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吸血侠达伦·山传奇I》》 · [英]达伦·山 · 2026-07-25
我进屋时,埃弗拉正在看电视。“有什么消息吗?”我问。
“没有。”他答道。
“暮先生没有提到我?”
“他根本没注意到你出去了。他最近很怪。”
“我知道,”我说,“我该喝血了,但他提也没提,平常他总是唠唠叨叨的,要我准时。”
“你准备一个人去喝血吗?”
“也许吧。今晚深夜,我会偷偷溜进一个房间,用注射器从熟睡的客人那儿取点儿血。”我还不能像全吸血鬼那样用唾液愈合伤口。
这一年来我改变很大。不久前,我还为能逃掉喝血而欢欣鼓舞;现在,我因为需要而喝血,但不是被迫。
“你最好小心些。”埃弗拉警告我,“如果你被人抓住了,暮先生会大闹一场。”
“被抓?我?不可能!我能像个幽灵一样飘进飘出。”
我确实做了,大约在半夜两点。对于我这样的天才,这容易极了:把耳朵凑在门上,听听里面的声音,我就能听出房间里有几个人,是不是睡得很死。我发现有扇门没锁,屋内只有一个人,像只熊一样打着鼾。我进了房问,取了需要的血量,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血挤到杯子里喝了。
“这就行了,”喝完了我说,“至少明天没问题了,这很重要。”
“明天是个什么特别的日子?”埃弗拉问道。
我把我遇上黛比以及准备去看电影的事儿告诉了他。
“你有了个约会!”埃弗拉高兴地笑道。
“这不是约会,”我哼着鼻子说,“我们只是去看电影。”
“只是?”埃弗拉坏笑着,“跟女孩们可没什么只是,这是个约会。”
“好吧,”我说,“这就算是一种约会。可我不傻,知道不能陷进去。”
“为什么?。”
“因这她是一个正常女孩,而我只是半个人。”我说。
“这并不妨碍你跟她一起出去。她不可能知道你是个吸血鬼,除非你咬她的脖子。”
“哈哈,”我干笑了几声,“不是因为这个。五年后,她就会变成真正的女人,而我却还是这个样子。”
埃弗拉摇摇头。“还是担心担心五天后吧,”他建议说,“别什么五年后了。你跟暮先生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变得和他一样忧郁了。没理由你不能和女孩子约会。”
“我想你是对的。”我叹息道。
“当然我是对的。”
我紧张地咬着嘴唇。“就算这是个约会,”我说,“那么我该怎么做呢?我从来没有约会过。”
埃弗拉耸耸肩,“我也没有。我想就跟平常一样吧,跟她聊聊,讲几个笑话,待她像朋友那样,然后……”
“然后怎样?”
他嘟起嘴。“给她一个吻。”他开怀大笑。
我冲他扔过去一个枕头。“真后悔告诉了你。”我嘟囔着。
“只是开个玩笑。但我告诉你,”他变得很严肃,“别告诉暮先生。他可能会马上把我们带到另一个城市去,至少是另一家旅馆。”
“没错,”我表示赞同,“他在的时候,黛比的事,我一个字也不会提。这不会很难:我很少看见他;就算见了,他也几乎什么都不说,似乎在自己单独的世界里。”
我那时还不知道,我、埃弗拉很快就会成为他那个世界的一分子……还有黛比。
第二天过得很慢。我的肚子紧张得直抽筋,只得喝热牛奶来压一压。埃弗拉也不帮忙。他不停地大声报出时间,并解释说:“还有五小时!”“还有四小时!”“还有三个半小时……”
幸运的是我不用担心衣服:我只有一套衣服,所以不用操心穿什么。虽然这样说,我还是在浴室里待了好几个小时,检查我是不是一尘不染。
“镇静点,”埃弗拉终于忍不住了,“你看上去棒极了,我都想跟你去约会了。”
“闭嘴,笨蛋。”我气呼呼地说,但还是忍不住笑了。
“喂,”埃弗拉说,“你希望我在黛比来之前消失吗?”
“为什么?”我问。
“你也许不希望我在这儿。”他喃喃地说。
“我想让她认识你,她以为你是我哥哥。如果她来了,你不在倒是怪怪的。”
“只是——嗯——你怎么解释呢?”埃弗拉问。
“解释什么?”
“我的样子。”他说,一边摸着手臂上的鳞片。
“噢。”我这才想起来,黛比不知道埃弗拉是个蛇娃。她以为他是个正常的男孩。
“我可能会吓着她。”埃弗拉说,“很多人在跟我这样的家伙面对面时都很害怕,也许最好——”
“听着,”我坚定地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是的,”埃弗拉勉强地笑笑,“可是——”
“不!”我打断他,“别‘可是’了。我很喜欢黛比,但如果她受不了你的长相,那就太糟了。”
“谢谢。”埃弗拉小声说。
夜幕降临,暮先生起床了,看上去很憔悴。我为他准备了晚餐——熏肉、香肠、火腿——他吃得很快,在黛比来之前就走了。
“你身体好吗?”在他狼吞虎咽时,我问道。
“很好。”他咕哝着。
“你看上去很糟,”我直截了当地说,“最近吸血了吗?”
他摇摇头。“我没时间。也许今晚吧。”
“我昨晚从一个客人那儿取了血,”我说,“能撑一个星期左右。”
“很好。”他心不在焉地说。这是我第一次独自吸血,本以为会得到表扬,可似乎他根本不在意。他可能对我已经没有兴趣了。
暮先生走后,我又收拾了一下,然后坐下来跟埃弗拉一起看电视,等着黛比。“她不会来了,”在好像过了几个小时后,我说,“她耍了我。”
“放松,”埃弗拉哈哈大笑,“你才坐了十分钟,还早着呢。”
我看了一下表——没错。“我应付不来,”我呻吟着,“我从来没跟女孩子出去过,肯定会搞砸的,她一定会认为我是个笨蛋。”
“别这么紧张,”埃弗拉说,“你想跟她一起出去,而且你马上就要和她一起出去了,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我正要回答,这时传来黛比的敲门声。我一跃而起,开门去迎接她,把紧张忘到九霄云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