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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乱香》》 · 木施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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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阿香茶饭不思,一大早就骑马出城,来到林中那个小木屋,等到午时,不见周瑜来,她拨马来到周府,府上的人把她迎进来,却告诉她,周瑜不想见她。

“不可能的!”阿香拼命摇着头,说,“你叫他出来见我一面,就一面!”

奴婢把头摇成一个波浪鼓,说:“郡主,这是公子吩咐,奴婢不好作主啊。公子说不愿见郡主,还请郡主回去吧。”

阿香绕过奴婢,冲入房内,周瑜却没在房内。

望着一问三不知的奴婢,阿香跑出府外,却看到上次来林里找周瑜的那个老奴。

“老大爷,告诉我,周瑜在哪里?”阿香急忙问他。

“郡主,你就回去吧,不要为难老奴了。”老奴也拼命摇头,急急地走了。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阿香一直在寻找着周瑜,可是周瑜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怎么找也找不到。

“周瑜!你为何变得这样绝情!”在小木屋前,阿香对着苍天,凄厉地呼喊着。

林子里传来阵阵回声,空落落的。

她的心碎了。

世事沧桑,感情薄得如纸。什么天长地久,什么今生今世,不过是昙花一现而已。

她双膝跪地,坐在泥地上,落花漫天随风飞,地上堆满了花瓣。

她已欲哭无泪,拾起一片花瓣,呆呆地抓着,看着。

“香儿。”传来一声柔情的呼唤。

熟悉的声音,就像小时候一般。

是孙权!

他在地上用泥土拢起一个屋子,并用带来的金色颜料把泥屋子染成金色,沉沉的声音从唇内吐出:“小时候,二哥在泥地上筑起了金屋,承诺长大必筑金屋给香儿。不管香儿忘记了没有,从今日起,二哥将实践这个诺言。”

阿香望着他,泪水夺眶而出。

他上前擦干她的泪,清冷的脸竟浮起少有的温暖如阳光的笑来:“香儿,二哥会一直在你身边。只有二哥,会永远在你身边,会永远对你好。”

他把阿香搂在了怀里。

在他温暖的怀里,阿香哭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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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巨变

香炉内火光闪烁,香料发出“咝咝”声,释放出淡淡的清香来。

周瑜坐在棱窗前的琴边,细长的手指滑过琴弦,却停在了那里。

“忠叔,可有孩子的消息?”周瑜问面前的老奴。

“回公子,老奴已找遍整座城,就是没有少公子的任何消息。”老奴叹了口气,说。

周瑜随意往琴弦上一拨,忙乱的音乐四散溢开,他蹙起了眉头。

“忠叔,你再带人仔细寻找,一定要找到我的儿为止。”他说。

“是,公子。”老奴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周瑜叫住了他。

“公子,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郡主近来——好吗?”周瑜吞吞吐吐说。

“回公子,吴侯前些日子带郡主出城游玩了几日,回来后郡主心情极好,前日老奴都还看到郡主同吴侯在林间打猎,很是欢喜。”

周瑜听了,说:“好,你且去办事吧。”

他的食指轻轻一勾琴弦,弹起了曲子,悲伤的音乐流泻而出。

他想起那日,那个黑衣女子抱着他的孩子,冷笑着说:“如若你见了孙尚香,我必杀了你儿子。”

为了儿子,他一直躲避着阿香。听说阿香一直在找他,她一定很恨他吧?

他从怀中拿出那个鸡蛋笳,轻轻吹了起来,眼睛里很是萧索。

这时,有奴仆来报:“公子,吴侯来了。”

周瑜连忙迎出门外,孙权穿着白色袍子,一脸笑意,身后奴仆手上抬了许多礼盒。

孙权与周瑜坐定后,孙权笑着说:“有些日子没见到公瑾了,公瑾明显瘦了一圈,可是还在担心着孩子?”

周瑜说:“儿子下落不明,日夜心忧。主公挂念了。”

孙权令奴仆放下礼盒,说:“孤今日给公瑾送贺礼来了。”

“主公这是为何?在下何贺之有?”周瑜不解。

“公瑾,今日孤来,是为一人作媒。公瑾不可拒人于千里之外呀。”孙权神秘地笑道。

“主公,在下孩子尚无消息,无意于此事,还望主公见谅。”周瑜一口回绝。

“孤今日要推荐给公瑾的,不是别人,正是小乔夫人。”

话音刚落,周瑜笑道:“公主开玩笑,小乔已是我内人,何来作媒一说?”

“公瑾,你岂非不知,小乔夫人过门许久,还尚未升为正室夫人么?孤此来,乃是受兄嫂大乔夫人之托,盼公瑾娶小乔夫人为妻。”孙权说。

周瑜看向了厅内的灵位,说:“周瑜曾有一妻,早亡,小乔虽好,只是名分之事,只是虚设而已。”

孙权见他不肯,笑道:“公瑾,小乔对公瑾一片心意,公瑾何必不闻不问?还望公瑾成全孤的兄嫂一片心愿。”

周瑜无法推脱,孙权便令人把礼盒放下,说:“孤必为公瑾选个吉日,早日娶小乔为妻。”

不出几日,孙权在府上大摆酒宴,为周瑜娶小乔祝贺。

在喜气洋洋的房内,榻上一片红色床帐,小乔坐在榻上,望着坐在桌边的周瑜。

周瑜只顾喝酒,小乔上前,握住了周瑜的手。

“莫非小乔做错了什么事,惹夫君不开心了?”小乔泪眼汪汪地问。

“对不起,小乔。我不能娶你为妻。”周瑜只说了这一句,便揽衣走出了房门。

一片光辉中,小乔独自守着空落落的红床。

“为什么你的心里,只是孙尚香?”小乔咬着唇,趴在被子上哭了起来。

周瑜娶小乔为妻之夜,阿香没去参加周瑜的婚礼。她一个人,立在院子里。

冬天过了,又是初春了。梅花凋零,在地上堆成一片红影。

那边是热闹的婚礼,这边是孤单的身影。

月光淡淡地照在她脸上,映得她的脸像绸缎一般光洁。

“原来你不见我,躲着我,是为了要娶她为妻。”阿香蠕动着嘴唇,自言自语着。

想起有趣的初见,想起一起去荆州,想起同居的这些日子,想起他曾经说的“可以一辈子为我泡茶吗”,想起那个“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誓言,想起一起唱的那首歌,可是,耳边分明是婚礼的丝竹乐声。

一抹苦笑,漫上了她的嘴角。

周瑜,原来你一直是在骗我。

“孙小姐。”身后,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

阿香机械般地转头,见是步月如,只是淡淡一笑:“月如姐姐,你怎么来了?”

步月如婀娜一笑:“月如在宴席上没见到小姐,私以为小姐发生什么事了,特来看看小姐。”

她说着拉着阿香的手,碰到阿香那冰冷的手,说:“哟!小姐的手,还真是冰冷冰冷的!小姐,你可有体寒之疾?”

阿香嘴角一撇,勉强作出一个笑的表情,说:“正是。”

月如拿出篮子里的一个盒装的东西,说:“上次见周督军给小姐带了些中药制作的药饼,月如也尝试着叫人做了些给小姐。小姐,您收着,这可用来补气暖血的。”

她说着从盒内抽出一片药饼来,递给阿香。

这分明是向阿香献殷勤,若是换了在以前,阿香一定感动极了。可是而今,阿香经历了那么多,似乎看透了好些事,她一眼就看出,这是月如料定了阿香深得孙权的心,想来跟阿香攀交情。

阿香接了,只淡淡一笑:“谢谢月如姐。”

“小姐一脸愁容,可有心事?”月如盯着阿香,关心地问。

“多谢月如姐关心,我也没其它什么心事,只是在想嫂嫂生日要到了,送什么礼物给嫂嫂好。不若月如姐帮我想想?”阿香见月如一心想嫁给孙权,她心里向着谢兰,就故意说道。

“哦?孙夫人生日?敢问在何时?未曾听吴侯说过。”月如眨着大眼睛问道。

“我哥向来喜欢给二嫂惊喜,过去,我哥年年给二嫂庆祝生辰都很低调,但准备的礼物,却都是花了不少心思的。”阿香胡乱编造着。

月如那张精致妆容的笑脸略有不悦。

“其实,我哥很爱我嫂嫂的。正是因为爱得深,才恨得深。”下意识地,阿香竟编出了这么多的事。

月如笑了一声:“吴侯与孙夫人,男才女貌,天作之合,月如真是羡慕。”

阿香嘴角邪邪一笑,说:“这个自然。嫂嫂国色芳华,我哥岂会不懂得珍惜?”

月如似乎听出了言外之音,便说:“小姐,月如先告辞了,小姐若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只管来找月如,月如随时欢迎小姐。”

月如转身前,不忘给阿香一个自信满满的笑脸。阿香对着她背影冷笑道:“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以为,只要讨好所有人,你就能嫁进孙家吗?毕竟你是嫁过人的,纵然我哥喜欢你,我母亲一定会反对的。”

她恶毒地冷笑着,花下的影子颤动着。她忽然发现自己变了,摸摸眼睛,在这样悲伤的日子,她的眼睛,却生涩没有泪了。

感情如纸薄,她竟学会了以毒攻毒,去攻击这个世界。

“玉儿。”她唤道。

玉儿闻声赶来。

“从今后,随我一起制茶吧。我要把我做的茶,遍布天下。”阿香的眼中,折射着冷冷的月光,她平静地、缓缓地走入储茶室,长长的裙尾拖曳于地,摇曳着坠感。。.。

五十征黄祖

转眼到了盛夏,知了的鸣声不停地灌入耳内,昏暗的储茶室内,堆积成山的茶叶里,玉儿从半蹲的姿态中直立起来,抚了抚额头上的汗水,说:“真是热死了!”

阿香细长的手指翻着竹简,另一只手拣选着茶叶,神情专注于手上的活,对玉儿的话漫不经心地应了句:“不是开着窗户么?有这么热了?”

玉儿跪坐下来,拿边上的羽扇扇了几下,抓起一株翠绿如碧玉的草,问:“小姐,你是心静自然凉,这小窗户哪管用啊。咦,这个就是隐修草么?”

阿香这才抬起头来,拍了下玉儿的手,说:“小心点,这草可珍贵得很!”

“如何就珍贵了?”玉儿不解地问。

“这是空寂山山顶上采下来的,只五百年才有一次的灵草,因为不为一般人所知,极似隐于山里修炼的仙士,故叫隐修草。”阿香滔滔不绝地说。

这是她从按照古籍所写,赶到空寂山采下来的。除了可混合茶叶成更好的味道,还能解毒。

玉儿说:“玉儿倒想喝下看,用隐修草泡成的茶,味道有何不同。”

阿香说:“这草不是随便喝的,具有药性,可治毒烂的伤口。如若未中毒,最好不要喝。”

玉儿撇撇嘴:“有这么神奇吗?”

这时,孙权走进,说:“香儿,你还在忙?大热天的,怎么没个人在身后扇扇?”

阿香笑笑:“大家都忙得很,哪有空扇扇子。”

孙权把阿香拉出储茶室,说:“香儿,我令人带来一些布料,你且看看,有哪些合适的。我令人给你作衣裳去。”

奴婢手上堆了各色的布料,都是上好的丝绸为底,里布为缬丝,夏天穿极为凉快。上用金丝拉出各种图案,很是美观。

阿香说:“这都是极好看的。只是不知为何香儿要制新衣裳?香儿不是刚添了新衣么?”

孙权说:“香儿,你身量是越来越高了,你自己没发觉,之前的衣裳怕是显小了些。所以二哥才想为香儿添些衣裳。”

阿香听了,为孙权的细心很是感动,又见孙权剑眉紧蹙,问:“二哥,为何愁眉紧锁?”

孙权说:“我东吴不日就要起程讨伐黄祖了,周瑜带兵,黄祖为东吴世仇,孤也要去,必将斩黄祖之头,为父亲报仇。”

“哦?二哥要亲征?”阿香问。

“正是。”孙权执阿香之手,含情脉脉,“怕是要些日子,才能见香儿了。”

阿香笑道:“为何?二哥不知香儿喜欢上战场吗?二哥亲征,香儿自然也要跟去。”

孙权沉吟一会,说:“也好。那香儿且去准备,不日就要出征了。”

吴军行至夏口对岸,隔江于黄祖军队相望。阿香此行带上了茶叶与隐修草,在女子营中,摆上茶具,细细煮茶。

营内,玉儿身披战甲,带着一色战甲的美少女战士们四处巡逻,熟悉军营。

孙权与公瑾在主将帐内交谈着,明丽的月光下,军营光晕幽扬,水般朦胧。不时,笳声轻起,如烟般散溢着萧瑟与凄凉。

阿香步出女子营,舒展下双肩,今日煮了一天的茶,颇有些疲乏。她在泥地上走了几步,听到主将营内传来悠扬的琴声。

不必说,这绝好的琴音,必是周瑜弹出的。

阿香立在帐外,静静听了一会儿,很是放松。忽听帐内孙权唤道:“香儿,我料帐外站着的必是你,且进来,不必站在外头。”

阿香于是进入,看到帐布上印着的影,才知道方才一定是自己的影子映在帐布上,被孙权发觉了。

周瑜一身银白甲胄,玉指在琴弦上停下,起身作揖:“拜见郡主。”

阿香尴尬一笑:“周将军免礼。”目光与他交视,马上错开,在孙权边上坐下。

孙权说:“香儿,我与公瑾相谈甚欢,香儿今日可有泡制出满意的茶来?”

香儿说:“自然。二位要一试么?”

孙权说:“自然。”

香儿命人把她营内案上的茶壶并青花碗拿来,玉腕一动,青花碗微斜,碗内的细末倒入了茶壶内。她把茶壶摇晃了几下,倒入三个小杯中。

她迎着二人惊奇的目光,手轻轻一摊,说:“二位且试茶。”

孙权第一个端起喝下,说:“这茶竟有淡淡的牛乳味,甘而不腻,苦中带甜,饮之令人舌苔生津,真是好茶,好茶!”

阿香抿嘴浅笑:“这是这细末起的作用。它用牛乳炼成,极为可口。”

周瑜轻尝一口,缓缓喝下,说:“此茶真有创意,独具匠心。只是味过于甜,如若加点兰花汁,则可中和此味,味会更美。”

“兰花汁?”阿香想起过去在林间的木屋内,曾为周瑜熏香,香料中就有兰花,问,“不知如何得之?”

“兰花汁非一日可制成,不过周瑜府上就有。等班师回吴,周瑜愿送来给郡主。”周瑜边说,边深深望着阿香。

“如此,便有劳周将军了。”昔日恋人变得如此客套,阿香不觉一阵感慨。

见二人一个懂茶,一个懂香料,颇有知己之感,孙权面有不悦,他起身对周瑜说:“夜深,公瑾且休息,孤与香儿回帐了。”

周瑜送他们出帐。

孙权却不回营,执了阿香的手,抱阿香上马,自己坐在她身后,策马扬鞭,疾驰于营。

“二哥,你要带我去哪?”阿香问。

她今日上穿明黄色紧身袍袖上衣,下罩淡黄散花烟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把裙摆绾得极有坠感,如今跨于马上,风吹得她裙尾飞扬,更显料裙魅生姿。

孙权不答,二人骑马步入幽深的林子里,孙权弯弓射箭,射中了几只觅食的野兔。

孙权用箭挑起兔子,兔子滴下淋淋血迹,在草地上渗出来。孙权笑道:“我等又有野味吃了!”

阿香吓得捂着眼睛,不敢看,说:“哥哥,好可怜的兔子啊!你怎么忍心下手!”

孙权笑着把兔子扔入猎袋中,说:“当香儿甜甜地吃着兔子肉时,就不会觉得它们可怜了!”

这时,从枯萎的草丛中,窸窣几声,爬出一只小蜥蜴来。

孙权下马,轻步走去,只一剑,玉色的剑锋就刺入蜥蜴的身躯,蜥蜴惨叫一声,不停地颤动着身躯。

孙权用剑顶着蜥蜴,一扬剑柄,在剑的寒光闪烁中,这垂死的小生灵刷地飞过天顶,落在一小溪涧中,血染红了溪水。

“够了!二哥!它们太可怜了!”阿香叫道。

孙权的脸上,却浮出了胜利者的笑容。阿香呆呆地望着他,不明白他为何忽然带她来这里,要她如一个观众般,看他射杀这些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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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中箭毒

忽传来几声刺耳的嚎叫。伴着风声,显得格外凄绝。

从林中,行出一只长着獠牙的野兽来,它闪着碧绿的眼光,肥厚的绒毛闪着逼目的寒光。

这是一只独行的狼!

独行的狼,在这荒山中,必是饥肠辘辘,找不到同伴,也找不到躲雪的地方。它现在,必会露出最凶狠的一面,来填充它的饥肠。

阿香吓得紧紧搂住孙权,一双惊恐的眼睛瞪着那只狼。孙权却只是淡淡启唇:“我等的野兽,终于来了。”

他嘴角微微一弯,把阿香推到身后,抽出长剑。那只狼闪着幽幽的绿光,飞扑而来。

一声惨叫,冲出冷冷的风声,划过阿香的耳膜。

仔细一看,孙权手上提着那把寒气逼人的剑。他那褐色的战袍上染了鲜红的血!

眼前,那只狼俯在地上,血徐徐流出来,不住地嚎叫着。

他年轻的脸上,荡漾着异样的欣喜,他提着剑,来到那只狼面前,举起了剑。

狼拼命摆动着身体,想要躲开。剑光闪过,呼啸的风声吞没了狼凄绝的悲号。

剑,狠狠刺入它的头颈,斜斜地割出一道长口的血痕。

狼瘫倒于地,血,从它的身体里涌出来,漫开,洇红了一处雪地。它的鼻尖最后抽动几个,停止了呼吸。

孙权抚摸着它尚还温热的身体,拔出刺入狼喉咙的剑,拿出怀中的帕子,擦净了血水,收剑入鞘。

阿香呆呆地望着他,被他的勇敢震慑住了。

孙权用剑挑起狼身,放入猎袋中,说:“香儿,二哥要你知道,二哥从来不比周瑜差。二哥才是真正的王者。”

月光下,他清冷的眼中射出不可一世的傲气。

说毕,他抱起阿香上马,带着满满的猎物,纵马回营。

江面上,战船上旗子迎风高扬,队列秩序井然,鼓声震天,吴军奋勇渡江杀向对岸黄祖营寨。

孙权与周瑜站在瞭望台上,望着吴军斩杀黄祖军队势如破竹的情景,很是高兴。

“公瑾精通兵法,黄祖根本不是公瑾的队手!”孙权由衷赞叹。

周瑜只是淡淡一笑。

阿香此时也来到瞭望台,看见步骘站在离孙权不远处,白色丝袍,玉带翩飞。见阿香走来,朝阿香挤挤眼睛,媚笑了一下。

阿香没有理睬他,走到孙权边上,望着江面。

这时,江左忽然杀出几只战船,比黄祖其它部队要骁勇百倍,直冲入吴军船阵内,竟把吴军冲得溃散一团。

“此是何人?”周瑜大惊。

战船上飘扬的旗子赫然写着“甘”字。

步骘此时走来说:“观此阵势,因是黄祖部下甘宁无疑。”

“甘宁?他是何等人物?”孙权问道。

见众人不语,阿香接口道:“甘宁英勇无比,早年曾在荆州一带落为海寇,后投奔刘表,不得重用,现被黄祖收在帐下。”

众人吃惊地望着阿香,孙权尤甚,说:“香儿未出家门,就已知天下事了!”

阿香得意地笑笑,谁让她前世熟读三国呢。甘宁这类江东勇将又如何不知?

周瑜说:“既如此,周瑜必活捉此人,让其归降主公,共谋大事。”

孙权点了点头,望着烽烟四起的江面,说:“孤要让天下良才勇士,齐聚吴国。”

周瑜速出几只战船,他欲亲自领军入江。阿香说:“此役,让香儿也为东吴立个功劳如何?美少女战士们手都痒了。”

步骘在一边冷冷一笑。阿香白了他一眼。

孙权见周瑜亲自出马,吴军又阵势极猛,首战必胜无疑,想让香儿立个功也好,便答应了,说:“香儿,你可要小心,战场不比家里,你不可逞强啊。”

阿香答应了。她去战场只是想练练胆量,万一以后真的会嫁给刘备,也好杀回东吴去。

周瑜带着阿香与美少女战士们上了船,船开动,“周”字旗扬起来,鼓声大作。

周瑜对阿香说:“郡主,请你们站到船后去。”

“为何?我们是来杀敌的,不是来躲猫猫的。”阿香不愿意去。

“郡主,一个部队,只能有一个主。”周瑜那双温和的琉璃眼顿时变得犀利无比,阿香吓了一掉,只好听话和女孩们退到船后去了。

周瑜站在船头,风吹起他银白色的盔缨飞散着。兵士于船头摆好阵势,用力拉弓,作好射击的准备。

玉儿带着美少女战士也弓身站好,盯着江面。

只有阿香最无所事事,在船上踱来踱去,把玩着手上的剑。

“郡主,不要走动!在一边立好!”周瑜背对着阿香,冷冷地说道,看也不看阿香一眼。

阿香只好止住了步,一脚支在船板上,心想:反正还不是周瑜你们先打散了敌军,我不过就随你们后面冲杀进去,练下胆量而已。何必如此认真呢?

这是,江面上烟雾四起,迷迷糊糊的一片,周瑜指挥众兵士射箭。无数的箭矢射入敌船内,也有无数的箭矢射进来。

几个吴军中箭倒了下去,周瑜站在最前面,看见迷雾中迎风猎猎飘动着的“甘”字,令兵士呐喊:“活捉甘宁!活捉甘宁!”

流箭飞来,玉儿挡在阿香面前,大叫:“小姐,快趴下!”

阿香只好学玉儿的样趴下。

两船交接,周瑜带领吴军杀入敌军船内。两军开始肉博。

船上不断有人倒下,血溅落在甲板上、江上,红成一片。

阿香压住自己的心,鼓励自己不要害怕。这时,玉儿已带着美少女战士杀入敌军了。玉儿英勇无比,刀锋落处便是人头滚落。

阿香提起勇气,举着刀,也冲入敌军。

敌军的“甘”字旗已倒落,溃不成军。这时,溃散的敌军中有一人,穿着黑色战袍,头盔上绕着红色缨带,脸上血迹斑斑,正指挥着部队向后撤退。

此人必是主将!阿香举着刀,绕过船舱,想从背后偷袭这个主将。

忽然,他的眼睛向阿香射来,他似乎已经发现了阿香,举起手上的弓,放上一支尾挂着羽毛的粗箭,拉弓如圆,“扑”,那支粗粗的箭向阿香射来。

阿香脑中刹那闪过一个念头:她要死了!

忽然,一个人挡在了阿香面前,那只箭飞来,“嗖”地一声,直直插入他的身体,这箭的力道如此之大,使得他往后退了几步,口吐鲜血。

那俊美的脸上沾着鲜血,身上中了箭,却仍然用身体挡着阿香,斩杀着前来的敌军。

“郡主快跑!”他边斩杀着敌军边喊着。

“周郎——”阿香已认出他是周瑜,喊了一声。

敌军见周瑜中箭,趁机反击。周瑜掩护着阿香回到自己船内,身上已中数箭。

这时,步骘带部队来掩护吴军撤退,击退敌军,才没被让敌军反败为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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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夜入虎穴

主将营内,众将士聚集一起,看向榻上的周瑜。

孙权问诊断完起身的大夫:“大夫,您看公瑾中的箭,可有大碍?”

