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四目黑瞳》》 · 宸哲 · 2026-07-25
这时站在最外面的方临风反而是第一个被挤出来的,他还没明白过来,人就已经被挤到寨子前坪。
所幸的是,很快地的震动就消失了,一切又归于平静。堂屋只是将房梁上终年积蓄的灰尘抖落下来,并没有垮塌。
最惨的是个原本站在门旁的大婶,她在爆炸声传来时,人就吓得不能动,再被人一挤,直接倒在地上,冲出门的众人里,有好几人是踩在她身上出来的。
现在她已经昏迷过去,就在她脸上还能清晰的看到一个鞋印。
没有人会主动站出来说这是我踩的,冲出堂屋的人都低着,默不做声。也许还有下一次,他们还是会一样。
景秧和左月还有几个警员,都在堂屋最里面,景秧的第一反应是把将阿婆和左月护在身下,这是他唯一能做的。几个警员毕竟受过专业培训,有一个也就近将麻族长护在身下,其他的都只能在本能驱使下趴在地上。
这时才站起来,一看到满屋的惨状,他们也说不出的苦楚。阿婆脸色苍白,反应过来后,她就一直望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
“快,快去把龙叔叫来,出大事了,快呀!”阿婆大声喊着,手也在空中乱挥舞,一时人们不知如何处理。
“阿婆,阿婆你冷静点,出什么事了!龙叔在那里,我去喊他。”景秧极力想让阿婆平静下来,他想起龙叔从来到寨子,就好象消失了一样,这时他才想起似乎不对劲。
一个站在外面的村民,听到阿婆的喊声,转过头跑了,他跑的方向是族长的小屋。
“那里,那里是唯一的陆路!”说完,阿婆两眼一翻,昏在景秧怀里。一连几天的操劳,本就让阿婆心力憔悴,此时她突然想到的可能,让她紧崩的神经断裂了。
景秧刚一听到,还没反应过来,再一想。也望着爆炸声的方向,双手一哆嗦,差点将阿婆摔在地上。是的,他们来时就是从那边经过,他还记得那条山路有多难走,有一截还要经过一段很险峻的山缝。难道就是那里发生了爆炸?
他不敢想象,如果真是那条山路被炸断了,他们要如何出去。
这一定是人为的,刚刚的爆炸声,以专业的眼光看,就知道是炸药产生的威力。他再联想到高速公路工程队遗失的爆破品,还有失踪的队员,一时间他如坠深渊。
现场的还没几个反应过来,他们还都被刚刚的爆炸声吓懞了,有的人依旧全身颤抖着,站也站不稳。
被踩昏的大婶已经救醒,她一醒来就在大喊大叫,手舞足蹈的发着疯。明显的被踩出内伤,不时有血迹从她嘴角流出,吓得几个村民不知该如何救治。
左月走上前,狠狠的在她脖子上掐了一下,让她安静下来,只是她的内伤让人很担心。在大婶的胸口还留下了个大的脚印,一看就知道是游客中最高个男子留下的,这个脚印可能踩断了大婶肋骨,左月小心的把手伸到衣服里面,轻轻的触摸着,终于她脸色凝重的低下头,大婶心口位置,有一处塌陷。现在只能求老天保佑,断骨没有刺到内脏。
左月没有责怪谁,只是让人找来门板,小心的将大婶抬进屋里。
方临风也在一旁帮忙,他所知的急救知识有限,最多能做的就是出出力。刚刚的恐慌让所有人都失了主意,他也从失落中醒过来。要想不被人轻视,唯有溶入到人群中去,有时他可能忘了还有别人所在,自然也不可能去要求别人也将自己放在心上。
龙叔来了,第一个跑去找他的人,在麻族长家找到他,他也吓得不轻。如果不是报信的村民一路扶着,他也可能撑不到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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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突变
情况在不断恶化,景秧处于抓狂阶段,他不知事情还要严重到什么程度。现场处于一片混乱中,他抱着阿婆,不知要怎样处理。龙叔也是吓得嘴唇直哆嗦,老胳膊老腿一个劲的颤动。
“景景队,出了什么啊……”
“爆炸了,那个方向,得找人去,你现安排人把阿婆安顿好,我带几个去看。”景秧急红了眼,但此时他才是这里的主心骨,不能也乱了。
“好,我安排人。”龙叔看着他镇定的样子,心的慌乱,终于好点。
景秧带着三个村民,匆匆向爆炸发生的地点跑去,他把枪也拔出来,这时不得不谨慎行事。爆炸的威力很大,绝不可能只是一点点炸药能产生的,一定是有人想将他们留在这里。这是他初步的判断,现需要去现场侦测后才能确认。但他没带警员去,一来寨子里还要人手维持稳定,二来警员对山路没村民熟悉,此时去容易出事。
爆炸点寨子有一公里左右,中间隔着一个小山丘,翻过去就能看到,前面一处山体上有一块足球场大小的岩石面,裸露出新鲜的岩层来,看来爆炸点就是在此。在爆炸点下方,堆积着山丘一般的碎石,中间还落下一块巨大的岩石。
“通道被堵住了,怎么办。”一个村民看到,大叫着,指给景秧。
其实景秧早就想到这种可能,只是不亲眼见到,还是不死心。
“走,我们去看看,小心还有落有石。”但他自己并没有看上面,只是在观察周围的动静,提防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寨子往外界的陆路被完全封死,爆破点选在山体五十米的高处,人从下方能攀上去的位置也正好只能到五十米,听村民说被爆掉的是一处凸出的页形板岩,因为极似一叠摆放整齐的书本,当地曾想开发成景点,谁知竟被利用来封堵通道。
湘西这边多是砂页岩区,这次的爆破,引起周边的山体发生大规模滑坡,景秧他们只能站在离爆破点三百米的位置,远远观察。
看不到有人活动的迹象,景秧四处张望,紧绷的神经却一刻也没有放松。这处位置就算没有完全封堵,一两天内也不可能从这边通过,太危险了。看着不时滑下来的山石,他知道想从这里强行通过也是不可能的事,而且最重要的是,外界的联系和援助将会在未来几天里完全中断。
景秧觉得心都在颤抖,此时他望着眼前的一切,不敢想象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一种巨大的恐怖在他心里蔓延。
“走吧,先回去。”景秧无力转回身,带着村民往寨子方向走去。
就在他转回头时,他看到两个身影正快速的朝寨子方向跑去,隔着有一百多米远,只能看到模糊的形象,很快就消失在树丛间。
“快,快追!”景秧大叫一声,也不管村民是否明白,自己已经飞奔出去。
‘这两个是谁,刚刚的爆炸是不是他们弄出来的?’景秧一边跑,一边在想着,眼睛始终盯着前方,尽管失去对方的踪迹,但方向不变,而且只有一条路可走,他相信一定能追求上。
很快,他就跑到寨子不远处,只见寨子里不时有人在走动,他们在跑来跑去的,不知忙什么,景秧也不可能细想,快速的冲向寨子。他相信对方一定是进寨子了,因为一路上没有岔路口,而且两旁要不是梯田,要不就是树丛,也不可能躲人。
寨子里此时出现异常的情形,看到景秧回来,众人没有搭理他,依然呆滞的忙碌着,他们各自干着家务事,只是动作间显得僵硬。景秧没留意到这些,他拉住一个村民,想要问他情况。但他刚一碰到这个村民,这人就倒在地,嘴中吐着白沫,全身抽搐着。
这个倒地的村民没有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其他人依然做着自己的事,他们犹如僵尸一样,做着那些看似家务活的事情,有个人在不停的向木桶里舀水,但他的木瓢里只有空气。
景秧吓得往后一退,再不敢轻易接触其他人,一把扶起倒地的村民,将他放在一旁,找了根木棍让他咬着,又摸了他的脉搏,还好,算是平稳。
这时和他一起出去的村民也跑进寨子,景秧快速将情况向他们说明,留下一人照顾昏迷的村民,带上两人向寨子里面走去,他现在很担心左月还有方临风他们,他还没看到他们出现。
他们小心的穿梭在村民间,想在里找个清醒的出来,但可惜的是目前为止还没有。
景秧的目标是堂屋,他们出来时,人最多的地方,他不信就没一个能保持清醒的。
堂屋里确实还有人是清醒的,左月就是一个,她站在人群中间,手里握着枪,与三个村民对峙着,堂屋的天花板被子弹击出两个洞来。地上还躺着三个村民,他们嘴里也吐着白沫,抽搐已经停止。
还有两个清醒的,一个是方临风,但他的情况却很糟糕,三个村民正抓着他,一个村民手拿木棍正向他走去,眼看着就要被木棍击碎脑袋。还有一个清醒的是龙叔,他也被困在角落里,只是他不停的在手心画着,对靠近的村民吐着口水,显然他是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被突然袭击的,现在能吐的口水已经不多,而被他阻止的村民已经越围越近。
景秧冲进来,一看方临风最危险,就要抄起一旁的木凳扔向拿木棍的村民。
“不要!”龙叔大声喊到,这一分神,也让围着他的村民又接近一步。
“要怎么办?”景秧急了,再不阻止,方临风就会被打死了。
“拍他们的后脑,快!”龙叔不敢大意,迅速安排着。
听到这,景秧也不多想,飞身上前,凌空就伸出手对着这人的后脑就是一击,他不敢使大了力,怕把他拍成白痴。
说来也怪,被他一击,这人应声倒在地上,但没有吐白沫,也没有抽搐。竟象是熟睡般,曲着身子,一脸平静。
这招能行,让景秧很兴奋,和他一起进来的村民也都有样学样,三五下就把堂屋里的人拍睡。
“你们知道方法,怎么还是被他们逼成这样?”景秧一时奇怪,就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看来发生了很多事,还有四个警员也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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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邪祭
对于景秧的问题,清醒的三人都不知要怎么回答,他们相互看看,还是龙叔开口:“我们也刚知道的,而且他们突然就变了,根本没准备就被他们逼到这份上,如果不是小左鸣枪示警,我们可能都惨了,他们都是冲我们来的……。”说完龙叔坐到椅子上,大口大口喝着水。刚刚他都不知吐了多少口水,虽说样子难看,但很见效,没有被村民欺到身旁来。
而方临风就惨了,两支手被扭的现在还痛,脸色也不好看,坐在一旁话都说不出来。想抬起手,也只能徒劳举到一半就不能动了。
左月也是吓得点够呛,手枪放了几下都没能放进枪套,左月遇事是很冷静的,但事后却还是会害怕。
“龙叔,他们这是怎么了?”景秧指着睡在地上的众人,困惑的问到。
龙叔也是一脸迷惑,他抬头看着景秧,想了想说到:“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但我想他们有可能是中邪了,当然你们不会相信,所以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龙叔不想说明,这事已经在附近几个寨子都有发生,只是没这次范围大,一个寨子的人几乎全都同时中邪,这也太邪了点。
龙叔的话其实景秧是相信点的,现在他对刚刚跑进来的那两个人,已经没多大兴趣。如今之计是能救多少人,就先救多少人吧。他放眼看着地躺得横七竖八的村民,想救都不知要如何下手。
看出景秧的心事,龙叔安慰到:“放心,他们没事的,最多睡上一觉就好了。”
景秧还是不放心的检查一遍,确认村民们只是熟睡,他这才松弛下来。不能再出人命了,这是他的责任和义务。
“还有人了?他们没在这里吗?”景秧问左月。
“啊,他们,快,他们也被迷惑了,抬着阿婆走了,快追!”左月这才想起,当时就只有她看到阿婆被四个警员抬着出了后门,而且从警员走路的姿势看,也是被迷惑的。
左月拉着景秧就往外跑,方临风有心无力,只得和龙叔一起守着满屋子的人。
景秧他们冲出后门,却又迷茫了,堂屋的后门正对着整个寨子。他们去任何地方的可能性都有,但时间却不能让他们犹豫。
景秧望着寨子,只在心里想了不到一秒,朝着麻族长的小屋跑过去。他心里对存放在那里的三具尸体,有点忐忑不安。这几个警员抬着阿婆去其它地方的可能性不高,唯有去小屋是最有可能的,这是他心里最大的感觉。
两人快速的穿过寨子中的小巷,踏着满地的碎石,奔到族长小屋前,小屋的门关着,听不到什么响动。景秧稍做调息,让左月守在一旁,他透过门缝向里面张望。门里没有动静,只能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地上似乎躺着几个人。
景秧记得三具尸体都已检完,是用专门的尸袋装好的,而且本着尊重死者的原则,全都摆放整齐的放在里屋木架上,尸体前面也供着香火。
但他从门缝里看到的是前屋,这几个人也是躺在地上,从姿势看也不象僵直的尸体。看来他们没来错地方,阿婆很有可能在里面。
景秧冲左月点点头,先轻轻试了试门,从里面关好的。他拔出手枪,将保险打开,抬起腿猛的一下踹在门上,他的力度很大,门上的木制插销从中间断开,门打开了。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目瞪口呆,躺在前屋的不止五个人,而是整整躺着九个人。阿婆躺的姿势最为奇怪,她是趴在地上,但屁股却又撅起,类似藏族同胞的五体投地跪拜方式,只是看起来她进行到一半就停止了。
其他人都是仰面躺在地上,正因为如此,阿婆才显得很特别。这场面很象是在进行一场祭拜活动,而这八个人都是祭品。想到这种可能,景秧将手枪平端在手中,扫视着屋内可疑的目标。
小屋里静悄悄的,听不到呼吸声,场面异常压抑。阿婆跪拜的方向,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处打开的窗口。
景秧走到第一个躺着的人身旁,用手探了探呼吸,所幸的是能探到很轻微的。景秧缓缓吐出口浊气,悬着的心放下一半,刚一看到时,他想起某个邪教曾经干过的灭绝人性的勾当,还好的是这里只是相似。
阿婆也没事,但她的情况却是最糟的,原本就苍老的模样越发苍老,满头的白发散乱的披着,在她身前的地上有个暗红色的图形,看起来像是用人血画出来的。
景秧把阿婆扶起来,她的呼吸低得几乎不可闻,颈动脉也只有微弱的搏动。景秧用拇指掐了掐阿婆的人中,试过几次后,阿婆悠悠醒过来,一双眼睛无神的望了望四周。
“它来了!”这是阿婆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说完看着窗外的远方。
阿婆的这声说得很低,景秧并没听得十分火清楚,看到阿婆没事,就把她扶到一旁靠着。他到是对多出来的四个人感觉奇怪,其中竟有失踪不久的曾世文夫妇,他们也躺在地上。只是他们的衣服破损的厉害,手上和脸上也有划破的血痕。
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躺在地上,男的他没见过,可是女的他是认识的。是风琳,她此时就躺在一旁的地上,眉头紧皱着,身上的衣物沾满污物,让她显得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是的,失踪多天的风琳和她男友再次出现。
看来这几天他们的情况并不好,这个男孩子比起风琳来,身上更脏。蓬头垢面的模样和乞丐有得一拼,他的手还紧紧抓着一个背包,是个很普通的登山包,里面已经没装任何东西。
他们这是去过那里?景秧闻到一股子酸臭味,这是汗液发酵后的味道。现在的天气并不热,怎么两三天就会有这么重的汗味?景秧奇怪的多了眼这个男孩子,心里总觉得不对。
只是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情况,走向里屋。里面比起外面来更暗,有股香火的味道。三具尸体整齐的靠在一起,只是他们没有装在尸袋里,而是斜靠在墙上,有如僵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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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镇尸香
这样的情景,让景秧看了吓得一退。左月没准备,正好撞在他身上。
这三具尸体被人从裹尸袋里拉出来,全身**着,由其有两人的头颅还是缝合的,更加增添几分阴森。景秧不相信还会诈尸,他一开始只是没准备,等看清也就冷静下来。看这情形是有人故意摆出来吓人或有特殊作用,和外面众人的情况有相同之处。
景秧小心的走近尸体,仔细看个究竟。三具尸体和之前有个显著不同,就是全都大张着嘴,嘴里放着一块乌黑的物体。
他想将这物体拿出来,看是什么东西放在尸体嘴里,左月却在此时拉了拉他的衣袖,景秧回头一看,左月的脸色变得苍白,眼睛直盯着尸体。
“怎么了?”景秧握紧左月的手,她的手冰凉,还有些微微发抖。
“不要,不要碰,我觉得很不舒服,先离开这里……”左月将景秧往后拉,眼睛却没离开过尸体,这非常不象她平时的胆大。景秧想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怕的,最多就是有人无聊摆出来吓人的而已,他笑笑,用温暖的大手拍拍了左月,让她安静下来。他不觉得有什么好害怕,依然坚持着。
在尸体旁一米范围内,有股子特别的臭味,很难闻。温度也比周围要低,走到近前就能感觉到森冷。
景秧一闻到这股味道,就皱起眉头来,他觉得这股味有点熟悉,刚刚就在外面那个年轻人身味到过,只是这里比他身上的要浓烈很多,一闻着就不舒服。
左月再次拉住他的手,不想他再在屋里停留。
景秧却象没感觉到,执意靠近尸体,伸出手来就要抽出尸体嘴里的黑块。左月有些急了,但让她赌气一个人出去,又办不到。一时她急得拔出枪来对着尸体,她也不知为何今天会这么恐惧这三具尸体,反正在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那就是这三具尸体非常危险。而这种感觉很大来源就是他们嘴里的黑块,她看着景秧就要将黑块抽出来,忍不住挥手将景秧伸出的手打开。
“不要!”左月这声几乎是尖叫着喊出来的,她完全是凭本能来做的。
“不要!”声音从外屋叫过来,一个身影跟着冲了进来,竟是龙叔赶来了。
其实在左月第一声尖叫时,景秧就停住了手,他脑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一下子将本已陷在魔障的景秧拉回来。当第二声从外面传来时,他人一哆嗦,完全清醒。
他刚刚就象是经历一场梦,根本不知外界发生的事,脑子里只想着要去抽出尸体嘴里的东西,现在想来也觉得不可思议。他惊讶的看看龙叔,又看看左月,再回过头来看着尸体,后怕的想如果不是他们,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龙叔显然也被他的举动吓到,一边抹去额头的汗水,一边战战兢兢走过来,拉着景秧他们就往外走。
“刚才是怎么回事!”景秧一走出小屋,就迫不急待的问龙叔。
“赶尸!”龙有贵这两个字是从喉咙里憋出来,听上去让人也不仅头皮发麻,他没想到刚才的场景竟然和湘西的赶尸有关。
龙有贵回过头来,对着景秧,很认真的说:“他们嘴里的是镇尸香,你如果拿出来,会遭厄运的。”
景秧没想到镇尸香会是臭的,更没想到龙叔害怕的只是传说中的事,一时显得比起刚才轻松很多。他记得在凤凰看表演时,不是赶尸的都在额头上贴着符纸,怎么又会有镇尸香这档事。当然他没有把自已的想法说出来,尊重别人的传统,是一种美德。
龙叔可不认为这事小,他更加严肃的对着景秧说:“这三个人都是死于非命,身上的厉气很重,镇尸香确实是最好的散魄之物。我看这是有人想借你的手将他们的魂魄聚拢,所以才会迷惑你上前。”他边说边盯着景秧的脸,只见景秧脸上不知何时,显出暗黑色的一个花纹,在阳光下渐渐淡化,直到消失。
景秧并没看到,但左月在一旁却看得清清楚楚的,吓得她捂着嘴,不知该说什么好。从进到小屋起,她就感到不适,但却说不上是何原因,这时再看到景秧脸上的异状,她才知道原来两人刚刚经历过生死瞬间。
“你没事吧,有没有觉得那里不舒服的,快说出来,龙叔一定有办法的。”左月着急的问景秧,现在她对龙叔的信赖,已经上升到很高层次。
“我!没什么事啊,只是刚才觉得象喝醉了酒,头有点晕,现在好了!”景秧摇摇头,确定自已没事。
左月看了看景秧,又求助的看着龙叔,她真的希望景秧没事,但又怕他受到伤害。
“唉!还好我来得及时,不然后果还真预料。”龙叔走近景秧,又仔细看了他的脸,然后才对着左月点点头,意思是说景秧确实是没事了。
事情的发展,开始往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向滚动,寨子里的每一个人都陷在恐慌和无助中。景秧也好,阿婆也罢,他们成了急风暴雨中的路人,没有任何防备,也不知下一步还会出现什么事情。
阿婆的情况不容乐观,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其他陷入昏睡的众人,体质好的已经醒来,他们都记不起曾发生过的事,只是觉得身体很虚弱。景秧安排着他们将所有人全聚在一起,决定就这样等待救援。
所幸的是寨子里准备的食物很多,因为麻族长预计旅游的前景很乐观,所以寨子里备着够吃半个月的粮食。
当方临风看到风琳时,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安稳的放下来。
风琳他们还在沉睡中,龙叔的意思是让他们自然醒最好,不然可能会发生意外。既然龙叔都这么说了,所有人都小心的将他们抬进寨子里最大的房间,集中在一起。等待他们的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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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风吹铃动
沉睡的人从半夜起陆续醒来,伴随他们醒来的是群体呕吐,有严重的吐到黄水一地。一时间堂屋里弥漫起难闻的味道,本来好好的人也会受不了这样的阵势,如是新的一轮狂吐又接踵而至。
方临风他们不得不守在起风口,不然想不受影响也难。
景秧和龙叔谈了两个多小时,从巫教到赶尸,几乎他能想到的都向龙叔请教。龙叔说小屋里的三具尸体被人按赶尸的法子,施了密法。如果拿出嘴里的镇尸香,尸体就会动,但当时施法的人并没在场,稍有不谨就有诈尸的可能。这湘西赶尸是有相当森严的派系之分,每个家族的传承都有各自密法,其中的手法和镇尸、驱尸都有不同。就拿镇尸香来说,这是失传一百多年的外门邪法,因为制作的工艺相当残忍,所以很多赶尸匠都不愿使用而使其失传。
“有多残忍?”景秧觉得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失传多年的密法却在此出现,不能说其中就没有问题,太多的巧合凑在一起就绝不是巧合。
“我也只是听说,这镇尸香名为香,却奇臭无比。相传是要用刚死的童子,悬于地窖中,下面放一石碗,任其腐烂。所流之液尽数收集在碗里,凝成尸液。半个月后再将收集的尸液参入拌有人骨制成的香燃尽后的香灰,装入竹简中埋在粪池中一年后才可拿出来。这东西据说是至阴至阳的毒物,如果放在鲜尸嘴里能保一月不腐,但这死者的魂魄却会因此而驱散。”龙叔说完怪异的看着景秧,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来,这镇尸香是不能用手触碰的,碰一下就足以致命。
“变态!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法子?”景秧没留意龙叔的眼神,主要是这镇尸香的制作太过残忍。
“唉,以前有过一段时间邪巫盛行,这样的在他们看来又算得了什么。”龙叔也很无奈,某些教还有制作人皮的。
“懂得制作镇尸香的应该已经不在世上,不知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东西。”龙叔自言自语着,眼睛里闪烁着,似乎有什么想说又没说的。
“既然这东西失传都有一百多年了,您怎么一眼就能认出来?”景秧突然问龙叔,口吻是很随意的,没有他平时审问的强硬。
“……,我……。”龙叔被景秧问到心坎上,原本就在犹豫的心思,开始松动。
“唉,我就是赶尸家族的传人,这么多年了,我还记得第一次赶尸的经历,真不好受!”龙叔终于还是说出来,他并不想让人知道,到不是引以为耻,只是这行里有太多不能为外人所道的秘辛。
“您!”景秧没想到问出这样的答案,反而不知接下来要说什么。
“镇尸香我见过个一次,那时父亲临终前交给我一个竹简,里面装的就是镇尸香。那还是祖上传下来的,父亲说想让这东西随他一葬了,不要再在世间出现。”龙叔在说时,眼眶中还闪着晶莹的光泽。
“那您是把镇尸香一起下葬了吗?”
