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三界混元录》》 · 老家伙 · 2026-07-25
“如何还救转得了!”董枘从冉锋手中一把抢过小讯已渐渐冷却的身体,猛然间竟然昏了过去。
“冉锋,帮我护法,”李佩两眼通红地对冉锋道:“待我元神出窍,就算是追到阎罗殿我也要将小讯的魂魄追回来!”
“老佩,不可!”冉锋见李佩竟然要这么做,忙大惊失色地喝止,以李佩现在的状况,若是元神出窍,只怕今生都难以再恢复过来。
“还是你帮我护法,我去一趟!”冉锋说完,不待李佩有所动作,浑身紫芒一闪,接着从他的泥丸宫射出一道豪光,已如冉锋少年般模样的元婴自他头顶冉冉升起,双目开合间,紫色的电芒闪动。
“告诉我怎么去!”冉锋也有些焦急地问李佩。
“你!”李佩差点怒叱起冉锋来,因为他现在比任何人都急,若是去晚了,韦讯的魂魄被地府的勾魂使者带到阎罗殿,再被判官记录在案的话,那一切就都晚了。再想救韦讯,除非你是大罗金仙,不然掌管地府的阴天子决不会买你的帐!
李佩忙不迭地将如何进出地府的口诀用神视打如冉锋脑内,大喝道:“快去!一定要赶在勾魂使者进入酆都的前面将讯小哥的魂魄引领回来!
“竟然是如此简单!”冉锋在获得进出地府的口诀后,仅呆了一呆,随即身影就化入地下,只留下他的肉身站在原地,亦是一脸焦急的表情。
地府,是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氤氲的冷雾弥漫在整片空间里,阵阵凄惨的阴风里夹杂着声声鬼啾让人不寒而栗。
冉锋口诀刚念出,眼前的景物就一变。阵阵阴风吹来,让他也不由感到浑身发冷。毕竟是第一次进入传说中的阴间地府,以前种种关于地府的恐怖传说又浮现在冉锋的脑海中。
“我要到哪里才能找到小讯呢,”面对着眼前凝重的冷雾,冉锋忽然感到一阵迷茫,“传说中的奈何桥又在何处!”
突然,一声沙哑的冷喝在冉锋的左近响起:“是哪个孤魂野鬼,竟敢还在此处游荡,还不速速随我前去酆都应卯!”
随着这声大喝,沉闷的“哗辚辚”的铁索声响起,一跟粗大的黝黑铁链凭空朝冉锋的脖颈套来。
冉锋一惊,身子一晃就闪开了铁链,同时大喝道:“来者何人!”
“呀!竟然是个修道的道友,”浓浓的冷雾忽然从中一分,跳出个面目狰狞的黑脸大汉来,朝冉锋拱手施了一礼道:“不知道友来我地府所为何事,若无要事请速速离开,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这个黑脸大汉虽然说得比较客气,但很显然是不欢迎冉锋的到来。这里面的意思冉锋当然也听得出,但若就凭这几句话就想打发他走,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既然人家先是说客套话,冉锋也不想生事,也拱手回了个礼道:“是小可的一个朋友被误伤致死,魂魄离体,小可追寻下来,想引领他回去,但却寻他不到。”冉锋说到这,又行了一礼道:“我那朋友乃是个善良敦厚的少年,是由于小可的失误才招致横祸。不知使者可否帮个忙,将他的魂魄寻得,小可必有重谢!”
那黑脸大汉见冉锋说得这么客气,也不好再说什么硬话了,逐道:“既是善良之辈,那他的魂魄必是被白无常摄去,我也是无能为力。”
“那仁兄必是传说中勇猛无比的黑无常了!”冉锋一听,觉得可以和这黑脸大汉套套近乎,立即将他捧了一捧。
“在下正是黑无常,专司捉拿孤魂恶鬼!道友的忙实在是帮不上,还是请回吧!”那黑脸大汉胸脯一挺,显得十分高兴,对冉锋的态度也不由好了一点。毕竟冉锋是修道之人,历来修道界和地府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偶有摩擦也是以息事宁人的原则处理。
“那白无常兄是走的哪个方向?”冉锋见这家伙不肯帮忙,只好又道:“我自己去寻他就是。”
那黑无常见冉锋这么一说,不由将眉头紧紧皱起,也觉得为难了。以冉锋现在的的态度,若是不告诉他的话,势必将局面弄僵,动起手来谁都不好看。若是引起大的纷争,自己必会被鬼王责骂,被罚去当苦役都说不定。
黑无常正在这为难,冉锋又拱手道:“若是黑兄觉得为难,你只需告诉我奈何桥在哪处就是,在那处必定可以等到他们的。”
听冉锋这么说,黑无常立即松了口气,伸手一指身后道:“道友笔直往前就可到奈何桥,凭道友的脚力,该不用一个时辰。”
“那谢过黑兄,”冉锋对黑无常匆匆谢过,浑身紫芒猛涨,运转全身玄能腾身而去。
见冉锋这等威势,把黑无常吓了一跳,暗暗庆幸自己刚才没和冉锋动手,而且把这个大包袱丢给了白无常。
黑无常“嘿嘿”笑着,竟然尾随冉锋而去,似乎是想去看热闹。
而冉锋心急火燎地赶到奈何桥的时候,却见桥头站满了手握尖叉的鬼卒,桥下翻滚的猩红血浪里,漂浮着无数的残肢断臂,凄惨的哀号声此起彼伏,好一派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景象。
无数飘忽的魂魄,无声无息地正被黑白无常引领着从桥上鱼贯而过。
乍见此景,让冉锋也不寒而栗,浑身仿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似的冰冷难受。毕竟在每个人在心底对地府的恐惧都是根深蒂固的,但既然来了,冉锋也就只好强挺着,对着那群正过桥的魂魄大喊了一声:“小讯,你在吗?”
桥上没人搭理他,可在桥头的那群鬼卒却被惊动了。
“是什么人敢在此处喧哗,儿郎们还不速速将其捉拿过来!”随着这声阴惨惨的声音响起,众鬼卒口中发出“咿咿呀呀”的怪叫,晃动着手中的尖叉朝冉锋扑来。
苦寻韦讯不到的冉锋本来就急得不得了,他生怕韦讯的魂魄被带过了奈何桥。现在见没人搭理他,就以为韦讯的魂魄已经过了奈何桥。现下又招来一群气势汹汹的鬼卒,似乎还要将自己捉拿去,不由得怒火攻心,其眉心处一道黑气一现即隐,就想闯过奈何桥去。
“就算是杀进酆都鬼城,杀到阎罗王面前,我也要将小讯的魂魄带回来!”
“全部给我滚开!”冉锋怒喝了一声,不等那群鬼卒近身,踏步上前,连续几拳击出,顿时将那群鬼卒打得“啾啾”哀号着满地乱滚。
“真是反了天了,就算你是个修道之人,在地府中也不可如此猖狂,”那阴惨惨的声音这次是有些愤怒地响起,“待老子将你捆住,再和你的师门去理论。”
随即一团阴冷的黑雾,从奈何桥上一冲而起,阵阵阴风顿时将冉锋笼罩住。
第四卷 第六章 鬼手鬼脚
“你也给我滚开!”冉锋又是一声怒喝,双拳齐出,耀眼的紫芒将周身的黑雾荡得一空,双拳闪着紫芒,重重轰在了空中一个黑影的胸脯上,登时将他打得没影了。
“不自量力!”冉锋一声冷哼,看都没看那黑影一眼,抬腿就要往奈何桥上冲去。
忽然,一道阴冷的强大气息从冉锋的脚下一冲而起,将冉锋轰得闷哼一声,远远地翻滚了几下才稳住身形。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地府吹大气,不知是谁自不量力!”一股黑雾从冉锋刚才站立的地方冒出,然后诡异地慢慢合拢,现出一个黑影。这显然就是刚才被冉锋打飞的那人,被冉锋一记重击竟象没事一般。
而那边刚被击翻的冉锋也象没事似的在身上拍了几下,似乎是要抖落身上的灰尘,其实这地府哪来的灰尘啊,他这是要故意气气那黑影,故意而为之的。
“咦!”那黑影果然微讶了一声,显然不相信冉锋被自己击实后还会表现得这么轻松。
“就跟挠痒似的,嘁!”冉锋嘴角撇了一撇,晒出一副对那黑影不屑一顾的表情。其实哪有不痛的道理,但现在冉锋身处地府,四周都是地府的人,若是刚交手就被人家揍得龇牙咧嘴,那岂不是很没面子。
“挠痒?那我再给你小子挠挠吧!“冉锋的这句话显然激怒了那黑影,只见他在黑雾里扭了几扭,身子忽然消失。冉锋正诧异间,头顶一对硕大的拳头已经无声无息地砸下。
“果然有些门道!“冉锋对这黑影诡异的进攻方式也不禁暗赞了一句。只见他双拳往上一举,就准备来个硬碰硬,比比谁的拳头更硬。眼看着四只拳头就要碰到一起,哪知对方黑影拳势又变,忽化作漫天掌影,如利刃般狂卷而下。
冉锋一见也不敢怠慢,眼中紫芒电闪,双拳一错,无数的拳影如怒涛般洒出,登时“呜呜“声声不绝于耳。哪知对方好象不愿和他硬拼,漫天的掌影忽又消失,连带着那黑影也不见了踪影。
这下倒让冉锋郁闷了,有力没地方使。
这时又一声冷喝从奈何桥处:“大哥,怎么打这么久还没把他收拾掉,是不是要我来帮忙啊。”
很显然,有人看得手痒了。
冉锋将身体停下,小心地戒备着,到现在他还没看清刚才那黑影到底长什么样。而四周蒙蒙冢冢的黑影却越来越多,其中还夹杂着不少穿白衣的白无常。
“韦讯….”冉锋又怀着侥幸的心理又喊了一嗓子,但回应他的只有“啾啾”的鬼声。
“还磨蹭什么,直接打趴下就得了!”那声冷喝这次是在冉锋近前响起了,同时一只两尺大小的大脚板已迎面朝冉锋踩来。冉锋刚想闪开,却忽然发现自己已经闪不开了,两只古怪的长手已成合围之势,正向自己腰间拍来。
“地府这些家伙的攻击方式真是太怪异了,这只大脚又是谁的!”冉锋给这几下弄得有些手忙脚乱的。
“管你是手是脚,本少全给你们砍了!”冉锋怒喝一声,手中齐形长刀忽现,竟不理攻向腰间的双手,手中长刀化成一条火龙向那只大脚斩去。看似有些冒险,其实是冉锋刚才被那双手击中过,觉得还顶得住,只好是硬捱了。但那只大脚板却来势凶猛,所以决定先对付那只脚。
但那只大脚仿佛被他长刀上的三昧真火所摄,还未与长刀相碰,忙又缩了回去。而冉锋见大脚消失,将长刀顺势往下一落,刀锋急转,平推,正好迎上了那双大手,仿佛那双手是自己往刀锋上凑似的。
“让你变成没手鬼,哼!”冉锋恨恨地想着。
但“砰”地一声,那只本消失了的大脚板忽然又突兀地出现在冉锋的后面,一脚就将他揣出老远。这下,在四周看热闹的地府众鬼立即哄然大笑,一时鬼声啾啾怪声四起。
冉锋这下更加愤怒了,觉得好象被人家在玩弄似的,很丢脸。本有些稚嫩的脸被气得通红,同时眉心那道黑气也变得更加浓郁。他胸口那七颗亮星也在这时候猛然发出耀眼的光芒,透过他薄薄的衣服,正是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好了,鬼手鬼脚,给我停手吧,在这里欺负一个孩子,连老身都看不下去了。”随着这声低沉的轻轻话语,从奈何桥那头慢慢走来一个老婆婆。她右手执着个紫色的钵子,拄着根青幽幽的拐杖,颤悠悠地直往冉锋走去。
“参见婆婆!”两声低喝也同时响起,黑雾散去,现出两名彪形大汉,皆是丈二的巨高身量,膀阔腰圆,相貌很是普通却长得一模一样。只是一位手臂颀长,手掌若蒲扇一般大小,而另一位则是长着一对超大号的大脚板。
那老婆婆却是理都没理他们,直接走到了冉锋的面前说道:“孩子,先别发火,他们两个混球是和你闹着玩的呢。”
冉锋此时圆睁着双目,正要冲过去再打的,见这老婆婆一脸慈祥地劝自己,只能先忍着火道:“请婆婆先退到一旁!”说完身子往边上让了一让,又要冲过去。
“诶,孩子,别急着动手,”那老婆婆又道:“你既是来寻你朋友的,那老身或许是可以帮点忙的。”
这下冉锋马上停住了脚步,见老婆婆这么一说,心中怒气顿时消了不少,惊喜地施礼道:“真的么?那就太谢谢婆婆了。”
“这你倒先不用谢我,”老婆婆慈祥地笑着,“若是你朋友真是阳寿已尽,那你要将他带回去的话,就很困难了。”
“孩子,你既然是修道之人,那你的朋友定然也不会是恶类,你随我来吧,去老身那坐坐,待我帮你问问是谁拘了你朋友的魂魄吧。”
“那真是太好了!”见事情有了转机,这让冉锋心情一下子大好,都不知道如何感谢这老婆婆了。
冉锋跟随在老婆婆的身后朝奈何桥上走去,那叫“鬼手、鬼脚”两个大汉也嬉笑着跟了过来,冉锋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很想再和这两人斗一场,刚才输得实在是太窝囊。
“待寻到我朋友,在下必向两位再请教!”冉锋重重地道。
“随时奉陪就是,嘿…嘿…”鬼手、鬼脚怪笑着,忽然觉得这少年很好玩,而且皮厚。虽然他们刚才没出全力对付他,但也是实打实地被击中了两次的,可现在冉锋却跟没事似的,这让鬼手鬼脚觉得眼前的这个小家伙定也不是寻常之辈。
这时,从奈何桥上“呼呼”急急跑来两道黑影,口里还大声嚷嚷着:“鬼手鬼脚,听说你们两人在这里与人相斗,我兄弟二人也特来捧场,不知战况如何啊,哈哈哈…没被人痛扁吧,嘿…嘿….”
“咱两兄弟是什么人,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败过!”那叫鬼手的大汉一脸牛气地扬声道:“想看我们兄弟的笑话,就你们两个矮矬子今生只怕无望喽,嗨…..嗨…嗨…”
这笑声听到冉锋耳朵里真是刺耳之极,刚才自己确实是输了几招。若不是急着先找到小讯的魂魄,他立马就想还以颜色。
“嘁!我还以为是多厉害的人物呢,还是个道行尚浅的孩子嘛。就这,你们两兄弟也好吹什么大气哦。”从桥上过来的那两道黑影这时候也露出了身形,竟是两个头大如斗,身材极矮小的侏儒。他们只看了冉锋一眼,忙又去攻击鬼手鬼脚去了,显然对冉锋不屑一顾。
“待会你们四个一起上就是,哼!”冉锋重重地冷哼了一声,心理倍受打击。曾几何时,冉锋哪受过这样的气啊,虽然他现在心里又怒火仲烧,但还是强忍着不发作,他知道,把小讯的魂魄找到才是第一位的。
“孩子,别理他们几个,”老婆婆转头对冉锋笑了笑,“他们是鬼王座下的四个活宝,最喜耍混玩闹的,呵呵。”
就在这时,从远处浓雾中撞撞跌跌地跑来一个面色惨白的白无常,口中骂骂咧咧地朝这边走来。
第四卷 第七章 疯狂的边缘
鬼手鬼脚和那两个侏儒立即围拢了上去,一起对着那白无常大笑,“怎么,又被劫了?这次是多少啊,哈哈哈…”
哪知这白无常对他们的嘲讽好似没什么反应,却一脸凝重地道:“请快快去禀报鬼王,今次的事情很有些反常了。
“有什么反常?”见白无常这么一说,这四人忙也收起玩笑问道。
“那群家伙出动得越来越频繁了,而且这一次人数众多,似乎早有预谋。若不是我见机得早,只怕就回不来了。”
冉锋见这人是名白无常,忙也上前问道:“不知仁兄有没有见过一个叫韦讯的魂魄。”
那白无常望了冉锋一看,见是个少年模样的白衣小子。在地府中穿白衣的就只有白无常和一些亡魂,但这少年神清气朗绝对不是亡魂的样子,而自己白无常所部里也不会有少年人存在。他倒是奇怪冉锋的来历了。
“白善,这是位修道的道友,来此寻他朋友的,”那老婆婆适时在一旁说道:“你回想下刚才你带回的那批亡魂里,可有他说的那名字的人。”
这叫白善的白无常,见老婆婆开口了,忙应了声是,他略一思索就抬头道:“确实是有个叫韦讯的,戎时为剑所杀,品行多善,故为我所引领。可半路上被一群恶鬼所劫,现在只怕已不知去向了。”
“什么?被一群恶鬼劫走了?”听白无常这么一说,冉锋急得差点吐血,“那是在什么地方被劫的,快带我去!”
老婆婆这时候朝那白无常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然后才开口对冉锋说道:“幽冥界何其之大,深幽晦暗处不知隐藏着多少恶鬼和游魂。那帮恶鬼只怕早就遁得不知何处去了,看样子你那朋友是寻不到了,唉….”
“地府不就是幽冥界吗?”冉锋急急地问道,“应该都是你们管辖的范围啊!”
“孩子,你错了,”老婆婆慢慢朝桥上走去,因为这时候桥头已经排满了无数的亡魂,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地府也只是幽冥界的一部分,阴天子奉天帝之命坐镇地府管理这一界。基于此,一般人都是以为地府就是幽盟界,其实是错误的。”
“那现在我该怎么办?”冉锋已急得毫无头绪了,只能又求助老婆婆。
“抓捕恶鬼的事老身就帮不上忙了,但你可以去找鬼手鬼脚他们帮忙,”老婆婆一指正在那边整理队伍的鬼手道:“他们几个是鬼王座下的鬼将,就是管这事的。老身只是在奈何桥头给人喝口汤的老婆子罢了,实在帮不上你了。”
那老婆婆说到这,又回头对冉锋笑了一笑,继续道:“要不你也去老身那喝碗汤吧,把这一切都忘记,呵呵…”
老婆婆说完,身影就淡淡地消失了,同时奈何桥头的那端传来她低沉和蔼的声音:“喝碗汤吧,喝了以后你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难道…这老婆婆就是传说中的孟婆吗?”冉锋忽然醒觉,遥望着老婆婆正一碗一碗地给那些亡魂倒汤,更加确定她就是孟婆了。
“多谢孟婆婆的指点,小生谢过了!”冉锋朝奈何桥那头遥遥一拱,转身去寻鬼手鬼脚他们去了。
对于冉锋的谢意,孟婆亦有所感,但她只是继续保持着和蔼的笑容,连头都没抬,口中却漫声吟道:“忘却前身烦恼事,来世清心奔前程…..”
她似乎是在劝那些亡魂快快喝下忘忧汤,又似乎是在劝冉锋不必在此地大动干戈了,快快回转人界。
可冉锋已经听不到这些了,他现在正急急追在鬼手他们的队伍后面,一副心急火燎的样子,时不时在跑到了鬼手他们的前面。
“喂,我说小子,”鬼手见冉锋围着他们东跑西跑,不由有些同情地道:“你这么找是没用的,老老实实跟在我们后面就是。就算是运气好,给咱们碰上了那伙恶鬼,能不能将你朋友的魂魄救回还是个未知数呢。”
“你们….你们地府的人是干什么吃的,”冉锋一听鬼手这么说,又来气了,不分青红皂白地叫骂起来,“不是所有的魂魄来地府都会被你们接引吗?怎么会无端地跑出一群恶鬼,而且还敢打劫魂魄,他们抢那些魂魄回去要干什么!”
鬼手鬼脚听冉锋叫骂起来,立即不爽了,登时眼睛齐齐一瞪,又准备动手了。可在一旁的鬼头鬼脑却一人一个拉住了他们俩,并且眼睛朝着也在这队伍里的白无常白善那猛眨巴着。
这四个家伙在一起合作多年,虽然平时总是喜欢相互抬杠,但真有事那还是非常团结的。鬼头鬼脑在那一打眼色,鬼手鬼脚也立即明白过来,脸上也换了一副表情,凑近冉锋一指白善道:“接引亡魂这方面的事,是由无常他们负责的,你刚才说的事得去找他说项,嘿嘿…”
鬼手说完,这四个家伙立即同时转身,不朝冉锋这边看了,好象真是和他们无关,其实都竖着耳朵准备看冉锋的笑话,因为黑白无常在地府中的人数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精选出来的高手,就刚才他们自己和冉锋交手时冉锋的表现来看,铁定又要吃瘪。
但这次白无常却让他们失望了,白善对他们四个的这套手法显然已经知之捻熟,闻言只是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容道:“幽冥界实在太大了,每日人界都会有无数亡魂需要接引,故而难免有所遗漏。久而久之,那些被遗漏的幽魂慢慢聚啸在一处,到现在已经成了气候。而且随着一些恶鬼凶灵的加入,已经开始不安分地四处抢劫初入幽冥界的亡魂。
白善说到这惨白的面上忽然露出几丝痛色道:“那些被他们抢回去的亡魂,除非资质较好的,他们会留下扩充自己的力量,一般的都被那些恶鬼凶灵将亡魂的能量吸食消散而亡,永世不得超生!”
“而负责对那些恶鬼凶灵进行剿灭任务的,就是鬼手他们,”白善说到这,看了一眼冉锋,见他正双目通红的站在那听,双拳紧紧握着,情绪显然已经快控制不住了。他本想将这包袱又丢回鬼手他们,但见冉锋这副样子,他想了想还是只好作罢。
“道友切末过于激动,今次这事让他们四鬼将齐出,可见鬼王大人对那群恶鬼的事已经要有所动作了。而且我引领的那批亡魂也是刚刚被他们劫去,定走不了多远,在未到他们的巢穴之前,贵友应该是安全的。”
“告诉我,怎么去他们的巢穴!”冉锋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冷,满头长发根根直立,眉心那道黑气也呼之欲出,直冲华盖。
众鬼见冉锋这副形态,知道他已经到了疯狂的边缘,这时候谁招惹谁倒霉,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
“告诉我!”冉锋一声大吼,如空中炸响了一道霹雳,震得众鬼都觉得这块地方抖了几抖。他手中奇形长刀也不停地在变幻着颜色,尺长的刀芒吓人地吞吐不休,很显然真是快控制不住了。
“并非我们不告诉你他们的所在,”鬼手知道再不说几句的话,眼前这白衣小子只怕立即就会动手杀人了。他倒不是怕了冉锋,只是觉得若是因这事招致修道界与地府起纷争,实在是没必要。
“只是连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里,非是不肯帮你啊。”鬼手这番话说得极其中肯,让冉锋不由得不信。
但现在冉锋觉得自己全身都似乎要爆炸了,心中竟然升腾起一股不可抑制的怨气。
“小讯,你在哪里,我来寻你了!”冉锋发出一声悲厉的唳嚎,全身猛然发出耀眼的紫芒,身子只闪了一闪就消失在前面虚无的冷雾中。
“不好,快追,他若是坠入黄泉之中,那就麻烦了!”白善一声惊呼,当先化作一道白气,直追着冉锋而去。
第四卷 第八章 幸遇钟馗
幽冥界是个非常奇异的地方,整个空间里到处充斥着如丝如缕的冷冷薄雾,在这片空间里行走,你几乎碰不到任何东西,眼望处也尽是灰白的一片,毫无方向而言。
冉锋双目通红地正在这片虚空里乱窜,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跑到了什么地方,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头燃烧的愤怒火焰也稍稍平息了一些,一丝理智让他渐渐放慢了脚步。
“那几个鬼将跑哪里去了,怎么一个鬼影子也见不到。”冉锋有些恨恨地想着,倒是有些后悔太冲动了,毕竟他们比自己熟悉这里。
冉锋在这片虚无的世界里,漫无目的地搜索了不知多少时间,心中充满了失落,他停在了原地举目四望,希望可以出现奇迹。
而就在这时,他的眼角竟然真的捕捉到一点白影,在远处一闪而逝,冉锋几乎认为是自己眼花。但纵有一丝希望他也不会放弃的,冉锋立即飞身朝那点白影闪过的地方追去。当看见前面飘忽忽移动的一群亡魂时,冉锋真是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韦讯!你在吗?”冉锋一声大喝,他知道,在面对亡魂时,必须呼喊亡魂的本名,不然是不会有人理的。当然他也是抱有几分侥幸的心理,幽冥界这么大的空间里,要寻找一个亡魂丝毫不亚于大海捞针。
但事情往往也凑巧,冉锋这声大喝真给他喊着了。那群亡魂中一个矮小的身影忽然抖了一抖,立时停了下来,朝他这边观望着。
但一声闷雷般的大喝忽然从前面传来:“什么人!”紧接着就见一道蓝色的身影,只一闪就到了冉锋的面前,手中一把青光熠熠的宝剑,直指着他。
“恶鬼,你受死吧!”冉锋怒喝一声,手中长刀猛地朝那人劈去。因为来人形象极其凶狠,生得豹头虎额、铁面环眼,一张黑脸上长满虬须。
那人惊疑地望了冉锋一眼,宝剑迅疾地轻划了几下,就将冉锋的刀挡了回去。冉锋一楞,感觉这只恶鬼很不简单,难怪白无常也败于他手。
而那恶汉挡下冉锋的攻击后却没有继续进攻,只拿眼上下打量着他。冉锋乘这空挡立即又大喊了几声韦讯的名字。
“是冉公子吗?”这时从那群亡魂里忽然传出几若蚊蝇的声音。
“小讯,你们快跑,这只恶鬼由我来对付!”冉锋一听大喜,这正是小讯的声音。他再不敢犹豫,手中长刀卷起绵绵紫浪,疯狂地斩向那恶汉。
那恶汉见冉锋这么猛的攻势朝自己袭来,也不敢怠慢,蒙蒙的青光自剑上发出,用的却是防守的招式,同时脸上闪过一丝微怒道:“你小子如此莽撞,今日就替你师门教训下你,哼!”
