说过愿意帮我的吗?”这就是阿婆的回答,语气平静,一如她以往的语调。
方临风怔得说不出话来,确实他记得自己曾答应帮她。但不代表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他觉得这样的帮助不公平。但他还没开口,阿婆又开口说到:“不这样,怎么能逼出你的潜能,可惜到最后你还是醒悟过来。骗不到你,就无法让你把身体里的潜能施放,我也无法借助这股潜能来压制它。”阿婆说到这,就停止说下去。
方临风听出阿婆话里有话,他听着阿婆闪烁的话语,明白她一定已经很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她不想说,别人再怎么逼也不会说。
“如果你想我帮你,就应该把话说明,我自己有什么能力,我比你更清楚。”方临风不示弱的回应她,这种被他利用的感觉,让他觉得内心很受伤。
“对,以前你是能帮我,而我用了手段,可惜。现在你也帮不了我,一切但愿不会发展到最危险的地步吧!”说完,阿婆径直走出小屋,不再给方临风争辩和申诉的机会。
看着她苍老、瘦弱的身躯,慢慢走出小屋,方临风一时不知要怎么说下去。也许刚才他太激动,也许是失败了,总之看着她的背影,让人觉得心里一片苍凉。
“唉!”徐静突然叹息一声,靠在张国伟身上,手穿过他的臂膀,紧紧抱在怀里。
三人都安静的看着阿婆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的小道上,这才收回眼光。他们三人同病相联的望着对方,不知要怎么打破尴尬处境。
“咳!”方临风努力想咳出嗽来,但健康的他装又装不象,只得掩饰着低下头来。
“阿伟,我们怎么办?”徐静小声的问张国伟。
“临风,你没事吧!刚才把我们吓死了,只看见你一人在屋里不停的跑!”张国伟耐不住,拍了拍徐静的手,让她放心,却问起方临风来。
刚刚他们在屋外听到屋里响动异常,就跑进来一看,却看到方临风在屋里疯跑,而阿婆平静的坐在床上看。如果不是对阿婆还有一丝信任,他会以为阿婆在施法虐待他。
“我没事,我是答应帮她,只是我也不知要怎么帮!”方临风无奈的说。
“你没事就好,听说等会警察就到了,我想明天我们就能走了吧!”张国伟起身将门关好,还不放心的看了看屋外。
“嗯,明天就能走了,这地方再等下去我也要疯了!”徐静接过话题,她害怕再谈下去,会联系到恐怖的事情。
方临风看着他们俩,眼中充满羡慕,能有他们陪着,也是好事。
“这两天发生好多事,如果我能帮他们,还是真的想帮帮。这里的人都是纯朴的村民,他们也需要帮助。”方临风想起一路上,曾看到过的一幕幕。
徐静没说话,低下头来。她的眼中再次闪过奇异的神情,可惜两个大男人都在想各自的事情,没有看到。
“如果不是发生这么多事,这次旅行还是很美好的。”张国伟转过头看着徐静,幸福从他身上传出来,凝固徐静身上。
徐静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只是抱着的手更加用力。
方临风转过头去,看着窗外越发黑寂的寨子。零星的灯光,不时的熄灭一盏。他的心里还在想刚刚经历的事情,他猜想阿婆也看出他的身世,可惜他从没学过,也没用过。他低头看看自己,也觉得白费了这副身板。
大概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寨门处响起喧哗声,不是有强光手电划过夜空,警察来了。
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方临风他们走出小屋,迎着小道走过去。路上不时有寨子里的人走出小屋,他们脸上也都露出笑容。看来压抑的不只是游客,村民们心里也不好受。他们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自然也无法很好处理。现在能有人来收拾局面,他们再不用独自面对越来越烦躁的游客。
来的人有七个,一个头上围着头帕的中年男子领头,阿婆正和他交谈着,想来就是阿婆说过的龙叔。在龙叔身后还站着六个穿制服的警察。有两人的身影,让方临风觉得眼熟,竟然是景秧、左月,真的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二十二)兄弟
景秧和左月的到来,有如在方临风心中落下定海神针一般。他觉得心里踏实多了,这种感觉在凤凰古城里没有过,在小楼里曾短暂存在,却在苗寨中第一次如此深厚。他虽然不知为何两人会出现在这,但他还是很开心的上前握住景秧的大手,心中一片温暖。