“没有,我烧了。我父亲是想用自己的灵魂来安慰镇尸香里的怨灵,葬在一起父亲的灵魂得不到安息。”
景秧一再听到龙叔的惊人之语,他不知龙叔所说有几分可信,但确实内容太让人难以接受。
“也许还有人也留着以前传下来的镇尸香。对了接触过这东西的人,身上是不是会也有很浓的味道。”景秧想着任何可能。
“镇尸香只能装在竹简里,而且每隔十年又要埋入粪池中才能保持至阴之气不会散去。这种东西拿久了,身上肯定会有相似的味道。怎么,你在谁身上闻到了吗?”龙叔奇怪的看着景秧,一边回忆今天所见过的每个人,好像没闻到谁身上有啊。
“没事,我就问问,也好在闻到时,知道是谁在搞鬼。”景秧还不敢拿没证据的事情乱说,此时的寨子,就是一个火药桶,谁扔个火星都有可能把它给点爆了。
龙叔一拍大腿:“哦,也对啊!到时我也去闻闻,这味道我比你熟,一定能分辨出来。”
景秧不想再继续话题,扯到其它方面,又了解了阿婆的情况,才知道阿婆就是古巫教传人。她们的巫教一百多年前也曾是苗家很重要的一个分支,统领的寨子有上百。但在一百多年前,不知是何原因,大批的教众死亡,而巫家寨的头人也失踪。至此这个传承了几百年的巫教也就没落,传到阿婆这一代,只剩她一人。没人知道里面的原因,不过阿婆可能知道,龙叔因为在编撰巫文化,曾想向她了解,可惜阿婆不肯说。
景秧也没多想这事与一百多年前会有什么关联,只当是故事一样听完也没放在心里。目前他最关心的还是怎么脱困,今天唯一所幸的是没有死人,他真的怕再出人命。
聊完苗家的秘闻,景秧和龙叔走出里屋,看到满地都是慢慢醒来的村民,一时不知该怎么处理。
方临风看他们终于谈完,赶紧迎上去,大吐苦水。三个人都没遇过类似的,商量来商量去也没个结果。只好安排村民熬些粥,尽可能的让他们喝一点,不然就他们这吐法,到明天估计能站起来也会没几个了。
左月这时带着两个村民从外面回来,拿来几口大锅,看来是准备过集体生活。
风琳比她男友醒得早,只是看起来她很虚弱,一醒来就在惊慌的四处张望,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可怜。方临风本来想置身事外,但实在是看不下去,心里那一点柔情泛滥成灾。
“风,风琳,没事了,现在很安全,不要担心。”方临风叫她名字时,还是有一点犹豫,他找来自己的衣服,给她披上,蹲在她身旁,温柔的看着她。
风琳没想到他会在这里,眼神一怔,泪水却止不住的往下流着,只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紧咬着嘴唇,咬得紧紧的,但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决堤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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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苗家传说
两人都没想到再相见时,会是这样的场景,除了有些尴尬,更多的是无言的难过。方临风一直不知自己对风琳是怎样的情感,总觉得心里有些难以说清东西,所以有时他选择逃避。但在此时,在此刻,他无从逃避的选择站在她的身旁。
“要不要吃点东西?”方临风柔声说,尽量让自己的显得自然。
风琳把自己抱得很紧,始终咬着嘴唇,什么也不说,也不看他。
‘唉’方临风在心底叹息一声,想转身走开,又觉得不好。不知要如何接下去,看她的表情,这几天受的苦不少。
左月这时走过来,端着一碗粥,也蹲着风琳身旁。在左月心中,对风琳的感激比于其它,她还记得是风琳跑来警局报的案子,虽然风琳一直没说过她怎么会知道景秧他们遇险,但并不影响左月对她的感激,左月就是这样的人,有人对她好,她会一辈子记得。
“吃点东西,饿着不行的。”左月坐到风琳身旁,替她把披着的衣服拉严实了,又帮她所散乱的头发拢好,还用衣袖轻轻的擦去她脸上的污渍。
看着她象个亲人一样照顾风琳,方临风心中有股油然而生感激。他别过头去,悄悄走开。也许给风琳一点时间,就会好的,如是想。
就在方临风转身的一刻,风琳终于松开紧咬的下唇,一丝血迹慢慢渗出来染红了她的嘴唇。她打心里不想方临风看到这副落魄样,自打在车上看到睡在后面的方临风时,她就在想逃避,但是越逃避心里就越想念。想念到她一阵阵心痛,一阵阵心酸。而且这个傻瓜还总是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让她怎么也逃不出他的视野。
风琳感激的看了左月一眼,双手在身前纠结,无助的样子让左月有点好笑,她把粥舀了一勺送到风琳嘴里,微笑着说:“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风琳有点不好意思,接过碗来,三两口将碗里的粥喝个精光。她确实是饿了,但倔强的她还是在方临风面前装出坚强的样子,只是不想他看到软弱的自已。
左月又起身去给她舀了碗过来,她有很多话想问,但理智告诉她,先等等。
景秧看到方临风走出来,也跟上他,分出烟盒里最后两根烟来,两个寂寞的男人蹲在门旁,看着忙碌的众人,抽着寂寞的香烟,烟雾缭绕中,各有各的心事,说也说不尽。
转眼就到傍晚时分,龙叔匆匆从里屋走出来,阿婆醒了,想见他们。
阿婆的精神还是不太好,坐在床上,低着脑袋。这间屋子光线很差,唯一的灯泡上蒙着厚厚的油灰,比起蜡烛来强点。
听到有人进来,阿婆抬起头来,看着两人。
“唉,孽债啊……”
阿婆这句莫名的话,是用普通话说的,看来是想两人听懂而特意说的。
两人一看,知道阿婆肯定是知道很多事的,把他们叫进来估计是想通了,将要把实情说出来。
龙叔让两人坐在床前的椅子上,自已也坐在一旁,像个小学生一样,聆听阿婆说话。一看这阵势,两人都知道阿婆将要说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连忙收起心中的浮动,表情也要严肃很多。
“临风,这些日子来,让你吃苦了。”阿婆的普通话算不上标准,但还是能听懂,方临风笑了笑,不知要如何接话。不等他接话,阿婆又接着说:“这里面有不得已的苦衷,实不相瞒,你不仅有很重的煞气,还有很强的灵魂感知力。但是现在不是时候,你不应该来这里的……唉!”
方临风不明所以,坐在椅子上,显得有些尴尬。其实从小楼起,有种自卑感就在他心中长留不去,总觉得如果不是他在小楼出现,也许那些死去的人会是另外一种命运。这次旅行更加重这类状况的应验,从寨子外面小屋开始,再到族长住处,一路来这些人的死去几乎都与他有千丝万缕联系。现在阿婆当着三人的面点破此事,他觉得心头扎的刺更深更痛。
“我不是在怪你,其实是我错了,就算当初不这样安排,该出的事还是会照样出,这是命数。只是把你牵扯进来,实在是我的错。”
方临风没想到阿婆接下来说的会是这样的话,可谓是峰回路转,不仅把他从低谷中捞上来,还连带着隐藏了更深一层的含义。三个人听到这话,都有一些细微的变化,龙叔扭了扭,把屁股挪了挪。景秧轻咳一声,眼睛飘飞到房间各处。
“我来给你们说过故事吧,你们当是传说来听就好了。”阿婆不管三个人是怎么想的,继续说到:“很多年前,苗疆还是由各大头人管着。我们巫家寨就是这些势力中最强大的一个,每个苗年大祭都会有一百多个头人来巫家寨,带上最好的贡礼献给巫祖。那时的巫家寨的头人就是苗家的王,被尊称为巫祖。巫祖的巫术通神,门下的阴崽上万。弟子十人,个个皆是过阴巫师级别。可以说当时的巫家寨是个能呼风唤雨的地方,各方势力都齐聚在巫家寨周围,相互依存。但人是会老的,巫祖六十岁时,第子中还是没有一个能完全接替他的人出现,这让巫家寨的子民开始忧心忡忡,害怕在巫祖去世后没人能接替他的传承。”说到这,阿婆停了停,看了眼三人,接过龙叔递过的茶水,轻轻喝了口,才又接着说。
“也就在这年,巫祖告诉他的子民,他感应到天神的指示。他的传承之人已经降世,现在他要出去把这人带回来。说完这些巫祖就出远门了,这次一走巫祖直到一年后才回来。他回来时怀里还抱着一包裹,有人还听婴儿的啼哭声。这下众人都放下心来,他们争相想去看这个将来会得到巫祖传承婴儿的样貌,但巫祖阻止了,他说在这个婴儿长到十八岁时,自然会让他出来统领大家走向更光明的未来。”阿婆在这里说话的声音变得小了些,一看景秧和方临风没什么反应,这才又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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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幸存者
看着阿婆的神情越来越沉重,方临风也知道很快就要讲到主题上,他挪了挪,不自觉的坐得更直。
“时间就在这一年一年的等待中,过去了十七年。这年冬天,巫祖突然病倒了,他毕竟不是神,岁月对谁都是公平的。巫祖已经是七十七的高龄,自然也无法阻止身体的虚弱。但他的传承还要一年才能出来,这时他的弟子也开始焦虑,不知巫祖的意思究竟是为何,于是他们联合起来,去向巫祖问个明白。巫祖只是让他们等待,传承之人就在巫寨后山的洞中修行,要相信他的能力。原本巫祖的话是想让大家安心,但他不该说出传承的所在,这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起了歪心。就在当天晚上,一个族人悄悄的潜入山洞,他只是听人说如果可以亲眼见到,就会传到厉害的巫术。这个族人回来的时候,脸色苍白,什么话也不说。一个很有地位的头人找到他,逼他说出看见的。这个族人抵不住头人的威逼,正要说出见过的情况时,突然发了疯似的抱住头人,咬开了头人的喉咙。
这件事情如果是在巫祖身体健康时,也许就不会衍化成后来的结局。但可惜的是巫祖当时突然昏迷,生命垂危。虽说他曾说过将把他的位置传承给这个人,但如今就这样昏迷过去,却没有明确的留下任何的话语,这就给了一某些人机会。他的弟子们再次集结在一起,商议出一个大胆的方案,那就是借巫祖病危之名,派人去洞中把这个传承之人请出来,如果他真的得了巫祖之能,就臣服于他。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个如果……”。阿婆说到这咳起来,脸一子胀得通红。龙叔赶紧上前轻拍她的背,又让她喝了口茶水,这才止住咳嗽。
其实说到这,在坐的几人都明白这里面的事,这种事在皇权体制下,是很正常的。谁不想万人之上!
“但是派去的人没有回来,他倒在山洞的洞口。这下巫祖的弟子们有了很好的借口,他们向巫寨的民众散布,巫祖的传承之人受妖邪的侵入,已经变成了一个恶魔。不能再让这样的恶魔来统领,必须现在就把他除掉,不然巫祖也会被他用邪法害死。接连死去的三人,印证了他们的说词,自然大家都相信了。而且巫祖的情况一天天的恶化,已经不容他们再多想。
也就在这天晚上,巫祖的十个弟子聚在一起,商定由老大带着四个师弟来执行除妖的任务,当然老大这样的做也是有所得的,那就是事成后,由他接受传承,成为下一任巫祖。
其余的师兄弟则留在巫祖身旁,防止巫祖突然醒来,也好有人接应。他们安排好一切事情,就让老大五人出发去山洞。但是就在这五人出发不久,巫祖突然就醒来,站在床上对着山洞的方向大喊不要!在他身旁的五个弟子吓得不敢出声,他们不知山洞中发生了什么,却在这时听到寨子里四处响起慌恐的惊叫声,此起彼伏的发展成全寨的惨叫。巫祖也就在这时,去世了,他倒下时还是一脸不敢至信的表情。
除了留在巫祖身旁的五个师兄弟,寨子里这一晚死去的人有几百,有的是被人砍死在床,更多的人是自已吊死在房梁上,总之他们死得都很莫名其妙。幸存下来的人认为这是天神对巫祖几个弟子抗师违命,降下的神罚。他们又组织起一些想去山洞中,看能不能救出天命所指的传承者,但他们一走近山洞,就会接二连三的疯狂,见人就杀。最后还是剩下的五个师兄弟抬着巫祖的尸首前去乞求,反弹才平息了山洞里的愤怒。当时在场人的所有人都听到,周围空气里有哭泣的声音,特别的悲伤,特别的难受。也就是在这种哭泣声中,大伙听到一个声音,让他们把山洞永远封闭,不要再接近山洞。”
阿婆说到这,喘息声重了,显然她此时心境很复杂。
“他们封了山洞吗?山洞里有传承者吗?他是死是活?”景秧忍不住追问到,他还是没搞清,这个事和他们有何关系。
阿婆望着他,缓过劲来又接着说:“当然封了,很多人都感觉到传承者就在山洞里,他还让人把巫祖也抬了进去,但还是没有人见到他本人。巫寨里的幸存下来的人推举了一个头人接受传承,但此时的传承者已经无法去领悟巫祖高深的巫术,很快巫寨就没落在历史中。可是当时还传下来一个可怕的传说,如果有谁惊动了他的长眠之所,他就会回到世间,当他再次回到巫寨时,将举起屠刀,屠尽巫寨的余族。
对于他的强大,巫寨的人十分清楚,他们不敢有一点放松,一百多年来,他们都生活恐惧中,生怕不小心惊扰到他的安息之地。”
阿婆说到这,景秧突然抖动一下,看向阿婆的眼神也变了,阿婆看着他,微微点点头,似乎在肯定他的猜想。
“就在几天前,我做了一场,梦里看到他从长眠中醒来,他在找寻当年巫寨残留在世间的族人,这一次他要一个不留的全部杀光才会住手,以报当年巫寨众人欺师灭祖的恶行。”
方临风没看到他们的交流,听到这,却想起一个问题来:“阿婆,难道就没人知道他究竟长得什么样子吗?”
阿婆很有深意的看着方临风,半晌才说:“当年确实没几个看到过他的样子,就算是看到的人也基本不在人世,那五个师兄弟也没胆量再进去看,他们在出事后就先后离开巫寨,这五个人最后连巫寨也找不到踪迹。”
“不对,还有一个人,您没说明的一个人,这个人看到过传承者,而且也应该没死。”景秧突然出口,质问的口吻冲向阿婆。
“不愧为刑警,你很厉害!”阿婆赞赏的看着景秧,显然她刚刚的描述中,故意遗漏了一个重要的人物。
“那个想去学巫术的人,他咬死头人后,本来应该处死的,但就在他关押的时候,寨子里就已经出事,而他就在那晚失踪。直到十年后有人在深山的丛林中找到他,这时他已经不能说话,只能说一些简单的语言,巫寨里残留下来的势力那时还好,就把他好生养起来,直到五年后,他才能又交谈。但是任人怎么问,他也不肯说出实情,只要一提起他就会很恐惧。这事又拖了几年,就在他一次病倒后,突然对身旁照顾他的人说‘四目黑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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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麻布遗书【求收藏,求推荐】
“当时在他身旁照顾的人没听懂,就想问个明白,但这人说完之后就吐血死了。他终究没能说出秘密,反而让后人更难猜想,这句话的含义。他在临死前,还曾画了一个图形,这就是他画的。”阿婆说到这,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的打开来,里面包裹着一块泛黄的粗麻布,在麻布的中间有个深黑色的简易画,说它简易,是因为只画了一个圆圈,中间点着四个点,感觉有些象骰子的四点。
景秧接过画布,仔细看着上面的图形,抬起头来看着阿婆说:“这是血画出来的,看不出年代来。”说完他又把画布递给方临风看,画上的圆圈并不规整,在一些有停顿的地方还看到有更深的色块凝结,尤其是圆圈中的四个点,更是结成很硬的块状。在画布上还散布着星点的黑迹,画布的边缘剪得很整齐,还用针线缝制在一块较大的白布。
方临风看着这个图形,心里有丝触动,如同黑夜里掠过的一道闪电,无声无息却又触目惊心。他反复拿着画布,看来看去,就是无法明了其中的原委。终于他放下画布,深深的吐出心里的浊气,目光有些不舍的从画布上挪开。
龙叔也接过画布看了看,很坚决的把它还给阿婆,也不说话。
阿婆收起画布,望着三人,其实这么多年来,无数代先人在传承巫族时,都曾交托过一个任务,那就参详出画布里的内容。可惜的是这块原本画在床单上的遗画,太过简单,不是他们能理解得了的。而那句‘四目黑瞳’则更是让他们无法参透玄机,不知这个人临死前究竟想要说什么,画的又是什么。巫家寨的几代先祖曾想过用招魂之术,企图招来鬼魂作答,但每次都会导致作法之人吐血不止。从此之后也就基本绝了这方面的念头,他们只能暗暗祈求,预言的回归不要真的回来。
“阿婆,您是说这些事,都是这个传承之人所为,是吗?”方临风一看都不作声,只好由他来开这个头。这时候不能再打哑迷,随时都有可能再倒下去一人,需要的是同心协力。
“就在你们来的前一天,我在梦里听到寨子里哭泣的声音。你们可以不相信我说的,但这个梦让我惊醒,就在那晚,我看到血月。”阿婆努力想让他们明白,她已经预感灾难的来临,所以才特意从远处的寨子赶过来的。
方临风听到这,觉得很不满阿婆的所为,就算只是预知会有事情发生,怎么就不做相应的防范。还把他安排在寨子外面,这简直就是打算用他一个去堵枪眼的行为。想到这,方临风的脸色也不自然起来。
阿婆早已把他的变化看在眼里,整件事情的经过确实不是他所能理解。
“我想阿婆您是不是想说有人惊扰了这个危险的亡灵,所以才引发这一系列的死亡事件。”景秧突然开口,这个问题在阿婆描述的过程中,他就有想到,高速公路工程队工人离奇失踪,还有离这不远寨子里发生的失踪及死亡案件。再加上寨子里接连不断的命案,都在说明一个事实,案件的背后隐藏着一个相通的源头。
“阿婆,巫家寨是不是就是这个寨子?”一直没说话的龙叔,也加入到讨论行列,但他提的这个问题,却是景秧他们忽略的,他们都没想过,那个不知什么年代的巫寨,也有可能不是他们所处的寨子。如果传说是真的,那这个寨子将要面临就绝不是现在的情景,而会是更加血腥和恐怖的模样。
阿婆点点头,开口道:“你们说的都没错,有人惊醒了沉睡的亡灵,所以才会降下死亡的诅咒。”说到后面这句时,阿婆的声调突然变得阴森,她猛的抬起头,只见一双翻着白眼的眼珠凸出眼眶,嘴里吐出大量的泡沫。谁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变成这样,景秧抢上前,一把抱住阿婆,手指拼命的抠着她紧咬的牙关。
龙叔则快步走上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来,嘴里念念有词,一只手快速的打碎一只碗,并用锋利的碎片划破手指,用浸出鲜血的手指在纸上飞快的画出一些象形字。做完这些才不到一分钟,他接着随手一扬,纸迎风逃窜出一团火,龙叔手指一弹,纸飘上半空化作为火团,将要落下时已成灰烬,龙叔随手一抄,将纸灰抓在手中,一下子就拍在阿婆嘴里。
可以说龙叔这手,干净利落。把一旁的方临风看得眼花缭乱,还没等他想出救治的方案,阿婆已经再次昏睡过去。
“刚才阿婆是在放阴,还好我有准备,不然她就回不来了。”龙叔向两个傻站的男人解释到。
龙叔没解释放阴是怎么回事,自然方临风他们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
两人走出小屋时,已经有个大婶进去照顾阿婆,龙叔也跟着他们一起走出来。他眉头紧皱着,心事重重的。
“龙叔,这个传说您没听过吗?”景秧看着龙叔,他觉得这点不太可能。
“景队,不瞒你说,在我们这里确实有类似的传说。说的是很久以前巫寨出过一个妖孽,它杀人无数,后来是被一个法力高深的过阴师封印在乌良山的深处。老辈子的人都会告戒周围的年轻人,不要轻易去触碰这处禁地。”龙叔掏出三根烟一人一根抽着,他的眼睛里有很深的不安。
“你们可能不相信,我听阿婆说时,真的害怕。传说中这个妖孽杀人无形,而且嗜血成性。我们可能都逃不过它的追杀,现在只是个开始。”龙叔在说话时,正在看着一个小孩子在寨子的前坪嘻闹,他的心情是沉重的。
“我就不信现在还会有这种事发生,只要我们齐心合力,一定会有办法的。”景秧站起身来,扫过堂屋里忙碌的众人,一股责任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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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风与风琳
景秧的话,于龙叔而言,起的作用是有限的。他还是担忧的看着屋里老弱妇孺,这些人都有可能成为下一波袭击的受害者。景秧只得无奈的看着,但在他心里却是很不屑于这些人的恐惧。
方临风还沉浸在自已的小小心事里,那就是脑海中总在不断出现的一个梦境,一个只要想一想就会浑身难受的恶梦,但是自从看了一眼麻布上的图形,脑中总会不时浮现出来这场梦境。
他无法明了这里面是否有关联,但一定是有什么他还没发现的,触动了他心底最为惧怕的,对,一定是这样。方临风想到这心里有点释然,紧接着却是更大的不安起来。他扔掉手里的烟头,回过头来,正看到左月在和风琳聊着。
“走吧,一起去聊聊!”景秧拍拍他的肩头,拉着他朝左月那边走去。
左月现正在旁敲侧击的在诱导着风琳,想知道她这几天去了什么地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可惜进展不大,一看景秧过来,心中一喜,多几个人说说,也许就能让她的心锁打开了。
景秧和方临风走到她们身旁,也不用招呼,直接就坐到铺在地上的棉被上。也别说,景秧身上有种让人宽心的感觉,看到他坐在被子的一角,一直很紧张的风琳,这时悄悄松弛下来。
左月也是女人,风琳这一很细微的变化,自然瞒不过她的眼睛。当然她也知道这是一种对待兄长般的信任,所以左月看向景秧时,才会在眼里附上浓浓的爱意。
“木木,你怎么会在这里?”景秧很温柔的问到。
“景队,我换名字了,现在我叫风琳。”
“哦,风琳,很好听的啊,你把人口信息都有改了没有?”景秧的职业习惯又来了,没忍住。
风琳显然没想到景秧会说这事,她还想了一下才回答:“很麻烦,现在还有身份证没搞好,本来这次回去就可以拿到新身份证了。”
“哦,已经很快了。对了那个男孩子是你朋友吗?他叫什么?”