冉锋可不管这么多,对对面恶汉话中的蹊跷毫无反应,向他发起了更加疯狂的进攻,冉锋可不想把好不容易被自己追到的韦讯再次被掳走。
“砰…嘭…铮…铮…”声不绝于耳,冉锋瞬间劈出的无数刀浪,在碰上恶汉洒出的青光后尽数被挡了回来。
随即一条若青龙般的剑光起自恶汉手中,挟着隐隐的风雷之声,以无比迅猛的威势直奔冉锋的胸口冲来。
冉锋毫不示弱地一声大喝,双手将刀举过头顶,眼中紫芒大胜,紧紧盯住在空中不断变换方位朝自己奔来的青色剑光。
丈余长的紫色刀芒随着冉锋猛然下落的双手,“砰”地狠狠斩在那条青龙的头上。“嗡…诤..”几声剑鸣响起,那青龙被斩得在空中盘旋了几下后,浑身的青芒散去,又落回到了恶汉的手中。
“这还有点样子,”那恶汉看了看手中的剑,“不过凭这点本事就想来幽盟界闯荡的话,那也太自不量力了!”
“恶鬼,废话少说,”冉锋把眼一瞪道:“作了鬼不安分地去转世投胎,却在这里危害地府,今日小爷就让你魂飞魄散!”
冉锋说完,竟将刀收了,他还是相信自己的拳头。而他胸口的那七颗亮星也发出了隐隐的光芒。同时,“诤”地一声剑鸣起自那恶汉的手中,鸣声中似乎充满了欢娱。
“咦!”恶汉轻讶一声,将剑一摆,只见青光熠熠的剑身上七颗亮闪闪的星光闪动。这下,更加引动了冉锋体内的星能。
一时间,在幽冥界出现了一幕奇景,冉锋身上的七星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似乎要离体而出。而恶汉剑身上的七星也亮起丝毫不亚于冉锋的光芒,竟然带动剑身不停地扭动起来,似乎想要和冉锋胸口处的七星会合。
那恶汉见此情景,紧皱了几下眉头,显然对冉锋发出的和自己剑身上同样的七星光彩也想不透。
冉锋则是更加惊怒,那恶汉剑身上传来的感觉让他感到好熟悉,似乎和自己胸口的能量很相似。
“恶鬼!你拥有此等神兵简直是侮辱了这把剑,今天就让小爷来替天行道吧!”
那恶汉见冉锋说完又要动手,反而露出一丝微笑,将手一摆道:“小哥儿且慢,你说谁是恶鬼,呵呵…”
“当然是说你,你此等凶形恶像不是恶鬼是什么!”冉锋叫道。
恶汉眼中闪过些许怒意,但随即又露出释然的神色,身子转了一转,忽然形象大变。一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书生形象出现在冉锋面前。
“你看我这样子还似恶鬼不,哈哈…”那恶汉所变的书生对着冉锋大笑着道。
“嘁….”冉锋见他变得如此之快,不由冷笑了一声,“你就算是变成天上的仙女,也难逃小爷的法眼!”
而这时候韦讯的魂魄见冉锋他们暂时停止了拼斗,忙有些畏缩地从那群亡魂中走了出来,说道:“冉公子,你错了,他不是恶鬼来的。我们是被他从恶鬼手中救下的。”
“啊…”冉锋一愣,准备挥出的拳头也放了下来,“韦讯,你再说一遍!”冉锋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们被他所救,他不是恶鬼。”小讯的魂魄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是真的?,这是怎么回事?”冉锋讶然地望向和自己形象差不多的蓝衣书生道:“真的是你救了他们?”
那蓝衣书生望着冉锋吃惊的模样,“呵呵”轻笑了几声,身子又转,这下又恢复到了刚才的恶汉形象,说道:“若我真是那些恶鬼,就凭你这点本事,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说话吗。”
可冉锋怎么看他现在这形象怎么别扭,可既然小讯都说他不是恶鬼,那刚才定是自己太莽撞了。一时间冉锋觉得很不好意思,但又不好说什么。
“没想到连修道之人也是以貌取人,唉….”恶汉沛然一声长叹,神情忽然变得落寂。
而这时候,本已沉静下来的冷雾忽然又翻滚了起来,“啾啾”地鬼声伴随着鬼影偬偬在四周游动着。
恶汉低呼一声:“不好,那群恶鬼又寻来了!”说完将手一圈,登时将那群亡魂揽到自己身边,同时有些微怒地对冉锋道:“若不是你在此和本判搀杂不清,这群恶鬼又如何能追得上来,哼!”
冉锋脸上满是愧色地对他道:“小可当全力助你杀退这群恶鬼,刚才的事真是很抱歉!”
恶汉的脸色这才好了点,只淡淡地点了点头,说道:“你负责保护好这些亡魂就是,这群恶鬼由本判来应付。”
冉锋忙抱拳应了一声,但又急急地问道:“敢问…敢问如何称呼阁下。”
恶汉眼睛紧紧盯着四周鬼影的晃动,不经意地回道:“本判乃是钟馗!”
第四卷 第九章 有惊无险
“钟馗!”冉锋乍一听这名字真是吓了一跳,没想到刚和自己过了几招的竟然就是声名显赫的捉鬼大神!
“怎么,不相信啊?呵呵。”钟馗见冉锋这副吃惊的样子,不由低低地笑道。
“不敢….不敢….” 冉锋忙大摇着双手,“只是钟大神的相貌与传说中的似乎不太一样。”
“哦?有什么不一样?”钟馗将剑收回到体内,手中忽又现出一把金色大锏,相貌亦变得凶猛无比。
冉锋却又将长刀幻化而出,在手中挽了个刀花,轻笑道:“在人世间的传说中,钟大神的相貌远比我现在见到的凶恶丑陋许多。而且传说中大神还有五只小鬼相伴左右,现在我也没看见,可见世间传闻也是不尽其实的。”
“哈哈哈…”钟馗一声豪笑,激得四周冷雾中的鬼影游动得更加快速,但不知什么原因,迟迟未见他们发起攻击。
“你是说害我的那五只小鬼吧,早就被本判打得魂飞魄散了,他们为祸人间如何留得,哼!”钟馗说到这,豹眼一扫隐在雾中的那群恶鬼,冷冷地道:“钟馗在此已等候多时了,若是怕了本判就快快滚蛋,别耽误钟某赶路。”
尽管钟馗以一副蔑视的口气在叫阵,可那群围在四周的恶鬼们不知是不是真怕了钟馗,反正就是将这里围住不动。
“莫非他们有什么大的阴谋么?”钟馗低低地自语着,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们定是被钟大神的威名所震慑,所以才不敢贸然动手的吧。”
钟馗摇了摇头道:“钟某在地府虽然薄有声名,但今天这事有些蹊跷。”他说到这转头看了冉锋一眼,咧嘴一笑:“小兄弟别老是大神、大神的喊我,看你的修为,钟某应该要痴长你几岁的。
冉锋见钟馗这么一说,登时明白钟馗话里的意思,但还是有些不敢确定,逐大喜地望着钟馗道:“如此…如此…”
钟馗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小弟冉锋,见过大哥!”在得到钟馗肯定的回答后,冉锋双拳一抱,深施一礼。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能和这传说中的人物称兄道弟,这是冉锋自己也是史料不及的。
钟馗哈哈一笑,伸手一扶冉锋道:“冉小兄弟不必如此多礼,错过今日,愚兄定会来寻你好好叙叙。
冉锋正还要说些什么,那群久未见动静的恶鬼却忽然喧哗起来,紧接着两声极其古怪的“呜咽”由远而近地传来。
听到这古怪的声音,钟馗脸色不禁变了变,对冉锋说道:“看样子今天老哥有场恶斗了,待会你能救多少亡魂就救几个,实在不行就自己快快突围,莫把一身道行毁在这里!”
“怎么?是什么人让钟馗大哥要如此说呢?”冉锋一脸惊诧地道,“小弟也并非大哥想象的那么弱,我在此多少也能帮大哥点忙的!”
冉锋的这番话,让钟馗的黑脸不由抖动了几下,他拍了拍冉锋的肩膀,然后又将那把青光熠熠的宝剑持在手中,沉声道:“若非此剑乃是天帝所赐,不然真想赠与冉兄弟,这把剑与你甚是相配。“
“和我相配?钟大哥的趁手兵器,小弟可不敢奢望,呵呵,”冉锋对钟馗话里的意思不太理解,冉锋说到这忽压低了声音道:“钟大哥,那天帝是个样子的啊,凶不凶….”
钟馗闻言,不由一笑道:“以小兄弟的资质,迟早都是要面见天帝的,呵呵…”钟馗说到这,忽又露出缅怀的神情道:“他的样子嘛….他是个很和蔼的人….”
面对着四周已蠢蠢欲动的恶鬼,包括小讯在内的那群亡魂早就抖得缩作一团,而这两人却在此面不改色地闲聊。
钟馗本就是捉鬼大神,倒也罢了,但见冉锋也是一副笃定的表情,不由暗暗赞叹冉锋的胆识。面对这么多恶鬼在周围环绕,面上亦是毫无惊慌之色。
其实对于冉锋来说,有了在妖界的血腥经历后,这些恶鬼又算什么呢!况且青衣浪客也说过,凭他紫婴的特异,在地府鲜有人能伤到他的。虽然到现在他还怀疑青衣浪客的身份,但和鬼手鬼脚的那番交手,冉锋觉得青衣浪客的话还是有道理的,硬挨了鬼手兄弟几下也只是痛痛而已。
而这时候,四周的冷雾突然又是一阵翻滚,“嘿嘿…”的几声鬼笑传来,在钟馗和冉锋的前面慢慢凝结出两道身影。
“这几日咱兄弟俩出来转转,本只想捞些小鱼小虾回去,可没想到竟会碰到条大鱼,嘿嘿…”
一声比这声音更难听的话语也接着响起:“更没想到的是,竟然还附带有一个美味的元婴,这下咱兄弟真是撞到大运咯,嘿嘿…”
“神荼、郁垒,亏你们还是地府的前辈!”钟馗一声大喝,阻止了那两人继续胡说,“以前你们作些恶事,阴天子特关照本判对你们留些情谊。可现在竟然纠集恶鬼抢夺亡魂,难道你们就不怕被天雷轰得魂魄消亡,永世不得超生吗!”
冉锋定睛一看,见是两个形象猥琐的老鬼头,满头的长发和胡须乱糟糟地虬结在一起,连脸面都看不清楚。听钟馗的口气似乎和这两个老鬼头还是旧识,但依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两人显然是这群恶鬼的头。
“老鬼,你们有本事就来拿小爷就是,别在那喳喳呼呼的!”冉锋将刀一竖,眼中煞气迫人地逼视着那两个老鬼道。
钟馗深深地望了冉锋一眼,眼中尽是赞赏之色,然后迈步挡在了冉锋身前,洪声道:“两位今天既然是冲着我钟某人来的,那就不要打我这位小兄弟的主意。到时若是引起纷争,只怕你二人也担待不起。”
“哈哈,担待?,我们二人需要担待什么呢?那些修道的家伙要下来找事,也肯定是去找你们。就算找到我咱兄弟的头上又如何呢,我们已不是当初被地府赶出的游魂了。”
“难不成你们…..”钟馗眉头一皱,故意讶声问道。
“告诉你也无妨,”那神荼阴声阴气地道:“反正我们冥君已经决定正式要和地府宣战了!”
“冥君?”钟馗一惊,意识到事情已经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了。
这时候,围在四周的群鬼忽然一阵骚动,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一只看似头目模样的恶鬼急急跑到神荼和郁垒面前,低低地说着什么。
神荼和郁垒听完那恶鬼头目的报告,同时皱起了眉头,挥了挥手让他退到后面去了。然后两人又低低商量了一会,忽然转身就走,带着群鬼瞬间就走了个干净。
远远地撂下一句话:“钟馗,今天算你走运,我兄弟有要事在身得去办,咱们来日方长。你趁早找个地方龟缩起来,以后这幽冥界就是我们冥府的天下了啦….哈…哈…”
钟馗见他们忽然走得一干二净,也摸不着头脑,他长吁了一口气道:“冉兄弟你快些带你朋友的魂魄回转人界,此地已不宜久留!”
“那钟馗大哥你呢?”
“我得速速赶回地府面见阴天子,这幽冥界之怕将有大乱将至!”
冉锋一听还想说些什么,钟馗伸手一招,就将韦讯的亡魂摄了过来,急急道:“莫再多言了,速速念动法诀回转人界,你朋友的事我会知会崔判官,不会有问题的。”
“那就多谢钟馗大哥了!”冉锋拱手一礼,再不多言。他见钟馗的神色就知道这幽冥界自己还是快点离开的好,反正小讯的魂魄已经找到,回去晚了,小讯的肉身受损的话,那自己的努力也白费了。
冉锋紧紧抓住了小讯的魂魄,口中默默念了几声法诀,青光一闪,他们就消失在钟馗的眼前。
钟馗见冉锋走了,正也准备离开,忽见远处飘过一道身影,忙凝神细看,过了一会才恍然大悟地道:“原来是尺郭寻食至此,难怪他们跑得飞快!”钟馗说完身影也迅疾地消失在冷雾中。
第四卷 第十章 还魂之术
话说冉锋带着小讯的魂魄回到人间,李佩已经是望眼欲穿了,急得正在那小院里走来走去,不停地长吁短叹。见冉锋突然回来,先是呆了呆,然后才冲着冉锋一声大叫:“冉大少爷,你总算回来了,你再晚回来点,那就是两条人命啦,我算是服了你了,去趟地府要这么久!”
冉锋这次能将小讯的魂魄带回来,其实也是满头大汗,现在见李佩冲他叫嚷,想必也是时间耗得久了点,但听他的口气还算回来得及时。
冉锋脸现愧色地道:“没办法,没办法,第一次入地府嘛,老佩大哥,咱们救人要紧,救人要紧。”
冉锋说完就要引领着小讯的魂魄往里走,因为他看见董老正抱着小讯的尸身低低饮泣不止,泣声嘶哑低垂,老人家伤心过度,已是虚弱之极了。
这时候李佩却喊住了冉锋道:“锋小子,你且慢动手,得先将三魂与七魄合为一体,方可还魂。
冉锋看了看躲在自己身后的小讯的魂魄道:“这不就是魂魄吗?还要合什么?”
“我不知道萧长老都教了你什么,这些是我们修道之人在人世间行走时最基本的道术啊。”李佩一脸苦笑地望着冉锋。其实李佩倒是误会了萧天对冉锋的一片苦心了,冉锋乃是公子哥出身,向来喜欢显摆,又喜欢到处游玩,他在人间游历时免不了会碰上这些事的。冉锋这人也是个热心人,见别人有苦处必会出手相助。这样,一来会破坏修道者与地府不成文的约定,二来救了人家,必会被当神仙供着,公子哥的虚荣心肯定会极度膨胀。萧天是怕冉锋尝到甜头后会沉迷于此,而荒废了一个修道者真正的修行真谛。
冉锋见李佩这么说他师父,心里也有些不快了,但既然师父不教自己肯定有他的理由,他倒是丝毫没有怪萧天的意思。
“老佩,少说废话了,就按你说的先将小讯的三魂七魄合为一体再说,”冉锋说到这把眼睛瞪着李佩,“你是高手,你来进行吧!”
李佩见冉锋这副神态,顿时醒悟自己不该扯到人家师父头上去,话说重了,逐忙陪笑道:“锋小子别恼啊,老哥也是替小讯着急嘛,胡说了一通,别见怪啊,呵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出手那是救人嘛,我再碰下小讯的魂魄,那小讯岂不魂飞魄散啊,你小子….”
冉锋的心情这才好点,想想李佩说得也有道理。小讯是被他所伤,心情肯定比自己还急的,言语上过激了点倒是正常,而且李佩确实是碰不得小讯的魂魄的。
“那你告诉我怎么进行吧,”冉锋笑着道:“师父没教我,从你那学也是一样嘛,以本少的资质,这最基本的东西肯定是没必要学的,一点就通,吼吼…”
李佩大笑着道:“就你小子能耐,哈哈哈..”两人之间的这小小的不愉快也在笑声中烟消云散了。
“你现在手牵的所谓魂魄其实只是他的三魂,”李佩离冉锋身前一丈开外,给他讲起关于魂魄的最基本的东西,“凡人死后,其三魂就遁入地府,被黑白无常摄去。而人的七魄是跟随着人的肉身的,肉身灭则七魄灭,就算寻回三魂也是还魂无术。”
“这么复杂,你就告诉我怎样将魂魄合在一处就可以了。”
李佩抬头望了望天色,见月偏中天,繁星闪耀。略一沉吟又道:“还有半个时辰就到寅时了,那才是实施还魂的最佳时辰。”
李佩说到这,又转向小讯的魂魄,满脸愧色地道:“韦讯,老佩对你不住,让你受罪了。”
小讯的魂魄立即对李佩摇了摇手,表示不介意,其实他是被李佩吓着了,连话都说不出,毕竟小讯还只是个十多岁的少年。
李佩见小讯这副样子,就知道其实小讯对自己还是惧怕得很,逐叹了口气,对冉锋道:“你元婴先回身体吧,这样才好施术。”
冉锋应了一声,元婴回到体内,然后站起身来走了几步,感觉还是这样塌实,尤其是在地府时,他觉得似乎自己很弱,连个鬼将都斗不过,实在窝囊。
冉锋走了几步,忽然惊疑地叫道:“老佩,小讯的魂魄去哪里了,我怎么看不见他。”说完就神情紧张地四处张望。
“真是服了你,”李佩一脸的苦笑,“你现在得用神识去看,才能看见小讯的,凭肉眼怎么能看见魂魄呢,唉….”
“不早说,嘿嘿…”冉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笑着,运起神识。果然立即发现小讯其实就站在自己身旁,正可怜惜惜地望着自己。
冉锋老脸不由微红了一下,马上故做擦汗用衣袖拍了拍额头,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老佩,咱们还是先把小讯的魂魄合起再说,不然到了寅时只怕来不及吧。”冉锋这回是很小心地问李佩,生怕自己又出什么洋相。
李佩又看了看天色,才道:“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先将小讯的七魄聚拢。”
这时候一直张大嘴巴听他俩说话的董枘才回过神来,刚才冉锋和李佩的一番对话,董枘真是大长了见识。作为医家,他只知道人死不能复生的铁律,现在却能有幸亲眼见到亡者复活,对他将是无比的震撼。虽然他和萧天相识多年,但也仅是萧天最后要他将给冉锋的信转交时,才知道他乃是修道中人,是神仙一流的人物。平时也就是在一起品茗谈笑,再无其他。
“老朽能否帮得上忙不?”董枘小声地问道,他是很希望可以参与这对他来说是不可思议的事里来。
李佩一笑道:“董老将小讯的肉身放到地上就好,你已经抱着他近两天了,董老请到一旁休息。”
董枘依言照做了,然后浑身一阵酸痛,登时跌坐到了地上,口中微微喘息着。心想:“我这把老骨头也差点去见阎王爷咯。”董枘心里是这么想,其实却是特别高兴的,只要小讯能够活转过来,他也别无所求了。
一旁的李佩见寅时将至,逐对冉锋道:“你见到小讯肉身附近那游动不休的几个光点了吗?”
冉锋神识一凝,当然看得见,忙回道:“对对,看见了,是有七道灰暗的光点,那就是他的七魄?”
“正是!”李佩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速速将其七魄裹住,等我号令。要在小讯的三魂从他泥丸进入的同时,将七魄打入其七窍之中!”
“这该是我强项了。”冉锋抬手弹出七道青光,柔柔地将小讯的七魄分别裹住,飘忽忽地在空中一字排开。
“什么时候开始!”冉锋现在也有些紧张了,毕竟是第一次接触这事,他也怕有个闪失。
李佩又抬头看了看天色,确定寅时已到。忽转身双目圆睁,朝着小讯的魂魄大喝了一声:“寅时已到,韦讯还不速速归位!”
小讯的魂魄本就对李佩惧怕,现在被他一声大喝,立时吓得“嗖”的一声就钻进了地上躺着的肉身里。
于此同时,冉锋举手一挥,七道青光裹着小讯的七魄分从七个方向,迅疾地进入了小讯的体内。
小讯的三魂和七魄进入其肉身后,好一阵没动静。冉锋有些担心了,忙问道:“我刚才动作还算快吧,该没问题是吧,老佩。”
董枘却是“呼”地从地上爬起,扑到了小讯的身边,仔细地号着脉。
李佩这时候却眉头舒展,笑着道:“小讯有福了啊,你刚才裹住他七魄的玄能也一并进入到他体内,总得让他融合一下的嘛,呵呵..”
“原来是这样,不早说。”冉锋这才放下悬着的心。
“有了!有了….哈哈哈..”一直紧张地给小讯号脉的董枘,这时候也突然大喜地叫了起来,“讯儿活过来了,我的讯儿活过来啦…”说完竟然喜极而泣,即而昏倒在一旁。
冉锋立即将他们二人送入房间塌上休息,然后又去前面庭院里叫醒了几个医馆的学徒。在他们手忙脚乱地时候,冉锋和李佩悄然乘月色而去。
当然,李佩由于始终觉得对韦讯有愧疚,在不久之后又回转到这里,传了他一些修道的最初法门,并赐道号“慈藏”于韦讯。而韦讯由于对地府的那段惊怖经历还有些记忆,故而也没能踏入道门,但韦讯却在董枘的全力栽培下,终成一代名医。
第四卷 第十一章 人去门空
如絮的白云依旧在太云山飘荡,孤傲的峰顶上那棵千年古茶树伸展着它葱翠的枝叶,微热的风儿徐徐吹过,叶儿轻轻地发出叹息。同时发出叹息的还有树下的冉锋和李佩,从杏林城马不停蹄赶回来的两人,在青阳门上下搜寻了个遍也没见一人。
“云妹,你去哪了啊….”李佩茫然若失地站在树下自语着,望着空空如也的青阳门长吁短叹。
“莫不是风师兄带她们出去游玩了吧。”冉锋的心里更是空荡荡的难受,他认为这该是最好的理由了。
“现在也只能是这个解释了,哎….”李佩仰望着头顶有些刺眼的阳光,心中不由感到一阵烦闷,“走,锋小子,陪我下山喝酒去,顺便看能不能打听到点消息。”
“好,好,喝酒我同意,呵呵…”冉锋一听有得吃,兴致一下就高了,他攀着李佩的肩膀刚走两步却又停了下来,斜瞥着李佩笑道:“老佩,咱俩口袋空空去吃什么哦,哈哈…”
“哦也对,我把这馇给忘了。”李佩一拍脑袋也笑了,但他停了一停忽问冉锋道:“你师兄风行的房间在哪?”