大夫摇了摇头:“吴侯,恕在下无能,这箭头上可是剧毒啊!”

众将哗然,烛光闪了一下,榻边,阿香焦急的脸映了出来。

“您是大夫,此毒一定能解的,是么?”孙权急得拉着大夫的袖子,带着哀求地说。

大夫拱手道:“吴侯,在下已尽力了。此毒剧烈,怕是天下只有用毒的人,才有解药啊。”

看着大夫叹气着离开的背影,孙权目光凄凉,握着周瑜的手,说:“公瑾,你可千万不可有事啊!你是东吴之柱啊!”

周瑜强撑着坐了起来,说:“主公,周瑜没事,主公请叫众将升帐,周瑜还要主持接下来的讨伐事宜。”

他说着就要下床,只动了一下,箭伤的肌肉就抽动筋骨,他痛得脸色发青,只好又躺下。

“公瑾,你且安心养伤,这几日,孤会代公瑾升帐。”孙权镇定下来,令众将士先回帐休息,明日一早准时升帐。

众人离开,帐空只剩下孙权、阿香、周瑜三人。

阿香一双水目幽幽地望着周瑜,泪流满面,说:“都是我,害了你。”

周瑜抽动嘴角,对阿香笑了笑:“郡主休要这样说,周瑜保护郡主,是应该的。”

泪水模糊了阿香的眼睛,她的手下意识地握住了他的手,轻声呼唤着:“周瑜,你不可以,不可以……”

周瑜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温柔地望着她:“我不会死,我会活着保护郡主。”声线微弱,可是字字深情。

孙权见二人如此藕断丝连,心头一阵伤感,走出了帐外。

周瑜说:“主公出去了,郡主还是出去见主公吧。”

阿香不解:“为何这样说?”

周瑜苦笑了一下:“郡主,其实周瑜早便知主公在意你。既然郡主与主公两情相悦,周瑜岂能夺人所爱?”

“你说什么?”阿香一双泪眼瞪得大大的。却见周瑜脸上有明显的醋意。

“郡主,你快去吧。”周瑜说着,翻身向内。

阿香擦干泪水,想起刚才大夫说的“只有用这毒的人才可有解药”,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心。

她步出营外,见孙权落寞地站在帐外,目光苍茫,唤了声:“二哥。”

孙权没说什么,兀自走了。

阿香回到女子帐内,玉儿提醒说:“郡主,你不是说隐修草可解毒吗?何不一试。”

阿香说:“有些毒,隐修草可解,有些则不。我也不知他中的是什么毒,岂可拿周郎性命冒险?”

她叫玉儿先把隐修草泡好送去给周瑜喝,缓缓毒性。自己则提了剑,步入黑暗的夜色中。

一只小船,轻轻驶向对岸。对岸堡垒上的兵士见有只小船开来,连忙禀报甘宁。

甘宁令兵士拿下船内人。

“报,甘将军,来人是一个女子,约摸十三四岁。自称有要事要见将军。”奴仆报。

“带上来!”昏暗的烛光里,表面蜕皮的帐布轻轻抖动,一个肤色泛着健康黑、一双笑眼透着阳光般的明朗的男子,斜斜地跪坐在席上,看了奴仆一眼,说。

阿香被带了上来,见两旁兵士都手持刀剑,心跳得厉害。但想到周瑜,她忽然有了充足的勇气。

“是你。”甘宁冷笑一声,轮廓分明的脸,穿着宽袍黑衣,一头松散的头发高高地束了起来,头上围着红缨带,很有山鹰的气势。他厚厚的嘴唇开合着,“我认识你,你就是那个要拿刀偷袭的那个娇小姐。”

阿香淡然一笑:“不敢称小姐,妾只是随行军官的一个女儿。”

“东吴竟然派了一个女人来充当使者?”甘宁忽然大笑起来,腰上挂的铃声发出清脆的响声。

“铃之甘宁,果然名不虚传。”阿香微微扬起上颌,傲慢地说。

“你——”甘宁的兵士见她直呼其名,急忙制止。

阿香笑笑:“所谓名不虚传,不过是昔日为海贼,后为刘表帐下一奴仆,现充兵于黄祖旗下,却仍未得重用。这就是铃之甘宁的命运吗?”

兵士上前想打阿香,甘宁大喝一声,屏退了众人。

“你的口才,倒是极好。”甘宁笑笑,示意阿[qinkan.net奇`书`网]香坐下,“想必小姐一直关注在下,不然怎会对在下的过往了如指掌?”

阿香说:“过去的铃之甘宁,谁人不知?我们家吴侯也是久仰大名,苦于荆州之阻,不得亲自纳将军于帐下,令将军扬名万里。良将不遇明主,这是明主的一大损失,更是良将一大损失啊!”

甘宁冷笑道:“你想说服我投奔东吴?”

阿香笑笑:“莫非这不是将军的意思?将军苦心从刘表处调到夏口守卫,不正是为了趁机投奔东吴吗?”

“你,你如何得知?”甘宁大惊。

阿香说:“这全是我家吴侯算出的。”

“吴侯真是明主啊。”甘宁感叹道。

“既如此,将军何不投之?”阿香趁机说道。

甘宁目光忽然闪过一丝邪气,说:“你身份不明,不像是使者,我如何信你?”

阿香说:“东吴不比别处,女子个个都能上战场,吴侯派女子来传达他的意思,也是极为正常的。”

甘宁还是半信半疑。

阿香见他还是不信,心急了,便说:“将军如若诚心来投,吴侯必是诚心奉为大将,只是将军的诚意,需用一物来表示。”

“何物?”

“将军朝妾射来的箭,剧毒无比,请将军交出解药,以示诚意。”

甘宁忽然放声大笑:“原来你做说客是假,救情郎是真哪!怕是周瑜中上毒箭,已气绝身亡了吧?”

“你——”阿香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静静盯着甘宁的表情,想着应对的方法。

“你想要解药是吗?跟我来。”甘宁邪邪一笑。

看着甘宁邪气十足的笑,阿香不禁毛骨悚然。但为了周瑜,现在哪怕就让她死,她也义不容辞,心甘情愿。

甘宁带阿香出营,一路上看到严正的兵阵,她不得不赞叹甘宁是个将才,竟能摆出这样齐整的兵阵。

甘宁把她带到一个小水池边上,说:“你若跳下去,我便给你解药。”

阿香瞅了瞅这水池,这是个人工凿成的水池,清浅无波,泛着月光。池水是闪烁的冰蓝色,池底的石子在闪着粼粼的光。

阿香问:“只要跳下去就成?”

“只要跳下去就成。”

“那我可以跳下去就马上上来不?”

“可以。跳下去就给你解药。”

“一言为定。”阿香示意甘宁击掌为誓。

甘宁伸手,和她击了一掌,一双活泼的眼睛望着她:“跳吧。”。.。

五十三中春毒

阿香脱了靴子,把白嫩的脚伸入水中,水有点冰凉,她的脚往上缩了缩,看了看甘宁,就踏了下去,浸在了水中。

水漫过她的腰,她浑身冷得发抖。

“这样可以了吧?”她问岸上的甘宁。

甘宁唇边浮起笑意,只笑不答。

这时,阿香忽然感到水下有股热气上浮,迅速侵入她的身体。顿时,她全身越来越热,汗水直流。

“这是怎么回事?”阿香望着水面,发现水面上浮起一层青色的药末。她热极,低下身体,全身浸入了水中,当她从水上立起时,全身热得恨不得马上脱光衣裳。

岸上的甘宁却哈哈大笑。

“你做了什么?”阿香质问道,并不断拨水在自己身上,好让身体不要那么热。

“是不是很热啊?”甘宁蹲下来,“这水是我专门用来惩罚美人的。这水里洒了过量的春药,只要一被这水给浸泡了,就比吃了十盒春药还厉害。”

“骗子!”阿香恍然大悟,骂道,“就算我死,你也休想动我一下!”

甘宁舒展着上扬的俊眉,笑道:“只怕等下,你自己要上来,叫我安抚你了!”

“无赖!畜生!”阿香把天下所有难听的词语都加到他身上。

“怎么,你不是很了解我的吗?难道你忘记了我本来就是一个海贼吗?你太好骗了,小姐。”

看他得意的样子,阿香想过去拿石头砸他。她趟到水边,爬上岸,正要搬石头,却被他抢先把石头抓了去,扔到了水里。

“无赖!”阿香咬牙骂道。

甘宁双手抱胸,似乎很满意她这样生气。

“不好了,将军,吴军偷袭,已袭入营中,四处放火,占了大半个营了!”奴仆慌慌张张来报。

“什么?周瑜不是被我射伤了吗?怎么还能打过来?”甘宁大惊。

“将军,听说东吴的郡主深夜来我军营内,所周瑜一面佯装生病,使我军松懈,一面顾不得伤,带兵袭来。”

“郡主?原来你是郡主?”甘宁望着阿香,拔出刀来,“既然如此,且随我斩杀周瑜!”

甘宁急急走了,不远处的营寨火光升天,看来吴军真的打过来了。

阿香想走,可是身体发热发软,她又不能脱衣,只好瘫坐在一个通风的树阴下,等着人来救她。

一只白马骑过,马上是一个青衫少年,见阿香在树下又急又抓的,下马关切问道:“这位小姐,要相助否?”

阿香抬头一看,四目相对,竟是陆逊!

他的目光马上由原先的关切变为嫌恶,用讥讽的语气说:“郡主不会风骚成这样吧?不过,你们孙家的人,向来就是这样。”

这是什么话?骂她,却把她整个家族都骂了。她忍住热,在心里默念数字,转移着心火上冲的注意,站起来,“啪!”给了他一耳光。

“你们陆家的人,才个个是风骚的!”她咬着唇,因这一巴掌,全身动了一下,越发热了,她只好上下抓着衣服。

陆逊见她这样,便知必是吃了春药,本想骂几句出下气,便去给她寻解药,谁想被她狠狠扇了耳光,面子上过不去,脸色不禁胜怒,转身便走。

走了几步,回头见她想脱衣裳却强忍着不脱,不觉心软,便说:“算了,纵然你们孙家一个个蛮不讲理,陆逊却不是见死不救的人。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去城里给你买解药。”

走前的目光分明是嫌恶的。阿香不相信他是给她买解药,如此嫌恶的目光,又怎会特意赶去救她?便拖着步子,一步一坐地朝营寨走去。

远远又骑来一只马,来的却是步骘。

遭了,怎么总是这些人?孙权、周瑜他们在哪里?

“郡主,总算找到你了!”步骘那妖娆的脸竟露出紧张焦急的神情。

他下了马,看阿香这样子,久经情场的他便知她服了春药。

阿香此时已忍受不了心头狂涌的火,她搂住了步骘的脖子,闭上眼睛,强压着心火,身体却不自觉得向步骘身上靠。

被阿香这样搂着,步骘有种想吻她的冲动。他定了定神,把阿香抱上了马,自己坐在身后,说:“郡主,我带你去甘宁帐内拿解药。”

阿香靠在步骘怀中,不停在喘气。步骘心里奇怪,为何现在自己竟是一点也不愿意碰她?他一是好色的,风流的,为何现在却不敢碰她,生怕亵渎了她?

步骘来到甘宁帐内,甘宁的军队已不知去向,步骘四处搜索,从帐内找出好几盒药。

阿香从背后搂住他,强烈的心火烧得她双颊通红,一边搂着步骘一边喊:“步骘,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步骘看着这些药,不知哪个才是解药。阿香难受的样子令他心酸。他掂着这些药丸,竟一个一个扔进了嘴里,试吃起来。

“步骘,你不要这样!很危险的!”阿香见步骘竟为了救她,不顾中毒的危险,以身试药,想拦阻,可是手却不听使唤。

吃完了所有可试的药,步骘脸色发青,口吐鲜血。

“郡主,你快去找周都督吧!他现在——应该是占领了整个夏口了。”他那张妖娆的脸,竟因痛乖张地扭曲,脸上线条纷乱。阿香全身已不听使唤,但仍然唤着:“步骘,你不会有事的!要挺住!”

这时,号角冲天,笳鼓齐鸣。吴军搜索着甘宁帐篷,发现了阿香与步骘,急忙报于周瑜。

周瑜急忙奔入帐内,看见阿香来断拿自己的头撞向边上的桌子,血从额头上流下来,顾不得众人眼光,奔去抱住阿香。

“你怎么了?阿香?”

阿香此时已是意识恍惚,感觉有具温热的身体贴紧她,下意识地搂住他脖子,嘴上却在喃喃说:“救我,救我。”

一边的步骘说:“都督,郡主她被灌了春药,而且是分量极多的春药。”

周瑜见步骘双手按胸,嘴角沾着鲜血,令人扶步骘进屋,自己则擦去阿香额头上的血,紧紧搂着阿香。

“没事的,阿香,我就去给你拿解药。”

他抱着阿香来到帐外,令人去寻春药的解药,自己紧紧搂着她。而阿香模糊的意识中也依稀认出眼前的人是周瑜,也紧紧搂着他。。.。

五十四欺骗

周瑜抱着阿香来到帐内,让阿香躺在一张临时的简易榻上,守着她。她心火来时,狠狠咬着他的手,周瑜默默地让她咬,手背上全是血痕。

奴仆来报,营外陆逊求见。

周瑜忙令陆逊进来。

陆逊走入营内,见阿香躺在榻上浑身难受,说:“拜见都督,郡主此药毒不是一般的解药可解,陆逊和甘宁相处甚好,甘宁喜欢毒性,每毒亦必有解药,也曾告知陆逊一些。今特送解药给郡主。”

周瑜接过解药,自己吞了一颗,陆逊忙说:“都督不可吞食啊,此虽为解药,更是毒物,乃是采用以毒攻毒之说呀!”

周瑜不顾,为防陆逊有诈,吞下了药,见全身未有什么反应,便给阿香吃下。

吞下药后,阿香的手慢慢坠在榻上,陷入沉沉的睡眠中。

周瑜见阿香沁满汗水的脸不再涨得通红,呼吸也趋向平缓,他那紧绷的脸放松下来。

他握着她的手,深情凝视着她,忽然,胸中一股恶气涌上,他口吐鲜血,顿时昏了过去。

米黄色的帐布有些旧了,在烛光里暗黄暗黄的。刚醒来的阿香闻到了一股茶香,那蝴蝶一般的睫毛动了动,转头望向茶香传来的地方。

玉儿一身暗色襦裙,正于案上沏茶。孙权则坐在榻边,关切地望着阿香。

“香儿,你醒了。”孙权喜出望外,拿帕子给阿香擦着额头上的汗水。

阿香的记忆中浮现出为她试毒的步骘,好像还隐隐听到周瑜的声音,其他什么,就记不得了。忽然见到孙权,她很是诧异。

“二哥,是你救了我?”阿香问。

“是的。二哥冲入敌营,救出香儿,陆逊正好送来解药,我便给香儿服下,香儿便昏迷过去了。现在总算醒了。”孙权目光闪烁,他把周瑜的功劳全归给了自己。

“多谢二哥。对了,步骘他没事吧?”阿香问。

“他没事,不过中了一点点毒,吃了大夫的药就好了。”

玉儿端来茶,说:“吴侯,小姐,茶沏好了。”

孙权端茶给阿香嘴边,阿香喝了下去,头脑顿时清醒多了。

“二哥,甘宁抓到了么?周瑜的伤有解药了么?”阿香忽然想起周瑜。

“甘宁已愿归降于我们,他拿出的解药竟然也是隐修草,周瑜已脱离危险,过些日子就会大愈。对了,陆逊看到孤这样礼遇甘宁,被孤广纳天下良才之胸襟感动,已投我东吴了。”听阿香想起周瑜,孙权脸上闪过几丝不悦。

“这就好,这就好。”阿香欣慰地说。

孙权叹口气,说:“香儿,为何你还一直惦记周瑜?”

“哥,我……”阿香低下了头,她现在的确有种冲动,想去看看他。

“二哥知道,二哥比不上周瑜,周瑜会拿命来帮香儿挡箭,二哥却什么也为香儿做不了。”孙权凄然说道。

“哥,不是这样的。哥,香儿去甘宁帐中差点回不来了,就是哥你救出了香儿。”阿香忙说。

孙权心虚地转过了身,背着手,冷冷地说:“香儿,二哥想让你回家。”

“为何?哥?”阿香急了。

“香儿,你多次不顾军令,擅作主张,多次危及到你的生命。二哥只好送你回去,才能安心于此讨伐黄祖。”

阿香抓着孙权的衣袖,说:“二哥,香儿答应你,以后一定听话。二哥不要送香儿回去。”

孙权从来言出必行,可是每每面对阿香,却会心软。他仰头喝下茶,苦涩的味道充溢于心,他叹气说:“香儿,二哥答应你,让你留下来,你可不可以答应二哥,从此心中只有二哥一个人?”

阿香愣了一下,低下头,想到小乔给她看的鸳鸯绣,咬唇说道:“香儿心里早就只有二哥一人了。二哥多虑了。”

“真的?”孙权惊喜地握住阿香的手,“那你为何,不顾生死直入敌营,只为给周瑜拿解药?”

“只是因为这一箭,是周瑜替香儿挡下的,香儿只是还他个人情而已。”

见她语气决绝,孙权的脸上,洋溢着欢喜。而一旁的玉儿却脸上铁青,静静地走出了帐。

她端着茶壶,来到周瑜帐外。周瑜令她进来。

周瑜伤刚好,上身**,被白色绷带绑着,露着雄壮的肌肉。他斜斜靠在榻上,榻边,新降的甘宁正在给周瑜调制解药。

周瑜见玉儿似有话单独要讲,便叫甘宁先出帐。

“玉儿,你现在可以讲了。”周瑜挥挥手,说。

“回都督,玉儿此次来,实为都督不平。都督为救郡主,不顾箭伤之痛,杀入敌营,救得郡主归来,而今,吴侯竟然全盘把功劳归于自己名下。看见郡主同吴侯日见情深,都督被郡主日渐遗忘,玉儿实于不忿,特来相告,还望都督能早日把郡主争取回来。”玉儿慷慨激昂地说。

周瑜见她一个女孩,言谈之间有须眉之气,很有阿香的风范,便笑道:“主公与郡主是兄妹,自然亲密,我只是个臣子,如何能与主公相提并论?”

玉儿说:“不然。论国家大事,都督尽可以全力尽忠;论心爱女子,岂可拱手相让?何况,吴侯对郡主,早超出了兄妹之情,连玉儿都看出来了,为何都督看不出来?”

周瑜一时默然无语,微微低了了头,那雪白的下颌瘦了下去,尖了下来。玉儿不禁很是心疼,想周瑜是何等风流人物,而今日渐消瘦,自己却不能帮上一点忙。

“如若都督还在意郡主,玉儿愿为都督在郡主面前尽言。”玉儿跪下,深深地说。

周瑜浅浅一笑:“有劳玉儿了。听你这么一说,我明白了很多。我不会放弃郡主。”

见周瑜被说通,玉儿那明丽的眼睛泛着喜悦的光彩。

“玉儿,你先下去吧,且叫帐外甘宁进来。我正要与他商议讨黄祖之策。待斩了黄祖,为江东报了世仇,我才安得下心来,去思及儿女私情。”周瑜说着,便喝下玉儿端来的茶,“多谢玉儿的茶。玉儿且回去照顾郡主吧。”

玉儿见周瑜喝了她泡的茶,心中喜悦。又见周瑜哪怕受伤,也把公事放在第一位,心中更是敬佩不已。她退了出去,传周瑜的话叫帐外的甘宁进去议事。。.。

五十五阴狠

不久,周瑜用甘宁之计,大败黄祖,并斩了黄祖,报了孙坚之仇。占据一些要镇后,因吴夫人病重,便与孙权班师回吴。

斩黄祖,收甘宁,此役后,东吴实力大增,疆土拓广开来,孙权与周瑜也大得声威。东吴政权今非昔比。

孙权与阿香急急步入吴夫人房内,谢兰正端着药汤服侍着吴夫人,被吴夫人一把推开。见孙权他们回来,欢喜地坐起来,抓着二人的手说:“哀家日盼夜盼,总算把你们盼回来了!”

“母亲,你可好点了?”孙权握紧吴夫人的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问。

“夫君,母亲服了些药汤,便见好转,但大夫说此疾不可治根,恐怕……”谢兰吞吞吐吐地说。

“仲谋,你来。”吴夫人伸出手,示意孙权靠得更近一些,伸出爬满皱纹的手,抚摸着孙权的脸,说,“为娘这病是没指望好起来了。只是,为娘遗憾的是,仲谋年近弱冠,尚未有子。”说着,她瞟了谢兰一眼。

谢兰低下了头。

“母亲,都怪孩儿不孝。”孙权从谢兰手中端过药汤,亲自喂给吴夫人喝。

吴夫人听话地喝着。阿香泪光闪闪地握着她的手。

“仲谋,香儿的年纪也不小了,你该给香儿物色一个合适的人,到了及笄之年,就可出阁。”吴夫人疼爱地摸摸阿香的发辫,说道。

“是,母亲。孩儿已在给香儿物色人选了,只是这江东,能配得上香儿的人,实在是寻无可寻。”孙权推脱说。

“哀家看周瑜就不错,可惜他偏偏娶了小乔为妻了,香儿总不能作他的妾室吧。女孩子家可拖不起岁月,仲谋,你这个作哥哥的,可要为你妹妹好好计划计划啊!”

“母亲莫要这样说,母亲必会长命百岁,健健康康的。”见吴夫人对自己这样挂念,阿香极为感动。

这时,奴婢来报:“禀国太、吴侯,步小姐求见。”

步月如缓缓走进,行礼毕,从身奴婢手上接过一包参片,对吴夫人说:“国太可好些了?月如真是担心极了,特托中原的亲戚带来一包北地产的参片给国太。”

吴夫人令接了,说:“月如,难得你有心了。这些日子,仲谋与香儿都不在府上,若不是有你在,这孙家还真是乱了套了。”

月如谦虚地一揖:“月如只是尽份内之事,以报国太。”

吴夫人抓住月如娇嫩的手,把它放在孙权厚实的手里,众人都一怔。

“仲谋,江东哪个有像月如这般性情合顺、持家有道的女人,仲谋以后欲图大事,需有个贤内助才行。兰儿过于清高寡合,怕不能胜任。仲谋,哀家希望你纳月如为妾。”

阿香听了,着急地望着谢兰,谢兰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边,神色平和,似乎早已料定今日一切那般。

孙权望望阿香,说:“母亲,月如贤德具备,如何能屈于妾室,此事恐不妥。”

月如低着头,红着脸说:“此乃月如之大幸,吴侯过谦了。”

吴夫人笑着说:“不若就这样定了,选个吉日你们成亲吧。”

照理,选妾的事,应该问过妻子谢兰的,可是吴夫人直接就作主了。谢兰心头委屈,再也受不住,起身向吴夫人行了个礼说:“妾身体不适,不能久留,先行一步。”掉头便走了。

吴夫人把药碗推在地上,气呼呼地说:“谢兰太放肆!仲谋,反正他们谢家现在已是外强中空,不值利用了,改日,你把谢兰休了吧。按七出之条,她也早该休了。”

“母亲,嫂嫂只是心直口快,还望母亲不要怪罪。”阿香连忙为谢兰求情。

她心里,其实更喜欢心直的谢兰,不喜欢八面玲珑的月如。

吴夫人却摆摆手。孙权只好拉拉阿香的衣角,说:“我等先下去吧。”

阿香担心谢兰,亲自绕过别院来到孙权院内,见谢兰正在院子里绣花,一脸落寞,双目失神地绞着线圈,手中的线却不见得绞顺了,反而越绞越乱,绕成一团。

“嫂嫂。”阿香轻声唤了声,谢兰抬起哀怨的眼睛回望阿香。

“嫂嫂,你可是终于,爱上二哥了?”阿香看出了她的悲伤所在。

谢兰不语,只是低头默默绣着。

阿香来到孙权房内,见帐幕四合的床榻之后,已不见了那草席与枕头。榻上原先那小巧的花枕,已换成了两人睡的大枕。

原来,他们早已同床,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夫妻了。

过去是不曾肌肤相亲过,所以可以视而不见,而今日夜相守,女人一旦同男人有了**相触,又怎能对他毫无感情?