“……”风琳一下子脸色有些苍白,牙齿习惯性的咬着下嘴唇。
“他是这边的人吗?”景秧依旧微笑着,声音还是很温柔,但身子有些前倾。
“他是吉首的,我们刚认识不久……”风琳说话的声音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听会听不清她所说的。
“哦,他在吉首做什么的?啊!嗯……,好了,我不问了,你多休息会吧!”不知什么时候左月坐到景秧的身旁,一支手正悄悄的从景秧的背后缩回来。唉,看来景秧这下伤得不轻,他一边强装着不动声色,一边悄悄的扭动着腰。
其实景秧这下到不是职业习惯,只是他看左月套了半天,估计什么料都没套到,只好自已扮一下黑脸包公。风琳是什么性格,他是知道的,但现在情况很糟糕,不得不出此下策。也确实,刚刚这样子,只差一张桌子,一副坦什么抗什么的标语了。
“方哥,你来照顾一下风琳,我和景秧有点就来。”左月拉起景秧,向外面走去,也不管这两人是否反对。
剩下的这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风琳好几次想再把牙咬紧,却到一半又松开了。
“你别怪景队,这几天事多,我看他都快急出病了。”方临风没话找话的说。
“我没怪他,是我自已不好,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了。”
“唉,其实我也有很多事想问,但我知道你一有不得以的苦衷。但是他们问的都是眼下的正经事,如果你知道一些,说出来才是对大家都好的事。你在我心中一直是个单纯的女孩子,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都是的,但是你这次太出人意料了。啊!你干嘛,别这样,听我说!”方临风本来自顾自的在说,谁知一抬头,却看到风琳正咬着自已的手臂,双眼泪水模糊。
方临风想都没想,就扑上去,用力拉开她的手,只见她雪白的手臂上,两排深深的牙印留在上面。
一时间,方临风吓得不知所以,他没想到风琳倔起来会有这样激烈的行为。他的双手紧紧抓着风琳,一刻也不敢松开。
“我现在是不是很不单纯了,你们是不是都这样看我!”风琳哭泣着说,这声调让人听着,会鼻酸眼湿。
原来是是自已说话时,没有注意的细节,让这个敏感的女孩自卑得不能所以。方临风一时激动,什么也没想,就把她抱在怀里,抱得紧紧的。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也是他唯一想做的事情。
在方临风的怀里,风琳放声大哭,长久以来压抑在她心中的情绪随着泪水,流淌在方临风的衣襟上。
方临风轻轻抚摸着风琳的头发,任她释放着心中的情绪,他的心也随之而柔情似水。
在风琳眼里,这一刻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这一刻什么也不重要了,只要有他陪在身旁就好。
“好了,别再哭了,你看都成两只红灯笼了。”方临风轻轻推开抱在怀里的风琳,轻声说到。
风琳低着头,用手擦去眼角的泪水,再抬起头时,眼里有了坚定的表情。
“他是我妈给我相亲的,我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当时我只是想找一个人结婚而已。这次是他提出来凤凰玩的,但是他有时会神神秘秘的做些事,我并不知道。”风琳开始说起他们的事来。
不知什么时候,左月和景秧也已坐到两人身旁,对之前的事,似乎是不知道。只是景秧在看方临风时,眼里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你们失踪那天出了什么事?怎么就会突然消失不见的?”左月在一旁插话,她知道风琳现在打开话匣子,正好将她心中的疑团解开。
“我也不知道,当时我们就在岸边,突然就觉得头晕晕的,然后他就拉着我向一旁走,我还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但对我们这边就是不多看一眼。”
风琳说到这,方临风三人都是疑惑和不解的表情。他们不知风琳在说什么,头脑里只觉得在刮十级风暴。难道说他们当时隐身了不成!没有人愿意相信会有这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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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恐怖回忆
风琳正是想到他们不会相信,所以才会一直不愿说出来,看着他们的表情,她脸上黯然。无助的眼神看着这三个人,嘴唇起启又把后面的话吞回去。
“风琳,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只是你说的太匪夷所思了,这里面可能还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细节。这样好不好,等你的同伴醒来再问这件事。”左月靠在她身旁,一支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将温暖传递给她。看到风琳点点头,左月才微笑着继续问到:“你能说说这几天都在那里吗?还有怎么会又回来的?”
风琳很感激的看着左月,她虽然没说相信,但左月的话语很技巧,让风琳心里的委屈少了几分。听到左月这样问,她也毫无保留的说开了。
“我朋友叫刘嘉盛,那天我们走出人群,他就让我脱了鞋子,和他一起走了很远的路,我也没想到,他包里还带了一条塑料充气船,说是想去对岸玩。当时我也不知怎么的,就同意了。”说到这,风琳的眼角瞟了方临风一眼。
这个细节自然落在左月眼里,但她没点破,只是鼓励的拍了拍风琳,让她继续说下去。
“只到快晚上了,我觉得有问题,他一直拉着我说有的没。我心情也不好,就没想那么多,可是到了晚上,又冷又饿起来,可他还是拉着我尽只顾着说。我当时就说要回去,要不就去寨子里,我想这些人应该会在找我们吧?但嘉盛说没关系,先逗逗他们再说,等到晚上他们急了,再出去。这样更好玩!唉,他有时就象个小孩子,我一个人又不会划船也不会游泳,没办法只好随他。快到晚上九点多时,我实在呆不住了,就赌气一人向河边走,就在这时我们看到河对岸有人在跑,当时月光很好,能看清有个从远处跑过来,快到那条游船时,又转过头跑了。”
听到这,方临风身子抖了抖,他对这段感觉很熟悉,似乎是与他有关的。可惜的是他总会在关键点上迷失,怎么也想不起当晚发生过的事情。
“嘉盛追上我,让我先等等。他说寨子里的人还没睡,等他们睡了,我们再扮鬼去吓他们,肯定很好玩!”风琳看了看三个人怪异的眼神,只得抱歉的笑了笑,确实她在当时也是很反对的,但在她心中还有一个更大的结,这才是她也愿意和刘嘉盛一起胡闹的真正原因,但她没说出来,所以这段复述起来听着很别扭。当然她也没去想过,刘嘉盛为什么会要这样荒唐。
“我们就躲在对岸的草丛里,饿了就吃几片饼干。好不容易熬到十一点多,这才又放下塑料充气船划过来。我当时很害怕,本来不想停在翻船的位置,但嘉盛不听我的,桨又在他手上。我很害怕很害怕,当时月亮的光线已经没那么好,又突然起了风。我又不敢大声说,只好看着他慢慢接近那里,已经能看到岸上的,我看到……我看到……”说到这里,风琳又蜷缩起身子,抱紧弯曲的双腿,全身也禁不住在颤动。
左月轻轻的抱着她,同时又有些无奈,她求助的看向两个大男人,希望,嗯,当然是方临风多一点,能来做这件事情,而不是让她来。
方临风并不笨,他当然明白左月的心思,尤其是左月眼中的鼓励的神情,这更让他有种冲动。他蹲下来,握住风琳的手,脸上充满坚定。
风琳没想到他会这么大胆,双手轻微的缩了一下,没能挣脱也就只得任由他抓着,从这双手上传递过来的温暖,却让她紧张的心情平复下来。
“如果不想说,就别说了,没事。景队他们不会逼你的!”方临风柔声开解道。
当然他在说的时候,肯定是不会云看景秧的表情的,他这时候是标准的雄性荷尔蒙泛滥,而风琳就他急需保护的人。
左月苦笑一下,没想到方临风会这样,但她也不忍心看风琳可惜的样子,自然只好也不看景秧的表情。
其实他们都想错景秧了,他只是有时会比较粗心一点,这一点虽说在左月眼里有时会被无限放大,但至少在此时,景秧还是明理的。他看出来,风琳一定曾受过很大的惊吓,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孩,现在还能撑着回忆,实在是很为难她。所以当他们没看他时,其实他也转过身,手自然的摸了摸口袋,只是里面已经没有烟了,然后他更自然的想去找龙叔,自已找的借口是龙叔那里还有烟。
“你们听我说完,我没事的,真的没事。”风琳倔强的想要继续,她不想别人把她当胆小的女孩。
“我当时只是看到河滩上船家的尸首,只是在晚上看,确实很吓人。我想是寨子里的人把他包起来的吧,就那样用一块白布包着,我当时看着怕得要死,但嘉盛就是不听我的。还好我们很快就上了岸,这次他让我穿上鞋子,船就系在岸边。然后我们朝寨子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他还向我说着,要怎么样才能吓到人,这时候的光线很差了,我也越来越害怕,前几天有个脚受过伤,走起路来没他快,但是越到后来他就走得越快,我害怕,真的很害怕。终于我不再想去吓别人,只想他能拉着我一起走,我开始大声喊他,但他没有停,反而跑起来,我以为他在吓我,很生气,就捡起石块朝他扔,好不容易有一块打到他,他停了下来。但还是不回头,我吓坏了,那样子看着,很吓人。这时我们隔着五六米,但从后面看上去,真的很恐怖,你们知道吗!我当时第一感觉,站在我前面的不是他,是另外一个人。我吓得大声的喊他的名字,就是不敢靠近他,心里只想着,求求你,回过头来看我一眼也行。但他只是这样站着,什么也做。我这时也不知跑到了什么地方,四周全是黑黑的,我又捡起一块石头,朝他扔过去,这一次我扔的力气很大,打在他头上,还好的是石头不大。他这才慢慢转过头来,但是我看到的不是他,是……”风琳说到这,突然眼睛盯着一个地方,嘴巴张得老大。
“啊……!不要过来,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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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血尸
风琳突然大声的尖叫起来,她眼里充满恐惧。
三人顺着她看的方向望过去,是堂屋靠里面的位置,这里比起外面来要暗很多。一眼看过去,除了觉得有点黑以外,却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但风琳却还是在尖叫着,双手紧紧的抓着被褥,全身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栗。方临风猛的站起来,朝着这个方向走去,他的灵魂深处感到一阵寒冷,头发也一根根立着。是的,就在这个方向确实有着什么,不然他不会也有这样的同感。他刚走出两步,景秧就冲上来,将他拉到身后。他手里拿着枪,一步步警戒的慢慢向里面走。他也感应到这里的异常,一开始他以为是风琳受的惊吓过度,但不到一分钟,他就感觉到这个方向传来的森冷。
景秧有这种感觉不一两回,而是在很多次与穷凶极恶的歹徒相遇时都会有的。所以他第一时间拔出手枪来,将方临风拉到身后。
这个方向隐在黑暗中的还有一张门,如果不是走近还看不到。这张门开着,里面比外面更加黑暗。但是借着外面透进去的光线,可以看到一个身影在里面扭动着。这个身影扭动的样子很诡异,几乎不能用人类来形容。
两人已经走得很近,看着这个身影,心里都在发着苦。一滴冷汗从方临风额头慢慢流下来,他能感到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但他没有退缩,而是慢慢接近。在他心里其实是很矛盾的,但勇气却在这一刻占了上风。当然这种勇气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和景秧在一起。
景秧比起他来也好不到那里去,相较未知的危险,他更愿意去对付一百个歹徒来得轻松。但从小楼开始,世界就向他打开了另外一扇门,这扇门里存在的是他的知识里所没有的。
门里的身影还在扭曲着,此时这个身影突然趴向地面,在地上扭动着前行,如同蛇一样滑过地面。景秧他们还没想看清是怎么回事,这个身影已经爬出门来。是一个女人,看不清样子,她的头发披散着将头面完全遮住。一股血腥味随着她爬出,弥漫在整个房间。
他们这才发现在这个女人身后,有一条长长的血迹,这些血迹近似乌黑,血腥味正是从这些血迹上发出的。
一时间他们不知要如何处理,惊在当场。也就在这时,一直在忙碌的村民们,也看到这个在地上爬行的女人,惊讶声、尖叫声、东西打碎声响成一片。有个中年男子已经冲上前去,一把将这个正在地上爬行的女子抱起来。
这个女子柔软的像个面人,任人将她抱起,全身软趴趴的。这个中年人是寨子里的专门给游客做饭的大厨,刚刚他正好从厨房里出来,就看到景秧他们任由这个女人在地上爬着,而且她身后的血迹也能证明她一定是受了很重的伤,这一刻他是怒火中烧,想也没想就冲上去将这个女子抱起来。这个女子的头发好长,他一下还没认出这是谁,血也不知是从那里出来的,抱在手里的女子很轻,身上只穿了件很单薄的褂子,感觉不到一丝体温,反而是冰凉的。
但他还没多想,他急着用手去拨开遮在她脸上的头发,只是他没听到景秧也就在这叫了一声:“不要!”他心里只是在担心着女子的生命安全,什么也没管的就拨开了遮在她脸上的头发,一张苍白的脸蛋显露出来。这是张有几分秀丽的脸孔,微微上扬的嘴角让人能感觉到她在笑,如果只是看到这里,还能让人接受的话,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就不会让任何人好受。这是张标准的死人脸,比起停尸房里那些安详的死者还要标准,但又更加恐怖。
这下包括这位大叔在内,整齐的惨叫声几乎将堂屋的房顶掀开。景秧在看到这张脸时,全身也颤抖了一下。只是他身后的方临风却吓得倒退好几步,这张脸他见过,就在那天的梦中,这张脸也曾如此鬼魅的冲他笑来着。
但今天,就在大廷广众中,他再一次真实的看到。他知道这个女子是谁,杨秀,对就是她。他知道这个女子已经被阿婆秘密下葬了,可就在此时此刻,这个女子再次真实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位好心的大叔,早已经吓得将她扔了出去,她的身体在地上滚了一下,就仰面躺在在着,长长的头发散在她身下,将她全身展露在众人面前。
除了上身的白褂子,她还穿了条单薄的白长裤,裤上满是血污,尤其是两腿中间的位置,浓得发黑的血液还在向外渗着。
方临风看到这,全身震动了一下,他想起那个婴儿,记忆里这个女子应该是孕妇,肚子已经比较大了,但眼前的女子,肚子很平坦。
难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方临风觉得大脑中痛得不行,随着脉动,一下一下的撞击着他的颅骨。
风琳已经吓晕过去,左月只能扶着她,一支手还要握着枪,以防会有突变的可能。
堂屋里其他人都认出杨秀来,他们吓得开始往外冲,很快堂屋里只剩下四五个人。
杨秀躺在地上,除了越发浓郁的血腥味之外,再没其它变化。就如同她从没爬过一样,露在外面的脸孔上还是那样的微笑。方临风虽然隔着两三米,可还是觉得她的笑是冲他来的。
一种不寒而栗的惊诧,让他又全身哆嗦起来,只是他极力控制着,不想让他身后的风琳看到,他尽力挡在杨秀和风琳之间,不敢回头看风琳的情况,他怕一回头杨秀就会有什么惊人的变化,只能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双手也因为紧张握得失血而苍白。
这时清醒的三人都不敢打破,也不知要如何打破僵局。
漫长的五分钟,在他们心里有如过了五百年,只到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们才在心里暗自松弛点。
走进来的是龙叔,他刚被人紧急叫过来,还不是特别清楚事情的状况。他本来看景秧和方临风在找那个失踪的女孩谈话,一想着还有很多事没安排,就径自去处理这些琐事,那知道刚忙了半小时,这边就出事了。
他一跨进堂屋,就看到躺在地上的杨秀,他自然认识。这个女孩还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就是下葬时,他也是在场的。他还记得当时就是让她穿着这身衣服封的棺,但现在,这具尸体又明明白白的摆在堂屋中。
他只看了眼,就吓得一哆嗦,不是别的,而是杨秀下体还在不断渗出来的乌血。
“血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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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阿婆
龙叔吓得不轻,他还是很多年前听族里的长辈说起过‘血尸’。他想不明白,杨秀怎么就会变成‘血尸’的。一时之间他连连退后了几步,一手扶着房中的立柱才能支撑。
杨秀的脸上还保持着笑容,和她当初下葬时因上吊而扭曲的面孔不同,龙叔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盯着。在苗家古老传说中,死后出血的即为血尸,是煞气很重的尸变之一,需要大巫师做法才能安抚。不然血尸的怨气会附在出现的地方,危害很重。这么多年来,他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和传说中类似的‘血尸’。
“大家快走,这里不能呆了!”龙叔有些惊慌,一把拉着方临风就往外走,还招呼着景秧他们一起跟上来。
“不行,还有游客在这里,不能留下他们。”景秧让左月扶好风琳,吃力的抱起一个游客向外跑,方临风一看,也就近抱起一人来,只是这人太重,还好龙叔见势赶紧搭把手,不然这名昏睡的游客还能不能醒来就难说。
尽管还清醒的三人都有些不情不愿,但一看龙叔事态严重的表情,只好先选择相信。方临风快到门口时,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杨秀的笑脸似乎也在跟着他们一起转了过来。方临风吓得加快脚步,快速冲出了堂屋。
他们冲出来时,还有四个昏睡着的躺在堂屋里,还好的是有一些村民正在堂屋外面围观。这下龙叔发威了,在他的斥责声中,这些村民加入到抢救中来。很快所有的人都被抬出来,方临风再次从里面出来时,没有去看躺在地上的杨秀,但他知道有张脸一直随他而动。
“你有没有觉得她在看我们?”景秧悄悄的拉了拉方临风,嘴冲屋里撸了撸。
虽然站在外面坪里,方临风还是能感觉到堂屋里渗出的阴冷,景秧也是一样。两人对视一眼,此刻两人的心里都是惶悚不安。刚刚发生的事,只能用不明真相来形容,从风琳尖叫,到这个本已死去多时的女尸走出房间,来得太快,他们还没有弄清怎么回事,似乎一切又都结束了。
“我觉得她一直在看着我,这心里慎得慌。”方临风看着景秧,没来由的说了一句。
景秧疑惑的看着方临风,眼里第一次掺入怀疑的成分。
“别,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她要那样看你,你不慎啊!”方临风察觉到景秧的表情不对,赶紧解释到。
“也是,没事,是我太紧张了,呵呵。”景秧长长的吐了口气,转而又看着堂屋里。此时堂屋里只剩下一具尸体,黄昏的余晖已经照不到里面,显得昏暗的景致渐渐陷入模糊中。
“现在怎么办?”方临风看站立在坪前的众人,他们的表情除了慌乱还有深深的恐惧。游客们都不会想到一场美好的旅行,却会发展成无法醒来的梦魇。曾世文夫妇还没醒来,张国伟他们也陷在沉睡中,村民们处在崩溃的边缘。麻族长和杨爱现在还需要有人照顾,每个人都不知下一刻还会发生什么?他们惶惶不安相互看着,对于演变的事态束手无策。
“把所有人聚起来,告诉他们事情的真相。”景秧环顾一周,坚定的说到。
“不好,阿婆还在里面。”龙叔突然疯了一般向里面冲去,这时景秧他们才想起阿婆还在里屋,刚刚他们只顾着救出堂屋里的人,而忘了睡在里屋的阿婆。
他们没有阻止,而是在第一时间里跟着龙叔冲了进去,在他们心里,总觉得对付这类物体,还是人多好办事。
堂屋里这时已经很暗,刚从外面冲进来,眼睛一时还不能适应,看过去比起原本的还要黑一些。他们跟着龙叔一起向里屋的方向跑,方临风忍不住还是看了一眼尸体的位置,但是那边早已没有的她的踪迹,有的只是一条长长的血痕。血痕的延伸方向正是里屋,放眼看过去没有尸体。
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懊恼在三人中充斥,刚刚那一阵惊吓,怎么就会把阿婆给忘了。他们只恨不得能一下就飞进去,脑中不断祈求着阿婆可千万不能有事。
里屋比起外面来还要亮一些,那盏蒙着厚厚油灰的白炽灯,此时还亮着。一个大婶倒在阿婆的床边,但是她轻微的呼吸至少说明还没事。
阿婆就睡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她的脸色阴沉,眉头紧皱。
尸体没在里屋,这让三人再次松了口气。三人从外面跑到里屋,距离最多不超过七八米,但这点距离却让他们一停下来就喘息不已。
他们太紧张了,而更深层的是负罪感,当他们想着跑的时候,却忘了里屋还睡着一个没有一点防备能力的阿婆。
现在看来,阿婆还没事。