“干嘛,风师兄又没在,去他房间干什么?”冉锋有些诧异地问。
李佩鬼鬼地一笑道:“你知道风行除了是你师兄外,还有个什么名号不,嘿嘿…”
“什么名号?”
“嘿!人称风财神是也啊…”李佩贼贼地说道:“他家伙修道以前可是个阔少,标准的富家浪荡公子,家财万贯,日子过得十分舒坦的。”
“这样啊,”冉锋自己也是公子哥出身,那样的生活当然过过,“那他怎么走上修道这条路的?不会是我五师叔把他抓来的吧,哈哈…”
“胡说,小心你师叔揍你,呵呵…”李佩笑骂道,“前面带路啊,边走边说….”
冉锋这才明白李佩的意思,他是想到风行房间里,看能不能搜刮点金银出来,以作酒资。
“风行他们家以前那是相当有钱的,可不知什么原因得罪了官府,以至遭到无端陷害,被冤判了个全家抄斩。风行因喜在外游荡,不在家中,反而逃过了此劫。待他闻悉家中惨事时,悲痛无助之下,就欲投江自尽,却幸遇你五师叔。你师叔闻得风行冤屈,一怒之下将当时的皇帝老儿给揪了出来。已你师叔的修为,在凡人眼中那还不是神仙一样啊,呵呵。”李佩边说着风行以前的往事,已经边在房间里到处翻了。
“五师叔这招绝啊!”冉锋坐在风行的窗沿边,边看着李佩大翻边赞叹。
“确实绝,那皇帝老儿一见神仙都出马帮风行,那想都没想,直接下圣旨就翻了案。风行得你师叔相助得报大仇,也就顺势投在了青阳门下,万贯家财也被他全变卖成了黄白之物。”
“原来风师兄还有这一段曲折啊….” 冉锋感叹着,又回想起自己走上修道之路的历程,不由唏嘘。
“这小子,不会是全藏在他指环里了吧,”李佩到处翻遍了也没找到一点碎银子,叫嚷道:“你们青阳门的指环里到底能装多少东西啊!”
冉锋闻言一笑:“凭风师兄的修为,有这个房间这么大的空间应该不成问题。”
“那没戏了,”李佩颓废地停止了扫荡,“哎,算了…算了,还是去我的老窝那吧!”
“早说嘛,费这么大神!”
“你小子,我那酒可是喝一坛少一坛的啊,是人家酒庄窖藏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酒了,极品烧刀子啊….”李佩一脸舍不得的样子,但说着说着,自己的口水倒差点下来了。
“唉呦…我先走了,哈哈哈…”李佩酒虫发作,这下什么都不顾了,大笑着,当先就跑了。
“早喝完…早换别的酒嘛,嘿嘿..” 冉锋追在李佩的后面努力地作着思想工作。
“你出钱啊,你小子说得倒轻松。”李佩听冉锋这口气,只怕是想大喝他一场,不由一脸的紧张之色。
“我用血草和你换嘛,嘿嘿…”冉锋知道李佩的痛脚在哪里,立即撒出。
“血草嘛…”李佩听得心是“咚咚”直跳啊,但他知道只要幽云开口,冉锋这小子哪还敢不乖乖交出的,当下一咬牙道:“不行!”
“哎呀!你不管我师姐了?”
李佩嘿嘿一笑道:“你还知道是你师姐啊,到时候你自己看着办吧,哈哈哈….”
“啊…被你个家伙算计了,那你把你那破口袋里的血草还我,我到时候亲自送给幽云师姐,”冉锋说到这,故意把脸一放,“我还要把你在妖界的风流韵事仔细地说给她听,我看到时候谁比较好看啊!”
“啊…锋…锋少爷,是我错了,”冉锋此招出手,李佩立马焉了,“酒….随便喝,记得到时候别胡说啊….”
“诶…这才象个样子嘛,哈哈…”
…………………..
冉锋和李佩就这样一路飞行笑闹着到了蜀山,当蜀山那雄伟连绵的山势映入眼帘时,李佩不由发出一声高亢的长啸。这里是他的家啊,那种游子归家的情怀让李佩不由加快了速度。
当第一坛酒被开了封盖之后,李佩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冉锋则马上配合地又在空中造了把大冰壶,这下李佩更加开心了,一连往那大冰壶里灌了三坛酒,才大笑着与冉锋对着壶嘴痛饮起来。
一时,浓烈的酒香飘荡在这小山谷中,连那棵遮天的大树都仿佛醉了似的,将枝叶也抖动了起来,沙沙地响着。
俩人酣畅地喝着,仿佛是要将这些日子里所碰到的烦心事都化进酒里,散作酒气。
才喝了没多久,从水潭的那边忽然传来了一声有点畏缩的喊话:“是大师兄回来了吗?”
李佩闻言猛然一顿,忙朝冉锋打了个眼色,那把大冰壶呼啸一声,立即被冉锋藏进了浓浓的树冠之中。
“是剑尘么?怎么寻到这里来了!”李佩的语气中明显有些不悦,自己的隐秘老窝竟然被发现了,他是担心他的那些酒。
“是我啊大师兄…是师父要我来此处寻你的。”这剑尘就是当初在蜀山大门口被冉锋教训了一顿的蜀山弟子之一。
“有什么事就在那边说,别过来了!”李佩知道在蜀山这块地方,不管什么事当然是瞒不过他师父的。但他师父今天让人传话寻到这里来了,可见事情不一般了。
“是这样的,师父要你马上去紫府一趟!”
“好,知道了,你回去和师父说,我会立即去的。”李佩应了一声,有些纳闷地看了看冉锋道:“紫府是你兰儿的师门啊,师父让我去那干嘛?”
“定是你师父给你在那又找了个老婆,哈哈哈…”冉锋大笑道,“让你去相亲呢。”
“少胡说,我师父才不会那么无聊,”李佩见剑尘已经走了,准备再大喝一通,“来继续喝,喝饱了再去不迟。”
李佩刚说完,就听大树树冠那一阵枝叶抖动,冉锋藏在那的大冰壶“呼”地飞了出来,壶顶上悠闲地坐着一人,望着李佩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听说青阳门的三个弟子在紫府准备闹点事,而且里面有个女弟子似乎和你很熟啊,你若不想去就别去了吧。”
第四卷 第十二章 大婚前夜
“师父!”李佩一见那人立即大叫起来,满脸的欢娱之色,“师父您老人家怎么来了,呵呵…”
冉锋一听是李佩的师父到了,忙也上前躬身见礼。
李佩的师父朝冉锋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然后右手轻轻一招,从冰壶里掬了一口酒,微闭着双眼,一副享受的样子。
“师父,那徒儿这就去了,”李佩见他师父在喝酒,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哪敢说半个不字,况且听他师父的口气,很明显就是幽云他们在那里要闹事,到底是要闹什么,这让李佩摸不着头脑。
而此时冉锋也紧张起来了,他隐隐觉得这事和兰儿绝脱不了干系。
“师父….您慢点喝,留点等徒儿回来陪您一起喝啊…”李佩现在是焦急而又伤心的离去,两头挂着,揪心的痛啊…….
“你师父的酒量怎么样,瞧你这副伤心的样子,苦着个脸干什么嘛。”冉锋见李佩摆着个苦瓜脸在前面闷声不响的飞行,忙想安慰安慰他,他知道那些酒可是被李佩看得跟自己的命一样宝贵。
“我师父他没酒量!”李佩边摇头边叹息着,心里沮丧到了极点。
“既然没酒量,那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呵呵。”冉锋笑着道。
“唉…是没酒量啊….”李佩一声长叹,“我师父他老人家平时是不喝酒的,但只要他喝了第一口,那就停不住了,有多少他就能喝多少,根本就没个量啊…就是条酒河他也能给他喝干咯…”
“原来是这么个没酒量,哈哈哈…”冉锋被李佩逗得大笑,“那你比你师父可差远了。”
“嘿…我要是有师父那酒量,那我老窝里那点酒还能留到你小子来喝吗。”李佩自嘲地苦笑着。
“说得倒也是,呵呵…”冉锋笑了笑又道:“老佩,我师姐他们去紫府闹事这事你怎么看,该不会是和我的兰儿有关系吧?”
“很有可能啊,幽云的虽然性子有点急噪,但她是通事理的人,绝对不会无端闹事的,`何况还是风行在啊。”李佩说到这略停了下,又道:“对了,我师父说是三个青阳门的弟子在那,还有谁啊?”
“应该是那小屁孩吧,咱们去妖界的时日也不短,那小子该是长大了吧。”冉锋嘴角挂着些许笑意,思绪又飘飞到他与兰儿在山顶茶树下缠绵的那一刻。
“恩,他确实勉强也算是青阳弟子吧。”李佩想到的是幽云,等见到幽云他还不知道怎么开口呢。
滇西南,是一片神秘而奇异的土地,无数幽奇深远的高山大泽隐在其中。紫府就座落在西南一个无名的山谷之中。
明天,对于紫府来说是个充满喜庆的日子,因为天一门掌教的公子将在明天来迎娶墨兰。而墨兰一直是紫府长辈们的一块心病,在紫府修行多年的她,其修为在紫府反而是最低的。一切皆是因她的体质乃纯阴玄体,这样的体质对修习双修功法的墨兰来说,绝对是个灾难。若没有一个纯阳之体的男子和她双修,那她连元婴都无法修炼得出。而一旦找到纯阳男子双修的话,那墨兰的修为就会立即突破瓶颈而一日千里。
夜,散发透心的清凉,远处婆娑的树影在夜风中有些狰狞地舞动着。兰儿彷徨地坐在湖畔,泪水无助地顺脸颊而下。无尽的湖水,清水涟漪迎风潺潺,天上愁云惨淡,破碎了满天的星光。
已恢复如初的幽云就站在她的身后,爱伶地望着兰儿。在兰儿被她的师门招回去时,幽云还开着兰儿的玩笑说,等冉锋回来就催他去紫府提亲。而且还说以后他们四个就住在一起,就在那古茶树下傍树而居。说到这,两女都是羞红着脸,浅浅地笑着。
可没多久,青阳门竟然接到紫府的传书,请他们去观礼,书札中自然提到是兰儿和天一门少掌教的大婚之喜。幽云一看之下,当时就蒙了,匆匆拉着风行就直奔紫府而来,连那古茶树所化的精灵也跟着去了,嚷着要将师嫂追回来。
面对幽云的兴师问罪,紫府的长辈以温和的笑脸耐心地作着解释。青阳门不是一个大派,但绝对是一个谁也不愿惹的门派,青阳七老威震天下自不用说,云梦山一役冉锋又名动三界。更让紫府长辈们没想到的是,兰儿这次出谷游历,结识的竟然就是冉锋。
可天一门聘礼已下,婚期都定好了。而天一门更是修道界赫赫有名的大派,门下弟子无数,这更是紫府得罪不起的,权衡之下,紫府的长辈们只好舍青阳而取天一了,毕竟这是两家长辈互相定下的亲事。在他们看来,青阳门的几个老的都没有出面管这事,就只派几个小辈在这里喧哗,可见他们对这事也不是太热心。
可实情却非他们所想的这样,青阳的那几个老家伙根本就没在门里,不然五老一起来找事,那紫府这次可就热闹了。
面对着紫府长辈僵硬的笑脸,幽云和风行也是一筹莫展,人家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们来晚了。但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兰儿嫁给别人,对幽云和风行来说真没面目见冉锋了。但凭他们俩的本事强抢是不可能的,所以现在幽云想偷偷带着兰儿离开这里。至于后果嘛,自然是交给那些老家伙来处理,幽云可不管这么多了。
“兰儿妹妹,干脆今晚你就随我们下山吧,没人会知道的,”幽云低低地说道:“等我师弟回来,一切都会好的。”
一听幽云提到冉锋,兰儿的泪水流得更加快了,“嘤嘤”的低泣起来。她没想到冉锋去妖界这一去就是近两百年的光景,至今都未有回转的消息。更没想到自己的长辈已经替她寻到了能和自己双修的人。师门的命令是不容许违背的,况且这也是师门长辈对她的关爱,现在幽云要带她偷偷溜走,那之后的后果对紫府来说绝对是个劫难。
“幽云姐,我是不能跟你一起走的,”兰儿悲戚地摇了摇头,“今夜我若是走了,那我的师门将如何面对这一切呢,如此一来,定会招人唾弃,这天下哪里还会有我紫府立足之地呢…”
“你不走,那你明天就得和别人成亲!”幽云脸涨得通红地道:“难道你不爱冉师弟了吗,我相信他们就快回来了,你和你师父好好说说啊,我…我…”
幽云急得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已经在深深的自责了。在她看来,若不是冉锋去妖界帮自己去寻什么草,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说不定他们早就幸福地在一起了。
“不行,今夜你一定得跟我离开这里!”幽云伸手抓住了兰儿瘦俏的肩膀,那因哭泣而微微抖动的双肩,让幽云也是泪雨涟涟。
“没用的,幽云姐….我们根本就不可能离开这里,”兰儿仰望着漆黑的夜空,仿佛是想寻找一丝儿月光,“我何尝不爱锋郎呢,如果可以,我真想此死去化作一朵兰花,别在他的胸前,常伴君侧………”
幽云又何尝不知道兰儿对冉锋的爱呢,兰儿如此凄婉的话语让幽云更是心如刀剜。
过了一会,兰儿又幽幽地说道:“这湖的四周到处是天一门藏觅的高手,说是保护我,其实是防止我出逃的。只怕风师兄现在也已被软禁起来了,哎….”
“他们怎么能这样,我们又没做什么!”幽云愤怒地拔出了玉笛,“我去找他们理论去,他们凭什么可以这样,难道是想欺我青阳无人吗!”
心中怨气无处发泄的幽云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愤怒地腾身而去,李佩他师父的担心真是要被验证了。
“锋郎,你快回来吧,再不回来,就见不到你的兰儿了….”兰儿一声悲呼,眼角滴落的泪珠似乎有了淡淡的粉红。
第四卷 第十三章 婚堂之变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紫府幽深的大门时,林若轩睁开了双眼,无奈地望着窗外已逐渐热闹的庭院。四处飘扬的红绸装点着这个幽静的小院,不远处是忙碌的人影,在为今天的大婚做着最后的准备。
他就是今天的主角——天一门的少掌教,自小体弱多病的林若轩是整个天一门重点的保护对象。皆因其母在怀他时不慎被人所伤,而后天一门拼全力才保住了他们母子。但林若轩由于在母胎内就受到伤害,所以出生后就先天不足,体内数处经脉淤塞不通,其父费尽了心思也是无能为力,只能叹息天道不公,因为林若轩拥有着与传说中的三清祖师同样的纯阳之体。
林若轩对于修道一直没什么兴趣,加上身体的原因,所以到今天也没能修炼成元婴。而到紫府来迎娶一个自己从没见过的女子,他是一百个不情愿,年少俊朗的他有着自己心爱的女子。但自小就活在父母羽翼下的林若轩,根本没有反抗的勇气。而且还有传闻自己将迎娶的这个女子已经有了相爱的人,去拆散人家也是他所不愿的。虽然今天就是大婚的日子,但林若轩一直高兴不起来,反而是满怀的惆怅,直到满脸喜色的父母来催他,他才不情愿地换上大红的喜服。
此时,在紫府的山门外,冉锋和李佩也已经到了,笑脸相迎的紫府弟子将他们当成来观礼的宾客,很客气地迎入山门。
看着到处是喜庆的紫府,冉锋还和李佩在开玩笑,说今天赶上趟了,碰上人家办喜事,可以大吃一顿了。李佩的眉宇间却隐藏着一丝忧色,只是笑而不答。直到他们碰上李佩熟识的一个朋友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冉锋当时就傻了,即而差点动手将那人杀了。李佩只能强拉住发彪的冉锋,同时证实了他一直暗暗担心的事,果然是兰儿出了问题,不然幽云也不会无端来紫府闹事。
紫府正堂的大厅内,宾客满堂,人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容。特别是紫府的那些长辈尤其从心里感到欣慰,今天的婚礼一切都是按俗世的标准来办的,为的就是向世人宣布紫府和天一门的联姻。
当两位新人在司仪喜庆的高喊中款款而入时,几乎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欢快地看着这对新人。而大厅角落里却有人在默默垂泪和叹息,这是已被软禁起来的幽云和风行他们,被硬逼着坐在角落里观礼。
当司仪那“一拜高堂”的高喝声刚响起时,一声满是悲沧的长啸从紫府的半山腰处猛然传来。
兰儿闻得这声长啸时,全身一抖,如线的泪珠透过大红的盖头飞洒而出。幽云和风行对视一眼后,差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师弟,你终于赶来了,希望还来得及…”幽云喃喃地象是自语,欢欣的泪水再一次布满眼眶。
天一门掌教疑惑地望向紫府的长辈们,希望他们能对这声长啸作出解释,因为任谁都听得出这啸声中所隐藏的悲愤。可紫府的长辈们只能无奈的摇摇头,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本来满是喜庆的紫府正堂外,这时也传来极不和谐的嘈杂和喝骂声。紧接着,两道冰冷的声音在大厅外忽然响起:“蜀山李佩….青阳冉锋….特来恭贺墨兰新婚大喜!”
“哄…”大厅内立时起了一阵轻轻的喧哗声,皆因这两人都曾是名动一时的人物。许多人见是这两人来了,都俏声议论着紫府的面子实在不小,因为这两人可以说是蜀山和青阳门最杰出的弟子了。
紫府和天一门的掌教却没动,他们已经看到冉锋眼中透出的刺骨寒意,都直觉地暗呼“不好,这两人来意不善”。
兰儿在冉锋进来的瞬间,也身子一软,倏地坐倒在地。大红的盖头翻落在一旁,露出兰儿满是泪珠的秀丽脸庞,哀怨地望着冉锋,双肩克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冉锋却是满脸凄然地望向兰儿,抖手从衣袖中拿出一块尚未完成的黑色兰花状黑晶来,手中三昧真火忽现,默默地将黑晶块又融成了一团黑色的溶液….
“你曾经和我说过,你最爱的就是黑色的兰花…”冉锋虚空托着那团黑晶朝兰儿说道:“这些天我一直偷偷地在练习,想造一朵兰花送你。今天….就乘你大喜的日子,我将这朵黑兰作为贺礼吧!”
冉锋说完,全身紫芒大胜,满脸地肃穆,全身心地塑造着自己给爱人的第一件,也是最后一件礼物。
这下任谁都看出冉锋和兰儿绝对是曾经相爱的情人,而冉锋手中的那团黑晶更是让众人大惊失色。天一门掌教已经将微怒的眼神射向眼露贪婪之色的紫府长辈门,这突然出现的情况让他觉得很丢脸面。
但现在觉得更丢脸的却是新郎林若轩,虽然他也不想和兰儿成婚,但毕竟木将成舟,身边的这个女子马上就要是自己的妻子了。而刚闯进来的这名不速之客,很显然就是兰儿的爱人。自己的婚礼也因为这人的闯入而被迫终止,他必须挽回作为男人的尊严。
林若轩一脸愤怒地走到冉锋面前,满脸通红地指着冉锋吼道:“你!现在马上从这里滚出去,否则本公子立即杀了你!”
冉锋一脸冷漠地撇了林若轩一眼,继续他手中的工作。此时,冉锋的心中实是悲痛到了极点,他强忍着即将喷涌而出的泪水,一心只想将手中的兰花完成,然后就离开这个地方。这个即将取兰儿为妻的赢弱男子他是不屑一顾的,至于兰儿为什么会突然要嫁给眼前的这个男子,冉锋觉得已经不重要了。
“将这朵兰花完成后我就会离开的!”
“那你就死吧!”林若轩见冉锋瞧着自己的那种眼神,一声怒喝,手中一道光华闪现,猛地朝冉锋的脖间抹去。
这下突变,立时引起众人的一片惊呼。他父亲更是一声大喝,扬手挥出一团金光,试图阻止林若轩的剑。虽然冉锋的到来确实让天一门很丢面子,但冉锋并没什么过激的举动,贸然出手就显得有点过分了。天一门掌教不是怕他儿子会杀了冉锋,他是怕林若轩的这一剑必会引起冉锋的反击,以冉锋“疯狼”的声名,其反击必是致命的。
面对着林若轩刺向自己脖间的利剑,冉锋只微微摇了摇头,这样的一剑如何伤得了他。而且那朵兰花在他手中就快完成了,冉锋怕自己一动的话势必影响兰花的形状,所以他就这么直着脖子,似乎等着林若轩的剑刺来。
“锋郎….不可…”兰儿凄绝的惊叫着,试图冲到冉锋身边去,却被在一旁的紫府长辈紧紧拖住。
在大家都以为冉锋在引颈待亡的同时,一只闪着赤芒的大手突然伸出,“诤…叮…”两声脆响,林若轩手中的利剑顿时给抓成两截。
在冉锋身后出手的自然就是李佩了,他进来以后一直在搜巡着幽云和风行的下落。当他的眼神掠过大厅的角落时,幽云那狂喜而焦虑的神情已经让他明白了幽云的意思。所以他强忍着想去和幽云相拥的念头,给了幽云一个沉稳的微笑,然后就静静地站在冉锋身后。待到林若轩这一剑刺来时,李佩顺手就将他解决了。
天一掌教见儿子的剑被李佩抓住后,先是松了一口气,也收回了那团金光。可当见到李佩将那支剑碎成两截之后,脸色忽然大变,眼中流露出一股莫明的痛色。
但比他更激动的却是林若轩,当手中剑断成两截之后,他先是呆住了,然后转身,看到了他父亲眼中的痛色。
“妈妈…”林若轩无来由地低声悲呼,凄然地望着手中的断剑,然后突然象疯了一样,合身扑向李佩,通红的双目中尽是凶狠的杀气,仿佛和李佩有着不解的深仇!
第四卷 第十四章 血溅紫府
见林若轩象疯子般扑向自己,李佩也不禁愣了一下。他哪里会想到被他刚才抓断的剑乃是林若轩他母亲所赐的,而且又是当年他父母的定情之剑,林若轩将这把剑一直看得异常珍贵。今日被李佩所毁,当然惹得他惊怒到了极点,因为这把剑的被毁是他今天第二次在众人面前被羞辱。身为天一门的少掌教自小就是在众人的呵护中长大,他不欺负别人就算不错了,可今天虽然是他的大喜之日,但应该也是他一生中最不幸的日子了。
但林若轩的不幸还是刚刚开始,因为李佩的这一愣,使得他竟然来不及和林若轩保持一尺的距离。在林若轩临体的刹那,李佩浑身乍起赤炼一般的剑芒,“唰…”只是一声轻响,林若轩张开的双臂就和他的身体分离开来,鲜红的血猛然喷了他自己一身。林若轩有些不相信地望着自己的双臂,他圆睁双目,张大着嘴巴呆立在那,只想这一切应该是个噩梦,不会是真的。但当巨痛从断臂处传来时,林若轩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同时昏倒的还有他的母亲。
这下惊变是任何人都没想到的,无数惊呼登时在四周响起,如匹练似的各色光华从大厅的每个角落朝李佩射来,但来得最快的还是天一掌教的如意杵,碧绿的光华一闪就到了李佩的胸前。李佩百忙中双手一架,赤色的剑芒猛然亮起,仓促间勉强挡住了这一击,但天一门其他众人的攻击他就照单全收了。
李佩的伤势本来就没好得完全,这下差点就当场被分尸。
“你们….”李佩惊怒地吼了一声,然后大口的鲜血从口中涌出。被软禁在那的幽云和风行只看得眼呲崩裂,没想到堂堂天一门竟然这么多人同时围攻李佩。
随着这声怒吼,李佩全身燃起了刺目的红光,神兵赤霞也发出微微的剑鸣,悬浮在李佩的胸前。
“刚才错伤令郎李佩深感遗憾,,错过今日,李佩定会给天一门一个交代的!”
