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大宋八百年》》 · 落魄小书童 · 2026-07-25
《大宋八百年》全集
作者:落魄小书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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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001孙家傻儿
咣……本来就破旧的门被人一脚飞踹踢得从门上飞了出去,吓得正在堂下烧水的中年女人一惊,险些摔进灶膛中。
“二赶,做甚?”这还残留着些许风韵的女人抬头喝道。
“孙嫂子,不好了,你儿在修整兵器时,被砸了头,昏死过去了,一脑袋全是血呀!”三十多岁的二赶抹着头上的汗水叫道。
“啊!”孙嫂惊呼一声,顾不得灶膛中烧得旺的火,扔了手上的火叉就向外跑去。
乡兵营地,数量颇多的废旧武器被扔在地上,不远处围了一圈的人,都头王棍子咧着嘴,使劲的挠着脑袋,一脸的愁容,谁不知孙家嫂子性子泼辣,傻儿都当宝一样的护着,若非这乡兵是农闲之时非来不可,再加上最近兵器修整过多,忙不过来,指挥使大人指名要农闲之后全部取走,他王都头也不至于把孙家傻儿也招进来。
“郎中请来没有?”王棍扯着刚刚跑回来的快脚小四问道。
小四抹了一把鼻涕,一个劲的摇着头,“张郞中正在坐堂,出不来呀,要我们把人送去!”
“屁!送过去人都死了,算了算了,快找块门板,抬去张郎中那里!”王棍子叉着腰大叫着,干巴巴的身板,看起来还真像是一根棍子。
众人七手八脚的将孙家傻儿抬到了一块门板上,飞也似的向县城中跑去,王棍子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只希望孙家嫂子能少发一点火,当众将自己挠了可不好看。
前脚刚走,副都头又监着这些乡兵们磨刀打箭修枪杆,不过众人却也议论了起来。
这孙家傻儿,自幼却也不简单,还未上学堂,便会颂唐诗十余首,县城里的私塾先生皆以为此儿为文曲降世,自幼天才,皆愿收为入室弟子,可谁料到,这孙家傻儿愈是长大,就愈发蠢笨起来,到最后,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整日里痴痴傻傻,眼瞅着二十郞当岁了,却连房媳妇都没有说上。
“唉,苦的还不是孙家大嫂,自孙家大哥当了乡勇,进了河北打仗,就再没回来,二十年了,怕是回不来了!”人群里的早年丧妻的姚大哥摇头叹道。
“怕是姚老早就心仪人家孙家大嫂了,何不托个媒人说说媒,干脆娶回家去!”人群里的青皮嘻笑着,气得老姚抓起身边的枪杆就揍了过去,打得几个青皮嘻嘻哈哈四处乱窜,直到副都头连声喝斥,才算是勉强安静了下来。
床板抬至半路,床板上的孙傻儿就醒了过来,在行进中翻身跳了下来,冲到了路边的阴沟处哇哇的惨吐着。
孙阳只觉得这脑袋似是要炸开,一口气吐了十几口,差点将胃袋也吐出来,这才好受一些,双手握拳,仰天啊啊的大叫了起来,二十余年了,只能看不能说,憋得他几乎都快要疯了。
一众人围在孙阳的身后,听得他凄厉的吼叫声,不由得悚然变色,这哪是人的吼声。
“我的儿啊!”呼叫声不如,得得的驴蹄踏地声,只见孙家大嫂骑着自邻家借来的毛驴赶了上来,二话不说扑到了孙阳的身上就哭了起来,不时的摸着他头上的伤口,伤口不大也不深,已结了血痂,看起来并不严重。
儿是娘的心头肉,哪怕碰破块皮,也是伤在娘的心里,孙家大嫂搂着儿子哭得伤心,年青丧夫守寡,若是再死了儿子,可真的没指望了。
“娘啊!”孙阳喃喃的说着,搂住了这个一脸风霜的中年女人,流下泪来。
孙阳现在醒过来了,再加上了出了事,自然不可能再留在乡勇中修整兵器,被放回了家休养,乡里乡亲的,凡事都不好做得太绝,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孙阳躺在床上,虽然不是富贵人家,家中物品也不是很多,但是却很是干净整齐,老娘正是堂中炖了鸡汤,家中那只下蛋的母鸡被宰了,正在锅里翻腾着,不时的飘来一些浓浓的香气。
只有孙阳自己知道怎么回事,本来做为一个新时代的年青人,热爱生活,热爱祖国,热爱人民热爱党,可是自从郊区开始拆迁以后,原本开朗的性格变得阴暗,原本充满了坦途的未来变得崎岖。
就在那天,数千混黑的人员拎着刀子棍子冲进了新子里,不肯被拆的村民被抓住就打,而在外面,护救车就等在那里,数百名PL就守在村外维持着秩序,没错,亲民的PL们就在村外维持秩序,帮着把打断了腿的人送上救护车。
孙阳的父母性格刚硬,惹怒了那些混黑的人,争斗中,胳膊粗的棍子砸到了父亲的头上,母亲的颈侧,还没有送到医院,就没了气息,事后,孙阳抗争过,上访过,打过官司请过律师,可是最后,都是不了了之,他们的伞,大得让小百姓一眼望不到边,那时的孙阳,抬起头来,看不到阳光。
最后某个什么秘书,扔给他五十万块,什么话都没有说,这是什么钱也没有说,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真的就这么过去了。
村里死的不仅仅是孙阳的父母,还有另外三条人命,甚至有人到京城去告过,结果,仍然如此,或许这就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阵痛,阵痛到百姓的身上,欢快到当官的身上。
从那以后,孙阳就从大二缀学,热爱上了旅行,他不是想看什么大好山河,他是想看看,这片山河,被折腾成什么样,还能不能找到一点光明的地方。
结果,在河南,钻一处据说是很具有传奇性的山洞时,他的眼前一黑便昏过去了,等到醒来时,却似一旁观者似的,看着古人的生活,没错,他钻进了这个叫同样叫孙阳的古人孩子的身体里,还是从小一起长大,幼时,无师自通的十数首唐诗就是他的杰作。
当这个时空的孙阳渐渐长大时,与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孙阳冲突越来越大,孙阳不想像害到这个幼小的生命,可是他却无处可去,结果,冲突得越来越厉害,幼小的孙阳哪里是他一个成年人的对手,渐渐的,那个孙阳越来越虚弱,孙阳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直到在军械厂修整军械的时候,那个从空中落下的木头成了最后一根稻草,将那个弱小的孙阳彻底的打散,冲突消失了,孙阳,占据了这具身体。
虽然严格来说他是一个外来者,可是这二十多年来,他亲眼看着母亲为自己把屎把尿,辛苦把自己喂养长,他亲眼看到,那个被称为父亲的人,义无反顾的为了这个叫做宋的国家,提着一杆长枪,告别的还年青的母亲,踏上征途,再也没有回来。
正文002普天之下
窥一斑可知全貌,在从前,孙阳总是听说宋这个朝代有三冗,冗官、冗兵、冗费,再加上扬文抑武,所以才使得这个朝代最终灭亡。
可是现在身处于这个朝代,孙阳才明白这个时代的可爱之处,甚至是幸福之处。
宋朝,绝对是让百姓最具幸福感的时代,虽然也有各种税收,但是政策温和,甚至,乡村之间还有学堂,免费的那种,只要少许的餐食费用既可,所有的书笔之类,全部是国家报销,真正的义务教育,所以,宋朝的知识普及率是相当的高。
所有的孤寡老人,都有专门的收容机构,宋朝,很少有沿街乞讨之人。
至于冗兵,普通的厢兵兵饷虽然不高,但是一人当兵,养活一家老人还算勉强,若是家中再有一个劳力稍工作一点,就可以把日子过得挺好了。
而这个朝代善待文人几乎到了溺爱的地步,只要有功名,立马就有奉禄可拿,吃饱了除了一些闲游诗会,剩下的时间总得干点事业吧,所以一些免费的学堂之类的就建立了起来,还能拿到国家补助。
至于一些头脑更加聪明一些读书人,比如沈括之类的,就有时间和精力去研究一些杂学,正是因为这些冗费,才使得宋朝创造了当时世界上最为辉煌的成就,无论哪一样成就拿出来,都是超出当时西方世界几百年,甚至是近千年之久。
其实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哪怕仅仅一秀才,也要比后世的大学生强多了,这个时代一个合格的读书人,天文地理无不一通,道藏佛经无一不精,几乎个个都是全才,无论你提起什么话头来,都可以跟你说上三天三夜不卡壳,远不是后世那些混日子拿证书的学生可比,而且他们学习的主动性,更加的强。
还有一件让孙阳想不通的事情,比如说现在在位的这位敬德皇帝,却从来都没有出现在历史上,向学堂那位全知的先生讨教了一下,北边打得正猛的蒙古人,当年确实有一个叫成吉思汗的大人物,也有一个叫忽必烈的后人,可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孙阳可是记得,忽必烈可是那个元朝的皇帝,正在他在位期间,灭了大宋,打造了一个东方超级帝国元,创造了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版图的一个奇迹,连欧洲都在元朝的统治之列,虽然这个时期只有不足百年而已。
现在北面那个正在与大宋对抗的蒙元皇帝叫脱花木,孙阳翻遍了脑海也没有找到这么一个元朝皇帝的名字。
孙阳并不仅仅是没有听过脱花木这个蒙元皇帝,同样也没有听过宋明宗这个宋朝皇帝,更加搞不明白,什么时候宋朝可以同蒙元打得有声有色,甚至一度还曾兵临大都,也就是蒙元的都城,今天的北京城。
虽然这宋是雄起了,可是中原无马这个悲剧却依然存在,宋不乏名将,岳飞虽然惨死风波亭,可是在这块土地上,英雄频出,比如说现在最有名的就是大将军牛壮,曾创下以三百精兵在蒙元数万大军当中冲杀三个来回的奇迹,更是创下了镇定山东、河北南部一带,使得蒙元难踏一步,只能绕道陕西进行对中原的军事行动。
据说,这牛大将军的祖上,曾经岳王爷手下的挺有名的一个大将牛皋。
当初孙阳在这个世界的父亲,就是以乡勇之名,去投奔的牛壮大将军,如今,牛大将军也老了,年近七十岁了,镇守有余而开拓不足,再加上文人相轻,渐渐的这蒙元又占了上风,败多胜少,山河摇摇欲坠。
孙阳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河北,离邯郸不远的一个小县城,时常会有蒙元士兵越过牛大将军的防线到后方来袭扰,每一次,都会造成极大的人员损失,乡勇有保家守土的热血,可是装备简陋,却敌不过蒙元铁骑。
孙阳喝着母亲熬出来的鸡汤,那股浓浓的鸡汤味道直渗到骨子里,母亲就坐在床边,看着自己喝着鸡汤,一脸的微笑。
“我儿不傻了,我儿是最好的儿!”孙氏摸着孙阳的头发喃喃的说着,一脸都是满足的样子。
孙阳只觉得一股浓浓的亲情在心底涌动着,自己失去了一个家,可是老天开眼,虽然给了他二十多年的痛苦,却也给了他一个新的家,一个爱他的母亲,孙阳抬头向孙氏笑了笑,只觉得鸡汤的味道正浓了。
“儿,多喝些,补补身子!”
“娘,我真的没事了,我壮着呢,我还记得杨老拐教的武艺,从前儿的脑子虽笨,却也都记得清楚,现在头脑清明,身上的力气足着呢,儿觉得,一拳能打死一头牛!”孙阳说着从床上跳了下来,就在这窄小的屋堂里,嘿嘿哈哈的打了一套拳,一套岳王爷传下来的岳家散手,打得倒是虎虎生风,威武不凡。
就连孙阳都有些奇怪,从前两个意识共用一个身体的时候,他能听能记,却不能练,当初做乡勇的时候,杨老拐,就是那个据说跟蒙古鞑子打了二十多年,最后断了一条小腿,装着木腿的老兵,教他们武艺,他记得清楚,可是今天,却是第一次施展开来,却是行云流水一般的顺畅,甚至他还有一种找个木棍做长枪耍上一通的冲动。
“哈……”孙阳最后一踏脚,地上铺的砖石硬是跺碎了两块,冲着母亲扬着拳头,二十多岁壮硕而有力的汉子,力气充足,岂能不足,以前两个意识共用身体,几乎什么都不了,憋了二十多年的老处男,火力充足着呢。
孙阳在这位抚养了自己二十余年的母样面前,像个孩子,逗得孙氏笑个不停,泪花都笑了出来,本来是一副母子温馨的画面,却被人生生的破坏了。
“孙嫂子……”老姚从门外向屋里跳来,年岁颇大了,腿脚此时竟也灵活无比,一纵就向门内跳来,谁知跳得高了,梆的一声脆响,正正的撞在了门框顶上,一个倒仰,结结实实的摔到了地上,额头也肿了起来,泪水刷的就流了出来,半天没能起身。
“姚家叔叔,没事吧?”孙氏站在门口低声问道。
“没事……没事!”老姚捂着额头哼叽着勉强站了起来,却仍然晃悠着,还孙阳上前一步扶住了他,老姚晃着脑袋,也不知道是谁在他身边,眼前都是一片金星,说话却还利索。
“姚家嫂子,快带你儿躲窖里去,蒙古鞑子打来了!”老姚低声叫道。
“什么?又打来了,这天杀的鞑子,何时才能让咱有点好日子过!”孙氏慌慌张张的去扯孙阳,可是一扯,却没能扯动。
“娘,这事,我得去!儿是乡勇,有保乡守家之责!”孙阳沉声说道。
正文003大宋乡勇
“我的儿呀!”孙氏忍不住再一次哭了起来,却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孙氏虽是女人,但是却也懂得,男儿保家卫国的道理,儿正值精壮之年,如何能像她们女人一样,躲在窖中茍延残喘。
“娘,莫要伤心,待儿杀了鞑子,拎几颗人头回来下酒,娘守好家中米酒,等儿回来!”孙阳喃喃的说道,轻轻的搂了一下孙氏,在孙氏压抑的哭声当中,跟着老姚大步出了院子,他失去了一位母亲,不能再失去位。
在此之前,孙阳只是一个看客,一个藏在一个傻子体内的看客,他曾跟这小镇子里最有学问的梁秀才学过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曾跟着杨老拐习过武,练过大枪,他曾见过县城中的青楼女子为成衣铺子穿着美丽的衣裳在台上走秀。
他曾见过县衙的父母官将流浪小儿,孤寡老人送进专门的大院里进行赡养,他甚至见过那硬气的书生父母官硬挺着脖子被蒙古人的刀子砍掉却仍未倒下。
他只是一个看客,可是当傻子最后一缕神识消失的时候,他就不再是看客了,这里是中国,这里是华夏,这里是中土,这里正在蕴育出全世界最为辉煌的文明,毕竟,在宋朝积弱的时候,东边那个恶如犲狼的小日本,虽然这时候已经出了倭寇,但是攻击的,却多是占据臣服于蒙元的朝鲜,而到了大宋境内,仍然保持着敬神一般的崇敬,算是第一次被大宋的文明所征服。
到了这里二十多年来,他没有学到什么,只学会了一些这个时代最基本的识字等基本的东西,特别是繁体字,却没能学到更加高深的知识,比如天文地理之类,但是在后世,却也有所了解。
不过这傻子的体质倒是极强,二十郎当岁,又没有失过元阳,身高体壮,足足一米七五,没错,在这个时代,一米七五已经是大高个子,古人所说的身高丈二,或许最多不超过一米八吧,毕竟这时候小日本个子不过才一米四几左右,还时常到中土来借个种什么的来改良自己的民族。
孙阳前期的体质强,力大不亏,倒是有一把子力气,十里八村,还真就没有比过他的,虽然他的枪法练的并不顶尖,但是晃起膀子来冲撞,竟被人称为千斤傻孙,现在,傻孙却不再是傻孙,别人都说是老天开眼了。
这年头没什么公共交通系统,大宋又缺马,一般有什么事全凭两条腿来跑,天长日久下来,这腿力倒是练得非凡,只是两条腿跑得再快,也是没有马快。
大宋最后败得一塌糊涂,不身处古代,真的很难想明白,在这个年月,骑兵丝毫不亚于二战期间的坦克,轻骑就是轻型坦克,重骑就是重型坦克,而大宋骑兵甚少,还是近年来牛壮大将军占了河北、山西北部地区以来才培养出少量的战马来,可想而知,大宋打得倒底有多么坚苦了。
当孙阳和老姚赶到校场,其实乡勇的校场就是打谷场,宽大得站下几百人也不显拥挤。
小小的一个沽唐村所能抽调出来的乡勇精壮也不过百多号人而已,剩下的不是年纪大的,就是女人,这些年打来打去,使得临近前线的青壮越来越少了。
领头却是都头王棍,看到孙阳来了,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伸手点着孙阳喝道,“阳子,不在家好好养伤,跑出来做甚?回去回去!”王棍挥舞着双手吼道。
“都头,我的伤已经没事了,而且,老天开眼,阳子又回来了,咱清醒了!”孙阳梗着脖子叫道,伸手从旁边修复的武器堆里取过一把长刀来,又接着捡起了一杆白蜡杆子的长枪来,乡勇多负责修复一些武器,现在倒是不缺这些,就是太缺弓弩之类的远程武器了。
“你清醒了?”王棍瞪着眼睛问道。
“要不要我给你背一遍三字经?”孙阳笑道,手上的长枪舞了几个枪花,刷刷竟然舞出一套**大枪来,虽然多有生涩,却也像模像相。
“唉,咱这百多号人一去,能回来几个还不知道呢!”王棍叹道。
“保家为国,若是咱都当缩头的王八,谁都不出头,等蒙古鞑子的刀子砍到父母妻儿的脑袋上,可就没人为咱出头了!”孙阳哼了一声大声说道。
“呀喝,你还来劲的,不过说得有道理,你们都听着没有,就连孙傻儿都懂这个道理,还用老子再跟你们说一遍吗?”王棍扯着脖子吼道。
“杀他奶奶的!”几个壮硕的汉子扬着手上的刀子吼道,农耕文明虽然潺弱了些,可若是被逼到炕头上,再有几个领头的,所爆发出来的威力,可比那些游牧民族强多了。
“沽唐乡勇们,随我去县城,保家护乡杀鞑子!”王棍扬着手上的刀子大声吼道,一众乡勇轰然应声,一时之间,套上牛车,骑着驴子向县城赶去。
鞭子抽在牛背上啪啪做响,驴子也被打得尔啊直叫,一路跑得竟然飞快,半途遇上了其它几乡几村的乡勇,汇合起来,竟然也有七八百人之多。
这一带,也只有滨临县才有城墙,不过却只有可怜的五米多高,范围也小得很,但是那里确实是阻敌的好地方,凡是宋人与蒙人打起来,吃的亏就是没有骑兵,只有据险而守,才有几分自保的可能。
七八百乡勇都是由各乡勇的都头带领,多者二三百,少者二三十,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只是近年来蒙古鞑子不时的轻骑袭扰,乡勇多次备战,各都头倒也相熟,聚在一起谈论着,却也不会误了赶路。
离县城还有十余里的时候,地面轰轰的抖动着,却听得远处传来了轰轰的声音,是马蹄声,没有人会认为是大宋骑兵,宋骑多位于西北,或是正北前线,极少调回,而又听得鞑子来了的消息,哪里还会是别人。
果然,几个站在高处的乡勇大声吼叫着鞑子来了,乡勇们登时乱了起来,平原对抗骑兵,十不敌一呀,何况还是仅受过基本训练的乡勇,连厢军都不如。
没有统一指挥的弊端暴露了出来,各都头下令不一,七八百人,零零散散的各自为战的聚在一起,倒是没有逃命的,一个个持枪拎刀,不管面上是否露出惧色,总算是摆出正面迎战的架式来。
果然,那些戴着兽皮帽,身上披着皮袍,一人双骑的蒙古鞑子骑兵出现在地平线上,直奔他们这七八百乡勇而来。
对方的骑兵数目并不是很多,只有一百来人,甚至可能还不足百,当孙阳看得清楚的时候,对方的骑兵已经冲到了近前,手上的弯刀也举了起来,嘴里发出一阵阵怪啸声,扬刀便杀了过来。
铁蹄踏处,毫无组织的乡勇登时杀得大乱,甚至不少人都直接被马匹撞得飞了起来,庞大的马身以高速冲撞起来,杀伤力比刀子还要可怕几分。
骑兵冲杀而过,血水飞射,孙阳只觉得眼前一亮,手上的刀子半举而起,一股大力传来,虎口登时便麻了,手上的刀子也飞了,但是却也躲过了一名骑兵的一刀之威。
正文004乡勇威武
蒙古骑骑从这些散乱的乡勇当中冲撞而过,亏得乡勇阵型散乱,若是再密实一些,怕是直接就被连砍带踏,杀得差不多了。
蒙古骑兵穿刺而过,却也只杀了不过三百余人,大部分人都被冲散了,骑兵夹着巨大的惯性冲过,若是正规军作战的话,这些骑兵根本就不会停下,只会绕个圈子再杀回来,但是面对这些潺弱的乡勇,冲过之后,喝马停步,原地转起了圈子,这可是兵家大忌,若是有一队弓弩手,只消在他们停止之时,一阵利箭覆盖过去,就会打掉大半,可惜,乡勇手上无弓无箭,仅有几张猎弓,射程不过三十余步而已,猎个野鸡野兔还成,杀人,难了些。
孙阳刚刚与骑兵对上一刀,虎口已流出血来,甚至连这脑子都嗡嗡做响,看着四处乱跑,寻着自己都头的乡勇们,再看看已经原地停住,正是驱马回身的蒙古骑兵,登时急了,若是再这么下去,他们这剩下这五六百人,根本就不够人家杀的。
“呔!”孙阳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一声爆喝,使得周围百余人都将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孙阳一把将上衣扯了下去,托原本那个孙傻儿的福,稀里糊涂的跟着乡勇凑过几回热闹,虽然没帮上什么忙,却也经过战阵,不至于让孙阳也慌了手脚。
孙阳将上衣甩到地上,鼓动着身上的肌肉,古铜色的皮肤倒显出几分雄壮的英姿来,此时的孙阳一脸的怒容,哪里还有从前那个孙傻儿的憨态,连身边的同乡都没能认出他是谁来,直以为是哪位将军高官。
“手里拿长枪的,到前面来,他们冲来,便捅下马来!刀手!刀手!手里拿刀的,跟在后面,鞑子落马,便剁了他们的脑袋做下酒菜,都过来,过来!”孙阳扬着手上的白蜡杆长枪吼叫着,仅仅是几嗓子吼下来,便有些嘶哑了。
乡勇们不缺做战的勇气,也不乏胆识,近年来战乱频发,此处又距前线不远,这些有胆子跟来的乡勇,最少也是打过两三仗的,现在有了孙阳跳出来指挥,一个个拎刀持枪的冲了过来。
“枪尾抵地,斜指前方,刀手,列队,准备!准备!他们要来了!”孙阳吼叫着,更是一马当先的冲在最前头,将长枪的尾端顶到了地面上,尽量的伏低了身子。
一旦有了组织,剩下那些慌乱中的乡勇也回过神来,连忙跟了上来,有样学样,竟然摆出一个二百多人的枪阵来,刀手居于后面,看着骑兵冲了过来。
“长枪手,伏低身子,盯着骑兵,冲上来的,尽管将长枪向人刺去,若不及,刺马亦可!”孙阳伏着身子大声吼道,两只眼睛更是瞪得溜圆。
一百骑兵,二百匹马一起冲来,踏地如雷,万马奔腾一般,这还仅仅是一百骑兵而已,若是千骑,万骑当如何!
