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部分
《《七界神王》》 · 沼泽 · 2026-07-25
早在尼美拉群岛时他就跟黄尘学了很多东西,包括治理国家、带兵打仗、修炼法术,甚至还在黄尘潜移默化的熏陶下培养出一派领袖气质,然而那些都是纸上谈兵,当有突发事件,真正要拿出来实际运用时,他却依然不能对症下药。
就拿与圣灵帝国联姻的事来说,记得以前傲天曾极力推崇,可为何三天前却表现出犹豫不决的态度呢?他想到了什么?寒城也力主威特帝国与圣灵帝国联盟,作为威特帝国的敌人,他此举必定包藏祸心,那么傲天是不是从中觉察到什么了呢?
不想还好,仔细思索时迪亚顿觉一个头两个大,浑不知该从何梳理杂乱的思绪,当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龙神”敖战曾说过,他的实力是靠自己努力拼搏得来的,那么他又何必妄自菲薄呢?明天,就从明天开始,他必定会向黄尘和傲天等人请教,尽力充实自己,以图获取征战大陆必胜的资本。
第3卷 一统大陆 16 神秘的奸细
夜色下,牡丹与郁金香交错开放,清香四溢,迪亚忍不住深吸口气,愁霾尽扫。
“殿下……殿下……”
远处传来焦急的呼唤声,迪亚眉头一皱,快步迎了出去。
月光下,张自达搀着一位满身血污的将军,焦急地四下张望。那将军身上遍布伤口,盔甲破碎、脚下趔趄,看来负伤不轻。
“我在这里。”迪亚道。
张自达虽新近升迁为近卫军统领,官职不小,但他绝无权擅闯盘龙殿,如今未经内侍官通报就闯了进来,可见事态相当紧急。
“殿下,紧急军情,请恕末将擅闯后殿之罪。”张自达轰然跪倒。
那将军讶异地看了迪亚一眼,却不知眼前的是什么人,一时竟愣住了。
“这是王子殿下,有什么情况你只管向他禀报就是了。”
张自达着急地推了那将军一把,那将军这才跪到在地,急道:“殿下,大事不好,莫奈大将军率军北上了。”
迪亚闻言大惊。
此人正是武山关战役中奉命率军突围的大队长凌智勇。温布尔港是从武山关通往艾伦琴城的必经之路,在温布尔港,凌智勇遭到张扬大军的凶猛拦截,凌智勇抱定必死之心奋勇冲杀,终于杀开一条血路。成功突围后细数身边,却只剩下不到一个小队的人马。
凌智勇率军昼夜兼程,终于在距离艾伦琴城四百公里的地方赶上莫奈大军。在把武山关失守的消息告诉莫奈后,信使恰恰将帝都的命令送达。凌智勇赞同信使传达的命令,认为在独山镇阻击敌人比较有利,然而莫奈却大骂意詹斯基,觉得武山关失守简直是奇耻大辱,决心要将它从敌人手中夺回来,竟不顾各位军团长力劝,擅自率军北上武山关去了。
迪亚看了凌智勇一眼,心中满是怜惜。初见凌智勇还是在帝国国庆的阅兵式上,作为帝国英雄,凌智勇踌躇满志,何等的意气风发,谁知再见时却如此狼狈。
“张自达,你速派人去请傲天和威特到定天殿议事。”迪亚看了看凌智勇,道:“请人给他治疗一下,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张自达领命而去,片刻之后,傲天和威特匆匆赶到定天殿。
听完迪亚的叙述,威特长叹道:“他一向恃才傲物,刚愎自用,却没想到竟已到了这种地步。”
傲天轻哼一声,道:“所以我向来不满你治军的手段。”
威特不禁为之苦笑。
此刻,迪亚真不知该说些什么。在刚刚得到武山关和风平谷战报的时候,迪亚曾在心中将莫奈和汤姆斯做了一个比较,那时他还认为莫奈不愧为守边多年的大将,因为在接到不知真假的“勤王”命令后,莫奈至少知道派两个军团留守武山关,堪堪能最大限度地发挥武山关的功效,而不像汤姆斯那样几乎率全体守军倾巢而回。
可结果呢,武山关失守了,五万守军阵亡,更可恨的是还送给敌人一具大型发射器,相反,风平谷虽然失守,但实力并未损伤,发射器也完好无损,情况大大好于武山关,当真是始料未及。
难道莫奈当真只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你说吧,现在该怎么办?”威特叹道。
“将莫奈押回来,军法处置。”傲天道。
“派谁去呢?”威特问道。
“别人去恐怕不能见效。”傲天霍然起身,怒道:“我亲自去。”
“那倒不必。”迪亚忽然笑道:“有一个人的话,他也许不得不听。”
“谁?”威特讶道。
“冷师。”
戒严令已经下达五天了,帝都民生受到极大制约,再这样下去,即便敌人不来攻打,艾伦琴城也势必会作茧自缚,活活被自己困死。
“好家伙,想不到他还有这手。”想起前些时候郑塞自编自导的苦肉计,一向严肃的约瑟夫也禁不住开怀一笑。可是,很快他又皱起了眉头:“不过,这也不能治本啊。”
的确,苦肉计之后,信徒们虽然暂时安静了一段时间,但显然仍有不少奸细混在信徒中伺机煽动,近来发生骚动的趋势越发明显。因此,事实证明,苦肉计只能是权宜之计,更令人头疼的是,这种计策绝不可反复使用,所以如何从根本上解决信徒危机成了目前艾伦琴城内所有官员都必须接受的巨大挑战。
可是,他约瑟夫一介武夫,这个令帝都满大把号称多谋善断的高官都束手无策的问题,你又叫他该如何解决呢?
约瑟夫把自己关在指挥室里,满脑子充斥的都是信徒们愤怒的眼神。他低着头,“噌噌噌”从一端走到另一端,又“噌噌噌”从另一端走回来,一肚子火没处发泄,直急得满头大汗。
“报告!”门外响起士兵洪亮的声音。
“进来!”约瑟夫显得非常不耐烦。
士兵挤进指挥室,偷瞄约瑟夫一眼,忐忑道:“大人,我们抓到一个奸细。”
奸细?约瑟夫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快带进来。”
他对付不了众多信徒,还对付不了一个小小的奸细吗?
“是。”
那士兵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就带人将奸细押了上来。
约瑟夫细眼打量,只见那奸细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袍,就连头也被包裹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正是标准的奸细装束。
“你叫什么名字?”
……
“你为谁服务?”
……
“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
不管约瑟夫如何询问,那奸细却始终一言不发。
这不是藐视自己吗?约瑟夫牛眼一瞪就要发作,忽想起有手下在一旁虎视眈眈,赶忙压下怒火,心道:如此不是大大有损自己的形象吗?
“带下去严刑拷问。”约瑟夫冷道。
“是。”
几名士兵推着那奸细向外走去,还没走出几步,忽听约瑟夫大喊一声:“慢!”
约瑟夫急步奔来,谨慎地绕着那奸细转着圈子,仔细打量,惊讶的眼神逐渐浓厚。踌躇再三,约瑟夫小心地把手伸向那奸细的头部,将袍子轻轻揭开一角。
“啊!”约瑟夫猛然大叫一声,急退数步。
第3卷 一统大陆 17 爱的困惑
士兵们以为约瑟夫受到伤害,铿然拔出武器,围了上来。
“不得无礼。”约瑟夫双臂一拦,急声道:“还不快快参见殿下。”
说话间,约瑟夫已率先拜了下去,士兵们也连忙撤回武器,跪地高呼“殿下”。
“你们认清楚了,我是殿下吗?”
黑袍内响起一个清脆而幽怨的声音,正是火凤。
“殿下,你别开玩笑。”约瑟夫惶恐异常:“你这是要到哪里去,怎么这身打扮?”
“一个人太闷,随便出来走走。”火凤低声道。
“那怎么能没人保护呢?”约瑟夫忙道。“你们几个……”约瑟夫一指身边几名士兵,道:“带上我的通行令牌跟着殿下,殿下要去哪里你们就保护到哪里。”
送走火凤,约瑟夫狠狠抹去一头冷汗。
火凤脚步异常沉重,漫无目的地在清冷的街道上游荡,似乎想什么想得过于出神,好几次她居然差点掉进运河,让跟随她的几名士兵万分惶恐。走过大明宫,走过辉煌神殿,走过广场,火凤似乎突然明确了目的地,她骤然加快步伐,飞速向西城区奔去。
她想起了绿黛儿。
几天来,她沉浸在巨大的失落感中,几乎忘掉了她这个最亲近的妹妹。
四神居的大门已经修好,火凤刚要敲门,身边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殿下,你终于来了。”
没有人现身,但火凤知道,那是忠于职守的“王盗”夜影。
门,被轻轻地打开,火凤挤出一个不知是哭还是笑的表情,迈步走了进去。
“是殿下吗?”
“你可来了。”
……
屋内一下子涌出许多人来,将火凤包围起来,七嘴八舌地争相说话,看起来相当兴奋。好不容易等大家安静下来,沙发上忽然响起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
“殿下,你如果再不来,我们可都要饿死了。”
那是杜根。看他软瘫在沙发上的模样就知道,这几天别说猪脑,想必连一顿饱饭都没能吃上,恐怕大多时候只能靠吃“苦”度日。
“还不是因为你太能吃?”此情此景,善本特仍不忘调侃杜根几句。
屋内顿时哄堂大笑。四神居向来存粮很少,在火凤来之前,也许这是个严峻的现实,但现在,那只能算是个笑话。火凤歉疚地看了看大家,缓缓脱去袍子。
“殿下,你怎么穿成这样?”大家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脱去长袍后,火凤几乎完全变了样。她脸颊黝黑,不知被什么污垢弄得青一块,黑一块;满头火红的秀发似乎多天没洗,如干枯的秸杆堆,杂乱不堪;没有佩带任何首饰,穿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简直跟贫民窟里烧柴带孩子的市井女人没什么两样。
“殿下?”火凤轻“哼”一声,苦笑道:“我还是殿下吗?”