“不必了,今日老夫就取了你的双臂,再捆你去蜀山交给你师门!”天一门掌教望着已被门人救到一边的林若轩,痛心不已。他冷冷地回应着李佩,然后掌心处一道耀眼的金光闪现。
“蜀山‘赤霞剑’号称天下第一神兵,本门‘天梭’一直深不以为然,今日就让它们比个高下吧!”
天一门掌教刚说完,掌心那道金光就消失了。
李佩暗道不好,但一切已经晚了,还没等他有任何反应,那道金光就猛然和赤霞碰在了一起。赤霞和天梭本是修道界公认的两件最顶级的神器,这一次相遇是它们的第一次,但也是最后一次了。
因为赤霞早已不是当初的赤霞,真正的赤霞早已化入了李佩体内,现在悬在空中的,只是赤霞的剑魂。剑也有魂吗?当然是有的,不然在破碎的刹那,为何会有哀鸣呢?
而几乎同时,冉锋手中的兰花也已经完成了,对于身边发生的事他妄若未闻。那尚未完全冷却的黑色兰花悬在空中,裹在氤氲的紫芒中,散发出绚丽、神秘的奇异光彩。
望着这朵瑰丽的黑色兰花,心力憔悴的冉锋悲从中来,“哇”地一口炽热的鲜血喷淋在兰花之上,顺着花瓣流入花心深处,那朵兰花也这瞬间猛然亮了一亮,再看时,细细的花蕊已变得如血红一般艳丽。
他将双眼直望向正哀怨欲绝的兰儿,将手中墨兰花缓缓送出,轻声道:“兰儿,这该是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了吧。这朵墨兰应该是这世上最美的兰花儿了,也惟有你才配得上这么美丽的墨兰。现将他送与你,算是给你的贺礼吧….”
冉锋说完竟再也没看兰儿一眼,原本白净的脸庞也在这瞬间变得黑雾缭绕。刚才在李佩身上发生的那一幕他又何尝不知呢,这一切其实本是因他而起,本该是他来受的。
自天一掌教挥出天梭后,李佩就再没发出过声息,只是双目圆睁地挺立在那,浑身燃烧的赤芒已经熄灭。
“老佩!”冉锋低低地唤了一声,他想李佩能回身朝他点下头。但李佩却是动也没动,似乎没听到冉锋在唤他。
“你们全部都该死!”冉锋嘶吼着,发出一声咆哮,森冷的黑面上看不出一丝表情。他不敢去再去看李佩的样子,因为他听见了李佩身体内极其微弱断续的“铮…铮..”声。
他现在只想将李佩害成这样子的那些人全部杀死,然后就离开这个令他伤心的地方。
而他师父萧天所言及的冉锋内心深处的黑暗面,在这一刻终于全面爆发,他这次不是走火入魔,而是心甘情愿地放纵心魔。
魔是什么?魔隐藏在哪里?没人知道,只知道魔出现时,你已成魔。
冉锋现在对这个人世间忽然深恶痛绝,在知道兰儿就是今天的新娘时,冉锋的世界就完全坍塌了。他想让自己流些眼泪,以示对这段情的留恋,却发现自己除了血之外已经无什么可流了。在转身的时候他也想尽量飘逸一点,以示自己是个潇洒的伟岸男儿,但心儿既已死去,这些又与他何干呢!于是,淡淡的转身,眼前众生已如蝼蚁。
剑呢!
剑已折!因他而碎!
刀呢!
刀还在!只是人已非人!
冉锋手中长刀横举胸前,面上是诡异而又肃穆的表情。
“老佩,你休息下,看我演练你教我的刀法,是否比在妖界有了进步。”
冉锋自顾自地说着,忽然发现自己眼角有滚烫的东西流出,他忙伸手接住,竟然是红红的颜色。
于是,他挥刀,仿佛是要斩碎那还在滴落的红色。可刀起时,刀已不见,众人眼中只见狂沙漫天卷起。
“狂沙遍野!”冉锋的声音很平淡,似乎还有些笑意在里面。这是李佩教他的刀法,他要在李佩的面前用这刀法将这些人杀光。
“莫伤了他性命,只须将他生擒就可!”天一掌教见冉锋这副模样,觉得今天要是再将冉锋也伤了的话,那到时候青阳门和蜀山派必定会一起找上门来,天一门就算再强大也抵挡不住。于是他忙喝止了门下弟子。
各色光华纷纷回防,在身前交织成一道密密的网。这样全力的防御应该是没有问题了吧,很多天一门弟子都是这么想的。
可他们忘了一件事,冉锋挥出的虽然是刀,却也是沙,而且是细细的沙,很狂暴的那一种。当他们感觉到有东西滑过身体时,这些沙又变成了刀。初时并没什么感觉,等感觉到时,身体的某一处必标出一股血箭。
一时间,大厅内到处是强压制住的闷哼声,人人脸上都满是怒色。
“好邪恶的刀法!”天一掌教一声怒叫,门下弟子受伤甚众让他感到痛心了。
冉锋却是回身朝李佩笑了一笑道:“老佩,我将你那刀法稍微改了一点,你看效果还不错吧,呵呵…”
李佩仍然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但嘴角似乎也有些笑意,仿佛是在表扬冉锋干得不错。
“孽障!你竟然用如此妖邪的刀法来杀伤天一门人,今天老夫也饶不过你了!”天一门掌教一声冷喝,一道翠绿的光华如箭般直奔冉锋的腰间而来。
他没用天梭而只是以如意杵攻击,显见还是留情了。
冉锋认识这个人,李佩变成现在这样子就是拜他所赐。面对着天一掌教的如意杵,冉锋忽然作了一个奇怪的举动。
第四卷 第十五章 最后一击
面对着已到腰间的如意杵,冉锋原本只要横跨一步就可闪开,但他没却没这么做,反而向前踏了一步,竟以身体迎了上去。
“这是你自己找死,也怪不得老夫了!”冉锋这一下倒是很出天一门掌教的意外,他可没想到冉锋竟然无视自己的攻击。
可当他的如意杵直接击中冉锋的腰间时,并非他想象中的那样在冉锋身上击出一个血洞。血,他是看见了,却是从冉锋口中而出的,而且是喷出来的。但这一喷却让他忽然感觉到不妙,因为从冉锋口中喷出的竟然是一柄赤红的血刀,拖着一抹猩红的光尾,在瞬间已斩到了自己的脖颈前,扑面的的劲风中夹杂着血的荤腥气味,让天一掌教眉头微拧。
天一门掌教暗道一声:“这小子的攻击方式为何如此怪异,竟如邪魔一般!”天一门掌教手中如意杵一竖,一道碧绿的光墙立时将他全身裹住,同时向前一推,他可不想被冉锋的血污了衣裳。
可冉锋喷出那柄血刀在即将与那道碧绿光墙相撞时,又起了变化,整个刀身忽然全部解体,化成一张血红的巨网,兜头就盖了下去。
天一门掌教见状只好微退半步,单掌一竖,全身猛然迸发出夺目的金光,顿时将冉锋的那张血网气化掉了。
“堂堂青阳一脉,为何调教出你这般弟子!”天一掌教怒喝道,他发现自己似乎上了冉锋的当,那张血网根本全无力道,仿佛只是摆摆样子的。
他确实是上了冉锋的当,冉锋做这一切只是为了给自己争取了一点时间,因为他需要这点时间来做准备。
天一门掌教再看冉锋时,冉锋的双手已握刀斜举,满头黑色的长发无风激扬在脑后。而冉锋刚才那柄长刀已换成漆黑的厚背大刀,七颗银亮的星斗在刀身上微微旋动。冉锋现在整个样子就如一尊黑色的魔神,全身迸发出妖异的强横杀气。
天一门掌教猛然感觉到危险的来临,掌中天梭复现,有些紧张地望着冉锋的刀。
冉锋忽然露齿一笑,却是笑得有些诡异凄烈,口中一字一顿地道:“星!月!无!光!”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无尽的黑夜仿佛已提前降临,整座大厅都似乎被笼罩在黑夜之神的巨手之下,无数“嘶….嘶….嘶….”的轻啸声充斥在空气中。
黑暗可能是短暂的,但仅是一瞬间又如何呢,只要你身处黑暗,那就必受其洗礼!
那些促不及防的天一门弟子在感到眼前一黑时,“嘶嘶”的风声已经掠过了他们的身体。他们以为是风,并随手准备将这黑暗驱散,可他们抬手时,发现手已不在,再看时眼睛忽然碰上了该是自己的脚趾,接着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而几乎同时,天一掌教也发出一声惊怒的大喝。耀眼的金光在黑暗中忽然一亮,然后就是涨了一涨,整个大厅立时就被划成了一金一黑两片天空。这是天一门掌教集全身修为所筑起的一道防御,在其身后的众多门人弟子才勉强躲过一劫,但围在冉锋身后的那些门人他已无力施救了。因为,在漆黑的夜幕下,有七道闪亮的星光正缓缓朝他飞来。更令天一掌教惊骇的是,这七星每前进一点,自己周围的金光就要消失一点,仿佛它们是可以吞噬一切的怪兽。
“这是什么法宝?”
天一门掌教望着渐渐逼近的七颗亮星,心中忽然升起无力的感觉。
他有心将掌中早已颤动不以的天梭挥出,天一掌教虽然有信心用天梭可以一击而杀冉锋,但他知道,从此以后天一门的日子就难过了。以蜀山剑派的骄横护短,因李佩的事而找上门来那是肯定的了,若是再招惹上青阳门的几个老家伙也来拼命,那天一门纵是再强大也将会落得惨淡收场!好好的一场喜事突然变成这样的结果,天一门掌教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个结果,他现在甚至想一刀就将紫府的这些人给灭掉,因为这段婚姻就是紫府的那几个长辈牵线促成的。
天一门掌教在那思前想后,精神陷于矛盾之中。而冉锋现在也差不多是强弩之末了,他全凭着心中那股杀念在苦苦支撑着。先前硬受如意杵的一击,让他已经受伤不轻了,现在又和天一门掌教胶合在一起,虽然看似他还占了点上风,可那全是靠着七星极端怪异的吞噬之力在支撑,天一掌教的修为之深又岂是他所能比的。
随着七星的不断迫近,天一门掌教已经看见冉锋正狰狞地笑着挥刀而来。
“不能不作决定了,”天一门掌教在心中长叹了一声:“罢!罢!罢!就算青阳门和蜀山一起来,我天一门也扛着就是,总不能眼见着我的门人弟子就这么死在这里吧!”
天一掌教想到这,再不犹豫,满天的金光一缩,紧接着只听“哧”地一声轻响,那七颗刚才还极耀眼的亮星就被击得倒飞回冉锋的体内。当天梭“嗡嗡”鸣叫着回到天一门掌教的手中时,冉锋的胸前一朵绚丽的血花已绽放开来,漫天的黑暗也在同时散去。天一掌教这才长吁了一口气,面上却无得胜的喜悦,反而是一片忧色。
被天梭击得倒退而回的冉锋,正用手紧紧捂住胸口,血从他的手指间正不断喷涌而出,本来漆黑的脸庞此刻已变得惨惨地白。他无力地走回到李佩的身边,紧闭的双唇再也控制不住血的冲击,将一口炽热的鲜血全部喷洒在李佩依然挺立的身体上。
冉锋轻轻托住李佩身体,强笑道:“老佩,我带你回蜀山!”
然后化做一道白光腾空而去,消失在众人的眼中。
这会已没人去阻拦冉锋他们的离去,因为这些人都很清楚的知道,被天梭击中心脏的人是绝无幸理的。
而紫府的大厅内已是愁云惨淡,那些刚才在冉锋身后站立的天一门弟子个个残肢断体,几乎没有一个完整的人了。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更是当场毙命,死得甚是糊涂。
当天一门掌教铁青着脸给风行和幽云他们解开禁制时,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幽云那仿佛要噬人的眼神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摇了摇头转而去救助自己的门人去了。
幽云充满杀气地望着天一门掌教已有些微佝的背影,却没有任何动作,她现在只想去寻到李佩和冉锋。刚才发生的一切幽云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而无能为力。在李佩被天梭击中后,了无声息的那一刻,幽云觉得自己的心跳就已经停止了。日日盼郎归来,可归来时却又是分离,难道他们真没有牵手的那一天么!
风行此刻感到全身都要爆炸开来,但他还是咬碎钢牙强忍着。数道血符从他的手中发出,李佩是他多年的好友,冉锋更是自己的师弟。
“忍住!我一定要忍住!”风行在心里对自己大喊着,任由泪水从眼眶奔腾而出。
“呃……………..”悲愤至极的风行拉着幽云怒啸而去。
发生这么大的事,青阳门的几个老家伙还坐得安稳吗?青阳血符一出,这天下总是要抖几抖的。
紫府的的所有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得全没了踪影,在地底极深的密室中,紫府的那几个长辈正低低地商量着什么,不时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阴笑。
第四卷 第十六章 心无所恋
蜀山深处,李佩的师父玄衍真人依然在那享受着自己弟子的好酒,李佩窖藏多年的极品烧刀子已经快被他喝空了。
在李佩被天梭击中,赤霞再次破碎的时候,他喝酒的手也无来由地一震,心中一阵悸动,隐隐觉得有不好的事发生。
当他的手抓起最后的那一坛的酒时,冉锋托着李佩就回到了这里。冉锋望着李佩的师父凄凄地一笑道:“前辈,救救老佩…”
玄衍真人见他们两人是这副模样回来,只觉得头“嗡”地一声,尤其是李佩了无声息僵直地挺立在那,让他手中的酒坛也差点失手掉落。
“佩儿…..”玄衍一声悲呼,轻轻上前将李佩放倒在地,老泪纵横而下。
此时的李佩由于体内赤霞的破碎,那特异的体质也消失了。
“是谁做的!是谁?”玄衍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冷,一股凛冽的剑气冲天而起,身后那棵巨大的槐树在这瞬间被斩成风中的木榍。
冉锋艰难地走到那坛酒旁,哑声虚弱地道:“是天一门的!”说完举起那坛酒狂灌起来。他胸口处的血在这时候已没有血可流了,他只所以能坚持到现在,就是想有人能救李佩,而李佩的师父曾经救活过他,所以冉锋就选择了来这里。
“是天一门的那个老匹夫!他一定是用的天梭,是的一定是天梭,不然佩儿体内的赤霞也不会破碎…”玄衍真人惊怒地道:“姓林的老匹夫!你竟然用天梭来对付佩儿,我蜀山派势必要去讨回公道!”
玄衍回头见冉锋还在要死不活地灌酒,怒叱一声:“你不想要这肉身了吗?竟然还在那里灌酒!”随手一指,就将冉锋手中的酒坛击得粉碎。
冉锋无奈地叹息着,身子软软地坐倒在一旁的山石上,他觉得自己的元婴已在不受他控制地欲离体而去。他转头看了看李佩,凄然一笑道:“前辈….前辈只管救活他就行,晚辈自有办法…”
“还有什么办法?你们两个小子全都没得救了,哎……”玄衍说到这仿佛一下苍老了数年,“赤霞被硬击而碎,你让我到哪里再寻一把赤霞啊…佩儿的元神也恹恹一息了,连离体的力量都没有…”
听玄衍真人这么一说,冉锋的心更加悲痛起来。看样子李佩这次连他师父都回天乏术了,而这一切都因自己而起,若非他去大闹人家的婚堂,李佩也不会伤重至此。
“前辈….能不能用别的东西替代赤霞呢…”冉锋恹恹地无意识地说道。
“你以为赤霞是什么?它乃天下至阳的火晶所铸,而且与佩儿相伴经年,剑魂几近和佩儿的元神融为一体!若是普通的剑身如何能让它依附!”
玄衍的这番话,却让冉锋心中忽然燃起一点希望。
“晚辈…晚辈有些黑晶,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咳咳..老佩曾经说过黑晶和火晶有得一比。”冉锋用尽最后一点玄能从指环内倒出一大堆东西来,他已没有余力再作做什么了,连带着那九头一直昏睡不醒的银狼也给倒了出来。
“这….这些…这些都是吗?”眼前突然出现这大堆晃眼的黑晶,让玄衍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真的黑晶。玄衍修道多年,见到的最大的一块黑晶也就指甲大小,那已经是稀罕得不得了的事了。
“老佩说是黑晶,晚辈也不知道….” 冉锋说完这句话,再也支撑不住,心神不由自主地被吸入元婴,那元婴也在这瞬间离体而出。
玄衍抖抖索索地走到冉锋的身体旁边,拿起一块黑晶,细细地观看着,又放在掌心久久地抚摩,不多时,嘴里就发出“嘿嘿…哈哈…”的怪笑。
“你们谁也死不了了,哈哈哈….”玄衍突然爆发出一阵高亢的长笑,“真是黑晶啊….这些全都是真正的黑晶,有了这些黑晶,你们两个混小子想死都死不成,哈哈哈…..”
“老佩有救了?”冉锋见玄衍在那高兴得手舞足蹈,希望得到肯定的回答。
“有了这些黑晶,这世上还有什么事办不成呢….呜….呜…祖师在上,真是天佑我蜀山啊….”李佩的师父忽然扑到了那堆黑晶之上,象个孩童般大哭起来。他是太激动了,被这堆黑晶刺激得大是失态。
“那晚辈就此别过了!”冉锋在一旁忽然淡淡地说道。
李佩既然有救,那冉锋的心就彻底地放了下来,他望着横七竖八趴在地上的银狼,眼中闪出些许不舍的神情。
“这九头银狼是晚辈的几个伙计,它们若是醒来,请前辈告诉它们冉锋已不在,让它们回自己的地方去吧!”
“诶….你这是什么话,”玄衍满脸喜色地从黑晶堆上爬起身来,整了整衣襟,老脸有些微红地道:“都说了我可以救你们的嘛,你想回青阳门也得等我将你治好再走。”
“不敢劳烦前辈了,晚辈那副皮囊已没存在的必要!”冉锋说完毫无留恋地转身化作紫芒远去,对玄衍在后面的喊叫只当没听见。
“就算你小子的元婴不在体内,老子也能给你把伤治好咯!”玄衍望着冉锋远去的背影搔了搔头,“怎么他还是元婴,哎…这小子真奇怪…”他嘴里嘟囔着,先将那堆黑晶收了起来,然后又恨恨地说道:“天一门………我让你们先喘几口气,哼!”
冉锋的元婴在空中飘飘荡荡,形单影孤,如风中残荷般脆弱。天地这么大,他忽然觉得自己无处可去,每一处熟悉的景物都让他的心感到隐隐的痛。
“冉锋公子,你这是往何处去呢?”这时,一声极其低微的声音从冉锋的身后传来。
“是谁呢….”冉锋见有人唤他,不由停住,四下观看,却不见人影。
“是在下啦,冉锋公子不认识我了吗?”随着这声音,一道极淡的白影在冉锋面前若有若无的飘动着。
“原来是白善兄,”冉锋这才认出乃是上次他在地府遇的那个白无常,冉锋朝他拱了拱手,“莫非白善兄是来摄冉锋的魂魄的吗?尽管拿去就是….”
“哪里…. 冉锋公子切末误会,”白善见冉锋认出了自己,但却说这样的话,忙摇手笑道:“我今日是这附近公干,偶遇公子,特出来和您问个好的。”
白善说到这,看着冉锋惨白的面色有一丝不解,继续说道:“看公子面色苍白,气息赢弱,以元婴之体在外飘游,莫非是出了什么变故?”
冉锋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想再说什么了,只道:“不说也罢!”
白善这时候抬头望了望头顶,灼热的阳光让他觉得很不舒服,逐道:“钟馗大人也念叨着冉锋公子呢,我马上得走了,我在阳间现身的时间不能太长。冉锋公子有机会可去地府一游,今次就此别过了。”
白善说完朝冉锋拱了拱手,匆匆离去。
人世间的生老病死、悲欢离合或许让人悲痛不已,但也仅是一时罢了。惟有这莫名的情伤,爱到极深处时,却能将你的灵魂扯得粉碎!
“钟馗大哥….难得您还会想起我啊….” 冉锋呆立良久,仰天长叹,“这人世间不待也罢,或许地府才是我最好的归宿吧…..”
余音未了间,冉锋已凭空消失。原地只留下一滴晶莹的泪珠,风儿一吹就破碎了,仿佛是在述说着他曾经的那段爱恋。
第四卷 第十七章 孟婆的汤
不知是从哪一天开始,奈何桥上的孟婆婆身边多了一个瘦峭的白衣少年。他帮着孟婆婆把一碗一碗的忘忧汤递给那些亡魂喝下,而那些亡魂喝下忘忧汤以后轻松的表情,却让这白衣少年的眼中更添几分忧郁。
不用说,这白衣少年就是隐入地府的冉锋,他来到地府以后,就直接问孟婆婆讨要忘忧汤喝,希望把以前的一切都忘掉。孟婆婆微笑着拒绝了冉锋的要求,只说自己年纪有点大了,让冉锋就在这帮她递忘忧汤给亡魂喝。
孟婆婆望着默默工作的冉锋总是暗暗的摇头,她也没问冉锋为什么想忘记以前的一切,孟婆婆在奈何桥上已不知站了多少年,每一个过桥的亡魂都是一个故事,都有伤心的往事,这些亡魂喝汤之前也总是或多或少地要说上几句。孟婆婆见冉锋心结郁塞,想来这些亡魂的故事或许能够帮帮他的。
其实冉锋这次再入地府确是带着一种逃避的心理,在人间的一切人和事他都不想再提起,而那些亡魂说的事也总脱不开情爱、钱财、权利地位这些烦琐的俗事,冉锋渐渐的也听烦了。
直到有一天他忽然发现自己变得麻木了,甚至有些厌烦这些人的絮絮叨叨。
这一天,冉锋再也忍受不住那些亡魂的絮叨,吼了一声:“不就是这点破事嘛,值得这样天天念叨吗!”
当时把那亡魂吓得一哆嗦,差点从奈何桥上掉进汹涌险恶的黄泉之中。这是冉锋自入地府以来第二次说话。孟婆婆见状,上前微笑着对冉锋说道:“孩子,这人世间来来往往不就是这些事吗?你说他们是在说些破事,那你心中郁结的又是什么事呢?呵呵…”
孟婆婆说到这拿过冉锋手中的青瓷碗,从紫钵中倒出一碗忘忧汤递给冉锋,又道:“你现在喝下这碗忘忧汤吧,喝完以后你就可以回去了。”
冉锋一怔,然后默默地接过那碗忘忧汤,这汤他已经不知端了多少碗给那些亡魂喝下,到今天他才仔细地看着碗中的忘忧汤。冉锋这才发现所谓的忘忧汤竟然是清清亮亮的如一面镜子般盛在碗中。而他手中的汤内映照出的竟是张黑黑的脸庞,黯淡的眼神之中毫无生气可言;满头凌乱的长发披散着,配上枯瘦憔悴的面容,和那些匆匆而过的亡魂毫无差别。
“这是谁?”冉锋望着碗中人影有些惊谔地问。
“当然是你自己!”孟婆婆在一旁淡淡地回道,脸上依然是她慈祥的微笑。
“是我自己?我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冉锋不禁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脸,只觉干干涩涩的一张脸上如老树皮般粗糙。
“这是我吗…”冉锋看着碗中自己的影像自语着。这时候碗中的影像突然晃动了一下,竟然现出他师父萧天的样子,他有些微怒地望着冉锋一言不发,然后转身拂袖而去。
“师父!别走…带上我吧…”回想起师父对自己的谆谆教导,和对他的殷切希望,冉锋大声悲呼,悔恨的泪水终于冲出眼眶,滴落在如镜的忘忧汤之上。一圈圈的涟漪荡漾开来,每一圈涟漪之上似乎都有着不同的影像在流动。往事纷沓而至,曾经的欢笑、悲伤皆历历在目。
冉锋突然发现自己的那段情事在所有的记忆里,竟然只是占了很少的一部分,但为什么就这一点点就伤得自己如此之重。为了曾经的那段情事,而今自己竟然抛弃肉身,只身隐入地府,这是不是值得呢?
“孩子,还要不要喝下这碗忘忧汤呢?”孟婆婆慈祥的笑容里满是深意,她从冉锋灰暗的瞳孔中发现了一点星光。
“不喝了….” 冉锋将碗送到孟婆婆的手中,身子忽然停得笔直,然后朝孟婆婆深深行了一礼道:“多谢婆婆一片苦心,如此大恩,冉锋何以为报啊!”