孙阳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跟着烧了起来,特别是瞪着那一溜的马腿翻腾着靠近,压力之下,心底更是涌起一股蛮横之气来,暴戾得张口发出一声巨吼,这种静等兵马临近的压力,会给前排的士兵产生两个极端,要么是想扔了手上的武器逃命,要么,就是像孙阳一样,爆发出一股不怕死的凶横之劲来。
“弃枪逃脱,难脱背后一刀成小人,徒留千古骂名,有何脸面去见列祖列宗,正面迎敌,被砍死也有脸面到祖宗面前挺直腰杆!”孙阳高声大吼着,吼声,几乎被骑兵淹没,却也传得周围人之耳,所有的人都跟着吼了起来,那些几乎崩溃想要逃命的,再一次变得坚毅了起来,跟着吼叫了起来。
骑兵终于临近头前,或许他们没有想到,一只小小的乡勇,竟然没有被骑兵冲散,还组织起有效的反击来,临近阵前,提缰跃刀,孙阳只觉手上长枪一重,却是刺入了马腹当中,也亏得是头排,对方跃马,正中马腹。
孙阳几乎是瞪着眼睛看着一个大圆脸盘,一脸乱胡子的蒙古人摔在自己的身边,将身边的一名同乡砸翻在地。
断了长枪的孙阳下意识的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这蒙古人,二人翻腾之际,孙阳只觉头上乌云密布,然后腹处一重,多年练出来的腹肌一崩,跟着是骨头断裂的声音,那压在身上的蒙古人被马蹄踏了后背,登时了断了脊骨,嘴里不停的冒出血水来。
哪怕对方的骑兵再多一点,孙阳也无法留得命在,幸好骑兵少,只被踏了一脚,骑兵就冲入阵中去了。
长枪兵损失惨重,但是如林的长枪却逼得这百余名骑兵放缓了速度,先被长枪放翻数十,又失了速度,骑兵失速,几乎与步兵没什么两样,甚至不如步兵来得灵活。
孙阳忍着腹中翻江倒海似的恶心感,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滚身站起,从身边抄起一根长枪来,扭身便冲了上去。
一名蒙古骑兵正挥着手上的弯刀将一名乡勇劈翻在地,不是都头王棍是谁,孙阳怒吼一声,纵身而起,奋力的将手上的长枪飞射了出去,长枪从那蒙骑的后背刺入,自前胸冒出,这支深入敌后的蒙骑为了速度而去掉了所有的防护,或许他们也没有想到,在这里,竟然会遇到一支乡勇的顽强狙击。
身边死者甚多,孙阳倒是不缺武器,伸手抄了一另一把长枪,再次大步上前,一枪捅了出去,距离远,但是孙阳捅的却是坐下的马,而且还是马的后肛。
长枪入体两尺,伤马惨嘶一声,后蹄一甩,疯了起来,将座上的蒙兵都甩了下来,踏在蹄下疯狂的跳动着。
孙阳连毙两敌,杀出凶性来,伸手捡起一把弯刀来,再次奋力的扔了出去。
这几十号骑兵被数百乡勇围在其中,各种武器招呼着,孙阳发了疯似的将手上的武器投掷出去,引得他们效仿,纷纷投入手上武器,登时又将大半蒙骑打下马来,只残余数骑,突破了手失武器的乡勇,向远处逃去。
孙阳再次伸手捡起一把长刀来,向一名受伤颇重,却仍然挥舞着手上弯刀的蒙兵冲了过去,那蒙兵身受重伤,挨了一刀,从脸到胸好长的口子,早已失了力气,孙阳一刀劈飞了他手上的弯刀,再一刀,硕大的人头飞上空中,下落之时,被孙阳一把抄在手上,手举人头,另一只扬起手上长刀,奋力呼喝了起来。
正文005鹤立鸡群
一身是血,一手人头一手刀的孙阳此时看起来,全身上下一片血红,面目不清,如同恶鬼,却也激起了那些乡勇们的凶性来,纷纷抄起刀子四处割起了人头,一战惨胜,七八百人,残余不过三百有余,百多人头却仍然不够分,不少人抢不到人头,直接割了一只胳膊或是大腿抡在手上疯狂的呼喊着。
乡勇虽有都头甲保带领,但是组织性还是比较松散的,孙阳干出这么一手来,几乎就是凭一已之力救了所有的人,登时这地位就上去了,威信大增,人群中的几名同乡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这个前日还是傻儿的孙阳,怎么今日就变成了魔神?
几名残余的同乡高呼着跑上前来,一把抬起了孙阳,就在这血流成河的战场上将他们高抛了起来,以乡勇的身份,虽然伤亡惨重,却杀了百余名蒙古兵,还是骑兵,这可是大胜,足以鼓舞人心。
孙阳被人高高的抛起,连抛了十几下才将他放下地来,落地的孙阳虽然还是目光炯炯,却也有些手足酸软,这可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战,再加上被马踏上那么一下,虽有一名蒙兵相隔,这胸腹间却也是难受得要命,但是此时士气正高,不得不强压下那种呕吐感,强作欢颜。
此一战,让孙阳的地位直接升到了其它几村乡勇都头之上,一挥手,领着人挖了坑,将同乡埋葬,做好标记,准备日后再取回,送归回乡入祖坟。
借着挖坑的时候,孙阳悄悄的躲开,哇哇的连吐了数口,甚至吐出血水来,怕是伤及内脏,好在呼吸行动并不受影响,想必伤得也不重。
“孙哥,可好?”疑惑的询问声自身后响起,孙阳回头,却见同乡林忠,林忠本来是一个挺傲气的人,个头高,比孙阳只矮了一个脑瓜顶,同样有力的一个汉子,虽然年方二十二,娶了妻也生了子,不过十里八乡却也有名的狠人。
只是这一战之下,林忠却怂了,他也跟着乱了,直到孙阳站了出来,走在第一个抵枪之时,他才跟了上去,不过却是拎着刀在后面剁鞑子,如今,这一声孙哥,倒也叫得心甘情愿。
“没事,让马踩了下,这胸腹中有些难受,吐上一口舒服多了,这事别说出去!”孙阳揉着胃部轻声说道。
“放心,不会乱说,当真没事?”林忠[奇`书`网]不放心的问道,把刀子向腰带上插了,大步走了上来。
“当真没事!”孙阳敲了敲自己的胸口,咚咚做响,跟林忠一起向外走去。
当乡勇们重新整队以后,却多了一股精神劲,那是一种胜仗之后,叫做士气的东西,就连那些都头都在看着孙阳,从一个普通的乡勇,孙阳这一战,就奠定了他的领导地位。
宋人不傻,比哪个朝代的人都聪明,若是想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活命,有一个合格的领导者是十分有必要的,那几个乡勇都头都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领不了军,都下一百余人,已是极限,若是再多,怕是就要手忙脚乱了。
孙阳现在看着那些人都在盯着自己,却也明白,自己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成为了领导者,心里多少也有些发毛,若是打起游戏来,千军万马不在话下,可这是人,都有着思想的个人,不是电脑里的数据,不可能鼠标一点,就悍不畏死的冲锋。
但是走到这个份上,孙阳已经不能退了,只能一咬牙,接下了这个位子,虽然无人任命,可是孙阳却也成了沽唐乡勇的都头,兼着这支三百余人的乡勇的都指挥使。
当这三百乡勇再一次踏上前向滨临县城的路时,气势竟然比之前七八百人还要足,一个个扛着枪或挎着刀,昂首挺胸,精神劲气十足。
当赶到县城的时候,周围的材乡已经派了不少乡勇赶来助阵,不过万余人的小县城,此时竟聚了乡勇五千余,孙阳带的这一支是最为出众的,虽然都是同样的普通装束,手里拿的也是修整的兵器,可是往空场上一站,鹤立鸡群,再加上了一身的鲜血,腰带挂着血淋淋的人头,逼得他们周围三丈之内,不敢站人。
这支带血而来的乡勇支援部队最终还是惊动了滨临县令高大人,当一身便装,腰带宝剑,白面长须,一脸读书相的高大人打听了一番,向孙阳拱手,做了个长揖,孙阳连忙还礼,连道不敢当,不敢当。
“孙壮士当得,当得,这一袭,杀得百余蒙古骑兵,此乃乡勇,厢军之大胜,本官自当奏明官家,为孙壮士请功!”高大人高声说道。
“多谢高大人抬爱!”孙阳拱手为礼,却也不再矫情,接下了这份大礼。
“本官身为一地县令,自有战时统领之责,却也有乡勇任命之责,既然孙壮士如此威武,便为本营指挥,率你临乡乡勇,奋勇做战,保家卫国!”高大人高声喝道,有了高大人这一声任命,孙阳算是坐实了这五百人编制的营指挥使,只不过却是不满编的,与百余名蒙骑一战,折损半数,着实伤亡惨重。
“高大人,不知敌人有兵将多少?何时来袭?”孙阳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话题,之前召集乡勇,只说蒙骑入侵,却没有提及人数与速度地点等更加详尽的信息。
孙阳想活着,只有活着,才能护得大宋安全,才能护得沽唐的母亲,照顾自己的乡亲们的安全,他深知,一场战事,不是靠谁勇猛就能胜的,还需要准备,需要谋划。
只是孙阳如此一问,高大人的脸竟然红,轻轻的咳了数声都没能说出话来。
孙阳虽然没有得到答案,却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惊动了十里八乡的蒙骑入侵事件,只怕就是那些被他们消灭的百多名骑兵罢了。
孙阳却还有些心惊,只有百余蒙骑,就惊扰得四邻不安,若是大股骑兵深入又当如何?
如今大宋几乎是精锐尽出,全部顶在了前线挡住蒙骑的大部兵马,而深入后方的,都是一些小部队,就是这些小部队,让宋朝的后方烽火四起,民不廖生。
看着孙阳的脸色变得如此的难看,就连高大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嘴里也不知嘟囊着什么,最终还是退了回去,做为父母官,或许他没有什么面目面见这些一腔热血的乡勇们。
宋人知廉耻,否则的话也不会发生把带着一船宝物的蔡京饿死在路上了,每每想起这典故,若是能发生在现代的国内该有多好啊。
孙阳的脸色变幻着,终于向前大踏一步,叫了一声高大人,本已向回行走的高大人不由得又停了下来,扭头看着孙阳。
正文006投军去也
“在下初被大人任命乡勇指挥,可是,在下却意欲前往前线投军,请大人恩准!”孙阳抱刀施礼,高声说道。
“去吧去吧,若非本官身负官命,责守本县百姓,也早便奔赴前线做一名士兵杀敌去了,尔等要去便去,本官特准尔等携枪刀若干,可去武库取长弓数张,弓箭尽数取去,适才俘获的良驹也骑去一匹吧!”高大人摆了摆手,长长的叹道。
“多谢高大人!”孙阳不由得面露喜色,远远的做揖道谢,若是乡勇去投军,有兵铠在身,再加上匹马,可就相当于八路那时候伪军带着机枪大炮投奔呐,当职将军也要多看几眼,可以开个好头。
“孙哥,你若是走了,你娘怎么办?”林忠小声的问道,几个同乡也不由得跟着担忧了起来。
“托乡亲们多照应些吧。”孙阳无奈的说道,他现在算是体会到了家国无法兼顾的难处,这里的娘养他二十余年,照顾得无微不至,可是自己却要离她而去。
“大宋……八百年,有人说,大宋若无外来打扰,最有可能绵延八百年!”孙阳在心底喃喃的说道。
“唉,咱这年岁大了,身子骨也不行了,这又受了点伤,不能跟你们这些小伙子比,小阳哥,想去便去,我老姚有一口气在,就饿不着你娘!”腿上挨了一刀的老姚一拐一拐的从后面走了上来,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脸红,同乡都知道,这老姚打孙氏的主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几乎有十年了,不过孙氏的性子烈些,老姚从未讨得好去,宋时的民间风气,却不如明清那般的死板,虽然女子守寡数十年,官府会给立上贞洁牌坊,以示尊重,却也只是尊重而已,女子夫亡改嫁,倒也不是丢人的事,特别是大宋如今乱战数十年,人口锐减的今天,官府甚至鼓励女子改嫁,多增人口,大宋对人口普查可比现在的国内认真多了。
孙阳回头看了老姚一眼,老姚虽然脸红,却与孙阳对视着,孙阳点了点头,将腰间的人头解了下来掷于地上,骨碌碌的滚出十几步远去,其余人等也都解下了人头扔开,那些他乡赶来的乡勇们看着滚得满地蒙古鞑子人头,大饼子脸,糟乱的头发还有那些怪异的发式,可都是实打实的蒙元货,不是假的。
孙阳领着高大人的命令,大步向武库行去,他没有招呼身后的那些初步认同他的乡勇们,上前线,就意味着死亡的机会无限的增大,孙阳还抱有一丝幻想,或许这只是一个梦,或许,这只是老天的一个考验,若是自己死了,说不得还会回到那个神奇的山洞口去,自己不怕死,却不能主动招呼那些乡勇们陪着自己去死。
“娘哩,咱也是长着卵蛋的男人,孙哥去得,咱为何去不得!”林忠把手上卷了刃的长刀一扔,大步跟了上去,林忠一动,又有十几名本乡和他乡的乡勇站了出来,大步跟了上去,最后凑足了正好二十人,一起到了武库。
乡勇携蒙元人头而来的消息,早已在小小的县城当中传扬开来,孙阳等二十人带着一身的鲜血到了武库前,把守武库的几名老厢军也一个劲的向他们竖着姆指,二话不说打开了武库,让他们进去自由挑选武器装备,英雄,无论到何时都受到尊重。
孙阳走在这武库当中,几乎要忍不住发出惊呼声,看到这武库,他才明白,为什么大宋可以在西方年余便沦陷的情况下,在蒙元越打实力越强的情况下,仍然屹立不倒的原因,大宋的武器,可是当真先进,绝对是这个时代拥有最先进武器的国家。
墙角处,十几尊步人甲挂在架子上,包铁靴,铁叶串连而成的衣甲,厚厚的带着面罩的头盔,加起来,怕得有几十斤才成。
看着孙阳的目光不离步人甲,那名老厢兵抹着胡子笑嘻嘻的解释了起来,“咱大宋无马,徒步却又无法与骑兵抗衡,这步人甲重数十斤,全身披甲,若是排列整齐,手持长枪长刀巨斧,倒有可与蒙元铁骑一战之力,最出名的就是牛壮将军曾以一千步人甲击杀两千蒙元骑兵,不过这步人甲沉重了些,寻常人之人,穿上之后,怕是拎不得刀枪了,我看小哥身强体壮,倒是可以试试!”
“谢老丈了,小子就是看个新鲜,穿倒是不必了,我们待会骑马而行,穿上寻常锁裙甲便成!”孙阳笑道。
“那就这套吧,上月才刚刚修整过。”老厢军说着,从另一侧的架子上取下一套铁甲来,晃动之时,哗啦做响,看起来颇为沉重。
锁甲以铁甲镶嵌,战裙式,护肩,护心镜齐全,通体漆黑,还没来得及上漆,但是黑乎乎的铁甲却也显出极强的防护力来,再扣上一顶寻常小校所戴的头盔,压在身上足有二三十斤,而且还是减了重量的,若是装备齐全的话,至少也要四五十斤才成。
老厢军用他几十年的老军龄帮着他们挑选着装备,每人一身裙甲,长刀自不必说,长枪是必备之物,却不是越重越好,精选了一杆鸭蛋般粗的长枪交给了孙阳,枪杆都是最好的白蜡杆子,且在桐油里几次浸泡处理,坚韧得刀砍不断,枪头更是百炼精钢,却是前线一名战死将领无意中留下来的长枪,绝非寻常花枪可比。
这长枪虽然枪杆是木头的,却也是十分的沉重,怕不下二十斤,抖起来刚弱并济,能刺能甩,孙阳啧啧称奇,这算是他碰过最好的武器了,简直就有一种从三八大盖过度到五六半的那种感觉。
“孙哥……不,孙指挥使,这里还有一些火器!”林忠高声叫道,其它数人也都跑了过去看个新鲜。
孙阳有些纠结的看着这些火器,宋朝已有管状火器出现,比如原始版的突火枪火箭什么的,甚至还有一些劈雳球之类的火药武器。
但是火器在战争中的应用并不是很大,主要还是这个时候的火药武器威力并不是很强大,竹筒的突火枪,只能算是用巨响吓唬人的,不如巨弩来得痛快,甚至成本公平要比巨弩要高得多。
正文007我军大营
至于那些劈雳球之类火药武器,与其说是火药武器,还不如说是一种燃烧武器,火药里要混入砒霜、巴豆之类的有毒物质,然后点了用抛石机之类的远程武器抛射出去,达到灼伤的目的,被这种带毒的烟雾灼伤,基本上就算是废了。
孙阳虽然也有些心动,但是这东西个头大,火药运输又麻烦,威力还不是很大,还不如多带几张弓几壶箭。
看到孙阳放弃了火药武器,多选了几张好弓好箭,老厢军微笑着点了点头,十分客气的送他们离去。
高大人果然兑现了他的诺言,他们俘获的几十匹马,挑出来二十匹最为精壮的交给他们来使用。
事实上这个时代的人是不会随便许诺,一句诺言,甚至要用一生去还的,也只有在这种时代,才会有萍水相逢,便可托妻交子。
当孙阳带着同乡赶回沽唐村的时候,一身铠甲,骑着高头大马,虽然蒙古马还是比较矮的,比不上高大的阿拉伯马,但是在普通百姓的眼中,这马已是相当的高大了。
孙阳纵身下马,身上的铁甲碰撞,哗哗做响,张氏倚在门口,看着高大雄壮的儿子,忍不住再次落下泪来。
宋代重工商,自然也看重闯荡,张氏虽舍不得儿子,抱着他一个劲的哭,却从未说出一句挽留之言。
“我儿要去建功立业,保家为国,娘心里高兴,歇上两日,娘给儿熬上一碗汤!”张氏说着,便下了厨,又宰了一只老母鸡,熬起浓浓的鸡汤来。
也不知孙阳跟母亲说了些什么,当孙阳带着同乡踏上征途的时候,孙氏便与老姚到县城报备,算是正式成亲了。
本身孙氏和老姚都不是名门望族,所以并不存在改嫁继弦丢不丢人一说。
孙氏只有一子,而孙阳如今已踏上征程,身边再无照顾之人,老姚有一子一女,儿子曾是乡勇,与孙家大哥一起去投军,都没有回来,一女远嫁百里之外,来往不便,二人都是年近中年,凑在一起,倒也有个照应。
这些年老姚对孙家这孤儿寡母照顾有加,如今一起成亲,倒也是修成正果。
孙阳一身大宋校官装束,带着二十同乡,直奔河北牛老将军所率的固北军,大宋懂骑术可不多,除非是专业的骑兵,像孙阳他们,只骑过毛驴和牛,这跟骑马是两回事,虽然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但是唬唬外行还行,一旦碰到蒙古人的骑兵,下马步战或许还有生机,若是骑着马,必被劈下马来。
但是这一路上,孙阳带着同乡兄弟们一起努力的练习着骑术,古代是骑兵纵横的年代,若是不懂骑术的话,就算是打了败仗逃都没地逃去。
一路风餐露宿,偶遇村庄小县,道上一声咱家是去投军的乡勇,乡亲们都会端出酒食,热情招待,如同对待英雄一般。
沿途那些一张张充满了期望的脸孔还有热情的招待,让孙阳的心中涌起一股股的热流来,这是一个可爱的,值得守护的时代,这是中华文化最为发达的时代,守着它,护着它,不让它受到伤害,成为了自己的责任,因为只有自己才知道,它会承受什么样的苦难,十万军民投海殉国,崖山之后无中国。
虽然历史扭曲,多有改变,可是大宋落入下风,蒙古人向北,向西,一直打到欧洲,几乎要集合全世界的力量反过来对付大宋,若是再这么打下去,大宋,迟早要有一败。
孙阳带着一众同乡用了十余天的时间才赶到河北邯郸,主要是这个时代的路况不好,而且,他也不识路,要沿途打听,不时的还会走错,所以才走到来得晚了一些。
牛壮大将军正镇守于此。
宋军在和平时期并不被看好,罪犯青皮被充军,素质可想而知,为了防止逃跑,脸上是要刺字的,可见当兵并不是有志青年的良好选择,但是战乱一起的时候,宋朝,却不缺保家卫国,热血牺牲的壮勇之士,几乎每天都有壮士投军入伍,壮大着大宋的军事力量。
但是大宋本就缺马,凡是战马,无不充入军中做军骑,就连官员都在使用牛车,普通老百姓能骑个驴,都算不错了,像小龙女那么清雅之人,出门都只能骑头青驴,何况是普通百姓。
所以投军之人,多是步卒精壮,少有骑兵,像孙阳这样,带着同乡,纵骑二十,经过十几天练习,这二十骑的骑术已经相当不错了,若是不考虑精准度的话,在马上开箭已不成问题了。
二十骑,八十只马蹄子踏地,骑的又是精挑的良马,马蹄隆隆做响,距离邯郸老远就碰上了大宋的斥候,虽然他们是一身的大宋铠甲,却仍然惹得斥候追踪不断。
斥候都属于精锐,相当于现代的侦察兵,骑术好,箭术同样的好,但是慑于蒙骑的厉害,所以数名斥候并不敢上前,一名斥候更是脱离大队,前往大营报信。
斥候飞骑而来,远远的便在马上开马拉箭,隔着数十米,一箭正中旗杆,箭上裹的就是此番侦察情报。
二十骑来犯,登时让大营里紧张了起来,轰轰的片刻就整出了二百余骑,蒙人擅骑擅射,在马上,宋军处于绝对的劣势,所以出动的人多了一些。
而孙阳等人看到了单个斥候远去,对视一眼忍不住苦笑了起来,低头看看他们的装束,确实夸张了一点,他们这一身,几乎就相当于后世美军的未来战士一身装备了,拉风倒是拉风了,难免会引起误会来。
斥候只是远远的监视,并不靠前,孙阳向林忠示意了一下,林忠点了点头,约束着这些同乡们,都是乡里乡亲,也好说话,再说,林忠一向稳重得像个大哥,大伙倒也服气。
孙阳纵马向斥候迎去,留下的三名斥候见孙阳只是一个人前来,似乎没什么敌意,于是骑马迎了上去,斥候是精锐部队,对方二十多人打不过,可是来一个,还不是一刀就劈下马的事,一对一,一对二,精锐的斥锐并不惧怕这个。
双方行进,孙阳一勒马,马蹄前扬,重重落地,孙阳拱手施礼,伸手入怀,摸出临滨县令高大人所书的荐书来递了过去。
“在下孙阳,临滨县乡勇,日前八百乡勇勇战一百蒙骑,获战马近百匹,我等前来投军,县令高大人特赠马数匹以供乘骑!”孙阳三言两语就将事情的始末说出,然后便静候对方的音讯。
正文008军中老卒
两名斥候对视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然后向孙阳拱了拱手,道了一声受累了,然后便远远离去,一名斥候再次向大营的方向奔去,另一人仍然远远监视,却不离去。
孙阳也没有过多的打扰,只是接着带兵向大营的方向走去。
第二名斥候将消息传递回去,却也是让人长出了一口气,但是将领与一些知情的士兵却是心下惊异,骑兵来投军?莫不是京师戍卫部队出来的?