在大家的追问下,火凤终于将几天来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说完之后,众人虽心情复杂不一,但都被这巨大的变故震动,屋内一时鸦雀无声。
“你还是先去看看绿黛儿小姐吧。”夜影打破了沉寂。
“对,对……”一语惊醒梦中人,众人连忙推着火凤向卧室走去。
睡神居的大床上,绿黛儿正安静地睡着,眼角兀自挂着泪花。火凤不由一阵心痛。五天了,自己在知道真相的情况下尚且憔悴至此,绿黛儿原本性情柔弱,她连日来担惊受怕,又怎能不肝肠寸断呢?
但是,她又怎配跟绿黛儿相提并论呢?当迪亚还是她眼中的“贱民”时,绿黛儿已义无返顾地爱上了他,这说明她爱的完全是迪亚这个人,而不是自己斤斤计较的所谓身份。
而今,当迪亚变成真正的王子,甚至有朝一日成为大陆新王,当两人共同面对迪亚时,绿黛儿必定还能坦然以对,但自己还能将“爱”在说得那么理直气壮吗?难道她不怕有些人认为,她爱的根本就是迪亚的身份吗?
无数次,火凤都把自己划归在巾帼不让须眉的天之骄子行列,可如今看来,自己原来也不过只是一个势利至此的普通女人。
火凤坐在床边,将绿黛儿的泪花轻轻擦去,温柔地抚摸着她消瘦的脸庞。
结局是什么似乎已经很明显,迪亚最终的选择无疑将会是眼前这个温柔体贴,真心爱他的绿黛儿。尽管和迪亚已经有了最亲密的关系,但她火凤不能,也根本无法看清自己的未来。
还是祝福他们吧。
火凤强迫自己坚强起来,但痛楚一波又一波地席卷着她那脆弱的心。火凤终无法压制,情不自禁地剧烈抽泣起来。
“火凤?”绿黛儿被惊醒,她豁然起身,猛然抓住火凤,兴奋地大叫起来:“真地是你。”
“迪亚怎样?怎么不见他来。”绿黛儿冲口而出。
尽管手臂被抓得生疼,但火凤却强忍着,因为从没有一刻,她能如此真切地感受到绿黛儿对迪亚的爱。
静静地听火凤把情况说明,绿黛儿泪眼涟漪,但眼神却逐渐变得明亮:“我早就知道,迪亚必定不会有事,因为他的前途将无限辉煌……”
“可这几天不知是谁,哭着闹着都要去见迪亚呢。”善本特笑道。
“是啊,如果不是我极力阻拦,大门恐怕都不知道要再修多少次了。”夜影竟也有心情调侃起来。
“讨厌……”绿黛儿掘起了小嘴儿。
笑声四起。
是温柔,也是崇拜,从那无限憧憬的眼神中,火凤终于知道自己与绿黛儿的差别在哪里了。
女人要强并没错,但却没必要时时处处高人一等,而她却恰恰在和迪亚相处的时候不能忘记自己高贵的公主身份,总是保持着极大的优越感,处处强压着迪亚,给迪亚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
这也许就是她始终感觉与迪亚有隔阂的原因。
“绿黛儿……”人未至,声先道。
“爹地!”绿黛儿兴奋地尖叫起来。
傲天的到来给四神居注入更多的温情。
“你怎么才来?”绿黛儿在傲天怀里赖了许久,忽四下张望,讶道:“迪亚呢?他怎么没来。”
“他可大大不妙。”傲天眉头紧皱。直到看绿黛儿担足了心,傲天这才轻拍她的小脸,哈哈大笑:“不用担心,我的小宝贝儿,他马上就完成任务了。这几天,他跟着圣师和我恶补,什么治国治军,兵法推演,光明教义,可着实吃了不少苦头。不过,百忙之中,他却还记得我的绿黛儿,千般叮嘱要我早点来看看你们呢。”
被傲天当众调侃,绿黛儿的脸登时羞红一片。
“火凤呢?”绿黛儿忽然警觉。
“她已经走了。”夜影沉声道。
只有夜影知道,火凤走的时候是那么落寞、那么失落。
傲天正要询问,忽听孤鸿在门外禀报:“大人,黄鼠求见。”
得到准许后,黄鼠匆匆走进,他伏在傲天耳边轻言几句,傲天脸色登时沉了下来,冷哼一声,道:“我们走。”
黄鼠有重大发现了。
一行人匆匆赶到辉煌神殿外,黄鼠对着殿门指指点点一番后,又领着傲天向运河走去。
在接近禁魔囚牢的运河边,傲天忽然发现三个模糊的身影。
“应谬?你们怎么在这里?”傲天讶道。
三名盗贼除去“潜行术”现身出来,正是应谬、里克和长林。
“大人,看来我们关注的是同一个问题。”应谬道。
“你也是为罗得夫而来?”傲天问道。
“正是。”应谬答道:“几天来,总有实力相当高明的盗贼使用‘潜行术’在辉煌神殿进进出出,而且他们似乎都跟罗得夫秘密接触过,这令我们非常好奇,于是,我们锁定其中两个目标,偷偷跟了过来。”
黄鼠的发现跟应谬他们一样,大家果然有着共同的目标。
“他们人呢?”傲天问道。
“刚刚下水。”应谬道。
“下水?”傲天顿感茫然。
“大人可能还不知道,运河的下水道直通城外。”应谬道。
“你是说……”傲天脑海中忽然产生一个可怕的念头。
“是的。”应谬正容道:“奸细。信徒骚乱。”
“我在定天殿等候你们的消息。”有应谬亲自出面调查,傲天是一百个放心。在把黄鼠托付给应谬后,傲天独自一人直奔大明宫。
傲天走后,应谬四人迅速下水,由里克带领着,飞快向下水道潜去,终于在闸门附近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应谬吩咐大家保持距离,悄悄尾随,亲眼看着那两名盗贼越过闸门,潜出暗河,走出山洞,混进了西门外的信徒群中。
“我还以为,这个秘密只是属于我一个人的。”里克忽然苦笑道。
应谬明白里克指的是这条秘密通道。他轻拍里克,安慰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事情早已过去,你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里克黯然。
“大人,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黄鼠问道。
“确定他们的目的。”应谬道:“我们必须隐蔽在他们身边,确定他们的确是为煽动信徒而来,如果情况真如预料的那样……”应谬忽然闭上嘴巴,神情一下子变得无比凝重。
“就说明罗得夫有不良企图?”长林替应谬把不敢说的话说完。
所有人都被这个可怕的猜测吓了一跳。
“不好说。当然,我们必须去罗得夫那里加以证实。”应谬道。
四人混在远处,秘密注视着那两名盗贼的一举一动,只见他们不停地跟身边的信徒交头接耳,那些跟他们说过话的信徒无一例外,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身处信徒群中,时间越久,四人越发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在那些奸细的鼓动下,信徒们的神情越来越显得焦躁不安,应谬知道,用不了多久,骚乱将再次爆发。
果然,当斜阳将城外林木的阴影压向信徒的时候,骚乱爆发了。
“大事不好了。”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嗓子,信徒中立刻产生一连串连锁反应,遥相呼应声此起彼伏。
“有军队杀过来了。”
“军队已到独山镇了。”
“威特帝国怕对付不了我们,已经跟大河帝国联合起来了。”
……
“那些人头都是假的。”
应谬清楚地听到其中一名盗贼这样喊了一句,他知道,不愿发生的事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速回大明宫禀报。”
四人展开“迅疾术”,飞速越过约瑟夫的防区,把消息传达给了傲天。
“还是让殿下伤脑筋去吧。”
傲天可实在不想再管这些叫人有劲没处使的问题。他带四人来到后花园,围坐在凉亭内,悠闲地品起茶来。
闲谈间,忽听一声清越的长啸,傲天喜道:“殿下出来了。”
书房内走出一人,正是迪亚。他面带喜色,快步向傲天等人迎来。
“臭小子,看起来不错嘛。终于完成了吗?”傲天笑道。
“还不是师父和你的功劳。”迪亚笑道。
应谬不由一阵激动。旁人也许看不出什么,但他却是较早接触迪亚的人,最能看清在迪亚身上翻天覆地的变化。初见面时,迪亚似乎还只是一个刚懂事的大孩子,但当他站在王座旁,与众臣直面相对时,却已具备了睥睨大陆的霸气和恩泽天下的王者风范,而这一刻,在经过黄尘、傲天等人数天的洗礼之后,他铅化尽去,似乎已达到反璞归真的境界,看起来竟与常人无异。
应谬知道,这个现象说明,迪亚已能将气势收放自如,真正具备了横扫六合的强大信心。
“恭喜殿下。”应谬终忍不住拜了下去。
迪亚一把扶起应谬,笑道:“这几天辛苦你们了。”
看着应谬受宠若惊的样子,傲天笑道:“先不要得意,真正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听完应谬的汇报,迪亚沉声道:“先看看去。”
登上城楼,几天前惊心动魄的混乱场面再次展现,迪亚稍加思索,道:“再观察观察,或许会有新情况。”
众人不解。
迪亚指向信徒,从容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他们动而不乱,看上去很有组织性,很显然,在他们身后正有一只黑手在暗中操控。”
第3卷 一统大陆 18 未来圣师
“罗得夫?”傲天问道。
“八九不离十。”迪亚露出沉思的神态:“而且据我猜测,这些人必定都是罗得夫的死党。寒城低估了我们,他绝没想到郑塞会上演一场苦肉计,将他安插的十几名奸细悉数射杀。计划受阻,逼不得已,寒城想到了罗得夫。”
“你是说,罗得夫竟和寒城勾结在一起?”应谬大惊。
“还不好说,就如你所说的,我们必须加以证实。”迪亚叹道:“如果没有罗得夫支持,寒城怎会打起信徒的主意?其实我早有怀疑,只是一直没机会思考,不过,在跟威特长谈之后,我逐渐坚定了自己的看法。”
外忧内患,形势竟比想象中还要严峻,所有人的心登时沉入谷地。
“如何证实呢?”应谬问道。
“我想,第一个机会很快就来了。”迪亚答道。
话音刚落,辉煌神殿顶端的阿波罗神像突然闪起一团耀眼的圣光。
“虔诚的信徒们,你们在为何事苦恼?”