想起史书上说孙权第一个妻子谢氏最后是因妒忌而死的,不禁一阵嗟叹。

史书上,孙权的确有一个夫人,叫步氏,看来,就是这个步月如了。书上说步夫人贤惠善良,原来是写历史的人不懂步夫人真实的内心世界罢了。

谢氏并不是妒忌,而只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步氏也不是贤惠,只是懂得八面玲珑,懂得做人。

而阿香,可以改变历史,让孙权不娶步月如吗?

过去,她激情高昂,认为自己一定可以改变历史,经历了那么多,她忽然感到,自己是那么地,无力。

正想着,玉儿来报:“小姐,步大人来了。”

阿香向谢兰告辞,回到自己厅内,步骘一身白衣飘飘,脸上仍是那招牌似的轻浮的笑,只是笑容有些僵硬,似乎隐忍着什么。

“步骘,你来得正好,上次你为救我以身试毒,我都还没来得及谢你呢。”阿香笑着说。

“区区小事,郡主不足挂齿。”步骘淡淡一笑,“步骘此来,是向郡主辞行。”

“哦?你要去哪?”阿香很是吃惊。

“步骘不才,已向吴侯辞官,准备游历吴中各地,广结文人墨客,日后若是有机会,再来辅佐吴侯。”步骘尽量淡然地说。

“为何?你不是好好地在做官吗?”阿香更加不解了。

步骘望向院子内的天空,玉带随风飘动,说:“希望等步骘回来,郡主还能记得起步骘。”

说毕,他鞠了一躬,转身便走了。

阿香不解,轻轻走过曲折的回廊,来到孙权厅堂里。

孙权一脸阴沉,举着玉剑,剑光映在他脸上。

阿香问:“哥哥,为何让步骘走了?他可是个治国的良才啊!”

孙权的嘴角散开阴冷的笑容,沉沉说道:“凡是欲与孤夺香儿的男人,都必须离开。”

原来是孙权让他走的。阿香默默凝视,一种不安的感觉漫上心头。

一丝阴狠闪烁于他深澈的眼中,他狠狠挥剑,砍下案上一角。

“孤受够了!孤要让天下人知道,孤才是王!包括步骘!包括陆逊!也包括——周瑜!”他怒视苍天,恨恨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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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陆逊与孙茹

这天,林子里蔓延着浓浓的草药味。阿香穿着水粉色襦裙,不断地往锅内放草药,玉儿站在边上分拣草药。浓浓的药气从锅内溢散出来,混着幽幽的茶香,闻着令人沉沉欲睡。

从浓郁的一抹苍翠里,奔出一只玉白色的马,马上是一个青衫少年。

阿香循声望去,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陆逊!

他放慢马的速度,绕着她和她的火炉走了一圈,忽然,他手上的利剑一指,挑起了锅把,用力一晃,锅里的茶倒了一地,锅摔在了地上。

“你——”这分明是故意找茬!

玉儿见了,拔剑指着他说道,“陆逊,你见到郡主,竟敢这样无礼!”

陆逊波澜不惊地看了阿香一眼,温和如水的目光里,分明是一丝嫌恶。他缓缓下马,单膝跪在地上,例行公事地说道:“拜见郡主。”

“陆逊,你好大的胆子!”阿香气得夺过玉儿的剑,抵住了他的颈上。

那次,他曾将剑抵在她的项上,这次,总让他也尝尝,被人指着脖子是什么滋味了。

他却头也不抬,冷冷说道:“回郡主,陆逊只是不喜欢闻这种药味。陆逊自幼对气味极为敏锐,类似于这种药味,陆逊闻之便会全身发软,所以冒犯郡主,望见谅。”

这分明是狡辩!

阿香怒道:“既如此,那反而是我的不对了?”

“不敢。”他的唇边,分明是戏弄成功后的一抹得意的笑!

阿香的嘴角,泛起一丝邪邪的笑。她端起半倒在地上的锅,高高地举起,倾斜,“哗”,锅内剩余的茶水淋在了陆逊一身干净的衣服上,空气中那难闻的味道霍然散溢得更浓。

“你——”陆逊愤怒地立起,衣裳上的水直往下滴。

玉儿在一边掩着嘴笑出声来。

阿香装作可怜兮兮地说:“不好意思哦,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我给你擦擦。”边说边拿出一条手绢假惺惺地在他衣上拂了拂。

他后退几步,紧紧咬着牙,说:“不必了。”转身要走。

“陆逊!”林子里,另一只马急急赶到,马上一人女扮男装,俊逸非凡,见到阿香,怔了一怔。

“茹儿,你怎么来了?”阿香问马上那女孩。

这个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孙茹!

“我,我——”孙茹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也说不出几个字来,便下马,看到陆逊衣上湿湿的,连忙拿出手绢拭了几下。

“陆逊,谁淋湿了你啊?告诉茹儿,茹儿帮你去揍他!”

听了这话,阿香抿嘴一笑,说:“是姑姑淋的。”

孙茹见刚才说的话冒犯了阿香,心虚极了,便拉着陆逊,在陆逊耳边说了什么,陆逊露出焦急的神色。

“姑姑,二叔父找陆逊有事,茹儿特来告知陆逊。”

她边说边拉着陆逊,别过阿香,纵马而去了。

阿香继续坐了一会,便也同玉儿打马回府。

到了孙府,传来一阵幽幽的琴声。

入内一看,陆逊正侧着脸,静静地抚琴,一袭青衫长摆飘曳于地。琴前,孙茹已换上一身红裙,长袖飞舞,翩翩而舞。

孙权斜斜坐于上位,手指和着琴音的节奏轻敲桌面,很是欣赏这一幅郎琴女舞图。

阿香望着孙茹,这个小孙茹,不知不觉已长那么高了,那婀娜的身姿,柔中带刚的脸庞,无一不在宣告着她的美丽。

阿香静静走到孙权边上的侧位上坐定,不说一句,生怕打扰了这样美丽的景致。

琴音止了,孙茹停下了舞蹈,不向孙权行礼,反而兴冲冲地先问陆逊:“陆逊,你说我的舞跳得好吗?”

“自然是极好。”陆逊起身行了个礼。

“与谢婶婶比之若何?”这一天真的问题,孙茹只是毫无心机地问出来,陆逊却脸色发白,回望了孙权一眼。

阿香没料到孙茹会忽然拿她自己与谢兰相比,无疑牵出了陆逊与谢兰的那段往事,生怕孙权会发怒,便望了孙权一眼。

孙权的脸,依然是笑着的,波澜不惊地笑着。看来孙权并不见怒,反而淡淡接过了孙茹的话茬:“茹儿,你跳得比你谢婶婶可要好得多了。快和二叔父讲讲,你是向谁学的?”

“不告诉叔父。”孙茹眨着灵气的眼睛,调皮地说。

“茹儿,你觉得陆逊如何?”孙权接着问道。

“陆逊,是个大傻子!”孙茹竟给陆逊下了这样一个定义。

阿香与玉儿“扑哧”一笑。陆逊有些尴尬地望了望孙茹。

“叔父让这个大傻子,作你未来的丈夫,你可如意?”孙权笑问道。

众人吃惊地望着孙权,只有阿香淡淡地望了望陆逊。

史书上早已写得明明白白,陆逊的妻子,叫孙茹。阿香既已知道历史,当然不惊奇了。她只是盯着陆逊,想从他的眼睛中,看出他到底爱不爱孙茹。

陆逊的眼睛,是隐忍的,内敛的,看不出他心里的爱恨。

而孙茹红着脸,低下了头,看她满脸幸福的样子,便知是愿意的了。

“好!陆逊,孤今日便把茹儿许给你,等茹儿再大些,你们便完婚!”孙权说,“从今后,你便与我们孙家,是亲家了!”

孙权真是厉害,拿孙策的女儿作为自己的政治筹码。阿香叹了口气。

陆逊缓缓站起,脸上喜怒不见,只淡淡行礼道:“多谢主公。”

议定后,陆逊便辞别而去。步伐竟是那样的急匆匆。

孙茹奔出去拦住他,拉着陆逊的袖子,说:“大傻子,你为何走得那样快?”

陆逊没有回答,甩了甩袖子,继续向前走。

孙茹天真的眼睛似乎看透了他心里的悲伤,对着他的背影大喊:“陆逊,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父亲吗?还是对我父亲的仇恨念念不忘吗?”

陆逊的背影凄冷而决绝。

“茹儿。”孙权的声音阴冷而沉重,唇边,浮起了阴冷的恨意。

“总有一日,孤必会让陆逊与谢兰亲眼目睹,孤才是江东之主!孤必灭了陆逊!灭了谢家!只是现在,先委屈你一下了,要你下嫁陆逊。”孙权抽出剑,狠狠砍断了身边的树。

树“哗”地倒下,发出响亮的声音,叶子随风飘起,沉沉地坠落。

孙茹好像没听见孙权的话一般,一双灵气的眼睛溢满了悲伤,定定地望着越走越远的陆逊,掉头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二纳妾

林子里,草药香散溢开来。阿香跪坐在凉席上,搅拌着锅内的茶。粉红的裙子大半拖在地上,裙子上面挑绣的金丝在阳光下闪着光。

玉儿弓着身,不停地对着锅摇着扇子。她问:“小姐,为何这茶会有草药的气味?”

“因为这茶是用来治病的。”阿香拿起竹简,对照着书上所说,又放了一些草药。

“治什么病啊,小姐?”玉儿更加不解了。

阿香抿嘴一笑:“这是给一个未来会受伤的人,研制的药。”

“小姐,你又预测到谁会受伤了?”玉儿也听闻阿香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问。

阿香不答。她最近脑仁突突跳着,距离赤壁之战的年份是越来越近了,史书上说,周瑜是在赤壁之战后夺取南郡时,中了曹仁的毒剑,才引发了后来的病死的。她在赶在这之前,给周瑜研究出治箭毒的药来。

虽然与周瑜已不是情人,可她却万不能让他有什么不测。她翻看了东吴宫内所有的治毒书籍,就是想要救起周瑜,让他不死。

这是改变历史的壮举啊,她虽知自己是那样地无力,可是还是要拼命一试。

因为,她不能让他死。

如果他不在这个时空了,她留在这个时空,还有什么意思?

正想着,忽听到林子里,传来一阵极有韵律的马蹄声,林子里翩翩一骑香尘,踏花而来。一人穿着墨色玉袍,微扬着头,骑着枣红色的马,停在了阿香面前。

阿香抬起头,见他的那一刻,眼睛燃烧了一下,马上目光错开。

玉儿早已作揖道:“玉儿拜见周都督。”

周瑜轻轻下马,双手抱在胸前作揖:“周瑜拜见郡主。适逢周瑜路经此地,不料郡主也在。”

那双温柔的琉璃眼,如火炬一般射于阿香脸上。

阿香装作淡然地问了句:“都督的箭伤,可好了?”

“多谢郡主关心。已无大碍。”

玉儿见他们目光含情,似有话说,便识相地说:“小姐,都督,玉儿尿急,你们慢慢聊,玉儿且去了。”说完朝周瑜眨眨眼,便跑开了。

“玉儿——”阿香见玉儿走了,有些尴尬,便掉开了头,俯身整理着草药。

“郡主这是为谁熬制草药?”周瑜俯身,帮阿香把远一些的草药堆到近处来。

阿香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便说:“只是太闲了,便想做点事。”

她把木片置于炉内,火光四射,周瑜忙把阿香拉到一边,免得被火花溅到。

这一拉,阿香摔到了周瑜怀里,猛一抬头,刹那间,四目胶着,又似乎回到了往昔深爱时一般。

可是时过境迁,他们之间隔着伤害,隔着小乔,又如何释怀?

阿香从周瑜怀中站起,尴尬地捡起草药,放入烧开的汤内。

“阿香。”身后,周瑜竟然唤了句她的昵称。

她没有转过头,手却越发慌乱地搅拌着药汤。火势渐大,汤水滚了出来。

“如若那日阿香未中春毒,可还会抱着周瑜,百般抚慰?”身后,轻轻传来他的声音。

“你说什么?”她转身问道。

“那日在甘宁营内,周瑜赶到时,郡主已身中春毒。”

记忆的烟雾中,隐约闪现周瑜带伤相救的身影,记忆过于单薄,浮上来的竟是孙权的笑脸。

孙权曾告诉她,那日,是他派兵救了她,不是周瑜。

“那天赶到救我的,是你?不是二哥?”她问。

“主公当时正在营内等候周瑜的捷报。”周瑜淡淡地说。

原来孙权一直在骗她,一直在想方设法地骗她。

想到从穿越那天起,孙权递过来的温暖的手,帮她一步步带离初到陌生世界的不安与孤寂,这样温和的、让她一直深深依赖的哥哥,竟然一直在欺骗着她。

“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真的吗?”她抚着受伤的胸口,喃喃地说。

孙权在她的心里,并不是毫无份量的。

“有,只是阿香还能看得到吗?”周瑜清亮的声音染上了几丝沉重。

抬眸望着周瑜,他为了救她,数次不顾生命!他娶小乔,躲开她,怕是有苦衷的吧?

想着这两个男人,一时间,她心乱如麻,蓦地转身望着烧着的汤药,沸腾的汤水溅到了她的衣上。她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阿香,我会等。”周瑜坚定地说道,轻轻上了马,纵马而去。

阿香回到府上,心神不宁,见府上挂满了喜庆红幔,好些搬运伙夫在孙权院内忙上忙下,好奇地走过去,见他们把孙权的主卧边上的侧房架大,精心布置着,便问:“你们这是做什么?”

还未等伙夫们回答,谢兰从正房内一脸阴沉着走出,对着伙夫说:“轻点!真个吵死人了!”

伙夫们回答:“夫人,我等已很轻了,正是因为怕吵着夫人,才放慢了进程。今日若赶不好,国太怪罪下来,我们可担当不起。”

谢兰怒视着他们,对身边的小翠说:“去备马车,既然这里如此喧嚣,不若去竹林里去。”

小翠站着不动,面有难色,说:“夫人,天色已晚,这会儿出去,怕是…”

谢兰厉声说:“还不快去!”

小翠翻了下白眼,极不情愿地去了。

阿香便问:“嫂嫂,为何这里要弄个房子出来?”

谢兰嘴角隐着讥讽,说:“你哥哥要纳妾,自然要腾出个房间给她。我思量着何必如此劳民伤财呢?谢兰搬出去,给她住,不就成了?”

阿香沉默了,原来孙权要娶月如了。他会娶进一房一房的夫人,可是他许给她的金屋,只是一句空话。

看着谢兰眼角隐隐的泪珠,她忽然发觉,为何女人总是那样好骗?为何只要一句温暖的话,就可以让她们等候一生?

“如何你就要搬出去了?”孙权正巧从门外进来,听见谢兰的话,便进了院子,望着她们说。

谢兰掉过头去不答话。阿香低下了头。

孙权看了她一眼,转头对阿香说:“香儿,你先出去一下,二哥有话要单独同你嫂嫂说。”

阿香刚要走,小翠进来问:“夫人,马车已备好,还要出门吗?”

孙权听了,问:“你要走?”

谢兰回头对小翠说:“放回去吧,我不去了。夫君要与我说会话。”

小翠听了,面有不悦,说:“是。”便怏怏然走出。

阿香也走了出去,听到小翠对柔荑诉苦道:“真是个有权有势的主子!说去的是她,说不去的也是她!可有想过我们的辛苦!”

阿香摇了摇头,便走了。

想到谢兰因为孙权要与她谈话,便可以忍住那样的喧嚣,可见谢兰的心里,孙权的分量,已很重了。

孙权娶步月如那天,府上丝竹声不断,谢兰竟安然坐在正室的位置,接过月如递上的孝敬茶,说:“从今后,我们便是好姐妹了,还望你早日给夫君添子。”

她笑着喝下,竟是一丝醋意也没有。真不知道孙权那天跟她说了什么,竟能让她面对分享她丈夫的月如,如此宽广友爱。

见孙权与月如步入房内,熄了灯,阿香心里竟隐隐有些不悦。

她孤单地坐在院子里,一会儿想起了周瑜,一会儿想起了孙权,手绞着衣裳,她不明白为何孙权喜庆之日,她的心里,竟浮起莫名的醋意,莫名的伤感。。.。

三复提亲

秋夜落花漫天飞,从花影中走出一个熟悉的轮廓来,触动着她的眼睛。

不必说,如此能点亮她眼睛的人物,必是周瑜。

方才喝了孙权的喜酒,他见阿香独自步入院中,便跟了过来。

他走到她面前,一双琉璃眸子灿若晨星,温柔地望着她,似要将她摄入他的眼光里。

“阿香!”他唤了一声。

轻轻地,周瑜抓住阿香的手,不由分说把她带出了府外,阿香挣脱不开,只唤着:“你要带我去哪?”

快出府时,二人撞见玉儿,玉儿会意,对周瑜眨眨眼睛:“你们今晚不用回府了,玉儿不会说出去的!”

周瑜也朝她一笑,便把阿香拉上马,纵马而去。

一路上,阿香抱着周瑜的背,好温暖。

周瑜把她带到过去他们一起同居的小木屋前,门“吱呀”开了,周瑜点起四角的灯,屋内一片通亮。

阿香的手轻轻抚过案几、床榻,竟是纤尘不染,各样器具皆摆放得整整齐齐,好像天天都有人在收拾一般。

“是我收拾的。”周瑜猜出了阿香眼里的疑惑,说,“这些日子,我天天都来过这里,想念着我们在一起的日子。”

阿香屏息等着他说下去。

“我知道那些日子,你一定很受伤,你到处找我,可我却不能见你。我是有苦衷的。那些日子,有个人,劫走了我的儿子。待到你我分开之后,我的儿,竟奇迹般被送还回来。这必是个阴谋。”

阿香低下了头,说:“就算是这样,那么,你后来为何娶了小乔?”

“吴侯下礼要我娶她。可是成亲那天,我当着众人的面,没与她拜天地。我离开了她。”

他说完,扳住她的肩膀,说:“我爱的那个人,要娶的那个人,只有你。”

“太晚了。”她泪流满面,吐出微弱的声线来。

“不会晚。我明日便向吴侯求亲。”他坚定地说。

“那小乔怎么办?”

“我会对她负责。”他沉默了下,说了这句。

“整个江东的人都知道那天你们拜了天地,而今你又娶妻,你让她面子往哪里放?”她擦干泪,说。

“如若真是如此,我只能纳你为妾,你愿意吗?”他低下头,无奈地问。

“太晚了。”她又说了这句。

“为何?”他不解。

“我已是吴侯的人了。”她终于鼓着勇气说道。

她于是把孙权如何在她沐浴时占了她的身,如何告诉她,他们不是兄妹关系,等等,都告诉了他,并绝决地加了一句:“我已是他的人了!你走吧!我们已经没有未来了!”

周瑜静静地不出一声,听完了她的话,他的面色由初时的惊异变为平和,愣在了那里,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尔后,他扳过她的肩,说:“何必要欺骗你自己,阿香!你心里分明是有我周瑜的!我不介意这一切,更不介意你的身世,我爱的人,只是你,面前活生生的你!”

“可是如果你执意要与我在一起,你与二哥便会不和,到时候,江东怎么办?”经历了种种,阿香的目光更为长远了。

“主公与我,必是君子之争,如何会影响到江东大业?阿香,明日我便去向主公提亲。”周瑜认真地说。

阿香猛地摇了摇头,说:“二哥不是你想象中那样是个君子,你明知这是不成的。”

“此事必成!”周瑜一向温柔的眼睛,忽然射出犀利的、不容拒绝的光来,他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她能感觉得到他火热的心在跳动。

不知不觉,周瑜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若即若离的他了,他已变得如此发疯地爱着她,想要她,甚至可以为了她,不顾性命,不顾他誓死效忠的主公与孙氏家族。

虽然,他深爱的女人被他的主公玷污,他心里痛苦却并不迁怒于孙权。

因为,孙权是孙策的弟弟。

凡是与孙策有关的人,他都不会恨,只会爱。

复杂的泪,滑入她的嘴角,她把脸贴在他的怀里。

没有什么,比真爱更重要的了。面对如此一份真爱,情感终于战胜了理智。

烛光里,她幸福地点了点头。

烛光灭了,他们紧紧抱在一起,过了幸福的一夜。

晨起,周瑜送阿香回府。别过周瑜后,阿香步入府内,步月如已穿戴好,从吴夫人房内出来,想是已献过了孝顺茶,见到阿香,老远就笑了起来,缓缓走到阿香面前,握了阿香的手说:“香儿,你醒得比奴家还要早!还未用过膳吧?且尝尝奴家做的早膳。”

被月如拉着来到厅堂,桌上已被洗净一空,想是都已吃过,月如见小翠走过,笑着说:“小翠,郡主可用膳,且帮我再备一份。”

小翠嘟囔着:“回步夫人,早膳早已收件完毕,到哪去弄一份啊?”

月如说:“呀!月如娘家每次用膳都会留下一些的。既然这样,你且去吧,不过要记得,往后都要留下一些,尤其是家里的成员缺席的时候。你可记得?”

小翠听了喜形于色,如果每次用膳后都能留下一些,最后吃掉这些食物的必是她了,便说:“小翠遵命。”

阿香说:“多谢嫂嫂了,香儿等下叫玉儿弄些吃的便是,不劳月如了。”

这时,谢兰走过,见到阿香,叫道:“香儿,月如,你们可看到小翠了?”

月如早已深度作揖,答:“回姐姐,小翠刚才还在这里被奴家训话,怕是已回姐姐房内了吧。”

“这个小翠,越来越不像话了,叫她洗件衣裳,把我好好的一件珍珠衣裙,洗得稀烂!”谢兰拿着一件被洗得掉了大半珍珠的衣裳说。

“奴婢哪个不贪主人的财的!想是小翠看这珍珠值钱,趁着清洗时私自拿去了。”月如掂着衣裳,惋惜地说,“姐姐要好好教训下她才行!姐姐平日里对她们太好了!”

用罢午膳后,谢兰直唤小翠,却不见小翠来,她便去丫头房内找,见小翠正在吞食一盒玉米糕,是午膳剩下的。

“小翠,你不但弄坏了我的衣裙,还私藏主人的食物,这个月的月钱,你不必领了!”谢兰恼羞成怒。

“谢夫人!奴婢知错了!谢夫人!不要罚奴婢的月钱哪!”小翠见谢兰生气了,吓得忙跪下,拉着谢兰的衣裙哀求道。

阿香与月如闻声赶到,小翠忙转向月如哀求道:“步夫人,求你救救奴婢,奴婢的姥姥现在生了病,正等着奴婢这个月的月钱呢!若是罚没了,姥姥的命便完蛋了!”

月如便说:“你今日犯了错,姐姐罚你也是应该的!”

一面又对谢兰说:“姐姐,月如刚嫁入孙家,姐姐给月如一个面子,饶了小翠吧。”

谢兰只是一时气愤,当下听小翠说她姥姥病重,本就想着不要罚她的月钱了,听月如丢下面子来求情,便说:“月钱可以给你,只是这罚是免不了的。来人,传柔荑!”