“先把阿婆抬出去吧,这里不安全。”龙叔无力的说到,说完他先去扶倒在地上的大婶。
大婶额头有一大块肿起的包,看来是倒地时撞的。龙叔果断的用力掐醒她,只是大婶醒来后还处在迷糊中,眼中也是呆滞,没法,龙叔只好先把她扶出去。
景秧和方临风走到床边,轻轻掀起薄被,想把阿婆抱起来。
但就在被子掀起的一瞬间,两人都看到,就在阿婆被子下,还有一具尸体和她并排躺在床上。正是那具从堂屋里爬进来的尸体,她的眼睛正直直的看着方临风,她的脸上还挂着笑容。就在他们掀开被子时候,尸体的下身又开始有大量的乌血渗出来。一时间血腥味弥漫而出,龙叔一闻到这味,立即转过头来,正好也看到尸体,他没准备下差点一脚滑倒。
“快,快把阿婆抬出去。”景秧忍着不看尸体,催促着方临风。
方临风吓得不轻,手哆嗦得不行,一张脸也是苍白的。他索性一闭眼,两支手一抄,伸到阿婆的腋下,再一用力把阿婆的上半身抬了起来。景秧本想抬阿婆上身的,一看方临风抢先抱了起来,赶紧把阿婆的双脚抄起来,就要往外走。这时扶着大婶的龙叔回过头,看到方临风正要当先一步出来,立刻让他停下来,他让景秧先抬着阿婆的脚在前面走。
五个人一前一后艰难的走出房间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外面等待着的众人,立刻走上来接过阿婆和大婶。但是当两个村民刚一接过阿婆时,竟吓得同时脱手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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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多了一个
被扔出去的竟是那具尸体,只见她被扔在地上,滚了一下再次仰面朝天躺着。她的头还扭过来,看着方临风。只是这时尸体的嘴角上流出乌黑的血液,这也让她的模样更加恐怖。在场的所有人再次尖叫起来,胆小点的已经吓得跑开。
刚接手的两个村民,正恶毒的看着方临风和景秧,他们想不通干嘛把尸体抬出来。
这下方临风和景秧是百口莫辩,他们三人是亲眼看着抬的是阿婆啊!怎么会想到,抬出来的竟会是女尸。
大伙一下子散开在女尸的周围,谁也不敢接近半步。
“不好,阿婆还在里面。”景秧一拉方临风,就回头又往里面跑。
此时再次进入房间,里面能见度已经很低,他们出来时还特意将里面灯关了,现在走到里屋门口,感觉里面是漆黑一团。两人跑进来时也没想到会这么黑,一时情急,只好硬着头皮摸进去。记忆里床就在进门左边的位置,大步走三四下就能摸到床边。而灯的接线也在床头,当时景秧出来得急,似乎是走到门口才松的手。这下这根唯一能打开里屋光源的接线也不知弹到那里去了,现在也不是懊恼的时候,两人都是一心想着凭着记忆力,先摸到床边把阿婆抬上就走。
他们一前一后的摸进里屋,黑暗中还残留着浓郁的血腥味。方临风对于这种味道,还是不能适应,闻到就会想起女尸,还有她那张带笑容的脸。他总是觉得这张脸还在对着他笑,尽管他明知这具女尸此时应该还躺在外面的坪里,但他身处黑暗,就会止不住的想起。
景秧先他一步摸进里屋,眼睛适应这黑暗有会儿,但看东西还是很模糊,只能隐约看到前面,床的大概位置。他小心的跨出一步,往前挪动着,而不敢象在外面时那样跑。这样谨慎,是因为他心里也很害怕,这种害怕来自内心深处,一种不可知的恐惧在他心底转动着。慢慢的将他原本强大的外表击碎,有一丝冰冷在侵入。
景秧刚挪动脚步,就感觉碰到个柔软的物体。他这下子不敢动,地上在他们离开时就空的,那这个会是什么。他慢慢蹲下来,小心的用手探过去。
他先碰到的是一片布料,布料里包裹着是个带体温的躯体。
景秧伸手回过去拦着方临风,意思让他先别动,他不敢肯定这里还会有谁。可惜的是,没有光源,根本无法看到这是谁。景秧慢慢用手摸索着,想要靠手来确定这是谁。
方临风被景秧阻止,心就觉得往下沉。他比起景秧来更害怕,而且他的眼神也确实不咋的,适应了半天还是一抹黑。只是他明白,这点距离是肯定还没到床边的,是景秧发现了什么吗?他不敢去想,只是配合着景秧也蹲下来。
他刚蹲下,就觉得口袋里有什么顶着,用手摸,原来是放在裤口袋里的手机,横在口袋里,这一蹲,正好顶着胸口。方临风这下心中一喜,这两天来手机没信号,都成了闲置物品,所以在刚才都忘了手机还能当电筒用。他进紧抽出手机来,又往前挪了挪了,正好这时景秧也在紧张关头,也没注意到方临风已经和他并排着。
就在景秧全身心的研究着地上物体时,方临风手上的手机也亮起来。在黑暗中适应的眼睛也在这不算强烈的光线中,瞬间眼花。
景秧被方临风冒失举动,吓得心中一突,手也跟着缩回来。也就在眼睛适应的一两秒里,他仿佛还看到就在床架上,还悬着一个人影。
方临风也没想到手机亮起会吓到景秧,他听到景秧的低声惊呼,手也跟着缩了缩。手机的光源很弱,只能照清两米左右的范围。他看到就在景秧身前,躺着一个身穿工装的男子。这个男子仰面躺在里屋中间,借着手机光源,能看到他满脸血污,一双手还紧握着,身上的衣物也有好几处破损。
突然看到这样一个男子,突然躺在房间里,这让方临风脑袋怎么也转不过来。他只是惊得呆在那里,手上的手机还是那样照着,仿佛他成了盏台灯。
景秧也从短暂的震惊中缓过来,但很快又被眼前所惊吓。他只扫了一下地上的男子,很快他就向床上望过去,确实有个身影悬在床架上。
“快,快救人!”景秧不等方临风明白过来,已经跳起来,向床边跃过去。
方临风确实没去看床上,他脑袋还停留在地上的男子身上,所以当听到景秧惊呼,也只是木然转过头,手机也随之照了过去。
阿婆正悬吊在床架上,只是手脚还在抽搐着,脸上是扭曲的表情,显得很痛苦。灰白头发零乱的散在她额头间,半截舌头也露在嘴边,眼睛鼓出来看着他们。
景秧动作很快,瞬间就冲到床边,抬腿就跨到床上。阿婆是被根布带吊颈,一头系在床架上,布带的结打得很紧,又被阿婆的身体一拉,一时间根本无法解开。景秧只能用力把阿婆的身体举着,试了几次都无法把阿婆从上面取下来。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来!”景秧一急,冲着方临风大吼到。
这声吼,总算是把方临风的魂给拉回来。他一哆嗦,笨手笨脚朝床走过去,一时间屋里灯影乱晃。
他走到床边,站在床下,用力将阿婆抬起来。阿婆的身体出奇的重,两个人累得半死,才把阿婆从布带打的圈里取出来。
在手机的光照里,阿婆缓缓闭上眼,舌头也缩进嘴里。
景秧探了探阿婆的呼吸,很微弱,再一摸颈动脉,跳动得很虚。阿婆的手脚还在抽搐着,这可不是好现象。景秧有些慌乱,努力回想着急救的知识,将阿婆平放在床上,然后又将她头微往后仰着,深吸口气,吹进阿婆嘴里。
连续吹了十来下,才听到阿婆发出一声轻微的吐息声。再摸脉搏,比起前面来要好点。
景秧这才瘫坐在床上,此时他已经是满头大汗。
方临风将手机插在床头,转身跑向外面,就在堂屋里,他遇到不放心的左月。方临风让左月赶紧去叫人来,只把情况简单说明,就又转身跑进里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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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氯仿
方临风总算是找到电灯的接线,阿婆的情况非常不好,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景秧还守在她身旁,不知该怎么办。
方临风这时才能好好看倒在地上的男子,是个陌生人。看得出他身上穿的是件深蓝色工装,但在印有字体的位置已经沾了很污渍,无法分辨出是什么。
在他的记忆里,没有这样一个人物出现过。
很快左月就带着法医和其他四五个人进来,法医是在凤凰当地抽调的,姓李名树新,四十来岁,学的是外科。景秧让他先检查阿婆,地上的男子看来只是昏迷着。
李树新看了阿婆,叹息到,主要是体虚,又受此惊吓,还一度缺氧,如果是在大医院还好,但是这里根本没有条件治疗。
景秧听他这么说,当下心中也默然。几人都无声拆下门板,准备着将阿婆抬出去,至少是不能再在这间屋子里呆。
李树新仔细看了看昏迷的男子,在他的后脑勺上有块凸起的包,看来是遭受过重击。他的衣服口袋没有价值的东西,双手上有多处破损,鞋子掉了只,穿着袜子的脚上满面污渍和血污,已经粘在脚上。看来他是走了不少路,才到这里的。景秧这时才有时间来看他,他反复看了这名男子,紧皱的眉头,抽动几下,才慢慢展开。
“张楚,他是张楚。”景秧声音里有点兴奋,但很快又压抑住了。
左月听到景秧的惊呼,也过来看,随即她从身上拿出警务通,调出保存在里面的资料。一对相片,确实就是失踪的那名监理张楚。只是他怎么会在这里,这里离他失踪的地点五公里远。在这深山里,这五公里路可不是好走的,而且看他这身污渍,这段路没少吃苦。
“他这样,能醒来吗?”景秧问李树新。
“难说,但他身体好,这点伤应该是没事的。”李树新又检查遍,一边摇着头说到。
景秧看他这表情,还是不放心,李树新的出现,对案情来说是个突破口。他神秘的出现,而且还是被击晕。这里面有太多的信息提供给他,让他一下子反而无从下手。
“唐俊他们还没醒来吗?”
“还没,看来他们是中了一种氯仿类的药物,只是他们比我身体还好,不知怎么现在还没醒!”李树新也满是疑惑摇着头,自从他醒来后,就一直会有这个小动作。
“哦,是氯仿吗?”
“嗯,我醒来后总觉得舌头有甜味,而且还会有持续性晕眩,胃也很难受。但又是很象,说不清。”
“你是说有人在寨子里释放了氯仿气体,才会出现大范围昏迷。”景秧追问到。
“这是不可能的,除非有人开一车的氯仿来,而且肯定还会有残留。但是现在寨子里并没有这样的情况,不知你留意没,寨子里的鸡鸭都没事。”
景秧一下子站起来,心头突然一阵猛撞,有什么东西他差点就要抓住,但很快他就颓沮的蹲下来,手又在摸口袋,可惜已经没烟。
差不多又忙了一个多小时,众人才转到另一户人家。只是这里比起议事接待客人的堂屋来,面积小了很多。
安顿好阿婆后,方临风独自一人走出房间,他拿出从一个村民那买来的香烟,点上抽起来。几天来混乱的经历,让他始终处于无法停顿惊恐中。如果说小楼的经历,曾在他心中有过强势厉练,那苗寨的经历,却是在推演着一出不同的故事。小楼里时,他还只是懵懂的体会着一些人的生死离难,但在苗寨,却有股让他从心灵最深处渗透出来的害怕。这种害怕,根植在心里,任他如何排解,也无法脱离开来。
现在当所有人都在忙碌的时候,他才能安静下来,努力想要把这份惊恐抽出来,扔在黑暗中。他不断的抚摸着头发里,隐藏着的那条白色细纹,这就是曾让高老头艳羡不已的灵犀纹,也是小时候神婆曾经仔细察看过的灵犀归来。但这条灵犀纹,却未曾给过任何帮助。至少在他内心里,不觉得有过帮助。
而且目前看来,这条灵犀纹,还是在影响着他的人生。在将他拖入一个又一个深渊,他只能无力的攀爬,才能不掉进去。
“在想什么?”景秧走到他身旁,蹲下来问到。
“呃,是你啊!”方临风正在冥想中,被景秧突然问起,吓了一跳。
“好家伙,你还有烟啊,快,快拿两根来。”
“我是在老叔那里买的,多买了两包,你拿一包吧。”
“呵呵,那就不客气啦!”景秧急急的点上烟,这才想起还有事:“对了,风琳醒了,她好像有话要和你说。”
方临风一下子就站了起来,问也没问景秧,扔掉手里大半截烟头,就跑进去。
风琳半倚在床上,左月坐在床沿上,正和她聊着,一看方临风急匆匆跑进来,她会心一笑。也不多说,站起来拿着放在床沿的碗就要出去。
“唉……,你别走。”风琳想叫住左月,可话在嘴里转了转,显得很低弱,估计这声音也就她自己能听清楚。
反正左月是没听到的,虽然她曾停了下,但还是很快为两人腾出空间。
“你找我?”方临风在风琳面前,总是有些不自然,要说这样的话平时他是不会这么说的,他会有很多种方式来应对,但一到风琳面前来,他又会表现得很雏。
风琳皱起眉头来,她是有很多话说,但她没有找过方临风。到不是说她不想找他,而是说她还没想好怎样来找他,或者说怎么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这是她从上车看到方临风起就在考虑的问题,在她心里,还有很大的一个疑团,如果不能解开,她将无法去平常的面对他。
“是景队让你来的吧!”风琳小心的说到。
“难道不是你找我,这小子,这时候了还玩。”方临风很尴尬的解场,但在他心中,却又觉得有点温暖,这兄弟,杠杠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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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血婴
(这一章是我写得最难受的一章,今天也无法再写出一个字来了……,突然觉得心里很累)
虽说方临风想用轻松的方式解开,但两人间还是有种无法述说的隔膜,如果不能尽快化解,就有可能分成两条平行线。
不知从何时起,风琳在慢慢侵入他的记忆体系,这种变化不是他有意而为的,甚至他还在一开始时不断回避。就在他企图或者说已经忘却时,她再一次走进他的视野。
看着斜靠在床上休息的风琳,方临风打心底的怜惜,还有些温暖的感觉。这种感觉比起刚看到景秧来苗寨时的不同,而是想了很久,却又不愿承认的想。
他自觉的拉过椅子,坐在一旁。
“你们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风琳小心的问到。
“没有,是……”
还不等方临风接着说,风琳又叹息到:“其实我知道你们是很难相信的,但是我不说出来,憋在心里更难受。”
“不要再去想了,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你要好好休息才行。”
“你不想知道,我那天看到的是谁吗?”风琳一抬头,看向方临风。让方临风觉得她眼里有根刺,刺得他眼睛很难受。
“不,不想。”方临风迟疑片刻,还是坚定的摇摇头。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也不喜欢风琳说话的方式。
“但是我想说。”风琳倔强的又咬着嘴唇,脸上有种虚弱的红晕。
方临风本想起身,但又不忍心的留下来。他知道风琳这几天一定吃了不少苦,这才是她激动的原因。
“那天,我看到一个女人,她还怀着身孕,但我看到她时,她肯定是个死人。就在刚才,我又看到她站在堂屋里,她在对着我笑。她满身血污,但她就是冲着我笑。”风琳说到这,已经又不自觉的抱着双膝。一股寒意在两人中间渗出,让方临风也不禁有点冷。
“你说那天看到的,和今天看到的一模一样。”
“难不成我还骗你!”风琳没好气的冲着他争辩到。
方临风一滞,脑袋里想好的问题又抹干净。他只得系统重启,再次进入提问程序。
“我就知道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但我偏要说,不管你听不听。”风琳负气的接着说:“她当时就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只是看着我,我很害怕,可身子突然就动不了,只是僵在那里,她看着我时,眼睛流露出来的是悲伤,很浓很浓的悲伤。我看着不自觉的就会流泪,怎么也控制不了的流泪。”说到这,风琳双眼就象开了闸洪流,脸上的支流主流湿了一大片。
她的悲伤在空气里传递,方临风也有些鼻酸,他咬紧牙关才没受影响。其实当风琳说到孕妇时,他就想到是谁,他明白这个女人的怨念有多深,所以她才会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寨子里。
“她有没有伤着你?”
“没,她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她只是想让我明白她心里的愤怒,可惜我没办法帮到她。”
“那你今天为什么又突然这么怕她?”
“我还没说完,你急什么!”
“呃……嗯,你说吧。”
“嘉盛当时也不知跑到那里去了,虽然她看起来是没恶意的,但我还是会很害怕。所以当时我就想回头跑,可就在这时候,她突然倒在地上。她很痛苦,还求助的看着我。你知道我以前是护士,当时看她那样,就知道她是要生产了。她当时在出羊水,我能看得出来。但是……但是她是个死……,我不知要怎么帮她。可她一直在流着泪,她的样子好可怜。最后我没办法不去帮她,她身上有种死气,而且全身都是冰凉的。还好的是她身子还是软的,但我不是助产士,能帮她的有限。她的羊水流得很快,顺着她的产道,我能看到有个婴儿的脚出来了。是难产,我吓得要死,和她也不知要怎么交流。只能用手堵着,她很痛苦,我看到她眼里有泪水流出来。”
说实在的,方临风在听的时候,都觉得寒毛都树起来了。他想象不出,给女尸或女鬼接生会是怎样的场景,他就算明知风琳本定没事,但一想象当时的情况,还是会替风琳紧张。
“我试了几次,终于我把婴儿又放进去了,当时我能感觉到,婴儿是活的!”风琳突然抓住方临风的手,很大力,抓得他的手生痛。
“什么?你说什么?你说婴儿没死?”方临风吓得大声叫起来,他没想到这个婴儿还会活着,如果说杨秀经历了当晚的事情之后,婴儿还没活着真的是个奇迹。
“嗯,我能摸到他的体温,所以当时我更急,如果能把婴儿救活,她一定能走得安心些。”说到这风琳突然大声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用哭腔述说:“她当时一定在尽力,她一定是用了某种方式,我能知道。但我没学过助产,很多都帮不了她,我只能帮她慢慢调整姿态。这时婴儿的体温突然下降得很快,我害怕急了,就在这时,她把两腿张到最大,她在撕裂自已的产道。”风琳双手掩着脸,但是泪水还是从她指间流出来,还有一条血迹从她嘴角渗出来。
方临风紧紧把她抱在怀里,抱得很紧很紧,他牙关咬得嘎崩响。在母性的光辉中,任何人的伟大都会失去光泽。
“她是撕开了产道,才让婴儿生下来的。虽然她已经是个死人,但我能感到她的痛。婴儿生下来时,还有微弱的生机,我还听到了他的心跳,绝不是幻觉。我把婴儿抱给她看,婴儿贴在她脸上,她的眼泪都流到他嘴里。那时候她真的很开心,本来她就要真的走了。”说到这,风琳的哭泣声突然停顿一下。
“他来了,他把婴儿抢走了,他说这是血婴。他找了好久,这是最好的药材!”
“谁,谁来了,是那个畜生!”景秧大吼一声,从门口就冲进来了。左月还站在门外,看得出,她也曾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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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重置事件
风琳描述的恐怖而感人,如果不是景秧煞风景的跑出来,一定还会让三个傻子继续感性一段时间。方临风惯性的抱紧了风琳,他怕景秧一冲动,会伤到风琳。
风琳抬起头来,看着怒气冲天的景秧,一时间反而不知要说什么。
“你瞎嚷嚷什么,就不能好好说。”左月跟着走进来,拉着景秧坐到风琳对面。
“不是,我又没嚷风琳,只是气不过那个家伙,畜生!”景秧还是有点愤愤不平。
“风琳,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方临风也是一脸激怒,只是又怕影响到风琳,反而没表现得比景秧那么激进。
风琳有点犹豫,才看着众人说:“他是刘嘉盛,他一直躲在一旁树丛里,我也没想到。”
刘嘉盛,这是谁也没想到的事,方临风甚至都想到阿婆身上去,这样的事了当邪恶。
景秧一听她说出名字,人就站了起来,也不出声,转过身就往外走去。左月知道他是去找刘嘉盛,尽管这个人还没醒,但并不妨碍景秧去铐起来。
“你先等一下,风琳还没说完,别这么急性好不!”左月始终是理性的,她不希望景秧老是这样冲动,却忘了自已喜欢的正是他这种黑白分明的感性。
“你在这听就行了,我不想听了,别理我。”景秧用好久没耍过的硬话把左月顶回去,说完他就径直走了。
左月愣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一时很精彩。
风琳看景秧走出去,这才松弛下来,不知为何她总是害怕景秧。如果要她形容,景秧的光芒太盛,而方临风则是温暖的感觉。
“后来,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方临风看她没那么紧张,还是问个明白。
风琳看了他一眼,这才下定决心,将所有的事都说给他听:“他动作太快了,当时我也累得动不了,他抱着婴儿很快就跑出几步远。我急得想去追,但这时她突然抓住我,我看到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好可怕,她在恨我,没保护好她的孩子!”风琳说到这时,双手又抓紧了方临风的胳膊,声音也有些断续。
“好了,不怕,没事的。这不能怪你的!”方临风柔声安慰,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她眼里全是血,你不知道她的眼睛有多可怕,全是血,好红好红!”风琳身子轻轻颤抖着,将脸也埋在方临风怀中。
看来这个刘嘉盛确实有很大问题,方临风如是想。
“她拉着我的脚,抓得好紧,我想去追回婴儿的,真的,我真是想去追回来的。”风琳又开始哭泣起来,她心中的懊悔,是谁都无法明了的,当时刘嘉盛并不是一开始就冲出来抢的,他是骗过去的。
当晚风琳刚一接生完,现场的血腥和震撼,几乎让她虚脱。也就在这时刘嘉盛走了出来,他一看到婴儿,就围着不停的看。然后他把风琳拉到一旁,告诉风琳,这个婴儿是邪灵,不能留着,谁带着都会被婴儿吸光阳气而死。必须想办法早点处理掉才行!