那声音正是罗得夫。
“圣师,是圣师。”
圣师降临的呼声很快传遍每一个角落,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集中在被圣光包裹的罗得夫,更有无数信徒匍匐在地,向自己敬若神明的圣师表达最虔诚的敬意。
“神已经告诉我,你们在为即将到来的军队担忧。”罗得夫缓缓道:“不要担心,不用害怕,如果他们真地到来,那只是为了用他们肮脏的手洗刷我们曾犯下的罪行。神的子民永远与神同在,即便我们死去,我们的灵魂也将永驻天堂。”
“果然是别有用心。”傲天冷道。
明眼人都听得出,罗得夫的话暗指军队会前来镇压信徒。听到这样的话,信徒们原本应该极为震怒,但情势恰好相反,信徒们就像被灌了迷魂汤,一个个态度安详,甚至表现出欢喜的神情。
“塔蒙死了,死得很突然。我们知道,他服务于光明,一生都致力于为光明信徒追求更大的福祉,所以我们很痛心。神也知道,所以神也很哀伤。但我们其实不必这样,我分明看到,在充满光明的另一个世界里,他正笑得无比灿烂。”
“对光明的虔诚为塔蒙换来了跨越时空的荣耀,我相信,他的肉体虽然已不复存在,但他的精神将永远留在我们每一个心中。所以,不必颓废,不必沮丧,睁大眼睛用心去体味这个世界,你们将发现,光明无处不在。”
先前拜倒在地的信徒不过半数,想来都是罗得夫最虔诚的信徒,但罗得夫的话果然极具诱惑力,一席话说完,几乎所有信徒都跪倒在地,变成了他最忠实的信徒。
“好手段,好歹毒。”应谬咬牙道。
在场的没有笨蛋,他们此时几乎可以确定,罗得夫果然与先前的信徒骚乱有着莫大的干系。信徒们还真是好骗,一而再,再而三地成为阴谋家们实现野心的工具。
寒城的目的也许只是利用信徒围困艾伦琴城,最好的结果也不过令威特帝国的帝都暂时瘫痪,但罗得夫显然更高一筹,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接手了几乎所有信徒,此刻,他相当于手握数百万雄师,完全可以决定艾伦琴城的命运,当真称得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圣光逐渐暗淡,但虔诚的信徒依然凝望阿波罗神像,久久难以割舍。塔蒙死了,但他的信徒们终于摆脱阴暗,重新找到了方向,从此以后,他们将追随光明的罗得夫——那辉煌神殿真正的主人。
“罗得夫的确居心叵测,不过他地位尊崇,我们绝不可草率行事,因此,我们必须将他的真正意图调查清楚。”虽然知道几近奢望,但迪亚依然暗暗企求,希望罗得夫不要跟寒城有什么瓜葛。他想了片刻,道:“我们必须派一个有足够实力的盗贼去监视罗得夫。”
“我可不行。”看到迪亚的眼睛移到自己身上,应谬立刻双手一摊,显得非常尴尬。
迪亚知道应谬并非谦虚,像罗得夫这种实力的高阶牧师,侦测隐形的能力必定相当惊人,并不是随随便便派一个人就可以监视的。
“我想,有一个人足以胜任。”傲天道。
“夜影。”迪亚恍然大悟。
这世上如果还有一个人能潜伏在罗得夫身边不被发现,那一定就是“王盗”夜影。
提起夜影,迪亚立刻想到四神居的难兄难弟们,不由得猛拍脑门,自责道:“真是该死,几天来忙得焦头烂额,竟忘了绿黛儿他们。”
“现在正是时候。”傲天笑道:“我已命人把他们转移到了公爵府,通知夜影的事交给我,你今晚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巴结他们,免得皮肉受苦。”
迪亚尴尬一笑。他知道,傲天虽然说的是“他们”,但其实却指的是绿黛儿一人。
双脚刚刚迈进公爵府,迪亚立刻被翘首以盼的人群包围,善本特、杜根和一大群叽叽喳喳的女生用自己最热情的笑容向他表露自己的心扉。然而,从这看似真诚的笑容里,迪亚却发现一丝不寻常,尤其是善本特和杜根,他们虽然笑得灿烂,但却总给迪亚一种怪怪的感觉。
稍一思索,迪亚立刻明白他们的心情,不禁放声大笑起来。
“怎么,心虚了吧?”迪亚笑道。
一起生活半年多,谁还不知道谁一顿能吃多少?善本特和杜根自然知道他们的心思逃不开迪亚的眼睛,但被迪亚如此当面揭穿,他们还是忍不住揪揪耳朵,显得非常难为情。
“看来这半年多的兄弟是白叫了,什么同舟共济,什么患难与共,想来都是骗人的鬼话。”迪亚正容问道:“难道我们的友情还抵不过一个空洞的身份?”
善本特和杜根登时面红耳赤,更加大力地揪起耳朵来。尽管是同一个动作,他们的心情却完全不同,先前是无法形容的尴尬,此刻却是难以诉说的感动。
在这种问题上,或者是真正看得开,或者是打肿脸充胖子,女人向来都要比男人表现得坦然。
眼看两人的耳朵越揪越红,晴春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她大喊道:“行了,快别揪了,再揪下去耳朵都要掉了。”一把拉过杜根,晴春不屑道:“迪亚贵为王子都不在意,你们俩何必耿耿于怀呢?”
众人大笑,善本特和杜根也禁不住吃吃地傻笑起来。
“晴春说得好,既然迪亚都不在意,你们俩又何必耿耿于怀呢?”卓娅笑道:“快,为表示自己有改正错误的诚心,跟迪亚来一个最热情的拥抱吧。”
卓娅本是玩笑话,没想到两人竟当了真,众目睽睽下,善本特和杜根踱到迪亚跟前,犹豫再三后猛然跟迪亚实实在在抱了个满怀,登时让迪亚大感吃不消。
“这才是兄弟嘛。”迪亚强忍着满身的鸡皮疙瘩招呼众人坐下,眼光却在人群中不停搜索。
看到了,那令人牵肠挂肚的人儿啊。远远地,绿黛儿掩在一簇郁金香后,眼神幽怨地瞄向迪亚,憔悴的容颜令迪亚心碎。
“绿黛儿,快过来啊。”卓娅喊道。
“是啊,快过来。你日思夜想,怎么迪亚来了你却躲那么远?”晴春笑道。
在晴春和卓娅的“挟持”下,绿黛儿终于“极不情愿”地被架到了迪亚身边。气氛登时变得诡异。一大帮女生假装并不在意,各自低笑着交头接耳,只是不时拿余光向迪亚和绿黛儿偷瞟几眼,可笑善本特和杜根此刻正热血澎湃,只觉有满肚子的话要向大家诉说,兀自滔滔不绝地向众人吹嘘以前跟迪亚“风雨同舟”的经历,对女生们的暗示竟丝毫没有察觉。
真是一对活宝。感叹之余晴春等人不禁大摇其头。
女生们一个个借故离去,善本特和杜根却仍然气定神闲,正襟危坐,看情形准备长期坚守阵地,大有日不西出死不走的气势。
晴春忍不住火冒三丈,她双手卡腰,远远地冲杜根吼道:“死胖子,你还要不要吃饭啦?”
杜根兀自不知死活,随口答道:“等等,说完马上就吃。”
“该死的,你还说?”晴春气呼呼地跑过来,一把揪住杜根的耳朵,将他提了起来:“再说就罚你明天陪我逛街。”
“你饶了我吧。”上次逛街的遭遇令杜根至今仍心有余悸,他捂着耳朵“哎哟”、“哎哟”叫道:“轻点,轻点。”
“轻点?”晴春提着杜根边走边说:“你还真是不开窍,看来今天晚上得弄五斤猪脑好好给你补补。”
“五斤?”杜根大惊失色。
看着杜根惊恐的表情,远处的众女大感好笑,她们一个个掩嘴,窃笑不已。
杜根的遭遇使善本特恍然大悟,眼光流转处瞄到阿诗,只见她正在远处含情脉脉注视着他,“无限温柔”地挽着袖子。大惊之下,善本特拔腿就跑,边跑边喊:“快饿死了,咱们开饭吧。”
阿诗意味深长地瞄了迪亚和绿黛儿一眼,含笑尾随而去。
待众人走后,迪亚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很好笑吗?”绿黛儿问道。
“还不好笑吗?晴春和阿诗真有本事,善本特和杜根见了她们就像老鼠见了猫,你没见他们刚才的样子,简直说多怕就有多怕。这下我可放心了,有晴春和阿诗她们管着……”迪亚独自一人滔滔不绝,许久却并不见绿黛儿搭话,诧异之下扭头望去,却见绿黛儿正呆呆地盯着地面,神情竟说不出的落寞。
迪亚不由一阵心痛,他温柔地揽过绿黛儿的双肩,轻声问道:“宝贝儿,你这是怎么了?”
绿黛儿默然。
温柔地揽起绿黛儿,迪亚将她抱进卧室,轻轻放在床上,可任他如何逗弄,绿黛儿却始终紧绷着脸,对他不理不睬。
“看来你是不想原谅我了。”迪亚长叹一声:“那我还是先走吧。”迪亚摇摇头走到门前,轻轻将门打开。
绿黛儿不过一时怨愤,恼怒迪亚不来看望她,但她何等温顺之人,又怎会真地不理迪亚呢?见迪亚向外走去,绿黛儿还以为他只是玩笑话,偷眼瞄着迪亚开门、走出,绿黛儿多么希望希望他忽然停下来,扑向自己。
“我想,我应该多给点时间,让你先静静。”
带上房门的一刹那,迪亚忽然回头张望。绿黛儿吓了一跳,连忙闭上眼睛把头侧向墙内,装着什么都没听到。
“咔!”
一声脆响,门关上了,绿黛儿的心也被击沉下去:他还是不顾而去了。绿黛儿越想越伤心,终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还以为真地不理我了,原来我的宝贝儿绿黛儿还是舍不得我走嘛!”