奴婢唤来柔荑,谢兰说:“把小翠拉去,用鞭子抽五十下!家法处置!”

柔荑接令,小翠哭闹着被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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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阴狠

此事罢后,阿香见月如偷偷进了丫头房,便轻轻来到门边,隔着门板,听月如对小翠说:“我替你求了情,可是你这次实在是太过份了,罪不可恕。往后可要听话点,不然我也保不了你。”

“咚”地一声跪地,小翠哭着说:“奴婢恨死了她!总有一天会报仇!”

“这些银两你拿去吧,给你姥姥买些好的药材,尽点孝心。”银子落地的声音。

“步夫人,您的大恩大德奴婢永世难忘!”

阿香听见这些,觉得事有蹊跷,便走去对谢兰说:“嫂嫂,你要小心步月如才是。此人极有心计,人前一套,人后一手。嫂嫂不可被其表像所迷惑。”

谢兰微微一笑:“月如未过门前,夫君那天与奴家谈了一次,夫君说,过去是奴家一直不理他,他才对奴家心冷,自从那夜同榻而眠后,不知不觉便生感情。夫君娶月如是为了母亲。只要夫君心里有奴家,奴家愿意与月如好好相处,结为好姐妹。”

阿香听了,摇摇头说:“嫂嫂,你要与人家结为姐妹,可是你是妻,她是妾,依月如的脾性,她决不会屈居人下的。姐姐,你凡事要多个心眼。”

“好妹妹,奴家知道了。”谢兰感激地握着阿香的手。

这时,玉儿来报:“小姐,不好了,周都督跪在吴侯议事厅内,求吴侯准许让小姐嫁于他,一直长跪不起。吴侯发怒,进了内室去了。”

谢兰听了,对阿香说:“妹妹,感情的事,万不可摇摆不定,否则会引发更大的事故来。”

阿香茫然地说:“嫂嫂,过去,香儿一直很勇敢地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可是,现在香儿爱怕了,不敢爱了。早知不能一起,何必曾相遇,曾相知,曾相爱?”

“香儿,这世上还有比得而复失更加痛苦的,便是从未得过。你可知?”谢兰说。

阿香沉吟一会,说:“多谢嫂嫂,香儿愿意再相信爱情一次。”

孙权急急的脚步声骤然响起。

“香儿,你过来,孤有话说。”他脸色阴沉,剑眉紧紧拧着。

步入房内,门合上了,房间内透着老木的气息,狭窄的窗户射进几缕光线,房内很是昏暗。

“香儿,你答应过孤,你再也不想念周瑜的,为何现在他又来求亲?”他抓住她的双肩,不停地摇晃着,脸上的线条因盛怒而扭曲着。

阿香挣扎着甩开了他,哭着说:“二哥,难道我们有可能吗?你会娶我吗?”

这句话点醒了孙权,他顿时安静下来,脸色紧绷,冰冷得像一块冻住了的冰。

“香儿,难道,我们这样,你不幸福吗?”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脆弱,“你知道得很清楚,孤的整颗心,只有你。孤对谢兰,只是感情。对月如,只是欣赏。其它的女人,在孤心里简直不值一提。只有你!让孤日思夜想,一刻也不能没有你!”

“可是你知道香儿要的是什么吗?是一个家!是一个完全的爱人!而不是被别人分享的你!不是一个永远不会娶香儿的哥哥!”阿香哭声里带着决绝。

“你说得对。孤能给你的,只有一颗完完全全的心,除此之外,孤什么也不能给你。孤不会娶你,因为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妹妹,如若娶了你,父亲便会成了天下笑柄。”他发出一声冷笑。

说毕,拿起桌上一个玉瓶,重重扔在地上,碎得那样彻底。

阿香哽咽着说:“哥,做回香儿的哥哥吧。你知道的,香儿永远也忘不了周瑜。”

说着,便走了出去。

“等等,香儿!”孙权唤道。

阿香止住了步,回头望着他。

“你是知道,我是决不会将你,给与我的臣子的!”他的眼中,一闪而过的是一丝阴绝。

“香儿明白。”阿香嘴边浮起自嘲的笑,“二哥还用得上周瑜,所以不会杀害周瑜,但是,二哥得不到的东西,是断不会让别人夺去的。二哥接下来,只能忍痛杀了香儿,对吗?”

孙权浑身颤抖,低下了目光,不敢望阿香,冷笑道:“想不到,在香儿心中,二哥是这样残忍的人。”

一滴泪,滑过他的眼角。

他上前抓住阿香的双肩,目光凄凉:“但是,你知道孤为什么要这样苦心积虑地骗你,哄着你吗?孤的目的只有一个,孤不想失去你!”

阿香甩开他的手,哭着说:“那又怎么样?香儿不要和一个心机复杂的、自私冷漠的人在一起!”

阿香哭着跑了出去。

空气中有一股化不开的凝重气氛。

“进来吧。”孙权对着一直躲在门外偷听的谢兰说道。

谢兰缓缓进入,眼中噙着泪水。

“你都听到了?”孙权冷冷地问。

“是。”

孙权上前,抓住谢兰的手,冷冷地望着她,问:“你想问什么?”

“谢兰只想问,接下来,夫君如何处置谢兰。”谢兰的一双眼睛,总泛着清高的光芒。

“孤从未真正地爱过你,但是,孤却的的确确真正地恨过你。”孙权用力把谢兰甩在了榻上。

“如果你好好在家呆着,心里只有孤,没有陆逊,孤不会恨你。可是,你的心里,竟然有别的男人!孤已经受够了!”他声嘶力竭地举起案上的器皿,摔在地上。

“啪!”响亮的声音在冷凝的空气中刺耳地响起,孙权却极为欢喜地笑了起来。

“夫君一早就知道,那日我们发生了关系后,妾的心里便只有夫君一个人了。”谢兰擦干了泪,站起来,迎上他胜怒的目光,勇敢地说。

“可是孤更加知道,因为你,整个谢家的人,都要死!”孙权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妾愿代他们一死。”谢兰跪了下来,乞求道。

孙权不禁大笑起来:“你死的日子还没有到。黄祖已死,江东人才济济,今非昔比,假以时日,江东真正强大之时,便是你们谢家满门抄斩之日!”

他扔下这句话,便夺门而出。

谢兰趴在榻上,痛哭起来。。.。

五私奔

阿香正要走到大厅内见周瑜,忽听身后有人唤了声:“小姐!”

阿香转身一看,原来是柔荑。

柔荑凑近阿香耳边轻声说:“小姐恕罪,方才,奴婢无意间听到了吴侯与小姐的谈话。敢问小姐,接下来有何打算?”

阿香蹙了蹙眉,叹了口气说:“尚未想到。”

柔荑轻声说:“既然小姐与周都督真心相爱,不若私奔,否则吴侯必会拆散。前次周都督之子被拐,也是吴侯下计,意欲让周都督离开小姐。”

阿香听了大惊,手指按了太阳穴几下,说:“想不到二哥会这样做。”

“既有一次,必有第二次。小姐何不与都督私奔?”

柔荑这话提醒了阿香。过去,她一直在谋划着如何改变历史不嫁刘备,一直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却没想到一条最快的路,便是与周瑜离开这个历史舞台,过自由的生活。

只是,处处都是孙权的人,能跑到哪里去?再说了,周瑜愿意放弃这一切,和她走吗?

柔荑见阿香在犹豫,便说:“小姐,柔荑愿助小姐私奔。只是小姐需问过周都督才行。”

阿香嘴角浮起一丝自嘲,说:“柔荑,见你今日说的话,与先前的柔弱顺服相比,我才发现玉儿的话是真的。先前玉儿说你身怀武功,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你一直在骗我。”

柔荑低下了目光:“小姐,柔荑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阿香一双水目逼视她,“你混入孙家,到底居心何在?”

柔荑叹口气说:“小姐,奴婢跟了小姐这么多年,小姐反而不再相信奴婢了吗?奴婢今日不是要害小姐,而是要助小姐与周都督啊!”

阿香听了,虽已对柔荑起了疑心,但眼下,柔荑的确是在帮她。

“事不宜迟,柔荑于城外十里处等候小姐与都督,再行商议。”

见柔荑匆匆而去,阿香迟疑着走入正厅,周瑜正跪在那里。

她抚摸着他笔挺的背,想到一向残忍的孙权,问周瑜:“二哥必是不同意我们的婚事。周郎,可愿与香私奔?”

周瑜沉吟一会,蓦地站起,握着阿香的手,深情地说:“为与阿香一起,周瑜什么都愿意!”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样的决定吗?”阿香紧紧握着他的手,想不到他会决定得这样快。

“周瑜从不会做后悔的事。”他是认真的,坚定的。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

怕被孙权发现,二人来不及收拾行李,便坐车来到城郊,柔荑已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柔荑身边,是一身半透明紫色纱衣的中年女人,皮肤比十八岁还要更加水嫩如脂,一双勾目斜视着周瑜与阿香。

“这位便是我师傅。”柔荑向他们介绍道。

阿香觉得这人好生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周瑜拱手道:“敢问前辈如何称呼?”

“妾小名叫紫陌。”她站在那里,风吹扬起她的紫色衣袂,显得性感撩人。

“前辈可否助我们离开这里?”阿香问。

“既然你们是我徒弟的朋友,也便是紫陌的朋友。妾可助二位一臂之力。”紫陌说,“如若信我,且随我投奔会稽溪蛮。溪蛮首领,姓林名瑶,与妾有过一面之缘。必会给二位一片安静之处。”

一听山越溪蛮,周瑜眉头紧蹙,说:“溪蛮历来犯我东吴,我岂能前去投奔?”

“妾也恨溪蛮久矣,故希望二位同奴家一起入驻溪蛮,尔后助奴家杀了林瑶,夺得兵权,日后必永不犯东吴。”

阿香将信将疑,周瑜却大胆接受了下来,说:“如此,则江东无内患,我与阿香,也得幸福之所。”

紫陌见他们爽快地答应了,便对柔荑说:“柔荑,你回去吧。师父会好好护送你的朋友,安全到会稽的。”

柔荑泪眼汪汪,说:“小姐,你务必要小心啊!”

想到从小就是被柔荑服侍,阿香心头也委实不舍,便抓住她的手,说:“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也帮我照顾母亲和哥哥。”

这时,远远十来只马扬鞭而至,为首竟是玉儿。

玉儿提了包袱,下马抓着阿香的手说:“小姐,听闻你要离开,我便带着这些美少女战士们匆匆赶来,打算跟小姐浪迹天涯去!”

“咦,你怎么知道我要走的?”阿香又惊又喜。

“小姐,是奴婢偷偷唤了玉儿来的。”柔荑说。

“柔荑,谢谢你。”阿香感激地说。

依依不舍地道别后,紫陌带着他们抄山路而行,这是她长年积累的路线,可以不经多道城门直入会稽,逃避开官府的追踪。

一路走来,不觉天黑,前方是漆黑的林子,不能再行,便在山脚下扎起了帐篷,燃起了篝火,就地休息。

周瑜递给阿香一壶水,脸上是化不开的温柔:“阿香,累了吧?一路上,辛苦了。”

“只要能与周郎在一起,阿香永远不会觉得苦。”阿香接过水壶,甜甜喝了一口。

“都怪周瑜无能,让你受苦了。”周瑜搂着阿香,愧疚地说。

“大庭广众之下,你们搂搂抱抱的,可别把我们都当成空气了!”玉儿仰起脸大口大口地喝水,故意取笑他们。

周瑜与阿香低下头,会心一笑。

紫陌背向他们,直立山头,遥望远方,风吹得她微卷的长发如丝般凌乱地飞扬着,撩起她半透明的长裙,她秀丽的脸上是漠然的神色,如这夜色一般,透着感伤。

阿香对周瑜说:“周郎,前辈好像在想着什么。”

周瑜拉着阿香,走上前去,问:“眼下秋风乍起,前辈坐在篝火边会暖和一些。”

紫陌偏过头来,望了周瑜一眼,苍茫的目光又转向远方,说:“你们一个是德高位重的都督,一个是趾高气扬的郡主,就这样离开了江东,从此,前路会很艰苦,你们不后悔?”

周瑜紧紧搂住了阿香,说:“我们别无他法,只能暂时离开。日后如若江东有难,必挺身而出。”

“为了一个女人,你放弃了建功立业的机会,真的值得吗?”紫陌问。

周瑜没有回答,只是执了阿香之手,深情注视着阿香,问:“阿香,为了周瑜,你放弃了高贵的郡主地位,你认为值得吗?”

“阿香只知道,这是阿香永远不会后悔的决定。”阿香冷冰冰的手放在他温暖的手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奴家真是羡慕,更有一丝妒忌。”紫陌的眼睛一下子变得苍远空涩,“可惜奴家这一生,却从未遇到对奴家这样执着的男子。”

“只要前辈拿真心对人,别人也一定会真心对前辈的。”阿香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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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至溪蛮

“是吗?怕是越是真心,越是被人鄙弃吧。”她听到“真心”二字,竟不屑地一笑。

周瑜与阿香面面相觑。

“这世界上,竟也有关心奴家的人吗?”紫陌冷冷扫视了他们一眼,目光里竟是凄凉。

她转身拂衣走向篝火,跪坐下来,拿起一只已烤好的、最肥的鸡腿,放入口中便吃。

玉儿忙说:“这鸡腿是我烤好放在这里的!你怎么拿了我的鸡腿!”起身上前要夺。

她抽身一闪,玉儿扑了个空。再伸手去夺,紫陌就势抓住玉儿的手,一按,玉儿便动弹不得了。

“前辈!”阿香急忙赶来,说,“玉儿不懂事,还请前辈放过玉儿吧!”

紫陌听了,冷冷地说:“你主子都跟了我,往后我便是你的主子,如若不从,休怪我无情!”推开了玉儿。

玉儿撅着嘴,还想说什么,阿香示意她不要再说了。玉儿气呼呼地坐了下来。

“前辈,您要吃鸡腿吗?我来烤给你吃。”阿香拿起一只鸡腿,甜甜地说。

“还是出生高贵的人,更懂礼一些。”紫陌厌恶地望了玉儿一眼。

夜深了,众人拉起两个帐篷,玉儿带着女孩们挤在一个帐篷里睡了,紫陌独自睡一个。

周瑜坐在篝火边守着夜,阿香不愿让他一个人留在帐外,便依在他怀里,不愿进帐篷。

周瑜紧紧搂着她,星光里,阿香靠在周瑜怀里安静地睡着了,周瑜脱下自己的敞衣,披在阿香身上。为了不惊醒她,他一动不动地坐到天亮。

第二日,第三日,一行人翻山越岭,经过一座城市,不得不走过城门,紫陌于是从怀中拿出两个脸罩,贴在周瑜与阿香的脸上,他们的脸就有些与原先的不同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易容术?”阿香问。

周瑜沉默不语,若有所思的抿着嘴。

城门外却没有张贴周瑜与阿香的通缉令。

入了城后,周瑜说:“主公真是宽容大量,周瑜做出这种事,主公却不通缉周瑜。”

“那是因为,他还用得着你周瑜。”紫陌冷笑一声,快离走去。

望着她一身紫衣飘飘,周瑜附在阿香耳边说:“香儿,紫陌非等闲之人,她如今帮我们,日后对江东必有所图,你且要留个心眼。”

阿香点点头。

又行了几天,终至会稽境内溪蛮部落。此行是如此顺利,足见孙权并未通缉他们。

一路上,竟也未有东吴大都督与郡主私奔的消息,想必是孙权为了东吴稳定,不得不封锁消息。

的确,如若让天下人得知周瑜已不在孙权身边,孙权势单力孤,不但曹操他们会进攻东吴,就连东吴内部,也会出现分裂。

这或许,便是孙权未下令通缉他们的原因。怕是现在东吴上下,都不知道周瑜与孙尚香已离开了孙权了吧。

紫陌先行进寨,阿香远远望见溪蛮人手持铁矛,身上只披了动物毛皮制的简易外衣,四肢裸露于外,很是不安,说:“周郎,他们怎么与我们不一样?”

周瑜轻轻捏了下她的脸,轻轻一笑,脸上是化不开的温柔,说:“溪蛮一直过着自耕自足的生活,不曾与外界流通买卖,故衣着生活与我们极为不同。”

这时,寨门开了,一个头发披散、戴着一个龙形铁头箍的中年男子,披着露着四肢的皮衣,在众人簇拥中走过来,紫陌缓缓跟在后面。

看样子,这男子必是首领了。周瑜拱手道:“拜见首领。”

那人看了周瑜半天,又把目光定在阿香脸上。紫陌连忙说:“大王,他们二人都是紫陌亲属,今天来投奔,还望大王接纳。”

那大王转头和身后的人嘀咕着什么,都是阿香无法听懂的语言。这些语言发音尾音极尖,轻柔舒缓,抑扬顿挫。

周瑜泰然自若地望着他们。

“进来吧!欢迎你们!”嘀咕完,大王面向他们,那张黑得沾满尘埃的脸笑了起来。阿香别过了头,心里直呼恶心。

众人一字排开,都嘻笑着,把周瑜他们迎了进去,紫陌对他们说:“这里,只有大王与一个叫佐士的大臣会发我们语音,其他人发的语音都是当地徽语,你们是听不懂的。”

进了寨内,热情的蛮人们捧出大片血淋淋的生肉放在篝火里,来招待他们。内中有几个对他们很好奇的,上来拉着他们的衣服,东摸西摸,阿香吓得忙躲到周瑜身后去。

周瑜拍拍阿香的肩膀,说:“阿香,不要怕,他们这样是友好的表示。”

他很大方地上前让他们抚摸,并示意他这衣料的里层。众人很高兴,捧着生肉递给周瑜,周瑜笑着接过。他们又指指阿香,嘴里嘟囔着什么,周瑜会意,搂着阿香,在他们面前亲了阿香一口,他们立刻会意,再也不敢上前碰阿香。

阿香被周瑜亲了一口,问:“你可是用这种方式在告诉他们,我与你的关系?”

周瑜说:“阿香,他们是蛮人,我怕他们会对你不利,便以此来告诉他们,你是我的妻子。他们自然会敬重你。”

吃饭了,几个奴隶服侍着大王与几位臣子入座,并也请周瑜他们入座。

阿香跪坐下来,见溪蛮人并不跪坐,只是盘腿随便坐下。紫陌从内室出来,竟已换上动物羽毛上衣,下身穿及膝羽毛短裙,发上戴了一个花圈,跪坐于大王身边。

奴隶们上菜,除了刚才火上烤好的肉,便是米粽、野果等物。

他们大口撕肉,大口喝酒,周瑜也与他们开怀痛饮着。

阿香拿了一块肉,见肉中带血,心头恶心,忙放在桌上。周瑜见了,在肉上放点盐,笑着递给她,说:“阿香,这里的肉都是这样吃的,不习惯就吃不上好东西了。”

阿香听了,拿着这个半熟的肉咬了一口,马上喝了点酒,才勉强吃了下去。

吃完,紫陌令人带他们入屋歇息。奴隶带周瑜与阿香进了一个宽敞的茅草屋内,让玉儿他们住边上的偏房,在房内的水缸内倒满了水,便走了。

凉风习习的屋内,一轮秋月挂在窗里,阿香一屁股坐在竹床上,闻着屋子里清新的木头味道,说:“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了。”

虽是初到,但这里民风淳朴,也有农家之安乐。

周瑜拿水洗了脚,见阿香双脚早缩到床上去了,便说:“阿香,来,洗下脚。”

阿香说:“好麻烦的,阿香今日好累,就不洗了。”

“这怎么行?不若,我端过来给你洗吧。”周瑜说着,便把浴盆端到床前。

阿香累得脚也不想伸,翻了个身,拿被子遮了脸。

周瑜拉下阿香的脚,把它放在水中。阿香很不情愿地坐起来,抱怨了一句:“你知道我有多累吗?”

“唔?女孩家怎么可以不洗脚就上床的?可不是我在给你洗脚吗?”周瑜也有些生气了。

“你有洁癖,不代表我也有!”阿香原本吃了一些半熟的肉,心里就闷气,见周瑜因为她不洗脚便生气,心里有些急躁,便把湿湿的脚一抽,伸回了被窝内,转过身不理周瑜。。.。

七黄山毛峰

一双温暖的手,围了上来,阿香只觉得自己被腾空抱起,坐在周瑜腿上。她不觉搂住了周瑜的光滑的脖子。

“你若不洗脚,我就不要你了。”周瑜刮了下她秀丽的鼻子,温和的脸略带缜怪。

阿香被他这样亲密地抱着,火气也消了一半,便把脚伸入水中,说:“你敢!”

周瑜帮她擦干脚上的水,又把她抱入被子里。

烛火熄了,周瑜脱去外衣,躺在阿香边上。只有一床被子,周瑜没有掀去被子。

“喂!你打算就这样不盖被子睡?”她用一只胳膊支起脑袋,借着微弱的月光,望着他。

周瑜听了,一个翻身,把她搂在怀中,被子盖住了两个人的身体。

阿香可能太累了,不一会,就昏昏睡去,周瑜听到她甜甜的呼吸声,轻轻吻了下她,便也睡了。

天还未亮,他们便被门外的声音吵醒。周瑜穿好衣服,洗漱完毕,阿香也正要起床。

“好吵啊!”阿香揉揉眼睛。

“这儿的人喜欢早起,可不像你,一个大懒虫!”周瑜笑笑,拿了剑,在院子里舞了起来。

阿香洗漱完毕,奴隶送来一些粽子给他们做早饭。玉儿也起来了。大家一起吃了早点,紫陌走了过来。

“昨夜睡得可好?”紫陌笑着说,身后跟着好多随从,“入乡随俗,你们都要换上他们一样的衣裳,否则在这里,很容易被人当成敌人,被袭击。”

说毕,随从放下一些羽毛衣裙,还有男人穿的露四肢的剪毛皮衣。

“我们也要穿上它们?”阿香吃惊地问。

“且穿上吧,溪蛮人对汉人极为排斥,你们这样一身打扮,在这里是极为危险的。”紫陌说。

周瑜说:“大家听前辈的话,都穿上吧。”并带头到屋内换好衣服。

大家也都进去换上了。

阿香娇小苗条的身体配上羽毛裙,玉白的手臂、小腿露了出来,在白色羽毛的掩映下别有一番性感美丽。

紫陌见他们都换了,便说:“我这几日都在大王身边,无法顾及你们,你们自己要小心。有事,我会通知你们。”说毕便走了。

周瑜于是拉着阿香四处逛逛。

这里的人,少数人住在茅屋里,茅屋外围是一小片院落,院中有一口井。门边,常有露着满口黄牙的老太太与皮肤晒得黑黑的女孩,围坐一起做着粽子。见周瑜与阿香走过,盯着他们白净的脸,很是羡慕。

大多数人还流行“巢居”,就是在树上搭起几块木板,围起几方帐布,人便住在里面。

“住在树上不错,改天我们也试试,这样就能更近地看星星了。”阿香晃着手指,很感兴趣地说。

“这可不行。”周瑜笑着说。

“为何就不行了?”阿香问。

“如此,周瑜光是看着这具沉重的身体,不让她掉落下来都来不及,哪还有时间睡觉去?”周瑜故意气她。

“好啊你!”阿香生气地拍打着他。

二人来到田野里,金黄色的田野里,闪现出葱绿色的一隅。阿香飞奔过去。

这葱绿色的一隅,种了大片灌木,叶子肥厚嫩绿,呈椭圆形,边缘有锯齿,叶间长有扁圆的三角状果实。

阿香惊喜地抚摸着这些果实和叶子。周瑜不解地问:“阿香,为何对此物如此惊喜?”