景秧对于方临风在寨子里,一点也不意外,打从他走进寨子,就一直在寻找他的身影。他眼中有焦急和担忧,当他看到方临风时,这种焦急和担忧全不见了,换上的是开心,真正的开心。握着方临风的手时,两人间的友情在这一刻真正注入真诚。
“可算找到你了,你这家伙,到那里都不安生!”景秧一拳轻轻击在方临风胸口,饱含着关心。
“我,我那知道……”方临风有点委屈,不过他知道如果熟悉他的人,叫他灾星还真不冤枉。是该去个寺庙多烧几柱香了,想着一年来经历的,他还是自觉的不再争辩。
“对了,你们是来找我的?”方临风觉得奇怪,他们不是去公干了吗,怎么突然来找他。
“嗯,这个事等会再说,我们先和寨子里的人了解一下情况。晚点我来找你。”景秧拍了拍方临风肩膀,又和张国伟握了握手,才去找阿婆他们聊开了。左月陪着他一起,只是看到徐静时怔了怔,没说什么,她做眼里有一丝疑惑。
徐静没看到左月,她的心思全在张国伟身上,依然是小鸟依人般抓着张国伟的手。
左月跟在景秧身后,在他耳边说着悄悄话,景秧停下脚步,本来是要回头,但左月扯了扯他的衣袖,没让他看。
方临风一时不知去那里,跟着他们也不是。踯躅着站在前坪,不多时人就散了,他只好看着那里人多,就跟到那。还好阿婆说过的话,大伙都相信了,不然他现在的举动,无异如自寻死路。
差不多过了二个多小时,景秧才脱出身来,他拉着方临风就往村民安排的住所去。一路上谁也没说话,但又都憋着好多话。
这个住所,比起方临风昨天住的地方好很多。应该是户条件好的人家让出来的,床上铺的被褥还能看到折痕。
景秧一坐下,就拉开话匣子:“这次出了大事,几天前离这不远的一个高速公路工程队,十几个工人全失踪了。同一天也是离这不远一个寨子死了一个人,失踪的人有五个,死的那个是在通往这的山路上发现的。据死者家属说,她丈夫离家前,不停的说‘亡灵降世,生者护灵’。我们开始怀疑是有邪教在做乱,后来一查又没迹象,失踪者之间都是独立的,他们失踪前没有碰过头。”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方临风奇怪的说。
“你别急,还记得那天晚上,我们在看篝火晚会的情况吗?”说完,景秧拿出手机,翻出那天拍的照片给方临风看。
方临风一眼就认出,就是那张,他被身后的白衣人吓傻的那张。可以看出当时他有多紧张,脸色苍白不说,紧绷的五官都在传递慌恐。他抬起头看着景秧,不知他拿出这张照片来有何用意。
“你再仔细看,看你身后,对侧一点,你看!”景秧纠正着他拿手机的方式,指着手机上不起眼的地方。说实话这张照片拍得很不清晰,在手机闪光灯下,方临风那张惊恐的脸又太占位置,所以任谁都会第一眼先看他。但就在景秧指出的地方,有个模糊到不仔细分辨就会忽略的手,这只手隐在背景中,却绝不似人手,到有几分象科幻片里外星人那种细长手掌模样。
“你和我说实话,那天晚上,你究竟看到什么了?”景秧逼视着他。
“我,我确实是看到一个演员站在身后,我还记得他用手拍我的肩膀。但就在你给我拍照时,他不见了。但他的手绝不是这个样子!”方临风努力回想,既然景秧想求证,他觉得没有必要隐瞒。
“我问个专家,这个手应该是正常人手掌,只是在手机拍照的一瞬间,他快速移动,所以才造成怪异的样子。”景秧先向他解释清楚,不想他想歪了,又接着说:“我分析过在场的所有人,可以肯定没有人站在这个位置会被手机拍到,只能说明当时确实有个‘人’也在陪我们看篝火晚会。”景秧特意突出‘人’这个字,而且他的眼光还向方临风身后及四周看了看。
他的这个眼神,让方临风头皮发麻。一只手忍不住摸了摸后脑勺,但还是止不住他想回头看一眼的想法。
景秧也察觉自己的暗示给他带来的不良反应,挥了挥手,让他不要乱想。其实方临风一开始时还真没乱想,如果不是他的话,他最多只是担心,但现在有了旁证,就算他想不乱想也不可能。
“我当天晚上就看到拍的照片有问题,第二天一大早就发给专家,通过求证,发觉问题很大,所以特地去找过你,想让你尽快离开这里。可惜我去的时候你已经走了,再给你打电话,却始终无法接通。还好我是干这行的,到下午时我已经知道你是来这里。但是你们没按时间回去,我就猜到有问题了,果然不久就接到下面报案说寨子里出了人命案,还翻了船。”一口气说完这些,景秧尽力装出来的平静,还是有了起伏。
方临风一边听,一边感激得不行,真不知要怎么说。他没想到景秧这么看重与他的友情,心里很多话,全堵在心里,一时怎么也说不出来。
“你也不用这么感激,现在省里已经把这几个案子并案。所以我来也是公干,估计这几天都要在这住。”景秧不想方临风心里觉得欠他的,转了个话题:“那个和你一起的女孩你认识吗?”