孙阳等人纵身向大营行去,远远的就看到那二百骑兵列着整齐的队伍,手握长刀,却没有放松警惕,这年头斩将夺旗的勇士可不是没有,比如岳王爷就曾带数十骑兵冲杀金人大阵,杀了个三进三出,这可是正史记载,不是野史。
对方一名头盔配着红缨的将领纵马而出,在孙阳等人面前一勒马,冷冷的看着他们。
孙阳带人纵身下马,单膝触地,“滨临县乡勇都头孙阳,携乡勇十九人,前来投军!”孙阳高声喝道。
“好!好!”那名将领点了点头,连叫了几声好,又看了看手上的荐书,这扣着县令大印的荐书可是做不得假的。
孙阳等人随后按着程序被带进了军营当中,重新安排,由于他们的骑术并不算太好,所以被安排进了步卒当中,而孙阳原本就是都头,自然还是都头,带着百人队伍,他带来的乡勇当中,只有林忠当了一名十人小队正,这些乡勇们都在孙阳的旗下。
虽然孙阳带人纵马而来,算是投奔乡勇当中的异数,却也不足以惊动牛壮老牛军,一名虞候好生接见,好生安抚,就算是给足了面子。
不过孙阳这些人安排到普通步卒当中并不合适,虽然他们的骑术还不是很好,但是在宋兵当中,任何一名能骑马的骑兵,而且还自行带马而来的骑兵,都极为宝贵的。
在军中修整了几天,孙阳等人的任命下来了,直接抽调到了夜不收做斥候。
“嘿,这回好了,总能割几颗人头充军功!”汪飞嘴里嚼着饼子,舔着盐粒一个劲的傻笑着,“若是我能割上十几个人头,赏钱足有两三贯,多割几个,就能回去孝敬老母,再娶房婆娘,生一大堆的小子!”
“哼,若是蒙人打了过来,你婆娘给你生一百个小子,也要叫汪一百,连个尊姓大名都没有!”孙阳哼了一声说道。
“算了吧,若是当真让蒙人打过来,命都保不住,还找什么婆娘!”林忠也跟了一句,然后低头接着嚼饼子。
“军令下来了,明日便是你带着一队做侦骑,咱骑术不好,万事小心!”孙阳向林忠低声说道。
“百多蒙骑冲撞都没要命,只是侦骑罢了!”林忠不以为意的说道,三口两口将饼子吞了,跟孙阳打了招呼,带着他那一队人马去找老斥候报道,由老斥候带着他们去侦察。
虽然这前线大仗没打,但是斥候之间的小仗却是不断,总体来说,还是宋军败多胜少,斥候本就是精锐,蒙骑更擅骑射,杀得宋军斥候没有还手之力,折损颇多。
幸好,次日侦骑并没有什么伤亡,跑得快,只伤了坐下马匹,回来医治一翻倒也没什么大碍。
终于轮到孙阳轮值,一名老斥候被补充到了孙阳的手下,三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像后世四十五岁的中年人,一脸的风霜,话不多,但是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气势却极为凶悍。
孙阳对这老兵极为尊重,看在孙阳礼数周全的份上,这名老斥候倒也指点了孙阳几句,让孙阳受益匪浅。
面对这种斥候之战,不擅骑射的宋军并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孙阳虽然是个都头,可是在骑射方面,却仍在练习着,但是却保留着后世那种灵活的头脑,寻找着其它可以替代的方法。
趁着两日清闲,孙阳倒是收集了一些断掉了枪杆,这东西只能充做烧火柴,讨要来倒不费什么事,捡些残损的长刀等武器请军营里的工匠们帮着打了两面开锋的枪头出来。
本来军营当中,武器管制也是极为严格的,但是混战的前线,在这方面自然放松了一些,孙阳只用了一顿酒食就讨来了东西,装了足足数十根短枪出来,长一米半,枪头都是薄铁打造,枪尖看着长,实际上大半都套在蜡木杆中。
“你这东西,不顶用的,枪不能扫,又不能刺!”老斥候看着孙阳将手上的短枪发放下去,插到马鞍边上的套袋里,自己接过两杆短枪的时候不由得摇头说道。
孙阳笑了笑解释道,“这短枪可不是用来充做长枪用的,本身我们骑射不如蒙骑,若是临得近了,倒是可以把这短枪投掷出去,多些胜算!”孙阳说着,抓起一根短枪,奋力的一扬手臂,只见一米多长的短枪飞射而出,笃的一声插在了二十米开外的马棚旁大腿般粗的木柱上,惊各喂马的辅兵一惊,大骂几声直娘贼,待见了孙阳这都头所为,又闭了嘴巴,悄悄溜开。
“咦?”老斥候惊咦一声,跑了过去,奋力的拔出短枪来,只是枪尖煅造之时就是粗制,根本就不能反复使用,此时的枪尖却已经弯曲变形,但是若仅仅用来一刺的话,倒是有些效果。
冲得近时,扔出短枪,再拔刀?
“不行不行,若是再拔刀的话,怕是就晚了,只能将刀叼在口中!”老斥候一个劲的说道,“这短枪比刀长,倒是能用来拨箭!”
“没错!”孙阳笑着点了点头,这年头的箭支除非是硬弓,普通弓射的箭速度不快,凭他们的本事,三两支箭倒是可以拨开,箭支真正的杀伤力在于集群,而不是单射,除非那种敌中取敌首的勇将,开得硬弓射得重箭,那才是让人防不胜防的利箭,但是怎么也比子弹慢。
“倒是好东西,我那两根却要护好了!”老斥候呵呵的笑着,乐颠颠的重新将随意放在马鞍边的短枪重新将枪头插在皮袋当中,小心护好了。
在老卒的帮助下,孙阳带着数十骑斥候踏营而出,四散侦骑,河北大平原,最适合纵马,而蒙古大草原又是中国最大的产马地,蒙古人最不缺的就是战马,如果他们愿意的话,甚至可以是清一色的骑兵纵横。
而且蒙人骑术佳,自小便在马背上长大,一人双骑,而且骑的还都是母马,甚至可以不携带任何粮食,仅凭喝马奶支持连续做战七天,而且入了宋境以来,缺什么四处劫掠便是了,不是自家的东西,祸害起来自然不心疼。
正文009誓做武将
这不愠不火的仗已经把整个河北之地打得毫无一点生气,十室九室,而且最让人恼火的,还是蒙骑的小部队绕过牛壮老将军的大军防御,直入后方烧杀劫掠然后再退回去,更是防不胜防,各地乡勇又哪里是那些精部蒙骑的对手。
如此一来,孙阳带领那支七八百人的乡勇灭了一百余蒙骑,而且腰带人头而行,凶悍得更是让人感到心头一惊。
牛壮老将军虽然没有接见他们,却了从高大人传来的书信中知了这英雄般的存在,要不然的话,就凭孙阳他们那破烂骑术,又怎么可能进入最为精锐的夜不收?牛壮老将军,也有锤炼打磨他们的意思在。
虽然这种磨炼危险了点,一不小心就丢命的可能,但是在这乱战的大军当中,一不是文臣,二没有军功,什么都是白搭。
孙阳跟着老卒一口气奔出了大营,向蒙古人的大营处行去,牛壮老将军的固北军据河北重镇邯郸高城大墙而守,而蒙古人就显得潇洒多了,直接就在百里之外的一片野地里扎下了大营,水草丰美,倒是一片天然牧场,闲睱之时,大军四下劫掠,几乎将这硕大的军营变成了一个淫乐之窝,歌姬舞女更是不计其数,精壮奴隶同样数量众多,也亏得他们占了半壁江山,这人吃马嚼,自有幽云之地大力送来。
孙阳越来越想不明白这历史了,据说当年童贯大太监一夜暴病而死,大宋西军没了擎肘,打灭辽国,逼退毁盟南下的金人,与金人在北地对峙,打得相当惨烈,一对峙就是数十年,直到后来岳王爷横空出世,直接就把金人逼回了白山黑水之间,再难进一步,可是岳王爷在政治上过于刚硬,最终还是难逃风波亭之死。
金人退回北地,横向发展,直入草原,草原各部哪里又是金人对手,两个马上民族掐了起来,蒙古一代天骄成吉思汗横空出世,一统草原,力量大涨,而当是大宋也是打着让两个马上民族内斗的主意,一度开放边市,甚至默许一些民间的武器倒卖行动,倒是从北地得了不少的战马之类的战略物资。
最终还是蒙古人棋高一筹,将金人打得龟缩回去,元气大伤,而蒙古人在打仗之时,不时的会越过宋蒙边境,进入幽云之地,而此地被大宋经营许久,多少有了一些江南富庶的模样,一路搞点小动作,为了大局,驻北之军也是睁只眼闭只眼,这就让蒙古人尝到了甜头,击败了强敌金,登时调转马头,大军直入中原。
大宋没有料到蒙古人的反应竟然这么快,一场硬仗才刚刚打完,便调头扑向大宋,而此在战争当中,蒙古人有劫掠奴隶的习惯,很多金人成为了蒙古人的奴隶,同时也成为最为强大的战斗部队。
宋军猝不及防,数十员大将折损,甚至一度被蒙古人打到开封城下,逼得当时的皇帝南巡,一路逃到了杭洲这才重新定都,那可是当中宋朝的奇耻大辱,不但都城丢了,皇上被逼跑路,还要赔上数百万贯的财产,其它的财帛更是不计其数,这才让蒙古大军稍退。
但是尝到了甜头的蒙古人时不时的会南下,每次南下,都能捞到足够的好处,但是狼是喂不饱了,大宋越是如此,就越是让蒙古人觉得大宋富庶,再加上当时北地已被大宋经营颇久,已显繁华,如此一来,更是让蒙古人觉得江南好,据说,那里天堂。
没错,在这个时代,宋朝,特别是江南一代,对于其它的民族,还有那些渡海而来的胡商来说,就是天堂,而且在这个时代,宋人就已经富到可以夜间彻底点灯了,据说当时一胡商第一次踏上泉洲的地面,看着星星点点,亮如白昼的灯火,当真以为自己到了一个神秘的不夜城。
随着蒙古人向北,向西的不断扩张,实力更加强大,最后索性连中原江山一并夺了,飞骑南下,大兵压境,使得原本残存的战马消耗大半,逼得不得不再退。
直到牛壮老将军崭露头角,从区区一个指挥使,领五百兵步卒,趁夜袭营,一举灭了一千余蒙军,缴战马两千余匹,物资更是不计其数。
连败之下,立此大功,自然是一路飞升,很快就升到了节度使,以相公称之,节度整个河北东西两路所有兵马,连战连胜,不过蒙古人缓过劲来,急调大军,蒙军多是由游牧或是游猎民族组成,甚至还有数量不少的胡人,多是力大势沉,又不缺战马,使得牛壮打到河北东西两路北部的时候,就再也打不动了,相互斗了二十多年,也都斗得累了,再加上牛壮老将军身后牵扯不断,武将权重,为官家所忌,无力再向北图,能保持与蒙古人对峙,已是万幸之极。
一半是孙阳从前四处听从说来,另一半,则是听这老卒所讲,牛老将军,可是所有军人心中的传奇,普通士兵的心思单纯得很,没那么多的牵扯。
“唉,可惜了,那些相公们,打仗不怎么样,若是扯起牛老将军后腿来,倒是一个赛一个的本事,呸,入他娘的,真不知是哪个婆娘没看中自己的裤裆,把那些阴险小人从无底洞里掉了出来!”老卒颇为恶毒的骂道,反正左近只有他们几个,都是大头兵,倒也不怕告密,再者,文人自重身份,又哪会跟他一个丘八认真较劲。
“若非如此,将士用命,哪容得蒙古鞑子在咱中原烧杀抢掠,咱不打到他草原上去他就烧高香吧!”孙阳也不由得叹道,自古以为,中国人的内斗就从未停止过,有宋一代,空有强大的军事力量,可是却被东扯一块,西拉一点,结果最后不成样子,哪里还能组织起有效的防御和反击。
孙阳从未觉得像此时这般沉重,他自心底便有一种使命感,老天爷让自己到了这个地方,见识到了中原的繁华,见识到了中华文化的顶峰时代,同时也见识到了这个时代平民有礼而又可爱善良的一面。
既然老天爷没让他从小醒来,只是跟个傻子混混噩噩的四处走动观看,直到此时才让自己清醒,就注定了不让自己做文臣,既然不能做文臣,就只能做武将了。
正文010人生追求
但是这老天爷却是一点好处都没给他,连历史都是走了样的,自己丝毫借鉴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凭着这膀子力气,和经过后世信息社会轰炸过的脑袋去拼,去杀,闯出一片天地来。
正琢磨着,前方发出了警哨声,孙阳一惊,跟着老卒一同跃马向前冲去,只见百米开外,十余骑正向他们冲来,看他们那皮帽貂尾破衣弯刀,不是蒙骑还是啥。
老卒嘬起嘴唇,一连气的发出好几声呼哨声,正是斥候近距离的紧急联络声,哨声尖利清脆,穿透性极强,想吹出这样尖利的哨响声,可也是一项技术活。
孙阳的手下们全都聚集了过来,看着十余冲过来的蒙骑,脸色有点发苦,他们可都算不得是真正的骑兵,顶多能骑着马快跑几步。
“顾不得那么多了,若是咱们硬冲上去,还有几分胜算,若是逃命,你们谁的骑术有蒙古人好?除了老家伙,咱们谁都逃不掉,后前全挨刀!”孙阳狠声说道,“就算是死,也不能让后背挨刀子,俺们老孙家,丢不起那个人!”孙阳说着,伸手从马鞍旁的套袋里拔出一杆短枪来。
“好小子,有胆色,咱们二十三个,他们才十个,有胜算,冲!冲!”老卒吼叫着,把手上的直刃长刀叼在嘴里,抄起身上的弓就冲了上去,两军相近,先是一通弓箭射过去再说。
双方的斥候属于轻骑,身上只穿着战袄,却没有战甲保护,受不得弓箭,孙阳等人在冲刺的时候,根本就无法放缰开弓,只能甩动着手上的短枪,寻机拨开飞射而来的箭矢。
身后的马嘶声当中,两匹马中箭,马上的同乡登时从马背上翻卷了过去,甩出二十多米远去,也不知生死,此时也顾不得停马检视伤亡,只是埋头狠冲。
待双方冲到近前之时,孙阳大吼一声,奋力的将手上的短矛投掷了出去。
孙阳当了二十多年的傻小子,别的没攒下,倒是攒了一身的力气,甚至可以说是怪力,短矛投出,甚至在空中划出尖啸声,一枪刚出,又抽出了另一根短枪再度投出,别人只能投一枪,可是他仗着力大,却可以投出两枪去。
虽然两枪皆落空,但是短枪可比箭支的重量大多了,再加上尖长的枪头,使得一米多长的短枪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迟滞,直接就从马背处的骨缝中扎进了体内,或是直接捅穿了脖子,双方刚一接触,孙阳就放翻了两名蒙骑。
弃枪持刀,纵马上前,一刀向一名骑马而来的蒙兵劈了上去,蒙兵手上的弯刀也迎了上来,两刀相交,大宋钢刀质优,登时就将蒙兵手上的弯刀劈断,但是一股大力传来,不擅骑术的孙阳裆下无力,登时就被劈下马来,在地上翻滚几圈,直撞到之前落马的蒙兵身上,滚做一团。
亏得只是游骑小规模对战,若是大队人马冲刺,落马,只能被踏成肉泥。
孙阳从骑兵变成了步兵,直接就与地上两名蒙兵斗了起来,顾不得身上疼痛,挥刀便劈,蒙兵落马,步战不如宋兵,何况还是孙阳这傻大个,一米七几的个头,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大高个。
憋了二十多年还是处男之身,再加上体力充沛,孙阳一刀便将一名蒙兵剁翻在地,踏上一脚,回刀就向身后劈去,及时的挡开一刀,吼叫着调头杀去。
长刀抡起,力大招沉,那名蒙兵虽然同样的膀大腰圆,但是武器却吃了亏,力气丝毫不逊于孙阳,才挡了两刀便被劈断了刀子,孙阳一下子便占了优势,紧跟几刀,砍得这蒙兵肚破肠流,惨叫不止,却仍然凶悍的捂着肚皮扑将上来,直到被孙阳一刀剁飞了脑袋,无头的尸体持着半栽刀子冲出数步才倒翻在地。
此时骑兵做战已然结束,短枪飞刺,仅着简陋皮甲的游骑哪挡得住,再加上人数众多,十名蒙奇全军覆灭,可是孙阳这头,也付出五人阵亡的代价,都是孙阳同乡,左近乡勇。
割了人头,孙阳等人也顾不得悲伤,收拾了兄弟遗身,重新上马,向本营奔去,远远的,已有一支百人蒙骑小队追了上来,一路狂奔,直冲进大营,蒙骑才在营外一箭之地住马扬蹄,叫骂不止,却不敢再轻易上前,大宋的强弩硬弓搭起来,哪怕是大队人马都不敢轻易涉险。
“二十乡勇,这才数日,便死得只剩不过十二人!怕是咱要回不去了!”林忠蹲在孙阳的跟前低声说道。
“咱不也杀了不少鞑子,要说死人,乡勇临滨县外与蒙骑会战,死得更多,数百啊,这乱战年月,人命不值钱呐!”孙阳也不由得叹道,“当野蛮碰上文明,越是野蛮,破坏力就是越大,若是再照这么打下去,诺大江山,怕是再剩不下什么了,咱堂堂七尺男儿,所要有所追求!”
“孙家哥哥,你的追求是啥?”林忠问道。
“我?说来你可别笑,我的追求,就是护得大宋八百年平安!”孙阳沉声说道,直震得林忠目瞪口呆,孙阳神态之坚决,让林忠不由得随之感叹,只觉高山仰止,不可想象。
孙阳微微的摇了摇头,“这梦想,何其遥远,说不得哪天我便在这战场上被蒙古鞑子劈死,不过,只要一日不死,便寻想一日,总不能混混噩噩,只为那点犒尝活着,男子汉大丈夫,当有顶天立地之志!”孙阳说着站了起来,那名带领他们的老卒却已经从远处归来,砍了蒙古鞑子的人头,犒尝不少,大宋富庶,虽然上头那些相公文官扯蛋了些,却从不短了前线将士的犒尝。
“嘿,十个蒙骑人头,倒也搞得百贯尝赐,拿着吧!”老卒说着,将袋子扔了过来,却是实实在在的精黄铜钱。
孙阳在手上掂了掂,这百来贯铜钱倒也颇为沉重,却又转手扔给了林忠,“寻一同乡,将些许钱财捎带回去,分与阵亡者家属,都是同乡,战死沙场,咱也要照应些,只要咱活着,建功立业,总有机会!”
“这是做啥,官家却从不短了封赏,阵亡者家中均有抚恤,那些相公指挥虽贪了些许,却也不敢动亡者财物!”老卒囔道。
“只是活着的,机会更多罢了,十几万鞑子在那摆着,人头还不好取!”孙阳笑道,似乎取鞑子人头,如探囊取物般的容易,就连这老卒都不由得对孙阳另眼相看,倒是一勇士,就是这马术差了些。
大军对峙,大战不起,孙阳这夜不收频繁派出探马,其实也没什么好探的,不过就是双方精锐马战不休,孙阳双参与了几次,甚至被蒙人马上弓箭射穿了手臂,好在并无大碍,只是同乡伤亡更重,剩余不过八人。
正文011勤学苦练
打仗,总要死人了,从临滨县一战开始,孙阳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而且,他已不再恐惧死亡,为了一个念想,一直走下去,而不是一个看客,二十多年的看客,看得已经足够多了,甚至有的时候他已经分不清倒底自己现在是在做梦,还是曾经二十一世纪的生活是个梦了,他只想让大宋,多挺几年,让这文化,能够多延续几年,除宋外,中华文化再未达到如此顶峰,哪怕郑和下西洋,万邦来朝,也不如今日中国文化之昌盛,虽然他现在只是一武人,仅一都头而已,九品小吏都能对他呼喝,这一切,需要一丁点的改变。
想在乱世活下去,这马上功夫却不能落下,孙阳林忠等一众乡勇,从前不过是种地之农,行贩小商,或是手工业者,若不是在鞑子兵那里夺来百匹健马,怕是连马都难骑,而骑术,却又不是一朝一夕所能练就,现在有了机会,自然要勤学苦练。
乡勇们对孙阳服气,原来的傻儿,脑袋被砸了那么一下,不但变得勇武之极,而且这头脑灵活,有空便带着这些乡勇们帮着那些司书小吏们干点力所能及的活,而那些小吏们倒也乐得给这些大头兵们讲讲诗书,给他们提升一下文化,甚至不知从哪还给他们弄了几本兵书之类,乡勇们虽然不是太学生之流,却也在塾院读书几本识字书藉,倒也能看得半懂不懂。
而且孙阳请营中工匠帮忙,用木头做了马身形状,在空地上立上深桩,拉上绳子,做成马匹状,然后骑在上对,舞刀弄枪,数人用绳子奋力的拉拽着木制马身,或前后,或左右,如怒海颠舟,裆下若无力,必会被摔得灰尘四起,疼痛之极。
在木马上摔得惨,却也练出好腿劲,再骑马,已夹得住马腹,骑术可谓是一日千里,就连那些瞧不起武夫的小官小吏们都对这数名勤奋之极的乡勇,如今的斥候小兵另眼相看,特别是那孙都头,更是拼命起劲,一身的汗泥,就连吃饭的时候,伙头兵都会多送他们两块盐巴补补身子。
孙阳都下虽然百人,实际上那几十号人他根本就指挥不动,全靠副手老卒来帮衬,但是近来孙阳勤学苦练,甚至骑术已经算得上是中等,倒是那些老兵们佩服,倒不如从前那般白眼相待了。
孙阳再度骑上那匹木马,几个兵卒抢着冲了上来,抓了前后左右四条绳子,一个个的往手掌上吐着唾沫,一副将要大干的模样。
“来来来,开一盘,赌下都头今日能坚持几时,半香为时啊!”一戴着红缨软笠的痞兵笑嘻嘻的从怀里摸出十几根半截短香来,倒也整齐,挨个的插到了地上,竟然开了盘口。
“哈,韩老根送银钱来啦,哪次开赌,见他赢过,这不压还等何时!”副手老卒几步冲了上去,从怀里摸出银钱来就压到了第八根香处,“我赌八香时!”
“我赌五香!”
“我赌三香,看看董老四他们几个,都鼓着劲呢,他们四个力最大,可是每人都剁过十余个鞑子脑袋,孙都头怕是撑不过三香!”另一军卒将银钱压了下去。
军中无聊,虽有营妓,可那都是军官去的地方,普通小兵,哪怕是指挥使、都虞候都没资格,除非军中老痞,死缠烂打,才能被军官带入,普通小兵于是便时常聚赌,上官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懒得理会。
孙阳穿了全套盔甲,纵身骑在木马上,两腿夹紧了马腹处,指点着赌局处大声叫道,“林哥哥,帮我把所有的钱都压上,他插了十二根香,就压到最上头!”