阿香说:“这便是茶树!每逢春、秋两季,可采茶树的嫩叶制茶,采它的种子榨油。”

阿香说着,一只手轻轻压住树枝,另一只手伸出两个手指一点,一片茶叶便采了下来,外形微卷,状似雀舌,绿中泛黄,银毫显露。阿香不禁叫道:“这不是黄山毛峰吗?”

这里虽临近黄山,但能把这样稀有的品种移植下来,种在这平原上,必是一位高人才能办到。

“何为黄山毛峰?”周瑜问道。

阿香说:“黄山毛峰是一种极美妙的茶叶,因生长于黄山之上,故得名。想是有人从黄山上移植品种,栽种在这里。可惜好像并没人打理。”

“既是种于黄山,换成在平地栽种,岂非失了茶性?”周瑜问。

“茶性是必会失去一些的,只是如若栽培得好,也可得茶性之一二。看它们长得这样好,阿香纳闷,这是谁人所栽培的?”阿香说着,叫住一个庄稼人,问他茶树主人是哪个,可是他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阿香于是和周瑜赶到大王住所找紫陌,奴隶“依依呀呀”地说着听不懂的徽话,阿香朝房内看去,大王的房子宽大透亮,门紧紧闭着,隐隐传来女人的呻吟声。

看来是见不到紫陌了,他们便只好告辞,回到自己屋内。

“阿香,你为何非要弄清楚这茶树的主人?”周瑜问,把木碗满上水,递给阿香。

阿香接了水,喝了一口,说:“周郎,而今只有我们两个人了,阿香思量着要自立更生,便要寻些事来做。阿香本就喜欢茶叶,如果能经销茶叶,换点零钱,也不失为一项乐趣。”

周瑜听了,眉头紧蹙,脸上凝着失落。他叹口气说:“阿香,都是周瑜没用,反而要你去想这生计之事。”

“周郎,我不许你这样说!”阿香握着他的手,温柔地说,“周郎为了阿香,放弃了一切,偏安于溪蛮,可是在阿香心中,周郎永远是英雄。”

他脸色还是那样暗淡:“阿香,如此,你幸福吗?”

阿香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说:“当然幸福。执子之手,与子执老。这便是阿香所要的。”

“可是,周瑜已什么都给不了阿香了。”

她抚着他的脸,于她轻柔的抚摸下,他那僵硬的脸稍微放松了下来。她说:“周郎,我们都已把各自最好的,给了彼此了!莫非这不是周郎想要的?周郎可是后悔了?”

他轻轻吻着她的脸,说:“周瑜从不曾后悔过。阿香,你放心,周瑜必会给你幸福!”

那双琉璃眼深深地转向窗外的天空,闪了坚毅的光芒:“过去,周瑜只想为孙氏不辞万死,完成伯符兄长的嘱托,而今,周瑜已不是一个人了,周瑜要给阿香幸福,周瑜要于乱世中自成一雄!”

阿香双眸流光盈动,轻轻抚摸他的脸:“周郎承载了太多太多,阿香担心周郎太累。阿香只要简单的生活,就足够。”

他把她搂在怀中,那俊美的脸带着一丝逐鹿问鼎的傲气与勇毅,坚定地说道:“阿香,不论是什么样的生活,你都会跟着我,我们都不会分开,难道不是吗?”

她茫然地望着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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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夺权

天刚蒙蒙亮,阿香就拉着周瑜起床,一同来到田野里,躲在一大片草堆里。

“阿香,为何一早便来此?”周瑜不解。

阿香扒开草叶,看向那片绿油油的茶树地,附在他耳边轻声说:“早上是灌溉茶树最好的时机,如若这块茶树地真有人在照看,必会在早上出现。故来看个究竟。”

二人耐心地等着,忽然,横斜的芦苇丛响起了窸窣声,一个身材雄壮魁梧的青年,穿着毛皮脱落的、旧旧的皮衣,手上提了个水壶,朝茶树地走来。

阿香定睛一看,他长得浓眉大眼,五官端正,不失为一英俊少男。看他面色白晰,举止大方,不像是这里人。便屏息看着。

他倾斜水壶,给茶树洒了水,又拿出剪子修剪茶树,不一会,天渐渐亮起来,他转身要走。

“等等!”阿香从草丛中跳了出来,跑去拦住他,“你是谁?”

那人怔了一怔,继续走着。阿香抓住他的衣服:“你不是这里的人!”

那人手轻轻一抬,阿香的手就被反转于身后,一阵酸痛从手背袭来,阿香不禁大喊“周瑜”。

周瑜伸手重重按住那人的手,把它移开。阿香趁机逃到周瑜身后。

”周瑜作揖道,“内人只是对茶树颇有兴趣,还望壮士赐教。”

那人定睛看了周瑜一眼,没有回答,转身便走。

“他可是听不懂我们的话?”见那人总是一声不吭,阿香问周瑜。

“此人如若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不会如此镇定。”周瑜说。

“既如此,我且试下他。”阿香在周瑜耳边耳语了几句,周瑜轻轻一笑,便去办了。

不多久周瑜就把一个小袋满满装上了虫子,递给阿香。

阿香追上那人,把袋子朝那人身上一扔,那人手一伸接过,袋口就势一松,袋内的毛毛虫便从袋内落下来,落在他衣上,有些还钻入他衣领内,溜进他身体里。

“你们——”他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拼命把身上的虫子掸掉。

“你果然不是这里的人,你会说我们的话!”阿香见他被她捉弄,得意极了。

他掸掉虫子,怒视了她一眼,冷冷地说:“你们便是紫陌带来的人?”

听他这样说,便知此人来历不凡,周瑜问:“敢问壮士如何得知?”

“你们快回去吧。今晚,会有大事发生。”他说毕,转身便走了。

阿香呆呆望着他的背影,问:“周郎,紫陌该不会要对大王对手了吧?”

“必是。此人,应该就是紫陌的内应。”周瑜分析道。

天黑后,周瑜与阿香呆在房内,忽见外面火光四起,人声喧哗。周瑜走出一看,一行奴隶身披铁甲,推着一群束手的奴隶,押至刑场。后面,一个面色青冷的人跟了出来,手上拿了长枪。

这正是早上看到的那个人!

他挑着长枪,枪上带血,瞥了阿香一眼,走了过去。

刑场上,传来凄厉的惨叫声。人头滚落,血流了一地。

周瑜紧紧抓着阿香的手,走到大王的房间门口,往里一看,几个奴隶正在给王座上的绒毛垫掸去灰尘,紫陌一身白羽裙,抿着嘴,若有所思地来回踱步。

另外几个奴隶,在弯腰擦拭着地上的血迹。

这时,几滴血滴到了周瑜衣上。他抬头一看,屋顶之上,赫然挂着大王的人头,那双死去的眼睛正血淋淋地瞪着他!

原来大王已经被杀了!

周瑜轻声对阿香说:“阿香,局势已变,紫陌此人动机不明,我等可先投靠,再见机行事。”

阿香会意地点了点头。

周瑜与阿香便走进屋内,紫陌高坐王座上,浓密的发上戴着一顶铁箍。

她抖了抖衣裙,勾人的眼睛闪着几丝霸气,说:“大王不得人心,贪财好色,多次强抢人妻,因着众力,此人已被我除去了。今日起,孤,是这里的王。”

周瑜拉着阿香的手,一起跪下,说:“参见大王。”

“起来吧。”紫陌下颌微微上扬,单手示意他们起来。

这时,早上给茶树烧水的那人走进来,单膝点地行礼:“大王。”

“子龙,你来得正好,这是孤的两位新朋友。你们相互认识一下。”紫陌对那人说。

“子龙?”阿香一惊,“敢问贵姓?”

“在下姓赵,名云,字子龙。”那人有些奇怪地答道。

原来他是赵云!“你为何会在这里?你不是在刘备那里吗?”

见阿香问得这样蹊跷,众人都很是吃惊。周瑜问:“阿香,你认识子龙兄?”

“不是不是。”阿香自觉方才有些失言,便连连摆手说。

赵云竟身在溪蛮地!这真是蹊跷?论年份,他应该早就认识了刘备,成刘备部下才对呀。阿香好奇极了,又不好问太多,只好静观其变。

赵云不再说什么,一双炯目转向了紫陌。

“从今后,你们二位各执掌一半兵士,帮孤训练出一支勇猛有序的军队。”紫陌令奴隶把两块将印,交于周瑜与赵云。

“谢大王。”二人拜谢。

“我溪蛮日后不求独霸一方,但求强大起来,可拒孙吴。公瑾与香儿也好放宽心,免得孙权率兵来抓你们。故,溪蛮之强弱,决定尔等的强弱。尔等要用心事之。”紫陌脸上满是倨傲。

“大王救了周瑜与香儿,我等感激不尽,必尽犬马之劳。”周瑜拜道。

紫陌笑笑:“有劳公瑾了。”缓缓走下王座,盯着阿香看了一会,问:“公瑾,你与香香,尚未成亲吧?”

“回大王,阿香是周瑜未过门的妻子。”周瑜答道。

“既如此,孤今日就赐婚于你们,如何?也算是溪蛮今日双喜临门。”

阿香听了,脸上泛起了红晕,却见周瑜面色沉重地说:“周瑜尚未筹备三聘六礼,实不敢仓促于此事。”

“三聘六礼不过是形式而已,真心相爱何必拘泥于此事?就这样定了,孤马上令人发布你们成婚的消息,大摆酒宴,让众人与你们同乐。”

周瑜跪下拜谢:“多谢大王。”回眸望阿香时,那双水眸是掩不尽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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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成亲

锣鼓声、唢呐声齐响,房间内处处挂红。

阿香静静坐在镜子面前,看着几个老妈妈为她盘了个新娘头,戴上当地结婚时必戴的红花,并在她额头上挂下长长的汗毛,遮住了脸。她绸缎般的玉脸透着羞涩,水眸流光。

老妈妈们嘴唇蠕动,念着什么,并在阿香头上洒了一些水,照当地的风俗,这是寄希望新娘在夫家,人生能有个好的开始。

门口锣鼓声更响了,人声鼎沸。周瑜来了。

老妈妈把阿香扶了出去,周瑜上前握着阿香的手,鞭炮响起,众人把他们迎入宴席中。

紫陌坐在高台的座位上,周瑜和阿香拜过天地后,老妈妈端来一盘喜茶,给他们二人各一杯,让他们孝敬了紫陌,便被一群人欢呼着迎入了新房。

门外喜庆声欢快地响着。阿香端坐榻上,脸上披着汗毛,心在扑扑直跳,紧张得手抓住了榻上的床垫,把床垫都扯皱了。

昏暗的烛光里,一个人影缓缓移到阿香身边,一阵熟悉的兰花香袭入鼻翼,阿香羞涩得低下了头。

蓦地,那人影拿起一只竹棍,阿香脸上的汗毛被轻轻挑起,抬眸,正对上一双深情的琉璃眼,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

四目交融,周瑜浅笑靠近,温热的鼻息烫着她的脸颊。

“今日,你终为我的妻。”他深情说道,搂着她,把她娇小的身体围入怀里。

二人深深拥吻起来。

“对不起,阿香,周瑜拿不出三聘六礼迎娶你,只准备了一副耳坠,聊表心意。”周瑜从怀里拿出一副镀银耳坠,脸上却是凝重的青色。

“周郎为何面有不悦?”阿香笑问,“可是觉得今日这样的婚礼,过于简单了些?”

周瑜默默点了点头。

“阿香不在乎这些。阿香在意的,只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深深把她抱入怀中,深情地说:“得此贤妻,更复何求?”

他捧着她的脸,亲自为她戴上耳坠。银光闪闪的耳坠于她发下生辉,流光溢彩,他不禁吻了吻她的耳垂。

烛火被风吹熄,一轮明月挂在窗前,月光里,两个白晰秀美的**紧紧拥吻纠缠,深深的吻痕染遍彼此的身体。

“你会后悔吗?”阿香那温柔的眼睛,竟有一丝不安,“你扔下了你的理想,扔下了绝世美女小乔,还有你前妻为你生的儿子,你全部扔下了,你会后悔吗?”

“如若后悔,便不是周瑜了。今生最幸福的事,莫过于与阿香长相厮守。”周瑜轻轻一笑,捧着她的脸,定定望着她,她沦陷于他的眼波里。

身体交错,心亦交融,舌尖遍舔的那刻,心火燃烧,全身发烫发软,只想永远沦陷,不出温柔乡。

这一夜,他们不曾合眼。任凭窗外风声呼呼,兽嚎山野,他们却只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以及那燃烧着的心跳声。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去,转眼,在周瑜与赵云的操练下,溪蛮部队阵容齐整,武器也不再是铁斧利锤,换上了长枪大刀,军队也扩招着。溪蛮实力大增。

阿香则天天守着那块黄山毛峰茶树地,仔细栽培、研究着。赵云只在早上时会出现,浇完了水便离去,不与阿香多说一句话。

阿香很想知道,这茶种他是从哪得来的,可是望着他冷冷的面容,她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好像满世界都欠你钱一样!”一天,阿香在早上散步时,看到了冷冷的赵云,气呼呼地说。

赵云别过头,瞪了他一眼,长枪一闪,枪尖就抵在了阿香脖子上。

“你——你想干嘛?”冷不防被他这样一指,阿香怔住了。

浓黑的眉形略带些杀气,眉下却是一双秀气的眼睛。

“你若再这样在背后辱骂我,休怪我枪下无情!”他狠狠地说。

“我什么时候辱骂你了?说你一句,你便想成了是辱骂,你是不是心里有阴影啊?”抬头望见周瑜出现在赵云身后,阿香底气也足了十分。

赵云被阿香这样一骂,脸上一怔,似乎想不到她会这样不怕死,手颤动了一直,一反手,把长枪推到了身后。

“怎么?被我戳中痛处了?想你必是没爹生没娘教的,才会这样心里变态!”阿香伶牙俐齿地说道,为报刚才被抵脖子之仇。

“终有一天,你会后悔今日的话!”他忽然面色苍白,恶狠狠地怒视着她,转身离去。

周瑜静静走来,阿香搂着周瑜的脖子,说:“从未见过这样奇怪的人!”

周瑜若有所思地说:“此人从不爱与别人多说一句话,生性孤僻,阿香莫激怒他。我还想让他投奔主公,共建大业。”

“主公?哪个主公?”阿香不解。

“周瑜的主公,永远只有孙氏。”周瑜沉沉说道,面色凝重,“阿香,我已献计紫陌前辈攻取蜀地,不日便要出征,与蜀主刘璋一战。”

“你要出征?为何?我们平平静静地生活,不好吗?”阿香的眼睛,流露着伤感。

“阿香,你且听我说。”周瑜抓着阿香的肩,柔声说道,“曹操已得袁绍大半江山,如若曹操得了北方,必会南下袭取荆州。荆州刘表,决不能敌曹操。曹操如若得了荆州,则江东如虎在侧了。”

“那你为何不攻荆州,反攻西蜀?”阿香依然不解。

自从与周瑜私奔后,阿香是大改了历史一笔,她现在无法预料接下来的事了,只希望能与周瑜安安静静地偏安一隅,谁料周瑜心里想的,依然还是孙氏集团。

“阿香,如举溪蛮之众,硬攻荆州,荆州刘表多年养兵蓄锐,纵是我们江东也非他们对手,更何况小小溪蛮?就算拼死攻下,也极难守住,不过是白费力气而已。西蜀则不同。蜀地易守难攻,如若取之,江东又多一宝地。况西蜀刘璋,昏庸无用,取之甚易。我东吴长年不得北进,很大一原因是没有坐骑,蜀地正是铁骑军旅,如得蜀地,不正解了此难?”

“可你忽视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阿香说,“你所率领的溪蛮军,不是你的,是紫陌的。你打下来的江山,她岂会由你送给我哥?”

周瑜浅浅一笑,玉树临风:“阿香,你可知借刀杀人的故事?”

看着他眼中射出的犀利的光,阿香想起了苏东坡的那首诗: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

“你是想用溪蛮之兵,夺得西蜀?然后举兵离开紫陌归吴?”阿香看懂了他眼中的意思。

“紫陌是个女子,却杀了原来的大王,自己作了溪蛮之王,溪蛮人不服她已很久了。周瑜练兵之些日子,深得人心。时机一到,一切信手拈来。”

“可是,紫陌毕竟是救了我们,我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风吹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着旋转。

周瑜拔出了剑,插入泥土中,望着阿香,说:“周瑜一生不可对不起两个人,一个是孙策兄,另一个便是了阿香你。可是,因为你,周瑜没办法做君子了。周瑜要让阿香成为世上最幸福的妻子。”

“因为你,周瑜失去了做好人的机会。”他搂她在怀,紧紧地。

那一刻,阿香终于感觉到,自己在他的生命中,是多么地重要。

她更紧地环住了他,深深说道:“不论周郎做什么,阿香永远支持你。”

十入伏

紫陌设了一个简陋的将坛,召集所有的溪蛮,拜周瑜为都督,赵云为副都督,令二人领兵直攻西蜀。明日整军出征。

阿香静静跪坐榻前,收拾着行李。此役,她要与周瑜一起去。刘璋虽然容易打败,可是会稽郡距西蜀,路途遥远,中途隔着荆州,想从荆州绕道而过,就要从偏僻的南蛮处经过。实在是艰险丛生。

她望了眼于院中舞剑的周瑜,剑声呼啸着伴着风声,她忽然明白,战场才是他的舞台。

一个紫衣女子举灯走入屋内,映着昏暗的灯光,看到一张总是带点挑逗的、风情的脸,是紫陌。

她眼睛浮肿着,黑眼圈耷拉下来,明显显露出了憔悴。

“参见大王。”阿香拜了拜。

“香儿,公瑾明日就要出征了,香儿为何还独自在房内?”紫陌问,软软地坐在了榻上。

“回大王,阿香在给周郎收拾行李。”阿香说。

紫陌叹了口气,说:“香儿,等公瑾赢了此役,我们便向东攻找孙吴,到时候,你就不必害怕孙权不让你们在一起了。”

阿香一怔:“大王,周郎与香儿,都不会反戈东吴的。”

紫陌淡淡一笑:“孤岂不知啊?公瑾的心思,孤也能猜到。公瑾投靠孤是假,利用孤的军队帮助孙权是真。只是,待到公瑾凯旋归来,曹操也要吞并荆州了。到时候,孤会告诉香儿你,一个有关你身世的秘密。听到这个秘密后,香儿与公瑾,必会帮助曹操,攻下孙权。”

她的脸上,是一抹奔放不羁的笑。

阿香不解,正要问自己的身世,周瑜已收剑进屋。

紫陌说:“公瑾,你好生休息,孤不打扰你们了。”说毕,看了阿香一眼,便走了出去。

“香儿,她与你说了什么?你会浑身不安?”周瑜见阿香浑身发抖,问道。

“到底阿香的亲生父亲是谁?”阿香琢磨着紫陌的话,心下不安,喃喃问道。

紫陌到底是什么人?难道她知道她的身世?她也知道她生母为何会死?难道她的身世,会决定周瑜于乱世中协助哪方英雄?

“阿香,你怎么了?”周瑜不解地望着她。

周瑜关切的眼睛温暖着阿香,她摇摇头不再想下去了。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要能与周瑜在一起,她便什么也不怕。

次日,周瑜与赵云领军出征,阿香乔装成男孩,坐在马车里,玉儿跟在马车后面。

军队行至荆州一小山坡里,哨子来报:“都督,前面沙尘四起,疑有伏兵。前往探视,山坡却空空如也,未见一兵一卒。”

周瑜望向山坡,四野无草木遮蔽,不像是有伏兵,只是路上竟摆了几个石头,仔细一看,这石头竟与当年在隆中时看到的极为相似!

难道是诸葛亮设的石头阵?听说,诸葛亮已被刘备请出山,现在投在荆州刘表门下。此役,闻溪蛮路经荆州,会否暗中操作,剿杀溪蛮?

“阿香,你看,此必是诸葛亮的石头阵无疑。”周瑜举着鞭子指向前方,对阿香说。

“这个石头阵,当年便被我破之,今日且看周瑜再破一次。”周瑜脸上是不可一世的得意与傲气。

阿香隐隐有些不安:“周郎,诸葛亮并非愚陋之辈,他在这里设石头阵,想并是故意引周郎过去,周郎不可中计啊!”

周瑜笑笑:“当年与诸葛亮曾约定,要在战场上分胜负,今日狭路相逢,岂能胆怯?”

说着,单马奔入石头阵,边跑边对赵云说:“待我前去破了这个石头阵,赵将军再引兵突进!”

阿香担心周瑜,跳上马,尾随周瑜而去。

二人奔入石头阵中,烟雾四起,周瑜绕着石头阵走了一圈,却不见走出。

周瑜大惊:“糟了,中诸葛亮之计了!这个石头阵,不是过去那个阵了!”

“那怎么办?”阿香茫然望着他。

“尽力走出去!”周瑜镇定下来,绕石头走着,想要走出这个迷阵。

雾越来越浓,阿香已看不清周瑜的脸,耳边却响起了凌乱的鼓声。

无数长刀于烟雾中横横刺出,来不及抵挡,已横在了阿香与周瑜的脖子上。

一行荆州兵士从烟雾中冒出来,绑了周瑜与阿香,推搡着走向府衙。

“跪下!”兵士重重推了二人一下,周瑜与阿香便跪了下去,青砖黑瓦的主人府上,高坐一秀美的妇人,侧视着他们,说:“这两个人,好生面熟啊!”

阿香抬头一看,堂上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刘表后妻蔡氏!

蔡氏坐在堂上,厉声问:“汝等为何带兵至此?”

“回夫人,我们老家就是蜀中,此行是举家迁蜀,不想竟得罪了夫人,还请夫人开恩。”阿香忙说。

“休得胡言!你们分明就是溪蛮之辈!若非诸葛亮[qinkan.net奇`书`网]算到今日会有一伙军队会来,事先布好石头阵,你们早偷袭了我们荆州了!”蔡氏忿忿地说。

“不然。”周瑜那沉稳淡然的声音赫然响起,“如若我等是溪蛮之辈,为何汉语会说得如此流利?我等乃是蜀中之士,还家心切,才抄了荆州近路。”

一席话说得蔡氏默不作声,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周瑜,竟没认出周瑜来。

“奴家的大女儿从小患病,大夫说如若得一俊美夫婿,身高八尺,还需不是荆州人士,便可为之冲喜,则病可自动除去。今日见了郎君,正合我意。郎君不必走了,留下来作奴家的女婿吧。”蔡氏惊喜地望着周瑜,说。

阿香又气又急,周瑜已在一边推脱道:“在下已有妻子,恕难从命。”

“如若不从,则立刻杀之!”蔡氏怒目一瞪,边上的随从晃了晃手上的刀。

周瑜还想推脱,阿香忙抢着说道:“夫人美意,我家兄长岂能不从?兄长有妻又何如?写书一封休之即可。得令千金为妻,真是我家兄长的福气啊!”

“还是你明事理,可惜,你长得太矮小了,不然,也把你也收为夫侍。”

阿香一怔,这荆州真是蔡氏的天下!在这个一男多妾的制度下,这蔡氏竟口出狂言,想要一女多夫,看来荆州实权在蔡氏手上,怪不得刘表前妻生的儿子刘琦会在荆州无立足之地。

“阿香,你——”周瑜却异常诧异地望着阿香。

阿香无辜地回望周瑜,可怜巴巴的眼神在告诉他:为了不被立马斩了,只有先答应下来了。

“敢问令千金所患何疾?在下略懂医术,想为令千金把把脉。”阿香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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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肺俞穴治病

蔡氏听了,弯弯的柳梢眉一蹙,说:“奴家的这个女儿,得肺痨多年,大夫看了不少,病是除去了,就是落得一身病根,只要一着凉,一吃生冷东西,或是一动怒大喜,便咳嗽不止,间或都能咳出血来。大夫束手无策,奴家担心不已。遇一江湖术士,说这个病需要一人结合来为之冲灾。”

阿香说:“可让在下一把脉否?”