“就是今天晚上站在你旁边的女孩子,蛮漂亮的,我看她一直扶着一个男孩。”
“咳!左月蛮好的,年轻漂亮能干!”不知什么时候,左月正好一脚跨进门来,方临风话峰一转,把左月夸得天上去了。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二十三)足迹疑云
“你们这男人啊,一个个油嘴滑舌的,当我没听到,哼!”说完,左月一下坐到景秧身旁,一只手在后面掐景秧。还好景秧是久经锻炼,依然是面不改色的。
方临风一时看得很好笑,原本低沉的情绪,也瞬间好了很多。
“不过他问的女孩,是我要他问的,她是不是叫徐静?”左月问方临风。
“是啊,怎么啦,她不会是通缉犯吧!”方临风还开着玩笑,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左月对徐静这么关注。
“不是,但她是我表弟的未婚妻。”左月无奈的说道。
“哦,啊!你说的是真的!”方临风一想脑子转不过弯来,张国伟是个耿直的男孩,很有正义感,徐静话不多,但她给人的感觉很单纯。他没想到会听到八卦新闻,虽然每个人都有八卦精神,但现在至少不是适合的时间。也许换过环境、换过时间他会很热衷于投入这场八卦事业,但在刚刚经历过生死,听到这样的故事,他不知该如何说。
“当然是真的,听说他们相亲认识的,上个月才定的婚。”左月靠在景秧肩头,眼睛望着地面,谁都看得出,她心里也不知要怎么处理。
“你就别操心了,他们的事自然会处理好。再说你表弟又不是找不到女朋友,干嘛一定要找她,还这么急着定婚。”景秧安慰着她,不想她在这个事情上介入太多。
“你知道什么,表弟二十好几的人了,还没谈过女朋友,一天到晚就知道玩,姨妈担心他有问题,所以才这么急着给他操办。”说到情急,左月狠狠的掐了景秧一下。
看着他们俩又在耍花枪,方临风有点不自然的坐着,心想躲了舒承那的灯泡,又来给景秧点上,唉,单身的命真不好!
“好了,你快回去休息吧,太晚了,刚还走了这么远的山路,明天还有很多事!”景秧已经很自觉的把左月推出房间:“记得把脚垫高些,不然明天会脚肿的。”送走左月,景秧终于舒舒服服的靠在床上,拿出烟来一人一根点上抽着。
方临风知道他在人多时还是不好意思和左月住在一起,也就皮厚的没有说话,安心的和景秧住在一个房间里。
一夜无语,方临风睡得很沉。没有恶梦,也没有春梦。睁开眼时,外面强烈的光线已经照得满屋。景秧早就办事去了,床头柜上还放着早餐。
方临风皮再厚,在这一刻还是有点脸红。景秧是个粗中有细的男子,难怪一下子就能把左月搞定,看来以前还是小看了他啊!
***********************************************************************
景秧很早就起来了,这次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一个法医,只是他们没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种程度。两个大活人在众人眼皮底下失踪,三个人死于非命,一艘能载二十六人的铁壳船莫名其妙的翻在河里。这一系列的事故,总是带着人力无法完成的疑惑。
现在三具尸体已经集中摆在族长家的堂屋里,到不是别的,主要是这里一时半会的找不到更好地点,为了方便就地处理的原则,所以把这里设为办案点。船家的尸体已经用白布包裹起来,看起来还好,除了面部有点变形。但另外两具就不太好看,所幸天气不是很热,除了消散不去的血腥味外,还没有尸臭味。
景秧可以说最怕的就是闻这尸臭,真的是世上最难闻的味道。
法医有点忙不过来,但又没人能帮他,被斩首的两具尸体,头颅摆在一起,用白布盖着,还没接上去。族长昨晚已经问过,能回答部分问题,他唯一能证明的是麻丘树一刀劈死这两人的。只是他说话时,逻辑还是很混乱。照说应该把方临风也列为嫌疑对象,但寨子的阿婆也力保他,景秧也就顺水推舟的把他遗忘在一旁。
法医证实,两具尸体都是被利器割断,切口很平整。从两人面部表情看,当时他们所受的攻击一定来得很突然,有一人脸上还留着笑意,只是现在看来更加恐怖。
船家的致命伤在后脑,整块后颅骨缺损一大块,脑组织已经流失得一干二净。颅骨的伤口有十厘米直径,边缘部分残缺不全,应该是钝器快速击打造成。肺部没有积水,应该是死后落水。