“好哩,咱也压这!”林忠将自己与孙阳的钱财都压到了最后面的第十二根香处,孙阳这才哈哈的大笑着,向那四名扯绳的军卒比了根大姆指,“开始吧!”
四名军卒大吼一声,奋力的胡乱扯起了手上的绳索,登时两头系在深桩上的木马晃动了起来,忽前忽后,忽上忽下,当真如同骑在狂奔的烈马之上,孙阳只是紧握缰绳,腿夹马腹,脚踏马镫,臀下稍起,随着木马起伏横晃而微微的马上晃动着,四周围观军士不时的发出喝吼声,场面却是热烈之极,不时何时,一名年老将军在人群中跟着观望着,就连他身周的军士都忍不住跟着喝吼起来。
“这小将,身手当真不错!某家这般岁月,却还不如他!”老将身边的老卒轻声叹道。
“噢?少庄可是很少夸人呐!”老将呵呵的低笑着,不时抚动垂胸长须,摇头晃脑的跟着看了起来。
叫少庄的老卒却是一个劲的点头,“此子力气非常,看他神色,却又冷静之极,若是调教得好,相公又得猛将!”
“嘿,猛将又如何,文人撕扯起来,却让我武将无用武之地,除了想谈和,享太平,享美色,他们还能在想什么!”老将冷哼了一声,叫少庄的老卒也只是跟着无奈一笑,静静的观看着场中变化。
骑马狂奔起来,累的可并不仅仅是马,人也累,脚下镫要踏稳,腿中马腹要夹紧,左手要扶稳,右手上代替长枪的杆子还要不时的挥动,做刺杀抽打状,孙阳并不轻松,片刻身上已经是一层细密的汗珠,不过看起来却仍然轻松,这月余来,这马术也不是白练的,如今他已经能骑得烈马,紧跟老卒,在马上与蒙兵拼杀个三五回合了。
在晃动的木马身上,孙阳将手上代替长枪的杆子向马鞍处的得胜勾上一挂,竟然松了双手,取了身上骑弓,伸手搭了支箭,开弓拉箭,在木马晃动微一平稳之际,松弦放箭,长长的箭支吱的一声飞射了出去,正中三十步开外的木靶,箭尾晃动,入木三分,这冷兵器的功夫,孙阳似乎颇有天赋,本来还不懂射箭,可是才月余,虽比不得那些高手名将,却也开得硬弓,几十步之内,倒也射得有模有样,百步开外,就没什么太大的准头了。
“好!”周围看热闹的兵卒齐声发出喝彩声来,而那四名悍卒拉拽得更加来劲了,孙阳身子一晃,险些在五香之时摔下来,胯下吃力,硬是稳住了身形,再度开弓射箭,中了靶子边,迸飞些许木茬,仍然没有落空。
正文012参见
直到十二香烧尽,孙阳在木马背上,仍然稳如泰山,就连那老将都忍不住喝了两声彩,对身边叫少庄的老卒说道,“少庄,这倒是个好办法,若是推广开来,怕我大宋,又能增加数万精骑!”
“这……怕是不行,这木制马身比不得纵马狂奔,却还需要与真马配合,不过帮助仍然很大,可是,我们却又去哪里寻得那么多的战马!”少庄不由得苦笑了起来,虽然这幽燕之地些许在手,可是马匹的产出与牺牲却不成比例,与蒙古鞑子做战,战马损失都是天文数字,总体来说,大宋,仍然缺马,缺得厉害,特别是更北之地的良马,更缺。
“这小哥,倒是机灵!”老将看着举着长枪得意中又带着稳重的孙阳,忍不住点头轻声说道,在那些军士们的喝彩声当中,悄悄的退了下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可以说孙阳的弓马骑射已经过关了,托这木马之福,几名老乡也都练就了一身好的马上功夫,虽不至于像蒙古人那样擅骑射,可是在马上却也能拼上几个回合,不至于一个照面就被挑翻。
由孙阳开创的,先是弓箭对射,然后冲得近了些时,短枪抛掷,最后再拔刀互砍,着实让大宋斥候在与蒙骑的对抗中占尽了上风,但是这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不多时,蒙骑的斥候也装备的短枪,双方再次打起了平手来,就连孙阳都险些被一根他弄出来的短枪刺下马来,气得他直骂娘。
牵着肋下被短枪划出一条近尺长的伤口的伤马,孙阳骂骂咧咧的回了军营,但是能保下一条命来,已是不幸中的万幸,每日斥候战,死伤都在数十,孙阳现在也算是久经战阵的老卒了,连斩十余鞑子人头,已经坐稳了他都头的位子,都下兄弟倒也服气,再加上孙阳战术灵活,使得他这一都斥候多斩获,也是几拔斥候当是犒赏得最多的一拔,着实让人眼红。
但是却也只是眼红罢了,军中强者尊,人家的犒赏可是用蒙古鞑子的人头换来的,不服气你们也砍呐,十几万鞑子就在那摆着呐。
孙阳心疼的护着自己的伤马,这马还是他还在临滨县外的战场上抢来的,似乎有一点阿拉伯的血统,高头大马,耐力强,有冲劲,绝对是一匹让人眼红的良马,再加上孙阳骑术日渐精深,与这匹良马的沟通也变得轻巧起来,多少摸到了一些马术的入门。
孙阳不是没想过去搞什么火药的改良,可是自己一不是士大夫,二不是大将军,凭什么去调集资源搞这些?就算是搞出来了,上头那些相公们真的就能用上?在军中听得一些谈论,似乎这大宋,除了牛壮老将军之外,再无可力挽狂澜之将,可是这牛壮老将军如今已是七十高龄了,在一千年前,七十岁,已经是高寿了,谁知道还能活多少天。
而且从大宋本身的武器来论,无论是弓弩还是兵甲,都已经是这个时代的顶尖了,如此顶尖的武器还打不赢,上头相公一心求和,就算是把火箭炮弄出来,一个两个的,又能顶什么用?
孙阳晃晃脑袋,将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脑海之外,托上头的都虞候帮忙,从营妓处弄来一些针,军中多有宰羊,留了一些羊肠内脏,这些羊肠早已洗净挑丝晒干,仍然具有柔韧性。
将钢针弯成勾状,用盐水给这匹大马的肋下伤口清洗着,这匹大马早已通了人性,自然人这比它小巧多的人类不会伤害它们,虽然疼痛,却也只是踏踏四蹄,并不闪躲。
孙阳为了安全,仍然将这马匹用皮带捆到了马柱上,清理伤口之后,用串着羊肠的勾针穿过皮肉,每穿一次就系上一个死结,这是最简单的外科缝合手术,孙阳当初为了旅行安全,多少还是了解了一些外科方面的紧急处理手段。
将这伤口缝合完毕,人马都是一身的汗水,马匹咴咴的叫个不停,孙阳抹了一把汗水,将伤口处用盐水冲了冲,再洒上黑乎乎的金创药,裹了白布,这才从袋子里摸出几把黑豆来,就用手捧着送到了这匹马嘴下。
柔软的马唇翻动着,灵活的将豆子带进嘴里,嚼得嘎嘎做响,吃得甚香,不时叫上两声,大脑袋顶着孙阳愈显壮硕的胸口,孙阳只是摸着马的长脸呵呵的笑着。
“孙都头好兴致啊!”略显苍桑,却又透着一股文人气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
孙阳笑呵呵的转头,看到来人,不由得微微一愣。
此人虽然穿着一身便服,但是那身精致轻巧的碎钢甲,钢甲上的神兽纹饰,还有那件火红的大披风,可不是军中寻常都候指挥能穿得起的,虽然没有戴最具有标志性的头盔,头发只是胡乱的在头上束着,插了一根黑乎乎的荆钗,但是站在那里,无论气度还是气质,绝对超人一等。
看模样也就四十余岁,一脸风霜之色,但是整体看起来,却有着一种文人的俊俏,不似寻常军人那么傻大黑粗,甚至透过一些细节,还能看到手臂处细微的伤痕,竟然也是一上阵打仗的将领。
“参见相公!”孙阳连忙叉手拜倒下去,不过身子才一晃,对方就快上一步,一伸扶住了孙阳。
“相公之称,万万当不得!”来人苦笑着说道,相公之称,可是文官和武将要达到一定的高度,才可称相公,不过现在蒙人逼得紧了,前线乱得要命,这称呼上,也就不那么在乎了,孙阳见到将军模样的就称相公,这马屁拍得倒也是啪啪直响。
“本将文瑞,字少庄,孙都头叫我少庄兄便可!”
一听来人自报家门,孙阳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文瑞文少庄可不是一般人,管制一厢兵马的都指挥使,更是加封承宣使,正巴经的从四品,比他一个小小的都头高上不知多少级了,根本就是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谁知道他跑这来这么客气的找自己干嘛。
而且这文瑞的身份并不仅仅是领兵之将那么简单,最重要的是,他是文官,还领着一份文官的衔,从四品的轻车都尉,可以直接上书给当今圣上,这文衔在宋朝,可比武职管用多了,同时他还是牛壮大将军的参谋,说白了,其实还担着监军这一衔呢,只不过与牛大将军并无太大的矛盾,使得牛壮大将军在前线还能顶得住蒙古人的对峙。
正文013老将军
无论从哪算起,这文瑞可都要比孙阳强上百倍,甚至就是天上地下的差别,孙阳想不明白这人为什么找上自己来,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闭着嘴不说话,有宋一朝,虽然宽容,可朝中的政治斗争却不比任何一朝来得轻松。
“哈哈,孙都头莫要紧张,只是牛大将军想见见你罢了,所以我特地来请,听说你在给战马医伤,就在不远处看着,你那伤口缝合,倒是不错,莫非是哪位先辈传下来的传医之术?”文瑞有些好奇的问道。
“哪里呐,不过就是乡下粗陋之人,伤患自处,习惯罢了,所以才摸索出这么一个办法了,治不了内伤,但是用来治治皮肉伤,倒是好得飞快!”孙阳笑着说道,而文瑞也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来,一个劲的询问着。
孙阳也不厌其烦的讲解着,从盐水消毒开始,到缝合打结等等,把他知道的那一点全都告诉给了文瑞,宋朝,绝对是对医术最为看中的朝代,不为良相,便为良医,正是宋朝读书阶层的一个写照,几乎每个真正的读书人,都读过几本医书,若是做官不成,招牌一换,立记得就可以成为医生,治病救人,不过就是手法高低不同罢了。
说说谈谈之间,不知觉的便到了牛壮大将军的大营处,大皮营帐,占地怕是不下几千平米,地上铺的都是羊皮毛毯,踏上去柔柔软软,军中礼仪甲士,手持做工精致,同样具有强大杀伤力的长型武器,刀斧锤钺等立于两侧,倒也威武之极,虽然军中布置简陋了一些,却也是相当的奢华了,大宋高层生活,一向如此。
大帐的正中央,挂着一块极其宽大,河北等地的巨大木图,已经油亮,一位白发白须的老人,腰杆笔直的站在木图之前,背手而立,虽是便装背影,却也威武不凡,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孙阳双手一叉,单膝点地,高声叫道,“夜不收都头孙阳,拜见相公!”
“孙都头,咱这老头子,却是久仰大名喽!”牛壮大将军摆了摆手,示意孙阳站了起来,一名机灵清秀的小亲兵手脚利落的搬来一胡凳,孙阳也不客气的坐了上去,军中儿女,哪来那些小女人态,这似乎也颇对牛老将军的胃口。
“听闻你以短矛刺敌,木马练弓骑,倒是收获颇丰啊,我见这功劳薄上,你却已取了二十余鞑子人头?”牛老将军笑问道,老脸尽是皱纹,但是却仍显刚强。
孙阳坐着微一曲身,苦笑道,“相公夸赞,小人脸红呐,虽有斩获,却也险些赔了性命去,这短矛投掷刺敌,不过月余,便被这鞑子学了去,小人也险些丧命短矛之下,连心疼马匹,也伤了肋下,幸好无性命之忧,小人这腿,也险些摔断,亏得相公赐坐,否则小人这腿疼难受之下,怕也难以再站立长久!”
“哈,倒是老实人!”牛老将军哈哈的笑道,“孙都头,我听闻你想上书本将军?”
“这……”孙阳不由苦笑,也不知是哪个大嘴巴传了出去,自己倒是想写点东西给这位老将军,却还没动笔,竟然传到了这位大相公的耳中,这消息也传得太快了些。
“我观你心思灵活,不妨大胆说来,说不得还会破解这对峙难堪之局,想我堂堂大宋,举国之力,数十万大军北下,竟然只有十余万蒙骑打成对峙之局,难呐!”牛老将军忍不住叹道。
“还是朝上那些……”文瑞小声的嘀咕着,话也没有说完就住口不言,却是一脸的愤恨,不过孙阳也听明白了,只怕是这牛老将军迟迟无战绩,引得朝中小人做祟,压力深重吧,特别是武将地位低下的宋朝,别看牛老将军官居一品,哪怕三品文官都可以指着他的鼻子问责,当然,要有面对铁血大将的胆子才成。
孙阳深深的吸了口气,起身叉手,重重一礼,“既然如此,那小人便斗胆道来,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将军恕罪!”
“哈哈,直言者,何罪之有,尽管讲来!”牛老将军大马金马的向胡凳上一坐,距孙阳不过数步远而已。
“那小人斗胆,就在将军面前献丑了!”孙阳再施了一礼,反正礼多人不怪,不过却明显搏得了牛老将军的好感。
“鞑子绕过我大营,深入我大宋腹地烧杀,但是却对高城大墙无可奈何,受苦的终究只是普通乡村百姓,所以才会有乡勇结阵自保,但是效果并不很好,若是我等效仿鞑子这种深入做战,派出一支精骑,深入草原,精骑之下,鞑子深居草原,无城无防,冲杀起来,自然轻快,若是再配些剧毒之物,毒杀鞑子赖以生存之牛羊战马,屠其精壮,减其人口,可保我大宋平安,最不济,也可逼得鞑子回援,大轻前线压力,只是这种手段,有干天和……”孙阳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牛大将军一脸呆滞的模样,就像是得了老年痴呆一下,甚至口水都从嘴角流了出来。
孙阳微微的咧了咧嘴,似乎自己这种主意太阴损了一些。
牛壮将军终于回过神来,苦笑了一下,“我大宋一向以仁义之师……”
“将军,面对野蛮入侵,任何任义道德,都无用处,也说不通,千年历史,早已告诉我等,夷狄之辈,畏威不畏德,无威,德自然无从谈起,我等只见大唐天可汗,万邦来朝之盛,却又有几人关注到大唐盛世之时的对外用兵?将军,面对夷狄之辈,只有用更阴狠的手段,方能震慑鞑子,一味的金钱布帛,美女和亲,若没有拿出有效的武力手段来,只会让这些野蛮鞑子得寸进尺!”孙阳站了起来高声说道。
“孙都头可曾读书?”牛壮突然问道,“可有功名?”
“这……乡野粗陋之民,能识得字,多读几本杂书画本,已是幸运,哪敢贪图功名,且小人在入军之前,浑浑噩噩,如同呆傻,能回复清明,已属不易!”孙阳苦笑道,若不是之前变傻了,只怕还能考个小小功名,成为一代文人哩,只可惜,现在注定就只能做地位低下的武人,不过武人当真如此吗?孙阳可不这么认为。
正文014字博古
“孙小哥倒也是奇人!”牛壮点了点头,很明显,在此之前他已经打探过孙阳的背景身世,一个劲的点着头,跟着沉吟了起来,背着手不停的走来走去,时常还会坐下,以手支头,眉头紧皱,孙阳等了半天也不见回话,反倒是文瑞悄悄的将他拉到了外帐处,上了一些酒食,二人对坐吃喝了起来,孙阳也不便发问,吃喝过后,只是静坐帐外,静等着牛壮老将军的召唤。
做为一个都头,与小兵差不多,却能在大将主帐做客,多呆一阵也是好事,说不定现在他那一营的兄弟们都在讨论什么呢,一小兵入主军帅帐,一坐就是大半天,这可是一件大事。
终于,帐里传来了牛壮大将军的喝声,文瑞带着孙阳再一次踏足军帐,静立于牛壮老将军的面前。
“孙小哥,你可有把握?”牛壮两眼精亮的问道,显然他想通了某种关节,甚至改变了对孙阳的称呼。
“无!”孙阳十分痛快的说道,倒是把牛壮老将军弄得一愣,差点把胡子揪下几根来。
“突袭后方,不可能大军行进,后勤补给全无,全靠将士自行掠得,所以人数最多百余人罢了,若是能够在后方发展起来,让鞑子腹背受敌,再好不过!缺点就是,一旦这支小部队撒出去,本部就再无法联系,自然无法拥有指挥权,一切决断,全在小队长官之手!”孙阳说道,条条框框却也摆得明白。
“成功,最好,不但可以击退鞑子,还可为我大宋再添一支无敌骑师,若是败了,损失,不过百余精锐罢了,何况,却也未必需要精锐!”孙阳笑道。
“噢?为何不需要精锐?”牛老将军一听忍不住追问道。
“所谓精锐,多是冲锋陷阵,而深入敌后,需要的是灵活,需要的是对国家民族的忠诚。”孙阳沉声说道,“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甚至无需对官家忠诚,只要对他身后这片土地的忠诚。”孙阳一咬牙,面对这名百战老人,仍然忍不住说了实话。
“切不去谈它,兴衰存亡之际,能保住这绵绣河山再说,孙小哥,我来问你,若让你带这支队伍,如何?”牛壮老将军问道。
“敢不效死!”孙阳再次叉手拜倒,若能领着军命,走出大营,那才是他的天地。
“全军上下,随你去挑!”牛壮老将军一狠心,挥着手喝道,孙阳一愣,跟着又是一喜,全军数十万,挑出百名精锐来,可想而知,会精锐到什么样的程度,简直就是给了自己极大的权呐。
“孙阳必粉身碎骨,也报效我大宋,若不能让大宋平安八百年,还有何面目去见父老乡亲!”孙阳高声喝道。
“好!好!好一个让大宋平安八百年,孙小哥,我可是听着你这句话呐!”牛壮老将军抚须笑道,“就让少庄陪你挑选兵马,拿我将令!”
“是!”文瑞也是叉手施礼,算是领了命令,再看向孙阳之时,目光却更加的柔和了。
“孙小哥可有字?”牛老将军问道。
“乡下粗人,有个名唤便不错了,哪里来得字!”孙阳笑道。
“若是孙小哥不嫌弃,某便送你一字如何?”牛老将军笑着说道。
“小人惶恐!”孙阳连忙客气着,却也不拒绝。
“孙小哥这份忠肝义胆,可比鹏举,幼安!”
“万万不敢!”孙阳苦笑道,他举这两例子,可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一个岳飞,一个辛弃疾,若拿他们比肩,孙阳真怕天降神雷把自己劈了,虽然自己也是一心为了这个大宋,为了这个国家,可是却与赵氏无关。
“有何不敢,今日某家便送你一字,曰搏古,我倒要看看,我看中的小哥,是否当真能与前辈先贤们搏上一搏!”牛老将军豪气的大笑道,本来这牛老将军就不是什么迂腐之人,否则的话也不可能与蒙古大军对峙邯郸,让蒙古鞑子寸步不进。
“既然如此,那搏古便努努力,争取在青史留名一把!”孙阳此时倒也不再客气,该客气的时候要客气,但是跟牛老将军这等直爽之人,有的时候也必须要豪气起来。
牛壮大将军亲自在帐中设宴,好吃的好喝的尽管拿来,着实好生宴请了孙阳一顿,让孙阳面子上大感光荣,当他醉眼朦胧的走出将军帐之时,那些军士们看着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小小一都头,何德何能,让牛大将军亲自宴请?可是这一切就发生在他们的眼前,很快这消息就传遍了全军,对于一些指挥前来相询,牛壮大将军也只是默而不言,只让文瑞尽快的挑选精锐。
有了牛大将军和文瑞的支持,很快的,一千精锐就挑到了出来,在军中校场,一千人列着整齐的队伍,甚至在他们的头顶上,似乎还飘动着一股淡淡的血云,都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人。
孙阳看着这些精锐之士,心下暗自摇头,且不论他们的战斗力如何,单看他们的神色,虽然一成不变,但是眼底,却有着掩不住的骄傲,能从数十万大军当中挑出这一千精锐来,绝对都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充当营指挥使独当一面,甚至一人面对满营鞑子,都有胆子跃马横枪杀将上去。
“搏古,你看如何?”文瑞低声问道。
孙阳不由得摇了摇头,这时候不是硬撑的时候,事关重大,他也顾不得客气,“相公,我看还是算了吧,这些精锐,搏古用不起啊,他们太精锐,太骄傲了,若是搏古不自量力的去带领他们,怕是要不到两天,某家性命难保!”孙阳毫不客气的说道,让文瑞不由得一愣,扭头十分诡异的看了一眼孙阳。
“那你待如何?”文瑞问道。
“搏古在军中自行挑选吧,未必要战斗力强的,却要机灵,有勇气,有为国家,为民族的天地之心便可!”孙阳自信的说道。
文瑞稍稍沉吟,毕竟是深入敌后,九死一生,而且牛老将军也放权了,再说,他也着实舍不得将这些百战精锐放走去经历明知必死的一途,当下点了点头,散了这些精锐。
孙阳现在是怀揣最高军令,只要他看中了谁,只要他能降服此人,大可当时便拉走,孙阳每日在军中转悠,暗自记下中意之人的姓名,所属营队,全都记在了他的本子上。
正文015动员失败
而孙阳仍然一如既往的像个真正的斥候那样,领队不时的出去刺探,与蒙古鞑子的斥候血战,带着一身血一身泥的反回,丝毫没有因为被上头的大将军看中而变得飞扬跋扈,仍然表现得像一个普通的小都头,拎着鞑子的人头领赏。
休息之时,就在军中转悠,寻找着合适的人选,不过半个月有余,就记了满满的一大本子,足足数百个人名,这其中有他的同乡,还有更多的则是那些具有天地公心,一心报国,却又有些心冷的小兵,连都头都没有。
将这些人名交给文瑞,由文瑞出面,将这些人聚到了校场之上,足足三四百人聚在那里,低声的交谈着,嗡嗡做响,与之前千余精锐聚此铁血杀气冲天的样子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文瑞也不由得暗自摇头,就凭这些人,深入敌后,有点玄,但是已经放权给了孙阳,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对着孙阳一个劲的摇着头,但是孙阳却是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
孙阳站在校台之上,看着这些高高矮矮,胖胖瘦瘦的一众人等,心中感慨万千,为了这个大宋,为了这辉煌的文明,自己就算是把命豁出去又如何?沙场的冲杀战斗,已经让他真正的融入到了这个时代,这个必须要用血来维护的时代。
上头相公如何争斗,他管不着,就算能管得着,他也不想管,他现在只有一个梦想,就是真正的守得这个大宋,绵延八百年,创造一个东方的奇迹,若当真能如此,男子汉大丈夫,也不妄来此世上走一遭了。
孙阳放开了手上的长刀,一撩身上的战裙,纵身就从高高的校台上跳了下去,落地之时,身上的铁甲哗哗做响,脚下用力一顿,铁甲响声更重,大步走向这几百人的小队伍,见到一身战甲的孙阳向他们走来,这些莫名其妙就被聚来的士兵们都愣住了,一时变得静悄悄的,毫无声响。
“我的兄弟们!在下孙阳,奉老将军之命,将要挑选百人小队,深入蒙古鞑子的身后,甚至深入草原,去给鞑子最致命的一击,咱明确的告诉诸位,此行,必死,但是为了大宋,为了这片土地,为了土地上的乡亲同族的未来,咱省得这一身百来斤,葬身虎口。”孙阳高声吼道,台上的文瑞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从来都没有见过孙阳这么鼓舞士气的,这不是找泄气嘛。
孙阳深深的吸了口气,接着吼道,“我带着队伍,明天就出发,想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片中华大地牺牲的,明日辰时,直接到夜不收校场去集合,随我一起从容赴死,为天地公心,为中华大地,总要有人牺牲,而我,将会从容面对,此行凶险,九死一生,诸位兄弟,愿随我杀入蒙古草原的,留芳后世的,尽管来,若心存恐惧,尽管留下,这不丢人,谁不怕死,谁不想活着,但是,是像个壮士那样去死,还是像个懦夫那样的活,选择,全在你们手上,散队!”孙阳吼到最后,一扬手大声喝道,队伍这才在一阵比一阵高的嗡嗡声当中缓缓散去。
孙阳虽然只有那么几句话,却也说得清楚,他要带着一支人数极少的队伍深入蒙古草原,深入敌人后方,这确实是九死一生,甚至是无生可能的一种进军方式,他这是在挑选跟他一起去发疯,一起去送死的人,幸好,还有一夜的时间可以考虑,而且,还是自愿。
流芳百世,却也不是这么个流法,不少人都认为这个小小的都头疯了,孙阳虽然在斥候当中打下了不小的名声,斩获颇多,可是军中多奇人异士,百人敌千人敌也不是没有,小小一都头出面,又无大显名声,如何能服众,下面议论着,多是不以为然,纷纷散去。
文瑞看着孙阳,微微的叹了口气,可是孙阳却面带着自信的微笑,“相公不必忧虑,此行本就去送死,若是无人跟随最好,某便只带乡勇,奋勇拼杀便是了,若能深入蒙古腹地,倒不担心兵员,鞑子扰我中原多时,我大宋男儿颇多被俘为奴,若能解救出来,便可就地成兵,深在苦寒艰难北地,稍加训练,便可成为一支精兵!”孙阳反倒是劝解起文瑞来,倒是让文瑞多少有些脸红。
当孙阳回了夜不收的营地,却见林忠等几个乡勇正在一块石头上磨着手上的刀枪,磨各锋利闪亮,看到孙阳回来,对视了几眼,一起摇了摇头,还是林忠拎着一杆短矛走了过来。
“当真要深入鞑子腹地?”林忠低声问道。
“自然,男儿功名,要到战场上去实现,林哥哥,你不见这大军当中,这水有多混吗?上头的相公太尉与牛老将军斗将起来,这大军,怕是早晚要被拖散呐,若是当真心往一块使,怕是早就打碎了那些鞑子的大牙,哪还用得着咱夜不收上前拼命!”孙阳低声说道。
林忠满肚子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孙阳这番话给说得愣住了,林忠是他们这些前来投奔的年青人当中不是最年长的,孙阳才是,二十五岁的老小伙了,可是林忠却是公认的最为稳重的,虽然进取锐意不足,但是守成有余,就算是与鞑子斥候冲撞起来,林忠从来都不是冲在第一个,而是跟在中间默默的保护着前后,他的脑袋砍得最少,但是真论起功劳来,若无这位大哥保护,怕是他们这八个都剩不下,能剩下三两个都算多了。
只是林忠再稳重,才入前线大营还不到两月,身为一个十将,哪里能看得清上头的那些争斗,如今孙阳张口便来,似乎看得极清。
“随我走,危机重重,但是男儿建功立业,保家卫国,却不能在这大营当中厮混,数十万大军,多我不多,少我不少,若是深入敌后,便是一把尖刀,哪怕是一根心头之刺,也要扎得鞑子满身窟窿!”孙阳握着拳头喝道,他现在是越来越有代入感了,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个宋人,总要为这个大宋做些什么。
“罢了,陪你疯上一回便是了!”林忠张了张嘴,劝解的话倒底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喃喃的低语道,身后的乡勇对孙阳都颇为服气,倒也没什么异声,只是拎刀持枪的看着他,静等着他的命令。
看着这张张年青的脸,孙阳激动得嘴唇微颤,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用力的拍拍林忠的肩头,“林哥哥,你却不能随我们一起去,你家有妻儿,还有老母,全靠你来撑着,我的意思是,你返回家乡,帮衬几把!”