风琳不信,她看着怀里胖乎乎的婴儿,这可是她第一次接生的小宝宝啊。此时这个婴儿正处虚弱期,沾满血污的小脸上,却是安静异常,只有微弱的呼吸能证明他还活着,根本不可能害到谁。
但刘嘉盛不停的劝说,还是让她坚定的想法松动。
她也吃不准手里的是不是邪灵,但又舍不得扔下不管。
“这样吧,你让我抱着。我阳气比你足,这样会要好些!”刘嘉盛温和的说到,这话听在风琳心里,也是很舒服的。
“好多血的,还是我来抱着吧,没事的,我不信他会吸我的阳气。”
“我来吧,你再看看她有救没。”刘嘉盛还是不放弃,继续找着借口。
风琳一听这人可能还有救,这才想起感觉她是死的,可能错了。这下她也没多想,脱下身上的衣服,把婴儿包好交给刘嘉盛,去看女尸。
但就在她低头查看时,刘嘉盛已经抱着婴儿走开,风琳一听身后的动静,只看到刘嘉盛的背影,任她怎么喊也不回头。
她急了想去追,但就在这时女尸突然抓住她的脚,怎么也不松开。风琳害怕极了,捡起地上的石子就扔。一颗石子砸到刘嘉盛头上,他回过头来,恶狠狠望着风琳:“你就在这陪她吧,这个血婴我还用来做药的。”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风琳一听他要用婴儿做药,恨不得追上去杀人,这是她从小到大都没产生过这么邪恶的想法,却在这刻不断在她脑中盘旋不去。她唯一能做的,只是无力的捡起石子扔出去。但是脚上传来的力量越来越大,她失神的看着女尸,正好看到女尸的血眼。
女尸发不出声音,只是怨恨的看着她。不知过了多久,抓在脚上的手才松开,风琳失魂落魄朝刘嘉盛消失的方向追过去,此时她心里一片空白,曾经这个男人留在他脑海里的良好记录已经洗得一干二净,唯有一个信念,那就是追回婴儿来,一定要。
“不对,风琳,我记得寨子里的人说杨秀是在小屋里被人发现的啊!”左月一直在细想着整个过程,一开始听还不觉得,但仔细想来,这也太不合逻辑。
方临风听到左月提出的异议,也是很快想到,是啊!他想起那晚梦里所见,杨秀应该是在小屋里自尽的,而且下葬时还怀着身孕。可照风琳的说法,杨秀当晚在小树林里,就强行分娩了。
这是个很明显的错误,风琳今天刚醒来的,她似乎没有理由编故事给他们听,但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左月的这个质疑,在三人中,荡开了些许距离。
风琳抬起头来,看着左月,也是很不明白。在当晚一定还发生过什么,只是他们还不知道。
方临风努力回想,企图架构起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却还是无法补上缺失的一环。
“不好了,人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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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异变
景秧匆匆从外面走进来,他脸上写满愤怒,一副受骗上当的模样。
左月正在想风琳说的经过,被他打断,也是一惊。
“谁不见了?”
“还能有谁,风琳啊,你怎么不早说,这下好,让刘嘉盛给跑了。”景秧埋怨到。
“那里还在这干嘛,不赶紧去追!”左月一把拉过景秧,不想让他太为难风琳,她知道这家伙太直了,一个不好就可能风琳下不来台。
“我刚出去急,有些事还没问明白。”景秧也不管左月拉他,一屁股坐到风琳前面。
“景队长,你有什么要问就问吧,我都告诉你。”
“你说那天刘嘉盛抢走了婴儿,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在族长房间里的?还有这个人的资料,你能记起多少来,全都告诉我。”景秧急切的发问。
“嗯,我只知道他们家是吉首的,有一定经济实力。他从小就喜欢探险之类事,他前几天突然说想带我来凤凰玩,我正好无聊也跟来了。当时我去追他,天黑路也不好走,跑了好长一段路,后来我就不知到那里了。那时我好害怕,走着走,心里越来越慌。就在这时,我看到前面有亮光,当时我想也没想就跑过去了。”
风琳喘息片刻才又接着说:“光亮看起来离得不远,可还是走了近百米。但是当我走近才发现,是刘嘉盛在做着什么事。他把电筒插在地上,婴儿就摆在地中间,周围还有香火,我还味到一股很难闻的味道。我看到的光亮正是手电和蜡烛的,他似乎是在做法事。是真的景队,我以前看到老家的也有这样的做的,但一般中间是供着水果和鱼、鸡之类的,但他是把婴儿放在中间。就在地上,他还在念着什么,我听不懂他的说的,很快。”
“我一看他这阵势,怕他会对婴儿不利,想也没想,我就冲了过去。当时我只想着抢到婴儿就跑,一定要还给她。但是我很没用,还没跑到,我的脚就绊到树根上,正好滚到婴儿身旁,他这时已经只有很微弱的心跳,身上的皮肤发紫,他的体温也下降得很快。我想抱着他,但这时刘嘉盛已经将我拖开了,他在发火,声音很大,我只记得他说我压到了他的蜡烛,还把他的画的什么搞乱了。就在我们争吵时,我们都听到了婴儿的哭泣声……”
风琳停了停,脸上不是害怕,只是不解的侧着头,似乎还在回想当时的情境。
“我确定是听了婴儿的哭泣声,但是这孩子从出生就没哭过,现在还是这种情况,根本就哭不出来的啊!我们都去看,婴儿就在香火中间,但哭泣声却是从半空传来的,就在这时我们都看到在婴儿上方,有四个小的亮光,还是忽明忽暗。哭泣声就从这些光亮中传出来的,刘嘉盛一看到这四点光亮,一下子就把我扔到一旁,跪在地上。他又开始念一些我听不懂的话,而这些光亮也越来越亮。我知道这时一定是他关键时刻,我再也不管了,就冲进去抢婴儿,当我抱在手里的时候,婴儿皮肤已经冰凉的。还好的是,刘嘉盛只顾着念,没有管我。我一看机会来了,把婴儿放进怀里,这才开始跑。但我只跑了两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直到醒来。”风琳说完,有些累了,身子软下来。靠在床头,嘴唇也是乌青的。
景秧反复推敲着她说的,风琳的这段描述,不但没有提供线索,反而让案情更加复杂。听她说的,刘嘉盛一定是在准备邪教的祭奠,他的目的是什么。他不尤又想起邻寨那个‘亡灵降世,生灵护灵’的传言,难道这附近真的存在一个邪教组织吗?
这时一个警员跑进来,在景秧耳旁低语:“刘嘉盛没跑多远,我们在寨子外面发现他的踪迹。”
景秧一听,腾地一下站起来,跟着警员就往外走。现在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刘嘉盛身上,他看来知道得蛮多,抓到他相信形势会要乐观很多。
左月一看他又要跑出去,这次也不多说,拍拍方临风的肩膀,跟在他们身后追出去。
外面的气温比志房子里来,还是要低很多,此时也没月光,只能依靠村民提供的手电筒照路。这一路跑着,两旁的灌木丛不时会听到一两声奇怪的声音。他们也没去管这声音,只当是回声。报信的警员在前面领着路,沿着乡间小道,三人狂奔着。
景秧此时心中有团怒火,他一心想着,等会抓到这小子,不能轻饶了他。非得给他来个‘苏秦背剑’尝尝。
“景队,就在前面不远了。”领路的警员一指前方。
果然,不远处一个警员就蹲在草丛里。
三个人急步跑上前,一拍蹲守的警员:“怎么样,人还在吗?”
这名蹲守的警员,被轻拍一下就倒在草丛中。他的脸苍白的,嘴大张着,双手护在颈部。他身体已经僵硬了,冰冷的躯体散发着凄凉的味道。
“啊!”左月惨呼着,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
这个警员也是从凤凰抽调来的,年龄才三十多岁,平时话不多,和景秧他们也没怎么交流过。没想到就在这几小时的间隔里,已经阴阳之别。
“陈哥,陈哥你怎么了。”领路的警员已经扑上去,想要拉开他僵硬的手臂。他也是凤凰的,两人是多年的同事,这一下接受不了。
“小军,小军,冷静一点。”景秧抢上前,将小军压在地上,不让他动。
“不行,不,陈哥没事的,我要去救他,你放开,放开!”小军激动的大吼着,拳头也在景秧头上击打了几下。
看着景秧被打,左月心里也不好受,但她也不敢去拉。她能明白小军的心情,更能明白景秧的心情。左月强忍着悲痛,走到陈宾的身旁,这个高大的汉子,此时还保持着死时的痛苦模样。他的双手深陷在自已脖子上,人还保持着蹲的姿势。
唯一特别的是,他的脸苍白得不成样子,胖子却有些肿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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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暗夜追踪
左月不动声色的看过一遍尸体,陈新强的尸体呈下蹲状,原本是靠在一旁的树干上,一触碰就倒在地上。双手扼住脖子,但脸上却没有窒息死亡的紫青色,反而是脸色苍白,呈现出失血性死亡的特征。
这个死亡现场太诡异了,左月忍不住将衣领收拢,心里才会不觉得冷。
小军在揍完景秧后,心情算是平复许多。他也没想到自已会有这种胆量,怎么说景秧也是省城安排过来协查案件的上司。
“好了,没事了。你先在一旁休息一下!”景秧拍了拍小军的脸,没有责怪他。
“怎么样,有发现没?”
“没有,他当时一定是看到什么了,你看。”左月指着陈新强正对着的方向,那里是一处山崖,有很多树木,无法看清具体情况。
“你确定吗?”景秧看看左月,又看了看远处的树丛。心思电转后,朝树丛走去。
左月紧跟在他后面,把枪拔出来双手平举,女人的直觉让她感到前面有危险。
景秧一马当先走着,没有拿枪,而是瞪大眼睛,一个劲的看着前面。此时他手上只拿着手电筒,这不是村民用的那种,而是警用装备,45流明的弱光足以将十米范围内的景物照得一清二楚。他特意没用开到强光档,就是在等。
树丛在手电的照耀下很光影婆娑,远远看过去,仿佛有上百的人躲在里面。左月这时不顾不得许多,急走几步,拉住景秧,打着手式让他把枪拿在手上保险一些。
景秧这才注意到左月惶悚的表情,他用询问的眼神看了左月一眼。左月摇摇头,帮他把手枪拔出来,按到景秧手里。
景秧还没见过左月这么严肃过,一时心里多了几分沉重。他知道左月定然是感觉到了危险,原本有的轻敌也减去几分。
两人也从前后,转成并排前进。左月的脸有点苍白,嘴唇被她死死咬着。端着枪的手却很稳定,脚步保持和景秧平行。
离陈新强七八米,就是树丛,再往里走会更加茂密。手电的光穿透树干间,投射在树丛里。里面全是黑漆漆的,无论怎么看也无法看清内部。
两人慢慢接近树丛,景秧对着某一点猛然按亮了强光,130流明的光柱瞬间投射在树丛中一棵大树干上。
几乎就在光柱投射到时,树干上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个和树干颜色近似的物体迅速朝树上爬去,‘它’的动作很快,只在两人眼里一闪,就消失在浓密的树冠中。
“哼哼”两声很低的冷笑,在两人耳边响起。景秧下意识的朝一旁照过去,也就是他第一判断的方向。
一个白色身影在强光里划过,也消失在黑暗中。景秧来不及多想,只是低声说道“追!”就朝着白影消失的方向跑过去。
他没有去考虑树林中的状况,而是直接选择了追这个白影,这是他自己也不明白的问题。就在刹那间,他的心里似乎逃避了某种东西。当然时间太短了,他也不可能去想明白,只是依着直觉的朝着白影消失的方向跑。
左月到是有点迟疑,她手里也有电筒,刚刚她的电筒照的方向和景秧不同,而且开的是弱光,又还在一旁扫,所以她只是隐约看到一点,很快就晃出了她的视线。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感到异常的揪心。紧接着的白影,她没看到,但冷笑声却钻进了她的耳朵。
她非常想看过明白树丛中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可又不放心景秧一个人追过去。
终于在景秧跑出几米远后,她还是追求了上去。她的手电随着起伏,不时的划向夜空。这条追逐的道路,看来平时很有人经过,路上尽上碎石,人跑在上面得不停的保持平衡。
左月跑着跑,就感到身后有动静,而且是若有若无的。
景秧跑得飞快,他此时心里只想着追上前面的白影,根本没去想左月是否跟上来。
左月和景秧的距离慢慢拉远,手电光里只能看到一个很小的身影在前面跑。但左月的脚却有好几次崴到,速度上渐渐慢下来。而她身后的动静一直保持着,只是她好几次回头,却又看不到任何东西。
在左月心里,升起惊慌,这种感觉很久没有在她身上出现,尤其是和景秧一起后,她几乎都忘了自已也会害怕。
她边跑,边检查着手里的枪械,保险开着。
“秧子!”左月还是喊了出来,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晚,传得很远。
景秧似乎停顿了片刻,又接着向前跑去。
左月没想到景秧会不停,她突然想起风琳说过的经历,一时间她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今晚的种种变故在她脑中转换着,而脚下跨出的步伐开始零乱起来。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他一定是没听到。’左月安慰着自已,握枪的手冒着汗液。
左月鼓足了最大的力气,再次向景秧的方向喊到“秧子,你快回来!”
这个时候,景秧几乎消失在她视线里,左月这声喊也是作最后的努力!
在她心中,景秧如果再不回头,她就有可能面临和风琳一样的处境,这样的想法让她非常害怕。不是一般的害怕,而是超出她心里极限的恐惧所带来的,是她前所未有。
严格来说,左月应该是个胆大的女孩,不然也不会选择警察作为职业。但是这一次,不知原由的恐惧,却爬满她的内心。
她的大脑中反复出现风琳描述的情景,女尸的模样越来越具体,她都能感觉到女尸冰冷的气息,浓郁的血腥。
终于左月全身无力的跌倒在地上,击起的石子向四周滚去,手里的电筒也脱手而出。唯一幸运的是枪还在手里,尽管她的手心浸满汗水,但她还是凭着生存的意念,将手枪握紧了。
电筒撞在地面,又旋转着停了下来,正好照在左月的脸上。所幸没有开强光,不然130流明的光线,足以让她短暂致盲。
就算是如此,这样的光也让左月眯起眼来。她拿握枪的手挡在前面,另一支手强撑起身子,想要站起来。这下摔得不轻,左月能感觉到身上多处痛得要命。
就在她将要站起时,从她身后再次响起:“哼哼!”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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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背灵
左月刚一听到,就慌神的吓得再次跌倒在地上。她已经感觉到身后有某种东西在靠近,还带着股阴凉的气息。
她不断告诫自已不要怕,一定会没事的,何况手里还有枪。左月咬紧牙关,艰难的再一次站起来,她没有回头,虽然这种感觉几乎贴到她背后,但她还是沉默的站起来。一只手握紧枪把,一只手将磨破的血污在裤子上蹭掉,又把衣服理整齐,这才走前两步将手电捡起来。
只是微颤的尾指还是出卖了她惶恐的内心,左月强自镇定的将手电拿在手上,调为强光。略带温热的光柱投向天空,紧接着划向前方。景秧早已失去踪影,左月有点委屈得想哭,但她还是忍住了,掠过额头上的散发,默默的朝前面走着。她不知自已还能坚持多久,就在她身后,那股激起她一背鸡皮疙瘩的阴气,一直贴着。
左月几乎崩溃得要回过头来,那怕是开上一枪,她也会觉得比现在要好。但她没有,或者是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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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军被安抚过后,心里生出几分自责来。他爬起来,看了老陈一眼,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盖在老陈头上。一摸口袋,还剩一根烟,他给点上抽了一口,放到老陈身旁的树叉上。
做完这些,他才发现景队和左月都不见了,而他却丝毫不知情。
小军向四周看去,除了树丛,什么也没有。他大步跑出几米,这才想起他和老陈就是在这里发现刘嘉盛的踪迹,当时老陈似乎在担心,就让他回去报信。
小军再次看了看发现刘嘉盛的树丛,他拿着的是村民家借来的手电筒,光比较散,不过还是照得蛮远的。
树丛中加黑漆漆的,不象有人进去过。小军有些担心的转了一圈,正好看到前方有束光柱划过天际。
这种光柱他很熟悉,是景秧和左月从省城带来的警用手电筒发出的强光。
一看这光柱离得不远,小军急忙向这个方向快步跑过去。
在石子路上,小军东摇西摆的狂奔,可惜手里的电筒光亮慢慢暗了下来。看来是没电了,小军跑得更急,在黑夜里,没有手电照明可不是好玩的事。边跑他边不断确认方向,只是奇怪的是,光柱的方向为何不是沿着小道去的,反而偏向一旁的灌木丛。
他犹豫片刻,发现灌木丛中间还隐着一条偏僻小道,这条小道可能是村民砍柴时走的,不留意还发现不了。小军没法子,手中的电筒光亮暗淡下来,必须尽快找到他们。
这条道比起外面的小道来,更加窄,也不好走。小军只能不时的平衡身体,才不至于跌倒。
他又跑了十几米,喘息声重了些。心里估计着应该差不多是这个位置,只是不知他们走动没,他又不敢喊,在出任务时,这一声喊有可能会害死人的。
还好的是,小军在仔细搜索后,终于看到左前方闪过一丝光芒。他快速靠近,前面有动静。
一个身影在前面走着,光亮正是从他手上发出来。只是这时小军手上的电筒已经熄灭,无法看清拿电筒的人是谁。
小军不及多想,虽然他也奇怪怎么会是一个人,但强劲的光柱却说明了这一定是景秧或左月中的一个。小军为自已的判断,下了注解,就不再想其它。快步跑上前,一拍对方的肩膀,同时开口到:“嗳!”
左月回过头来,一张苍白的脸上写满恐惧,同时一把枪也顶在小军的额头上,枪机也扳到一半。
“啊!”小军吓得半死,他没想到左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惊呼声只叫到一半就噎在喉咙眼里,因为左月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她其实已经无力抠下扳机,就在小军拍到她肩膀时,她已经吓得魂飞天外了,之所以还能转过身来,将枪抵到小军额头上,那全是她拼足勇气才完成的动作,而当她看到是小军后,她坚持着的底气也就泄完了。
小军吓得不轻,愣了半晌才恢复。一看左月的样子,基本已猜出来,是自己这一拍惹得祸。急急忙忙的把左月扶起,嘴巴偏还笨得要死的不知该说啥。
左月虚弱的抬起头,看了看小军,想挤出个笑脸,但浑身的疼痛却让她怎么也挤不出来。她也不知怎么会这样,只觉得浑身的力气仿佛在刚刚用光了。
相较如左月,小军的情况还是要好很多,他只是吓到了。
“我给你找根棍子,这样你不可以撑着走了。”小军原本是想说我来背你吧,可想来想去,他这保守的大脑还取了个中庸的法子。
左月点点头,她的头脑还是很混乱,特别想睡。
小军扶着左月坐好,这才去掰树枝。找了好几棵树,总算是让他掰出一根象点样木棍。
他转过头,朝左月走去,手里拿着左月的电筒,调成弱光的光柱照在左月脚下,将左月的身形反照出来,淡淡的光晕里,左月斜靠在一棵树下,微闭着眼,快要睡着。就在左月的身后,一个身影站着,披散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只能看出身穿着白色衣服。这个身影静静的站在左月身后,双手低垂着,搭在左月肩上。
小军吓得不敢吱声,手上的电筒也在上下晃动。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一时之间无法言说的寒冷从他的脚板心,直冲到脑门上。
他可以肯定的是这绝不是眼花,他揉了好几下眼睛,睁开还是会看到。
小军手上的电筒晃得更加明显,快要崩溃的神经使得他双脚也无力起来。一时间小军的脑袋里闪过无数的念头,一秒、二秒……,小军几乎就要转身逃跑,但唯一的一丝信念却让他始终无法逃避。
“呼。”的一下,木棍被小军大力的扔了出去。木棍飞行的方向正是左月身后的白衣身影,因为是旋转着的,还能听到破空时的声音。
木棍没有击到这个身影,而是穿了过去,落入草丛中。但还是让这个白衣身影抬起头来,尽管长发遮住了脸,可小军依然能感受到长发后面冰冷的双眼。
小军拔出手枪来,并着电筒,和这个身影对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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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鬼影飘摇
在小军手电的照射下,白衣身影没有动,只是隔着头发望过来。一阵阵阴凉的气息流转着,让人生出不寒而栗之感。
小军一步步接近左月,尽管他的双腿在颤抖,尽管他的双手在晃动,但他还是慢慢靠近。
强烈的光芒投射在白衣身影上,却会暗淡几分,小军虽然不明白为何会看到对方,可是作为一个男人他还是选择了勇往直前。
白衣身影和小军对峙了有二三分钟,就在小军快要接近时,却渐渐淡去。就像是从未出现过的一样,消失了。难道说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已的幻觉,他不由得揉了揉眼睛。能确定的是,左月还靠在树干上,急速的喘息,微张的双眼似乎想极力睁开,手也在轻微的弹动。但在她身后,空空的没有任何人或物。
小军呆在那里,怎么也不敢相信。
他犹豫不决挪着身子,手里的枪一刻也不敢放下。终于他费力的走完不到一米的间距,空出一只手来轻轻拍了拍左月,但眼睛却还盯着左月身后,不曾移动。
左月似是陷入迷糊中,对于小军拍打,只是嘴里嘟囔含混不清的说词。小军急得额头冒汗,但又没相关经验,再加上左月身后那个不知名的存在,让他快要跳脚。一发狠心,小军啪的一下,给了左月重重的一耳光。这下手还真不轻,左月原本斜靠在树干,被小军抽得直接趴到地上。
“呃,干嘛!”左月猛得一下惊醒过来,怒吼着冲小军摆出要动武的形态。
小军也没想到自己会下手这么重,心中暗想对左月,应该没意见吧!他不停反思过后,确定与左月之间不管是感情、人情,金钱方面,都是一清二楚的。看来自己是有暴力倾向,这是他用三秒时间明确下来的答案,只是这个答案不能公布,因为公布之后还会有个连带答案,找死!