这样的结论,让景秧头痛不已。麻丘树还在昏迷中,因为没有医疗器械,连给他输液都不成,只得由他家人强行灌进一些米汤。
还有两个失踪的游客,就更让他头大。所有的游客一至证明,他们确实是在河滩上消失的。凭空消失的两人,成了景秧首先选择的突破口,这两人为什么选择在船家死亡的时间里消失,还是船家的死本就是他们所为,只是为了制造出他们失踪的假象。
景秧在河滩上不停的演示当时众人所处的位置,想象各种可以能。得出的唯一结论是除了诡谲所思的神鬼外,除非两人当时隐身了。不然不可以能消失在河滩上,还有这么多的人在场。
他想不通,所以决定先不想,而是在四周找线索。他带着左月和两个队员,一起在河滩上撒网寻找任何可疑点。他问过所有人,只有方临风能准确记清两人的穿着,风琳是穿着高跟鞋的,那个男孩子穿的是旅游鞋。还好河滩上的泥地不是很硬,能分辨出一些零乱的脚印,就在他们找出离失踪点十来米的地方时,前面的泥地上出现两个并行的足迹。
只是这两个足迹是赤脚,一个大一点的步伐较大,另外一个小点的步骤很紧密。最后这两排足迹消失在水边,难道说是有人从这游到对岸去了?景秧细目描视着对岸,尤其是看到对岸山石岩体上露出的酷似骷髅的山洞时,不觉心里有点沉重。
现在他们没有渡河的工具,如果要游过去的话实在太不现实。
先回寨子再说,他拍下足迹,又看了看四周环境。心想先回去问问寨子里的人,是不是这周围的其他人留下的,只是足迹出现的位置太巧,让人不得不怀疑这就是失踪的两人所留。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二十四)密室失踪
脚印的辩认没有结果,寨子里所有人都看过,这个时间很少有人会赤足。而且附近也没有渔民一类的人,河对岸那边很少有人上去,那边是他们安葬族人的地方。
方临风也很仔细的看了照片,他注意到小一些的脚印,有一只脚每次留下的总是轻少许。如果是在现场看,可能还不会留意,但照片拍的时候正好侧着拍的,光线投下的阴影正好可作为标尺,这样看下来几组照片,就能很容易对比出来。
他想起风琳曾崴到过脚,当时在洞里,就发觉她走路还是有点不自然,只是当时情况比较混乱,而她又一直极力掩饰,别人自然不会注意到。因为他比别人更关注风琳,所以他才能察觉到这细微的差别。
也就是这个小小的差别,他终于找到风琳的去向。但是他们走到河边是干什么,他们游泳过河了?他觉得景秧的这个分析不合理,这边的水温在十度以下,而且在河边没有发现衣物,也就是说他们没有理由做出这种不合常理的事。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那是方临风不愿想的,他们俩人在惊恐中,慌不择路下的水。这就可以理解为什么光着脚,消失在水边。想到这,他害怕起来,他害怕在水里找到他们,害怕在某处发现他们的……。不知为何,总之方临风就是害怕,他不愿风琳有事,就算是在一旁欣赏,也想欣赏到她幸福的场景。
景秧还不知道风琳就是风木木,他都已经忘了那个小女孩,当时的小楼里很混乱,他能记得的也只有那么几个人。只是后来他听左月说起过,如果不是风木木,他们也许就要全部死在小楼里。至于风木木怎么会去报警,这里面的原因,他却无从问起。
现在他看方临风如此关心风琳,心里也觉得奇怪,而且最奇怪的是他能肯定脚印里有一个就是风琳所留。他看着方临风,想他能说出来,这个案件透着和小楼时一样的诡异,在他内心里,已经把两者并在一起联想着。
“你认识风琳?”景秧试探着问方临风。
“风琳就是风木木,我不知她为何改名,但我知道这就是她。我在遇到你的那天就在凤凰看到她和男朋友在一起,也就是那天她扭到脚,只是她没看到我。”
景秧没想到原来还有这样的情况,现在想来,觉得事情越发的凑巧。他前后梳理着线索,觉得很有必要去询问曾世文夫妇,如果说方临风关注风琳,是因为以前认识。那周慧雅两次注意到他们失踪,又是什么原因。
想到这,他让方临风先在房间休息,带着左月一起前去拜访这对神秘的夫妇。听寨子里的人说他们今天没出门,早餐还是让人送进去的。
他们住的地方离得不远,也是平房,门关着,窗帘也拉得很严实。
景秧上前敲了敲门,没有动静,两相视心中起了疑惑。现在也应该起来了,怎么就没人回应。他又重重的敲了敲,里面还是很安静,带路的村民正是这间房子的主人,他困惑的看着,心想两小时前他还来送过早餐,现在怎么就不开门。他拿出钥匙,问景秧要不要打开门。景秧摇头阻止了,毕竟里住着的是两夫妇,就这样闯进去不太好。
