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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吸血侠达伦·山传奇I》》 · [英]达伦·山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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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为黛比会好好打扮一下,但她只穿了条牛仔裤,一件肥大的套头毛衣,裹了件长长的外套。

我注意到她戴着双红手套。

“找到你的手套了?”我问道。

她做了个鬼脸儿。“它们一直在我的房里,”她呻吟着说,“掉在暖炉的后面。当然啦,是在告诉妈妈我没戴手套在外头乱逛之后才找到的。”

“你爸爸和哥哥在吗?”她问道。

“暮——我是说,爸爸出去了,但埃弗拉在。”我顿了一下,“有件关于埃弗拉的事,我想你应该知道。”

“什么事?”

“他跟其他人不一样。”

“又有谁跟其他人一样呢?”黛比笑着说。

“你瞧,”我开始解释,“埃弗拉是个——”

“得了,”黛比打断我,“我不介意他是个多么古怪的家伙,就带我进去,替我们介绍一下吧。”

“好吧。”我无力地笑了笑,做了个请进的手势。黛比自信地走在前面,脚步轻快。进房间没两步,她看见了埃弗拉,停了下来。

“哇哦!”她叫道,“那是戏服吗?”

埃弗拉不自然地笑了笑,站在电视前,双臂僵硬地交叉在一块。

“黛比,”我说,“这是埃弗拉,我哥哥。他是个——”

“那些是鳞片吗?”黛比冲上前去问道。

“哦——嗯。”埃弗拉说。

“我能摸摸吗?”黛比问。

“当然。”埃弗拉告诉她。

她的手指自下到上滑过埃弗拉的左臂——他穿着件T恤——又从右臂上滑下来。

“哇哦!”黛比咽了口气。“你一直是这样子吗?”

“是的。”埃弗拉回答。

“他是个蛇娃。”我解释说。

黛比猛地转向我。“你这么说太恶劣了!”她厉声说,“你不能因为他长得不一样就这样叫他。”

“我没有叫他——”我说,但被黛比打断了。

“如果有人拿你那可笑的衣服开玩笑,你会怎么想?”她怒气冲冲。我低头看了一下我的衣服。“哦,是的!”她愤愤地哼着说,“我能大大地嘲笑一下那身傻装束,但我没有。我想,如果你想看起来像《彭赞斯的海盗》①『注:《彭赞斯的海盗》,吉尔伯特(1836—1911)和沙利文(1842—1900)所写的小歌剧。彭赞斯是英国最西部的小城。』,那是你的选择。”

“没关系,”埃弗拉轻声说,“我是蛇娃。”黛比怀疑地看着埃弗拉。“我真的是,”他发誓说,“我有很多蛇类的特性:我蜕皮,血是冷的,我还有蛇一样的眼睛。”

“不过,”黛比说,“把你比做蛇,还是很不好。”

“如果你喜欢蛇的话,就没什么不好。”埃弗拉笑了。

“哦,”黛比回头看看我,有点惭愧,“对不起。”

“没什么。”我说,为她的反应暗自高兴——这证明她没有偏见。

黛比被埃弗拉迷住了,不断地问他问题:吃什么?多长时间才吃一次?能跟蛇讲话吗?我让埃弗拉向黛比展示一下他的舌头——他有令人难以置信的长舌头,能伸到鼻子里面。

“这是我见过的最不雅观的事,但是太棒了!”当埃弗拉展示他舔鼻孔的神功时,黛比叫道。“我希望我也能做,准能把学校里所有的学生都震傻了。”

终于是去看电影的时候了。

“我不会很晚回来的。”我告诉埃弗拉。

“别因为我而赶时间。”他说,冲我眨眨眼。

电影院很近,我们到的时候,离开演还早。我们买了爆米花和饮料进广场,在放广告的时候闲聊着。

“我喜欢你哥哥。”黛比说,“他看上去有点害羞,这可能跟他的长相有关。”

“是的,”我同意说,“生活对他来说很艰难。”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像蛇吗?”她问。

“没了,就埃弗拉一个。”

“你妈妈跟一般人不一样?”我告诉黛比我爸爸和妈妈离婚了,我和埃弗拉跟他们俩各待半年。“或者是你爸爸?”

我笑了。“爸爸不像常人,”我说,“但跟埃弗拉不一样。”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她问。

“很快。”我撒了个谎。黛比一见蛇娃就很热情,但对吸血鬼呢?我有种感觉,如果她知道了暮先生的身份,她是不会那么友善的。

那是部傻傻的浪漫喜剧,黛比不时哈哈大笑。

回去的路上,我们讨论了一下电影。我装出很喜欢的样子,其实我没那么喜欢。我们走过一条黑漆漆的小巷,黛比抓住我的手,紧紧地依靠着我,这让我觉得自己很伟大。

“你怕黑吗?”她问道。

“不怕。”我说。在我吸血鬼超常的视力看来,小巷很明亮。“有什么好怕的呢?”

她哆嗦了一下。“我知道这很傻,但我总有点担心吸血鬼或是狼人会跳出来攻击我。”她笑了,“这很傻,是吧。”

“是啊,”我无力地笑了两声,“是有点傻。”

如果她知道……

“你的指甲真长。”她说。

“对不起。”我说。我的指甲坚硬异常,剪刀根本剪不动,我只能用牙齿把它们啃掉。

“你不用道歉。”她说。

走出小巷后,我感到她借着街灯审视着我。“你在看什么?”我问她。

“你跟普通人有点不一样,达伦,”她思忖着说,“是什么,我还说不出来。”

我耸耸肩,努力想轻松一些。“因为我太英俊?”我开玩笑说。

“不是,”她严肃地说,“是你的内心。有时候我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出来。”

我把眼睛转向别处。“你让我觉得很尴尬。”我嘟囔着。

她捏紧了我的手。“爸爸总是这么说我,他说我太好奇。我老是胡思乱想,而且总是口无遮拦。我应该学会沉默。”

我们走到广场,我又送黛比到了她家门口,然后手足无措地站在台阶上,不知道下面该干什么。

黛比替我解决了这个问题。

“想进来吗?”她问道。

“你父母在家吗?”

“没关系——他们不会介意的。我告诉他们你是我朋友的朋友。”

“嗯……那好吧。”我说,“如果你肯定。”

“我肯定。”她笑了,拉起我的手,打开了门。

我紧张极了,就像那一晚摸进家乡旧剧场的地下室,从熟睡的暮先生身边偷走八脚夫人一样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