“不……不好意思,我下手重了点,我只是想把你叫醒,可叫了老半天也叫不醒你!”小军拿出衔在嘴里的电筒,可怜兮兮的说到,尽可能的把脸上没有的皱纹给挤出来。
左月大脑在刚醒过来的片刻中,还混沌不清,此时她强忍着要狠K小军一顿的想法,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她知道小军绝不是个冒失鬼,对她也没有恶意,这样的做法一定是有原因。她摸了摸被打红的脸庞,怀疑的看着小军。
这时小军拿枪的手还平端着,带着口水的电筒正对着左月,这样子真的很对不住观众。太过颠覆的形象,让左月心里冷颤不断,在她的记忆里,小军好像说是去找棍子的,而她则靠在树旁休息。怎么就会挨了一巴掌,左月再次认真的盯着小军,想仔细看看怎么回事。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刚,刚刚你身……”小军刚想说出来,以解释清误会,可话到一半,他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一个白衣身影,又出现在左月身后,露出的半个头,正望着他。
小军的脸一时间,全白了。他上下牙齿间互磕着,节奏感实足的发出撞击声。他还太年轻了,年轻到还没经历过样诡异的事情。
“小军,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身体怎么了!”左月脸上微红,急忙低头检查一遍,没用何不妥,重要部位也保护得很严实的。
这下左月的狐疑更重了,她慢慢向后退了半步,身体也呈攻击状。
“没,没什么~~,我~们~回~去~再~说吧!”小军几乎就要落荒而逃,说出来的全是颤音,他快速的转过身,决定不去看,幻觉……对!一定是幻觉,不看就没事了。小军自我安慰着,把背留给左月。
只是他现在的背影还真不好咋的,看上去,就像是在躲着偷笑,肩膀不停的抖动。
左月大惑不解,满心怀疑跟在他身后,手却不由自主的摸出枪来。
黑夜里,小军一步一步的凭着回忆,朝寨子的方向走去。他的双脚已经软得快走不动了,耳朵却还坚挺着,只是为了不放过身后的每一点响动。稍有异常都可以让他紧张到极点的心,揪成麻花。
左月跟在他身后,心里也不好受,总算得失落了什么。不时看看前面这个奇怪的家伙,领个路吧,有什么好得意的,一边走还一边耸肩。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恨恨的想,要不是景秧这家伙……对,景秧了?啊!不对,景秧到那里去了?
左月猛然警醒过来,景秧不见了!她糊涂的大脑总算是归于齐整起来,今夜的事情一件件形成有条理的记忆体,在她聪明的脑袋里按逻辑的梳理成册。
“戴小军,景队去那了?”左月冰冷的开口问到。
“呃!”小军一个冷战,惊呼出来,肩耸动得更厉害了。
“景~景队不是和你在一起的吗?”小军小心说到,不敢有丝毫的得罪。
左月一窒,说不出话来。但她还是解除不了对戴小军的怀疑,眼睛直盯着他,始终不曾放松。这时候看来,左月就似在押送戴小军。
小军一听左月没再说话,神情一黯,继续朝前走。他只想找个人能证明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一定不是幻觉。不知不觉间他越走越快,寨子就在不远处,已经能看到星散的灯光,也能听到人声。
“小军,你真的不知道景队到那里去了吗?”左月突然又问到,声音显得很冷淡,还有丝阴森森的感觉。
小军额头冒出冷汗来,本来平复很多的耸肩也剧烈起来,从后面看上去,显得非常嚣张。
“真的不知道,要不回寨子里问问他们,也许景队早就回来了。”看到寨子,给小军增加了不少底气,颤音也没有了。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
“真的没有,你不信回寨子问一下就知道了,还有还有那个方临风他一定知道,我们去问他。”小军急中生智,在大脑里把这个人物给抓了出来。
“我不信,你再不说,我就开枪了。”左月拨开手枪的保险,这清脆的机械声,钻入小军耳里,无异如山崩地裂般,吓得差点趴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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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巫傩
小军想不通,左月为何抓着他不放,不就是拍了她一巴掌吗?他悲催的举起双手,又不敢回头,偏还双肩耸个不停,从后面看上去,真的悲催啊!
左月越看越气,越气越觉得这小子有问题,她上前几步,枪都快要抵到小军的背脊上。
“左,左月,你别激动,你听我说,听我说……啊!”小军捂着脑袋,痛到蹲在地上。他被枪托狠狠的砸到后脑勺,砸得他眼冒金星。
一个发飚的女性同胞,一个发飚的失去最爱人消息的女性同胞,一个发飚的失去最爱人消息还是对待扇过自己耳光的女性同胞,这下黑手下得其实还是比较轻的。嗯,平心而论,是真的比较轻了,至少小军去医院肯定是查不出脑震荡的。当然也许可能或者估计会有一点点问题,但不在今晚的预计范围内了。
左月砸完人,自己却先晕了晕,她怔怔的看着蹲在地上抱头的小军,反而有些发愣,仿佛这人不是她砸的。
“你没事吧!”左月关心的问到。
悲催的小军,呲牙裂嘴的蹲着,打定注意绝不回头。事实证明没回头是对的,很快就到寨子了,挺住就是胜利。
“我没事,先回寨子吧!”
小军又蹲在地上往前挪了挪,这才站起来,继续朝寨子走去。只是他一支手始终捂着脑袋,装作在揉伤。
左月还是有些蒙,她怎么也想不到会用枪托砸同事,刚刚自己这是怎么了?她看着被自己砸过后,还没有半点怨言的同事,心里充满愧疚,想说点好听的,可平时嘴快的她,今夜却说不出半句道歉的话。
寨子里依然亮着几盏灯,隐约中还能听到锣鼓牛角声。
‘堂戏’小军有些奇怪的想到,随即他内心又划过一道惊雷,‘堂戏,这个时候唱堂戏干嘛?’他差点就要回过头去。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要不是强忍着,小军就可能已经回头了。他只是想提醒一下左月也许这时候不是回去的好时候,然后又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他们在干嘛?”左月的声音很小,比起刚刚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堂戏,在请神祭鬼。”
小军虽然是土家族的,对苗家的风俗多少知道一些。
“哦,我们先过去看看。”左月有点迷茫的回答到,只是说话的语气里多了几分阴气。小军一听这声音,头发都一根根树起来。
小军把心一横,加快脚步朝寨子里走去,还好的是左月的脚步声一直在身后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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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门口没有人在,堂屋里也是黑漆漆的,大家伙基本集中在另外一户家中,围成一圈在看堂戏。
只见圈中间一人身穿法衣、法裙,头戴头扎,脸上是主将军面具。正在上下翻飞的舞动着手里的法器,嘴里念念有词,不时抓一把案上的糯米,洒向空中。
围观的众人,却个个表情痴迷,眼睛随着这人的动作转。
地上放着几块烧红的铁犁,唱堂戏的是个掌坛师,只听他念着巫词,围着铁犁转过一圈,脱去脚下的布鞋,光着脚就踩到铁犁上,顿时铁犁上早起阵轻烟,掌坛师抬起脚掌给众人看过一眼,完好无损。这时麻族长跑过来,拿起纸符放到铁犁上,很快纸符受热烧着,化成灰烬。
这时又有人拿来还冒着火星和青烟的木炭,掌坛师接过,正要取下面具。动作却是一滞,眼光越过众人,望向寨门口,手里的木炭不曾想却烫到手,痛得他将木炭扔到人群中。
一下子人群炸了锅,这可是他们看了几十年傩堂戏没有过的事情。但是这些人的议论并没有影响到掌坛师,而是缓缓取下面具,表情凝重。
龙叔,对,今晚的掌坛师就是龙叔,他也是十里八乡最有名的掌坛师。今晚是族长想出来的法子,而且还特意背开景秧他们,想用他们的方法来试试。
寨门口走进两个人,戴小军走在前面,他手里的手电光正投向这边。在他身后还有一个人影跟着,很多人都认出是省城来的女警,只是她的脸色很不好,太白了,就连嘴唇也是淡红色。
龙叔却不是看向她,而是直盯着戴小军,他眼光有如实质,锁定在小军身上。
小军走近几步也发现龙叔看自己的表情不对,看得他心慌。他不知道今天是不是悲情日,还是自己那里做错了,得罪这么多人。
“站住!别过来,就站在那里!”龙叔指着想走进来的小军,高声阻止到。
小军彻底蒙了,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站着,脸上想装出笑,却反而挤得狰狞。
“怎~怎么了?”小军弱弱的问到。
“小左,你过来,别愣着,快点!”龙叔严肃的命令到。
左月没想到龙叔会这样安排,这时觉得头更晕了,她傻傻的站在小军身后,不知要怎么办。
这时已有不少村民向两旁散开,有的人似乎也察觉到问题所在,拉起左右的尽快让开。
“小左,快点,到龙叔这来。”龙叔有些急了,大步走上前,想把左月拉到身后去,但他一接近小军,小军就会向后退,顺带着左月也会退后几步,如同三人是同极的磁石,保持着相同的距离。
龙叔大急,回过头,跑到香案前,抓了一把糯米,嘴里念着巫词,冲着小军就洒过去。
小军本来就看傻了,还不知是怎么一回事,见龙叔向自己泼洒东西,躲也没躲,就被泼了一身,这些东西沾到脸上时,却让他感到一阵巨痛。
这是小军从没受过的委屈,他愤怒了,怒吼着:“你们要干嘛!我有得罪你们吗?我就这么好欺负吗?”他全身颤抖起来,一支手渐渐摸向腰间的手枪,一个危险的念头在他脑中形成风暴。
“不要,小军,不要,听我说,冷静点。”左月在他身后看得真切,知道他想去摸枪出来,在他这愤怒之下,有可能就会酿成惨祸。
她不得不上前阻止,但是当她才跨出一步时,她身后突然伸出一支手,有力的抓住她,将她拉向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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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吸魂
景秧不知何时出现在左月身后,他有力的手抓着左月的手臂,将她拉到一旁。左月丝毫没有准备,吃了一惊,一看是景秧,二话不说,就是梨花带雨外送酥拳捣蒜施加在景秧身上。
景秧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做,只是将左月紧紧的抱在怀里,轻抚她的头发。
“好了,小乖乖,没事了。还有正事,等会再打啊!”景秧从未这么温柔过,左月反而有好多怒火发不出来,只是恨恨的隔着衣在景秧胸膛上咬了一口。
这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小军身上,他还没注意到景秧回来了,依然呆立在原地,目光渐渐混浊。龙叔看向他,却越来越戒备。手中拿着法器,嘴里念叨着巫词。
左月清醒过来,悄悄的在景秧耳旁问到:“怎么回事?小军他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小军身上出了什么事,我当时在一个转弯的地方看到你们,本想招呼你们的,可是我看到小军脸上,真的吓到我了。而且你还和他在一起,我只能找机会,就怕惊动他,幸好他是带着你回寨子。”景秧简略的说明,反而让左月好奇心更大了,她扒开景秧的手,走到一侧,想去看个明白,小军的脸怎么了。
景秧一时没拉住,左月已经看到小军的侧面,而且这时小军还转过头来,冲着她笑了笑。
左月只看了一眼,就吓得惊呆了,这是她见过最诡异的一张脸。她的心突突的猛烈跳动着,她不得不用手强压,才会把心脏快要跳出来的感觉压下去。左月没有惊叫,反而是无比镇定,只是全身不由自主的抖动,将她内心的惊恐表露得更加明显。
一支大手遮在她眼前,另一支温暖的手臂揽在她腰上将她拉进坚强的怀抱中,什么话也没有,只是用强悍来撑起左月几近崩溃的理智。
这不是一张人脸,就在小军的脸庞上,还透着一张女人的脸,就象是照片上的叠加的两张人脸,但这是立体的,而且这张脸还是左月见过的,就是女尸的脸,这时从小军的脸上透出虚像,正冲着她笑。笑容里面阴森气息,渗入左月骨髓,让她全身都冰冷的。
小军越来越少的意识,只能容他想比较简单的问题,但现在的问题是问题非常复杂,还夹杂着混乱无比因素,他会不时想起左月身后的白衣身影,还有陈哥的死状,都在他脑中闪过,最后一切都归于平静,他开始陷入迷雾,什么也想不起来,有种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呼唤着他的名字,让他不断飘飞,将他的身形拉得越来越长,但他的脚却还钉在地上,只是将他的身子拉长,却无法将他拉上天空。
没有痛苦,反而周身舒适,有种来自天空的招唤,让他急欲飞上天空。他的意识里是这么渴望跟随声音而去,他不断挣扎,但双脚钉得如此之紧,任他如何挣扎也摆脱不了,他的身子渐渐快要拉成一条细线,他的头离天空也越来越近,只要再近一点点,他就能触碰到。
突然一股强大的吸力,天空中出现一张巨大的嘴,正张开着要将他吸进去。
众人将小军围在圈中,却没有更好的办法,龙叔的眼睛越来越凝重,他已在小军身周洒了一圈糯米,形成一个白色的圆圈,将小军围在里面。
“龙叔,小军这是怎么了,有办法没?”景秧焦虑的问龙叔,他看到小军的脸上,女尸的脸庞更加清晰了。
龙叔轻轻的摇摇头,又转身跑到香案着,抓过一把黄纸,上面有朱红的符文。
“快去,快去抓只鸡来,要公鸡,快,要快!”龙叔急促的吩咐着村民,手里拿着符纸,围着小军念起巫词。他这是在尽最后的努力,小军不知在何处冲了煞,现在一个不好就有可能魂飞魄散。但他毕竟不是神仙,这类事情不是他能处理的,现在对他而言只是尽人事。
很快就有村民抓来一只雄壮的大公鸡,公鸡刚被从窝里抓出来,还不停的挣扎着。
龙叔一手接过公鸡,一只手在公鸡身周比画着,虚空的似乎给公鸡绑上绳索,这才将公鸡放在糯米围成的圈旁。
这时原本挣扎的公鸡安静的蹲在地上,任人走动,它也不再理会。
龙叔走到公鸡前,跪在地上,朝天拜下去,三拜之后,这才起身,接过村民递过来的大碗,将手的符纸烧成灰烬放入碗中,碗里有早就准备好的米酒。他又将碗放在公鸡前面,再次跪下来,开始念一段比较长的巫词,周围的众人都听不懂他念的是什么,只是这近似唱腔的音调,都能让人有种舒服的感觉,有些人听得如痴如醉。
少顷,龙叔念完巫词,拿起一旁放着的法器,在鸡头、鸡背、鸡尾各点了点,然后才快速一挥,斩断鸡头。鸡血不偏不倚的洒在碗中,迅速将一碗米酒染成鲜红色。
龙叔站起来,端着碗,走到小军近前,嘴里再次念起巫词来,念完将这混合着符纸灰、鸡血的米酒全部泼洒在小军身上。
小军原本头已经被吸进嘴里,一只脚也扯离地面,突然一丝清凉袭遍全身。他猛醒悟,双手挣脱束缚,抵在巨嘴的上下唇间,怎么也不肯进去。就在这时天地间响起一声长长的尖啸,尖啸声划开四周的黑暗,无数的光线刺破迷雾,巨嘴显得模糊起来,但是吸力却在加大,小军快要抵挡不住。
就在这时,第二声尖啸响,这时小军隐隐能听清这是公鸡打鸣的声音,这声尖啸很短,但紧接着,第三声尖啸更为清晰的这个混乱混浊的天地里响起。更多的光线撕裂开黑暗,挤进来,泼洒着光明。
终于巨嘴消散开来,吸力渐渐减小,巨嘴也在缩小,最后缩小成一个人形。小军努力想看清,这就人形不断变化,终于变成一个女人的形态,站在天空中,显得万般无奈。
小军还是长条的形状,不知为何竟有不舍,疾迷的望着这女人的嘴,仿佛那里是他最好的归宿。
女人看了小军一眼,叹息一声过后,才破空而去,这时天地间已经光明大盛。小军无奈的叹息,然后身子猛的缩了回去,还原成本来的样子,四周一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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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左月的秘密
众人只看到小军被淋得满身血污,半天没得反应,以为龙叔的尝试失败了。都在心里暗自叹息,有的村民已经做好准备,抄起扁担抓在手中,只等着一有情况好有个防备。
可就在众人要放弃时,小军幽幽的叹息一声,哀怨的看了众人一眼,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惊呼声、叹息声、跑动声响成一片,左月也是紧紧抓着景秧的手,慌乱的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全然忘了自己是警察。
唯有龙叔反而松了口气,慢慢走到小军身旁,将扶了起来。
“你们还愣着干嘛,快来扶一把啊!这也要我老人家来做?”龙叔没好气的说到。
这时众人才知道小军是得救了,大家伙紧张的脸庞终于露出笑容来。几个汉子跑上前,扯脚拉手的将小军往屋里抬。
景秧领着左月,走到龙叔身旁。两人都心存感激,可又不知如何表达才是最好的,站在龙叔身前,一个劲傻笑。
“你们在干嘛?这么热闹!”方临风不知从何处跑出来,看到这么多人都在,连忙问到。
“啊!”一声尖叫,却打破一时的欢乐,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重回到现实的严峻中。
尖叫声是从做法事的屋里传出来的,是女人的尖叫,刺耳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再提高几个分贝,也许可以破窗了。
景秧来及不急多想,身先士卒的冲了进去,龙叔尽管疲惫不堪,但还是咬紧牙跟了进去。方临风离门口远一些,等他反应过来,两人都进去了,他一看左月有些疑难之色,一咬牙,他也跟了进去。
这时里屋睡满了人,好几个都是都是昏迷的游客,小杨也在里面,只是她现在吓得躲在角落里,望着屋中间双手抱头的一个女人。周慧雅,她醒来了,她醒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发出高分贝的尖叫,以告诉别人,她醒了?当然不是,她醒来有段时间,一直在抱着头哭,小杨本来在安慰她,可周慧雅就是不听她的,只是哭。后来外面热闹起来,周慧雅这才安静了一小会。小杨对外面的事没什么兴趣,也不打算去看,再加上伤也没怎么好,就靠在一旁睡着了。
周慧雅不管怎么劝,就是不理任何人,只是双手抱着头,坐在地铺上。
小杨直到有人抬着小军进来,才被吵醒。她迷迷糊糊中,看到周姐望着昏迷的小军,在说什么不要过来,不要过来的,然后就尖叫起来。
她吓到了,吓得不知所措,一个劲的往角落里缩着身子。
还好的是景秧进来了,龙叔还有方大哥也来了,小杨泪如雨下般缩在角落里,可怜兮兮的望着他们。
景秧冒失的冲进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该去安慰谁。
“左月,左月,你快进来。”景秧回头朝外面大声喊到。
左月本来还有些踯躅,她内心里有种恐惧正在加剧,而且最主要的是身体上的不适,这让她焦虑万分。听到景秧叫她,只好硬撑着走进屋里。
“小左,你没事吧?”龙叔又看了左月一眼,眼神里有很复杂的东西。
“我没事,龙叔。”左月脚步有些发虚,但她还是礼貌性的挤出笑脸。她不想这时候让人担心她,其实她和小军一起回来时,就已经感觉到头晕,只是平常月份不会有这么重的反应,可能今晚一番奔波受怕,这才让她如此难受。
“什么事,叫得大惊小怪的。”左月站在景秧身旁,低声问到,话语里有少许的责备。
景秧没听出来,只是指着周慧雅,说到:“你看,这全是妇女,不叫你叫谁啊!”
左月走到周慧雅身旁,蹲下来,看着她。这个女人惊恐的看着她,身子抗拒向后缩着,似乎想和她保持距离。左月不以为意,尽可能的让自己和蔼,拉过周慧雅的手,这是支冰凉的手,白皙的皮肤上没有一点皱纹,抓在手里柔若无骨,一看就知道是双没做过事的手。左月心里有几分明白,靠着她坐下来,柔声说:“周姐,是吗?”
左月穿着便装,人又长得有几分甜美,说话声还特意柔和很多,周慧雅听着,自然而然的把防备放得很低,低着头轻轻点点。
“不要怕,这么多人都会保护你的,你还记得这几天的事吗?”