“这是甚话,这算个甚,家有父老乡亲帮着照看,若我就这般返回,又有何颜面去见父老?若我离去,便是更多的人离去,若是都只顾着自己的小家,鞑子冲将上来,谁来护得父老安全,此话休要再提!”林忠怒声说道,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怒色,有些糟乱的胡子随着脸上的肌肉颤抖而抖动着,显示出他内心的愤怒。
正文016小伙清秀
“罢了罢了,咱一同从家乡走出,要回去,也是一起回去!”孙阳摆了摆手沉声说道,跟着与那些同乡们用力的捶了捶胸口,一切尽在不言中。
孙阳的深入敌后动员,几乎成了笑话,面对军中嘲讽,孙阳也不放在心中,只是默默的准备着出行所需要的一切,精心侍弄着马匹,多领弓箭,修复铠甲,他已经打定主意了,若是无人跟从,自己便领着七名同乡,深入蒙古腹地去发展便是了。
由于孙阳的大话放出,牛壮老将军也表示支持,孙阳便算是卸了都头之职,专心准备,不必再充当斥候外出侦察了。
正在军帐里小心的用皮绳将铁甲内层的硬皮串好,打了结,用小刀子切断,正想试试的时候,帐帘被挑开,一瘦弱的身影出现在孙阳的眼前,帐外的阳光透入,看不真切,使得孙阳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可是孙都头?”有些尖细的声音响起,孙阳点了点头,放下手上的铠甲站了起来,终于看清了,一个瘦小的,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的小伙子,顶着个软帽,站在帐口一副进退不得的样子。
小伙模样颇为清秀,站在门帐口,向孙阳笑了笑,露出一对小虎牙来,看起来有点可爱的意思,不过却微微曲着身子,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更多的似乎是一种尴尬。
“在下李平,张虞候身边的亲兵,其实就是小厮,听闻孙都头正在军中招募敢死之士,所以特来……”
“你?恐怕不行,我们需要转进数千里,日夜奔波,你这小体格,经受不住!”孙阳苦笑着说道,就算是自己再不挑捡,可也不能什么人都往里招。
“不不,在下骑术尚佳,可充当侦察斥候,身轻不压马,马自然跑得也快!”李平连忙挺起胸脯来叫道,倒是一瞬间多了一点男子汉的气概,只是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一含胸,微微的弯着腰,又是一副卑贱之态,看得孙阳一个劲的摇头。
“那射术呢?”孙阳又问道。
“开不得太硬的弓,却有些准头,刀枪也会一些!”李平说着,在孙阳的目光之下,身子弯得更厉害了些。
孙阳看他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领着他到了外面的校场处,李平倒也机灵,明知孙阳是在考校他,连忙小跑着取过一张稍软些的骑弓来,就在孙阳的面前,开弓拉箭,笃笃的声响当中,一口气射了五箭,箭箭正中五十步外的靶子上,但是这力道却实在堪忧。
还不等孙阳说话,李平便又一溜烟的跑去,牵了匹马来,纵身上马,轻盈之极,纵马奔行起来,马上马下腾挪起来,如同飘忽不定的精灵,不时的还会来个镫里藏身,身体缩得小小的,直接就缩入了马腹之下,这身小也有身小的好处,这逃命的功夫绝对比大多人都强。
“好,不错!”孙阳高声叫道,得了孙阳的首肯,李平纵身下马,含胸站在孙阳的面前。
“你就不能挺起胸膛吗?”孙阳一拳头杵了过去,打在他的肩头,把他打得一个趔欠,险些摔倒在地。
“习惯了,习惯了!”李平嗫嚅的低声说道。
孙阳摇了摇头,算是定下了这个人,领着他向回走去,迎面正碰上刚刚返回不久的副手老卒,老卒的姓名早已无人提起,凡提起他,都以老狐代替,当兵的时日长,自然又精又灵。
“咦?这不是张虞候身边的小亲兵嘛!”老狐一瞪眼睛,再看看孙阳,微微的咧了咧嘴,一把扯了孙阳走开几步。
“你把他招进来了?”老狐说着,伸着脖子看了李平几眼,李平几乎把软笠帽快要扣到脸上了。
“怎么?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孙阳的心一沉,莫非宋朝的那些政客们厉害到这个程度?竟然连一支小小的送死小队都不放过,也要安插几个心腹控制?那样的话可太神了。
“直娘贼的,这军中腌臜事多着呢,你看看那个小白脸,细皮嫩肉的,跟个娘们差不多!”老狐搓着脸上的胡茬子低声说道。
“嗯,这身子骨是弱了点!”孙阳点了点头。
“你知道个屁,这军中不带女眷,虽有营妓,可是出征打仗的时候咋办?所以,一些有点权势的将领之类的就会养几个小白脸,这兔爷若是侍候得好了,可比娘们管用多了!”老狐说着,看着李平淫笑了起来。
孙阳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得老大,扭头看着李平,这娈童他倒是听说过,可是见却只见过这么一次。
虽然老狐说得声小,可是距离不远,李平句句听在耳中,脸孔更是胀成了猪肝色,抬头挺胸,跨过两步来指着老狐喝道,“休得[奇`书`网]胡说!咱家就是不愿成为虞候的娈童才来找孙都头,跟着一起去拼杀的!休得将人想得如你那般肮脏龌龊”
“哟喝!个小娘皮的,倒还有点脾气,让爷掂量下你有几分斤两!”老狐被李平这不带脏字的喝骂骂得上了火,把手上了刀子一扔,挽了袖子就冲了上去,一拳头就朝李平的眼睛打去,这叫蒙眼拳,挨上一下就要眼冒金星,分不清东南西北。
却不料这细胳膊细腿的李平竟然也有两下子,伸手一托老狐的拳头,用了个巧劲,使得老狐的拳头一下子便向空中打去,登时空门大开。
老狐久战沙场,虽为擅江湖格斗,却也身手灵活,当下左拳一横护住胸口中门,可是这李平的肩头一动,当的一脚就正中老狐胯下。
老狐发出一声修长的惨哼声,抱着命根子就倒了下去,一个劲的抽抽着,孙阳也忍不住夹紧了双腿,这小子,下手太狠了点。
“呸,管好你的臭嘴,这次是轻的,若有下次,非踢爆了不可!”李平呸了一声,然后抽身后退,扭头不再吭声。
“老狐,怎么样?没事吧!”孙阳凑过去问道。
“这小娘皮,还真没下死手,只是胀得疼,怕是肿了!”老狐当场就解了裤子看了看,果然又红又肿,却无大碍。
“看样子这小子还真有点本事,就她了!”孙阳笑呵呵的说道,就凭这份身手,也值得一用了。
正文017从容
除了这个叫李平的瘦弱得跟个娘们似的小子,还有一些河北,山东等地忠义之士加入,其中有半数都是与蒙古鞑子有血海深仇了,或至亲死于敌手,或家乡沦落,或是单纯的对大宋忠义,思想很是单纯,而孙阳要招的就是这样的人。
孙阳在军中,实在没什么号召力,他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斥候都头罢了,那些敢战勇战之士,谁会理会这么一个小都头。
孙阳得了牛壮老将军的支持,完全可以用军令给他调集精锐之士,事实上也这么做了,一千余最精锐的部队摆在他的面前,可是孙阳却置之不理,并没有取用,也正如他所担心的那样,如此精锐的部队,非要有骁勇之将或是智谋之士带领,且要服众才行,就凭他孙阳,还真没有这个本事。
来到孙阳麾下的,个个都是敢死之士,或是有着一腔忠义,却无处施展之辈,但是集合这五六十号人,却怎么看都不像精锐,正像是一群乌合之众。
哪怕如此,孙阳也知足了,总比自己就带着七名同乡出关来得好。
孙阳最看中的还不是这个,这五六十号人能够聚过来,本身就已经证明了孙阳的领导地位,孙阳还真就不放心让别人去带领。
五六十号人集合在孙阳的面前,孙阳挨个看去,数上一数,五十八人,放到大军当中,可有可无的一小支小队伍,甚至连一都都算不上,但是在他们的脸上,孙阳却看到了从容赴死的绝然之情。
不用孙阳再说什么,准备好马匹,简单的后勤补给,当然还马匹衣甲等,都是最好的,但是装配到这些高矮胖瘦不一,甚至连训练都不算精良的士兵身上,却怎么看都不是那么回事。
但是清晨的阳光,洒在他们的脸上,那绝然的表情,足以让任何人动容,前来送行的,都是附近赶得上的军士,看着他们翻身上马,忍不住喝了一声彩。
“嘿,孙都头,孙都头,等等我!等等我!”公鸭嗓似的叫声当中,一名军士从人群外奔来,一边跑着,一边披着衣甲,跑到近前,却是老兵痞韩老根。
“老韩?”孙阳一愣,韩老根好赌成性,且是个老兵油子,听说他打仗可不怎么样,油滑得很呢,与鞑子大大小小几十仗下来,身上愣是连块油皮都没有蹭破,可见他油滑到什么程度。
“嘿,在这军中,成天闷得要死,打又打不痛快,不得这扯就是那拽,没甚意思,跟着孙都头出去转转,说不得捞上几颗人头,还能多得点犒赏!”韩老根嘿嘿的笑着,歪歪斜斜的穿戴好衣甲,翻身上了一匹空马,手上的长刀甩了两圈,很是得意。
“老韩,可知某要去何去?”孙阳正色问道。
“咱当兵七八年哩,懂得!”一向没个正形个韩老根难得严肃了一回,孙阳能看到他眼底那真挚的东西,不由得点了点头,向周围的士兵们举了举拳头,又扭头看了一眼大营的最中央处,那位老将军不知在想些什么。
“驾!”呼喝声当中,一溜五十九人,纵马从大营后方奔出,他们要绕道,直入草原深处。
“他们走了?”牛老将军坐在军帐中眯着眼睛问道,本来五六十人的一支小队出发,他身为统军数十万的大将,根本就没必要去过问,但是孙阳向他描绘的那种深入敌后的做战方式,却让这位老将军砰然心动,或许,真的有效!
“嗯,走了,刚出营不过一柱香的时间。”文瑞点头说道。
“看吧,小伙子,能否闯出一片天来,那孙阳,不似一般人物!”牛老将军眯着眼睛喃喃的说道。
“唉,出去也罢,不受掣肘,或许真的能打出一片天来,只是将军,我们有得头疼了,日前朝中有人弹劾你我,将与监军连气同枝,蒙蔽上意,侵吞军饷,私下与鞑子谈和,意图率军投降鞑子,这罪名,扣得可不轻呐,某是文官,了不起发配岭南,将军可就……”
“哼,打仗不成,背后拽后腿倒是如狼似虎!”牛老将军冷哼着说道,却没有再出声,只是悠悠的长叹了口气,七十余岁的高龄,满是风霜的脸上,尽是无奈与落寞。
而在一阵阵的马蹄声当中,孙阳,也带着五十八骑远行,一路风餐露宿,一直向北而行,只要稍微小心一些,绕过重要要的城镇,就不用担心被鞑子大军发现。
因为,连年的乱战,特别是陷入战火长达数十年的北风地区,先是辽,后是金,现在又是蒙古鞑子,北部地区,早已是十室九空,千里无人烟并不夸张,偶尔才能看到几个小村,或是仍显破败,被鞑子所战领的城镇,北方人口,十不存一,大部分人口都集中在大都、济南、太原等几个有限的重镇当中,至于那些良田等,大部分都被废弃,除了华北的一些产粮区,剩下的,都是一望无际的草场,没错,蒙古鞑子要把中原变成他们的牧场,所以,良田都改成了种草,用来放牧,而汉人,就是他们的奴隶,给他们放牧。
孙阳并没有埋着头只是赶路,而是一边走,一边训练着他这五十八名下属,训练的内容很简单,骑术,还有纪律。
孙阳深深的知道,哪怕个人力量再勇武,也比不是集体的力量,而集体的力量,来自纪律,来自命令,这五十八人,就是他手上的种子,而增加战斗力的另一个方式,就是文化,五十八当中,仅有十余人还能看懂几个字,剩下的都是睁眼瞎。
一路北上,只要条件允许,所有人下马,由一人赶着马匹,剩下的人,在孙阳的带头之下,做着最基本的军事训练。
一切都要从头来,从最简单的列队,到训练臂力的俯卧撑,再到训练腹力的仰卧起坐,还有练腿力的蛙跳,天黑宿营之时,借着火光,孙阳还要给他们进行文化课的补习,从拼音开始学起。
在古代已经有了这种类似的拼教法,但是使用这些弯弯曲曲的字母来发音,然后把最难的字也可以用拼音表现出来的方式,却还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孙阳教,他们便跟着学就是了。
正文018打劫
“都头,咱都是去北地送死的人,还学这些干啥,是不小*平平!”休息的间隙当中,油滑的老兵痞韩老根呲牙笑着,在他身边那个瘦弱的,总是一副卑贱之态的李平用一根树棍在地上画写着刚刚学会不久的拼音和文字,听到韩老根在叫自己,抬头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完了,这孩子学傻了!”韩老根哈哈的笑着,给了李平一拳头,差点将他打个跟头。
“谁说咱们是去送死的?”孙阳摇着头笑道,“咱们此去北地,可不是送死,而是开僻敌后战场,从后方牵制敌人,我们会发展,会壮大,甚至在不远的将来,你们每个人都可能是领兵十万的大将军!”孙阳挥动着双手,给他们展现着美好的未来。
“得了吧,幽燕之地,辽东各地,早入鞑子之手,就咱们这几个人,混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呐!”韩老根撇了撇嘴说道。
“嘿,蒙古鞑子可是在自寻死路,天下人分四等,汉人最末,如同奴隶,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可是南望王师昐军归的硬骨头汉人总有几个,召入军中,训练成军,杀他个血流成河,还这天地一个朗朗乾坤有什么不可能,这世界上,没有做不到的事情,只有做不到的人!”孙阳信心十足的说道。
韩老根埋着头不说话了,只是一扭身,又做起了俯卧撑,一口气轻松的做了几十个,抹了一把汗水接着说道,“都头,看得出来,你是个有大本事的人,可是就咱们这不到六十的人手,咱就算刀枪不入的铁人,又能打出几个钉来?新招人手,恕俺老根直言呐,这马背上的功夫,可不是三五个月就能练成的,一帮乌合之众,咱就是狠了命的练,怕最后也是送到人家嘴里当肉吃。”
“暂时,这个刀枪功夫倒不用考虑太多,只要能骑着马逃命不逃散了就行,文明与野蛮之间的决战,文明一方,从来都占不到便宜,除非……”
“除非什么?”一直都在支愣着耳朵,多听少说的李平忍不住追问了一句,看到孙阳将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吓得他连忙低下头去,做起了深蹲动作,不时的还装做打两下拳练练本事。
“除非能够出现让文明战胜野蛮的武器,比如火药!”孙阳看着天边的彩霞喃喃的说道。
“哈,火药?”这回发笑的是老狐,“扯鸡毛蛋,咱的什么震天雷,突火枪,哪样不是火药武器,可是却又哪里挡得蒙古鞑子的铁骑,这邯郸前线亏得有个牛壮老将军,要不然呐,这鞑子怕是一路直入,跨江打进汴梁去也!”老狐扭着脖子,活动着身体,已经是一身的汗水了。
“那也算火药武器?《武经总要》我也看过,那配方……”孙阳一个劲的摇着头,确实,武经总要当中的火药配方压根就是一个练丹的方子,事实上,黑火药最大的威力,只要稍微对网络关注一点的,都能说得差不离,明明就只有炭、硫、硝这三样搭配,可是在前人的记载当中,却足足几十样东西混在一块,威力能大才有鬼了。
“现在咱们还没有条件,等咱们在北地打下一块根据地的时候,那时候咱就牛了,大伙都努力的活着吧,争取能看到咱大宋旗帜在草原上飘扬的那一天!”孙阳信心十足的说道,招呼着几十位同僚们集合,开始练起了列队与正步。
孙阳的信心十足,可是在他手下这些跟出来的人眼中,却总有点底气不足,正如韩老根所说的那样,他们不过才五十九个人,全身是铁又能打上几根钉,新招人手,想要纵马如飞,谈何容易。
但是他们都是抱着必死的信念走出来的,他们选择了跟随这个小小的都头去拼杀一番,至少在他们绝大多数人的心中,并没有什么大志,只想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若是能拼上三个,见了祖宗可也可理直气壮的拍胸脯了。
孙阳的很多训练手法在这些老兵看来,都是无所谓的东西,比如这种列队训练,要站得整齐,要走得整齐,当兵就是打仗的,不练阵式,练列队有个什么用。
有宋一朝,为了保证武装不造反,朝庭的文人们一拍脑门,琢磨出各种各样的阵法来,什么一字长蛇阵,梅花阵等等,其实军阵自古便有,对步兵对抗骑兵做战也有很大的好处,可关键是为了死防武将,这些阵式都是提前定好的,必须这么做,不做,便有携兵自重之疑,用这种死板的战术去对抗蒙古灵活的骑兵,除了找死,没有第二种可能,所以宋朝之所以被打得缓不过气来,赵家防范之心,文人推波助澜,要负很大的责任,其实才是武将怕死。
而孙阳训练的这种列队,在现代早已经得到了证实,或许列队训练并不能增强个体战斗力,但是却可能磨练意志,达到与战友配合默契的目的。
“都头,咱们的粮食吃得差不多了!”抱着最后一碗米饭,老狐在为下一顿发愁。
“现在已经进入蒙古人抢占的地盘,到处都是蒙古人的财富,还等什么,直接去抢就完了。”孙阳扒拉一口饭,咬上一口咸菜,“这嘴里快淡出鸟来了,该吃点肉了!”孙阳说着,目光望向了不远处的那个村落,良田变成了牧场,成群的牛羊在草地上晃悠着,村子里炊烟廖廖,村里只有唯一的一个大户。
“天快黑了,天黑之后,李平,你去探探那大户是什么人家,若是汉人便算了,若是蒙古人……不用探也知道,必定是蒙古人!”孙阳说道。
“好哩!”李平低声应道,加紧吃饭的动作,吃完之后,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一弯腰,耗子似的滋溜一下就没了影子,全队当中,就数她的动作最为灵活。
“都头,若是有蒙古兵驻守的话,哪怕只有二三十个,也够咱一受的!”老狐有些担忧的说道。
“扯,蒙古人现在哪有多余的力量放到这种小村子里来,他们的地盘太大了,这一村子里,连老带少算一块,能有十个蒙古人,都算多的!”孙阳笑道,甚至一城之中有一个蒙古人驻守都不算什么稀奇事,蒙古人在东方受挫,可是向西向北的开拓却没有一丁点的阻碍,一直干到了多瑙河边,牧马极北,再加上南方战事吃紧,中亚地区的宗教反抗不断,草原内乱也从未断绝,大汗之位争来斗去,兵力分散,甚至不得不用色目人充当主力,哪有多余的力量放到这小小的村落里。
正文019王师
天刚刚擦黑,李平又像耗子一样溜了回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一张蜡黄的脸多了几丝红色,竟然还有点抚媚的意思,不愧是差点被爆了菊的小亲兵,这小模样,还真是够娘的,孙阳在心中暗道。
“都头,属下已探明,村中大宅便是一户鞑子居所,这村也是那户蒙人所有,其家主人,似乎是个千户,此为封地,家中有老少鞑子二十人,多老暮弱小,仆人均为汉人,方才……那蒙古少年正在鞭打一位汉民,脖子被鞭子打裂了,眼看不活了,属下不敢妄动,便回来通报。”李平说着,神色变得黯淡了起来。
“汉民排除不管,对我们没有太大的危险,这里是村落,没那么多蒙古鞑子的死忠份子,但是我们要防着有人通报,此处距最近的县城也有二十里,往来通报也要几个时辰,但是我们需要取得更多的休整时间,老狐,这事就靠你了,你带十名兄弟在村外游骑,遇到出村者,就把他们挡回来,或是当场格杀!”孙阳沉声说道。
“没问题!”老狐点了点头,他是最优秀的夜不收,带十名骑兵,围住一帮老百姓,一点问题都没有。
“剩下的人随我入村,记住了,我们的目标是那户蒙古鞑子的大户,不是普通百姓,别忘了,岳王爷之所以能战无不胜,就是良好的军纪,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咱们也一样,有本事冲鞑子使,在老百姓身上找不到优越感,都是我汉家儿郎,咱就算保护不了他们,也不能坑害他们。”孙阳环视着身边的人高声说道。
“明白!”众人齐声答道。
“唉,咱大宋被蒙古鞑子打得丢盔弃甲已经够丢人的,何苦还在老百姓面前再丢二遍人哩!”韩老根笑嘻嘻的说道。
“明白就好,睡觉,天一亮,就是咱们动手的时候了。”孙阳摆了摆手,扯了扯身上的毯子躺了下去。
很快的,就传了沉重的鼾声,都是老兵,懂得如何最快的恢得体力,如何去休息,这可不是现代军队创造的。
天色刚亮,近六十人爬了起来,简单的吃了一些炒米等残余的粮食,勉强吃了个半饱,趁着出发之前,赶紧溜溜战马,上紧弓弦,当东方泛红之时,孙阳这才点了点头,老狐纵身上马,手上的长刀一举,早已分配好的十名游骑纵马而出,围村而行,一边围堵可能逃窜的人,一边充做斥候做警戒。
孙阳大喝一声,剩余的四十八骑呼啸着向村中扑去,马上,他们举起了手上的弩弓,指向前方,一路呼啸入村,一些早起的汉人奴隶被呼啸而来的骑兵吓得又缩了回去,但看他们身上的甲胄,却又发出了欢呼声,隐隐还能听到王师北归的欢呼声。
一路毫无阻碍的便冲到了大户门前,朱红色的大门虽然看起来威武,只是这乡下小地方,却又能结实到哪里去,孙阳与韩老根双马冲到门前,同时一提缰绳,马匹人立而起,四只前蹄几乎同时踏上了大门,将这大门轰的一声从门框上蹬踹而下,落地之时更是发出轰的巨响声。
孙阳一马当先,纵面就冲进了这大户院中,只是眼前暗光一闪,暗叫一声不好,却来不及闪躲,一支箭正中胸口,亏得穿着一身好甲,箭支在铠甲上一弹,远远的弹开,只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却也把孙阳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定睛一看,却是一个垂暮老朽的蒙古老人手上正握着一把短弓,恶狠狠的盯着他,伸手又抽出一支箭搭到了弓上。
吱的一声轻响,身边的韩老根射出一箭,将鞑子老头钉死在地上,伸手拔出了长长的直刀,呼喝一声,纵马就冲进了院子里。
低头看看胸前甲胄上的浅痕,孙阳不由得摇了摇头,抽刀跃马跳进了院子里,挥刀劈死一个拎着弯刀从屋子里跑出来的衣衫不整的男人,看他的服色,竟然还是个千户,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蒙古千户竟然还在家中。
“杀!”孙阳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喝来,院子虽大,却也跑不开马,下马拎刀就劈了一个粗壮的蒙古女人,他们深入敌后,可不是什么仁义之师正义之师,稍不小心,五十多号人连渣都不会剩下。