房门忽又打开,迪亚红光满面地走了进来,看他的样子,就像捡到了宝贝似的。
绿黛儿顿时面脸通红,羞嗔道:“你好坏。”
“我坏吗?”迪亚嘿嘿坏笑起来。
“你瘦了。”扶着绿黛儿颤抖的双肩,迪亚温柔地将双唇印向她那红润的樱唇,绿黛儿一改往日矜持,立刻猛烈地回应着,竟似要将两人熔化在这火热的**中。
迪亚不禁暗自庆幸,从绿黛儿的反应来看,她对迪亚的爱发自肺腑,是绝对没有一丝杂质的,她绝不会因为顾忌迪亚的身份而有所保留。迪亚感动之余只觉爱意在心海波涛汹涌,他紧紧拥吻着绿黛儿,用尽一切力气。
然而,就在两人意乱情迷,几乎无法自制的时候,绿黛儿忽然轻轻推开迪亚。
“怪我没来看你吗?”迪亚轻叹一声,道:“这几天实在太多变故,尤其在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后,我更是被许许多多难以解决的问题所困扰。我承认因此疏忽了你,但你必须相信,你无时无刻不在我的心里,与我同在。”
眼见绿黛儿仍不说话,迪亚直急得团团转:“你不相信吗?我可以以我的主神起誓。如果……”
一只温柔的小手轻轻捂了过来,绿黛儿伏入迪亚怀中,轻轻地抽泣起来:“我相信,我相信……”
第3卷 一统大陆 19 战争贮备
迪亚顿时浑身轻松,但内心却更感愧疚。诚如迪亚所说,他虽然深深地爱着绿黛儿,甚至愿意为她牺牲一切,但在被各种难题缠身、无暇它顾的时候,他敢保证绿黛儿仍无时无刻在他心中吗?不能。答案是肯定的。幸好绿黛儿适时阻止了他,如若不然,他实在不知道他该在“如果”之后说出什么恶毒的誓言来。
有时候,善意的谎言是升华爱情的必要手段。
当然,前提是他(她)绝对爱她(他)。
“其实我只要能看到你就心满意足了。”幸福的光环在绿黛儿脸上一闪即逝,绿黛儿忽然秀眉轻颦,叹道:“你该去看看火凤,也许此刻她更需要你。”
迪亚最初并不了解绿黛儿的用意,然而当他极不情愿地离开绿黛儿,遍寻不火凤时,终于被他发现一个严酷的事实:火凤失踪了。
这个令人头疼的小姐,为什么总是喜欢跟人玩捉迷藏的游戏呢?
在迪亚的命令下,威特帝国的情报部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与上次不同,火凤这次是在帝都戒严的情况下失踪的,调查起来应该不会有太大难度,可是经过十几个小时不停的搜索,由应谬亲自挂帅的调查组却一无所获。
“如今想来,只有一个可能。”迪亚铁青着脸,极不情愿地从嘴里蹦出一个生冷的名字:“寒城。”
应谬暗暗点头,却一言不发。其实他早就有这样的猜想,只是他并不愿意用这个借口来推卸自己的责任。
“他还真是阴魂不散。”傲天叹道:“我现在担心的是,寒城会不会以火凤为人质要挟我们。”
“不会。”迪亚断然回答。他随即露出思索的神态,喃喃道:“如果他对火凤的爱真如他所说的那样深厚的话。”
偌大的定天殿登时沉寂下来,从迪亚、威特、傲天到应谬和绿黛儿,人人脸色凝重,陷入深深的担忧当中。
“这事急不得,生死由命,暂时由她去吧。”威特强打精神打破沉寂:“当务之急,我们应该想个办法,彻底解决信徒的骚乱问题。帝都已经戒严六天了,再这样下去必定怨声载道,如果民众也加入到骚乱的行列,恐怕局面就更无法收拾了。”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迪亚问道。
“如果有,我恐怕早就是大陆新王了。”威特不禁一阵苦笑。
“大哥……”傲天急欲辩解,却被威特挥手制止。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要解释,我知道那都是事实。”威特长叹一声随即笑道:“不过我很欣慰,因为这些并没有给我们的亲情带来任何负面影响,不是吗?”
傲天和威特对望着,胸中翻滚着浓浓的兄弟亲情。
“问过圣师的意思了吗?”应谬忽然问道。
众人眼前一亮,他们知道,应谬口中的圣师自然指的是黄尘。果然是当局者迷,像信徒骚乱这样的问题,他们绝对应该在第一时间就想起黄尘。
“该死。”手掌在王案上重重一拍,迪亚豁然起身:“我怎么把师父给忘了。”
“可能你真地忘掉师父了呢。”朗笑声中,黄尘翩翩然跨进殿来,众人连忙大礼参拜。
“你明知道不是那样的。”起身后,迪亚抓着黄尘的衣袖,竟似撒起娇来。
“好了,好了。”黄尘大感吃不消:“未来的大陆新王竟如此忸怩,好像刚出嫁的新妇,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众人不禁为之莞尔,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
“其实,这件事本应由另一个人来完成。”黄尘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绿黛儿,缓缓道:“不过,她现在还缺少一只凤凰。”
“谁?”
众人大惊。凤凰又称雷鸟,是传说中的不死神鸟,不但具有重生的力量,还能召唤世上最强大的风系法术,即便黑龙、红龙之类的龙中王者见了它也得俯首称臣,是什么人竟能驱使它?
“你们很快就知道了。”黄尘道:“眼前的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摒退众人后,黄尘拉起迪亚的手,慈祥说道:“孩子,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以后就全看你自己的了。”
迪亚闻言身形巨震:“师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为了你,我已耽误太多时间,该是离开的时候了。”黄尘轻声道。
“你要去哪里?”迪亚顿时声泪俱下:“我不要你走。”
“傻孩子。”黄尘慈祥地抚摩着迪亚,喃喃道:“难道你没看到,神已经等得很着急了吗?”
听黄尘的意思,他竟是要永远地离开迪亚,迪亚终忍不住失声痛哭。
“不要哭。”黄尘柔声道:“信徒们的事关系重大,我还必须借助你的力量呢?”
“我的力量?”被黄尘的话吸引,迪亚暂时忘却悲痛,抬起头惊道:“我能帮你什么?”
“龙神。”黄尘笑道。
“你是说,他?”迪亚将颈上的玉佩解下,递给黄尘:“原来师父什么都知道了。”
黄尘紧握玉佩,闭目冥思,看情形竟是在与敖战沟通。良久,黄尘长吁口气,从深沉的冥思中醒转过来,面带喜色道:“感谢龙神,他答应了我这个无礼的要求。”
敖战向来桀骜不驯,没想到竟轻易答应了黄尘,迪亚正要祝贺黄尘,却见黄尘忽然正容道:“在走之前,我还必须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告诉你。”
黄尘扶起迪亚,仔细端详着迪亚的脸,似乎正极力从那分明的棱角里追寻一个遥远的回忆。
良久,黄尘轻叹一声,喃喃道:“你跟你爹地长得实在太相像了。”
“我爹地?”迪亚浑身一震,瞪大了眼睛。
“不错。”黄尘道:“这件事正是有关你爹地的。”
“快说。”迪亚疯狂地摇着黄尘。
“辉煌帝国覆灭的时候,你爹地并没有死,因为他还有一个重要任务,那就是为你开启通往浩天境的魔法传送阵。为此,他必须夜以继日地以自己强大的魔力维系传送阵的运转。”黄尘道。
“你是说,我爹地还没有死?”迪亚顿时惊喜万分。
“难说。”黄尘道。
“他在哪里?”迪亚急切问道。
“圣域,插剑峰。”黄尘道。
圣域难,难于上青天。想不到爹地为了他,竟在险恶之地一呆数十年。迪亚一阵冲动,大叫道:“我这就去找他。”
迪亚转身欲走,却被黄尘拦下。
“插剑峰处于天地间最强大的结界保护之下,而结界却只在开天日这天才会开启,你现在去又有什么用?”黄尘极力安抚迪亚,轻声劝道:“千万不要因为个人感情而忘记了自己的使命,如果果真如此,岂不是白白辜负了你爹地对你的一番苦心?”
迪亚虽是神的使者,但他终究是人,怎能在突闻爹地尚在的消息后无动于衷。迪亚坐在玉阶上抱头痛哭,良久才渐渐恢复平静:“师父教训得是,我差点忘了还有几件大事必须立刻去办。请师父放心,从今往后,我必定时刻提醒自己保持克制。”
黄尘黯然点头。他目送迪亚渐渐远去,独自一人喃喃自语道:“二十年了,希望他还能坚持。”
对迪亚而言,战争和信徒骚乱都是急待解决的事情,但信徒骚乱毕竟只是一时之痛,战争却必定将长时间延续下去,所以,为未来的战争考虑,他必须尽早做好部署,处理好手头的几件大事。
第一件,战争力量。
既然已学会驯养术,他何不趁早培养出自己的空中劲旅,从而掌握未来战争的主动权?迪亚决定把这个任务交给自己最信任的兄弟。
公爵府的后花园里,迪亚正秘密约见善本特和杜根。
“虽然以前只是玩笑,但现在却变成了事实。”迪亚一改往日与两人相聚时的玩世不恭,神情显得非常严肃:“当我改变身份,必须为一统大陆而四处征战时,你们还愿意一如既往地帮助我吗?”
“你是说,带兵打仗?”两人吓了一跳。
“不错。”迪亚点点头:“如果你们答应,马上就可以成为帝国的一名师团长。”
两人不禁露出为难的神色。说实在话,师团长这个职务对他们来说具有非常大的诱惑力,如果不是因为迪亚,他们可能一辈子连得到这种承诺的资格都没有。但他们不禁扪心自问:我是当师团长的料吗?
两人面带愁容,“啧”声不断,许久都下不了决心。犹豫良久,杜根突然一拍大腿叫道:“豁出去了。”听口气,他这是答应了。迪亚不禁喜笑颜开。听到杜根这样表态,善本特终于也咬牙表示同意。
“太好了。”迪亚大力拍拍两人。他快步走到一座“假山”前,猛然将布幔掀开。
“啊!”
善本特和杜根立刻惊退数步,无法置信地看着铁笼中的两只“大鸟”,目瞪口呆。事实上,那两只怪物并不能被称为鸟,它们高达三米,长着秃鹫的脑袋和狮子的身躯,模样异常丑陋,两人之所以称它们为鸟,完全是因为它们长了一双类似秃鹫的翅膀。
“这就是狮鹫,你们已经从山姆那里学到了驯化它们的方法,所以,你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在十天之内驯化它们。”迪亚笑道。迪亚将束缚狮鹫的微型结界撤除,两只狮鹫立刻狂叫不止,尖嘴将铁笼敲地铿锵作响,直吓得善本特和杜根再次连连后退。
原来这就是狮鹫。初见角鹰兽时,他们也被吓了一跳,但同样是骑乘工具,怎么看精灵族的角鹰兽都要比狮鹫“温柔”许多。
“第一个任务?”善本特突然意识到迪亚话里有话:“你的意思是,我们还有第二个任务?”