他又站在门口喊了喊,等了几分钟。确定房间里要么没人,要么就是出事了,他才让房东开门。
门并没有打开,里面的插销被插上了。景秧这才察觉事情的严重,里面有问题。他没再等房东做出反应,直接一脚踹在门上,门应声开了,里面静静的,没有一个人,床上的被子散乱的铺着,隔出来的卫生间里还亮着灯,但本应该在房间里的两人却神秘的失踪了。
景秧快步走上前,用手探着被子里的温度,还有一点点余热。被子虽然散乱,但还能看出曾有一个人曾躺在里面的痕迹。早餐就摆在桌子上,吃动的不多,只有一双筷子搁在桌上。
两人出来时没带行李,所以这里也没留下任何与他们有关的东西。
景秧觉得脑门有点凉,这有点象是密室失踪案,也就在他想起这两人有问题时,这两个人就在密室里消失。
房东环顾四周,一下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显然他所害怕的是鬼神和超自然之力。但景秧和左月不害怕,这个房间算不上密室,而且两人的失踪也不能说神秘,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掩饰痕迹。只是他们是怎么办到的,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景秧仔细的看着这个不大的房间,从表面来看,这两个人走的时候并不是很从容,而是在吃过早餐后才决定离开的。不然他们可以在昨晚就走,但他们选择了上午,还是在有人看过之后才离开。他们似乎又有意要安排成超自然事件,而不是一起普通的失踪。这里面隐藏着他们真正的意图,那就是他们一定来这里旅游是有目的的,而发生的一切又超出他们的预计,由其是景秧他们的到来,还有景秧上午在河滩的搜寻,让他们坐不住了,这才是他们匆忙离开的原因。
景抱定这个念头,在房间里四处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确信任何人犯罪都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所以他的重点在两人是怎么离开反锁的房间,左月也和他一起反复研究,窗子也是从里面锁上的,因为很少开,所以特别紧。房门里面还加了一副金属的插销,这种插销是很容易从外面用皮筋拉上。
景秧记得曾在一起谋杀案中出现过,凶手故意制造出死者自杀的现场,然后用皮筋将房门反锁上离开,当时这个现场差一点就定性为自杀现场,如果不是他老师许春生在现场发现有第二个人的痕迹和杀手掉落的一根头发,案件可能就要以自杀结案。
现在他也面临和老师同样的处境,只是现在他手里的资源太少,也不可能动用足迹堪察灯之类的设备,只能凭肉眼来观察。
最终他还是失望的和左月互相看了看,仅凭肉眼看来是无法确定曾世文夫妇是怎么离开房间的,他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二十五)重回现场
方临风一个人在房间里,反复推敲着风琳失踪的原因,他不知这半年来她经历了什么,还有她的男朋友是做什么的,为何会带着她来到这里。他们俩人的行踪确实是有很多说不清的事,尤其是在奇梁洞的时候,当时他们一定是在洞里发现了东西,但是这个东西却差点要了他们的命。
他陷入对当时场景的回忆中,一个个画面在他脑中过着,一个空晃着的钥匙环跳入画面中,但又不是钥匙环本身吸引了他的视线,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是什么?方临风抱着头,不停的想,他知道正在接近一个迷,很近但还在迷雾中。
就在他想得出神时,门外有人敲门,打开门原来是阿婆,她身后跟着麻族长。
“您好,是找景队吧,他们出门办事了!”方临风想着他们也不会来找自已,所以赶紧把景秧的去向说出来,到不是他不想和他们打交道。
“呵呵,我是来找你的,则志已经清醒了,我们想找你谈。”阿婆不请自已走进门来,坐在椅上。麻族长有点畏惧的看着他,也跟着阿婆坐下。
“我想你先帮我一个小忙,等会再说事。”
“好,不知……。”方临风不是很敢答应她,昨晚的事让他心有余悸,怕她再来一出。