蔡氏见阿香生得眉清目秀,一表人才,又自信满满的样子,为了女儿的病,也顾不上礼数了,便领着阿香进了女儿闺房。

刚推开门,浓浓的药味便袭入鼻翼,呛得阿香咳嗽了一下。蔡氏令奴婢拉下床帐,女儿从床帐里伸出一只干柴般的手来,阿香把了把她的脉,床内不断传来咳嗽声。

阿香听她的咳嗽明显是干咳,人又瘦,脉息微弱但并无大病,手冰冷得很,推断她肺痨并不严重,只是体质过差,如果是在现代,吃点抗生素,调节下饮食便好了。只是在古代,却没有现成的药。

阿香收了手,抬头对蔡氏说:“其实此病并不难治,只是,惟恐要冒犯小姐了。”

“哦?你能治好?你且说来听听。”蔡氏大喜,激动地抓着阿香的手,要她说下去。

阿香不紧不慢地说:“此病需在下亲自于小姐背部推灸七日,才会见好。如此,在下必与小姐有肌肤之触。”

蔡氏沉吟了一会,沉着脸说:“你有几成把握?”

“在下有十成把握,只是,在下有一事相求。”

见阿香说有十成把握,蔡氏顾不得阿香提什么要求,便说:“只要治好女儿的病,奴家什么都答应你。”

“先前,夫人欲将小姐许给愚兄,乃是为了给小姐冲灾,如若小姐已除病根,愚兄只是一介草莽,如何配得上小姐?恳请夫人取消婚约,放我等回蜀中。”阿香有条不紊地说道。

蔡氏笑道:“的确,如若女儿无病,那小子如何配得上我的宝贝?好的,奴家依你就是了。”

阿香暗暗高兴,提笔在竹简上写了写,把竹简交给蔡氏,说:“请夫人备好竹简上所列东西,在下方能给小姐医治。”

蔡氏接过一看,是马齿苋、松花粉、淡竹叶、艾草叶并加一牛角骨,十分惊奇,问:“此都是何物?未曾听过。”

阿香解释道:“马齿苋是一种野菜,内含丰富的抗生素,可除肺痨病毒;松花粉取自万年松之花粉,可提高免疫力;淡竹叶清凉解毒,与马齿苋搭配,功效可加倍;艾草叶与牛角骨,乃是给小姐外治推拿刮痧。如此内外兼治,病可治。”

蔡氏听得晕乎乎的,虽不太相信阿香,但听阿香讲的这类东西,都是些食物,试下也无害,便叫人备置去了。

不一会,阿香要的东西都已齐备。阿香令人把艾草叶晒干,放在火上烘热,自己把牛角骨削平,在火上烘了一下,便令人关了门,拉起床帐,对着瑟瑟躺在床上的小姐说:“小姐,请脱衣服。”

床上的小姐吓得面色发白,让就苍白的脸便如纸一般单薄难看,蔡氏过来拍拍她的头,说:“我的儿啊,你就牺牲一下,让这个小兔崽子一试吧!如不能试好你的命,娘亲非宰了她不可,免得玷污了你的清白!”

哟,谁玷污了谁的清白啊!阿香心里气鼓鼓的,这蔡氏真是个狠毒的妇人!这回若是治不好,岂不是死定了?阿香想着,不禁打了个哆嗦。

唉,早知道前世就多学点医学了!阿香心知肚明,自己那半桶水的医术也就打打酱油可以,可现在没有退路了,这回非得治好她的病不可了,不然不但丢了个老公周郎,还自身难保!

阿香想着,装作镇定地对蔡氏说:“夫人可说完了?想要病好,就请夫人把小姐的衣服脱下来。难道还要在下亲自动手?”

“你——”蔡氏气得全身发抖,但又不好发作,只好把她女儿的衣裳脱去,露出雪白的背。

床上的小女儿泪眼汪汪地望着她,眼睛里充满了仇恨,似乎阿香对她做了万分不该的事一般。

阿香把艾叶铺在她的背上,烫得她直叫:“好烫!”

不等蔡氏训话,阿香便抢先对蔡氏说:“夫人放心,决不会烫伤小姐的,忍一忍便好。”一面心里暗暗骂道:“烫死你们母女二人最好!”

她的指腹隔着艾叶,推按了一下小女儿的背部。艾叶冒出一丝丝的白烟来。

她用三个指头抓住牛角骨,沿着小女儿的肺俞穴上下左右地刮着,小女儿痛得哇哇叫,头上直冒热汗。

蔡氏焦急地望着小女儿,一个劲地嚷:“就好了,宝贝!不要怕!”

这些刮了一个小时左右,阿香累得手脚酸痛,瘫坐于地,想起前世那些推拿师们可以连续推倒刮痧一整天,暗暗佩服不已。

蔡氏看也不看阿香一眼,抱着小女儿,心疼地说:“宝贝,感觉如何了?”

小女儿摸着满头的汗珠,伸了个懒腰,笑道:“娘,女儿觉得有精神多了!”

“真的?太好了!”蔡氏大喜,这才把目光投向阿香,“真是神医哪!看来我的宝贝有救了!”

阿香擦擦汗,说:“夫人,且令人把马齿苋炒成三分熟,把淡竹叶熬成汁,这两样再和着松花粉,让小姐服下。每日服三四次。”

蔡氏便令人依着阿香的话去做了。

小女儿依在蔡氏怀里,偷眼看着阿香,红着脸,对蔡氏说:“娘,这位大夫是您请来的吗?他叫什么名字?”

“哦,对了,都忘记问公子贵姓了?”蔡氏拍拍脑袋,陪笑着说。

阿香冷冷地说:“不敢。在下卑贱,不足小姐记得贱名。”说毕,哼了一声,别过了头。

蔡氏见了,收起方才居高临下的气势,陪笑说:“公子忙了一天了,奴家照顾不周,还请见谅。”

“来人!快去给公子炖碗参汤来!”蔡氏令道。

“那我兄长呢?”阿香冷冷地问。

蔡氏媚笑道:“哟!瞧奴家这记性!倒把令兄忘记了!”又令道:“来两碗参汤!取上好的参片去炖!”

阿香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说:“等下送到客厅来,我且去与兄长说下话。”趾高气扬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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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逼婚

来到客厅,周瑜正焦急地来回踱步,见阿香来了,奔上去急问:“阿香,你可回来了!我都急死了!”

阿香抓着他的手,笑道:“周郎勿急,此次阿香虽冒险夸下海口,却有不少把握。周郎且静等七日便好。”

周瑜叹气说:“都怪我,不该如此鲁莽,中了诸葛亮之计!”

“周郎休要自责,周郎平日谦逊沉着,遇到诸葛亮,却变得骄躁不安,周郎下回只要克服掉骄躁,必胜诸葛亮。”阿香温柔地鼓励道。

周瑜重重地点点头。

次日,歇过一宿后,阿香把长发攀起,束于发带上,并用布把胸部包平,继续扮起了男人装,拿着牛角骨给蔡氏的女儿推刮。小女孩吃了阿香配制的食疗后,咳嗽次数有些少了,乖乖地趴在那里,任阿香于她背上按来按去,苍白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还不知道公子你叫什么?”她微微侧过头,害羞地问道。

“在下小名唤香香,小姐直接唤在下阿香得了。”阿香随口说道。

“阿香?一个公子,会有这样的名子么?”小女孩捂着嘴,弱柳扶风地笑了起来。

“为何没有?男人就不兴体香了吗?你闻闻,我全身可香的很。”阿香撩开衣领,把胸口凑近女孩的鼻子,让她闻。

女孩红着脸嗅了下,双眸流露出惊喜之光,说:“公子果然有体香,真是风流倜傥。”说毕,抬眸深情地望了阿香一眼,双手不自然地绞着枕巾,下颌低垂,脸红得像大红虾。

若不是阿香的确对女人没兴趣,她这羞涩的样子倒着实也有几分动人。

正暧昧地按着,奴婢进屋,端来炒熟的马齿苋与粉花粉,跪在榻前,说:“小姐,药来了。”

门开着,风呼呼地吹进来,女孩冷得拿被子挡着,骂面前的奴婢:“你这个下作的!怎么进来也不关门?你不知道,我是不能被风吹的吗?”

奴婢慌了神,急急地回去关门,又回来,侍候着女孩吃“药”。

“不必你了。你出去吧。”女孩忽然说道。

奴婢走出去后,女孩把深情的目光投在阿香身上,看得阿香毛骨悚然:“公子,请您喂我吃药。”

语气中是不容拒绝的霸气,简直和她娘一模一样!阿香忍住心里升上来的火,端起碗,装出一个美丽的笑容,说:“乖,张嘴。”一边拿勺子把食物放进她嘴里。

“我要公子以后都服侍我吃药。”这厮,竟然得寸进尺!

女孩边柔柔望着阿香,边把手放在了阿香的背上。

“总是你摸我,也让我摸一摸你吧!”说着,她的手就要伸入她的衣内。

阿香连忙起身,笑道:“小姐,在下只是一介草莽,不可侮辱了小姐清白!”

女孩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软语道:“我偏要。”

阿香说:“小姐,不若等在下治好小姐的病,再来不迟?”为避过眼前危情,阿香只好采用男性惯用的委婉推脱之法。

没想到,这套用在女人身上,总是那样容易成功。女孩乖乖地放下了手,红着脸说:“好。我等着。”

等?那你就等去吧。阿香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心里在骂:这蔡家的女人,竟都是狐媚子!

七日后,女孩房间内。

女孩不再咳嗽了,面色红润,可以下床稳稳地走路,整个人脱胎换骨般,没了那分病态,很是精神抖擞。

蔡氏背靠丹霞太师椅,一个奴婢给她按头,另一个蹲下去给她捶脚。她睨了阿香一眼,赞叹道:“真是神医啊!”

阿香作了一揖:“夫人,小姐的病已好,在下是否可与兄长回蜀中去了?”

蔡氏还未答话,她女孩失望地盯着阿香,把脑袋搁在她娘的大腿上,说:“娘,他如何能走?这七日来,他日日与女儿独处一室,还与女儿有——肌肤之亲,就这样让他走了,女儿岂不白白失了清白?”

蔡氏点点头,笑道:“公子,我这宝贝既让你占了便宜,你可要对她负责啊。”

“负责?负什么责?”阿香想不到蔡氏会出耳反耳,心里骂道:我才让你占了便宜呢!

“公子,你是聪明人,难道此事,还要奴家明言吗?”蔡氏声音高了八度,极为不悦。

而她的女儿,脸又开始发红,活脱脱一只大龙虾。

见她这羞答答的样子,阿香也明白了几分,愣在了那里,一时不知要说什么好。

“蜀中不毛之地,哪比得上荆州富庶?公子不若留在荆州,做奴家这个宝贝女儿的夫吧!!”蔡氏终于点破了意思。

“这——”阿香一时咽住,蔡氏那独断专横的脾气,怕是由不得她推脱。可是她是个女儿身,如何能做这女孩的夫?

“公子好生休息吧,奴家曾说过,会放你兄长回蜀中。等过几日给你们完婚后,公子的兄长,便可以回蜀中去了。奴家还会送他路上的盘缠。”蔡氏说着,便要离开,想留女孩与阿香单独谈谈。

“夫人,在下已有婚约,怕不能奉命。”情急之下,阿香连忙推脱道。

“哦?”蔡氏回望了女儿一眼,女儿的眼中,流露着无限痛楚,便猜到她已对阿香上了心了,便说,“婚约又如何?你推掉便是。我家宝贝看上你,可是你的福气,如若不从,休怪奴家无情!”

这不是逼婚吗?见蔡氏有些发怒,阿香强忍怒气,笑道:“那么在下从命便是了。”

蔡氏拂袖而去。留下阿香与女孩。

女孩羞答答地低着头,等着阿香主动找她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阿香装出一副笑脸问她,心里却在想着逃生之计。

“我叫云儿。”她说着说着脸又红了。

“云儿,那个,你知道这里的狗洞在哪?”

“啊?”云儿不解地望着她,“你为何问狗洞?”

这还用得着说吗?当然是爬出去逃跑了哦!阿香见云儿傻傻的样子,说:“云儿,这屋子里太闷了,我们且去园子里逛逛如何?”

云儿连连摆手说:“我娘说了,云儿的身体不能被风吹,不能出门。云儿不能出去。”

见云儿傻傻地相信着她娘的话,阿香有些心疼地抓着她的手,说:“云儿,出去呼吸新鲜空气,对身体复原是极有益处的。总是关在房间里,才会关出病来。来,我们出去走走。”

云儿被阿香温柔地抓着手,羞涩地低下了头,问:“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阿香岂会骗云儿?”阿香拍拍胸脯。

云儿便被阿香拉到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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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酒自伤

落叶翩翩,秋云纤纤。

云儿站在树阴里,躲开,阿香把云儿拉出树阴,阳光照在玉儿苍白的脸上,玉儿忙拿手挡了阳光,说:“云儿不喜欢阳光!”

“云儿,多照照太阳,云儿的身体就会越来越棒,像阿香哥哥那样棒。”阿香边说边拉着云儿坐在了草地上。

云儿的裙尾落在地上,沾着点点泥泞。她掸着裙子上的泥土,说:“娘若是知道云儿坐在地上,非骂死云儿不可!”

“云儿,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你的闺房那样大的。”阿香望着天上的云朵,眨着憧憬的眼睛说。

“阿香哥哥,你是不是到过很多地方?”云儿用胳膊肘支着脑袋,说。

“阿香哥哥与云儿一样,看到的世界,只闺房那么大。”

云儿听了,眨着惊奇的眼睛问:“阿香哥哥,莫非你也住在闺房里的吗?”

阿香知道说漏了嘴,便转移话题道:“云儿,告诉阿香哥哥,狗洞在哪里?”

“阿香哥哥,你问狗洞做什么?”云儿一双天真的眼睛不停地眨着。

“云儿,你不告诉阿香哥哥,阿香哥哥就不理你了。”阿香假装生气地说。

“阿香哥哥,你不要生气,云儿带你去。”云儿拉着阿香便走。

望着云儿信任的目光,阿香心里酸酸的。她竟然用这样卑劣的手段,去欺骗一个如此相信她的人!

“就在这里,阿香哥哥。”云儿指着一块破墙角,对阿香说。

这个破墙角在一个棵大树后面,被一大丛蕨类植物遮盖着,如果阿香从这里出去,应该是直通城里,混出城外,便可离开荆州了。

阿香于是在心里默记着。

“云儿,你在那边做什么?”

忽然,一个细若游丝般的声音轻轻熨烫着擦过耳畔。

阿香循声望去,一个白衣翩翩的男子,轻摇羽扇,微张风目,静静站在树阴下,苍白的脸庞隐隐透着暗青色的妖柔。

他轻轻走来,羽扇摇出的风带着凉凉的仙骨扑在阿香脸上。

“姨父,你怎么来了?云儿正和阿香哥哥讨论狗洞呢。”云儿见了他,脸上荡漾出可掬的笑容来,摇着他的手。

“香儿,别来无恙啊!”他却凝视阿香,脸上,挂着超脱的笑。

半晌,阿香终于认出来了,他不正是诸葛亮吗?

“诸葛亮,原来是你!你一定已被刘备请出山了!”阿香怔住了。

诸葛亮淡淡地笑笑,轻摇羽扇,说:“香儿真是神机妙算,对亮的行踪了如指掌哪!”

“姨父,原来你与我的夫一早就认识啊!”云儿说。

“你的夫?”诸葛亮听到这个字眼,看着阿香,哈哈大笑起来。

“香儿,想不到你要做我的侄女婿了!”

阿香一阵紧张,生怕诸葛亮说出她的女儿身,到时候惹得云儿与蔡氏生气,就性命不保了,便说:“香儿与周郎现在如堆在案板上的肉,还望孔明记昔日情谊,放我等一命。”

诸葛亮拿扇子指指阿香,笑着说:“香儿,你果然是孙尚香,叶兄果然是周瑜哪!”

“先生勿怪。当年实为自保,并非刻意隐瞒。只是可惜的是,今日先生已被刘备请去。”阿香忙道歉说。

正说着,花影里,闪出一沉色玉袍的英俊男子来。转头一看,是周瑜!

他那双琉璃眼微陷了进去,敛去了不少灵光,手上捧着酒瓢,仰着头喝着酒。

他走到阿香面前,忧伤的目光沉沉凝视阿香,透着醉意,说:“阿香,周瑜没用!不但救不了你!还要让你去冒这个险!”

“周郎!”阿香心疼地扶着他,轻轻抚了下他的脸,“你为何这样子?我们会离开这里的!”

“离开?你都要与她成婚了,如何离开?阿香,你这回,玩笑开大了!”周瑜那红润饱满的唇边,泛着了一丝苦笑。

阿香不知说什么才好,夺过了他手里的酒瓢,酒瓢里半满的酒泛着浅青色。

他见了,上前夺回,两相争夺间,半满的酒倾斜在了阿香的衣上。

“对不起,阿香!”周瑜抚着她湿漉漉的衣掌,阿香把手围上了他的玉颈。

“周郎!不要这样!答应我!”

深情的呼唤,沉沉落在周瑜心头,周瑜饮尽了酒瓢里最末一滴酒,沉醉的脸靠在了阿香的肩膀上。

“对不起!”周瑜说着,便倒了下去。

宽敞的房间,黑白分明的摆设。黄褐色的酒瓢放在火上慢慢烤,散发着一丝丝浸酒的苦味。

阿香半跪于地,守在周瑜身边。身边,是一个小香炉,燃起了熏香。

不知从何时起,周瑜放的香料里少了兰花味,却多了酒味。

香气入愁肠,酒未饮,心自伤。

诸葛亮于一边调试着古琴,淡淡一笑:“想不到周郎情趣如此高雅,哪怕是于荆州临时房内,也必要熏香古琴相伴。”

“不知周郎为何要喝那么多的酒,他过去总是谈笑自如,自从离开我哥后,他用酒取代了兰花。他的脸上,笑容少了,他不再快乐了。”阿香细长的手指轻轻抚着沉睡中的周瑜,脸上黯然。

“他思想着要给你更大的世界,可是却无法给你。所以,只好用酒来麻醉自己。”诸葛亮轻点琴弦,淡淡地说。

“是我拖累了他,我不该这样自私,强行占有着他。他不该属于我,他应该属于战场,属于孙策,属于江东。却独独不能属于我。”阿香痛彻心扉。

“有时候,太完美的男人,是属于大家的。香儿,你能懂吗?”

琴弦上,是诸葛亮悠悠的目光。

阿香浑身颤抖着,泪如雨下。

帘子翻动,月英穿着一袭米色襦裙,端着一盘红枣汤,轻步上来,坐在阿香身边。

“妹妹,好久不见,你瘦了。”月英心疼地捏捏阿香的脸。

“月英姐!”阿香哭着扑入月英怀里。

“不要难过,好妹妹。与其两个人硬要在一起不快乐,不如分开做快乐的朋友。妹妹冰雪聪明,必能拿得起放得下。”月英爱怜地搂着阿香,意味深长地说。

阿香把头默默抬起,凝视着周瑜,哽咽道:“不是这样的,周郎说过,与我在一起,他是最幸福的。不会是这样的。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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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琴理

琴声响起,指尖飞动。诸葛亮微微闭上眼睛,沉醉于弹琴中。风吹得帘子飘动。

香炉里的火有些发暗了,阿香往炉内添了些干柴,月英则坐在孔明身边,静静看他弹琴。

周瑜微微睁开了眼睛,阿香娇柔的侧影映入他眼帘。

“阿香!不要走!”周瑜忽然大叫一声,紧紧抓着阿香的手,额头上都是汗珠,“我梦见你走了,幸好只是个梦。”

阿香脸上,还残留着泪珠,她微微一笑,反手握住了他的发烫的手,温柔地说:“周郎,你醒了。你这次醉得好深,下次,不要这样喝酒了,好么?”

“我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不准离开我。”周瑜坐了起来,把阿香拉到身边,深情地说。

阿香低下了头,帮他整了整衣领,很想告诉他,她永远不会离开他。可是想到刚才他喝醉了的样子,犹豫着别过了头,转移了话题:“周郎且看,这房间里都是谁?”

周瑜这才把目光从阿香身上移开,移向屋子里另外两个人。

“诸葛孔明!黄小姐!”他惊奇地大叫,“你的石头阵,可把周瑜害惨了!”

诸葛亮轻轻一笑,指尖轻抚琴弦:“周兄,我等今日是各为其主,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周兄见谅。”

“听说你投了刘备?原来是真的!今日又见孔明,重逢知己,真是可喜可贺!”周瑜惊喜地说。

琴声响起,轻缓的音乐如水流出,忽然琴音骤然截断,耳畔犹有回音,可是琴上却已断弦。

“这琴真不中用,一弹便断。”诸葛亮轻叹一声,双手摊于琴上。

周瑜揽衣下榻,细长如荑的手轻抚琴身,笑道:“孔明此琴,颇不符乐理。故弹久易断。纵然不断,也难有佳音。”

“愿闻其详。”孔明轻摇羽扇,说。

周瑜说:“斫琴上取桐木,下取梓木,以桐之柔配梓之刚,方得最佳音。而今孔明这琴,上为杉木,下为硬杂木,纹理杂乱,上有疤节,质地过薄,故弹起来阴阳错杂,清浊不分。而上好的琴弦,乃是用蚕丝制成,拌之以动物大肠筋,则刚柔并济,自不会断弦。而今,孔明之琴弦,筋与丝的比例不符,丝比例过多,故容易断音。”

一席话,说得阿香与月英两个外行人云里雾里,孔明却执周瑜之手,大喜道:“周郎真高雅之士!孔明不如也!”

周瑜轻轻一笑,轻轻挥毫,于竹简上写下制琴步骤,递于孔明,说:“孔明可按此法制作古琴,日后必高山流水,琴弦不断,音质绝佳!”

“好!好!”孔明执周瑜之手,不愿放开。

“好了,我们也该走了,姐姐催我们去吃晚饭了。”月英提醒道。

“姐姐?”周瑜不解地重复了一声。

“蔡夫人是月英的表姐。不打扰二位了。”月英解释道。

“等等!”阿香叫住孔明,“今日既已困在此地,还望先生相救!”

孔明仙然一笑,说:“郡主冰雪聪明,只要笼络住云儿,必可平安离开。”

说毕,与月英手牵手,飘然离开。

“笼络住玉儿?”阿香思索着他的话。

一双热得有些发烫的手,围住了阿香的身子。周瑜的脸已靠近过来,唇探视着阿香的唇,说:“阿香,你可知,周瑜日夜思念你。”

发烫的唇,贴在了阿香的唇上。二人深深吻了一会儿,阿香说:“周郎,你看你,全身高温不退,还不乖乖躺着,我去给你找块冰来降降温!”

周瑜笑道:“这时节,到哪去找冰?阿香身体寒气袭人,不若与周瑜肌肤相亲,体温不就退了?”