抬脚踹开房门,一刀劈死一个老头子,下一刀,直奔一个孩子劈了去,当的一声,下落的长刀被另一柄刀挡开。
“都头,他只是个孩子!”声音有些尖细的李平不知何时跑到了他的身边,挡住了孙阳这要命的一刀。
“孩子?鞑子的小孩三岁骑马,十岁就可开弓杀人,别忘了,他们是怎么对待中原百姓了,每破一城,无不屠得血流成河……”孙阳怒声吼道,“这个时候你还装什么活菩萨……”孙阳的话还没有吼完,就听滋啦一声,没有防护的裤子被一刀切开,甚至连同里面的皮肉都被切出一道浅浅的伤口来,却见那个只有七八岁的孩子嘴里吼叫着听不懂的蒙古语言,凶悍的握着一把切肉的小刀子,又一刀向李平的小腹扎来,却正扎在腹部的护甲上,卡在了甲缝当中。
孙阳一刀将这孩子劈得飞了出去,在空中淋漓着鲜艳的血水。
“看到了吧!这不合适你,去安抚村民!”孙阳高声喝道,李平脸上的肌肉颤抖着,终于还是调头向外跑去。
这大户人家当中,人口不过数十人罢了,还不够一人一刀杀的,他们又是攻其不备,杀的是老弱病残,其中还有几个残废的前鞑子兵,自然不费什么力气。
村外,老狐所率的游骑将几拔想要逃出这战乱之地的村民都挡了回来,不过就是一些衣衫褴褛的村民罢了,呼喝两声,便乖乖的退了回去。
在大户里又检查了一翻,没什么漏网之鱼,这才退出这个血腥味十足的大院,在这宽敞的大门口扎下了营。
刚刚下马松了肚带,就见一个风烛残年,瘦骨嶙峋的老头领着几个孩子小心的凑了过来,摇摇晃晃,如同鬼魅,一阵风都能吹得飘起来。
“敢问各位,可是我大宋王师?”老头拱着手,卑微的问道。
“没错,在下正是大宋夜不收的都头!”孙阳拱了拱手迎了上去。
“天呐,终于等到王师归来,终于等到王师归来啊!”老头登时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抱着孙阳的大腿说什么也不肯松开。
见这老人哭得山河动色,见者无不心生悲怆,孙阳也不好抽腿离去,只是轻声的安慰着老人,直到老人哭得几乎昏死过去,才算是松了手,看着老人那一脸幸福的样子,孙阳几乎都不敢告诉他自己只是一支被人看做是送死的小队,这里,仅仅是路过而已。
正文020招兵
他们扫了这个鞑子千户的家,搜出来粮食金银为数不少,分给了这百多人的村民们,孙阳一再的解释,总算是劝走了这些村民们,固然是故土难离,可是鞑子若是报复起来,只怕他们都要被塞进麻袋里被马踩死。
“入他娘的,这叫什么事!”韩老根狠狠的把手上抹了盐的肉狠狠的摔到了地上,当村民们听说王师马上就要离开,无法保护他们安全的时候,那种失望,心碎的眼神,让每个人的心里都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
孙阳沉沉的叹了口气,村民们麻木的眼神在看他们以后才多了一些神彩,可是自己却不得不再亲手将它击碎,大宋数百年的恩泽,南望王师,岂止是用年来形容,几乎就是度日如年一般。
“我们的时间不多,最多在这里休整两天!”孙阳将手上的肉片成手指粗的薄片,抹上碾碎的盐粒放到火上哄烤着,直到烤得不见一丝水份才小心的收进袋子里,李平身手灵活,但是做起这种粮食准备的事来同样灵活,几个大锅子做出的炒米凉了之后装袋,一袋袋的粮食被准备利索。
宰了足足几十只牛羊,在村民的帮助下建起一个颇大的烘烤装备,他们现在有足够的马匹来搭载这些后勤补给,至于味道,已经不再重要了。
几块茶砖被砸碎煮出浓浓的一窝茶汤,一边喝着热茶一边忙活着,总算是将搭载的马匹都准备好了粮食,将地上的烘烤炉踹翻毁尸灭迹,他们已经要准备出发了。
老狐远远的从村外骑着马走来,在他的后面,带跟着十几个棒小伙子,虽然是一脸的菜色,却同样一脸的坚决。
“怎么回事?”孙阳沉声问道。
“这几个小子想跟咱走,这大王村算是毁了,他们辞了家中长辈,想跟们去杀鞑子,几个小王八蛋,鞑子可不是牛羊,哪有那么空易就被宰掉!”老狐甩着手上的马鞭笑骂道。
“咋个不行,俺们都是精壮!”为首的小伙子挺着胸膛叫道,不时的拍拍自己的胸口,倒还有几两肉,后面的几个小伙子同样跟着叫着,不停的敲打着自己的胸口,证明着自己的强壮。
“你们知道我们要去干什么吗?”孙阳走了过去,用力的捶了捶几个十**岁棒小伙的胸口,虽然肉少了点,但是却十分的结实。
“只要杀鞑子,怎么样都行,俺是不想再这么活下去了,连婆娘都被鞑子睡了还不放过,还抓了去当奴隶,不知卖到哪去了,小壮子更是被鞑子家的崽子给拿刀砍了,俺堂堂七尺男儿,只能看着,现在总算见到了王师,说什么也要随你们走了,反正俺也没什么牵挂,只要能宰几个鞑子给婆娘和小壮报仇,啥都值了!”为首这小伙子说着,忍不住落下泪来,却仍然把腰板挺得笔直,凭由苦涩的泪水流进嘴角。
“很苦……”孙阳后面没有说,果然,还不等孙阳的话落,为首的小伙子就哈哈的笑了起来。
“苦?再苦能有俺们现在苦不成?俺们都是鞑子的奴隶,都是最低层的四等之人,随意砍杀,原本,俺们大王村二百多口子人,可是现在看看,只剩下一百多老弱,年青一点的女人,都被抓走了,生死不知!”小伙子将牙齿咬得咯咯做响。
“好,你留下,身无牵挂者留下,若家中还有老人孩子需要照顾的便回去吧,我们不是北伐王师,我们是去送死的!”孙阳沉声说道。
李平话不多,却很机灵,十多个人,劝回去四个,还剩下八个,为首那个小伙子叫王大铁,从前是个铁匠,是这千户鞑子最重要的奴隶之一,这也是为什么他能活下来的原因。
本来还担心这些新加入的人不擅骑马,却不断纵马如飞,虽然生涩,但是骑马跟上他们的脚步还是不成问题的。
“嘿,俺们给鞑子放牛放马的时候,趁着无人,总能骑着跑上几圈,也算是暗中练点本事,有朝一日,王师北伐,俺们也能骑马投效!”王大铁挠着脑袋嘿嘿的笑着答道。
强大的中华民族,永远不会被异族征服,哪怕铁蹄弯刀临头,也有无数的志士默默的磨着钝刀,随时准备再踏疆场,争一个自由之身。
若大的北地,早已被鞑子折腾得残破不堪,一个只懂得破坏的民族,除了疯狂的掠夺,疯狂的破坏之外,根本就不懂建设,他们只是眼馋着江南花花江山,却不知道,繁华,都是经过几代人辛苦的努力才创造出来的。
鞑子将良田变成牧场,将一个充满了创造力的民族变成四等奴隶,当街杀死,也不过就赔一头驴子罢了,当孙阳带人出关之时,出来的五十九人,除了在路上偶尔碰上鞑子或是新附军战死五人之外,人数已经扩充到了二百人,都是沿途招募而来的志死之士,他们没有了任何的牵挂,甚至是报着必死的决心。
孙阳并没有急着带这些人深入敌后去送死,现在,他们只是乌合之众当中的乌合之众,只比流民强那么一丁点而已,所以只有粮食充足了,就会寻找一处安全的地方,曾经的斥候轮翻洒出去保证安全,而孙阳则带着这些人在拼命的训练着。
“都给我站稳了!”孙阳高声喝道,这二百多条精壮的汉子,有了吃喝之后,特别从蒙古人周边抢来的牛羊,大量的肉食供应下,一个个的脸上都冒着油光,力气也有了,而孙阳这会就在这片平地上拎着根棍子转悠着。
齐刷刷的左右转,然后就是仰卧起坐还有俯卧撑这些最基本的训练,当然少不了孙阳在军队里发明出来的木马练习骑术。
孙阳的明文规定,最后十名,罚十军棍,不过两指粗的棍子打到身上,每一下,都会让身上红肿一片,却又不会伤筋动骨,但是架不住这军棍是在所有人的面前打,丢不起那个脸。
一个个玩了命似的训练着,用孙阳的话来说,今天不用汗水将衣襟浸湿,明天,敌人就会用你的鲜血浸透你的衣襟。
二百人,编上一编,能凑个不满编的营,下面分成两个连,十人为一班,三班为一排,三排为一连,每一级都有正副两名长官带领,这些长官都是孙阳在训练中发现的好苗子。
“二排,李大牛,你没吃饭呐,给我上!”孙阳拎着那棍黑漆漆的枣木军棍怒声吼叫着,二排长李大牛哇哇的叫着,挥舞着手上的短棍向一排迎了上去,当头就是一棍子向一排长的肩头砸去,一排长随手一架棍子挡开,一脚就踹了过来。
两个排六十人在这块训练场上打得火热,不时的有人被木棍放翻在地,甚至打得鲜血直流,幸好都是包了软皮的木棍,伤得也不重,只要见血就当阵亡被拖出来,直到一方全军覆没为止,最轻的也是满头是包,训练是极其残酷的,但是只有这样,才会让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在最短的时间内达到一个质的飞跃。
“都头……啊不,孙营长!”李平不时的何时凑到了孙阳的身后小声的说道,眼睛骨碌碌的四下转动着,不时的会扫视着老狐或是韩老根他们那些老兵。
“什么事?”孙阳随口应道,挥着棍子又喝吼了两嗓子。
正文021整编
“营长,你这私改兵制,可是杀头的大罪,哪怕是牛老将军,也未必会护得住你!”李平犹豫着终于还是鼓起了勇气说道。
“杀头的大罪?嘿,小李子……”孙阳不无恶意的扫视着这个伪娘一般的李平,细皮嫩肉的,也不知怎么长的,若是胸前再有两大包的话,就是实打实的娘们,而孙阳也用小李子这个几百年后才会出现的恶意称谓,反正他也听不懂,欺负古人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你真以为他们都不知道私改军制是多大的罪名?无论是老狐、韩老根还是那个死脑筋的刘基,谁不知道,他们可都没提,就你头脑简单给俺提出来。”孙阳笑道。
“啊?”李平一愣,抬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韩老根,不用说,肯定是这个老兵痞怂恿的。
“咱们现在可是山高皇帝远,深入敌后,从前的宋军军制已经不适合咱们了,只有这样的整编,才是最方便指挥了,咱们能不能活着回去还不知道,何必为了这点破事瞎操心,你们信任我,就多给我一点信任,我向你们承诺,无论任何时候,哪怕私改军制的罪名落下来,我也不会让你们受一点委屈,记着,他们可以处死岳王爷,可是咱,却没有岳王爷那份愚忠!”孙阳重重的说道,倒是让李平为之一惊,莫非孙阳要反?
孙阳向李平笑了笑,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总算是让李平反应了过来,微微的低着头,摇头叹了口气,就这么几个人,就算是造反又能反到哪去,而且,孙阳又不像是造反的那种人。
“还有一件事,我们没有更多的武器和铠甲了。”李平说道。
孙阳微微的皱着眉头,手指头相互摩擦着,发出轻轻的沙响声,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这个我有点想法,不过要实施起来,还是有一些难度的,把连长以上召集过来,咱们好好商量一下。”孙阳点了点头说道。
训练在继续,但是连长以上的老兵都聚到了孙阳的跟前,就他们未来的出路展开的讨论。
“王大铁,你曾经是个铁匠,我问问你,打铁用的那一套东西,用马能不能带走?”孙阳问道。
“带倒是没啥问题,一个炉子、一个风箱、一把锤子一块砧铁,就这点东西。”王大铁想了想说道,只打铁不炼铁,倒不需要太多的东西。
“那就好办了,下次咱们出击的时候,注意收集匠人和鞑子手上的铁器,把这些东西聚集起来,就是我们的资源了,没办法,现在咱们就像是无根的浮萍一样,只能走到哪干到哪了!”孙阳搓着手指头皱着眉头说道。
“咱们说干就干,粮食不多了,这些新兵蛋子也练了个把月了,该扔出去见见血了!”韩老根呲着牙,扯着一块驴肉干说道。
“是该让他们见点血了,一边打一边训练!”孙阳沉声说道。
二百人的力量集合起来,虽然战斗力还不怎么样,可是却比孙阳刚刚出山时的五十九骑强多了,直接就封死了一个看起来挺大的庄子,蒙古鞑子四处开战,兵力本来就紧张,像这种县城周边的农村,只是分封给了有功之士,却从来都不会派军队驻守,就算是有,也是一些伤残老兵,战斗力十成剩不下两三层,却仍然可以作威作福。
对付根本就没有任何保卫力量的村庄,根本就不用废太大的力气,而且蒙古人入主中原,就跟土包子进城差不多,凡是有所封户的人家,无不利用汉人奴隶,把家宅修得极为豪华,只要盯准了这一家,直接撞门打进去,见人就杀,肯定没错,就算不是,也是汉奸无疑。
新兵杀人,收集铁器,召集村民,分发粮食让村民逃命,再征召一些有手艺的匠户人家,民间倒还残留不少手艺之人。
折腾了底朝天,直到金秋十月,孙阳手下的部队完成了二次整编,一个满编营四百多人,其中还包括有二百余人的随军匠户,铁匠木匠甚至还有缝衣匠一大串,只要一休息下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块,哧哧哧的创木声响个不停,从鞑子手上抢来的铁器打造成刀枪箭头和铠甲,木匠制做着箭杆粘上箭羽。
这些铁匠只是民间匠户,还无法制做出像大宋官方那样精致的铠甲,而孙阳也不勉强,只要求他们做出一块胸甲,一块背甲,再加上护肩与护腿一共几个零件,然后用皮绳串连在身体上固定,至于头盔,则是打成两块拼合,两沿飞边,达到防护落箭的能力便成了。
而且新装配了小盾,盾牌不大,直径不过两尺,可折叠,战时放开,并扣于左臂处,右手刀左臂盾,既可防箭又可以防刀臂枪刺,总的来说,装备还是相当的不错。
北地的气温已经开始降低了,可是大部队却还是单衣,裁缝张虽然手艺出众,可却是没有合适的料子,他也做不出过冬的衣服来。
“我们现在已经进入京隶地区了,只要再走两三天,应该就可以看到长城了,我们就要进入草原了,你们都准备好了没有?”孙阳扭头向身后的士兵们高声喝问道。
“杀进草原,消灭鞑虏!”士兵们精气十足,扬着手上的劣质的刀枪高声喝吼着。
“我们走!”孙阳高声喝道,脚下轻轻一磕,身下的马匹猛地窜了出去,一路向北纵去,马蹄北去人南望,迎接他们的,将是草青黄与血飞扬。
这一营人马,人员较少,思想也比较容易统一,孙阳只是召集了连级以上的军官在一个帐蓬开会,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虽然表面上我们说是去送死的,但是能活着,谁想死,但是若是我们没有一片稳固的根据地,一个稳固的后方,一切都只是建立在马背上,那么我们就会像是无根的浮萍一样,我粗略的计算了一下,若是我们仅靠从鞑子的手上抢夺铁器粮食的话,最多只能维持三千到五千人不等的部队,只有这点部队,很难给蒙古鞑子致命一基,所以我的意思就是,先入蒙古腹地,趁其后方空虚,袭击那些蒙古部落,解救受困的汉人,搜罗足够的人才,然后再进入辽东一带,凭借着辽东一带丰富的矿产资源和优良的海港,努力发展,从北地崛起!”孙阳一边说着一边在地上划着简单的示意图。
“都头……呃,不,营长,辽东一直以来,都是夷狄之辈盘踞其中,虽然现在蒙古鞑子一家独大,可是无论是突厥还是满金残部,都不好对付!”李平修长的手指头在辽东一带划动着。
“所以才需要我们去开拓,而且,你们也太妄自菲薄了一些,咱汉人,论起打仗来,可是那些夷狄之辈的老祖宗,未必就不如他们,这些夷狄,畏威不畏德,只要把他们打怕了,打疼了,就都老实了,甚至可以为我所用!”孙阳重重的在草画的地图上敲动着,只是他却不知道,他这在草图上轻轻的敲动,对于北地的游牧游猎民族代表着什么。
“嗯,我倒是听过一些经商北地的商人们说起过!”年岁最大的老狐点着头说道,虽然老狐只有三十五岁,可却是这支部队当中除了工匠之外年岁最大,也是最狡猾的老家伙了,见多识广。
“现在辽东一带的民族,被蒙古人杀得差不多了,要不就是精壮都被抽调出去打仗了,根本就没什么像样的力量,若是咱真有五千大军的话,倒是真能打上一打!”老狐捏着下巴上乱糟糟的胡子笑着说道。
正文022关口
“有没有意见?谁有意见就提!”孙阳看看这些军官们,他们当中大多数都是从军营里一起走出来的,也有几个是后来新召入的优秀士兵。
具有着现代思想的孙阳深知一人计短,众人计长的特点,大包大揽,虽然有着位高权重的快感,但是一旦犯错误,他们这支小小的部队可就面临着灭顶之灾,打仗,比拼的就是谁犯的错误少,所以孙阳必须要利用这种集众人智慧的方式将错误降到最低。
“营长,俺想问,咱从哪出关?”刚刚升任副连长的新丁李大牛举了举手瓮声瓮气的问道。
“出关?这个问题很难吗?鞑子本身就是崛起于草原,谁会指望他们能够回头修整防御的长城?咱们随便就可以找个破落的城口出关,不过我还是建议我们从张家口一带寻找合适的地方出关,我们需要到张家口去补给。”孙阳说道,只是他自己也有些奇怪,张家口这地方,是明朝宣德年间才建立起来的,可是在他这个时空,却在当年宋辽对峙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张家口,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诡异现象。
“是!”众人齐声答道,再没有任何问题,在出关之前,必须要将他们手上的金银花出去,到了草原上,有钱都没地花了。
这支携带着随军工匠队伍的部队一路向北赶去,而且这队伍还像滚雪球一样的越来越大,现在打仗打得连江南的普通百姓生活都变得困顿不堪,何况是被在北地沦为四等奴隶的汉人,只要能有口饭吃,想跟着一起混口饭吃的精壮,随便孙阳扒拉着挑。
还是孙阳始终都坚持着精兵政策,能混进来当兵吃饭的,都是个顶个的精壮小伙子,随军工匠也扒着用,多数都是身体好,年龄在四十岁以下,能够承受长途劳顿的精壮。
当他们直抵距离张家口不过三十里外的长城脚下时,军人的数量已经达到了五百人,足足一个满编营,只不过新兵占多数,随军工匠也达到了近三百人。
将这些人安顿了下来,孙阳卸了身上的衣甲,带着十名手下向张家口赶去,而军队的指挥权则暂时交到了由侦察连连长老狐、心思细腻的后勤部主管李平、还有战斗最为凶悍的连长韩老根和刘基的手上,暂时形成了一个联合指挥部。
他们特意挑选了这段残破,却又人烟罕至的荒野,支起帐蓬,上面再铺上枯枝落叶,隐秘良好的野战据点,是的,由于他们的人数过少,古代这种英雄式的战斗被孙阳一力坚持放弃,而改成了具有现代特种做战式的那种游击型战斗,打一仗,收集战利品就跑,绝不给鞑子大部队任何机会,孙阳明白,他的优势就在于船小好调头,当出了关,进入茫茫戈壁,一望远际的大草原时,他的优势将更加的明显。
神情严肃的战斗一连的连长刘基是一个极佳的训练教官,二十七岁,长年板着一张脸,自从老婆孩子被鞑子的入侵小队杀死于家中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他笑过,似乎他的面部神经已经坏死了,冰冷得像是石头,像数九寒冬的铁块,甚至为人有些阴冷。
刚毅的刘基拎着短棍巡视着正在做俯卧撑的士兵们,谁稍有一点偷懒,就是一棍子抡下去,砸在后背上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声音,被打者冷哼着,额头登时冒出了冷汗,刘基这种体罚很有技巧,一棍子下去,痛入骨髓,可是偏偏疼不了多久,只要过夜,连伤痕都看不到,丝毫不影响隔日的训练。
“想活命,就给我玩了命的练,今天练个半残,明天,你们就能与鞑子的战斗当中活下来,活下来,能杀更多的鞑子,把他们加之在你们身上的耻辱都给我找回来,只要你们还长着卵蛋,就给俺铆足了力气!”刘基的喝声也阴冷阴冷的,每一个被他如狼般的眼神扫过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接着玩命似的练习,至于骑术,在赶路的途中就可以顺带的练习,处于隐蔽状态下的北伐营,不需要刻意去练习骑术,而是进行强化基础训练,虽然这五百多兵丁都干过几仗,跟鞑子的游骑,打劫鞑子的封户,但是在老兵的眼里,他还是新兵蛋子,根本就没有与鞑子的大部队正面交锋过。
刘基按着孙阳的方法,玩命的操练那些新兵蛋子的时候,孙阳已经带着十名机灵而且擅战的手下赶往张家口了。
虽然鞑子已经占领了北地绝大部分,甚至部分前线一直推到了长江沿岸,掠夺大量的物资与财富,但是,鞑子本身不事生产,做为野蛮的游牧民族,本身又不具有管理能力,北地的战领区被搅得一塌糊涂,现代文明的代表农业与工业几乎摧毁怠尽,倒是良田改造的牧场随处可见。
蒙古鞑子的军队并不发军饷,全靠战争抢劫,现在立了国,发的军饷也相当的少,而且每个活下来的鞑子多少都有些战功,分封多少多少户,什么百户千户万户之类的倒也不是白叫的。
身处中原的鞑子倒是不愁吃喝了,可是远在草原腹地的各部落老弱之类却还要生活用品,所以张家口这个关内与关外的长城关口就形成了一个极为繁华的集市,色目人嚣张的呼喝着,并拦在身前的汉商踹开,甚至不时的拔刀威胁,二等色目人杀了汉人,无论是三等汉人还是四等南人,不过就是赔头驴子罢了,无论是那些辽金统治时期的汉人还是那些前来做生意的南朝汉人,除了鼓起勇气怒目而视,却没有任何的办法,哪怕他们贩卖的是草原必须品也是如此。
“直娘贼,老子宰……”杀过人见过血的王大铁如此哪里还像个手艺高超的铁匠,红着眼睛伸手就要从怀里拔短刀杀人,却被孙阳一把按住。
“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们是做大事业的人,哪怕现在张家口乱起来,我们也不能乱动!”孙阳沉声说道。
一直处于领导地位,而且每战必胜的孙阳,已经在这支大部由新丁组成的部队里具有了很高的威望,他一出声,王大铁哪怕再不甘愿,也不得不收回了手,恨恨的瞪视了一眼那些嚣张的色目人。
孙阳不想惹什么麻烦,而且他们这一行十人,在这人来人往,足足有一个小县城那么大的集市当中也不显眼,他们需要买的东西太多了些,本想去买些布料,不过却需要先将携带而来的一些金器珠宝到当铺兑换一下,这种当铺随处可见,随意的挑了一个看起来很大的当铺便挑了门帘进了去,自有小伙计前来招呼。
却见柜台前,一个落魄的年青人捧着一个扁扁的长方形的银色包裹不停在争论着。
“掌柜,此物乃天外飞来,甚是玄奇,怎可只值十贯?”年青人有些急怒的叫着,伸手滋滋几声,竟然将包裹打开,取出晶亮的一物,不时的翻动着,“您看,这精巧的做工,光润的壳子,玄之又玄的材料,只能用无价之宝来形容!”