“聪明。”迪亚笑道:“只有在十天之内将狮鹫驯化,你们才有资格成为师团长,那时你们的任务就是率领自己的部下去双剑峰捕捉狮鹫,组建伯图亚大陆有史以来的第一支空军。”
自古以来,空中部队不是没有,其中龙骑士就是代表,但要想称为“军”却不是数量稀少的龙骑士能办到的,因为那需要相当规模的军队共同参与,正如迪亚所说的狮鹫师团。所以,迪亚并非吹嘘,如果这支狮鹫师团能够建立,的确可以称得上大陆第一。
“如果我们两个都将狮鹫成功驯化了呢?”杜根突发奇想。
“那当然最好,果真如此,这支空军的番号将不再是狮鹫师团,而是狮鹫军团。”迪亚笑道。
善本特和杜根顿时热血沸腾,迪亚话还没说完,他们已摩拳擦掌,显得急不可耐起来。好不容易听迪亚说了一声“去吧”,他们立刻飞快地扛起铁笼,各自找隐秘地点调教狮鹫去了。
第二件,战争储备。
从迪亚坐上王座的那一刻,他才更加真切地体会到傲天的深谋远虑。如今的战争,交战双方都非常依赖法师,而魔尘却是法师施放法术,尤其是高级法术的必备材料,正因为如此,从某种意义上说,魔尘几乎可以决定战争的走向。
而傲天的意图很明显,他交给迪亚的第二个任务就是要迪亚在抛售火元素矿石的同时大量储备水元素矿石,如果计划顺利进行,未来的战争将成为火系魔法盛行的战争。众所周知,水系魔法正是火系魔法的克星,在这种情况下,掌握大量水元素矿石的迪亚无疑将占据绝大优势。
先前,迪亚曾委托绿黛儿和石王试验性地开了两家店,从经营状况看,效果非常理想,而现在,是他大规模推行计划,完成傲天交给他的任务的时候了。
当然,大规模推行这样的计划必须要有一个庞大的营销组织支持。
迪亚想到是鸿运财团。
鸿运财团的豪宅内,格雷和麦克死盯着迪亚手上大把的彩票,脸色铁青,神情说不出的难看。该来的总是会来,一个星期来,他们废寝忘食,时刻乞求千万不要让他们碰上那些中奖的该死的家伙,却不曾想这3860500000金币今天竟主动寻上门了。
第3卷 一统大陆 20 两虎相争
“原来那些彩票都是你一个人买的。”麦克恨得咬牙切齿。
“不错,只不知你们是不是打算为我兑现哩?”未经同意,迪亚已坐在了大厅最显赫的位置。
“当然要兑现。”格雷沉声道:“商人讲究的就是信誉第一,所以阁下大可放心,史蒂芬家族即便倾家荡产,也一定不会少了阁下一分一毫。”
“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不过……”迪亚原本笑意盈盈的脸突然凝固,目光投射在门外,却再也收不回来。
是艾玛,她怎么会在这里?看着艾玛消瘦的身形,迪亚登时呆住了。
“艾玛,你来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快回去?”格雷讶道。
“迪亚,你害我一个不够,还要来害我的家族吗?”艾玛扶着门框,身形止不住轻微颤抖起来。
“该死的,原来你就是伤我妹妹心的混蛋。”说话间,麦克怒气冲冲地向迪亚走来,看情形竟要动手收拾迪亚。
“放肆,不得对殿下无礼。”几名盗贼突然现身,挡在了麦克面前。
“殿下?”麦克讶道。
“你在‘困魔日’的预言不幸变成事实了。”迪亚望着艾玛苦笑起来。
原来迪亚竟真是王子。如果他不是王子,又怎能在帝都戒严的情况下随便来到自己家中?艾玛紧咬下唇,幽怨地注视着迪亚,良久,她猛然转身,飞奔而去。迪亚起身欲追,却被格雷拦下。
“她是你什么人?”迪亚叹道。
“我的女儿。”格雷答道。
自己还真不是一般地笨,迪亚几乎忍不住捶胸顿足。在艾伦琴城除了格雷一家,还有几个姓史蒂芬的?他早就应该想到,艾玛其实就是格雷的女儿。而他,为什么在伤害了艾玛之后还要来伤害她的家族呢?
迪亚忍不住想冲上前去,向艾玛解释自己的无心之失。可是,解释有什么用?还是放弃吧,既然艾玛绝不会原谅他,他又何必苦苦强求呢?但他和艾玛之间毕竟有过一段最美好的回忆,他总该为她做些什么以做补偿吧。主意既定,迪亚立刻埋头苦思,极力寻求对策。良久,他终于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迪亚抬起头望着格雷,道:“如果我放弃这大堆的金币,你会不会感到意外呢?”
“哦?”格雷着实吃了一惊,但他久经商场,自然明白天上不会掉馅饼的道理。格雷冷笑道:“殿下可有什么条件?”
“果然聪明。”迪亚赞道:“我的条件就是要贵财团为我服务,动用一切力量为我推销一种商品。当然,这种商品由我无偿提供,不但不会花费你们一个金币,相反,我还会为贵财团的劳动支付报酬。”
“就这么简单?”格雷讶道。
“就这么简单。”迪亚笑道。
格雷这才相信,敢情这世上还真有从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格雷的态度立刻变得恭谨,激动之余竟有些失态,居然主动抓着迪亚的手,口中信誓旦旦:“请殿下放心,小人一定全力以赴。”
“好。”迪亚丝毫不以为然。他与格雷双手紧握,笑道:“稍后我会派一个精明的商人来与你商谈具体事宜,她叫露茜。”
第三件,战争资金。
为此,迪亚必须召财务大臣王道真前来认真咨询,然而,这个计划却因一个突发事件搁浅了。
回到盘龙殿,一桌丰盛的晚宴正等候着迪亚。绿黛儿陪着迪亚边吃边谈,正说话间,突听门外传来“扑通”一声异响,似乎有重物倒地,紧接着听到内侍官慌乱的声音。
“殿下快来,夜影不行了。”
两人连忙奔到门外,只见夜影满身血污地倒在地上,不禁大惊失色。
“夜影,夜影……”迪亚扶起夜影,连声呼唤。
夜影悠悠醒来。看到迪亚,他艰难地撑起身子,急道:“快,快……下水道。”迪亚刚想细问,夜影却已再次陷入昏迷。
“夜影,你这是怎么了?”迪亚焦急地摇着夜影,忽见内侍官仍楞在一旁,不禁急道:“该死的,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请医官和几位大人来。”
内侍官匆匆而去。
“你不要着急。”绿黛儿走上前,道:“让我先瞧瞧他。”
迪亚顿时喜出望外,笑骂道:“真是该死,我竟忘了有一位现成的神医。”
绿黛儿仔细检查夜影后,道:“他只是受到极厉害的法术打击,丧失了生命力,只要使用‘复活术’就可以轻易将他复活。”
“那就有劳神医了。”迪亚闻言变得轻松,竟有心情调侃起绿黛儿来。
“我?”绿黛儿露出为难的神态。
“对,就是你。”相对于绿黛儿,迪亚要显得自信得多:“我曾说过,你的实力已超越精英级,难道你还怕不能施放一个简单的‘复活术’吗?”
曾经令迪亚无限景仰的“复活术”,如今也变成了“简单的”,由此可见,迪亚如今的实力变得多么惊人,至少从“信心”而言,他的确已达到睥睨天下的境界。
“试试吧。”迪亚微笑道。
在迪亚的鼓动下,绿黛儿犹豫再三,终于做出了施放“复活术”的姿态。
“先说好啊,”绿黛儿忽然扭过头,撅起了小嘴儿:“如果我从此失魂,你可不能不要我。”
绿黛儿娇憨的模样令迪亚心中一荡。他呆呆地望着绿黛儿,一时竟忘了回话。
绿黛儿哪里知道,此情此景迪亚还能产生如此“龌龊”的心理活动,只是被迪亚这样肆无忌惮地盯着,她却大感害羞,一下子红透了脸,娇嗔道:“喂,你到底要不要我啊?”