“呀!你现在越来越好色了!”阿香拍了下他,他却已把她搂在怀里,火热的眸子探视着她的眼睛,说:“阿香,你是我的妻。我想要你。”

迎视着他炽热的眼睛,阿香沉沉叹了口气,说:“周郎,现在可是在荆州,等下若是被刘府上的人发现了,我们就出不去了。”

周瑜听了,目光暗淡下来,说:“都怪我没用!还连累了你!”

“周郎,你休要这样说!”阿香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抚摸着,“等阿香去笼络住云儿,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我只是个废人!”周瑜沉沉地起身,狠狠地摔了琴。

“咣当!”琴重重地坠地,周瑜擦过帘子,步入院中,寒气逼人的剑轻轻出鞘,于院子里,舞着剑。

剑影飞花中,是一双透着沉沉失意的眸子。

“周郎,你真这样不开心?”阿香擦去了泪水,离开了房间,回到云儿房内。

云儿乖乖趴在榻上,等候着阿香,见阿香回来了,热情地迎上去,说:“阿香哥哥,你那个朋友可醒了?”

“他很好。多谢小姐关心。”阿香呆呆地坐在榻上,伸出两个手指,按了下太阳穴。

“你怎么了,阿香哥哥?”云儿担心地望着她。

“我没事。小姐,你且躺下,我们开始吧。”阿香扶云儿躺下来,解开她的衣裳,露出瘦瘦的背,轻轻按摩着她背上的肺俞穴。

“阿香哥哥,你和我姨父是怎么认识的呀?”云儿忽然问起了诸葛亮。

“阿香哥哥与云儿怎么认识的,过去也是怎么与孔明认识的。”阿香心不在焉地说。

“姨父可厉害了,今日,姨父又抓来了一个溪蛮人,好像叫什么赵云的。”云儿随口说着。

“赵云?”阿香大惊,难道赵云也被抓进来了?那么,溪蛮军现在由谁统领呢?

“云儿,赵云现在在哪里?”阿香忙问。

见阿香这样焦急,云儿很吃惊,说:“赵云被抓进来后,姨父对他极为礼遇,现正在姨父房内谈话呢。”

阿香给云儿刮好痧,便叫云儿带她到诸葛亮楼舍内。

虚门微掩,两个书童挺胸站在门边,见云儿来了,很有礼貌地鞠了一躬:“拜见小姐。”

云儿直入房内,昏暗的灯光里,赵云身穿囚服,席地而坐,两杯青蕴杯置于案上,从杯中升起袅袅白烟。

诸葛亮半倚榻角而坐,斜睨着急急进门的阿香,手上的羽扇晃了几下。

十五又见刘备

“姨父,这位便是赵云?”云儿坐到诸葛亮身边,抬起好奇的眼睛问道。

阿香在云儿身边坐下。

“云儿,休得无礼,你应该称呼叔叔才对,怎可直呼其名?”诸葛亮睨了赵云一眼,说。

“是,姨父。”云儿耷拉着脑袋,转向赵云,“赵叔叔好。”

赵云双手拱在胸前,作了一揖。

他斜睨了阿香一眼,原来柔柔的眼波顿时掀起一丝嫌恶,不屑地移开了视线,嘴唇一动不动,似乎懒得说半句话。

阿香见了,心里火气上溢,这个赵云,见了她便是这样的嫌恶的神情,在吴国,还没人敢这样大胆呢!

但眼下寄人篱下,不好发大小姐脾气,只好忍下了火气,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喝下去消消气。

“如此,赵将军是为了报恩,才留在溪蛮的?”诸葛亮接着刚才与赵云的话题说。

“回先生,赵云只是一介草莽,但也懂得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紫陌前辈救命之恩,赵云必是用一生去回报。故,只能辜负先生美意。”赵云说着,深深一揖。

原来诸葛亮是想要赵云弃溪蛮投刘备。这本是阿香与周瑜想笼统赵云的,谁想又叫诸葛亮占了个先。

诸葛亮轻轻一笑,执了赵云之手,说:“赵将军真义士也!既如此,我家主公与亮,必会等侯将军。如若有一天与紫陌前辈大事不济,我家主公依然敞开大门迎接将军!”

言辞之切,深感人肺腑。“多谢先生!”赵云感动地鞠了一躬。

这时,书童来报:“主人,主公驾到。”

诸葛亮忙起身迎接。

门帘拉起,一个五官端正、一表堂堂的四十多岁男子走入房内。

“拜见主公。”诸葛亮深深一揖。

“先生不必多礼。”那人谦恭地拉着孔明的手,视线转到了赵云身上。

“这位便是先生所推荐的赵子龙将军?”他惊喜地问。

“在下赵云,拜见刘使君。”赵云深深一揖。

“今日得见将军,真是三生有幸。”刘备拉着赵云的手不放,诚恳地说。

阿香心在突突直跳。没想到竟然又遇刘备,这个伪君子,上次被他假仁假意留在府中,差点出不去了,指不定这次又会栽到他手中!

三个男人寒暄毕,齐齐坐在席上,刘备对云儿行礼后,便把目光直直射到阿香脸上。

阿香把头垂得低低的,生怕被刘备认出来。

“这位公子是——香儿小姐!”刘备惊喜地大嚷,云儿不解地说:“小姐?”

这个天杀的刘备,一遇到他便是霉运!

阿香抿嘴一笑:“刘使君可是认识我家嫡亲妹子?在下有一妹,长相与在下一模一样。怕是刘使君认混了。”

“嫡亲妹子?”刘备一怔,目光直直在阿香脸上瞄着,看得阿香想打他一巴掌。

“刘备,你必是认混了!香儿哥哥是我的未过门的夫,你怎敢唤他为小姐?”一边的云儿生气地说。

听云儿傲慢地对刘备说话,连刘表一个小女儿都可以直呼刘备名字,可见荆州蔡氏对刘备忌惮的程度了。

被一个小女孩直呼了其名,刘备先是一怔,面子上过不去,但马上笑道:“云儿小姐说得极是。怕是刘备老了,眼睛看花了。还请小姐不要介意才是。”

云儿哼了一声,倒是诸葛亮训斥道:“云儿,你何时变得如此娇纵愚妄了?刘使君的名字,你怎可随意呼叫?刘使君可是当今圣上之皇叔啊!”

云儿听了,拉着诸葛亮的手说:“对不起,姨父,云儿下次不敢了。”

“先生勿怪,小姐尚小,多多教导便好。”刘备在一边傻笑道。

“天色已晚,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阿香在一边已是不耐烦。

“那我们便告辞了。”云儿边说边起身,拉着阿香便往外走。

“公子留步!”刘备来到阿香面前,深深一揖,脸上扮出敦厚的表情,说:“公子家妹现在可好?”

“极好,早便嫁人了。”阿香语气极为不耐烦。

刘备一脸失望地说:“还请公子帮忙转告香儿小姐,那日匆匆一见,便如知己,可惜名花已有主,刘备深深祝福。”

“多谢你的祝福。”阿香冷冷说道,便与云儿离开了。

第二日,云儿手捧一墨绿色的珠宝匣子,对阿香说:“阿香哥哥,快帮云儿看看,哪个戴在云儿头上好看。”

阿香打开匣子,里面一堆羊脂软玉,珠璧辉煌。阿香拿了只粉色的,戴在云儿头上。

云儿满意地点点头,拉着阿香的手说:“等明日与云儿洞房后,阿香哥哥便可天天帮云儿戴玉钗了。”

“明日?”阿香大惊,“怎会那么快?”

“娘亲说要快点好,也算圆了云儿一件心事。”云儿边说边垂头绞着发辫,“难道你不想快点吗,阿香哥哥?”

“想——只是——”阿香怔在了那里,大脑乱转,却转不个逃命方法来。

云儿却抿嘴笑道:“云儿就知道阿香哥哥想。”

这时,奴婢来报:“小姐,诸葛先生找阿香公子有要事,要阿香公子过去一趟。”

孔明?难不成孔明得知明日成亲的事?特来帮助她逃命?

“那我去了。”阿香说着便要走。

“又有什么事嘛!不许去!”云儿不高兴了。

阿香捏捏云儿的小脸,说:“云儿,乖,以后阿香哥哥有的是时间天天陪云儿了,就让阿香哥哥去一下下好不好?”

“真的?你说的,以后要天天陪着云儿的,不可反悔哦?”云儿眨着单纯的大眼睛,高兴地说。

“不反悔!”阿香承诺道,人却心虚地别开了头,不敢看云儿的眼睛。

“那你早去早回。迟了我便去抓你回来。”云儿笑容灿烂如花。

阿香来到诸葛亮府上,诸葛亮的房间却紧紧闭着门。院子里空无一人,落花漫天飞,轻轻坠落尘土,踩在脚下沙沙响着。

阿香正寻思他们都到哪里去了,忽听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香儿小姐。”浊浊的声音响起。

阿香转头,刘备正立在树下,一枝的花垂下来,遮住了他的半边脸。他的手上,捧着一朵纯白的花。

这个天杀的刘备!为何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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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预告:刘备为何这出现在这里?阿香与周瑜他们能逃出荆州刘府吗?诸葛亮到底是在行使什么样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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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离奔

十六?离奔(欢迎订阅)

“为见香儿小姐,刘备只好请孔明先生帮忙,请小姐勿怪。”刘备缓缓走到阿香面前,郑重地一揖。

原来是孔明与刘备合伙骗她来的,为的是刘备想见她阿香气得起身便要走,刘备连忙拦住她的去路,说:“小姐为何急急要走?刘备此来乃是为救小姐离开此地的。”

阿香听了,后退几步,颇为疑惑的问道:“哦?你要救我?”

刘备憨厚地一揖:“在下听说小姐明日便要与云儿洞房,如若被云儿知道了小姐是女儿身,怕是不妥。故特来救小姐。”

“你如何救我?”阿香倒想看看他又在耍什么花招。

“小姐请坐。”刘备指着草地上事先铺好的席子,席子上面已摆好汤水与果子。

阿香便跪坐下来,想听听刘备究竟要说些什么。

刘备拿起一只酸梅干果,递给阿香,说:“给,小姐必是爱吃这个。”

“对不起,我不喜欢吃酸的。”阿香冷冷地拒绝道。

“刘备记下了。”他又递过来一个甜甜的山渣干果。

阿香依然拒绝道:“我不饿。君请自便。”

“莫非小姐怕干果上有毒?”刘备见阿香什么也不吃,淡淡的开口问道。

的确是。刘备为人极有心机,阿香可不敢吃他的东西。

正所谓“毒死事小,失节事大”嘛。

“备真有那么可怕吗?”他的脸上又扮出一种无辜的表情。

阿香没有理会刘备的调侃,只是冷冷地说道:“你且直说如何救我吧,多余的话便不必说了。”

刘备伸出长有厚厚的茧子的手,捏住酸梅果,扔入嘴内,上下嚼动,不一会,吐出核仁,用手接了,掷于一旁的空果盘上。

“备极为中意这酸梅的味道。昔日行军艰苦时,取酸梅来吃,便可解渴充饥,酸梅入口,冲淡胃液,便觉不饿。”他的声音透着淡淡的沧桑,透着久经战场失意后的淡然。

阿香冷笑道:“怪不得你便也认为我也喜欢吃酸梅。你觉得你喜欢的,别人也必会喜欢是吗?”

“非也。刘备只会认为,刘备喜欢的人必会与刘备有相似的喜好。”刘备深深地望着她。<8>「0」[0]『小』『说』『网』

“多谢厚爱。香实在承受不起。”阿香冷得像块冰,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为何小姐对刘备如此反感?刘备实为不解。”刘备厚着脸皮问道。

“那好,我便来道出你是怎么样一个伪君子。你本是一个织草席的,却冒充皇叔,自己想要做皇帝,却摇着大汉的幌子。你投靠陶谦,便夺了陶谦的徐州;你投靠吕布,借用曹操之手杀害吕布;你投靠曹操,还反过来要打曹操。你从来喜欢做人家奴,却反过来杀害主人。你知道你接下来会做什么更厚颜无耻的事吗?你接下来会投靠我哥哥孙权,利用我哥哥的力量躲过曹操,但却反过来占领荆州;你还会投靠西蜀刘彰,利用刘彰对你的信任,反过来夺了他的土地这便是你刘备,一个虚伪至极的刘备”

阿香一口气骂完了深藏许久的对刘备的厌恶,刘备静静听她讲完,反而大笑起来。

“小姐骂得对这天下,小姐是第一个这样骂刘备的人足以让刘备铭记终生”

阿香愤然站起,说:“你慢慢笑吧我就知道,你怎么会是来救我的不过借救我之名,让我留下来听你胡扯而已。”

“且慢。”刘备也是连忙从席上站起,开口挽留道:“在下有一言,可救小姐。”

阿香站住,没有回头,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如若小姐愿意嫁与刘备,则荆州人士必会给刘备一个面子,则小姐无忧,小姐的朋友也可安全离开。”

原来刘备在打这个主意。阿香冷笑一声:“刘备,你给我听好了,今生今世,我都不会嫁给你此时在这里痴人说梦,未免太过于煞风景了”

见他仍然一脸无辜的样子,阿香越发生气,忽然门外隐隐可见几个人走近,为首的是云儿。

一定是云儿见她许久未回,便赶过来找她。

阿香脑海闪过一计,嘴角一弯,朝刘备嫣然一笑,抓着刘备的衣袖,说:“你不是喜欢我吗?”

刘备痴痴望着阿香靠了近来,惊喜地伸出手,下意识的环住了她的腰。

“刘备,你干什么?”见到刘备竟然抱住了阿香,云儿冲过来,怒不可遏的说道。

阿香一把推开刘备,揉着眼睛哭啼啼地说:“云儿,这小人,竟然要与我成断袖之奸情我不肯,他竟然,竟然——”

云儿把阿香拉到身边,指着刘备骂道:“你好大的胆子连我的人也敢欺负来人给我重打一百大板”

左右忙上前架住刘备,刘备忙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求饶:“小姐恕罪哪小姐恕罪哪”

重重的大板打在刘备身上,阿香得意地一笑,总算教训了下这个伪君子了。

刘备不断哀号着,他抓着云儿的手,说:“小姐,刘备不敢了只是,香儿并非男儿身啊刘备说得千真万确还请小姐明察”

阿香一惊,抬眸瞥了眼云儿,见云儿略带怀疑地望着她,便喝了声:“停下”

左右奴仆不敢得罪这未来的驸马,急忙停下了打板子。

刘备跌跌撞撞地爬起来,阿香嘴角勾出邪邪一笑,拍了拍刘备的下颌,不待刘备再说话,忽然,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把他打倒在地。

“你——”刘备抿着流血的嘴角,惊怒地望着她。

“刘备,你竟敢挑拨我与小姐的关系,污蔑我来人,拉下去关在天牢明日即斩”

左右闻令,望了望云儿,云儿看了看刘备于阿香的神情,当下便选择相信阿香,当下便开口吩咐道:“还不听令?”

于是左右便绑了刘备,抓入天牢里了。

刘备被抓进去后,阿香解了恨,但想到刘备必会说出自己的女儿身,怕是不能再呆在这里了,便匆匆赶到周瑜房内。

周瑜正在修缮诸葛亮留下来的琴,见阿香急匆匆走进,心里预感到什么,便放下手上的琴,站了起来。

“周郎,我们火速要逃走”阿香抓着周瑜的手,说,“怕是要被揭穿身份了。”

“好。周瑜必誓死保护阿香”周瑜没有多说什么,仿佛一切都是在意料之中,当下便起身回到内阁,准备收拾行李。

门忽然开了,诸葛亮带着赵云走了进来。

“诸葛亮,我被你害惨了你约我,却叫了刘备来”阿香迎上去说。

“我家主公已道出香儿小姐的女儿身。蔡夫人大怒,三位还是赶紧走吧。”孔明微微皱眉,轻摇羽扇,说。

没想到阿香这一戏弄刘备,真招来横祸了。

“你肯放我们走?”阿香问。

孔明笑道:“我非为你们,乃是为自己。你们三人,可从那个狗洞处离开,直入城内。想必荆州知三位逃跑,必会发通缉令,三位可先至此处一避。”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令牌,递给阿香。

“且把这令牌交于此屋主人,他便会好生相待三位。不过,孔明有一要求。”

“且说无妨。”周瑜接口道。

“周都督万不可冒然离开荆州,必会有人监视,而赵将军与阿香可待城内风声渐缓,离城寻找溪蛮。”孔明摇晃着羽扇,轻轻说道。

“为何周郎不能离开?”阿香不解。

孔明笑而不答,转身离开,白衣飘飘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阿香,孔明不让我离开,必是怕我。我若回到溪蛮,必会夺了西蜀,而孔明给刘备的隆中计中,就有夺西蜀一项的。他要把西蜀这块肥沃的土地,留给刘备。”周瑜看着诸葛亮离去的身影,淡淡分析道。

“那为何我就可以离开荆州?”赵云在一边也不解地问。

“因为,孔明想用赵将军。故以此来收买赵将军的心。”周瑜睨了赵云一眼,淡淡一笑。

门外,已看到侍卫的身影,他们身穿铁甲,手执兵刃,踩着落花,直冲而来。

几片落花随风飘进窗内,周瑜立于窗前,脸上是细碎的阳光,如星。

“走我知道那个狗洞的地方”阿香说。

阿香带周瑜、赵云来到先前默记的那个狗洞处,诸葛亮已引开了来回巡逻的士兵,三人便从洞里钻了出去。

出了府,竟见三只马,系在树上。此必是诸葛亮暗中留给他们的。

三人上马狂奔,来到郊外诸葛亮指定的竹林一隅。

竹叶苍翠,月光如乳,一幢木阁楼掩映于竹林之中。

赵云首先走上前,周瑜紧紧抓着阿香的手,跟在后面。

“咚咚咚”,随着赵云轻轻的敲门声,屋内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尔后,门开了,出来一个面色俊美的书童。

阿香从怀中掏出孔明给她的令牌,递给这书童。书童接了一看,深深一揖:“我家先生早就吩咐过,要我好生接待三位官人。还请入内。”

阁楼分两层六个套间,地基是灰石砖砌成,石缝钻出荒芜的杂草,显得阁楼的荒凉。主厅的石墙上亮着两盏油灯,照出地板上明灭晃动的人影。

书童早已准备好三盆水,置于案几上,恭敬地说:“三位官人且好生住下。在下要回先生那里赴命去了。先生嘱咐官人的话,请切记。此处附近有一田地,有野菜可吃,再远些的地方,还请官人不要去,待时局稳定些,先生会来告知三位。”

说毕,轻轻离去。看得周瑜他们目瞪口呆。

“这孔明,竟一早便准备好了这个地方看来此番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周瑜叹了口气,“如此高深莫测,我不如也”

“周郎,孔明可信不?”阿香问道。

“各为其主,并不可尽信。但,此处必是安全之地。因为,孔明乃是为他自己,救下我等。”周瑜分析道。

“那我们是不是要在这里住些日子了?”

“外面风声很紧,暂时也只能如此。”周瑜叹口气道。

“周将军放心吧,溪蛮军已被玉儿统领着回会稽去了。过些日子等在下离开荆州,便可再次率兵讨伐西蜀。”赵云在一边接口道。

“哦?此番赵将军如何被抓入荆州的?”周瑜开口问道。

“我欲救周将军,谁想却反中了他们的计,中了埋伏,便被抓了进来。不过赵云临走前,曾嘱咐过玉儿,一旦有失,便由她统领溪蛮,暂时班师回去。”

周瑜叹口气:“看来此次出征,极为不利。曹操即将统一北方,如不快些离开这里,讨伐西蜀,怕是日后想讨伐也是难上加难。”

阿香抓着周瑜的手,温柔地说:“周郎,事已至此,就不要过于担忧了。”

周瑜点点头,反握了她的手,说:“我们且先吃晚饭吧。”

赵云拿手往水盆里一拂,随便在脸上擦了擦,走入厨房,拿火石生起了火。

周瑜揭开锅盖,锅内书童已备好一些野菜。便洗好碗筷,放好餐具。等赵云烧好后,三人围坐一起吃了起来。

周瑜说:“今日且先将就吃些,阿香,你可吃得饱?你向来是喜欢吃很多的。”

阿香拼命往嘴里扒菜。逃了一天,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这一点东西自然是吃不饱。可是天已黑,又不方便出门寻食,便说:“虽不是很饱足,但也算解了饥饿了。”

“我且看看,可还有什么备在这里的。”周瑜起身四处翻看着,从橱柜里找到一袋面粉。

“有了,用这面料再做几个大饼去。”周瑜说着,舀了碗水,把面粉放进去磋成圆饼,做起大饼来。

阿香来到他身后,刚要帮着做,周瑜笑道:“今日便由我做给你们吃吧。阿香,都饿了一天了,去多吃些吧。”

阿香搓搓手,又回到饭桌上。

赵云斜斜望了阿香一眼,冷笑道:“女孩子家,这么能吃,往后如何持家?”

这冰凉的声音惹怒了阿香,这赵云素来对她无礼,若不是之前斗不过他,早翻脸了。现在还怕他?

她阴阴一笑,说:“总比有些人,从小便吃不到好东西来得强。”

这句话似乎很有杀伤力,赵云的面色陡然一暗,他厉色瞪着她,目光里尽是仇恨,狠狠放下了筷子。

“赵云是不能与你们富贵人家的小姐相比的。”他冷冷抛下一句,转身进了一个卧室。

“啪”极响亮极刺耳的关门声。

阿香怔在了那里。

“阿香,子龙从小便失了双亲,落为草寇,心灵极受阴影。阿香不可激怒他。”周瑜望着那紧闭的门,说。

阿香撅嘴说:“倒是他总是招惹我。我哪有空招惹他。”

“子龙是忠义之士,就是性格孤僻了点,阿香可要让着他一些。”周瑜边说边拿着热腾腾的大饼,放在桌上。

阿香美滋滋地吃着,满嘴都是油。

“看来油放多了。”周瑜皱了皱眉头。

“不会啊,过去我吃过的葱油饼,也是这个味的,可好吃了只是,还要放上点葱与鸡蛋。”

“葱油饼?阿香在何处吃过?周瑜闻所未闻。”

望着周瑜不解的神色,阿香醒悟过来,穿越来到三国后,的确好久没吃过前世爱吃的葱油饼了。想是古人不知道这个东西,其实这饼却是极容易做的。

“那阿香明天便做葱油饼给周郎吃。”想着总算有东西会做了,阿香心里高兴极了。

“哦?那周瑜岂不是受宠若惊了?”周瑜笑道。

二人洗潄完毕,给赵云留了个大饼放在橱柜内。便提着一只油灯,走上木楼梯,来到房内,一张简易硬木木床,床边是一张镂空方桌,木棱窗开着,被风吹得发出“吱呀”的声音。

周瑜拿布把床与桌子擦干净,摇了摇头说:“明日可要好好清洁一下这个屋子,灰尘太多了。”

二人便睡去。

天亮,吃了些早点后,赵云在院子里舞枪。

周瑜看着满屋的灰尘,墙角的蜘蛛网,斑驳的石墙,素来爱干净的他掩着嘴咳嗽了几声,便提水上上下下清洗着。

窗户都被打开,好好通风,发霉的窗帘,拆洗的被褥,都被挂在院子里晒着。

阿香则扫着院子里的落叶,挖了朵花种在盆里,放在窗前。

不多时,这个原先陈旧斑驳的阁楼便焕然一新。

屋内一尘不染,地板上铺了条脱毛的绛红色地毯,被褥清洗一新,窗前飘着玄黄色帘子,床上挂着翠烟色帐帘。家具摆放得更有空间感,就连烟黑的灶台,也被洗得一尘不染。

周瑜拉着阿香,看着这个新布置的家,一种回家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把她拉到身边,从她身后怀抱住她,温热的唇贴着她的耳朵,微语道:“阿香,你是我的妻。”

她微偏过头,呵气般问:“这里,像不像我们的家?”