“值个甚钱?又无用处!”留着山羊胡的掌柜头也不抬的扬了扬手上的毛笔不屑的说道。
有些好奇的孙阳伸长了脖子看了一眼争论的货物,可是这一看之下,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甚至这心脏都似要跳出口腔之外……
正文023宝贝
“营长,怎么了?”一向十分机灵,懂得看人脸色的余小虫一把扶住了有些摇摇欲坠的孙阳低声问道。
“我要那个东西,我要那个东西!”孙阳悄悄的指了指那个年青人手上的东西喃喃的低语着,甚至中眼中饱含热泪,着实把跟他出来的几个人吓到了,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以铁血而称的孙阳会有这样激动的一面。
柜台上,落魄年青人坚持认为手上这个天外之物是个宝贝,十贯的价格说什么也不肯卖,小心的放进了布包里,气哼哼的向外走去,孙阳连忙跟了上去。
“这位兄台,请留步。”孙阳连忙叫道,前面那个落魄的年青人停下脚步,扭头看着孙阳,“阁下可是在叫俺?”
“正是,在下对你手上的东西有些兴趣,不知可否割爱?”孙阳尽量使自己变得心平气和起来,笑眯眯的问道。
“这天下之物……”
“我知道,无价之宝,可是你现在需要钱,说个数吧,我不还价便是了。”孙阳笑着说道。
“呃……”这个看起来清秀得有些瘦弱的年青人一愣,万万没有想到孙阳竟然如此痛快,一咬牙一跺脚,“一百……不,二百贯!”年青人低声叫道。
“没问题,小虫,给他一块金子!”孙阳向身后的小虫扬了扬下巴,小虫嘀咕着,他可不认为那个看起来挺漂亮的盒子能值拳头那么大的一块金子。
年青人警惕的接过金子,狠狠的咬了一口,只见赤色的金块上显出明显的牙痕来,正要将手上的银盒子递给孙阳,旁边突然伸过一只长满了长毛的大手,一把夺过了年青人手上的盒子,另一只手夺过了金子。
“你这四等南人,好大的胆子,竟然偷盗巴依老爷的宝贝,活腻了是吧!”随着喝声,年青人被人一脚踹翻在地,几个仆役冲上来就将年青人一通拳打脚踢,下手着实狠毒,而在他们的身边,却是一个胖得连叠三层下巴的色目人,好奇的摸着手上的银盒子,不时的抬眼看看孙阳等人。
东西没拿到,金子也被抢了,十七八岁,正值年青气势,又杀过人见过血的余小虫怒了,一晃身就要冲上去,却被孙阳一把扯住,瞪了他一眼。
色目人摆了摆手,几个仆役连忙停止了动作,其中一个歪眼瘦子一脸媚笑的凑了过来,“巴依老爷,这南蛮当真可恶,敢偷您的东西,干脆打死算。”
“打死了还要赔上一头驴,驴也是财富!”肥胖的巴依晃着满是宝石的胖手指头一字一顿的说道,汉话说得不怎么样,却听得明白。
孙阳没有出吭声,对方只带着几个仆役罢了,虽然身上带着长刀弓箭,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却并不如何强悍,他们这十来个人可以很轻松的摆平,但是在不远处,却有着不少蒙古人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孙阳他们,似乎随时都准备上来发上一笔小财,色目人是二等人,他们不好动手,可若是三四等的汉人与色目人起了冲突,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当一把英雄了。
“走!”孙阳低声说道,一调头,头也不回的离开。
“营长,就这么算啦?咱的钱呐!”余小虫心疼的低叫着。
“少废话,狗子,跟着那个直娘贼的巴依老爷,我要知道他住在哪,他手里那个东西对我很重要!”孙阳低声说道。
“是,营长!”一向闷不吭声,很容易被人忽视的狗子轻轻的应了一声,不着痕迹的脱离了他们的队伍,隐身到了人群当中。
狗子年方二十,长相普通得让人很难记住他长什么样子,或许唯一能让人记住的,就是他长得比较黑,比较瘦吧,而用狗子最擅长的不是打仗,而是跟踪,是个当斥候的好料子,老狐对他也是赞不绝口,所以派他去跟踪那个巴依老爷,孙阳很是放心。
孙阳不慌不忙的带着人将手上的一些金银宝石之类的东西都换成了可以充当大宗交易使用的金子。
蒙古鞑子打下半壁江山,甚至自行发行货币,但是制做粗糙,贬值极快,再加上发行了掠夺式的纸币,更使得自行发行的货币没什么信誉,像这张家口这种地方,更是以货易货,就算是使用货币,也是使用宋钱,或是直接使用金银进行结帐,不过不太合算,还要刨去火耗,但是胜在方便。
入夜,来福客栈,鱼龙混杂,跑小生意的汉人,赶着喧闹羊群的蒙古人,还有那些踞傲的色目人,只不过不同的人之间,泾渭分明,汉人独居一处,或冷眼,或仇恨,而骄傲的色目人,却对那些蒙古人笑脸相迎,那些蒙古牧民,独居一桌,高呼畅饮,不时的向那些汉商人喝骂几句,一副天下我最大的模样。
孙阳等人是汉人,来福客栈虽有上房,却不得租借给汉人,孙阳也不想惹麻烦,只租用了一个整间的大通铺,点着小油灯,两人守门,皮肤微黑的狗子缩在阴暗的地方,似乎只有那里才能给他带来一些安全感。
“营长,查明白了,色目巴依居住在集市南侧的家宅之中,是个往来的行商,靠从汉商手里压价进货,再与蒙古人交易为生,近年来,被他压价压得血本无归甚至家破人亡的汉人不在少数,而且家中养有护院多达五十人,附近又有二百人的蒙古卫队,可以在一柱香内赶到。”狗子用毫无起伏声音说道。
孙阳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微微的摇了摇头,他有把握凭着自己手上这五百人的草创部队平了这张家口,可是这里凶悍的蒙古人为数不少,只怕会伤筋动骨,划不来。
“这样,小虫,你连夜赶回营地去,让老狐再派十名好手过来,我们明天后半夜动手!狗子,你接着监视巴依那一伙,务必要保证那个银色的东西不会离开那宅子!”孙阳沉声说道。
次日,孙阳领着人购买了为数不少的盐、茶、布料等大量的日常用品,租着车马行的大车,拉着货物离开张家口,李平早就带着人接应着,将东西分批的运回营地,再回来的时候,却带着老狐抽调出来的十名好手,集合了二十余人重返张家口,这二十余人,都是身手灵活,偷袭暗杀的斥候级好手,老兵占了多数,甚至老狐都亲自赶来。
正文024月黑风高夜
“孙营长,咋还想起在这地方动手?鞑子兵可不少,真要是弄出点什么动静来,怕是惹来无穷麻烦呐!”老狐揪着自己弯曲的胡子说道。
孙阳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也知道在这地方搞事过于危险,但是他却不得动手,当下深深的叹了口气,“老狐,我不是自大狂,自然知道此处危机重重,可是巴依手上的东西对我实在是太重要了,若是那东西能用的话,无疑会给咱们日后的行动增加无穷的胜算,只希望老天爷开眼。”
“这么严重?”老狐一愣。
“没错。”
“那还等啥,干他娘的!”老狐一挥手叫道,老狐当了这么多年的兵,早已奸滑似鬼,他也是一认为,孙阳带着几百人出关,无疑就是去送死的,而他,也是这些年打仗打得实在太窝囊,还不如痛快一回,若是能活着打出一番事业来自然再好不过。
老狐在这支军中颇有威望,因为他的战争经验极为丰富,他一说要打,让孙阳的心里都有了更多的底气。
二十多个人围在一起,狗子在地上画出一副简单的地图来,指点着说道,“这里就是巴依的住处,占地颇大,至少有十几亩或许更多吧,他的隔壁邻居就是鞑子的千户,常有鞑子兵出入,而在这一边,是另一名色目商人,在这一片,没有汉商,全都是蒙古鞑子贵族和色目人,我打听了一下,听说几个鞑子部族的长老之流在这里也有房产。”
狗子用平得几乎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介绍完毕,然后身子一缩,就缩到了后头,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嘶……”老狐忍不住抽着冷气,使劲的捏着下巴,孙阳也把眉头皱得紧紧的。
“巴依那里有多少人?”孙阳问道。
“不少于五十人,具体数目无法查清,汉人在那里没有任何立足之地,只要露面,就会被蒙古鞑子当做细做带走!”狗子的声音在人群里响起。
“这样啊……我们只能悄悄行动,尽可能的不发出声音!”老狐喃喃的说道,“不过这黑七摸乎的,着实让人头疼!”老狐嘀咕着。
而孙阳在这方面多少还是有些经验的,毕竟上辈子没少看一些大片之类的,特战做战扭脖子下毒之类的手段多少也见识过。
“老狐,挑几个好手,用弓箭解决,尽可能的摸到跟前去,把人敲昏,或是直接抹了脖子。”孙阳沉声说道。
由于人员少,挑出来的又都是好处,相当多的一部分都是老兵,但是对于这种秘密潜入式的做战还是头一次,孙阳趁着还有时间,尽可能的多讲解一些,若是事情败露,只能强行冲出来了,他们这些老兵,能活到现在,或许打仗真的不行,但是论起逃命来,只怕天下无人出其左右。
“万一我们被冲散的话,就在这里集合!”孙阳最后说道。
天色黑了下来,张家口的集市也变得静悄悄的,只有几个勾栏场还亮着灯光,一行人悄悄的向内城摸去,不过在那片富人区,竟然还有不少的灯光,还有一阵阵的寻欢作乐的声音,男人的喝吼,女人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此时的时间差不多是晚上十点左右,天色黑透了,此时刚刚入秋,北地夜里已经有了微微的寒意,孙阳殿底,轻巧的余小虫趴在两米多高的墙头上向里头观望着。
余小虫小猫似的轻飘飘的落地,压低着声音说道,“营长,里头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护院在挑着灯笼转着,不过看身手好像并不怎么样,就是壮得厉害,都是那些白得吓人的白皮鬼!”
“色目护院?看来咱们下手要重一些了,走,进去!”孙阳低声说道,再一次双手一殿,将余小虫送上了墙头,踏着老狐的双手跳了起来,在余小虫的手上搭在了一起,一起翻过了墙头,幸好这色目人巴依并没有养狗,否则的话更是麻烦。
幸好这年头还没有电灯这种东西,这一排十几间大房子当中,也仅有两间还透着亮光,院子里更是乌七嘛黑,那些色目护院挑着灯笼巡视着,在夜色当中,就如同萤火虫一般的显眼。
虽然这些护院足有五十余人,不过却不是一次全部出来,轮班的,在孙阳他们身前不到十米远的地方走过的一队护院,也不过十几个人,转了一圈,就进了边角处的房子里,看样子是去休息了,只留下几个人在秋日里微寒的冷风中不停的转动着。
剩下这几个色目护卫嘶嘶哈哈的抽着冷气,不时的跺跺脚,按着腰间的弯刀心不在焉的四处晃动着,根本就没有太多的警惕之心。
说来也是,此处地处北地,已经属于蒙古鞑子的核心地带了,虽然在辽东等地还有一些凶悍的汉人马贼,但是在这里,出了关就是草原,根本就不可能有汉人做乱,这年头,除了汉人,还会有谁会做乱。
一方是存心来杀人的,而另一方,警戒之心又不重,结果可想而知。
孙阳伸手轻轻的拔出靴筒里的短刀,轻轻的碰了碰身边的老狐,又向狗子示意了一下,轻轻的摆了摆手,示意别人先别动,不过却至少有五张弓都搭上了箭,随时准备射出去。
虽然这弓箭也属于无声武器,但是弓弦震响,在这个夜晚安静得要命的时代,仍然像打雷那般明显,还是刀子最好。
孙阳趴在地上,小心的向前拱去,老狐是经验丰富的夜不收,掩身在夜色当中,悄悄的潜行着,至于狗子,似乎这个半路收来的小伙子对这种暗杀的事相当的有天赋,连孙阳都找不到他在哪。
三人凑得足够近了,孙阳暴起,一把就扭住了离他最近那个色目人的脑袋,本来想去捂嘴,可是匆忙之间,下手有点差错,直接就把手掌塞进了这个色目人的嘴里,手上传来一阵阵牙齿刮过的痛楚感还有滑腻的感觉,只觉得一阵恶心,但是手上抹了泥土变得暗哑的短刀也从捅进了他的后腰。
之所以没有割脖子,因为割破了动脉,会有大量的血水喷涌而出,捂都捂不住,血腥气会暴露他们的踪迹。
而捅到后腰处的肾脏,这里又不是血管聚集的地方,而肾脏被刺破,剧烈的痛疼感会让人连呼痛的力气都消息,生生的把人疼死,肾脏,人体内脏当中除了心脏,就数这地方最致命了。
这种刺杀方法还是上辈子在网上闲逛的时候在一部军事文学小说当中学来的,现在身手灵活,想找肾脏的位置也很容易,因为……上辈子宅男当的时间长了点,所以这肾有点小虚。
这种简单有效的刺杀方法学起来也容易,孙阳一刀捅了下去,刀子一甩,甩手就向五米之外另一个没有对付的色目人飞出了手上的刀子,老狐和狗子几乎同时扔出了手上的刀子。
孙阳的刀子插在他心脏的部位,老狐下手就更加干脆利落了,短刀打着横插进了咽喉,而狗子下手就更加刁钻了,直接就从这个色目人的嘴巴射了进去,刀尖从脑后冒了出来。
顺手一带,将手上的疼得打卷的半死人扔到地上,抢一步扑了过去,来不及伸手扶住这个挨了三刀的色目护卫,直接就用自己的身体当了缓冲垫,好在没有弄出什么大的声响来。
孙阳挥了挥手,躲在阴暗墙角的兄弟们冲了出来,将这四具尸体小心的拖进了阴暗当中,然后弯着腰,直奔那些护卫所处的厢房。
正文025杀人放火天
屋子里传来一阵阵的喝,多是听不懂的西域语言,虽然上辈子孙阳也算小半个语言天才,英语六级一点问题都没有,最精通的当属日语,但是在历史当中,除了汉语可以古今勉强通用,就没听说还有哪种语言可以跨越千年而没有太大的变化,所以孙阳自然也是一头的雾水,压根就听不懂。
孙阳摇了摇头,里头的人太多了,哪怕他这二十来号人一起冲进去,也不敢保证可以一击必杀,肯定要弄出动静来,一旦弄出动静,惊动了鞑子的守军,事情就不好办了,若是仅为了抢点钱财或是物资的话,倒也不怕失败,可是这一次,孙阳是志在必得,容不得一丁点的错失,过了这一村,他会把肠子也悔青的。
孙阳招了招手,领着人又退回了墙根处,留守的余小虫身边还趴着个女人,却是夜里偷偷的跑到墙根处小解的侍女,还是个金毛碧眼的波丝小妞,衣着单薄的趴在墙角,丰满的臀部又挺又翘,哪怕是听着,也能从隆起的后背看得出来,这娘们很有料。
咕噜,一连好几声吞口水的声音,孙阳扭头一看,这些都快要憋疯的爷们都用一种冒火的眼神在看着地上的女人,孙阳好笑的摇了摇头,一些人这才把目光收了回来。
孙阳指了指四具尸体,当先过去扒了一个人的衣服,穿到了自己的身上,将带着一股浓重头油味的皮毛向脑袋上一扣,活脱脱就是一个穿了衣服的猴子,没办法,东方人和中亚地区人的体形相差还是较大了,再加上这些护卫都是刻意挑选的那种身材高大之士,就算是孙阳一米七几的身高都显得有些矮小,就更不用提别人了。
短刀挥了几下,将多余的布料割去,白昼间自然骗不了人,但是这黑么乎眼的夜里,倒也还能凑合。
“营长,我老狐一把年纪了,连个婆娘都没有,干完这一票,这娘们赏我怎么样?”老狐嘻嘻的笑着低声说道。
“你还能带走?能带走就让你带着!”孙阳整理着身上的衣服,小心的将后腰处的血迹掩藏住,头也不抬的说道。
老狐微微一滞,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又扭头狠狠的瞪视了一眼趴在墙角昏死过去的波斯娘们,吞了口口水,似乎这一眼就能把这娘们看进去一样。
“走了!”孙阳一挥手,带着人又向厢房处摸去,没换衣服的人小心的贴在墙根处,穿了护卫衣服孙阳领着老狐、狗子和韩老根凑到了门前,压低了透着一股恶心味的帽子,相互之间点了点头,手上微一用力,推开了屋门。
这间颇大的屋子里点着几火盆,有一半人在睡觉,剩下的十几号人聚在一个火盆旁边,捋着袖子呼喝着,身边还散落着一些铜钱、银币等,前面一个大碗里,扣着四粒骰子,一看到骰子,韩老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在前线大营的时候,他最大的爱好就是闲着没事的时候赌上几口,无论是骰子还是牌九,都是无一不精。
孙阳不着痕迹的瞪了他一眼,装做好奇的样子向赌桌移去,同时微微的耸了耸鼻子,这一帮色目人聚在一块,又是一大帮的男人,那味道可精彩了,汉人聚在一块,顶多就是呼噜声,脚臭味再加上汗臭味罢了,可是这些色目人聚在一块,除了这些之外,还多了一股羊臊味孜然味,那味就像是了加了孜然调料的腐臭羊肉串,别提多精彩了。
正在晃着骰子的色目大汉抬起头来,对着孙阳呼喝了起来,鬼知道他喊的是什么,从表情可以看得出来,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便是了。
孙阳压低着帽子,一个劲的点着头弯着腰,装做乞求的样子一挪一挪了凑了过去,缩在人群的后面,装做烤火的样子,那个晃骰子的色目大汉骂了几声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开了手上的大碗,呼声当中,银钱叮当做响。
在钱响声当中,孙阳手上的短刀已经捅进了离自己最近那个色目人的后腰肾脏要害,那色目人脸孔扭曲着,缓缓的缩倒了下去。
孙阳一动手,老狐、狗子和韩老根同时动手,下手最快的还数狗子,一眨眼就刺翻了三个,速度快得连刀子上都没有沾上血迹,而且刀刀都十分精准的命中肾脏的位置,让孙阳很是怀疑,他倒底是不是一个猎户那么简单。
一下子就倒了十来号人,傻子也知道事情有些不太对劲了,孙阳等人一甩手将刀子甩了出去,拔出备用的短刀各扑倒一个,而刻意留了缝的门也被推开,几张搭着箭的弓探了进来,崩崩的轻响声当中,箭如流星般的飞射出去,正中心口咽喉要害,扔了手上的弓,拔了短刀就扑了上来。
色目人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鬼魅似的夜袭,打得他们连张口惊呼都做不到,直到最后两个站着的色目人孙阳手持双刀扎在脚背上,张嘴要叫,刀光一闪,两把短刀几乎同时插进了他们的嘴里。
动静闹得有点大了,那些正在睡觉的色目人也睁开了眼睛,只不过解决掉了一半,这些半梦半醒的色目人更加不是对手了,嘴巴一捂,一刀捅下去,然后接着干一个。
“入他娘,咱宋人何时这般威风过!”韩老根一边捅着刀子一边喃喃的低声骂着,“还是这回痛快,死都值了!”韩老根刚刚骂完,眼前刀光一闪,一把刀子直奔他的咽候插来,吓了韩老根一跳,身子一缩,刀子一格,将刺来的短刀挡开,定晴一看,竟是后招进来的菜鸟新丁。
韩老根穿着一身色目护卫的衣服,被这个杀人杀得红了眼的新丁当成敌人了,顺手就是一刀,若不是韩老根心情激动,只怕还真就闪不过这神来的一刀。
“直娘贼,是不是嫌老子平日里训练你们太严,现在来报复来了?”韩老根不由分说啪啪就是几记大巴掌拍了上去,把这个年青的新丁拍得缩着脖子不吭声,只是一个劲的向孙阳的身后躲。
“行了,回去再说!解决了这些护卫,现在三人一组,从两侧的杀过来,能敲昏的就不要下死手!”孙阳说道,“若是不能保证安全,就直接宰了,咱要杀出一条活路来,就免不得要误伤无辜了!”孙阳抹了抹带血的刀子,一身的杀气。
几个老兵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在宋军编制内的时候,被蒙古鞑子压在头上杀得喘不过气来,若不是有牛老将军坐镇,只怕他们免不了再上演一次无定河边尸骨无边,现在跟着孙阳出来,小小的队伍随时都可能覆灭,但是这杀起鞑子来色目鬼来,却是痛快,这才是男人该干的事情。
人员分组,分赴各个房间,短刀背在手肘处,那些贴着油纸的窗纸只要用力的一拳就可以打个粉碎,还没有太大的声音,一个跟头翻进去,三五个人一起动手,屋子里那些巴依家眷们根本连反应时间都没有,死的死,昏的昏,不管男女,还是死的居多,若是来的时候直奔他们下手,怕是还会手下留些情,只是现在他们刚刚宰了几十个色目护卫,一个个把久藏的杀气都激发了起来,只觉杀人不过瘾,哪里还能再留手,就连发起者孙阳,都忍不住捅了七八个想要张口呼叫的女眷,其中不乏一些汉人丫寰。
正文026邪火上涌
除了那个主屋之外,侧房全部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还干掉了一些衣着华丽,似乎是身份比较高贵的女人,韩老根一个劲的低呼着可惜可惜,这么漂亮的女人就捅了刀子,怎么就不让他捅上一枪呢。
一身是血的孙阳横了他一眼,呸了轻吐了一口夹着血沫的口水,倒不是他受伤了,而是这种暗杀还不太适应,刚刚宰了一个色目人的时候张嘴想吼叫来着,虽然憋了回去,但是温腥的血水却喷进了嘴里,弄得他一嘴都是血腥气。
“要是有几把手弩就好了!”孙阳嘀咕着,韩老根翻了翻白眼,这还是男人吗?怎么就对女人这么没兴趣?