迪亚轻“哦”一声回过神来,他随即哈哈大笑:“要,当然要。如果你真失魂了,我一定会再带你去暮色森林医治,如果医治不好,我发誓照顾你一生一世。”
绿黛儿大喜,晶莹的眼眸中泛起难以形容的光彩。
“神圣的医疗之神阿波罗,慈爱的月神阿尔忒弥斯,请在你们相遇的神域,开启通往永恒的生命之门,让迷失的灵魂得到你们的指引,重新回到亡者的身躯吧。”
一点白光自绿黛儿手指升起,随后慢慢降落在夜影胸口。那光点越变越大,渐渐地将夜影完全笼罩,形成一团蒙蒙的圣光。圣光中,夜影的身躯变得异常耀眼,更有无数细丝一样的光线在他周遭缓缓游走,仿佛正为他召唤消散的灵魂。
终于,数秒钟后,夜影痛苦地呻吟一声,醒转过来。
“我成功了。”绿黛儿走到迪亚面前,紧抓着他的手,轻声道:“谢谢你。”
如果没有迪亚的鼓励,绿黛儿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竟能如此轻易地施放“复活术”,而且,只用了短短的十五秒。
“傻瓜。”迪亚刮刮绿黛儿娇翘的鼻子,“呵呵”地傻笑起来。
不远处,傲天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其震惊程度远胜绿黛儿。对自己这个宝贝女儿,他知之甚深,他实在不敢想象,一向不爱学习的她如今竟已掌握了“复活术”,那可是一级大主教才能使用的法术啊,而在他印象中,绿黛儿几个月前还不过是一名二级神官。
“噢。”夜影又一声呻吟,显得异常痛苦。
“噢,我差点忘了。”夜影的痛苦惊醒了绿黛儿,她忽然挣脱迪亚,惊道:“‘真言痛术’的效果还没有消失,我们必须马上为夜影驱魔。”
“驱魔术”?那可是法系的特有法术。迪亚一拍胸脯,笑道:“看我的。”
迪亚驱魔,绿黛儿恢复生命力,两人联手施为,夜影瞬间恢复完好。夜影一跃而起,拜倒在地:“谢殿下,谢绿黛儿小姐。”
这时,傲天等人才趋机上前见礼。
夜影不及细说,忙道:“殿下,请速派人前往下水道拦截敌人。”
“下水道?”威特讶道。
除了威特和绿黛儿,其他人心知肚明,夜影说的正是艾伦琴城排放废水的暗河。应谬连忙上前请命:“殿下,我带人去。”
迪亚点点头,道:“最好通知张自达,命他带一队近卫军前往协助。”
应谬走后,夜影神情沉重地说出了此行的经过。
接到命令后,夜影立刻前往辉煌神殿监视罗得夫。由于迪亚曾事先警告,夜影认为罗得夫在光明大教堂必定道貌岸然,不会暴露本来面目,所以,潜入辉煌神殿后,夜影并没有前往光明大教堂,而是直接隐藏在了罗得夫的卧室。
整整一天不见罗得夫踪迹,正焦急时,夜影忽听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个人慌慌张张向卧室走来。夜影连忙摒住呼吸,蜷伏在紧邻房门的墙角里。他知道,门一旦打开,他的身形势必会被房门遮掩,即便罗得夫侦测隐形的法术已高达9段,却也不能将他发现。
果然,洞开的房门将墙角遮掩得严严实实,罗得夫等人丝毫没有意识到那里还隐藏着一个极可怕的敌人——“王盗”夜影。
“这么急找我,到底什么事?”罗得夫问道。
“我们想请圣师帮个忙。”一人道。
“说吧。”罗得夫懒懒道。
“还请圣师先答应下来。”那人又道。
“先说说看吧。”罗得夫心中一动,看来此事非同小可,若不然,他们绝不会如此无礼,忘了自己的身份。
“这件事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但却绝不会令圣师为难,所以,还是请圣师先答应下来吧。”那人似乎这时候才意识到罗得夫的身份,说话登时温和了许多。
“该死的,你们这是什么态度,威逼吗?”罗得夫沉声道:“你们应当知道,就是寒城也不敢这样跟我说话。”
果然有戏,至少从这句话里夜影得到一条讯息,罗得夫和寒城确实沆瀣一气,组成了同盟。夜影顿时兴奋起来。
“是,是,是……”那人连声应是,几乎是在乞求:“小人该死,因为事态紧急,还请圣师不要见怪。圣师请看。”
悉悉簌簌一阵微响过后,夜影忽听罗得夫惊“啊”一声,道:“这是……”
“不错。”那人沉声应道。
“你们如何办到的?”罗得夫讶道。
“傍晚,来神殿的路上,她独自一人在广场的喷泉旁发呆,我们见没人注意,就……”那人嘿声道。
“你们有什么打算?”罗得夫问道。
“这正是我们请求圣师的原因,请圣师助我们将她带出艾伦琴城。”那人道。
“这个……”罗得夫沉吟起来:“恐怕不大好办。”
那人嘿嘿一笑道:“圣师竟为此事犯难?还是觉得为这种小事羞于出手?”
“放肆。”罗得夫怒道:“你一个小小的三级盗贼竟敢这样跟我说话?如果我告诉寒城,你应该知道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夜影正奇怪那人为何又态度强硬起来,忽听那人神秘地笑了起来:“尊贵的圣师,你还是不要提我家王子的好,他现在憋了一肚子火,正不知道该如何发泄呢。”
“你什么意思?”罗得夫冷道。
那人笑道:“昨天傍晚,圣师的精彩表演征服了无数信徒,我们刚刚接到殿下的命令,他要我们向圣师问好,顺便还要我们提醒圣师,如果圣师有朝一日真地成为大陆共尊的精神领袖,欢庆之时千万不要忘了邀请我家殿下啊。”
寒城的意思很明显,他在责怪罗得夫包藏私心。罗得夫暗怒之下不禁心惊,莫高城与艾伦琴城相距遥远,想不到只不过一天时间,寒城就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事情。
但是,罗得夫只能将怒火极力压制,因为他和寒城之间是合作关系,而目前他罗得夫只是一个几乎被架空的圣师,在形势尚不明朗的情况下,他绝不敢轻易得罪寒城这样的实力派。
罗得夫强忍怒火,微笑道:“刚才那些只是玩笑话,我和寒城既为同盟,他的事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是什么人令罗得夫如此为难?是什么人令寒城如此重视?是什么人竟迫使罗得夫不得不向寒城低头?一连串的疑问勾起夜影无穷的好奇心,虽然知道那是盗贼的大忌,但夜影还是忍不住在一个牧系高手眼前微微探出了脑袋。
第3卷 一统大陆
21 毒计连环
局促的卧室内,几个人围成一圈,一个巨大的布袋倒在他们中间,布袋口露出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
啊,火凤!
夜影仔细辨认后不禁大惊失色:绝不能让他们将火凤带离帝都。
“这事要想办得隐秘确实困难……”
正在犹豫着该先禀报迪亚,还是先救火凤的时候,夜影忽听罗得夫话锋急转,冷笑道:“这是通往下水道的传送符,你们快走吧。”
几道黄光闪过,火凤和那几名盗贼消失得无影无踪,而罗得夫则面容冷酷地向房门走来。
糟糕,一定被他发现了。夜影暗道。
果然,罗得夫边走边说,话语中充满了冷酷:“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如此高明,竟能不知不觉潜入我的卧室。”
“王盗”之所以让人畏惧,正是因为他的神秘,自上代“王盗”史来德起,“王盗”便极少现身,被人发现的机会自然屈指可数,所以,保持神秘就成了历代“王盗”必须恪守的职责。
夜影也不例外。在被人觉察,又不能确信杀死对方的情况下,隐形撤离是夜影唯一的选择。未等罗得夫手指触到房门,夜影猛然推动房门,在房门迎向罗得夫的一刹那,夜影腾空而起,翻过房门踩在了罗得夫肩头。罗得夫一愣,夜影乘机在他肩头一点,借力蹿出了卧室。
“好身手。”罗得夫赞叹的同时低呼一声:“以神圣的光辉惩戒黑暗。”
夜影知道,罗得夫发动的是“戒律术”。这未免太小看他了。夜影嘿嘿低笑一声,身躯如蛇一般快速一闪,轻易躲开了罗得夫的第一波攻击,速度丝毫不减,飞快沿走廊向外奔去。
能潜进自己卧室的会是平庸之辈吗?罗得夫暗骂自己大意,第二波攻击立时变得凌厉无比。
“痛。”瞬间发动“真言痛术”后,罗得夫冷然使出了自己独创的超强法术“光明末路术”:“光明之末,黑暗之初,天地合击。”
黑光打在夜影身上,夜影浑身巨痛,脚下登时一缓。好厉害的“真言痛术”!夜影强忍痛楚,将“迅疾术”发挥到极限,脚踏一团黑光,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射向尽头。然而,就在他一只脚刚刚踏进厅门的一瞬间,罗得夫的“光明末路术”终于成功施放,一白一黑两道光影前后合击,自半空向夜影拦腰斩去,夜影促不及防,被两道光影击个正着。
如果把“真言痛术”的威力比作芝麻,那么“光明末路术”就是一座大山;如果把“真言痛术”看作柔弱的小猫,那么“光明末路术”就是强横的黑龙。夜影几乎无法用言语形容这一击的威力,他只觉得自己的全身骨骼都已被击得粉碎。痛楚如潮水一样涌来,夜影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扑倒在地。
失去斗气支持,夜影现出身形。罗得夫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背影,冷笑着向他走来,边走边说:“你终于现身了,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相互认识一下呢?”
“恐怕不能如你所愿。”“王盗”的威名唤起夜影强大的求生意志,夜影冷哼一声撑起身来,背对着罗得夫大喝一声:“光”。一点星芒自夜影手中弹出,电射而至,罗得夫急忙发动“真言盾术”护身。
星光与紫黑色的盾体相互撞击,发出“啵”的一声轻响,立刻化为漫天繁星。罗得夫的光盾被瞬间瓦解,受到星光的猛烈撞击,罗得夫无法控制身形,“噔噔噔”连退数步这才稳住身子。兀自感受着那点星芒带来的巨大冲击,罗得夫大惊之下意识到,夜影这是要逃跑了。
强弩之末怎能与强大的罗得夫抗衡?
果然,夜影发动“消失术”强行进入隐形状态,同时借助“迅疾术”尚未消失的效果,身形化为一道黑光瞬间奔出厅门。罗得夫正欲追赶,忽见漫天繁星加速下坠,仿佛他身上有巨大的吸引力一样,急速向他扑来。
再次施放“真言盾术”的能量还未在体内完全凝聚,罗得夫无力抵抗,只得仓皇躲闪,虽被他躲过绝大部分,却仍被极少数星光击中。星光给他带来巨大的创伤,罗得夫痛哼一声,跌坐地上。如今,他必须先替自己恢复生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瘦小的身形在自己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什么技能?”威特讶道。能令罗得夫如此狼狈的技能,自然能引起他的兴趣。
“‘星芒术’。将高浓缩的斗气凝聚成一点后向目标发射,从而在一定距离外产生巨大的破坏力。是我独创的技能。”夜影已恢复精神,说出话来不无自豪。
夜影果真不愧为第二代“王盗”,他独创的“星芒术”打破了战系不能进行远程攻击的禁锢,为战系以后的发展开创了一个新时代,也为战系和法系的有机结合奠定了基础。在他以后,一个全新的职业——魔战士全面崛起,对这个魔法大陆的传统职业产生了最强有力的冲击。
当然,魔战士并非人人都可以修炼,因为至少,修炼者必须具备接近夜影的实力。
“好技能。”虽是称赞,但威特却不由皱起了眉头:“现在,我们得为火凤祈祷了,希望她还没有被带出艾伦琴城。”
但是,应谬带来了令人失望的消息,他们从下水道赶到城外的时候,已看不到任何人影了。
“我已命张自达派兵日夜把守下水道,希望不要因为它再出什么漏子。”应谬叹道。
“我想,罗得夫此刻必定要采取行动了。”傲天忽然皱眉道第3卷 一统大陆
21 毒计连环
。
迪亚点点头,道:“不错。我们现在只能企求师父能及时制止他。今天已经第七天了,我希望这个问题能够得到妥善解决。”
不错,是罗得夫必须行动的时候了。
壁橱忽然裂开一道缝隙,罗得夫悄然走了出来。
他身穿洁白的牧师袍,手中紧握象征圣师身份的红玉权杖,看着眼前这个寒酸的卧室,他白净的脸上泛起一丝莫名的冷笑。也许,从今天开始,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住进像壁橱后那样宽敞豪华的卧室,再不用躲躲闪闪,顾忌任何人的眼光。
经过精心医治,他已经完全摆脱了“星芒术”给他带来的巨大创伤,但想起昨晚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厮杀,罗得夫却仍心有余悸。
他究竟是谁?虽没能与他正面交锋,但一个名字已呼之欲出——“王盗”夜影。除了“王盗”夜影,还有哪个盗贼在遭到“光明末路术”的致命打击后还能对他发起如此凌厉的反击呢?