周慧雅迟疑片刻,还是摇摇头。
左月皱了皱眉头,很快又摆出笑脸来,轻轻笑了笑,没再继续追问。
“你先休息会儿,我有点事,等会来陪你,好吗?”
周慧雅点点头,但却反而抓紧左月的手。左月拍了拍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好,这才有些吃力的站起来。
左月走到小杨身旁,在她耳边轻声说着什么,但三个大老爷们却听不到她的说的。方临风看了景秧一眼,一看景秧也是询问的眼神在回望他,没办法,两人只好等着。
“我和小杨出去办点事,你们在这等会,就回来。”左月的脸有些白,说话时一支手不自觉的放在肚子上。
“她没事吧?”景秧还是不放心,又不好当着众人的脸说。
左月回头看了看周慧雅,苦笑着摇摇头,没说话。
景秧还想跟着出去,但龙叔却拉住他。
“我们在这等吧,她们应该很快的。”
景秧没想到龙叔会这样说,看来他是知道内情的,他疑惑的看着龙叔,想等他释疑。
“你别看着我,到时你就知道了,我是老人家了,自然比你们知道得多些。”龙叔没好气的回顶了景秧一句,在他老人家看来,现在这些小伙子也太不懂事。
方临风似乎明白,但又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嘴张了张,又把所有问题都吞回去。
“唉,小左也是运气好,要不是这样可就惨了,女孩子被上了身很麻烦的。”龙叔自言自语的晃着脑袋,只是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反而让两颗八卦的心骚动不安起来。
两人一齐凑到龙叔面前,方临风还把口袋里的烟掏出来,塞到龙叔手上,看这模样,龙叔要再不说,后果堪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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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谈话
龙叔对于这两个被八卦脑袋烧坏的家伙,哭笑不得。其实他自己也有些炫耀,不然也不会故意说漏嘴。
“你们这些小屁孩,去去,说了你们也不知道。”龙叔接过烟,夹在耳上,就要出去。
方临风一看这肉包子都扔出去了,想听的信息却没听到,自然不会就些罢休。他脸上堆着笑,把龙叔堵在屋里,就是不让路。
反而是景秧似乎想到什么,脸上的笑有点尴尬,轻轻拉开方临风。
方临风就算再想了解,一看两比一的逆转,只好放弃。
周慧雅对三个男人还是很抗拒,她缩到老公曾世文身旁,抱着他的手,和他并排躺在地铺上。
少时,左月和小杨又走进来,情况比起左月刚走时要好些,至少左月现在走路时没那么别扭。
“左月这套衣服好看些,原来你去换衣服去了。”方临风终于得出自己的结论,虽然他还有疑问,但他决定不再去想。
左月只是笑笑,径直走到周慧雅身旁,也坐到地铺上。
“周姐,我来了。”左月甜甜的笑着。
周慧雅看了她一眼,拉过左月的手,放在自己脸庞上。
方临风和景秧看着周慧雅的一系列动作,心里涌出丝丝悲凉。她表现出来的,至少说明她的精神方面曾遭受重创,现在她需要的是保护,强有力的保护。但曾世文没醒,左月能给她的温暖是有限的。
景秧轻轻拉了拉方临风,暗示他一起出去。
周慧雅看到房间里只剩她们几个,脸上露出微笑来,将头靠在左月腿上,不过她很快又歉意的将头挪到曾世文那边。左月也只是挤出个微笑,拉着周慧雅的手,羡慕看着白皙的皮肤,无奈的又放下。她的双手其实也算是好的,只是和周慧雅比起来差了些。
“周姐,你一定幸福!”左月内心有些叹息。
“嗯。”
“看你这双手,就知道没做事吧,大哥一定很痛你吧!”
“他对我很好,特别的好。”
“好羡慕你的,女人的命要都像你这样该多好!”左月这说到确有所指,景秧有时确实太大爷了。
周慧雅第一次露出甜蜜的微笑,将脸小心的贴在曾世文身上。
“你们经常旅游吧!”
“嗯,一有时间他就带我出来走走。”
“你去玩的地方一定很多,可惜我没怎么出去过,就算到个地方也是工作!”
“我都不记得去过多少地方了,他喜欢拍照,每次要拍好多照片。”
“真的啊,下次我一定要看看,一定都是很美的风景。”
“嗯,他拍的照片很好看,这次来就拍了好多照片。”
“真的啊,我可以看看吗?”
“嗯。”周慧雅坐起来,找了找,在曾世文身旁,找到一个小包。里面放着一个相机,还有另外放着的镜头,看来是个比较专业的相机。
周慧雅熟练的打开相机,电池还有电,但不多了。她操作几下,调出这次拍的相片。
左月一看,这相机是充电的,心里稍许放宽,她真怕看到一半就没电了。左月装作欣赏的样子,一张一张的看着,其实她只是在跳着看,很多美丽的风景照基本没看,只是一直往后翻着,终于翻到她们失踪的那天,一看存储容量,后面还有两张,左月莫名的有些紧张,这里面也许就有重要的信息。
她稍微停了停,平息一下情绪,正想往后翻,周慧雅的一支手却盖在取景屏上,她脸色有点不好。
“你骗我的是吗?你只是想看相机里有什么!”
“没有,看把你紧张的,只是我不懂摄影,不知怎么看。”左月不想她情绪激动,努力编织着苍白的谎言。
周慧雅没有松手,只是定定的望着她,脸色更加难看了。
“好啦,我不看了,你把它收起来吧。”左月将相机还到周慧雅手中。
周慧雅默默收起相机,抬头却又流下眼泪来。
“我是不是不可理喻!”
左月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语言反而显得很匮乏,怎么也找不出安慰的话。
“他们都这么说我,只有文从不说我,他说我什么都好,就算是发脾气时也是最好看的。”
左月深表同情的看了曾世文一眼,然后又有些幽怨的看了屋外。景秧在外面突然觉得有点严寒,一个冷战过后,看了看里屋。
周慧雅说话时,确实是深情无限。一支手指沿着曾世文的脸庞,划过出他的轮廓。
左月有些受不了,又有些羡慕,她矛盾得想要逃开,但她更清醒的知道,她还有工作。
“周姐,还记得这几天的事吗?”
“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周慧雅回答得很干脆。
左月有些恼火,决定再问不出来,就把相机偷走。
“周姐,你再想想,也许有什么能帮曾大哥早点醒来。”
周慧雅听到这,神情明显一滞,她想了想,这才认真的看着左月。
“真的能帮他吗?”
“嗯,我们都在想办法的,你看还有几个没醒的,你们的经历里一定有什么共通处,我们大家一起想,一定有办法的。”
“是吗?”周慧雅还是有些疑惑,迟迟不开口。
“相信我,一定会有办法的。你先说说看,我再找他们商量。”
“嗯,让我想想。”说完,周慧雅低着头,认真的在想着,世文没醒,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她有些拿不定注意。
左月不敢促,只能安静的等着。小杨还缩在一旁,在听着她们两人的谈话。她这几天还处在混乱中,好多事她都是迷糊的,阿婆也没看到,刚才要不是左月找到要东西,她还会继续呆在屋里。
“我答应你,把我知道的都说给你听,但你不许笑我。”周慧雅很认真的说到。
左月有点想笑,但一想她刚还说不许笑的,只好硬装着严肃的点点头,还装着很大气的拍拍周慧雅的肩膀,以示鼓励。
“我真的说了,你不许笑的!”她还是不放心,再次向左月确认。
“放心,我一定不笑,真的,真的不笑,你快说吧!”左月觉得有些内急,暗暗叫苦,早知道就去解决完再来多好,这下憋得,非出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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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预知改变
周慧雅尽管很认真的说,但左月还是有些严肃不起来,问题是多方面的,但主要的还是身体不适。她急切的想让周慧雅把关键点说出来,这是她最脆弱时候,不乘机打听出来,再想让她说可就有难度了。
左月挪动一下身子,让自己坐得更舒适些,看着周慧雅。
“我有阴阳眼,还能预知未来!”
左月真的坐得很好了,也做足心理准备,但周慧雅一开口,还是差点让她趴下。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微笑,而且微笑里绝不掺嘲笑的成份,只有鼓励。
周慧雅看了看左月,总算将心里的包袱放下。
“我要说的不是这些,而是我总是会看到很多难以理解的事情。这次本来世文还要出国的,是我一定要他陪我来这里,他只好推掉,他还说反正以后也有机会,而且这次出国又不能带我去,正好他也不想去。”
左月有点担心,怕她扯到外婆家去,赶紧说:“大哥对你真好,为什么你一定要来这里。”
“我在一周前做了个梦,梦里有个人在召唤我,它要我来凤凰,说只要来了就能明白我为什么和别人不同。你知道吗?我从小就生活在恐惧中,我很孤独,没有朋友,只有一些别人看都不敢看物体陪着我。我一直生活在痛苦中,如果不是世文出现,我想我一定会活不下去的。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摆脱这样的阴影,我总是在尝试,但没有人能帮我。”周慧雅抓住左月的手,眼里无尽的悲伤。
“就在这次梦里,那个人说能帮我,能让我以后再也不用担心看到这些了。我有时能预知未来,很准,但几率很小,从我出生以来也只有两三次。这次我又预见到,我在一个寨子里,还有一个人,他能帮我。他带我找到了一个地方,这个地方有什么东西,就是这个东西让我成为正常人。开始我不知道这些预见到的在那里,但那天我们随意加入的旅行团里,这个人出现在里面。他就是方临风。”
左月没想到会与方临风也有关系,吃惊的看着周姐,一时连给个鼓励的动作也忘了。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就遇到预见里的人物,原本只好无聊的随团,开始向我预见到的方向发展。当然他并不知道我一直在注意他,包括那个女孩子,我看到她第一眼发现方临风时就很不正常。我知道她一定也和总件事有关系。所以从那时起,我就在暗暗关注他们。第一次发生意外,就是我们在溶洞里,当时我突然发现这个女孩子和她男朋友不见了。我以为就是在溶洞里,会是我和那个东西相见的时候。我很害怕,但我看别人都没注意到他们失踪,我越是这么想越害怕,只好提醒他们有人失踪了。”
“还好,很快就找到他们。可是我又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有个‘人’和他们一起出来的。他一直跟着我们,我不敢看它。而且有时候我也确实看不到它,尤其是在船上时,我有一段时间是看不到的。但它不是在躲我,它在害怕,船上有人让它很害怕。这时,我都以为它不会跟着我们了。”
左月觉得有些冷,尤其是后背有点凉嗖嗖的。但不能阻止周姐说下去,因为这很重要。
“我以为很快就没事了,所以一直没说,世文我也没对他说。直到后来出事了,我才知道它没下船,它还是害死了人。再后来我又发现女孩和她男友不见了。这时我开始害怕起来,我很后悔不该来的,我害怕会害到世文。就在这天晚上吃饭时,我又看到它了,它就站在堂屋里,看着我们。”
周慧雅急促的呼吸几下,才让自己平静些。
“我当时决定让世文找方临风,和他说一些事,也许这样可以改变。”
“为什么是改变?你预见到了什么吗?”左月一听这话里有话,急忙问到。
周慧雅有点苦涩的笑了笑,点点头:“我们都会死在这里,应该就在今天晚上。”
“但我想事情一定在改变,因为我预见到的这时候应该都醒着的,围在前面,好像是在做什么法事。但你也看到了,不是还有好些人都没醒吗?”
“都会是怎么死的?”左月一听,也觉得这事不太可信。
“大爆炸,很大的冲击力,我看到有好多人都被冲上天,到处都是残肢。”周慧雅说的时候,有些惶恐。但正如她说的,一切都在改变中,并没有发生预见的事情。
“就在我预见到以后,我决定和世文逃跑,我是不是很自私。但我想也许我们逃开,也是能改变结局的。”
“所以你们设计那个迷局,让别人以为你们是消失的,是吗?”左月没好气的说。
“不好意思,当时都是我的主意,我想只要能改变一点点,就能救下不少人。”周慧雅抱歉的说。
“你是不是预见到你们也在被炸人当中。”左月再次分析着她的话。
“我们就是被炸的第一个,当时我们去看一样东西,然后就突然爆炸了。”
左月越听越觉得不靠谱,这样也叫预见的话,那不是明摆叫示警吗?如果真是这样的,那这样的预见不是可以让她不死!左月很怀疑,越发不相信她所说的。
“你不相信是吗?不用解释的,我知道这些事说出来是很难让人相信的,但你先听我说完。我们布置完,就跑出了寨子,为了不让人看到,我们从寨子后面走的,然后再包了一圈向出口方向跑。我们沿着小路跑,一路上没有碰到人,就在快要跑出那个山口时,我的脚崴到了,摔倒在地上。世文吓得要死,说不走了,要我回去。但我不想,就算要死,我也想试试。还好的是,我们耽搁一些时间。就在这时前面爆炸了,爆炸声很大,世文还拿出相机来,拍了几张照片,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拍,他好像看到什么。但我脚痛得不行,看不到。”周慧雅这时总算是说到关键点上。
左月一听到这,再次看向相机。她知道真相就在相机里,但周姐还没说完,她们为何会昏倒,又出现寨子里的,这个不解开,就还是无法完整将那天发生的事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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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回到原点
左月挪了挪身子,有意无意又靠相机近了些。她内心无限渴望能马上就拿到相机,但她却只能等周慧雅说完。这样的耐心,她还是有的。
“你当时什么也没看到吗?”
“没有,我腿又痛,心里又慌。吓得走都走不动了,还怎么可能去看其它的事。”周慧雅有些委屈的说。
“哦,是啊……”左月随口应着,但是她心里却在想着另外的事。
“当时我叫了他几声,他才反应过来拉我,我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但我相信他一定拍到了,如果不是这样,我们也不会因为相机而被人袭击了。”
“被人袭击?你是说有人袭击了你们!”左月一时间震惊了,她已经无形中将这起案件与灵异联系在一起。
“是啊,不然我们怎么会回寨子来。后来闻着那种鬼东西才晕倒的。”
左月已经忘了脑袋里想的事情,周慧雅说的内容,将她之前的分析完全推翻。人,这个在平常案件中非常自然的条件,被一系列的变故,排除在外,现在周慧雅的证词,再次将案件拉回在正常案件之中。
“你是说,你们在爆炸后,不久就遇到有人要抢你们的相机?”
“是啊,那个人虽然我看不到,但我知道他一定是人。他有枪,他要我们按他说的做,不然就打死我们。他一直在我们身后,还曾开过一枪,把我们身前的一块石头打裂了。然后他就命令我们沿着小路向寨子方向跑,我还看到景队长他们,但我不敢喊。”
“那你怎么知道他要抢相机?”
“他一上来,就让世文把相机给他。然后隔了几分钟才还回来。”
左月一听心里有凉,看来相机里重要的资料已经被人删除了。
“我们跑的是一条捷径,因为我记得比我们去时要近很多,直接到的地方是寨子后面的小屋。当时我们在小屋时,还曾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声。我记得的就这些了……”周姐无奈的对着左月说到。
左月还是难以至信,周慧雅说的内容,包涵着太多的信息,可再仔细一想,却又什么都没有。还有一个人,这个人是谁?看来所有的症结点,都集中在这个人身上,只要找出这个人来,就能破案。
“周姐,要是你下次再听到这个声音,能听出来吗?”
“不能,这个人有意将声音掩饰了,我能听出他用的是假声。”
左月不再询问,直接将相机拿起来,也不管周慧雅是否生气。这时她脑子里只想着早日破案,心想就算删掉了,那还有一张照片里,一定会有蛛丝马迹的。
终于相机被她再次打开,很快她就翻到最后一张照片。左月深吸一口气,按下方向键,爆炸那天拍的照片显露出来。
这是一张普通的照片,因为拍摄者的手在运动中,所以拍出来的是张有些模糊的画面。看得出是在匆忙中按下的快门,只是因为相机质量的原因,还是能看清所拍摄物体的样貌。左月仔细看了相机的快门设置秒,这样的设置,拍摄一般运动物体还是可以的。但如果相机的移动动作很大,终究还是会产生图片模糊的感觉。她又看了之前拍的照片,原来在这之前拍的是在船上时看到的沿岸风景。这就难怪会将快门调这么高。左月无形中松了口气,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
左月几乎可以想象到当时的情况,曾世文一定是听到爆炸,第一反应就是将包里的相机拿出来,开机、按下快门,这几乎是一连贯的自然反应。
“周姐,大哥是做什么的?”左月有些好奇,这样的反应,也太职业了。
“他是个体育记者。”周慧雅的话,让左月的猜测得以印证,她释然一笑。
难怪了,左月看到相机包里还有一个没装上的镜头,在她有限的知识里,至少知道这个镜头价值不菲。
只是那个人又将相机还给他们,这点奇怪了,要知道,现在的技术手段,恢复删除的相片,简直太容易了。
左月有些不舍的将相机放进包里,只是周慧雅没看到,左月一支手快速的抽进口袋,而放进包里的相机,已经没有内存卡。
“你记得一点小屋里的情况吗?”
“不记得,我只记得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这后就什么也记不起来。我醒来后就一直在回忆,但我只要一去想,就会看到身旁有个东西。”周慧雅随意的说到。
左月没想到她又说这些,一时人也愣住了,身子有些僵硬的坐着。
“你别怕,她没坐在你那边,她现在一直盯着小杨。”周姐突然凑到左月耳旁,低声说到。
左月一听,急忙想转过头去看,但周姐拉住她,轻声说:“不要看,她没恶意的,我看她盯着小杨好久了,但我想她没恶意。”
左月现在觉得内急得很,再不出去,她就要出丑了。所以她也在周姐耳旁低声说明情况,这才起身向外面走去。
只是左月走得很快,到门口时,她几乎是用跑的。
如果她回头看一眼屋内的两人,一定会看到两人都挂起的微笑。
左月匆匆走出来,却又什么都不说,就走到另外一间房。这让屋外等着的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如是四道如柱的目光投射在景秧身上,现在是非常时期,他们可不管什么警方不警方的。而且景秧现在的能力也是不够的,也的确需要众人的帮助。
景秧有些悻悻的跟着左月走进去,不过很快,他就出来,面对两人质询的眼光,他很不屑的转过头,不予理睬。
方临风一时的强硬,很快就泄气。看景秧这模样,就是揍他一顿,估计也揍不出货来。
等了半晌,左月才走出来。一看三人的模样,她有些好笑,再一想近况,她又笑不出来。她将三人拉一旁,将从周姐这打听到的情况,向三人做了详细的汇报,比起以前的汇报工作来,要详细百倍。这所以这样详细,是她有不明白的,也有很多是她不敢相信的。
三人听得很认真,没有一人出声,他们的沉默,是因为左月说的内容,太过惊异。这是他们没去想过,他们和左月一样,陷在鬼魂的迷雾中,没去想过,也许这就是一起人为的案件。
当然他们还是自然的过滤了,刚刚发生的附体事件。
人有时的想法,会随着身边的事物,而不断改变。这样的改变也许我们都在有意无意的忽略,但却总在无形中影响着我们对生活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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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危机应对
案情的进展,因为周慧雅的一席话,反而变得扑朔迷离。四个人都无法在这些错综复杂的线索中找出源头,似乎每一个人所说的都有可能指向事件的起因,但又有太多不能解释的破绽。景秧紧锁眉头,将事情前后推演着,思虑半天后,这才抬起头来看着三人。
“有两个人一定与整件事有关联,他们才是关键人物。”
“张楚、刘嘉盛,是他们吗?”左月看着他,接到。
方临风和龙叔都没做说话,他们的想法是和景秧一至的,尤其是刘嘉盛,他是目前最大的嫌疑人。张楚却让人想到爆炸,只有他具备这样的条件和能力,而且他的出现也是非常诡异的。
“张楚还要多久才会醒,龙叔你能想点办法吗?”
“我试试吧,也不知管不管用。”
“嗯,您再帮我找几个人,我们轮流守着,这个人一定是在做件很重要的事。我想他还没做完,我们还有机会。”景秧看着宁静的寨子,想着几天来死去的几人,这些人里有的无辜,有的是该受到审判,有的还死得很惨,如今却统统亡故。
龙叔看了景秧一眼,什么也没说,向村民聚集的地方走去。
“左月你去看看阿婆,我很担心她,还有周慧雅,她的精神状况不好,要小心点,不能再出事了。”
“临风,你把风琳带过来,大家在一起好些,互相有个照应。而且我想刘嘉盛还会来找她的,你要注意安全。”
“好的,我这就去。”方临风一听,想也不想,匆匆忙忙的就跑了。
说明实话,方临风刚刚也是被一系列的事情给扰得糊涂了。现在想起来,风琳还一个人呆着的。他边跑边祈祷着风琳可别有事,这一想反而让他吓出一身冷汗。
风琳住的小屋还亮着灯,方临风跑进去时,风琳还一个人孤独的坐在里面。这个时候的风琳,显得更加可怜,她脸上没有化妆,白净的脸上还有泪痕,头发挽在后脑勺上,她穿着素色的高领针织衫,正对着门口。看到方临风进来,急忙将眼泪擦去。
方临风看在眼里,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在门口停了片刻,这才走进去。
“景队长让我们呆在一起,这样安全些。”
方临风没想到自己把话说得太简单了,风琳一听,就觉得特别别扭。她把身子往后缩了缩,什么也没说,将脸别过一边,也不理他。
方临风初时愣了愣,还好他并不笨,总算是想到自己话里面的问题。
“哦,不是,我是说让我们都去前面,寨子里的人都在一起。这样大家相互有照应,就不怕有人捣鬼了。”
风琳这才有反应,转过头来,脸上有些歉意。
“我是不是很麻烦?”