孟婆婆呵呵一笑,搀起冉锋道:“当年地藏王菩萨在奈何桥上现身说法,以大慈悲之心要度尽这地府的怨魂。老身有幸在一旁听法,亦得菩萨的垂伶,赐老身这紫晶钵,使得婆婆的忘忧汤才有了今日的神奇功效。”
孟婆婆说到这,又指着奈何桥下黄泉里哀号翻滚的怨魂道:“当日地藏王菩萨说法时,一轮金阳将这黄泉都照得金闪透亮,无数冤魂感悟到菩萨的慈悲之心,竟然于黄泉之中往升西天净土。与菩萨相比,婆婆为你做的这点事又算得了什么呢,呵呵..”
“地藏王菩萨….” 冉锋喃喃地自语着,不由望向脚下凄惨哀号的黄泉怨魂发起呆来。
脚下这黄泉之水透着暗暗的猩红色,每一个急旋而过的浪花里都有无数的怨魂在惨烈地哭号。而那些怨魂都是生前作了恶事的人,被黑无常摄来,直接丢入黄泉之中的。满腹怨气的怨魂们在黄泉之中互相拼死撕咬着,只想减缓一点被黄泉之水带入十八层地狱内去受罪的时间。就连这样的人都能被菩萨感化,让冉锋忽然很想能见见这位被万千亡魂尊奉的地藏王菩萨了。
而就在冉锋发呆的时候,钟馗却从远处急急行来,从冉锋身边走过时差点没认出他来,待他过了奈何桥后忽觉得不对,才发现那亡魂一般模样的人竟然是冉锋。逐回身一脸惊讶地望着冉锋,不知说什么好,因为冉锋现在的样子真是憔悴得不行。
“小兄弟,你这是怎么了?”钟馗嚷道:“何时来的地府,为何是这般模样啊?”
被钟馗这一嗓子喊醒的冉锋,见是钟馗,忙走上前去见礼道:“大哥安好,小弟…小弟…呵呵…”冉锋苦笑着,他还能说什么呢,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钟馗却将冉锋仔细地瞧了通透,满脸忧色地道:“你我分别的时日并没多久啊,为何小兄弟憔悴到此般模样,莫非是出了什么大的变故么?”
“大哥多心了,其实没什么事,”冉锋说到这,心中又泛起隐隐地痛,“以前的事不提也罢,这段时间多亏了孟婆婆的照顾,不然小弟只怕跳进黄泉也说不定呢,呵呵..”冉锋很勉强地笑着,但心中却是深深地感激着孟婆婆。
“哦,是孟老婆子啊…”钟馗望着奈何桥上依然故我,面带微笑给人递忘忧汤的孟婆婆,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道:“她曾也是个苦命的人啊…你别看她总是那样地笑着,其实她曾经受过的苦难是你我都无法想象的!”
“婆婆生前是干什么的?”冉锋不禁对孟婆婆产生了好奇。
钟馗张嘴欲说,却又住了口,神色也一正道:“孟婆婆的事咱们就不说了,先说说小兄弟你自己吧。”
钟馗说到这,双目之中猛射出两道神光紧盯住冉锋的脸道:“你现在面色青黑,双目赤红,而且全身空空荡荡,到底是什么人将你伤成这样?”
冉锋此时心态已经调整过来了,闻言只淡淡一笑道:“钟馗大哥就不要追问为什么了好吗?小弟真是不想再提了。”
他说到这略停了下,又道:“刚才大哥行色匆忙,莫非是有什么要事么?”
钟馗见冉锋一再讳提往事,也就不好再问什么了,只回道:“小兄弟还记得上次我们碰到的神荼、郁垒那两只老鬼吗?”
“当然记得,那两个老恶鬼又来捣乱了吗?”冉锋忿忿地道。
“若是捣乱也还罢了,”钟馗脸上很明显地露出几分鄙夷,“他们现在竟公然投靠在所谓的冥君帐下,带领着大批的恶鬼、怨魂正和鬼王交战呢,而且十分嚣张地叫嚷着说要一统幽冥界!”
“钟馗大哥,那俩老鬼好象和你还是旧识吧,怎么会…..”
“旧识倒说不上,只是见过几次面而已,”钟馗望着远处戚冷昏暗的天空道:“在老钟我没来地府以前,他们也曾是风云一时的捉鬼大神,深得阴天子的倚重。”
钟馗说到这忽然长长叹息了一声,续道:“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他们竟然悄然离开了地府,再见他们时,已是物事人非…”
“那大哥这次出去是和他们有关系咯?”
“对,我这次是受阴天子所托,要去寻找一个人!”钟馗重重地说道:“此人是恶鬼的克星,连钟某都望尘莫及啊!”
“既然这样,那此人定是个了不得的人啊,大哥能不能带上小弟,呵呵..让小弟也去见识下。” 冉锋一脸讪笑道。
“小兄弟还是回人界去吧,现在幽冥界形势动荡,以你现在的修为实不宜在此久留啊!”
一听钟馗让他回去,冉锋的神色立即黯淡下来,将头一阵猛摇,一脸恳求地望着钟馗。
钟馗见冉锋如此,轻叹道:“也罢,就带你走走吧,若是寻到那人,对小兄弟或许是有些补益的呢…”
见钟馗答应带自己一起走,冉锋登时高兴起来,忙上前和钟馗站了个并排,好似生怕钟馗先走似的,笑道:“那我们往哪里走。”
钟馗面色一正道:“去黄泉路!”
第四卷 第十八章 恶鬼是用来吃的
黄泉!有人说它是条路,凡是生前做了恶事的人,最后都要坠入黄泉,随着汹涌的黄泉之水去接受惩罚,因为这路的尽头就是十八层地狱;也有人说,它是条河、是条分界线,因为它贯穿了整个幽冥界,将这一界分成了两部分。河的一边是地府,是阴天子管辖的范围。而另一边却是谁也说不清的荒芜地带,昏暗、阴冷充斥着整个空间,未知的恐惧如一头远古的巨兽般横亘在那,缥缈的冷雾仿佛是这里的主宰,无处不在。
对于尺郭来说,黄泉既不是路也不是河,这里只是他的饭桌。他总是觉得很饿,望着黄泉之中翻滚哀号的恶鬼,尺郭只能暗暗地吞咽着口水。因为他和阴天子有个约定,那河中的恶鬼他是不能动的,但只要是有恶鬼上了岸,那就随他享用了。
而黄泉真是一条古怪诡异的河,你只要沾了它的水立时就会变得绵软无力,高高的河岸阻挡了企图逃脱惩罚的恶鬼们。但总有些恶鬼能侥幸爬上来,可等待他们的却是尺郭那早已张开的大嘴。
这段时间以来,尺郭觉得从黄泉之中爬上来的食物越来越少了,食不果腹的他只好经常在幽冥界到处转悠,希望能捉到些孤魂野鬼填填他那永没饱过的肚子。
钟馗和冉锋此时正沿着黄泉河而来,阵阵刺骨的阴风夹带着荤腥的怪味从河中吹来,冉锋将身子缩了缩,似乎感觉到一股凉意。
“钟馗大哥,你要找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啊,怎么喜欢待在黄泉河边,这一路的味道真是太难闻了。”冉锋皱着鼻子嚷道。
“你觉得难闻,并不代表所有的人都觉得难闻哦,呵呵…”钟馗微笑着看了冉锋一眼,“偏生有人就喜欢这味道,我这次来找的那人名叫尺郭,生平最爱吃食恶鬼。”
“尺郭?呵呵…世上还有这姓。”冉锋嬉笑着问道。他的心结似乎已经解开了,或许是暂时忘记了吧,但他脸上的黑气却依然浓郁,笑起来的那样子也不免有些恐怖。
“咳…..”钟馗闻言故意干咳了一声才道:“切不可胡乱说话,尺郭乃是老前辈了,就连阴天子也不知道他的来历,见他都是恭敬得很。”
“这么厉害啊…连阴天子都要让着他,”冉锋吐了下舌头,“那岂不是无人能管束得了他吗?”
钟馗一笑道:“那倒没你说的这么严重,在幽冥界当然还是以阴天子为尊的。尺郭此人虽是强横,但也有些诨诨蒿蒿,似乎他就是专为吃食幽冥界的恶鬼而生的,对于别的事他丝毫不感兴趣。”
“真是个怪人啊….”冉锋指着河中那些恶形恶相的恶鬼们眉头微皱道:“那些恶鬼能吃吗?吃下去莫坏了肚子就好。”
“这你就不懂啦,那些恶鬼不光能吃,对身体还很有补益呢,”钟馗笑着抹了抹胡子道,“老哥我也喜爱吃的哦,哈哈…”
冉锋闻言立即作了个呕吐的样子,深不以为然。
钟馗收起笑容,看了看冉锋,正色道:“小兄弟切末以为这有什么不妥,以你现在这样子,要是抓些恶鬼来吃吃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冉锋一听差点真吐了,忙将手一阵猛摆,嚷道:“不吃不吃,我怎么能去吃人呢,钟馗大哥你莫害我!”
听冉锋这么一嚷,钟馗这才知道原来冉锋是曲解了他的意思,不由爆发出一通长笑,笑得冉锋莫名其妙。
“小兄弟啊,你以为是如人界那般吃法么?哈哈哈…”钟馗边说边大笑着,“这里是幽冥界,也有人叫这里是魂魄界,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这我当然知道,因为这一界里只有魂魄的存在和象我这样的元婴体才能进来嘛。”
“说得没错,那我问你,既然是魂魄之体,那你如何下口呢?”
冉锋讪讪笑道:“我又没吃过,哪知道怎么吃哦…呵呵..”
“与其说是吃,不如说是吸取来得恰当呢,”钟馗说到这,停下了脚步,从怀中摸出个黑黝黝的口袋来,在冉锋眼前晃了晃,有些感叹地道:“这是钟某的一点存粮,小兄弟要不要尝尝鲜啊,嘿嘿…这些东西现在可越来越少了啊…”
冉锋一见,忙将手一通猛摇,他猜这口袋一定是钟馗拿来装恶鬼的法宝。
钟馗呵呵地笑着,口中默念了几声,只见一股淡淡的黑雾从口袋中冒了出来,慢慢地在地上凝结成一个人影。那人影刚出了口袋,就见钟馗瞪着一双眼睛正看着他,马上就明白自己的日子到头了,立即吓的“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口中狂呼:“钟馗爷爷饶命…钟馗爷爷饶命啊…..”
钟馗此时早已经换了一副凶神恶煞的面孔,朝那恶鬼吼道:“你生前作恶多端,钟某又怎会饶你!似你这般死不悔改的恶鬼,进了我的肚子倒还免了你去十八层地狱受苦呢!”
那恶鬼见求饶没用,猛地朝钟馗射出一道黑气,然后转身就想跑。
钟馗一声冷哼,大手一扇,就将那道黑气扇得无影无踪了。紧接着将手臂一伸,一张白色的大网“唰”地洒出,登时将那恶鬼网个正着。
“如果这样就能跑掉,那我钟馗吃什么啊,嘿嘿…”钟馗低低地笑着,那张大网也慢慢在缩小。恶鬼在网中翻滚挣扎,发出绝望的哀号声,冉锋麻木地看着这一切,听他叫得烦躁甚至想上前用脚封住恶鬼的嘴巴。
而那张网最后竟被钟馗缩成一颗弹丸大小的圆球,钟馗将它托起,递给冉锋看,只见那只恶鬼也已经被压缩在这颗小圆球里,四周氤氲的白壁仿佛如实质,任他在里面猛烈挣扎也不济于事。
“这…这怎么吃?”冉锋惊讶地望着那白色圆球问钟馗。
“很简单地啊….”钟馗捏起那圆球,往自己嘴里一丢,喉头一动就吞进了肚去,然后一副享受的样子看着冉锋。
这样的吃法冉锋倒还是勉强可以接受,但见钟馗舒服的样子却不以为然,逐道:“有这么好吃?大哥不是诳我吧,呵呵…”
钟馗微笑着没说话,又从袋中抓了几只恶鬼出来丢在了地上,这次他却没有动手,对冉锋说道:“小兄弟你自己来试下就知道味道了。”
“大哥还是饶了小弟吧,我真的吃不下这个,我总感觉是吃人一样,怪恶心的…”
“诶…”钟馗一拉冉锋的衣袖道:“你还别跟我客气,恶鬼这东西别人想吃都还吃不到呢。况且他们岂能称之为人呢,只是一团为恶的能量罢了,你现在元婴空空荡荡,吃些恶鬼正好补充啊!别磨磨蹭蹭的啦…”
听钟馗这么一说,冉锋脑中的灵光忽然一闪。记得在妖界的时候,青衣浪客曾经说过,他的元婴要想快速地成长成元神体,就需得到地府修炼,莫非青衣浪客就是要他来地府捉恶鬼来吃么?
冉锋想到着,忙问钟馗道:“这恶鬼可以帮助元婴成长吗?”
“这个…这个应该可以吧….”钟馗抹了抹自己的胡子,他也拿不准,毕竟钟馗不是个修道之人,但他知道将恶鬼吞下肚后,对自身的修为肯定是与好处的。
冉锋见钟馗也拿不准,暗暗咬了咬牙,决定试一下了。经过了这么多事,冉锋已经深切地体会到实力的重要性,若是自己的实力够强,那李佩就不会又一次差点送命。若是自己的实力够强,那在妖界的日子也不会耗费那么久,那所有的这些事或许也不会发生了,或许自己和兰儿已经….
冉锋想到这些,心中隐痛,将一双眼睛立时也瞪得滚圆,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朝钟馗说道:“大哥,教我如何将恶鬼压缩成一团吧,我决定一试了!”
第四卷 第十九章 七星同源
钟馗见冉锋终于开窍了,忙大喜道:“这就对了嘛,想要将这些恶鬼压至弹丸大小,其实很简单,首先就是要将他们困住,然后再实施压缩。”
“你这么一说我就懂了,呵呵…”冉锋轻笑道:“不就是弄张网出来嘛,我还是勉强可以办到的。”
其实这是冉锋谦虚了,以他对阴阳五行之力的熟悉,想要困住个小鬼当然是轻而易举的事。 [手 机 电 子 书 w w w . 5 1 7 z . c o m]
冉锋说完,轻喝了一声:“水柔丝…”就只见无数细小的蓝色光影冉锋手中射出,倒也似模象样的跟张网一样,从地上捕了一只早已吓得半死的恶鬼摄到了空中。他正要将玄能向内收缩,可这时候胸口却无来由地一痛,竟然后力不继,那只恶鬼登时掉了出来。
冉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有些尴尬地苦笑道:“不行了,没想到上次受的伤到现在都没恢复过来。”
钟馗有些疑惑地盯着冉锋看了看,伸手唤出了他的剑,才道:“我一直对你有个疑问,不知小兄弟可否告诉我。”
冉锋一笑道:“大哥将你的剑唤了出来,莫非小弟身上有什么和你这剑有关系吗?”他当然知道钟馗拿把剑出来不是用来对付他的。
“正是!”钟馗将手中神剑轻轻一震,剑身上隐藏的七颗星猛然亮了起来,几乎同时,冉锋胸口上的七颗亮星似乎也有了感应,竟然也缓慢地转动了起来。
钟馗登时眼睛一亮,面露喜色道:“我猜得没错,小兄弟胸口处那七颗星的与钟某神剑上的七星乃同出一源啊!哈哈哈….”
“不会吧,钟馗大哥你不是说过你的剑乃是天帝所赐的吗?”冉锋一愣道,“而我这个…我这个…嘿嘿…是被我师父他们硬打上去的。”
冉锋说到他七星的来历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竟然有这样的事,你师父他们竟有如此神通吗?”钟馗不由一脸的震撼神情。
冉锋苦笑道:“神通不神通我就不知道了,但他们当时可不是想将北斗七星的神力送入我的体内,而是要将小弟灭掉呢,呵呵…”
“这话从何说起呢…”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小弟当年在云梦山……”冉锋简单扼要地将他胸口北斗七星的来历说了一遍,终于算是解了钟馗的疑惑了。其实冉锋也是搭了七星的福,因为钟馗手中的剑乃是天帝赐予的七星神剑。钟馗初见冉锋时即被冉锋胸口处的七星所憾,在他看来,这少年或许和天帝有些渊源也说不定。不然以钟馗在地府判官的地位,又怎么会和他称兄道弟呢,还一路如此的关照他。
“原来是这样,”钟馗听完冉锋的叙述,点了点头,“你的七星虽然是这么来的,那我现在至少可以肯定一件事!”
“什么事。”冉锋忙问道。
钟馗飒然一笑:“那就是凭我手中这把七星神剑,定能给你恢复一些伤势。”
“这把七星剑可以用来治伤的吗?”冉锋有些诧异地问。
“对别人这把剑乃是催命的利刃,可对小兄弟你,却是治伤的良器哦。”
“莫非…莫非大哥是想用你神剑上的七星来引动小弟胸口处的七星运转么?”冉锋略一思索,也大致猜到了钟馗的意思了。
钟馗展颜一笑,轻轻拍着冉锋的肩膀道:“老弟果然聪颖,不愧是读书人出身啊,哈哈哈..”
冉锋立时将胸脯挺了几挺,回笑道:“大哥过奖啦,听说大哥曾经也是才高八斗的饱学之士啊…”
钟馗闻言一怔,既而是一叹,面上神色也变了几变,冉锋的这句话又勾起了他尘封多年的不堪往事,神态亦变得唏嘘道:“不是钟某自夸,当年数万考生中,钟某乃是头名状元呢。想想也是我脾气过于刚烈,气当朝天子以貌取人而当场自刎于金銮殿之上。若是我当时能晦忍一时,说不定还能造福一方百姓呢,也不至于让钟某满腹经纶只能空叹长空啊…”
“钟馗大哥之刚烈不阿早已是名动三界的事,你现在不是挺好嘛,在地府充任判官一职,相当于人间的刑部尚书哦,哈哈哈…”
钟馗却摇了摇头道:“太刚则易折,不管是作人还是作鬼都要忍晦一点为好。若非有天帝照应着钟某,大哥在地府也不会象如今这样威风的,呵呵…”
钟馗说到这,语气中似乎有些无奈。
“大哥这话….” 冉锋有些不解地问道。
钟馗回身看了看那些抖做一堆的那几只恶鬼对冉锋道:“很多事情并非你想象中那样的,而且知道得越多就越会让人心生烦恼。”
“对了,大哥既然是地府的判官,”冉锋又问道:“那传闻中地府还有个崔判官吧?”
“对,他与钟某分管不同的地方,”钟馗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下,唇角隐含笑意,“他管辖区域在十八层地狱,所有的恶鬼生前所作的恶事在他那都有记录的。恶鬼们最终要去哪一层地狱受惩罚都由他来决定。”
钟馗说到这又鬼鬼地一笑道:“而且他与老哥我的私交还挺不错的哦,嘿嘿…”
“那有机会大哥带我去地狱去看看,我真想去见识下传说中三界中最险恶惨烈的十八层地狱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这没问题的,”钟馗边说边又从口袋中丢了几只恶鬼在地上,“等我忙完了这事,揪空带你去转转。你还别说,老崔也想见见你呢,呵呵….”
“怎么?崔判官他也知道我?”
“当然是老哥我和他说起过你嘛,”钟馗笑了笑道,“我时不时呀要去老崔那转转地,嘿嘿…”
“原来是这样,真想见见这些传说中的人物啊….” 冉锋有些感叹地道。
钟馗说到这望了望四周道:“机会多的是,咱们闲话少说,乘现在有空闲,老哥帮你恢复点修为吧。”
“一切听大哥的安排就是。”冉锋应道。
“如此那我们就开始吧,”钟馗说到这将手中的七星神剑平举至胸前,“请老弟即刻抱元首一,行导引之法….”
冉锋闻言忙盘膝坐下,心神内殓,等钟馗如何动作。
钟馗见冉锋作好了准备,再不怠慢,体内玄能暗运,他手中的七星神剑登时发出耀眼的光芒,照得人毫发毕纤。那些恶鬼更是惨嚎着瘫软在地,都以为是他们的末日来临了。
于此同时,冉锋胸口的七星受钟馗七星神剑的吸引,猛然呼啸着飞出,围着剑转了好几个圈,最后竟然全部隐入到剑身之中去了。而七星神剑也同时发出“嗡….嗡…诤….诤”的欢快剑鸣声,仿佛是老友间重逢般欢欣,在钟馗手中微微颤动着。
钟馗的面色却异常凝重,因为他感觉到从剑身上传来的那股巨力,让他已几乎无法把持住手中的神剑。
而七星神剑也在这时忽明忽暗起来,似乎在和冉锋的那七颗亮星商量着什么。也就是几个眨眼的工夫,它们似乎已经商量好了。只见钟馗手中七星神剑的光芒突然暗淡了下来,来自冉锋胸口的那七颗亮星却发出了比刚才耀眼数倍的光芒,在空中滑出几道玄奥的弧线后,又重新回到了冉锋的胸口。
冉锋只觉得一股炽热的洪流从胸口处朝自己全身涌来,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差点把持不住。此时的冉锋已经被完全笼罩在一片耀目的白光之中,在幽冥界缥缈昏暗的空气中如一颗星星般忽明忽暗地闪动着。
第四卷 第二十章 尺郭
所谓一通则百通,冉锋得七星之助,澎湃的星神之力在他体内四处鼓荡,连他胸口处的隐伤都在一瞬间恢复如处。
冉锋只盘坐了一小会,笼罩在他四周的白光猛地被收会体内。紧接着,冉锋口中发出一声欢欣的长啸,身子也直拔而起,在空中打了个盘旋才落到钟馗面前,拱手大笑道:“多谢钟馗大哥成全,我全好了,哈哈哈…而且比以前还要好….哈哈哈…”
钟馗亦是满心欢喜,连声喊好,他刚才所用的方法其实也是碰碰运气,没想到真成功了。他微笑着指了指那些瘫软在地的恶鬼们对冉锋道:“现在你可以试下恶鬼的味道咯,呵呵…”
冉锋闻言止住笑声,眼中精光一闪,漆黑的脸庞上忽然显出些许狠色。淡蓝色的光芒闪现,自创绝学“水之柔”再次洒出,一只恶鬼惨叫着被拖到了半空中。“收!”冉锋一声低喝,一颗淡蓝色半透明水晶状的圆球就出现在他手中。
钟馗在一旁立即鼓掌赞道:“老弟真是好手段,马上吞服下去啊…”
冉锋有些犹豫地看了看手中的圆球,暗暗咬了咬牙,抖手就将那淡蓝色的圆球丢进了嘴巴,“咕噜”一声,圆球直接就滑进了肚子。
“收回束缚层!马上行导引之术,将恶鬼之能量收为己用!”钟馗立即在一旁提点道。
冉锋先是一愣,但马上就明白了钟馗的意思,将肚中那裹住恶鬼的柔韧层散了。紧接着运起导引之术,其丹田处立即生出绝大的吸力,那恶鬼登时被这股吸力撕成一缕缕的纯净能量,顺着经脉在全身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冉锋的后脑。
冉锋发现这恶鬼所化的能量在体内运转时,竟带有一种凉凉的舒爽感觉。难怪刚才钟馗吃了一只恶鬼以后满脸享受的样子,冉锋现在也体会到了,确实感觉不错。
“果然好味道啊,”冉锋笑着对钟馗道:“小弟多谢了,哈哈哈…”
冉锋现在心中舒坦之极,对钟馗更是深深地感激。
钟馗的笑着又抓了只恶鬼丢给冉锋道:“再给你享用一只吧,别老用眼睛盯着他们,我这些恶鬼还有用处呢,呵呵…”
冉锋毫不客气地立即接过,一片蓝光闪过,那只恶鬼又进了他的肚子。冉锋浑身舒坦地将身子挺了几挺,极目四望,他现在觉得地府是个很不错的地方了。
就在这时,极远处忽然有个长长的影子一闪,仿佛是要朝这边来。冉锋一见大喜地朝钟馗嚷道:“大哥,前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朝这边来了,我去看看,若是个恶鬼就归我了啊,哈哈哈…”
钟馗闻言一惊,眼中神光迸射而出,忙想拉住冉锋,可冉锋身子一纵,就窜了过去,口中还狂喝了一声:“来者何人!”