当然,这还不是罗得夫心惊的主要原因。从昨晚的情况看,夜影之所以落败,是因为他另有图谋,根本无心恋战,这才给了罗得夫从容施展的机会。如果夜影将盗贼的优势充分发挥,如果夜影施展“潜行术”秘密潜到他的背后,如果夜影的目的只是为了杀他……
罗得夫已不敢想象。
从搜集来的情报看,夜影似乎正为威特效力,如果情况属实,夜影的行动必定出自威特授意,那是不是意味着威特已经对他产生怀疑了呢?以前,由于一些道听途说的流言蜚语,威特只是对他的为人颇有微词,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如此精明,竟关注起自己的政治动机了呢?
与寒城的合作必须继续,但对威特的戒心更要提防,握在自己手中的永远才最真实,就像此刻紧紧握在他手中的红玉权杖。
东方的天际微微泛起一丝青白,罗得夫整整衣冠,昂首迈向阿波罗神像。
也许,这是他能够把握的最后一次良机。
遥记当年,黄尘身为辉煌帝国的圣师,每次在重要场合出现,必定身披圣光,使信徒产生顶礼膜拜的冲动。前次他的表演已经赢得无数信徒的心,如果他能够借鉴黄尘的出场方式,在心腹信徒的大肆渲染下,所有信徒势必成为囊中之物,那时的他掌握了全大陆信徒的力量,谁还敢对他稍有不敬?
寒城也不能。
罗得夫认为,所谓圣光只不过是人为制造的一种假象,如今,他已做好准备,要效仿黄尘制造一个令人震撼的假象。
耸立在阿波罗神像头顶,罗得夫轻咳一声,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红玉权杖。
“咚……”
一记重锤猛然敲在罗得夫心坎,罗得夫一愣,上升的手臂戛然而止。
“咚、咚、咚……”
鼓声越敲越快,越敲越响,急促的节拍在每个人心中产生强烈的共鸣,使人热血澎湃,涌起奋力厮杀的冲动。
战鼓!这是战鼓声啊!罗得夫暗暗心惊,难道威特已经丧心病狂,当真调集军队前来镇压信徒了吗?
震天的战鼓敲碎了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喊杀声如瘟疫一般,迅速卷过遍布密密西比河畔的信徒营地,信徒们立刻躁动起来,如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蹿,更有无数信徒涌向艾伦琴城各城门,无助地撞击着城门,城内外登时乱作一团。
“嘿!嘿!嘿!……”
对岸,士兵们以剑击盾,整齐划一的沉喝伴随着铿锵有力的战鼓和兵戈声,如山岳一般重重压向每一个信徒心头,原本平静的信徒阵营瞬间被打破,哭喊声、呼救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信徒们发疯似地东躲西藏,根本没想过这样做会有什么意义。
人们互相推搡,倒下,立刻便被无数人践踏,数百万人头攒动,就像数百万只碌碌无为的蚂蚁,生命的价值在这一刻被完全抹杀。
“大军杀过来了!”
清晰地听到如此绝望的嘶喊,罗得夫长叹着摇了摇头:谁说控制了信徒便如同控制了全大陆?像这样一群整日里高唱“朝闻道,夕死可矣”,但当生命真正遭到威胁时却绝望至此的乌合之众,又如何能与训练有素的军队抗衡?他又怎能相信,单单依靠他们的力量就能为他夺得新王宝座?
发动“心灵视窗术”,将自己的心灵附着在最外缘一个的信徒身上,一张张惊恐的脸孔、一幕幕慌乱的场景立刻不遗余力地呈现在罗得夫眼前。视线越过密密西比河,罗得夫忽然被一座“黑色的山丘”吸引。军队,那是至少四个军团的军队啊,罗得夫忽然明白,他们正是引发信徒骚动的始作俑者。
与数百万信徒相比,十万大军不过是沧海一粟,然而,震天的战鼓、雄壮的呐喊却早已粉碎了信徒们生存的希望。
不对!罗得夫身形巨震,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感觉:这绝不是威特帝国的军队。罗得夫正待仔细辨认,那受法的信徒却惊吓过度,他猛然跳进河中,疯狂地向下游游去。浑浊的河水立刻淹没了罗得夫的眼睛,很快便再看不到任何东西。
他死了。罗得夫长叹一声。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崇尚光明的信徒就这样葬身在辉煌神殿附近,对他来说,这无疑是一个绝大的讽刺。
河对岸的军队显然没有攻击信徒的打算,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引发信徒恐慌。从这个角度考虑,如果有可能,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是雷霆帝国的军队。
罗 第3卷 一统大陆
21 毒计连环
得夫暗暗心惊:好快,他们来得好快。以前,他的确小看了寒城,没想到一旦得知自己的使命,寒城竟变得如此自信,办事的效率堪称一流。
魔,他是千真万确的恶魔。
罗得夫从未怀疑马易的批注,如同他从不怀疑自己一样。然而,现在唯一令他感到后悔的是,他实在不该因为要取得寒城的信任就轻易把马易的批注拿给寒城。是他,一手造就了一个可怕的恶魔,造就了今天这样被动的局面。
罗得夫的猜测正是迪亚的猜测。
艾伦琴南门的城楼上,迪亚和几位帝国重臣脸色铁青,气氛显得无比凝重。
“帝国军队绝不会如此胆大妄为,所以我敢断言,河对岸那些肯定不是我们的军队,如果有可能,就只有一种可能……”威特抬眼望向迪亚,欲言又止。
第3卷 一统大陆
22 血浓于水
“雷霆帝国的军队。”迪亚沉声替威特把话说完,轻叹一声:“我们还真是小看了寒城,想不到他一环套着一环,竟计划得如此周详。”
“冷师呢?”傲天少有真正动怒,以至于竟失去了往昔的优雅:“我想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他们却不知道,冷师此刻身处莫高城的王宫大殿上,正与寒城做最后的了断。
两人已对视了很久,胸膛急剧起伏,怨恨与亲情在眼睛中不停交织。
终于,冷师率先打破了沉默。
“为什么?”冷师沉声道:“我只想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
“你还不知道吗?”寒城冷笑着,眼眶已微微湿润。
“如果我知道,我还会来问你吗?”冷师怒道。
印象中,冷师从来没有厉声呵斥过自己,以至于寒城一时竟无法接受。他闭着双眼,轻咬的下唇竟有些微微颤抖。
“你说啊。”冷师急道。
寒城猛然睁大双眼,心绪激动地盯着冷师。他依然保持沉默,但双眼中首次流露出不信任的神情。冷师顿时心如死灰,还有什么能比被自己视若生命的儿子以这种眼神看着更令他伤心?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身世的?”冷师叹道。
“一个月前。”寒城冷道。
冷师稍感安慰。至少,那是发生在寒城绑架火凤之后,这说明攻打威特帝国的计划很有可能早就制定好了,寒城只是在执行卡罗的命令,而他绑架火凤只是无心之举。
“那你就该知道,你是我在莫高城附近一个村子里捡的孩子,对于你的真实身份,我并不知情。”冷师道。
“是吗?”寒城斜仰着头,眼神中充满了不信任。
“二十年了,爹地养育你二十年,何曾对你说过谎话?”冷师气得浑身发抖,但他极力压制自己的怒火,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温柔:“二十年的天伦之乐难道还抵不过我们之间那个空洞的名分?”
往昔父子之情尽上心头,寒城顿时泪流满面。
是啊,二十年,伴他成长的二十年,多少亲情,多少欢愉。二十年来,他的烦恼就是冷师的烦恼,他的欢乐就是冷师的欢乐,为他的一句话,冷师可以彻夜不眠,为他的一个心愿,冷师可以不停奔波,在冷师心中,他寒城就是他实实在在的掌上明珠,即便亲生也不过如此,他还要奢望什么、强求什么?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说,二十年就是永恒。
寒城嘴唇翕动,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字眼在嘴边犹豫不定……
“好大的胆子,冷师,这种地方也是你能来的吗?”
冷喝声中,一个面容阴骘,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怒冲冲地闯上殿来,看他身形干枯瘦小,其貌不扬,不知情的人绝不会想到,他就是令无数人谈虎色变的卡罗王——雷霆帝国的最高统治者。
“败军之将,还敢言勇?”面对卡罗,冷师丝毫不惧,立刻反唇相讥:“卡罗,你能说出这样的话,我就不得不用两个字来形容你——无耻。”
辉煌帝国覆灭之初,凭借预谋已久的计划,卡罗曾一度占据了密密西比河以北的大部分领土,然而,先有傲天,后有冷师,威特帝国崛起的两位战神却让他吃足了苦头,最终,在冷师的强大攻势下,雷霆帝国不得不退居武山关外。这一退就是十年,如今,在自己的地盘,昔日的仇敌竟当面在他伤口上撒盐,这叫他如何能忍受?
然而,卡罗并不是一介莽夫,他知道现在还不是生气的时候。冷师来此意图很明显,那就是要把寒城从他身边夺走,这是他绝对不能够容忍的。目前,如何阻止寒城重新投向冷师才是他必须考虑的头等大事。
“寒城,你还不快快动手将他拿下?”卡罗厉声责骂。
寒城面容扭曲,虽双拳紧握却热泪盈眶,看起来相当痛苦。
冷师心生不忍,遂放声大笑:“可笑啊可笑,虽说并非亲生,但二十年的父子亲情,是你说断便能断得了的吗?”寒城闻言黯然。
见寒城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卡罗直气得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剧烈咳嗽起来,狂乱的气流几乎将山羊胡吹断。
“爹地,我来问你。”寒城忽然向卡罗发问:“二十年前,我是怎么失踪的?”
卡罗用力按压胸脯,这才使自己镇定下来,听到寒城这样的问话,立刻不耐烦地答道:“我不是告诉你了吗?”