“像。只是周瑜会给香儿更好的家。”

她的水眸浮起一丝失落,她不要更好的家,只要一个安定的家。

“周郎,你愿意一直住在这里吗?”她轻轻问道。

“我若一直住在这里,正是诸葛亮所希望的。”周瑜边说边吻湿她的后耳。

阿香沉默了。她明白,周瑜真正的家是战场,是曾经与孙策的那个理想。

而不是这里。

这里纵然再清静,再好,也不是他所喜欢的。

他的吻舔湿她的耳坠,她转头把唇伸给他,与他深情地吻着。

耳边响起诸葛亮曾经对她的劝说:“有时候,完美的男人,不是属于一个人的。他是属于大众的。”

她不禁一阵紧张,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身体,好像他就要离开一般。

“怎么了,阿香?”周瑜觉察到她的不对劲。

“周郎,阿香不会让周郎离开阿香。”

“我怎么会离开你呢?我是你的夫啊”周瑜脸上是温润如玉的笑容。

“纵使时空、王权要让你离开,我也必紧紧抓着你。”她的眼中,闪着执着的光。

“周瑜也必紧紧抓着阿香。”说着,二人深情拥吻着,周瑜把阿香抵在墙边,捧着她的脸,深深地吻着。

下章预告:他们如何渡过接下来的日子?阿香心里的商业王国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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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糖人

十七?糖人

院子里传来赵云的咳嗽声。

二人不好意思地放开彼此,笑笑:“我们可是要考虑吃的问题了?不然可要饿肚子了”

阿香只知道葱油饼,其他一概不知。她从附近采了些葱,剁成碎末,正要做饼,赵云讥笑道:“光吃这饼,能养活你大小姐吗?”

“那你说吃什么?”阿香生气地把葱放在灶台上。

“自然是出去找了”说毕,赵云拿了把铁锹,一声不吭地出门了。

周瑜拉着阿香的手,带了竹篮与弓箭,跟在身后。

山间的空气清新而凉爽,充满了草木馨香。只是这些植物,大都是不可吃的。

来到一片野菜地,野菜苍翠欲滴,圆乎乎地贴在地表上,很像碟子,阿香摸摸菜叶,说:“这能吃吗?”

周瑜摇了摇头,说:“庄稼上的事,子龙比我懂。”

“这是苦碟菜。”赵云看也不看他们一眼,挖了些扔在地上。阿香便把这些苦碟菜都拾进竹篮里。

“苦碟菜味道可苦了,不过营养可是极高的。”阿香想起前世吃过的苦碟菜那苦味,不禁咋了咋舌头。

“这些山野小菜,是我们农户吃的,只怕大小姐们是看不上的。”赵云冷冷说道,细细掂着菜叶,把叶上的虫子熟练地扔了出去。

阿香脸绷得紧紧的,刚要还嘴,周瑜背起弓箭,扳过阿香的双肩,俊秀的眼睛深情地望着她,说:“阿香,我且去打些鸟蛋来,等下做苦碟菜炖蛋给你尝尝。你在这里勿要乱走,帮着子龙捡野菜。”

阿香温柔地握着他的手,说:“周郎,你要小心点。”

“放心,小事一桩。等等便回。”他笑着吻了下她红润的唇,便走了。

阿香拾满一竹篮的苦碟菜,便绕着菜地走了一圈,发现竹林边上,长着好几棵大槐树,褐色的果子刚刚成熟。

前世听老爸说,槐树春天开的花儿晒干了是槐米,既是一种中药还是一种燃料,而秋天结的果儿更是一种清凉败火的好东西。

眼前这大颗槐果,沉甸甸地挂下来,可以拿下来充饥,又可清热去火,多现成的东西

想着,阿香便卷起裤角,爬上树去摘果实。

“下来”

一声浑厚的叫声把阿香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赵云站在树下,仰着脸,阳光照着他线条硬朗的脸,坠下的长发遮住一只眼睛,。

“为何?我这可是去摘槐果给你们吃。你不谢我,还那么生气干嘛?”阿香气呼呼地说,偏不下来。

“你爬那么高,摔下来,我如何向周将军交待?”赵云那淡漠的眼睛闪起一丝焦急。

“我还没爬高,你就咒我会摔下来我偏让你看看,我孙尚香是什么人”她生气了,往更高处爬去,摘了几个果实放在衣兜里。

赵云见了,也往树上爬,越爬越高,阿香急着喊:“你爬上来做什么?”

“抓你下来”他的话短促却有力。

阿香见赵云要爬上来抓她,手往前一伸,去够一枝桠,要爬到另一边去,谁想枝桠没抓稳,人却一歪,顺着树干滑了下去。

赵云此时已爬到她身下,她这一滑,赵云连忙伸手去接,二人齐齐从树下摔了下来。惨的是,赵云给阿香垫了底。

槐果散落一地,阿香拍拍衣上的尘土站了起来,见赵云坐在地上,小腿上血肉模糊,皮肉粘着衣布湿湿的,血不断流出,想是刚才从树上滑下来时,被树干擦伤了。

她扳直他的脚,从他衣上撕下一块布,赵云吓得叫了起来:“你——你——撕我衣服做什么?”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她笑着反问,边说边包住他的伤口:“先回去再给你治伤”

赵云抚着脚上的血,说:“回去了,周瑜来了怎么办?”

“你都受伤了,顾不得这么多了。周郎来了见到满满的竹篮已不在这里了,必会回去的。”

说着她便扶着赵云回到阁楼里,让他半躺在榻上,洗净他伤口上的泥尘,就近采来几片艾叶,放在火上烘热后,覆在他伤口上,包好。

他只觉得伤口处传来一丝凉意,不再痛了。抬头见她细腻的手指轻触他腿上的肌肤,熟练地给他包扎,一种温暖的感觉覆上了他的心头。

他咬着牙,尽量用淡漠的语气说道:“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包扎。”

他的声线低得几乎让人听不到,可是她却实实在在听到了。

这话激发了她女性天生的同情心,她温柔地说:“子龙不要伤感,往后我与周郎都会对你很好的。”

见他低着头不说话,她有些尴尬地笑笑:“过些日子便能好全了。这次多谢你了,不然摔下来受伤的便是我了。”

生平第一次这样近地面对一个温柔似水的女孩,虽然,过去她总是对他凶巴巴的,可是她温柔起来,却足可以抚慰他孤寂的心。他的唇边,一丝不可捉摸的笑浮了上来。

抬眸,却见她早奔出门外了。

他向门口望去,淡淡的阳光里,周瑜一袭白衣,面容如玉,轻轻走来。

她奔上前迎接着周瑜,搂着他的脖子。周瑜给她看竹篮里满满的鸟蛋。

“周郎”她轻轻给周瑜擦汗,脸上是化不开的温柔。

这样生动的眼神,只有在她看周瑜的时候,才会表现出来。

周瑜抓着她的手,爱怜地捏了捏她的脸,二人牵着手走进屋内。

看着二人如此相亲相爱,赵云脸上硬郎的线条细微地抽动着,寒冰般的孤寂又覆上了他的眸子。

“子龙,你受伤了?”周瑜一进屋,便关切地问道。

“不碍事。”赵云冷冷地说。

阿香在厨房做着葱油饼,不一会,周瑜也加入了做菜的行列。

开饭了,赵云吃着葱油饼,取了一小块饼片,在指间揉捏起来。

“你做什么?”阿香问。

不一会,赵云手上便诞生了一个面粉糖人,还是长着胡须的老公公。

阿香拿过去掂着,笑道:“想不到你还会做糖人”

赵云却粗鲁地夺了过来,放进自己的衣兜里,一声不响地吃完饭,便走到院子里一块石头上,静静地坐着。

“真是个奇怪的人”阿香热脸又碰冷屁股,很不高兴。

夜凉如水,周瑜拉着阿香在赵云身边坐下,他拿出怀里的鸡蛋笳,放在唇边轻轻吹了起来。

赵云侧对着他们,月光里,是一张硬朗的脸,透着冷冷的孤寂。手上揉捏着面粉。

一曲毕,他手上的面粉也变成了一个个面粉糖人,他朝它们轻轻吹口气,放在石头上。

望着一个个表情各异的面粉糖人,他的唇边竟浮起了一丝温暖的笑。

阿香不解地问:“为何你看到这些假人,反而比见到活人还高兴些?”

赵云微微抬眸,目光望着竹林深处,说:“从来,我的朋友只有他们。”

这低低的声线透着孤独,让人心疼。阿香与周瑜对望了一眼,安慰说:“我们也都是你的朋友,只要你愿意。”

“我从来没有朋友。”他的脸上闪过青色的阴冷,“也不需要朋友。”

说毕,他把那些糖人放入衣里,抓起长枪,朝一片竹子挥去,劈下了大片竹叶。

碎叶纷飞,漫空月光流银中,是他孤寂如冰的眼睛。一个转身,衣袂翻风,他进入屋内。

“一个冰冷到极点的人,必是一个极渴望温暖的人。所以,他宁愿选择与假人惺惺相惜。”周瑜叹口气,说,似乎有些读懂赵云之前的冰冷。

凉风吹动着阿香柔柔的发,拂到周瑜俊美的脸上,周瑜吻了吻她馨香的发,把她拉入怀中,说:“阿香,明日我要去城内一趟。”

“周郎,如今城内必是通缉着你。太危险了”阿香连忙摇头说。

“我知道。但是,如若不去刺探消息,便永远不知道如何才能离开荆州。”

周瑜的眼中,闪着璀璨的霸气,如夜空里最亮的那颗星子。

她叹了口气,柔柔的指腹抚摸着他优美的唇,若有所期地望着他:“周郎,今日阿香于林子里四处走动,发现林子里有好多宝物,可拿去卖了换钱,阿香想着在荆州好好经营一番,成一代商人。如此,我们过安定的生活,远离战场,岂不更好?”

“哦?什么宝物?可换这么多钱?”周瑜随口问道,目光却上浮,在想着另一件事。

“是一些赚钱的药草,这只是开始,阿香步步经营,必可走出一条商路。“

周瑜避开了她热烈的目光,说:“阿香,生计之事,你一个女孩子家,不必过于考虑。待周瑜重整河山,必会给你幸福。”

这话沉沉击在她心,她吻着他的唇,轻轻咬住舔尝,这次,却吸到了苦涩的味道。

“周郎,明日可要小心行事。阿香等你回来。”抬眸,望着他苍远的眸子,她苦笑一声,说。

周瑜搂着她,把她冰冷的身体围入怀里,抱着她走入阁楼。

清冷的月光里,一个青布枕头,两个相拥缠绵的身体。短暂的相欢。

她蜷缩于他的怀中,吸着他身上独特的兰花香,蓦然发觉,他其实离她很远。

至少,预感到,总有一天,他会离她很远。

她心里一阵发紧,重重抱住了他。心跳却越来越快,泪水竟浮上了眼眶。

他发觉了她的泪水,轻轻舔拭着她的睫毛。

“阿香,为夫必给你真正的家,真正的幸福。”

这话对她来说,却如窗外的乌鸦鸣声,于她心内,散溢着不祥之气。

下章预告:益母草是什么?如何为阿香所用?周瑜与阿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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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益母草

十八?益母草

第二日,于竹林尽头,送别他离去,阿香背着竹篓,四处寻找着药草。

前世跟着中药世家的叔叔学过中医,一些药材还是略懂的。昨日她去采摘槐果时,看到周围长有许多果树,有桃树、柿子树、桔树等,更可贵的是,竟发现了大片的益母草。

其他中药或许不认识,可是这益母草不一样,因从小便患体寒症,月经一来便腹痛难忍,都靠这益母草才止住痛。叔叔特意带着阿香上山采集益母草,所以,很是熟悉。

树阴下那一簇簇灰绿色的肥块便是益母草的茎。它体轻,质韧,断面中部有髓。上生有淡紫色唇形小花。

而今正是夏末秋初,正是采摘旺期。如若再晚些,怕是会萎嫣掉,便失去药效了。

阿香拿小刀轻轻割下益母草整株,放入竹萎内,不一会便装了满满一篓。

之后,她又摘了好些桃叶、柿叶、桔子,沉沉地抱回家去。

她把益母草洗净,用竹筛装了,放在院子里晒着。又去抓了桔子,切下桔梗,同桃叶柿叶一同洗净,放在竹板上晾晒。

忙了大半天,阿香已累得浑身是汗,极想找张躺椅来靠一靠。那个时候还没有真正成型的躺椅,她又不想上楼躺在榻上,便思想着自己做张躺椅。

她从厨房找到一个方木桩和一块方形木板,把方形木板钉在木桩上沿,再用两条长木固定住,钉牢,就形成一个小躺椅了。

她倒了杯水,在椅上盖了条翻毛红色绒毯,坐上去,仰躺在椅子上,微眯着眼睛,静静地休息。

午后的阳光软软的,透过竹叶照在她脸上,她有些发困,半睡半醒间,忽听到细碎的踏花声,紧接着,一双透着兰花香的手掌,蒙上了她的眼睛。

这熟悉的香味,必是周郎无疑。

她轻轻拿开了他的手,迎上了一双极黑润的眼瞳。周瑜的脸上闪着阳光的碎银,束冠的青丝飘摇如飞。

“周郎”她惊喜地唤了一声,软红纱裙包裹着的身体在躺椅上蹭动几下,与身下的翻毛绒毯相辉映,衬得她线条的妩媚。眸子里是初醒时的慵懒,平添了几分爱怜。

周瑜的眼中浮上一丝宠溺,把手环上她的玉颈,香甜的唇便贴了上来,吻舔着她的秀唇。

她不禁发出几下轻哼。

“这可是你做的?”炙热的吻毕,他指着她身下的躺椅,问道。

“嗯。周郎,你看如何?”她起身,得意地向他展示着自己的杰作,雪白的脸颊上显出几丝初醒时的潮红。

“极好的想法”周瑜掂着椅脚,说,“待为夫把他整修一番,会更好。”

他说着从屋内拿出铁锤与钉,再在躺椅下钉上四个脚,立起来,这会儿坐上去,脚便不必收紧,便很放松了。

“真是个不错的发明”周瑜把她的脸捧近于眼前,说,“阿香,与你一起,真是乐趣极多,永远不完。”

她笑问:“去城内如何了?”

“城内四处张贴着你与我的像,在通缉我们。这几日内,须留在此处等待时机,出城极为不便。幸好子龙未被通缉。”

“哦?为何不通缉子龙?”

正说着,赵云从房内出来,睡了一整天的他头发蓬乱,明黄色的发扣斜斜地挂了下来。他不禁拿手去扣正了些。

“怕是诸葛亮欲收子龙之心,以此来感化子龙,为其所用。”周瑜分析道。

“周将军不必多疑,紫陌前辈救命之恩,赵云岂能忘记?必不至于背叛而去。”赵云急忙澄清与诸葛亮的关系。

“子龙休要解释,子龙忠义,古今少有,我等岂会怀疑?”周瑜忙摆手说,“子龙伤势可好些了?”

“多谢关心。已好多了。”赵云淡淡地答道。

“子龙,你该换药了。如不换药,必会发炎。”阿香说,“周郎,我去把艾叶烘热,你且帮我把它敷于子龙脚上。”

“知道了,女大夫。”周瑜的眼中泛起一丝宠溺。

药换好后,周瑜来到厨房,淡淡的草叶香扑入他鼻翼,他轻轻走进,阿香正搅动大勺,在锅内烧着什么。

“阿香,这是什么?”望着锅内浸湿的叶片,被煮得发软透黄,他不禁问道。

“这是一些柿叶与桃叶,再加上桔梗混煮成的中药,喝了可降热解火,调节心气,对男子**循环极好。”阿香解释着,把锅内的黑黑的汤药倒了两碗出来。

“喝吧。”她递给他一碗,他喝了下去,只觉苦涩难忍,差点呕吐。

“良药苦口嘛。”她对他笑笑。

他的唇染上了一层透澈的黑色,她轻轻帮他擦净。

“我又无疾病,为何要喝药?”他不解。

“周郎偶尔服下这汤药是极好的,可舒胸解气,长命百岁。况且,有些药不是用来治病,而是用来日常保健,起预防作用的。”

她说得如此专业与白话,他一时不能听懂,但也领悟了大概意思,便笑道:“日后便请女大夫为周瑜作日常保健,一同长命百岁。”

“自然,有我在,周郎一定会长命百岁的。”阿香想起了历史,坚定地说。

周郎,不论历史如何,我一定不会让你在三十六岁那年死去的。她在心里暗暗发誓。

周瑜唤赵云来喝药,赵云喝了下去,薄而优美的唇线苦涩地抿了抿,吐出比这药汤还冷涩的声音:“这根本不是什么良药倒是会害死人的”

“你——”前世略懂的中医,竟被他冷横的一句给全盘否定,她不禁微扬起头,冷笑一声说:“哦?莫非你喝得出来,这汤里是什么?”

他低下头,用一个光洁的额头对着她,说:“柿叶、桃叶、桔梗。”

“你——你如何能喝得出来?”她大惊。

他只轻哼了一声,说:“桃叶乃苦寒之物,需熬成膏才得药性。桔梗是止痰化咳的,这三样岂能混煮?”

见他说得也极有理,她也只能认了。毕竟前世跟着叔叔主要学的是推拿,不是药材。但见他一脸傲然,她也哼了一声,掉头便走出厨房。

“阿香”周瑜跟了出来,扳过她的双肩,风吹起她粉裙飞扬,“子龙性刚直,不要介意才好。”

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叹口气,说:“周郎,有你在就好了,管他什么龙什么狗呢”

“阿香,休得无礼。子龙也是一片好心。”周瑜淡淡嗔怪道,一边轻抚她柔柔的发辫。

“对了,阿香,那院子里晒着的,是什么?”周瑜指着竹筛上的益母草,问道。

“哦,这叫益母草,乃是要拿到药馆上去卖的。”她拉着他来到竹筛前,经晾晒,益母草原先的绿色渐渐褪去,灰色更重了,叶片低垂却鲜嫩。

“何为益母草?”周瑜不解。

据她所知,益母草在三国时期并未普及,但它特有的药效如若一试,必成良药而风靡三国。想到这里,她笑道:“这是一种女人吃的草。”

望着越发不解的周瑜,她轻轻一笑,说:“等到了医馆,周郎便知了。”这时,厨房内飘来一阵清香,周瑜拉着阿香入内,但见锅内黑中泛绿是粘粘的膏汤,赵云盛了三碗,自己端了一碗,对他们说:“这些桃叶已被我取出,放入糖汁,重熬成膏,方可食用。久饮可健胃护肾,精神旺盛。只是药皆有毒性,再不可乱混着煎。否则中了药毒,可不是玩的。”

说毕,冷冷望了阿香一眼,自己拿了小勺子舀着喝下。

周瑜也喝了下去,赞道:“极美味可口”

“有那么好喝吗?”阿香不服气地喝了一口,苦涩味被袭入舌苔的甜味包裹得轻软可口,吞下喉咙一阵清凉。真是好喝

赵云见她自知理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马上装出一向的冷酷,一甩流海,走了出去。

“此人为何如此懂医学?”阿香想起之前溪蛮的那块黄山毛峰便是赵云所栽培,心下更是惊奇。

见赵云于院子里,捡拾着益母草,她忙跑出去说:“你可知这是什么?”

他那好看的眉毛微微向下蹙了下,说:“此物倒是见过,就是不知有何药效。”

她抿嘴一笑,说:“此物药效还大着呢,不过可要你帮忙才行。”

“我?”他微微侧过头,睨了她一眼,眉毛上扬如飞。

“听周郎说,如今城内处处张贴着我与周郎的通缉令,却没有子龙你的。故我等进城极为不便。只好拜托子龙城内走一趟。”

“你要我做什么?”他眉下是冷凝的眸子。

“我要你帮我,把此物送至城里各大医馆大夫手中,卖给他们。日后他们必求货不断。”她自信满满地说。

他冷笑道:“就是这种东西?怕是没人会收。”

“你只要按我所说的去做,必会有人收。只是卖出后,不可告诉他们货源。”

“可是,我为何要帮你?”他眼中是森冷之寒气。

“你不是不相信此物能大卖吗?为何不与我一赌?”她调皮地一笑。

“赌什么?”

“赌的不是东西,而是日后一件事。”她轻轻一笑,“如若我赢了,你日后必要答应我一件事。”

“好。如若我赢了呢?”

四目相接,互不相让。

“我也日后必答应你一件事。”

“成交”四掌相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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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益母草能卖不?出城找大夫,一切都会顺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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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云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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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说什么呢?”温和如三月阳光的声音轻轻飘来,周瑜轻轻走来,玉白的衣袂随风飘飞,脸上温润如玉散发着剔透的光泽。

“周郎,我刚与子龙订了个协议”她那清秀的眼睛一下子温柔似水,脸笑成三月桃花。

“哦?”周瑜笑笑。

“日后,子龙可不能反悔哦?”

“我赵云顶天立地,说话算话”赵云铁骨铮铮地说。

那就好,之后如若不能改变历史,要被孙权送给刘备,有赵云今日誓言,便可让赵云放她离开。

阿香步步为营,无非都是为了逃开那个历史,能与心爱的周瑜相爱到老。

“只是,你要我如何去卖此物?”赵云问道。

“这个容易。我等下会把东西熬制好,你再带给大夫们。”阿香神秘地一笑。

她收起满地的益母草,放进柴房,并捡拾了十来株,用清水泡着。再把生姜切碎,把姜末加入,并加入红糖,放在火上熬着。

阿香把益母草熬成膏汤,装入一个个小瓶子内,盖好,便对赵云说:“明日一早,烦请子龙带着这些瓶子去找城里的大夫,至于对大夫们如何讲述,我已一一写好在绢帕上。子龙只要依此陈述,可成。”

说毕,从怀里拿出一写满字墨的绢帕,递给子龙。

子龙收好,次日一早便进城了。

晚上回来时,他把满满的钱袋交给阿香,一双黑瞳闪耀着惊喜:“这倒真让你给成了”

阿香接过满满的钱袋,笑问:“见你一个瓶子也没带回来,一定是被一抢而空了吧?”

“你这药汤可真灵那些女子患有腹痛的,刚喝下便都好了。大夫便都把它买下了,还要我过些天再带给他们一些。”

周瑜听了,笑问:“子龙,你是如何跟那些大夫说的?”

“我依着绢帕上所写,见了那些大夫便说此药汤可免费让病人试喝,可治女子腹痛、失眠等疾,结果一试,患者便当真不痛了。这下可好,大夫便硬要将此药买下,说是江东女子多体寒,身体不佳,此药必能治他们的病。我便卖于他们。”赵云颇为惊喜地说。

周瑜把手围在阿香肩上,笑道:“看来我娶了个女神医为妻啊”

阿香抿嘴一笑:“只是子龙,此事只是成了一步,接下来还要劳烦你才行。”

赵云拿起桌上的水壶直往嘴里“咕噜咕噜”地灌,喝完朝嘴上一擦,说:“我都被你使唤惯了,你且说吧,接下来要做什么?”

“接下来除了找更多的大夫,把这药卖出去之外,还要说服这几位已经买过去的大夫,告诉他们,如他们能帮忙推销此药,成功介绍一个便给相应的介绍费。如此,一个个介绍,便可大卖了。”

周瑜听她说得头头是道,心里佩服极了,说:“阿香真是深谙经商之道。”

那当然了谁叫她前世的老爸便是个商人呢?想当初,老爸也是这样一个个业务跑出来的,才有了那家茶业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