钟馗一个“慢”字还在喉间打滚,见状忙跟在冉锋的身后。
而冉锋刚纵出没多久,迎面正好碰上一个人。只见一根竹竿也似的高高人影,瘦得如一具骷髅般,裹在一团浓雾里正迅疾地飘来。
那高瘦的人影见到冉锋时,惊咦地望了冉锋一眼,然后宽大的袍袖一拂就将他拂了个踉跄,似乎怪冉锋挡了他的道。
“大胆恶鬼!竟敢对我动手,看我收了你!”冉锋惊怒地大吼了一声。此时他的修为刚刚恢复,正是信心膨胀的时候。
淡蓝色的光芒一闪,“水柔丝”又告出手。但这时候钟馗已经赶了上来,挥手洒出一片青光,朝冉锋叫道:“老弟不可莽撞,此乃尺郭前辈!”
那尺郭对冉锋仿佛是不屑一顾的样子,根本就理睬这边,身子停都没停,鼻头耸动间已经看见前面的恶鬼了。
“好啊,终于找到东西吃啦!”那人影忽然发出状若洪钟的喊声,全身涌出灰暗的冷雾顿时将那些恶鬼笼罩住。紧接着就发出了急速的“咔哧…咔哧…”地咀嚼声。
冉锋皱着眉头对钟馗道:“此人就是尺郭吗?怎么长得跟只恶鬼没什么两样。若不是大哥挡了那一下,我只怕会伤到他,你看他瘦得那样子,好象已经被饿了几百年似的。唉…大哥,你看他那吃相,怎么是直接抓住恶鬼就啃的啊,真是让人恶心啊….”
钟馗却对冉锋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再说话,然后满脸笑意地望着尺郭正大块朵颐的背影低声自语道:“我就知道这些恶鬼能将他引来的,嘿嘿…”
冉锋这才知道钟馗停在这里不走,还抓出那么多恶鬼在地上,原来还有这层意思在里面。
那地上的恶鬼转眼间就被尺郭吃了个干净,然后他将嘴巴抹了抹,就准备离开这里,刚吃了几只恶鬼反倒让他觉得更饿了。
钟馗见状忙大喊道:“尺郭前辈请留步,钟馗有要事相商!”
“老子饿得很,没空搭理你!”尺郭甩出一句冰冷的话,丝毫没给堂堂地府判官留点面子。冉锋眼睛一瞪就想发飙,他可不管你尺郭是什么来头。尺郭对钟馗说话这么冲,简直还含有鄙视的成份在里面。
钟馗的面色也是一变,但转而又恢复了正常,他暗暗拉了一下冉锋的衣襟,示意他别妄动。然后钟馗又在脸上挤出连他自己都觉得恐怖的笑容对尺郭道:“钟某此次来正是给前辈送些美味来的。”
“哦,既是如此…”尺郭闻言立即停住脚步,将手一伸,”那还不快拿出来!这一声几乎又是用吼的,看样子尺郭真是饿坏了,钟馗要是拿不出东西来,只怕会被尺郭生吞掉。
钟馗微微一笑,从腰间的口袋中抓了几只恶鬼丢了过去。尺郭喉间立即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口水声。抬手将那些恶鬼裹在手中,大嘴一张,“咔哧…”一声就将一只恶鬼的手给咬了下来,在嘴中大力地咀嚼着。
冉锋这才看清那尺郭的嘴竟然长得奇大,几乎占据了他半个脸。而且让冉锋想不通的是,尺郭在享用这些恶鬼的时候和钟馗教他的方法完全不同,一口一个部件,而那些恶鬼根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尺郭几口吃了个干净。
冉锋虽然看得胸口恶心,但他还是忍不住地问钟馗道:“这些恶鬼都是飘忽的身体,为什么到他嘴里会被咬得很响呢?”
钟馗还没说话,尺郭在那却阴阴一笑道:“老子就是喜欢来个响,关你甚事!”他说到这又转而催着钟馗道:“丑鬼,你还有多少,全部拿出来吧,一次就丢这么几只,你玩我啊!”
冉锋一听立时大怒,朝尺郭吼道:“老瘦鬼,你对我大哥说话客气点!有得给你吃就不错了,好象我们欠了你的似的….哼!”
冉锋刚吼完,尺郭的手臂忽然暴长丈余,如干枯鸟爪一般的手掌“嘘”地抓向冉锋的咽喉。
冉锋还算反应快,身体迅疾地向旁一退,及时闪开了这一抓。但尺郭的那只手也忽然拐了个弯,还是抓向冉锋的喉间。
冉锋一看闪躲不开了,他本也不想再躲了,双拳一错,眼中闪过一道金芒,就要和尺郭来个硬碰硬。
但钟馗的七星神剑却先一步截住了尺郭的手爪,同时嚷道:“尺郭前辈若是想活动下筋骨,钟某奉陪就是,何必去为难一个少年晚辈呢!”
尺郭见状鬼鬼地一笑,收回了手臂道:“好!我就给你个面子,但你得将你袋中的恶鬼全部给我,嘿嘿…”
钟馗将剑收回,淡然一笑道:“钟某袋中的那点东西只能够前辈塞塞牙缝的,但我倒是知道有个地方有无数个恶鬼聚集在那!”钟馗说到这故意一停,整了整衣襟不说了。
这可把尺郭急坏了,他将嘴巴张大了又准备对钟馗吼几声,但他看冉锋在一旁又蠢蠢欲动地望着他,立即又将嘴合了起来,小声道:“钟大判官,你只要告诉我那地方在哪,我尺郭绝不再烦你了。而且我还可以给你那位小老弟一些好处哦….”
“什么好处?”这下钟馗也觉得有些意外了。
尺郭将声音压得极低地道:“我待会会送你那小老弟去一个地方,是他修炼元婴绝好的去处。为免你误会,老子先发个毒誓,若是我想害他就罚我从此再也吃不了东西,活活饿死!”
钟馗被尺郭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见他发这么绝的毒誓当然相信。因为对于尺郭来说,不让他吃东西,那还不如立即死掉来得舒服些。
“那你先说是什么好处吧…”钟馗随口问道。
尺郭嘿嘿一笑,身子突然消失,紧接着冉锋就发出了一声惊怒的大吼,然后远处传来“扑通”的落水声….
第四卷 第二十一章 黄泉搏浪
“尺郭老鬼,你这是何意!”钟馗见尺郭突然将冉锋丢入黄泉,立时愤怒地吼道。
尺郭却是嘿嘿一笑道:“钟馗你先激动,听我慢慢道来..”
“今日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不然钟某拼了老命也要将你格杀,哼!”钟馗将七星神剑唤出,一脸地杀气地望着尺郭,一副随时准备要厮杀的样子。这还是尺郭先行对他发了毒誓,让钟馗觉得尺郭此举定有深意,不然他早就出剑了。而且钟馗突然发现尺郭并非象传闻中那样是个只知道吃的傻蛋,只看他今天做的这些事,就可以看出此人很不简单。
“你那小老弟可是个很不简单的人啊….”尺郭忽然收起了玩笑的面孔,一脸郑重地道:“别看他是个少年人的模样,其实这是他元婴的特殊体质对他的限制,不然此子的修为绝不止于此!”
“此话怎讲!”钟馗见尺郭似乎对冉锋的评价很高,也缓和了一下脸色。
“你可知他所拥有的乃是修道之人梦寐以求的紫婴之体,这种体质的元婴修炼极为缓慢,修炼也不易。”尺郭说到这,神色间忽似有所思,略停了一下,又道:“但这种紫婴一旦修炼成元神,那道成飞升之时度过天劫将是很轻易的事。”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那这和你将他丢入黄泉有何关系?莫非是你想成全他?”钟馗忽然有点明白尺郭的意思了。他对冉锋跌入黄泉倒不是很担心,黄泉之中的那些恶鬼虽然凶恶,但凭冉锋的修为倒不会有大的危险,他是担心冉锋掉进十八层地狱以后如何出来。
尺郭嘿嘿一笑道:“我尺某可没你钟大判官那样高尚的品格,这小子刚才屡屡对老子不敬,我当然要小小地惩罚他一下。但你钟馗竟然说要带我去大吃一顿,那我当然要有所回报,我尺郭生平从喜不欠人恩惠的!你可能还不知道,三界之中修炼元婴最好的地方就是十八层地狱哦,嘿嘿….”
“十八层地狱中全是穷凶极恶的恶鬼,连钟某人进出都有些危险,我这小兄弟要想出地狱怕是难了!”钟馗说到这,心中又起火了,狠狠地瞪着尺郭。
“钟馗,你先警告你,别老是对老子瞪眼睛!”尺郭对钟馗的态度很不感冒,面色一冷叱道:“别人怕你的七星神剑,老子可还没放在眼中。”
尺郭说到这,将眼望了望黄泉的方向,语气忽又凝重,道:“那小子乃紫婴之体,地狱中的恶鬼又有几人怎能伤得了他呢?顶多就是受点痛楚,带些皮肉之伤罢了。况且这小子体内还隐藏着一股连老夫都感到不舒服的力量,似乎和那地藏老和尚有些近似啊…”
钟馗本极想动手了,可听闻尺郭这么一说,只好又强压住心头的火气,有些诧异地问道:“你这样一说,那冉锋去地狱还修炼什么啊。而且他是一个修道之人,怎么会和地藏王菩萨有什么牵连呢,你莫不是在诳我吧,哼!”
“我诳你?嘁…想当年老子在天….”尺郭说到这,忽然神色一变,打住了嘴,过了一会才狠狠地道:“老子没诳你的必要,地狱之中满满十八层的恶鬼堆在那,你们不让老子进去吃,我现在偏是要把那小子弄进去让他狂吃一通,不然他靠什么来使紫婴成长呢!”
“这个…这个不太好吧,嘿嘿…”钟馗到现在才完全明白尺郭的意思,不由火气全消,心中大乐。
“少给我来这套,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口袋中那些恶鬼的来路啊!先再弄些给我解解谗,跟你说了这么多,老子嘴巴都快淡出鸟来啦…”
一想到钟馗袋中的那些恶鬼,尺郭刚才所表现出来的精明似乎又不见了,眼睛直直地盯着钟馗的口袋,一脸的谗象。
钟馗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尺郭一提到吃就象换了人似的,他现在对尺郭的来历也是充满了疑惑。
“找个机会一定要把这老鬼的老底挖出来,我倒要看看他是个什么来路!”钟馗在心里暗暗地想着,随手抓了几只恶鬼出来扔了过去,口中却漫不经心地笑道:“你别老是惦记着我袋中的这点东西,钟某得来也不容易。我此次要带你去的那地方恶鬼无数,我只怕你撑死,呵呵..”
“什么话,老子自来到幽冥界就从来没饱过,别再废话了,快走吧…”尺郭异常快速地享用完那几只恶鬼,立即催起钟馗来。
钟馗再不迟疑,脚下一团黑雾冒出,将身子完全隐入其中。过了一会,冷冷的阴风吹来,那地方竟已是空无一人,钟馗和尺郭早已不知去向。
尺郭和钟馗的那一番对话冉锋可全不知情,他现在正一边大骂着尺郭,一边在黄泉中和一群恶鬼大打出手呢。
那些恶鬼见冉锋突然从空中坠入黄泉,发一声喊,就“吱呀”狂叫着扑了上来。冉锋一入水就立即感受到了黄泉的的威力,全身本极充盈的玄能忽然又消失得无影无踪,荤腥刺鼻的黄泉水呛得冉锋差点昏了过去。
这时候,一只冲在最前面的恶鬼已经将冉锋紧紧抱住,尖利的牙齿在他身上狠狠地咬着。
冉锋惊叫一声,挥起拳头就将那恶鬼打出老远,那只恶鬼还没得及发出惨叫就被其他恶鬼分而食之了。
望着这瞬间发生的一幕,冉锋惊恐地大叫了一声,手脚齐动,向着远处高耸的河岸游去。一路上的恶鬼当然也不会放过他,在冉锋身上飞扑撕咬用尽了手段。可正如尺郭所言,这些恶鬼根本伤害不到冉锋,但冉锋身上那个疼啊,只能强忍着,边游边拳打脚踢地往黄泉岸边扑腾,形象狼狈之极。他当初在黄泉边也见过这里面的惨斗,但都只是看戏一般,没什么感觉。这下自己亲身体会到了才知道黄泉之中的恶鬼是怎样的一群恶煞,冉锋心中更是大骂尺郭,恨不得立即将尺郭碎尸万段。
好在冉锋还有一身蛮力在,拼了老命倒真给他游到了岸边,但到了岸边一看,冉锋差点大哭出来。原来那岸壁不知是什么材料堆砌而成的,竟然都是平滑如镜根本就没个借力的地方。
冉锋在岸壁上徒劳地抓挠着,望着高高在上的岸边,冉锋几乎绝望了。
而那些恶鬼们又再一次疯狂地扑了过来,冉锋瘦弱的样子是鬼都想来叼一口的。
望着这些涌动的恶鬼,冉锋忽然心火大冒,心想反正现在是出不去了,老子也要咬死你们几个捞够本!他想到这,双眼一红,两脚在岸壁上用力一蹬,身子猛地回身朝那些恶鬼冲去,张开嘴狠狠地咬在一只恶鬼的手臂上。其余的那些恶鬼发一声喊,冉锋全身立即被咬了个遍。冉锋一口就将那恶鬼的手臂给咬了下来,全身传来的痛楚让他疯了似的更加大力地咀嚼着这只恶鬼身上的各个部件。嚼着嚼着冉锋忽然嚼出点味道出来,他这时候才猛然想起这些恶鬼其实都是能量之体,吃进肚内肯定能或多或少地帮助自己恢复一点功力,那他就一定能爬出这鬼地方了。
而冉锋越是吃就越感觉舒坦,到后来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喜欢上了这种粗野的进补方式。那些恶鬼们在他全身的厚皮上拼尽了全力后,最后都被冉锋生生咬成几截吞进了肚子。
此时的冉锋已经形象大变,通红的双目中闪烁着饥渴的幽光,狰狞的脸庞上满布青黑。他喉间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声,主动扑向了还在虎视眈眈望着他的恶鬼们。
就在冉锋吃得心头无比舒畅的时候,一个巨大的旋涡突然在前面出现,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就跌入了一个漆黑的空间中。
未知的恐惧再一次弥漫在空气中,冉锋前面的路又将是怎样的呢?
第四卷 第二十二章 玄衍真人
人间界,太云峰下,此时人潮涌动,剑气冲天。今天,是玄衍真人将冉锋肉身送回青阳的日子,他特意率领着门下数百蜀山高手一起来到青阳门。大家别误会玄衍真人是来找事的,他今天来到青阳门一是送还冉锋的肉身,还有几个目的,那就是想和青阳五老商讨下如何对付天一门的事。
青阳五老用他们最隆重的礼节将玄衍真人迎上了太云峰,李佩一脸沉默地托着冉锋的肉身跟在他师父的身后。
当风行从李佩手中接过冉锋的肉身时,悲伧的泪水顺着脸颊而下,他默默地望着自己小师弟的肉身,心中充满了愤慨。他身旁的幽云更是伤心欲绝,冉锋是她唯一的也是最袒护的师弟。在紫府的大厅内,幽云亲眼看着自己的师弟和爱人被天一门的伤得又一次几乎肉身消散,当时的情景差点让她疯掉。幸亏玄衍真人及时将冉锋他们的消息传给了青阳门,不然幽云和风行在遍寻冉锋不到的情况下,已经决定先到天一门杀一通再说,以解心中的怒气。
今天也是青阳门很多年未曾有过的日子,青阳五老齐聚太云,连他们在外修行的弟子都被招了回来。冉锋被伤成那样,既而又弃肉身而去,元婴也不知所踪。而事后天一门和紫府对这事也没做任何的解释,青阳门的几个老家伙全被气得胡子乱颤,尤其风行的师父在听到幽云和风行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后,更是跳了起来,立即就要去找天一门的麻烦。幸亏其他的几老及时将他拉住,认为当前首要的是先将冉锋的元婴找到才行,不然被什么邪魔捕了去,那冉锋真就没救了。但任凭五老用尽了全身的解数也搜寻不到冉锋的下落,他那些在外修行的师兄们在接到师门的紧急传书后,也在天下各处寻找着冉锋的元婴,最后全都空手而回,他们甚至怀疑冉锋是不是已经招到什么不测。
对于蜀山玄衍真人为冉锋所做的一切,青阳门的几个老家伙甚是感激。当冉锋的肉身被完好无缺地送来时,几个老家伙的眼眶也湿润了,他们觉得无法面对李佩怀中的冉锋。因为在萧天飞升前曾叮嘱几位师弟代为管束自己的这个徒弟,甚至青阳掌门也有过类似的话,老幺总是最招人疼的嘛。
所以当玄衍真刚把联合的意思说出来,风行的师父第一个表示了赞同。幽云也对他师父狠使了几个眼色,他师父当然立即也同意了,其他两位没出声,但也是默认的态度。唯有青阳门现在辈份最大的三师兄面有忧色,迟迟不点头。
青阳门向来是以辈份最大者为尊,这下他不点头,其他几位也只能干瞪眼。
玄衍真人这下不高兴了,冷冷地地道:“我蜀山派可不是怕了他们天一门,玄衍今日来和诸位商讨也是尽本道的一点心意而已。”
青阳三老闻言皱了皱眉头,显出几分笑意在脸上,又叹了口气,才道:“多谢玄衍真人的美意,不是我青阳门不想去讨还公道,只是锋儿这次也是有错在先,他实在不该去搅了人家的喜堂,尤其是锋儿最后那一番举措,将紫府大厅差点变成炼狱一般,哎…”
“师兄!你难道没看出锋儿情形正是处于黑暗心魔爆发的阶段吗?天一门不去抢他的老婆,能发生这样的事吗?”风行的师父气愤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也涨得红红的,“我看这事锋儿不用负多大责任!”
“若非锋儿身具异禀,换作风行他们几个,在天梭一击之下只怕被打得元神消散都说不定!”幽云的师父也忍不住插了一句。
“有理…有理…”其他两个老头子立即也表示赞同。
风行他们这些小辈都只有站着看的份,虽然很想说说他们自己的看法,但长辈不发话,他们谁也不敢出声。
玄衍真人这时也将面色缓了缓道:“道兄的顾虑完全没有必要,关于冉小道友和兰儿的事,佩儿也与我言及过,实乃天造地设的一对好姻缘,我想诸位道兄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青阳五老齐齐点了点头,兰儿当初在青阳呆了不少时日,他们当然清楚这事。
“不是我说几位道友的丑话,”玄衍话锋一变,“青阳门虽然名震天下,但对于门下弟子的关爱似乎有些淡薄了。”
“此话怎讲!”玄衍这话一出口,让青阳门的几个老家伙很受不了。
“相信紫府的长辈们在决定兰儿的婚事前,定也探询过她的意见。”玄衍说到这,将双手向后一背,直直地望向五老,“可为什么他们偏偏要将她许配给天一门的少门主呢!你们想过没有?”
“这……”青阳五老齐齐哑口,这他们确实没想过。
玄衍自鼻孔中重重地哼了一声才道:“那皆是紫府认为你们青阳们还不够份量!”
听到玄衍这样一说,青阳五个老家伙反倒齐齐露出笑意。
“玄衍道友不必如此相激我等,”青阳三老正色道:“我不同意就此去天一门讨还公道实有别的隐情。此番我等前去,若是一言不合定会起争斗,那到时一定会生灵涂炭,这是你我都不愿看到的吧。况且天一门的镇派之宝…..”
青阳三老刚说到这,玄衍忽然对他摆了摆道:“道兄不必再说下去了,你所考虑的那些事本道都也有想过,此次来青阳,玄衍已有万全之策。”
玄衍说到这略停了停,方道:“诸位道友,可能有些事你们还不知道,冉小道友对我蜀山派有莫大的恩惠啊!吾徒李佩若非有冉小道友之助,今日只怕已不能站在此处了。”
玄衍望了望青阳众人疑惑的眼神,忽从怀中掏出一块黑闪透亮的黑晶来,递给他们观看。
“这…..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黑晶么!”青阳五老在仔细地辨认了以后,齐齐被震撼住了,他们搞不懂玄衍为什么会将这么珍贵的东西拿出来。
“此物正是黑晶,而且吾徒李佩正是靠了这些黑晶才得已重生!”玄衍说到这,转头对李佩喝道:“佩儿还不叩谢青阳大恩么!”
李佩自进来青阳门以后,眼睛就再也没从幽云身上移开过,几百年的相思之苦,多少次梦中与爱人相拥啊!而幽云若不是有诸位长辈在此,早就会不顾一切地要和李佩相拥在一起了。
等玄衍这声大喝响起,李佩才猛然醒了过来,翻身跪倒以示谢意。
“这…玄衍真人真是好大手笔,对徒儿的关爱我等确是不如啊….但谢从何起啊…”青阳众人有心去扶起李佩,但李佩的怪异他们早有耳闻,只好发出一道青气将他拂起。
玄衍哈哈一笑,方道:“只因这些黑晶皆是冉小道有交给玄衍的,我蜀山得此异宝如何能不谢青阳门呢,哈哈哈….”
“是锋儿给你的?”青阳门众老这回是大大地吃了一惊,差点吐血,听玄衍的口气似乎冉锋给了蜀山不少。要知道黑晶乃是人界极其稀少的异宝,但凡有个拳头大小的黑晶粗矿都将是一派的镇派之宝,而刚才玄衍给他们观看的那团黑晶显然是经过提纯的菁华。
“诸位道友不必惊讶,”玄衍大笑着说道:“今次玄衍来青阳门乃是特意为我佩儿来提亲的,顺便将上次冉小道友给本道的黑晶转交回青阳门!哈哈哈….”
玄衍此话一出,最先反应的倒是幽云,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娇羞的喜悦已将她的耳根红透。头发一甩,幽云羞答答地跑到他师父的背后躲了起来,此举当然立即惹得她师兄们的轰笑与贺喜。
这下青阳五老还能说什么呢,玄衍这两下重炮登时将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有了这些黑晶,什么样的神器造不出来呢,天一门的天梭已不足为惧。蜀山掌门亲自来青阳提亲这对任何一个门派来说都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既然两派已是这样亲密的关系,那一起去天一门走一走该没人说闲话了。但青阳三老还是重重地提醒说,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和天一门起冲突,最好是以单对单来解决。
这些当然都是后话,与天一门的这场大战应该是难免的了。
这一切都是因冉锋而起,但冉锋此刻又如何呢,地狱之门已向他敞开,迎接他的将是怎样的世界呢!
第四卷 第二十三章 地狱门前
此时被漩涡卷走的冉锋,忽然陷身于一片黑暗之中,过了一会,觉得身子也猛然一个什么被东西勾住,然后就是一股大力将他勾出了黄泉水的漩涡。紧接着一声阴惨惨的怪笑响至耳边:“恶鬼们,欢迎来到地狱,你们在人世间所做的恶事都将在这里得到报应,唧…唧…唧…唧…”
冉锋心里不由哆嗦了一下,人类对于地狱的恐惧是与生自来的,任你有多高的修为,初次来到如此恐怖的地方,背脊不发凉那才怪。况且他现在的身体正被一只小鬼卒拿着把镰刀样的巨大钩子勾住,将他狠狠地摔在地上,接着从头上又如雨般若下无数的恶鬼,这里显然就是传说中所有恶鬼遭报应的十八层地狱了。
“娘的,还不通通跪下!”一声粗暴的冷喝又从左近响起。
当所有恶鬼都统统跪爬在地上的时候,唯有冉锋屹立如常,他将目光冷冷地扫向刚才喝话的鬼卒。只瞪得那小鬼卒浑身打了个激灵,那鬼卒爆喝一声,手中忽然卷起一道黑色鞭影,直奔冉锋的头顶打来。
冉锋不禁怒喝道:“滚开!