“哼,老根,人家可比你厉害得多,我听说,咱营长,到现在还是个童子鸡!”老狐轻轻的拍了拍韩老根的肩头低声说道,而韩老根看着孙阳高大健壮的背影差点大叫出声,这他娘的怎么可能?
“走,就剩一个主屋了,就差这一哆嗦了!”孙阳低声喝道,招呼着人手,夹着血腥气凑到了主屋的门外,伸手沾着口水,在纸窗上捅出个指头大小的小洞来,一时之间,这纸窗上尽是小洞,一只只的眼睛凑了过去,小心的瞄着。
“直娘贼,这色目肥猪真会享受!”身边的韩老根低呼了起来,这韩老根又好赌又好色,否则的话也不至于在军中混了七八年还是一个大头兵,只要他稍认真一点,至少也得是个都头。
杀人杀得兴奋的孙阳正值血流加快之时,看着窗中的景像,也忍不住硬了,只觉火热火热的,一摸鼻子,竟然流出血水来。
“操!”孙阳低骂了一声,仔细的数起了屋子里人,只数得他眼花瞭乱。
屋子里至少点了几十根手臂粗的牛油大蜡烛,这蜡烛还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烟气极少,而且还有淡淡的香气,将这间足有三百多平的大房间照得通亮通亮的,几根承重柱上缠着红色的稠子,尽显华贵。
这巴依老爷坐在一张宽大的榻上,斜倚着,在他的怀里,还抱着两名汉家女子,被扒得光溜溜的,只是呆呆傻傻的缩在巴依一身的肥肉里,任由巴依那双大油手在她们的身上游走着,不时的拍打几下,每一巴掌后,都留下明显的红手印。
在巴依的下首,还坐着几个色目人,端着酒碗喝酒大笑,场地中央,足有二十多名波斯舞女轻歌曼舞,虽然已是入秋,夜里微寒,但是这些舞女只着掩住三点的薄纱衣,轻纱拖地,舞动之际,妙处隐现,比穿着衣服更加勾人,这娘们,身材绝对没得说。
其实她们未必就是波斯女人,只不过金发碧眼,再加上波斯女人善舞,所以只要是跳舞的,在不知身份的情况下,都归入波斯女人的行列当中。
孙阳捅了捅身边的老狐和韩老根,微微的摇了摇头,里面的人太多了,特别是女人太多,一旦行动起来,女人遇事尖叫,肯定坏事。
韩老根低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他还乐不得的推迟行动时间呢,好能多看一会这些只披着轻纱的波斯娘们光溜溜的身体,老狐忍不住摇了摇头,还不等孙阳说什么,就凑了过去接着看。
一舞终了,几个模样漂亮的舞女被留了下来,坐到了那几个色目人的身边,喂酒劝食,那几个色目人也不客气上下其手,甚至扒起衣服来,似乎要当场表演一场大乱战。
那个巴依老爷的手也加紧了活动,不过孙阳好奇的多看了几眼,这巴依太胖了点,胖得肥肉将下面那玩意都给掩住了,若是真的想做这种事的话,只怕要扒开肥肉找**了。
其余的舞女收了舞姿,披着轻纱曲身一礼,缓缓的向门口退了下来,孙阳一惊,几拳头将身边还犯愣的老狐和韩老根等人敲醒了过来,比划了一个拳击的手势,示意他们将这些出来的人干掉。
他们还没有发展出一个系统的手语,同时这种秘密潜入式的行动配合也不是很好,不过孙阳只是比划了拳头,没有比划割脖子,应该是敲昏而不是杀死。
门开了,舞女鱼贯而出,孙阳等人缩在墙角的阴暗处,只等这十几个女人走出来,只是血腥气飘来,让这些女人们抽了抽鼻子,用波斯语低声的交淡了起来。
门刚刚一关,孙阳暴起,一把就捞住了最后关门的那个波斯女人,只是之前杀人杀顺手了,本想照着后脑打一拳,却是一顺手做了一个扭的手势,嘎巴一声脆响,这波斯女人哼都没哼一声就没了动静,只是轻轻的蹬着腿,却是脖子被扭断,压住了喉管出不得声,眼看不活了。
他们二十多人扑十几个女人,简直就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的事情,一个个争先恐后,身手前所未有的好,一个个扑倒了女人,一拳头下去砸昏了,只有狗子像孙阳一样,干掉了扑倒的女人,当孙阳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的时候,他正将短刀从女人的后心处拔出来,抓了把沙土堵到了伤口处。
不远处传来了一声低呼,孙阳的心头一沉,猫着腰冲了过去,看到眼前这一幕,气得他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只见韩老根扑倒了那个波斯女人,并没有杀了她或是打昏她,只是捂着她的嘴,这女人眼见四周尽是杀气腾腾的男人,不用韩老根捂都不敢出声。
而韩老根则抽出一只手来正扒着自己的裤子,当孙阳跑过来的时候,韩老根已经露出了白花花的大屁股,没想到这个老兵痞竟然这么有料,屁股比女人还要白上几分。
韩老根的喉间发出嗬嗬的低吼声,此时的他,哪里还有一点老兵的模样,分明就是一只发了情的公狗。
也难怪韩老根如此的心急,从军如此多年,也只有厚着脸皮跟着上头交好的高级军官弄了几回营妓,早就憋疯了,此时几乎全裸的女人入怀,冲破了他最后一点理智。
若是平时的话,孙阳倒不至于像后世解放军初建时那样用严格的军纪来约束他们,毕竟这年头青楼勾栏都还是合法的,甚至男人要是不逛青楼,家里的婆娘都觉得没面子,甚至这种场所还有官营。
但是现在是什么时候?岂容得他胡搞。
孙阳拔出了腰间的短刀,身边的老狐张了张嘴,最终轻叹了口气,没有出声,也该这韩老根倒霉吧。
孙阳一刀掷了出去,短刀贴着韩老根的脸颊飞了过去,在他的脸孔上带起一溜细碎的血珠,刀子噗的一声轻响,插进了被他压在身下的女人脖子上,孙阳他们现在用的刀子都是找铁匠们另开了深深血槽的,威力更大。
这一刀插了下去,刺破了波斯女的颈动脉,血水从血槽发出滋的一声轻响,温热的血水喷了韩老根一脸都是,而韩老也愣住了,扭头,红红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孙阳。
正文027杀人夺宝
孙阳只是横了韩老根一眼,大步走上前去,伸手拔了出刀子,随着刀子被拔出,更多的血水喷射了出来。
老狐和几名老兵看着韩老根血红的眼睛,都暗自摇着头,他们深入鞑子腹地,靠的是热血,还有对孙阳的信任,暗自把手按到了刀柄上,若是韩老根有任何异动,他们都会毫不留情的将刀子飞射进韩老根的要害,不是他们没有人性,而是情势所迫。
“醒了吗?”孙阳把刀子在半裸女人的轻纱上抹了抹,插进了腰间的刀鞘里低声问道。
韩老根像是将死之人吐出最后一口气一样,长长的吐出一口躁热夹着腥气的长口,眼中的血红终于缓缓的退了下去,向孙阳点了点头,使劲的眨了眨眼睛,扯着脸上的皮肉干巴巴的笑了两声。
“幸好没有插进去!”韩老根做为一名老兵,自然能看到不远处其它士兵把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是什么意思,却也没有什么怨恨,大家都[奇`书`网]是军人,心里盼着无军纪的横行,可是却也深知,一支无军纪的队伍,终究难以长远,只有岳王爷那样有着严格军纪的军队才是一支百战百胜的军队。
“确实应该庆幸,好了,走吧,就剩下这主屋里的几个人了,不多,只有十几个。”孙阳低声说道,轻轻的凑到了门口处,现在人少了,自然可以强攻了。
“记着,那些肥猪巴依要留活的!”孙阳再次回头低声吩咐道。
身后的人一起点头,接了这军令。
身后几个拎着弓箭的射手搭上了箭,已经准备好,孙阳带着老狐,韩老根等几个身手好的人在最前面,幸好这个巴依赚的钱多,住的屋子大,这房门自然也够宽,足足可以横排五个人还有余地。
嘴里叼着短刀,手上握着长刀,几个人同时点了点头,几乎同时的伸手推开了房门,然后一个翻身滚了进去,同时也让开了射界,几名弓手也将拉开的弓箭射了出去,早就已经看好位置,各自在心中都有了人选。
弓弦颤响,七八支长箭飞射了出去,当时就射翻了五人,孙阳等人在弓弦响后,一个翻身半蹲着,扬手便将短刀飞射了出去,又结果了几个,然后身后的二十来号人一涌而入,拔刀便剁,有了事先的规划,一切行动顺利,当最后一个波斯女人被一刀劈飞的脑袋,巴依还没有回过神来。
在他肥胖的怀里按着的两个女人,只是木然的看了他们一眼,就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呆滞得像木头人。
孙阳先回头看了一眼弟兄们,由于事先做好了规划,一切顺利,从头到尾,竟然连根毛都没有伤到,只不过却一个个一身的血迹,看起来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透着一股子浓浓的杀气。
孙阳大步上前,将处于呆傻状态下的巴依一脚踹翻在地,两名有些犯傻的汉家女人被孙阳一把扯到了一边,瘦弱的身体,只怕连八十斤都不到,哪怕是光着身子,干瘦的身体也无法让人再多看她们一眼。
“你们得救了,找件衣服穿上!”孙阳头也不回的说道,两名汉家女子只是呆呆的走到一边,面色平静的从死尸的身上扒下衣服来披在自己的身上。
孙阳一脚踏在巴依肥嘟嘟的胸口,还不等他叫出来,手上的长刀就已经压到了他的脖子上,毫不客气的将脖子上的肥肉割开深深的口子。
“说汉话,告诉你,白天你弄来的那个银色的盒子在哪?”孙阳喝问道。
“我可以给你钱!”脖子上的剧痛让巴依早就忘了什么盒不盒子的,挣着身子一个劲的叫着,孙阳手上微微加了一点力气,就让巴依的声音不得不低了下去。
“盒子,我要那个银色的盒子!”孙阳阴沉着脸沉声说道。
“盒子……银色的?对对,在后面的箱子里!”巴依总算是反应了过来,哪怕爱财如命,却也知道,若是没了命,多少财也不够用的。
孙阳摆了摆头,狗子钻到了后面一片红纱之后,一张硕大的胡床下拖出一个一人大小的箱子来,一直拖到了孙阳的跟前,孙阳也不怕这巴依在二十多人的盯视下跳了,手上的长刀一挥,一声轻响,箱子上的铜锁被切掉,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都是一些宝石黄金之类的贵重财物,在其中,还埋着一个银色的硬质箱子,看来这个巴依老爷也是个识货的行家,知道此物不俗,只是任何一个人,都不如孙阳对此物的了解来得深入。
孙阳抚摸着这个长方形,厚不过两指的盒子,眯着眼睛,一脸怪异的表情,似惊喜,又似担忧,眉头不时的紧紧的皱在一起。
“哇,好多宝贝,这些珠宝黄金,能置多少田产呐!”老狐伸出一根手指头,缩着脖子,畏缩的伸手点弄着里头大大小小的宝石黄金,嘴里更是啧啧称奇,虽然之前他们也抢了不少的财宝,可是哪像巴依这里,满满的一箱子都是宝贝。
老狐这么一动,围上了好几个人,伸手抚着箱子里的宝贝,一个劲的抽着冷气,但是却没有藏入自己的怀里,只是过足了眼瘾,只是他们这么一聒噪,倒是让孙阳清醒了过来。
“行了行了,这些破东西当得吃当不得喝的,现在派不上什么大用场,日后还有可能,老狐,你办事稳妥,带几名兄弟去把外头敲昏的人都拖到屋子里绑好,堵了嘴,韩老根,别看了,再看就埋到眼里拔不出来了,你带着兄弟冒做护院警戒,若是有人闯进来,只管打昏或是杀了!”孙阳低喝着。
“是,营长。”老狐和韩老根应声道,都是老兵,自然懂得如何分派兵力,一边将还活的人绑了进来,一边收集着他们能用的粮食财物,能带多少带多少。
孙阳却只是一心的摸着手上的银色盒子,双手微微的颤动着,向盒子上那个暗藏式的锁扣摸去,只是这手抖得厉害,摸了好半天都没有摸到。
正文028神器
“啪哒……”一声轻响,盒子的暗锁终于打开,盒子缓缓的掀开,露出了里面同样银色的,不到两指厚的长方体,这东西是如此的熟悉,又如此的陌生。
熟悉的是,上辈子几乎天天与它打交道,陌生的是,二十多年了,自己从来都没有触碰一下,只有在脑海里会回想起曾经自己使用过这种东西,甚至有的时候他都会怀疑,一切的一切,会不会只是一个神奇的梦,但是眼前这个东西告诉他,他确实曾经两世为人。
伸手抚过这银色的盒子一样的东西,眯着眼睛,没错,这东西叫做电脑,叫做笔记本电脑,甚至连上面的logo自己都能想得起来,最著名的国产品牌。
而且这台电脑自己的印象深刻,据说是这个品牌里最高端的机器,厚不过三厘米,十四寸的显示器虽然显得小了一点,但是却开启省电模式,使得充电之后的续航时间可以达到十小时之久,而且各项配制都已经达到了国内笔记本电脑的顶点。
就连它的外包都不是普通的电脑包,而是硬质的,只要展开,就是一个太阳能充电器,可以在五个小时之内将电脑的电池充满,此时的电脑包里,整齐的插着系统盘,驱动盘,还有几张游戏盘。
这样一台高端电脑,售价至少三万起价,甚至更高。
“希望你还是好的,还是好的!就不枉我拼了命的来争夺你了!”孙阳喃喃的低语着,像是对情人倾叙爱慕一般,轻轻的将电脑的显示屏翻开,深深的吸了口气,小心的按下了电源启动键。
亮了,真的亮了,它的电源灯真的亮了,机器也发出低不可闻的嗡响声,排风口轻轻的气流吹过,一切都显示着,这个不知为何流落到此地的电脑竟然真的能用,自己一个大活人都可以穿越而来,电脑为什么不能?
熟悉的蓝色窗口,熟悉的标识,让孙阳恍然间,似乎又回到了上辈子,纵横网络,康慷激昂。
这台高性能的电脑只用了不过十几秒就启动完成了,桌面上显示着熟悉的图标,甚至还有熟悉的游戏,手指在触屏上滑动着,小小的指针滑动着,指向了桌面上那些游戏图标,很多自己都曾经接触过。
看来使用这台电脑的人,似乎是个游戏迷,翻了翻硬盘,除了游戏之外,就是大堆大堆的爱情动作片,500G的硬盘有300G都是这东西。
孙阳又有些茫然了,这电脑自己拿来又能干什么?两个截然不同的时代,网络总不会还连接着吧,难道自己要用这台高端电脑来学习爱情动作吗?这还需要学习吗?或者说干脆就用爱情动作片来征服蒙古鞑子?
孙阳摇了摇头,失落感油然而升,或许这东西只能充做一个记念吧,至于这种攻击,就当是一次逼真的演习好了。
滑动着滑标想去关机,孙阳下意识的向右下角望去,突然一愣,滑动的鼠标,小小的指针指向到了右下角,弹跳出一行汉字,“发现可用无线网络!”
“我靠!”孙阳不由得失态的叫了起来,嗖嗖两声,留在屋子里的狗子和余小虫飞快的奔到了孙阳的跟前,手上拎着尺长的短刀,眼睛骨碌碌的转动着,寻找着一切危机的来源。
“营长……”
“没事,没事!”孙阳摆了摆手,但是此时他看起来怎么看也不像没事的样子,心跳加速,就连狗子和余小虫都能听到他咚咚咚剧烈的心跳声。
由于心跳加速,血流加快,使得孙阳的脸也变得血红血红的,甚至在额头不停的冒出汗水来,打湿了他的头发。
孙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次确认了一遍,果然,可用无线网络,轻轻的点击了一下那个代表着网络的e的图标,弹出一个空白网页来,下方的进度条滑动着,可是这速度却很慢,慢得让孙阳心焦,可千万不要空欢喜啊。
耳中传来了余小虫低低的哼声,孙阳一愣,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紧紧的握着余小虫的手臂,大力之下,自己的指节都有些发白了,余小虫呲牙咧嘴,却不敢大声呼出来。
孙阳正欲松手,终于,网页弹跳了出来,孙阳大喜,手上又是一用力,登时捏得余小虫脸孔发白,身子一抖。
“靠!”看清了网页上的东西,孙阳又忍不住骂道,这电脑肯定是一个超级宅男的电脑,就连主页都是一个国外黄色网站,怪不得进度这么慢。
电脑屏幕上那些尽显风骚入骨的裸身洋妞摆着着各种各样极度诱人的姿势,孙阳还好点,虽然当了二十多年的老处男,但是得到电脑的那一刻起,他似乎又回到了上辈子,算是见多识广,久经考验,现代网虫谁不接触一下这些东西。
可是相比之下,狗子和余小虫就显得单纯得多了,国外黄色网站做得极其露骨,与东方那种含蓄式的诱惑不同,每一张图片都是赤果果的引诱,肥大的臀部高高的厥起,所有的器官都显出每一个细节,甚至连刮了毛之后微红的痕迹都看得一清二楚。
余小虫他们哪见过这阵仗,幸好现在孙阳的身边就俩人,余小虫的表现很是不堪,脸孔通红,微微的缩着身子,掩示着自己的糗态。
就连狗子如此阴冷如此稳重的人,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想扭头不看,却又忍不住,也不怪他们,这年头,哪有这种阵仗。
孙阳回头鄙视的看了他们一眼,动手将主页调成了空白,屏幕一闪,那些肥臀洋妞消失,余小虫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狗子也长长的出了口气。
这要是孙阳放上一段视频,只怕这两人就要变身成狼了。
孙阳拿着这台电脑,一时之间有点不知应该做点什么才好,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调出了服务商的网页,在线查询了一下无线网络的使用期限,若是用上三两天就欠费停网,那可热闹大发了。
一查之下,孙阳嘎嘎的就乐了起来,奶奶滴,用这么好电脑的人,果然是有钱人,无线宽带的费用竟然还有整整还有十年,足够自己使用的了。
孙阳压住使用电脑上网冲浪的冲动,小心的关闭了电脑,放进了电脑包里,用刀子割了一块铺在地上的虎皮,小心仔细的包好,交给谁都不放心,还是自己小心的背好,一刻也不打算离身了。
余小虫在孙阳的身后伸着脖子,还想再看看那些逼真之极的图片,只可惜,孙阳没有再给他机会。
“看你那点出息,等咱们打拼一片天下之后,想要多少女人没有!”孙阳重重的在他的脑袋上敲了一下,敲在头盔上当当做响。
余小虫红着脸,嘿嘿的笑着,但是却有些心不在焉,只怕那一眼就足以让他好几天睡不好觉了。
其实放到现代,只怕未必会有人多看几眼,甚至还有些腻烦,不少人都喜欢有码的,可是时代不同,敏感点不同,古时候小和尚看到大姑娘的一小截雪白的小腿都激动得大念女人是老虎,可是放到现代,哪怕穿着三点式,身材不好都勾不什么火来,床上那点事不玩点花样都没新鲜感,说不定哪一天人类就像大熊猫一样失去这方面的兴趣。
孙阳摇了摇头,自己好像想得太多了一点,现在自己应该想的是怎么保命才是。
出去的老狐等人也搜刮了一翻,将一箱箱的东西搬到了这个主屋里,金银财宝为数不少,只是他们的人少,无法携带更多的东西,银子扔了不要,只拿黄金和更有价值的珠宝,盐与茶才是他们主要挑选的物资,还有一些布料等。
正文029汉家女儿
将抢来的东西分类装箱,特别是铁器,刀剑等武器类的东西,刀子扔了没用的刀鞘减轻重量,一些长枪直接取下了枪头,就连院子里用来收拢落叶的铁耙子都被他们给拆了下来,还是铁器所占的重量更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