“放心,昨晚是时间正好才行的,可惜你提防着,就没法进行的。”阿婆看出他的顾虑,首先就安慰好他,让他不用担心自已还会故技重施。
“哦,那我要怎么做。”
“借你手一用就好,别怕,不会有事的,你就这样把手放在他的头顶,对,就这样放着,闭上眼睛,什么也不要想,我就想看一件事!”阿婆指挥着方临风将手放在麻族长头上,然后让两人都闭上眼,她站在方临风身后,两支手放在他的左右太阳穴旁,嘴里念念有词。
方临风只觉得头脑一阵迷糊,接着就意识不清醒起来。感觉大脑中有股暖流在环绕,渐渐的暖流沿着手臂流入一片混沌的迷雾中。他觉得自已在飞行,在缓慢的飞进这片迷雾。很快就钻入其中,迷雾里有点阴冷,只是在他来的时候会自动分开。
他飞了一小段,就看到前面有一个灰暗的身影,委琐的曲着身子蹲在前面。他飞了过去,就在很接近的地方停下来,是麻则志。他一脸惊恐的蹲在那里,正四处张望着,但方临风就在眼前却视而不见。
有一股意志在命令他上前,就在麻则志头顶上停下来,伸出手来慢慢插入他的脑中。这时的方临风没有太多自主意识,他只是在执行着命令,虽然在他的手插入麻则志脑门时有点迟疑,但他还是很好的执行着。
就在他的手刚一插入的瞬间,场景变了。
这是在麻族长家里,他被两个村民反扭着手,他很痛苦弯着腰,脸贴在地上。一个村民手里拿着刀,正要走上前去。而他这时是悬在半空看着自已被人这样压着,却只是漠然视之。
就在那个村民要挥刀劈向他时,他突然对着外面大吼一声。诡异的情景出现,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抱着头蹲在地上。第一个清醒的是拿刀的村民,他站起来,提着刀,却是凶狠的盯着另外两个村民。他在大声说着什么,但是听不到,只能看到。他刚说完话,倒在一旁的族长醒过来,似乎要阻止拿刀村民的行动,但他还是慢了一步,拿刀的村民已经冲到那两个村民身前,举起手中的刀劈了下去。一颗人头被劈得飞起来滚到族长身前,而另一个村民竟站起来,脸上还疾笑着看着这一切。也就在这时拿刀的村民再次反手一刀,这个村民的头划过弧线,滚到门旁。
两具无头的尸体倒在一旁,血还在继续涌出来,肢体也在不停的抖动着。麻族长看着这惨剧的发生,脸色苍白的晕倒在地上。拿刀村民却是迷茫的看着这两具尸体,手中的刀掉在地上,他无助的看了看四周,然后跪在地上。就在这时,本是趴着的方临风抬起头来,看着他。似乎对他说了什么。这个村民一直在摇头,突然捡起刀,就要往脖子抹。方临风看他要自杀,伸出手来,勉强的搭在他的身上。
奇迹再次发生,本想自杀的村民在他的手接触到他身体时,身子往后一倒。场景也在这时再次变化,方临风又回到现实中。他的手还搭在麻族长头上,阿婆还站在他身后。他吓得把手一缩,看着自已的手,他已经不清楚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幻境。刚刚经历的事,怎么就这样真实。难道这就是那天他在族长家经历过的事情?
他不敢想象,又回过头来看着高深莫测的阿婆,不知这是不是她制造的幻境。
阿婆慈祥的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又点点头。麻族长刚刚昏睡过去,这时也醒过来,人的精情明显比来时要好很多。
方临风疑惑的坐下,想阿婆能把事情说个清楚。
“你刚看到的,就是你所经历的。我只是帮你打开被封闭的记忆!”阿婆肯定了事情的真实。她又接着说:“也要谢谢你,则志当时受的刺激太大,如果不是你刚才帮他,他还会要迷糊一段时间。而且丘树也是你救的,真的要谢谢你,这是代他们家那个两岁的小孩谢的。”
其实方临风最害怕的是,刚才看情形,是他大吼一声后事情才发生的变化,也就是说如果他不吼,被斩首的可能是他自已。现在他觉得那两个村民的死,与他是有间接关系的,至于救人那只是在补救过失而已。
“阿婆,我……,我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方临风的困惑太多,好像知道得越多,反而越糊涂。
“那两个人该死,就是他们害死阿秀的!”阿婆眼中显出厉色,看来如果不是丘树劈死他们,她也会去惩处他们,而且更猛烈。
“为什么他们该死?”方临风还是不明白,他不想找个什么借口,来掩饰事实的真相。如果他有罪,他也会要弄明白是何罪,如果没罪,他也想明明白白用事实来证明。
“你还记得昨晚,我说阿秀来过!”