自脱出了黄泉,他一身修为在瞬间就已恢复如初了。眼见鞭影临头,毫不客气地一拳击在了鞭梢之上,“呜…”地一声,那黑色的鞭子吃他大力一击,立即荡了开去,扫到他身边十数个恶鬼身上,立即引来一片凄厉的惨叫,那些恶鬼当即被打得奄奄一息。冉锋倒是吃了一惊,感觉这鞭子有些古怪。
“咦!这恶鬼有来头啊,到了老子的地盘还这么横,看本官不生生吞了你….”随着这声怪叫,一阵阴寒的冷风从远处蓦地吹来。只见一道黑影手拿一卷如帐本似的东西朝冉锋胸前袭来,同时冉锋身后又响起密集的鞭梢破空之声。
冉锋刚想横跨一步闪开他们的夹击,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双脚已被无数恶鬼紧紧的拖住,与此同时那黑影手中的帐本突然洒出一道浓密的黑雾。冉锋眼前一黑,就在这时,一点赤红在黑雾中蓦地出现,直点他的眉心。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险恶攻击,冉锋只能一咬牙,对身后的鞭子置之不理,单掌一竖,一记掌刀挟着紫芒仓促地迎向已迫近眉心的那点赤红。
“嘭….”一声沉闷的巨响,接着又是“啪..啪…啪..”密集的鞭梢抽在人身体上的怪响。
冉锋一声猛哼,强挺着身体向后滑行了丈余才稳住身行,撞得跪爬在地上的那些恶鬼惨嚎着乱飞。
冉锋的一张脸现在几乎是变成了苦瓜一般,疼得极度变形,与那道黑影硬碰一击倒还没什么,让他痛得无法忍受的是来自背上被那些鬼卒抽打的地方,那是一种钻心的疼,仿佛无数的利刃在狠狠刮着他的骨髓那样的遏止不住地疼。
但还没等冉锋缓过气来,“呜….呜…”的鞭啸声又从四周响起。冉锋怒喝一声,提起全身玄能,双手一错,朝身体四周打出一片密集的拳影。冉锋的这次无差别攻击倒是起到了良好的效果,周身近丈的空间被他清理一空,四周都是被他刚才那一通乱打击得惨嚎翻滚的恶鬼和鬼卒。
冉锋登时明白那些看似凶悍的鬼卒依仗的不过是他们手中的鞭子而已,而那些守护在地狱门口的鬼卒们何时又吃过这样的亏呢,发一声喊,又齐齐挥舞着鞭子,准备冲上来。
就在这时,刚与冉锋硬碰一击的黑影陡然大喝道:“全部给我住手!”说完就一脸欢愉地看着冉锋。
那些鬼卒登时也收了手中的长鞭,怒目瞪视着冉锋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冉锋回身一看,只见一人头顶乌纱,身着大红官袍,脚踏双粉底官靴,鬓发蓬松飘洒在脑后,三缕长须绕腮旁,整个一落魄官吏模样的人正微笑再看着自己。
“你莫非就是冉锋小兄弟么?”冉锋还没说话,那官吏模样的人突出奇语,说得他一愣,但随即就清醒了过来,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挤出个笑脸拱手道:“莫非阁下就是名动三界的崔钰崔判官么?冉锋卤莽,不知先生在此,告罪…告罪….”
“哈哈哈…”崔钰大笑着将冉锋扶起,“正是崔某在此,小兄弟莫要胡夸,崔某只是一个在鬼门关前闲坐的小吏罢了。”
冉锋的一个小高帽戴得崔钰高兴不以,心里连夸这小子懂事。
“钟兄前些时日来崔某这里公干,言及小兄弟时颇为推许,让老夫也不由心动。今日一见,小兄弟果然不同凡响,一身修为凭地古怪哦,哈哈哈…”
想起刚才自己被打得东倒西歪,冉锋脸上讪讪地笑道:“崔判就不要再开小弟的玩笑了,我现在身上还疼得厉害呢。”
“我说你古怪就是古怪在此处哦,你可知那些鬼卒手中的长鞭唤作什么吗?”崔钰一指那些挥舞着鞭子在猛打恶鬼发泄的鬼卒道。
“望崔判赐教….” 冉锋心有余悸地道。
崔钰呵呵一笑:“那乃是地狱中最令人胆寒的散魂鞭!寻常恶鬼多吃得几鞭连魂魄都会被打得消散。就是你们修道之人,被散魂鞭击中也会毫无还手之力的,而你刚才吃了不少鞭子,却还能将众鬼卒逼退,你说你古怪不…哈哈哈…”
“小弟….小弟也快顶不住了…”冉锋老脸一红道。舒不知这崔判官说的可是实话,这散魂鞭在地府可是大大有名,在十八层地狱中行走的鬼卒们靠的就是用散魂鞭来护身和执法,不然以那些恶鬼的凶悍,这地狱不成了恶鬼们的乐园了吗。
“哦对了,”崔钰边引领着冉锋往前面黑漆漆的地方走去,边面露忧色地道:“你为何会从黄泉之中落入地狱呢,我听钟兄说过你已经回人间了啊?”
“真是一言难尽,哎….”冉锋诿然一叹,心中的隐疼又被崔钰勾起。一切关于人界的事他都不想再提,他摇了摇头狠狠地道:“我是被尺郭给丢进黄泉之中的,那死老鬼,出去以后我一定找他算这笔帐!”
听到冉锋是被尺郭扔进黄泉的,崔钰只能摇头叹气,因为尺郭的大名在整个幽冥界绝对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此人喜怒无常,只专注一个吃字,不知小兄弟为何会惹到了他呢…哎….”
“他对我钟馗大哥无理,我不过是顶撞了他几句,”冉锋咬牙道:“那老鬼乘我不备就将我丢了下来。”
冉锋说到这,又朝崔钰一拱手道:“不知崔判能否将小弟送回上面去,我要去寻钟馗大哥。”
“这…..”崔钰面色一整,“崔某哪有这么大本事哦,你可曾听说过黄泉路有回头路的么,呵呵..”
冉锋脸色一白,急道:“那如何是好,我怎样才能出去。”
崔钰一指前面,轻叹道:“由前面鬼门关而入十八层地狱,你得一层一层小心翼翼地通过,里面恶鬼无数,虽有鬼卒管制,但你是擅闯之人,他们也不会护着你的!”
崔钰略停了下又道:“不是崔某不愿帮你的忙,只因这地狱虽是由我掌管,但里面鬼卒却都是鬼王的手下,老夫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但你也不必太心急,等下次钟馗再来我这里时,你和他一起出去就是,凭他的威名还没谁不敢不买帐呢,呵呵。”
“小弟也曾和不少恶鬼交过手,应该勉强能对付吧,”冉锋不以为然地道:“我想早日出去和钟馗大哥会合呢,这里面阴森恐怖,我可不想待在这。”
“外面的那些恶鬼岂能和地狱之中的恶鬼相比呢,哈哈,”崔钰大笑着拍了拍冉锋的肩膀,“这里面有无数历经了数千年刑罚折磨的恶鬼,说他们成了鬼精都可以了。小兄弟啊…前面的路可不好走,你还是陪老夫在这里闲坐坐吧,呵呵呵….”
崔钰本是好意将地狱里面的情况给冉锋说说,希望他别去冒险,可没想到这反而激起冉锋的好胜之心。
迎难而上,本就是每一个年少之人的都有的心态,惟有岁月的车轮才能将它消磨一点而已。
第四卷 第二十四章 拔舌地狱之一
鬼门关在世人的传说中是地府的入口,其实这是谬传了,鬼门关实际上乃是十八层地狱的入口。冉锋此时就站在鬼门关的面前,整道鬼门承圆拱的形状,漆黑的门体不知是用什么材料铸成,铁黑中暗带着惨惨的墨绿;门顶的横匾上镌写着“鬼门关”三个苍劲雄浑的古体大字,相对来说并无世间传说的那么阴森恐怖,就是很简单的一道门而已。
而崔判官此时也已正襟危坐在门旁一张方桌之后,其身后是一排手捧生死簿的鬼卒。沉重的鬼门关大门时开时关着,一个个的恶鬼依他们在阳间所做恶事的不同和多少,经崔判官一一核对后,就被打入相应的地狱之中。
每当鬼门关打开一次,从里面传出的惨厉嚎叫都必刺激冉锋的耳膜一次,幽深的大门背后黑雾缭绕,刺骨的阴风阵阵从地狱中吹来。冉锋如标枪般挺立在鬼门关前,脸上丝毫未表现出一点恐慌之色。
这可不是冉锋喜欢站在门口吹凉快风,皆因是崔判官要他在一旁先体昧一下来自地狱的气息。崔钰边批阅着生死簿,边拿眼瞟着冉锋,希望这个黑脸少年能够知难而退,可直到他忙完了这一批恶鬼的事,冉锋还是站在那一动未动,那一脸坚定的表情让崔钰微叹了口气。他站起身来行到鬼门关前,和冉锋站了个并排,一脸无奈地道:“小兄弟啊,刚才那些恶鬼所去之处你都听到了吧,这些身犯诸多恶事的人,等待他们的将是几层地狱的轮番受罚….”
崔钰说到这,又拍了一下冉锋的肩膀,继续说道:“不是崔某不愿助你直达最末的第十八层,而是小兄弟你乃修道之人,擅自闯地狱不轻不重地就可以被问个擅闯之罪。但既然你是被尺郭所害,那我想,阴天子也不会责罚你的。可你若想离开这里,那就只有从第一层走到第十八层,而不能象那些恶鬼般该处以什么刑罚就去哪层那么快捷了。”
“这个崔判不用解释了,”冉锋回身朝崔钰一拱道:“我已经决定了,崔判不必再劝。”
“既是如此….”崔钰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了,转身朝身后的鬼卒挥了挥手道:“开门吧…哎…”
当冉锋跨进鬼门关的大门,迎面而来的阴风忽然停了一停,紧接着冉锋只觉眼前一黑,一股莫可抵御的巨力将他吸进了一处空间之中。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冉锋这一生中从未见过的奇惨景象,只见昏黄的空间中,满眼都是望不到头纵横交错的矮墙。这些矮墙边上涌动着无数恶鬼,他们的的舌头正被鬼卒用铁钳拉得极长,然后就这么生生地被订在了墙上,而他们只能从口中发出低低的哀号,空气中飘荡着极难闻的腥臭之味。
望着眼前的这一幕,冉锋登时呆立在原地,这地狱里面的惨烈真是非常人所能想到的。也不知这些鬼卒是使了个什么法子,竟可将人的舌头拉得这么长,如此惨状让冉锋觉得自己的舌头也麻麻的极不舒服。
而就在这时,他身旁忽然有人阴阴地喝道:“凡在阳世中,挑拨离间、诽谤害人、油嘴滑舌、诡言相辨、说谎骗人者,死后必打入拔舌地狱。”
冉锋给这声音吓了一跳,忙转身观看,却见一个矮胖子手拿一把奇形怪状的铁钳,正阴笑着望着自己。
“小子,欢迎来到拔舌地狱,没想到你小小的年纪就很会搬弄口舌是非了啊,”那矮胖鬼卒边说边大刺刺地对冉锋作了个手势,“来吧小子,把舌头伸出来,让我将你那是非之根清理清理吧…嘿嘿….”
冉锋见这鬼卒说他是个爱搬弄口舌的人,差点一拳就轰了过去,但他想既然这里就是地狱的第一层拔舌地狱,那自己还要靠这些鬼卒的帮忙才能顺利通过的,当下就换了副笑脸朝那矮胖鬼卒拱手道:“这位鬼卒大哥请了,在下并不是被打入拔舌地狱的,而是自己进来的,另外在下还有点事需请鬼卒大哥帮忙呢。”
那矮胖鬼卒微愣了一下,随即大怒地从背后拔出了散魂鞭,朝冉锋吼道:“小子,这里是拔舌地狱,你别想搞什么花言巧语来哄骗老子。你想求我什么,想用钱来贿络我吗?想免于刑罚吗?做白日梦吧你!你以为这里真可以有钱能使鬼推磨啊,我抽死你这个小杂碎!”
说完鞭子一轮就朝冉锋头顶抽了下来。
冉锋实在不想一来就和鬼卒起冲突,身子轻轻一闪就让过鞭子,努力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又道:“且慢动手,在下乃是个修道之人,与你们钟崔两位判官也甚是熟埝…..”
“任凭你舌灿莲花也休想骗得过老子的耳朵,”冉锋这话还没说完,那矮胖鬼卒的鞭子又打了过来,“本人在拔舌地狱待了不知多少年了,还从未听说过有修道之人会被打入地狱的,还说什么你跟两位判官大人熟埝….小子,你真能吹,难怪你会被打入拔舌地狱里来了。嘿嘿…待会我好好给你掳掳舌头!”
冉锋一见这鬼卒还是不相信自己,只能将牙一咬,用背部硬挺了他一记散魂鞭。
“啪!”那矮胖鬼卒见鞭子打实,不由一脸的揄笑。在他想来,挨了这一鞭子后,眼前的这小鬼铁定要翻滚哀号、跪地求饶的了。可没想到冉锋竟然还是好好地挺得笔直站在原地,这下他脸上的笑立即僵住了,鬼卒有些疑惑地望了望手中的散魂鞭,他可从没见过挨了一记散魂鞭后的恶鬼还能站得这么直的。
“邪了门了!”矮胖鬼卒讶声道,一鞭子又挥了过来,“看你翻不翻….”
冉锋见这矮胖鬼卒又是一鞭扫来,心里有点起火了,随手一拳就将那鞭子轰开,怒声道:“你还有完没完,再动手可别怪小爷不客气了。”冉锋可不想再挨第二鞭,在鬼门关前他已经见识到了这鞭子的味道,刚才那一下又是让他痛澈心脾。
“反了天了!你竟敢….”矮胖鬼卒见冉锋如此嚣张地对他说话,登时咆哮了起来,可当他看见冉锋拳头之上闪耀的紫芒后,立即掩住了口。他收了鞭子,上下细细地打量起冉锋来。其实也怪冉锋自己,他现在面色乌青,神色憔悴,又是一身亡魂们常穿的白色衣服,这身打扮真和地狱中的恶鬼没什么两样,甚至还有过呢。
“看样子…你真个修道之人咯?”这鬼卒喃喃地低语着,“可你这形象…形象实在…嘿嘿…让人实在不敢恭维啊….”
“我这形象怎么样了?”一向自诩英俊潇洒的冉锋还是头一回被人说形象差,他不自觉地整了整衣服,在脸上摸了几把,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劲。“阁下想必是见惯了形象狰狞的恶鬼,现次再见正常之人反而是看不习惯了吧,呵呵…。”
这矮胖鬼卒登时给冉锋说得哑口无言,苦笑不已。心想:“这小子来拔舌地狱真是没来错,明明长得比恶鬼还丑,偏说是人家看不习惯他,此等诡言相辩之辈正是拔舌地狱收纳,若不是见你确有些道行,不然真是连鬼都没法相信他是个修道之人,我呸….”
矮胖子在心里暗暗地唾了冉锋一口后,面上却换了一副笑脸:“或许是吧,呵呵…没想到你真是个修道之人,刚才我失礼、失礼啦…”
“哪里,是在下过于卤莽了,”冉锋见这鬼卒终于不再把自己当正恶鬼看待,心里这才长嘘了口气,“不知阁下能否告诉我如何才能到这地狱的第二层去呢。”
“你…..”这鬼卒有些古怪地望了冉锋一眼,然后朝底下那些正在受罪的恶鬼方向一指,“穿过那里,一直走就可以了。”
“既如此,那谢谢了,在下先行一步了。”冉锋很客气地对那鬼卒拱了拱手,迫不及待地就走下了台阶,他真是想快点到达最底层。
望着冉锋匆匆离去的背影,矮胖鬼卒面上的笑容已忽然不见,换之的是一副阴狠的神情:“还想去第二层,你能穿得过这层就不错了!嘿嘿….恶鬼们每日一次的放风时间就要到了,小子,你走好吧!”
第四卷 第二十五章 拔舌地狱之二
对于那鬼卒的表情变化,冉锋是无从得知的,因为此时他已经迅疾地穿行在拔舌地狱中那纵横交错的矮墙中了。
在地下忙碌的不少鬼卒,对冉锋也似乎熟视无睹,但等冉锋从他们身边穿过时,都要回身朝高台上那矮胖鬼卒打个手势,似乎在传递着什么信息,时不时地还看着冉锋的背影阴阴的笑。
而冉锋是尽量不去看那些舌头被订在墙壁之上的恶鬼们,因为每一条猩红的舌头都散发着刺鼻的怪味。冉锋强忍着恶心走了约大半个时辰,突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悠长的鬼啸,尖厉的沙沙声也同时响起。那些鬼卒这时也似乎是得到了什么命令般,齐齐朝边缘后退。冉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虽然觉得有什么不妥,但也无从得知,不由加快了行进的步伐。
那声鬼啸响过不久,那些鬼卒也极快地消失了身影,几乎在瞬间,一阵“嗡…嗡…”的嘈杂声慢慢地从四周传来。而冉锋也在这时候被迫停下脚步,因为那些原本被订在矮墙上的恶鬼们,同时站了起来在四处晃动着,被拉长的舌头也被他们收回了嘴里,让冉锋有些奇怪,这么长的舌头是如何收进嘴巴的。
那阵“嗡…嗡…”声也已在瞬间变成了巨大的鼓噪声。
“苍天啊,这到底是个什么世道….想老夫在世时不过是喜欢和人相辩而已,为何却要受如此刑罚,真是天道不公哦!”这是一个道貌岸然的老者在冉锋身边仰天长叹,似乎受了莫大的冤屈。
“嘁!若是连你这老匹夫都不来拔舌地狱,那真是老天瞎了眼,哼!”从老者身后适时传来干冷的冷哼,立即打断了他的长吁短叹。
“闭嘴吧,你这个庸才,”那老者毫不客气地反击道:“你在阳间就不是老夫的对手,被老夫三言两语就辩得吐血而亡,现在到了阴间一样被我踩在脚下,哈哈..哈哈..你过得如此凄惨,我若是你,定然连鬼都不来做!”
“你得意个什么劲,若不是你事先作套,请人帮你在老子耳边胡言一通,我又怎会中了你的奸计!”老者身后的那人这时候也现出了身形,却也是个老人,花白的胡须乱颤,一脸激动地正指着骂。
“有本事就正大光明地和我来一场,我最恨的就是你这种爱耍弄奸计之人!”
“别在老夫面前自诩清高了,你还不是一样在我面前使奸耍诈,不过是被老夫法眼识破,你那两把刷子,和老夫比,你真上不得台面啊…..”
“你….”这先前的老者明显是胜了一帱,将这后面的老人说得登时有些哑口了。
而冉锋也听出来这两人在阳世竟然也是冤家对头,没想到拔舌地狱中两人再次相遇时,又继续缠斗不休。想来这两人阳间之时应该都是诡言相辩之强人,言辞锋利可见一斑。
那花白胡须的老者,在处于劣势的情况当然想扳回,于是言辞更加激烈起来。先前的老者当然也不会示弱,一时间口水吐沫横飞,幸得冉锋用衣袖早掩在鼻间,恰也免了被喷个满头满脸。
而此时冉锋的耳朵已经被各种腔调,各种古怪的话语刺激得不行了,耳膜中仿佛被人拿面牛皮大鼓在里面胡乱地敲打着。阵阵轰轰隆隆的巨大声浪充斥了整了耳膜,忽而是高声的叫骂,忽而是甜蜜的赞美,竟然还有人在高唱着不知名的小调。
无数的恶鬼在齐声高叫,滚滚的声浪冲击得冉锋的脑袋都快炸了,他曾经也试着对那些恶鬼大吼了几句,可他的声音就如一滴水珠在大海中一样渺小无声,这反倒让冉锋的心情也恶劣起来。
在语言失去效用后,冉锋知道要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就只能靠他的拳头了,若是再在这里待下去,他自己绝对会给这些恶鬼的唾沫淹死。
当冉锋挥舞起他的拳头时,围在他四周的那些正鬼喊鬼叫得开心的恶鬼们登时被打飞一大片。“哄….”这下就好比捅了个马蜂窝般,以冉锋为半径的这一片地方登时象炸了锅。
“君子动口不动手!”
“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在动手打人啊,难到这里还有如此粗鲁的莽汉么?”
“小小年纪就这么不知礼节,面对如此多的长辈竟然也动手动脚,真是有辱斯文…”
“还不快向老夫道歉,不然有你好看…”
“哎..这孩子要是早些遇见老夫,必能调教成栋梁啊,可惜了,可惜咯…”
“我呸..就你还调教人家,你在阳间不知害惨多少懵懂少年,你还有脸在这吹!”
一时间,各种漫骂、威逼又哄然响起,有对冉锋说的,也有他们自己互相攻击的。但也仅是嘴巴说说而已,却没一个人对冉锋动手。
冉锋用双手紧紧按住了耳朵,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舒不知这拔舌地狱中恶鬼,哪个不是能言善辩之徒,个个都是嘴巴能把都天吹破的人。他们就靠着他们那张嘴在阳间要不就是坑蒙拐骗,要不就是误人子弟,巧舌如簧能把个大活人活活说死。
其实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一些人杀人也许一次只能杀一个,或许杀几个。但用嘴巴杀人的人,却能影响到所有听到他言论的人,如是他有了信徒,那级害则就更广了,成千上万的人或许因为某人的一句话而集体身亡的事,在哪朝哪代都发生过!这些人被打入拔舌地狱,可见天道轮回,自有公道。
若想能在这样的环境中保持冷静,我相信就是神仙也办不到。冉锋连神仙都不是,他只是一个凡人,而且他现在可以说是个恶人了。
冉锋原本就漆黑的脸庞,在被这恶鬼刺激之下,心火急剧上升,以至于他整个脸上都透出油油的亮光。
“全部给我闭嘴!”冉锋对着围住他不住鼓噪的恶鬼们发出了一身怒嚎,全身登时升腾起熊熊的紫色烈芒,如一颗耀眼的紫星般灼人眼球。
“啊!大家快退啊…..” 冉锋这副架势一出来,那些围在他周围的恶鬼这才发出惊叫,人头涌动间已让出了丈圆的空间。
可这仅是冉锋身边的这一小片地方,拔舌地狱是个何其大的地界,其他地方的恶鬼,依然故我地进行着他们在一天里好不容易获得的一次可以狂喷的机会。那让冉锋发狂的嘈杂依然如浪淘般滚滚而来,你若要想人这些人闭嘴,那除非他们的舌头被拉长,然后死死地被订在矮墙上。
但凡所有被打入拔舌地狱的这些恶鬼,生平最鄙视的都是那些动不动就要靠拳头来解决问题的人,他们至死都相信嘴巴能解决一切。所以,当冉锋再次挥舞起拳头时,迎接他的依旧是漫天的唾沫和无尽的声浪。
“我该怎样才能让他们闭嘴啊…..” 冉锋无奈地望着身边被他打得人仰马翻,却依然喋喋不休的恶鬼们,心里充满了无助。
“谁还敢把嘴巴张开,我就把他给吃了!”冉锋疯狂地嚎了一嗓子,在身前用玄能拟出一把大锥,然后运起所有的玄能将身子化成一支利箭,形态仓皇地直射而出。
冉锋如此威势,那些恶鬼倒也识得厉害,纷纷避让开来。那些躲避不及的恶鬼真被冉锋顺手就抓来放在口中大嚼,众恶鬼见冉锋如此凶悍,登时让出了一条宽宽的路。冉锋得意地飞奔了一阵,却突然发现越往前行,自己的速度就越慢了下来,等他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粘稠的空间之中。
“这些东西是什么?”冉锋惊异地望着四周细细长长、如丝般粘稠的东西不知所然,而且这些东西还发出阵阵恶臭。
“管你们是什么东西,我烧光你们!”冉锋怒叫着,赤红的三昧真火从他挥动的双掌中不断涌出。四周顿时传来“哧..哧..哧哧…”的怪声,焦臭的味道也同时弥漫在空气中。冉锋迸住呼吸,狂乱地挥舞着双臂,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等他觉得自己快支撑不住的时候,四周的粘稠物才渐渐的稀薄。
“老天,这到底是些什么鬼东西..”冉锋停下脚步,被迫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而前面不远处依稀可见的一个黑幽幽的洞口,让冉锋奋起余力,再一次发出了三昧真火。
第四卷 第二十六章 风暴前骤
天柱峰,琅邪洞,天一门总堂。天一门掌教林语正满脸忧色地看着手中的书札,这是紫府传来的报警书札。他们提醒林语,蜀山剑派和青阳门将会一起来天一门找麻烦。
“浩劫啊…..我天一门的基业难道要毁在我林语的手中吗….”林语仰天长叹,将手中的书札只一抖就化成了灰烬。
对于蜀山剑派的蛮横,他是早有耳闻,而蜀山派对于门下弟子的护短更是有名。上次自己在紫府伤了蜀山的那名弟子,眼见是活不成了的,事后林语也后悔过,觉得对李佩使用天梭是有些过了点。但毕竟是李佩先断了他儿子的双手,而且是在自家大婚之时,所以若是蜀山剑派来天一门找事,林语也有应对之策。
而青阳门竟然会和蜀山派一起来,这是林语没有想到的。青阳门是出了名的曲高和寡,门中一干长辈基本都不理世事了。尤其是青阳门在不长的时间里,连续飞升两位,天下震动之余立即将青阳门捧到了至高的地位。
而冉锋和兰儿的事他也是事后才知道有这么个原因在里面,但冉锋在紫府对天一门所做的一切,让林语现在都很气恼,那一次天一门死伤了近百名弟子。他青阳门不来还好,若是来了,天一门倒要向他们讨个公道了。
林语怎么也想不通,青阳门对一切都很淡薄的几个老辈为何会被玄衍说动。若是这两个门派是分开来的,天一门完全可以对付,但若是一起来,天下又有哪个门派可以抗衡呢!