“怎么会,你很讨人喜欢的。”
“我觉得我很讨人厌,总是给你们找麻烦。”
“你想多了,相信我,你真的是个不差的女孩子。让人一看就会喜欢上的,而且你身上有种古典美,我就非常喜欢。”方临风刚一说完,就发现事情在变得不可操控,他的心也随之而荡起波澜。
风琳闪烁的眼神,看着方临风,还是有点不相信他说的。
“你看,我们是不是先去前面。这后面基本没人了。我怕呆在这里不安全。”方临风期望能掩饰过去,但他心里还是噗通噗通急速的跳着。他知道自己快完了,这一次也许他真的完了。
“好吧,我去。”风琳站起来,还不忘从身旁的小包里拿出小镜子看了看,确认完脸上没有泪痕后,这才走出去。
方临风感觉自己有些像个小偷,偷到了什么好东西,可又非常不安。跟在风琳身后,走着。
这时的时间是后半夜,可寨子里还是灯火通明,不时能看到有人在走动。
两人前后的走着,领先的是风琳,她走了一段后,转过头看着方临风。一丝笑容显露在她脸上。
“你不会是让我领路吧!”
“哦,呵呵,你走太快了。”
“是吗?明明是你走得慢,还说是我走得快,难道你老了吗!”
“……”
方临风决定不说话,在前面领路就好了。
村民此时都集中在这间屋前,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低声说着话。龙叔和麻族长在给他们做解释,还好他们都很纯朴,谁也没大声嚷嚷。只是他们对死亡的恐惧在增加,一个个脸上都是恐惧的表情。他们太久没经历过非正常死亡,这里原本是个安宁的世界,除了物质生活差一点,村民大多数时间都是自得其乐的。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大家听我说,这位是省里警官,有他在就可以保证大家的安全。请各位不要乱,一切叫我的安排,明天就会有人来,路很快就会通。”麻族长大声的说到。
现在还听他的人不多了,大家把目光都集中在龙叔身上。村民之所以还能聚拢,很大原因还是龙叔出面。他们都想听龙叔怎么说。
龙叔这时候自然只能出来压场,他走到中间,咳了咳。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
这时大家伙很不给麻族长面子的安静下来,等着听龙叔来说话。
“现在寨子里发生了凶杀案,凶手还没抓到,但是我们这里有专业的警察,我们要相信他们是能抓到凶手的。但是在这之前,为了不再有人受到伤害,需要大家呆在一起,守望相助。如果生活上有什么不习惯的,也请大家理解一点。配合一下公安同志。”
龙叔的话总算是压住了骚动的人群,很多年龄大些的老年人开始在做周围村民工作。
龙叔和麻族长说的是苗语,方临风和景秧他们是听不懂的,但看龙叔的号召力,自然知道龙叔在当地的地位不低。
“我们进去吧。”龙叔一看村民都点头了,赶紧安排村民们住里面。
这些人来的时候已经拿上被褥,寨子里这样的天气并不潮湿,随意找个地方,就能睡下。有几个胆大的还去堂屋里拿来大锅,准备给忙碌一晚的人们下点面条。
方临风领着风琳,走到里面,两人会不时说点什么。现在风琳已经没那么难接近,方临风心情自然要好上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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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蛊惑人心
这一夜再没发生特别的事,众人终于能让疲惫的身体休息片刻。
只有一个人没睡,周慧雅,她坐在老公身旁,不停的为他擦拭身子。这情景看着让人有些心酸,又让人感动。很快外表的狼狈,就被她整理得很干净,看上去容光焕发的曾世文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只是他一直没醒来,而脸色却出奇的红润。这种红润还出现在其他几个没醒来的游客身上,龙叔看了只摇头,可又什么也不说。
等到天明,早起的村民已经为大家准备好早餐,每人一大碗面。几个男子很快就收拾完早点,回头一看,女孩子都看着碗里发愁,对她们来说这面也太多了。
龙叔还有两寨子里的老人,一起找到景秧,想商量下一步怎么办。看目前情况,外面的人最快也要一周时间才可能进得来,食物还是够吃,但昏迷的人就难说。
龙叔将景秧拉到一旁,悄悄的说,这些仍在昏迷的人,很有可能是‘落洞’了。景秧是听说过的,这‘落洞’不是只是女孩吗?现在却是有男有女,这也太扯了。当然他没有直说,而且看龙叔说的这样认真,估计也不可能信口开河的说。
“唉,你不知道,在我们这里,‘落洞’就是得罪了山洞里的洞神,女孩子则是与洞神有了婚约。只是因为‘落洞女’传得比较多,所以外界就自然而然以为‘落洞’的都是女孩子。”龙叔这几年来一直协助保护苗家的古老传承,对很多口耳相传的传说都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原来是这样,可是曾世文应该没有时间去到那个山洞的啊!”景秧仔细想过后说到。
“怎么没有,他们不是去过奇梁洞的吗?”左月在一旁插话到。
这时在一旁的几人恍然大悟,再结合周慧雅说的,就能理解。也就是说,一切都是从奇梁洞开始的,而他们都是身带隐患来到苗寨。
“那现在怎么办,他们这种情况有生命危险吗?”景秧急切想知道的是人命,他觉得肩上的担子突然间大了很多。
“也怪我,昨晚时我就怀疑是的,但还不敢肯定,今早我仔细看过,你们看,太阳照过的地方是不是有不同,对,就是这里。”龙叔指给大家看,躺在靠外面的张国伟,一侧手臂被阳光照过后,呈紫黑色,只是早晨的光线还不太大,所以不仔细看还是容易疏漏。这时大家一齐盯着看,自然很容易分辨出不同。
龙叔先将薄被给张国伟盖好,这才看着大家,没有人出声,他们都在等着龙叔继续说下去。经验在时比起权威来更有代表性,景秧自动选择沉默。
“这些人都有生命危险,如果不赶快送到大医院救治,他们都会死。”这是龙叔下的结论。
左月听着,第一下想到的是周姐预见到的死亡,从侧面来说,她预见的事情,从爆炸起正在继续进行,只是换了形式,但结果没改。
景秧脸色一惨,这里躺着的游客还有四人,分别是张国伟、徐静、余新、蔡莫晰。后面这两人还是从他们包里找到身份证,才知道名字的。
“龙叔,这还是不对啊,那其他人是怎么回事?他们可没去过奇梁洞的,怎么也会这样,还有不是也有人没事吗?”景秧挣扎着想要辩解,他不愿这样想,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
“嗯,其他没事的,他们是中蛊了,也就是中毒了,这个没事的,最多只是睡上一觉,我也能解。”龙叔难得轻松的说到。
“中蛊!他们是中蛊了吗?”景秧几乎跳起来,眼睛瞪得老大,他早就听说过苗家蛊毒,还一直以为是民间传说,在他记忆里,这些内容都是武打小说里传得神乎其神的东东。但他从没在现实生活中遇到,现在突一听龙叔说起,他也是大为意外。
这些传说中的事物,一件件走进生活中,不是每一个普通人所能很快接受的。
“有什么好奇怪的吗?虽然中蛊不是喝水一样简单,但在这里又不是没有。阿婆还是蛊婆,她养蛊放蛊都是一流的。听说她唯一传下来的就是蛊这门!”龙叔对于景秧大惊小怪,有点不以为然。
“你是说阿婆也是蛊婆,她传的人是不是杨秀?”景秧灵光一闪,他感觉又抓到事情真相的一部分,就像是珍珠项链,现在已经找到这窜项链上的几个部分,就差一根线将它串起。
“是啊,可怜的阿秀,唉,这孩子很聪明的。”
“嗯,是这样吗?”景秧自问到,他眼里泛着光芒。
“龙叔,你有把握帮他们解蛊毒吗?”左月还是有点担心。
“他们中的这种蛊毒,是最简单的,一般睡上一天左右就会醒,不用担心的,到是要让他们提前醒反而难一些,不过我也是有办法的。”
“嗯,现在就是这几个游客,他们要怎么办才好,龙叔,你说说这‘落洞’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您说他们会有生命危险,送到医院里就能治好吗?”左月继续追问。
“唉,大湘西的事情,有很多是说不清的,就拿这‘落洞’来说,中的人生命会慢慢衰竭,但脸色却会越来越好。看起来,他们就好像睡着了,不吃不喝的直到死亡。因为这些人出事前都去过某个山洞,而且主要是一些女孩发生这样的事,这也就有了湘西‘落洞女’传说。”
左月一听,感觉上这‘落洞’和深度昏迷有些类似。难怪龙叔说到大医院救治,的确在现代医疗领域,最好的办法就是输液,至少可以维持患者更长一些的生命。
“但是我们现在有什么办法,山路被封,水路又没船。”
龙叔和两个寨子里的老者交谈过后,这才咳嗽一声,很郑重的说到:“其实也不是没办法,他们告诉我,还有一条路可以走,而且比起山路来,更近一些。只是不好走。这些人是不能带着离开的,只能是组织人出去求援。”
“您是说还有条路,怎么不早说?”景秧的思路再次活跃起来。
“咳~咳,这个地方本来是他们的禁地,是不能对外说的,现在他们为了救治这些游客,不得以才说的。你们体谅一下,他们也不是故意不说的,可这是祖上传下来的禁制,他们一般情况下是不敢乱说的。唉!”龙叔对这事,其实也有很多无奈,这些年来,他为了将苗家古老传承发扬光大,也吃了不少这样的闭门羮。
“嗯,龙叔,你和他们说,尽快安排人手,我们马上就走。这段中有多长,估计什么时候能走出去?”
“正常的话,一天时间我们就能走出去。我现在就去安排,你们也不要急,得准备充分点才好。对了你的那个手电,最好也充足电,可能会要用很长一段时间。”龙叔还是习惯性的把事情搞得神神秘秘。
对于他这种个性,景秧他们也是很无奈。
方临风吃完早餐,就看到景秧他们聚在一起说过没完,但看他们没有招呼他,只好远远的看着,心里猜着可能说的内容。风琳只吃了一点点面条,吃完早餐就坐在方临风身旁,陪他看风景。不知何时起,她脸上的表情明快很多。
两人间的这种默契,相互感染着,有时不经意的对视,也会在两人间激起一个会心的微笑。他们都选择忘却一些事,而是沉浸在别样的感情里。
“不知能不能出得去?”风琳随口说到,听不出是绝望,还是期望。
方临风没曾想她会这么说,好奇的望着她。
“我相信一定能出去的,你不想吗?”
“呃,谁不想,但我觉得这事好难,比起小楼来,这里要大好多,而且还有事是我们想不到的。”风琳的话若有所指。
终于方临风听出点苗头来,认真的看着她,想了想才说:“不管是什么,但人总会有办法的,如果老天爷一定要我留下来,我也不会后悔来了这里。”
风琳一听,有些脸红。方临风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滑,尽说些好听的,唉,男人!风琳有些无奈感觉自己还是喜欢听这些话,唉,女人!
景秧的准备工作进行得很快,他同时找到方临风,想让他也一起去。这完全是出自他的直觉,就是感到也许把他带上,会有不经意的好处。
方临风一听就同意了,可再一想却又有些犹豫,他现在有点不舍风琳。这种久违的感觉实在太奇妙,如同干枯很久农田,突然间注入清流,怎不让他心动。现在让他选择,真的在取舍间有些为难。
“哦,那就算了吧,这里也需要有人看着。你经验丰富,正好可以协助他们。”景秧再粗线条,这也还是能看明白的。
“不是,让我想想,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很快,一小时后就会出发了,还有点东西要准备。我的手电还在充电,一小时应该差不多吧!”景秧说完就准备去了。
“你还是去吧!他们可能更需要人手!”风琳走过来,笑着说。
“我,嗯,我去准备准备。”方临风没解释,检查起随身带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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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苗家禁地
景秧没想到方临风还是来了,不过他还是很开心,感觉又回到小楼时,两人共同面对危机的场景。
“你这家伙,呵呵,放心吧,最多两天就好了。”
方临风为自己没有第一时间答应,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笑笑。
“还有十分钟,龙叔还要去看看阿婆,她情况不太好。”左月忧郁的说到。
正说着,龙叔匆匆跑过来,手里没拿东西,一看到方临风也在,原本紧张的表情放松很多。
“你在啊,本来还想要去找你的,来,你们都和我来,阿婆有事要交待。她还是不能同意我们走那条路,我好不容易劝解能,但她却一定要临风一起去,还说这是必须的。”龙叔边走边说,不时抹着额头上的汗水。
方临风一听阿婆的要求,也是有点发愣,同时有些汗颜。唯一庆幸的是,自己是自愿来的。
四人快步走进阿婆住的房子,阿婆凌晨时分醒来的,身体很虚弱。一看四人走进来,脸上竟泛起微笑。
“你们来啦,坐吧。”小杨也在屋子里,一看四人,连忙搬出几张椅子让他们坐。
“阿婆,你有什么要说的,就说吧,他们还急着去。不能耽搁太久,不然今晚就要在里面住了。”龙叔和阿婆很熟,也就不客套。
“嗯,你们在里面时,一定不要相信看到的,记住了,千万不要去想太多的事,只要尽快赶路就好。争取今天能走过去,唉,也有上百年了,如果不是现在这种情况,我是不会同意你们去的。”
阿婆的开场白有些莫名,除了龙叔,没人能听懂。
“你们还记得我说的传说吗?”
方临风自然记得,但当时听到,也就听过去了,真说要记得什么,似乎只记得原来在苗家,也有过宫廷版的争斗。只能说‘人之初,性本善。’这话还是有待商榷的。
“你们等会要走的,就有一部分是我们先祖设置的禁地,据说那里面就是那个人埋骨之地。这么多年了,也曾有人想进去一探究竟,可是再也没有人出来过。每次有人进去后,都会让周边十几里的寨子不得安宁好一阵子。这就是为什么设为禁地的主要原因。”阿婆吃力的说着,脸上泛出汗珠,小杨在一旁细心的擦拭着。
“其实这地方说不上是禁地,只能算是死地。但那里通向外面,曾有户人家放的羊走失了,一天后却在山外被人发现,还活得好好的。所以我们都相信这个地方是和外面相通的,而且比起山路来,更近一些。”
“临风啊,我可以这样叫你吗?”阿婆说到这,突然问起方临风来。
“您说笑了,您是长辈,怎么称呼都好的。”方临风赶紧应了一句。
“嗯,你这孩子,唉,以前都是我错了……”阿婆有点感慨,又接着说:“你身上有些特别的地方,我相信有你在,他们的生命更有保障些。”
阿婆这话,让景秧有些面子挂不住,他忍不住摸了摸脸颊,想说点什么,不过左月却轻轻的给他摸了摸后背。
“你要记得,在里面,你一定要相信自己。还有你们,都要相信他,也许唯一能让你们通过的方法就是让听他的。”阿婆可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只是一个劲的将想说的都说出来。
左月为了照顾她的情绪,赶紧点点头,同时还在景秧背上轻轻拍了拍。
一看大家都同意了,阿婆这才放松下来,让小杨将靠在背上的被子放下,人也躺进被窝里。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估计阿婆要交待的都交待完了。也就沉默着走出来,谁也没说话,还都在消化着阿婆说的事情。
“龙叔,您现在还不说吗?反正就要去禁地了,先说明我们也好有个相应的准备,这样盲目的去,是很容易出意外的。”景秧在这件事上非常不满,他不喜欢这些人搞得太过神秘,刚阿婆所说的事情,龙叔他们可就一点也没提醒,这个禁地到底有什么,非得到了禁地才说,这也有点过分了。
“唉,你也别逼我了,我知道的不比你们多,这都是这几个老家伙搞出来的。阿婆也没办法,刚刚她说的要是让那几个老家伙知道了,非得闹起来不可。他们是禁地守护的百年传统,让他们一下子明白过来,是很难的,现在同意借道禁地,已是他们做的最大让步。”龙叔再次说出的信息,让三人很震惊,原来那两个老头,还是传承百年的禁地守护,看来这个禁地真的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您是说,您也不知道具体位置?”方临风追问到,他此时心里翻江捣海,对禁地即期待,又感觉危险。
“我也想知道啊,这是我十多年来一直在探寻的秘密。”龙叔说到这,也有点脸红了,看来怂恿那两个老头,也不是只为救人这么单纯。
三人都没兴趣去揶揄他,各自想着心事。此时出发的准备工作都已就绪,和他们一起去人都来齐了。方临风吃惊的发现,张楚也在里面。而且他明显的精神头很足,只是他身旁的那个警员,看来是在看着他的。
这只队伍有九个人,寨子里除了带路的老头,还有两个年轻小伙,这样的人数安排,是龙叔特意的,只是他没明说,反而是寨子里的人都很赞赏他这样的安排。之所以让张楚跟来,主要是景秧对他不放心,留他在寨子里实在太危险。从他醒来,就没能从他嘴里听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他只说什么也不记得了,就连怎么到的这儿也说不清。景秧曾去闻过他全身,希望凭着自己不太灵的鼻子,能闻出点他想要的东西,但张楚几天没洗的身上,除了恶臭还真没有任何其它味。口袋里也全是空的,能翻的地方也全翻遍了。当然也不是没有值得怀疑的,那就是张楚醒来后,却并没有表现出很饿,这是装不出来的。这让景秧非常怀疑他,但张楚又无法说清自己的情况。
“丘成,你带的水够不够,不是说要多带点吗?”龙叔看着麻丘成背的竹筒,感觉都只装了半筒,虽然看着背了有十来筒,可实际却少了很多。
“龙叔啊,这个洞子又没多深,要带这么多水干嘛?而且洞里面又不是没泉水!”他有些抱怨。
“你这家伙就知道偷懒,洞里面的水是能随便喝的吗?快去,都装满了。”
看着他去装水了,龙叔才去检查其它用品。另一个叫麻丘石,他背着一大捆绳子,这里寨子里的老人让他准备的,看来是要攀崖用。龙叔用力拉扯着绳子,强度很好,龙叔点点头。
景秧交给方临风一个电筒,是从李树新那拿的警用手电。这种手电弱光时能持续照明八个小时,拿在手里很沉的,还能当防身武器用。
方临风正想推辞,可景秧在他耳边轻声说到:“我估计是要钻山洞,可能在里面要走很长时间,这个可以留着关键时候。再说你还是领导嘛,当然要给你用好东西不是!”景秧边开玩笑边当真的把手电放进他口袋里。
一听山洞,方临风咯噔心猛的狂跳一下。不知为何,他对山洞有点畏惧。但是仔细想想,看来景秧的分析十分有道理。他们要去的地方很有可能是个山洞,而且还要在山洞里走很远。
方临风这才发现自己准备的东西,对于山洞来说,真的没多大用处。除了有带一只手电,还是普通的LED,照明时间比警用的也差一些,照明强度更是没法比。水也没带,反而是带了件长衣,这是担心夜里山上会比较冷。他喜欢简单,没想到这简单也许会给人带来麻烦的后果。
“你等等,我再去拿点东西。”方临风说完就往住所跑,边跑边想还要带些什么,他这次出来,随身带着全部的行李,只是听说要走很远的路,这才精简不少,全扔在住所里。
“什么东西忘带了吗?”正在住所里休息的风琳,看到跑进来的方临风,站起来问到。
“哦,没事,你休息吧。我还带点东西,准备多点总是好的。”
“你的东西我都收拾在一起了,你带吃的没有,还有最好多带条裤子,山里晚上冷。多带点水,走路口渴。还有带上这把刀吧,树枝什么的,有这个好用。”风琳跟在他身后,边想边提醒。
方临风其实也是一头雾水,只是听景秧这么一说,让他乱了分寸。这事风琳的提醒,反而让他冷静下来,一看堆在一起物品又觉得自己很好笑。他随便拿上一条裤子,和风琳道个别就走了,只是他回头时,看到风琳还站在门口望着自己,心里有点酸有点甜。
景秧他们都准备好,一看方临风来了,立马就出发。
领路的老头,有五六十岁,走起路来,比他们还快。沿着寨子后面的一条小路,不断往一处山丘上走。就这样走了有十几分钟,老头停下来分辨方向。然后这才分开小路旁的灌木,朝树林深处走。麻丘石在一旁协助,不时用柴刀将拦路的荆棘和树枝砍掉。看来这条路有很多年没走过,除了隔不远树着的小石柱,很难发现隐藏在树丛中的路径。
寨子是在一处类似盆地的位置,只是范围很大,所以平时是感觉不出来的。可一旦想走到山外去,就会发现除了被封堵的小路,还真没其它出路。现在守护禁地的老人,却能找到隐藏在密林中的捷径,只能说天无绝人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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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事发突然
一行人都在灌木丛中走了一小时,感觉上如同走了有四五公里远,但实际上他们才走了不到一公里,树林虽然不密,但长满荆棘的路途还是拖慢了行走速度。很多人的手和衣服都划破了,麻丘石的脸上也被划破几道血痕,看上去显得狰狞。
领路的老头看着疲惫的众人,叹息着:“要不要休息一下,我们走完大半路了。”
方临风差点要说不用了,虽然他早就累得要爬,但他还是咬着牙坚持。但两条缺少运动的大腿还是不听使唤的肿胀起来,肌肉硬得掐都掐不动,一停下来,两条腿感觉就会撑不住。景秧和左月看起来还好,平时他们锻炼得比较多,其实也就方临风差一些。但他更能忍,所以一直让人感觉他冲劲最足。
但是他忘了走山路性不得急,最好的办法就是匀速前进,一小时下来,其他还保持着足够的体力真走后续的路程,但方临风却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还是休息十分钟吧,正好您也可以和我们说说禁地到底是个怎样的情况?”景秧走在方临风后面,自然早就看出他已经消耗严重。
“阿公,是该和我们说的,都到这里了,您还担心什么?”麻丘石回过头来,也是很不解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