“您不会是说,是阿秀告诉您的……”方临风说到这,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
求收藏,求推荐,求书评。谢谢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二十六)床下惊魂
阿婆肯定的说:“她没说,也不可能说。”
“他们留下了证据在小屋里,我不想阿秀污了名声,没有告诉任何人,只说她撞了邪……”阿婆说到这,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方临风听得莫名其妙,一时不知要怎么安慰才好。
“阿秀我已经让人安葬了,不会有人知道她的事,如果你以后记起来,也不要再对别人说起,就让她安安静静的走吧!”阿婆还是没明说,只是闪烁其词的回避了。
他想起昨晚的梦来,那个女人,那声凄厉的呼叫,似乎都影射着背后的悲惨故事。也许阿婆这样做是对的吧,方临风无力的垂下头,第一次显得这样无助。
“我要说的声都说完了,你好好休息,你是个好人,会有好报的。”可能是神婆的职业素养,总之这样的话,在她嘴里说出来显得有些专业有余,真情不足。
方临风没有送他们出去,只是呆坐在一旁,脑中不断重复分析着两天来的遭遇。刚刚经历的事情,让他本已空缺的记忆,又拾回了点滴的片断。
如果事情真是阿婆说的那样,那两个村民的死又该如何结案?他为景秧考虑起最实质的问题来,他们到寨子里来,就是要破案的,现在这样算下来,这两个村民岂不是要说成相互劈死的才能皆大欢喜。
唉!还是走一步看一步算了,方临风站起来,一看外面已经近中午时分,景秧他们还没回来。他拿出手机,再次试了试,依然没有信号。听景秧说这附近电信、移动,联通的基站都受到强磁干扰,全部处于瘫痪中,抢修人员已经忙碌几天了,还是无法解决问题,估计要等到新设置来才能恢复正常。
无聊之下,他玩起手机里的游戏。最近最好玩的是‘愤怒的小鸟’,他已经过全关了,现在是凑齐满分。
玩到一半,正在兴头上的方临风突然感觉眼角的余光,扫到一样东西在动。是有一个什么正从卫生间里爬出来,他放下手机,起身去看。
卫生间的门打了一半,地上有血渍从里面一直到床下。这个发现让方临风吓出一身冷汗,刚开始他只是以为自已眼花,但地上从卫生间里延伸出来血渍,让他明白刚刚确实是看到什么东西。
他往卫生间里看了看,卫生间不大,门开的位置对着墙,只能勉强看清里面。里面什么也没有,血渍是从蹲便池里出来的。他不由恶心的想着不会是只受伤的老鼠吧!一边安慰着自已,一边又在脑中具体化想象中的巨鼠的样子。他抄起卫生间里的拖把,当成武器的走到床边,酝酿着要怎么一下子就把它给消灭。
床是普通的木架床,不重。如果用力抬一边床架,完全可以把床掀起一边的。
方临风就是准备这样,他一手抓住床的木架,一手将拖把拿好对准。然后一用力,将床掀起来。
再然后,他扔了拖把和床,人快速的往后退着。巨大的声响隔着很远都能听到,就象在拆屋一样。还好是在中午时分,如果是夜里还知会发展成什么样的恐慌。
床下没有巨鼠,也没有什么恐怖的动物,只有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个婴儿,正张大眼睛望着他,婴儿全身都是血污,一只手还放在嘴里,吸吮着手指间的血渍。他蜷缩着身子,肚子上还拖着脐带,没有哭泣,而是忽闪着大的眼睛望着他。
就是样的场景,怎么能不让方临风惊恐失色,任他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从卫生间里爬出来的竟然是个婴儿。而且还是样的表情,从他眼里根本看不出一分初生婴儿的模样,只让人觉得他是个妖物,真正的妖物。
婴儿没有哭闹,只是一个劲的吸吮着手指,目光随着方临风的移动而转动。
方临风已经退到门旁,他想要逃出去,但双脚如同灌满铅,沉重得就是想抬离地面也要费尽全身的力气。他想扭头不看,但脖子象是钉住,怎么也扭不动。
婴儿还在吸吮手指,他动了动,慢慢坐起来。拿出一直放在嘴里的手指,让人惊恐的发现,这个手指已经被吸得只剩骨头,还不时有污血从里面涌出来。但他一点也不惊慌,双手撑起身子,慢慢向方临风爬过来。
在他身后全是他爬过时留下的血渍,方临风已经不敢看下去,他想闭上眼睛。但是眼睛怎么也合不上。干涸的眼睛生痛的刺激着,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却不是因为悲伤,只是想湿润一下眼睛。
方临风能感觉到,也许下一秒眼睛里流出来就会是血液,此时他的眼睛全都充满血丝,胀得通红的凸出眼眶。他的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木雕般处在地上。
婴儿一步一步爬着,很快就要接近他,只是因为他太小,所以才发了不少时间。