在他想来,上次在紫府闹事的两个年轻人必定已经不治。而从自己和他们交手的情况来看,作为当年名动云梦山的两位主角,很显然是蜀山和青阳两派的拔尖弟子。这一切都表示,双方能够坐下来合谈的机会该是微乎其微的了。
林语在天一门的议事厅内来回踱着步,思索了许久也没想出个两全的应对之法。
这时一个天一门弟子在门外禀报道:“掌教,紫府的人到了。”
“他们来又有何用,哼!”林语对紫府的那些人早就有种强烈的不满,若不是紫府的找上门了提亲,天一门又如何会处于现在这两难的境地,并且自己的爱子还因此失去了双手。
“让他们进来!”林语冷冷地吩咐那弟子道。
“是。”那弟子躬身退走后不久,紫府的那几个长辈就走了进来。
刚进门,为首的楚长老就高声道:“林掌教安好,天幸我紫府赶在了他们的前面。在给林掌教发出书札以后,我紫府也尽起精锐特来相援。”
“如此那多谢各位的美意了,呵呵..”林语强作笑脸,拱手相迎,“林某深深的感激,我也正为这事头疼呢。”
“林掌教完全没必要怕,”那紫府的川长老上前一步微笑道:“除了蜀山剑派的那些蛮子有些扎手外,青阳的那几个老家伙应该好对付,他们都是些假道学的迂腐之人,看到时候老夫三言两语就将他们打发回去…”
“你?”林语被这紫府的川长老说得一愣,“阁下有什么妙计么,青阳门那几个老家伙虽然是迂腐,但人老成精,又岂是随便几句话就能打发的!”
川长老神秘地一笑道:“到时候林掌教便知,现在请容老夫卖个关子,嘿嘿…”
“都什么时候了,还和林某玩这一套,哼!”林语对紫府的这几个人本来就不满,现在竟然又神神秘秘的,他当即就语气很不好了。
“你们能有什么好办法,一个二流的修仙门派,来了也是白来,哼!”林语在心里暗暗地道,有些鄙夷地望向紫府的这些人,
对于林语的态度,紫府的几个人似乎没感觉,依然保持着和善的笑脸,他们真是为了帮天一门才来这里的吗?这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天一门既然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那蜀山和青阳门的动作当然也很快。青阳门的众人此时全部到了蜀山,因为青阳门的老家伙们想用冉锋留下的那批黑晶锻造几把好的神兵,而要给青阳弟子做到人手一把的话,那批黑晶显然还需搀杂些别的金属在里面才够。蜀山派虽然没有如黑晶这样的顶级材料,但别的材料却是富裕,况且就锻造工艺来说,还是蜀山的技高一筹,这是天下公认的。
蜀山,是个险峻的所在,山多奇雄,如刀削斧切般的绝崖断壁比比皆是。其顶峰更是如一柄利剑孤傲地直插云霄,峰顶恒古不化的极冰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绚丽的光彩,这里本也是蜀山派一处很不错的景致,但现在站在这里的李佩和幽云却无半点兴致。两人手牵着手默默地站在那,任由高空凛冽的罡风撕扯着他们的衣襟。
幽云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支黑色地闪着奇异光华的长笛,这是她的新法宝,是蜀山这次打造的神兵中唯一一件全黑晶的法宝。没有人对此有异议,因为幽云已是李佩的妻子,只举行了一个很简洁的仪式,这对苦思多年的情人,终于得偿所愿。当李佩轻轻拉起幽云的柔荑时,感觉就似在梦中,一切都来得这么不真实。
若非赤霞的破碎,李佩和幽云若想这么手牵手只怕还是个未知。经玄衍真人妙手再次重生的李佩,以黑晶为骨,现在已和常人无异。而且已经全没当初霸道的剑芒在体内了,换之的是凝如山岳般的沉稳气势。
李佩从妖界带回的血草在还没确定功效的情况下,也不敢冒然给幽云服用。敢于试用那些血草的只有一个人,或许他还不能说是个人,他就是和幽云气肌相连的那棵古茶树所化的精灵。而就因为此事,他已经被青阳门破例收为第八弟子,他还给自己起了个不错的名字:幽木。而幽木服下血草以后就进入了沉睡的状态,这也是现今唯一还滞留在太云山的人。
远处的残阳在灰蓝的天空中涂抹着诡丽的血色,映照在峰顶的山石上,将这些山石都显出了几分狰狞。
“云妹….我想再去妖界一趟!”沉默了很久的李佩眼望着如血的残阳,神情中充满了孤寂。
“妖界之中此刻也定不平静,你还去那干嘛,”幽云有些不解的道:“我听师父说咱们就快要去天一门了,莫要误了这大事。”
“冉锋的元婴一天没找到,我李佩就不会放弃寻找…”李佩的眼中闪过一丝血色,脸也绷得紧紧的。
“我必须将冉锋的事告诉阿勇,他也是我和冉锋最好的兄弟。冉锋的元婴一定还躲藏在什么地方,他这么伤心的离去,我们这些做兄弟的不去陪他,谁还去陪他!”
“是那只狼妖么?我听师父提到过,你找他难道就能够找到我师弟了吗?”
李佩给幽云逗得轻轻笑了一笑,伸手将她柔柔地揽入怀中,爱怜地抚摩着幽云长长的秀发道:“他不是狼妖,阿勇是天狼族的族长,和我们一样也是人。整个妖界也没有妖,都是和我们一样的人。”
李佩说到这,手不觉微微抖了一下,绝影那哀怨的眼神在他心底又闪了几闪。
“以前世间关于妖界的传说原来都是谬传,这里面的故事很长很复杂,等我把冉锋寻到以后,让他讲给你听。”
“那我要和你一起去,你说过再不会离开我的…”幽云见李佩又要离开,眼圈一红,差点落下泪来。
“妖界你进不去的,我的傻老婆,”李佩轻刮了一下幽云微翘的鼻梁,“我会竟快赶回来的,我只是要阿勇他们也帮助寻找而已,呵呵…”
幽云见李佩决心已定,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寻找冉锋元婴的事,当然也是非常重要的。
“那你马上动身,”幽云轻轻从李佩的怀中挣出,转过身子,强忍住眶中的泪水,“让我为夫君吹奏一曲吧,愿夫君早日归来…”
清幽凄婉的笛声悠悠响起,这是幽云缠绵的情丝在舞动。这对苦恋的爱人初尝甜蜜又忍痛分离,这一次希望不会太久吧….
第四卷 第二十七章 突破重围
在拔舌地狱中正竭尽全力向那洞口冲去的冉锋,此时也已几乎力尽,掌中发出的三昧真火仅能周身那些粘稠的怪东西逼退尺许的距离。
“要是有老佩在这里就好了,”冉锋忽然想起了生死不知的李佩,“凭他的一身赤炎剑气,这些东西应该是一扫而空。”
“这家伙,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还没死吧,呵呵…”冉锋心里暗笑着,想起了许多曾经和李佩并肩作战的往事,李佩那爽朗的大笑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如果在第一层地狱我就倒下了,那以后还不被那家伙笑死,嘿嘿…”冉锋怪怪地笑着,“要是能捉几只恶鬼来补补那就好了。”
冉锋忽然想到这些奇怪的粘稠物应该和那些恶鬼脱不开关系,因为这周围的味道和那些恶鬼身上的味道几乎一致。而且在那如丝雾状的东西里,影影绰绰地鬼影不时隐现,“啾啾”地鬼声若有若无地传出。
冉锋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断没错,回想起连崔判都劝过他不要进来,可见这里面的恶鬼绝不会让自己就这么大摇大摆出去的。
“不如我假装不支,看看这些恶鬼在耍什么名堂!”面对又在慢慢变浓的粘稠物,冉锋心生一计。故意闷哼一声,身子忽然一弓,将掌中的三昧真火收了。只暗暗用玄能在周身布上一圈防御层,一副已经精尽力竭的样子坐倒在地。
随着冉锋坐倒的身子,那些如丝般的粘稠物也慢慢将冉锋一层一层地包裹起来,不一会就卷成了一个灰色的大茧子,冉锋强忍着恶心任他们施为。
“成了,终于将这小子捉住了,哈哈哈….”
在茧中的冉锋对这声音有一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老夫等幸不辱使命,终将此人擒获,嘿嘿…”
“是了,是了,大人英明,使的好计策..”
“大人之计真乃无双盖世….”
………………………..
…………………
一时间,铺天盖地的阿谀奉承声四处响起,让茧中的冉锋差点憋过气去,心想:“这些恶鬼到底在恭维谁啊,莫非是个什么大人物,而且听口气还是专门对付我的。”
“管他是谁呢,既然你们已经现形,那本公子也该出来补补了!”
世间至阳的三昧真火再一次燃起,裹在茧中的冉锋全身一片通红,如同火神般突然出现在众鬼的面前,那层厚厚的粘茧在瞬间就化为了空中焦臭的青烟。
冉锋的这一突然袭击,登时将围在他四周正喷得起劲的恶鬼们吓得齐齐怪叫着散了开去。冉锋身上的三昧真火可不是只摆摆样子的东西,这些恶鬼皆是纯能量体的亡魂,碰上三昧真火那还不立即落荒而逃。
跑得最快的就是冉锋刚进拔舌地狱时碰见的那个矮胖子鬼卒,他边跑还边尖利的慌乱叫着:“捆住他!快…快…..”
“原来他就是那要捉我的人,”冉锋立即听出了这声音就是刚才被大家奉承的那个人,“难怪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
“敢打本少爷的注意,我生吞了你!”冉锋一声大吼,脚下一错,直奔那鬼卒追去。
那矮胖恶鬼见冉锋朝自己而来,吓得跑得更加快了,并随手抓起身边不及躲开的恶鬼朝冉锋丢去,试图阻挡冉锋的脚步。
“哧…哧….”的青烟不断冒起,那些碰到冉锋的恶鬼登时被烧得“吱吱”鬼叫。
冉锋暗呼一声:“我还是别把他们烧死了,这些可都是补品,嘿嘿!”顿时收了身上的三昧真火,对那鬼卒丢来身上的恶鬼来一个就啃一个。冉锋此时的形象真是比恶鬼还要恶鬼,狰狞的大嘴不断发出令人齿寒的咀嚼声,冰冷精纯的能量也顺着他的经脉慢慢补充着已近干竭的玄能。
那矮胖鬼卒乘着冉锋的这一迟缓,也成功地遁去。
而那些恶鬼们在慌乱了一阵后,在鬼卒们背后散魂鞭的威逼下,又慢慢围拢了过来。由于冉锋的形象实在太吓人,使得这些恶鬼们的脚步也显得畏畏缩缩。
“还不快快将此人擒下,若敢怠慢,从今日起就取消你们的放风时间,哼!”
听到矮胖鬼卒的这声催促,众恶鬼再不敢迟疑,齐齐张开嘴,那如丝般清亮的粘稠物刹时又布满了冉锋的四周。
冉锋一见原来这东西是这么来的,差点昏倒。这些古怪的粘稠物竟然就是恶鬼们口中的唾液所化,难怪既粘稠又搀杂着刺鼻的恶臭。
已经吃了不少恶鬼的冉锋现在感觉自己也差不多恢复过来了,见众恶鬼又开始恶心地朝自己吐口水。不由怒从心起,暴喝一声,拳风乍响,无数冒着熊熊火焰的拳影将靠近他的恶鬼轰得四散奔逃,场面登时又是一阵大乱。
拔舌地狱中的这些恶鬼应该是整个地狱中最弱的恶鬼群体了,因为他们的长处本就是在一张嘴上,而那种蛮力的拼杀也甚为他们所不耻。在冉锋有防备的情况下,这些恶鬼的攻击当然立时就失去了效用
“这些家伙真是太恶心了,我还是早早离开这里为好,”冉锋对于这些恶鬼的攻击方式觉得实在太那个了。他望了望已不远的那漆黑的洞口,决定还是走为上。
但冉锋想就这么轻易的离开拔舌地狱,也不是说走就能走的,众恶鬼在第一轮的攻击失效后,只有使出了他们最厉害的武器,那就是他们的舌头。
无数条猩红的长舌交织成一张诡异的巨网,带着“嘶嘶”的异响从四面八方卷来,又将冉锋淹没在一片猩红之中。
“这些家伙真是烦人!”
冉锋有些恼怒地在手中拟出一把巨型大剪刀狂喝道:“我把你们的舌头全剪掉,看你们还拿什么害人!”
在三界之中,不论是人还是鬼,想要说话都是要靠舌头来的,何况又是这些靠嘴巴为生的恶鬼们呢?纵然这条舌头是他们在拔舌地狱中受罪的根源,但失去它那就是做鬼也没有乐趣可言了。
故而冉锋的这声吼正好击中恶鬼们的要害,当他挥舞着那把大剪刀闪着骇人的寒光扑向众恶鬼的时候,这些恶鬼脸全吓白了,这不是要了他们的命了嘛。然后他们齐齐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惊赫的唳叫,转身就跑,任那些鬼卒将他们抽打得惨叫连天也不敢停步。
而无数恶鬼齐齐发出的叫声恰恰又是冉锋的克星,巨大的声浪差点将他的脑袋都喝炸了。冉锋痛苦地用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再也不敢怠慢,运起全身的玄能,如一支紫色的流星般穿过无数恶鬼的身体,直窜进那黑幽幽的洞口里去了…
“妈的,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连这么个小子都让他跑了,真是一群只会动嘴的废物!”那矮胖的鬼卒看着冉锋没入洞中的背影,猛地大骂起那些恶鬼来。
“这下我还拿什么东西去献给鬼王大人啊,这下又便宜了下面那些家伙,哎….”矮胖鬼卒一副悔恨的样子,转而将怒气全发泄到那些还在乱叫的恶鬼们。
“抽死你们….抽死你们…..我要让你们一千年都没有放风的时间……….”
第四卷 第二十八章 意料之外
遁入黑洞之中的冉锋立即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所掌控,他也曾试着和这股力量抗衡过,但他越抗挣那股力道反而变得越大。当冉锋被这股巨力吸进第二层地狱时,全身都被扯得生疼,这还是因为他现在修为不够,若是他本身的力量再大一些,那他遭受的压力将会更大。
冉锋进入这层地狱后,首先迎接他的是无数诧异的目光,而且这目光到后来竟变成了鄙夷和嘲笑。
“小哥…你是老身在这里见到的第一个男子哦…哈哈哈…”一个浑身穿得花里花哨的老妇,扭着粗腰指着冉锋大笑了起来。
“是呃,是哦,难道现今的世道变了吗?这等丑陋的小哥也能入我们这行了,真是希奇啊!”这是那老妇身后一个同样打扮的中年妇人说的,他眼神鄙夷地望着冉锋,手中一支大红的手帕朝冉锋一甩,又冷哼了一声。
“我招谁惹谁了,刚一到这里就被人骂!”冉锋很郁闷地皱着眉头,狠狠瞪了她们一眼,没做搭理。可当他抬眼环顾四周时,心里却突突地猛跳起来,只见满眼都是这种打扮的妇人在走动,大红绣花的手帕漫天飞舞,看得冉锋眼睛不由一阵生疼。
“请问两位,这里是何处啊?为何是这般光景….” 冉锋倒是显得很有礼貌地问这两位妇人,“这里面是恶鬼吗?为何都穿得这么花哨..”冉锋在心里暗暗自问着。
还没等那两夫人回答,从旁边又施施然走来一穿黑衫的女子,他朝冉锋微微笑道:“莫非是崔判有误吧,这位公子如何会来到剪刀地狱呢,呵呵….我们这一层可全是女子哦…”
那女子说到这,将冉锋又上下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诧异道:“看公子虽然面色黝黑,但神清气朗,双目神光完足,似乎不是该来十八层地狱的人啊。”
“这位姐姐真是好眼力,”冉锋朝那女子施了一礼,见她虽然相貌生得普通,但面色平和,有一种让人不由产生出亲近的感觉,“我本是修道之人,只因被人所害而入黄泉,来到这里实是迫不得已。”
“哦?”那女子有些惊讶地问道:“修道之人?是不是就是可以成为神仙的啊…..”
“可以这么说吧,呵呵…但能不能修成神仙还要看个人的修行了,若是这么容易就能成仙,那人人都去修仙了。”冉锋轻笑着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又指了指自这女子来了以后,就已经很恭敬站在一旁的那两个妇人道:“为什么这里全是穿这种花衣的妇人呢?和我在其他地方见到的亡魂全不相同。”
那女子掩了一下嘴,轻轻挥了一下手,让那两个妇人退了开去,才道:“在阳间,若哪位妇人的丈夫不幸提前死去,她便守了寡,你若唆使她再嫁,或是为她牵线搭桥,那么这牵线搭桥之人死后就会被打入剪刀地狱,剪断你的十个手指!更不用说那些丈夫还没死,就唆使她人红杏出墙的人了。”
“我感觉这里的亡魂好象都是媒婆来的吧。”
“大部分是媒婆来的,也有些是那些没事喜欢闲磕牙的妇人,”那女子说到这又是一笑,“可公子这样的男子却是来剪刀地狱的第一人,呵呵……”
“路过…路过,我只是路过而已…我要到第十八层去。”冉锋讪讪地道,
“既是路过,那还不速速离去,这里可不是男子待的地方!”那黑杉女子忽然正色道。
“我这样走,不会有人来阻拦吧?”
“既然是我要你走的,谁敢说个不字!”
冉锋见她口气这么大,不由细细地看了这女子几眼。
“敢问姐姐是…..”
那女子将脸色缓了缓笑道:“你既然都称我为姐姐了,那做姐姐的当然要照顾一下你咯,呵呵…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去第十八层地狱,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不管你进入哪一层地狱,但凡在门口坐镇的必是那一层掌管一切的阴司,因为每一个进入的亡魂都需经他确认的。”
“那姐姐该是这剪刀地狱的阴司大人咯?”冉锋说到这,忽又想起在拔舌地狱中碰到那个矮胖鬼卒,没想到他竟然是那的阴司,难怪他对那些恶鬼的口气很是猖狂。
那黑衫女子点了点头,又道:“你此行既然是要去第十八层,那千万记得对每一层的阴司尽量要好好说话,若是惹恼了他,那你将寸步难行的!”
冉锋朝他拱了拱手,满是感激地道:“多谢姐姐的忠告,那小弟就告退了,去第三层的入口是在哪呢?”
黑衫女子没有直接回答冉锋,忽叹了口气,上前轻轻抚摩着冉锋的头发,眼中满是不舍。“姐姐来这里以前也有个弟弟,他也是黑黑的脸,身量也是如你这般,所以当你呼我做姐姐时,我真是几乎以为是我那弟弟到了这里。”
“姐姐…”冉锋被黑衫女子眼中那爱怜的神情所感,这回是真心真意的喊了一声姐姐。
“哎…”那女子脆生生地应了一声,眼眶忽然一红,似乎要滴下泪来,“弟弟若是以后成了仙人,切莫忘记在地狱之中还有个姐姐呢….”
“小弟日后若真能飞升仙界,那定来来此处将姐姐带离,如此污秽的地狱又岂是姐姐待的地方!”
“有你这份心姐姐就很高兴啦…”黑衫女子展颜一笑,“你随我来吧,我带你离开这里。”
冉锋默默地跟在她身后,本以为在第二层地狱中自己也将会有一场拼斗,可没想倒自己运气这么好,倒认了个当阴司的姐姐,而且现在又亲自送自己离开这里。这让冉锋在心里暗暗地决定,自己若是真的修成仙道,一定来这里实践刚才的诺言。
而剪刀地狱中的这些亡魂,其在阳间所从事的职业,其实有很大一部分是媒婆。这世间的媒婆可以说是最牙尖嘴利的了,一头猪都能被她们说成绝世大帅哥。
冉锋可真是亏得他一见那黑衫女子就叫了声姐姐,不然他想通过剪刀地狱那绝对又会有一场风波。当然沿途那些穿大红花袍的媒婆们对冉锋依然是指指点点着,小声地议论着,见他竟然由阴司亲自陪着,不由都在猜测着冉锋的身份。
前面依然是个黑幽的洞口,黑衫女子放慢了脚步,轻轻朝冉锋道:“去各地狱的传送口就在前面,姐姐就送你到这里了,弟弟一路保重吧。”
冉锋也抱拳道:“多谢姐姐相送,小弟这就去了。”他说到这,忽然觉得不对,“去各地狱的传送口?”
“姐姐,这洞口可以随意地去各层地狱?”冉锋惊讶地问。
“是啊,有问题吗?”
“那按姐姐说的意思,那小弟是不是直接就可以到最下面的第十八层咯?”
“嘻……”黑衫女子被冉锋逗得轻笑一声,“除非是姐姐这样的阴司可以随意地任何一层去,别的人可不行。但我们阴司没有特殊的原因绝对不可离开自己这一层的,姐姐在地狱中待了数千年了,也就离开过一次。”.
“原来是这样啊。”冉锋登时有些索然了,本以为可以立即到达最底的十八层地狱,没想到原来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随意被传送的。难怪崔钰说就是自己的钟馗大哥也都是一层一层走下去的。
“是有什么口诀么?”冉锋还是有些不死心。
黑衫女子笑道:“姐姐只要进入洞中说出要去哪有一层就可,哪有什么口诀,要是真有口诀之类的,我教你又何妨呢。”
冉锋听她这么一解释,就知道只有老老实实地走下去了,他曾经有想过让这新认的姐姐送自己下去。但转而一想,自己肯定不算是可以让阴司姐姐离开自己地盘的特殊理由了。
“哎….何必要求这么多呢,能这么顺利的离开第二层,我就该谢谢老天保佑了。”冉锋在心里给自己作了个合理的解释。他见洞口已到,再不说什么了,朝黑衫女子最后一抱拳,身子一纵就遁入了黑暗之中。
身后,那女子亦是轻轻叹息:“记得回来看姐姐啊….”
第四卷 第二十九章 草原情火
这世间有些人仿佛天生就是仇家对头,绝影和虎尊可能就是这样的两个人。自绝影的女王血脉苏醒以后,虎尊就想压制住狼族刚刚扬起的头。但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绝影是他这么多年来碰上的最凶狠的母狼。无数次的交锋下来,绝影变得越来越凶悍,似乎虎尊成了她提升修为的工具了,而每次虎尊对这个女子又无可奈何,并非虎尊杀不死绝影,而是因为阿勇!
现今的阿勇已不再是当年的毛头小伙子了,多年刻苦的修炼让阿勇变得更加成熟,原本漆黑的眼睛如今已变成深深的湛蓝。这种湛蓝是一种标志,标志着阿勇的天狼经修炼已达大圆通境界,他现在所欠缺依然是磨练,当然,他磨练的对象就是豹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