方临风这一刻感到死亡离得如此之近,就在婴儿缩小与他距离时间里,死神的手臂正在抚过他的头顶。四周安静得就像是在不同时空里,这个小小房间每一丝响动都被放大,方临风不断加速的心跳声,婴儿爬过地板的摩擦声,都如同响鼓敲击着他的耳膜。
婴儿终于爬过来,他抬起头,露出他的第一个笑脸,尽管笑得如此让人头皮发麻,但确实是他出现在小屋里后,露出的第一个表情。没有笑声发出,但他的眼神里传出兴奋,那是饥渴的人看到丰盛大餐才会有的表情。
婴儿攀上他的裤脚,一点一点往上爬着,浑身的血渍留在方临风身上,还有一些黏液从他身上掉下来,落在地板上,糊糊的近似腐肉。
方临风此时心里只觉得恶心和恐惧,他没想到自己会是这样死去,眼前的这个婴儿,如若是平时相见,他可能还会上逗乐一番。但在这时,这个婴儿竟会是索命的厉鬼。
他没闻到异味,只是看在眼里说不出的恶心。
很快婴儿爬过他的前胸,脸挨着脸对视着,他没有发现婴儿的下肢已经在攀爬的过程中,腐烂掉落,现在攀上来的只是半截身子。
婴儿再次露出笑容,这一次他笑得很天真,他伸出小小的舌头来,轻轻的在方临风脸上,舔着他脸上的泪水,可以看出他舔得很开心,只是他的身子正在加速腐烂,大块大块的腐肉从他身上剥离,掉在地上,很快就化为乌黑的黏液。
他还在继续,他的眼里除了贪婪,还有不舍,这绝不是一个婴儿所有的表情。
腐烂的过程终于进行到婴儿的胸口,直到这时,婴儿才哇的一声,哭出来。却不是普通婴儿的哭声,而是如同老鸦的鸣叫,每一下都能刺入人的大脑。
方临风痛苦得几乎要晕倒,却只能定在地上,任他所为。他能真切的看到婴儿每一个表情,每一次伸出舌头舔去他的泪水的动作,就如同拿刀刮着他的骨头一样。
死亡没有像他想象的一样降临,只是比死还要难受百倍,只到婴儿双手出腐烂掉落,他的头才随之摔在地上,就在最后一刻,方临风还看到婴儿眼中的不舍,还有那不时伸出来的小舌头,正贪婪的舔着唇边残留的泪水。
渐渐的,婴儿的头颅也化为一滩乌黑的黏液,就如同一大砣黑色的果冻。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二十七)大爆炸
过了半晌,方临风终于能动,一下子他在跌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滩转瞬就要化为污水的腐肉,除了恶心还是恶心。
从始至终他都无法相信看到的,就算当鬼婴爬到他脸上,他也在想这只是幻觉。他不断的安慰自己,希望能有人来叫醒他。可惜这一次没有人来叫醒他,他也没有从惊恐中醒来。他一直就处于现实中,而且也无比清醒的感知着周遭的变化。
他一步步退出房间,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地上的污水。这场遭遇让他所受的心理伤害比起任何一次的都来得巨大,一个婴儿就在他眼前化为乌黑的污水,而且还什么也没留下。如果不是污水还留在地板上,他可能还会把这当成一场梦魇。
外面的阳光照在身上很温暖,他却还是能体会从内心里传递出来的寒冷。他四处看了看,没有人,很安静寨子里,在这刻让他感到潜藏在寨子里的阴森。
他快步向堂屋方向走去,那里是人最多的地方,他希望能摆脱孤独所带来的恐惧感,也希望能找个人说说刚刚的经历,就算没人相信他也想说。
堂屋里此时集满了人,原来所有的人在,包括游客们都拿着行李,象是在等待什么离去的通知。方临风此刻显得如此孤独,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象个被遗忘的人一样。
景秧也在,他正低着头和阿婆还有麻族长商量着,没有注意到方临风的到来。左月也站在一旁,眼里的焦虑溢于言表。
方临风一时不知该如何自处,站在人群后面,心却比刚刚还要难受。
景秧在和阿婆商量的是游客的去留问题,从寨子到最近的公路也要走大半天时间,他们来的时候就曾安排过接应的人员,但目前还没消息。安全问题成了最让人顾虑的,景秧也不敢私自就做出这样的决定来。
而阿婆和麻族长他们是赞同现在马上就让游客离开,这样对他们而言实在是最好的事。但对于景秧想让寨子里的人护送,就还在考虑中。
景秧之所以突然决定马上让游客撤离,主要是曾世文夫妇的失踪引发的恐慌,他们的失踪让景秧面临的压力突然加大。他必须尽快将现有的游客撤到安全的地方,先确保不再有人失踪才是正途。
游客们相互低声交谈着,堂屋中嗡嗡的喧嚣,没有人关注到站在最后面的方临风。
就在景秧和阿婆的商议就要结束时,一声哄的爆炸声,从远处山中传来。紧接着大地在颤抖,堂屋也在摇晃,灰尘四溅。
大家伙不知发了什么事,惊叫声、哭泣声、呼叫声响成一片,他们相互推搡,拼命想挤出堂屋,而有的立刻趴在地上,抱着头。总之瞬间乱成一团,没有人会听谁的指挥,也没有人会管是否踩到别人的肩膀,堂屋的门一下子就挤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