“我的身世你已经知道了吗?”寒城又转向冷师问道。
“刚刚知道。”冷师答道。
“爹地。”寒城转向卡罗:“且不说你们两个谁在撒谎,但他说得很对,二十年的养育之恩,岂是说断就能断的,你莫非要自己的儿子做一个无情无义的小人?”
双拳渐渐放开,寒城面向冷师,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觉察的依恋。冷师顿时大感欣慰,二十年的教导毕竟没有白费,寒城,他还是一个分得清是非黑白的正直好人。冷师昂首挺胸,面对卡罗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示威的味道。
卡罗登时大怒。
“好,好,好……”连道几声“好”,但卡罗脸色铁青,明显言不由衷:“这就是我的亲生儿子。”话语中,“亲生”两个字格外沉重,卡罗猛咳几下,脸色骤然阴沉:“好一个有情有义的人,你对敌人如此大度,却要将自己的亲生爹地置于何地?”
“爹地少安毋躁,我寒城岂会厚此薄彼?”寒城忽然笑了起来,让人无法 第3卷 一统大陆
22 血浓于水
琢磨他的心情:“我很快会对你有所交代。”
“好,我倒要看看,我的亲生儿子会怎样处置我这个老头子。”卡罗冷哼一声,手扶王座猛地坐了下去。
寒城缓步走到冷师面前,紧紧攥住冷师的右手,未语泪先流:“爹地。”
卡罗再次冷哼,心中大是不满。
但与卡罗不同,冷师顿觉一股暖流自心底狂涌而出,冲过胸膛,直奔眼眶。二十年了,这个无比熟悉的字眼伴随了他二十年,然而,从没有一刻,他觉得这个字眼是如此地弥足珍贵,以至于竟让他涌起慷慨赴死的冲动。
“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寒城低声哽咽着,声音颤抖到无法控制:“二十年含辛茹苦,不是任何感激能够替代,但你是威特帝国的军中巨擘,我是雷霆帝国的王子,为了各自的立场,我们今天势必要做一个了断。”
冷师黯然。既为敌人,则势必鏖战沙场,刀兵相见,这是无法回避的事实,然而,沉重的打击早已击碎了冷师征战沙场的雄心,以至于他竟变得有些呆滞,顺着寒城的话,随口问道:“如何了断?”
好一个狠心的“爹地”,难道你要自己的儿子亲口说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话吗?看着冷师恍惚的神情,寒城只觉得心都在淌血,他犹豫良久方想到一个比较婉转的措辞,几乎在用乞求的语气哀求冷师:“你知道的。”
是的,鏖战沙场,刀兵相见。冷师沉重地点了点头,忽又长吸一口气抬起头,扶着寒城的肩膀强笑道:“好,好。我倒要看看,是我宝刀未老,还是你青出于蓝。”
“如此我们击掌为誓。”寒城伸出右掌,亦自强笑着:“从今往后,我们战场上见,不是鱼死,便是网破。”
“不是鱼死,便是网破。”
一掌击落,两人顿觉心中空落落地,各自眼望对方,一时竟呆住了。
“你走吧。”寒城忽然叹了口气。
“你就这样让他走了?”王座上,卡罗实在坐不下去了,他豁然起身,怒斥道:“就这样眼睁睁放掉一个帝国的心腹大患?”
“一夜之间,养育我二十年的‘爹地’忽然变成自己最大的敌人,你还想要我怎样?”积压已久的愤恨瞬间爆发,面对卡罗,寒城首次放声咆哮:“这次由我做主,谁敢阻拦?”
“好,好!”卡罗怒哼一声,跌坐回王座。
“你走吧。”一团黑光跃然指上,未等众人有所反应,寒城猛然击在自己胸口,登时喷出一口鲜血,委顿在地。
“啊!”
大殿内惊叫连连。那是黑暗的原火的力量,任谁都知道它究竟能产生多大的破坏力。
“这是我欠你的。虽然这些仍无法与二十年的养育之恩相提并论,但剩下的总会在战场上慢慢偿还。不是吗?”寒城苦笑着把话说完,忍不住又剧烈咳嗽起来,鲜血狂喷而出。
“唉!”卡罗又是心疼又是恼恨,他大力拍打着扶手,直气得浑身哆嗦。
“你这又是何苦呢?”
冷师心如刀绞,连忙上前一步,正欲扶起寒城,却被一人猛然挡开。
“让开。”那人逼退冷师,一把提起寒城,冷道:“你该记清楚,从今往后,你和寒城再无瓜葛,唯一的关系只是——敌人。敌人!”
冷师此刻才注意到,一直跟在寒城身边、默不作声的竟是一个脸罩黑布的独臂人。
“师父。”寒城阻止了那人,他面向冷师,脸色随即变得冷漠:“你走吧。”
“好,我走。”冷师深深凝望寒城片刻,终于痛下决心。冷师忽然转向卡罗不屑笑道:“卡罗,一次败便是永远败,我要你明白,莫高城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我冷师想来便来,想去便去,那是任何人都不能阻拦的。”
卡罗愤然起身,怒指冷师正待喝骂,却听一声巨响,冷师身前忽然燃起一团刺眼的金光,金光中,一个庞然大物摇头晃脑地走了出来。
那,竟是一头风系黄金飞龙。飞龙骑士在大陆可谓凤毛麟角,什么时候,冷师竟也成了他们中的一员?卡罗顿时目瞪口呆,前伸的手指还没收回,已第三次跌坐回王座。
“嗷……”飞龙仰天长吟,似乎许久没有活动筋骨,众目睽睽之下,它竟扭动着肥大的屁股,摆出一个极恶心的造型,如果不是在场的人此刻各有情怀,必定会喷饭不止。
“我会随时拜访你的,卡罗。”
冷笑声中,冷师一飞冲天,乘龙远去。眼看着冷师在视线中越变越小,卡罗终忍不住捶胸顿足,扼腕叹息。一个祛除心病的绝好机会就这样白白丧失了,难道这一切都是神的旨意?
“唉!”卡罗长叹一声,拂袖而去。
“我相信凭你的实力,即便冷师有飞龙助阵,你依然能将他轻易擒下。”独臂人道。
“是的。”寒城猛咳几声,看起来伤势不轻:“不过,我却不能那样做。”
“我不明白。”独臂人讶道:“我更不明白的是,为了所谓的养育之恩,你还要如此狠心地作践自己的身体。”
“你懂的。”寒城忽然苦笑道:“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讲,二十年就是永恒。”见独臂人似乎有些懵懂,寒城叹道:“莫非你已经忘了那个‘他’吗?”
他?是的,他!独臂人顿时黯然神伤。他和寒城的遭遇竟有如此惊人的相似之处,然而,寒城却远比他幸运,因为寒城和冷师之间依然惺惺相惜,而至少到目前为止 第3卷 一统大陆
22 血浓于水
,他还只是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所有的痛楚。
“武山关战况如何?”寒城问道。
“莫奈率军来攻,我军猝不及防,损失了武山关外围的一个师团,但莫奈似乎已经发了疯,竟打起武山关的主意,妄想凭借区区二十万军队撼动武山关,我军多路出击,就将完成包抄,莫奈大军眼看已成瓮中之鳖。”独臂人答道。
“好。”寒城稍一沉吟,挣脱独臂人,道:“大河帝国呢?”
“正如你所预料的那样,威特帝国果然派大军从葬玉坪驰援大河帝国,太阳公国已做好万全准备,只待敌人进入预定地点,就和我军两面夹击,将他们一网打尽。”独臂人笑道。
“到目前为止,计划进行得还算顺利,唯一出乎意料的是,圣灵帝国居然拒绝与威特帝国结盟,真不知梁古庸这糟老头子心里究竟有什么打算。”寒城冷笑道:“看来我们得给他施加些压力才好。”
第3卷 一统大陆
23 圣师归天
“你是说天下帝国?”独臂人问道。
“不。”寒城断然否决:“到目前为止,捷诺斯基是除梁古庸以外唯一称帝的蠢材,这说明他有勇无谋且野心太大,若非如此,又怎会被威特帝国逼得龟缩在寸草不生的极北苦寒之地?所以,我们绝不能指望他能干成什么大事。”
“你的意思是?”独臂人不明白了。
“你忘了南方诸国吗?”寒城笑道:“他们虽然实力不足与圣灵帝国抗衡,但用来制造一些小小的麻烦还是绰绰有余。”
“如此一来,圣灵帝国势必要与威特帝国结盟,那我们的计划就可以全面实施了。”独臂人冷漠的脸上首次露出欢愉的表情。
其实正如寒城所说,他本是一个感情丰富的正常人,虽然他暂时被仇恨蒙蔽了灵智,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眼看寒城在自己的辛苦教导下茁壮成长,他善良的本性终有一天会显山露水。
“我想,此刻,张扬的大军必定已到了密密西比河畔。”寒城眼望艾伦琴城方向,露出憧憬的神态:“希望他能来得及阻止罗得夫。”
其实,寒城的担心实在多余。
面对混乱的信徒,耳听震天的战鼓,罗得夫此刻正六神无主,登高而呼的勇气鼓了又鼓,却始终不敢痛下决心。对罗得夫而言,如果振臂一呼,他面对的将不仅仅是信徒,更有居心叵测的雷霆大军,对信徒他还有五成把握应付,但对雷霆大军,他却连一丝把握都没有。
天色已经放亮,艾伦琴城外一片狼藉,许多尸体已被践踏地不成人形,景象令人惨不忍睹。就在罗得夫心生忐忑之时,忽听天际传来一声龙吟,眼前顿时被火一样的红色完全填塞。
那是什么?
奇异的景象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他们翘首望天,驻足观望,一时竟忘却了来自河对岸雷霆大军的威胁。
艾伦琴城上空,厚厚的云层里游动着一条庞然大物,他长达数百米,头顶犄角,身批火鳞,一双巨大的眼睛在空中灼灼生辉,就像两个火红的太阳。
“嗷……”
发出一声雷鸣般的龙吟,敖战钻出云层,蜿蜒盘旋在艾伦琴城上空,云层之下顿时化为火红的海洋。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远古神龙?人心惶惶之时,能够想到这一层的恐怕只有罗得夫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几乎不可能的存在,内心震惊无比。如果那确实是远古神龙,那么,他的出现代表了什么?
“神的子民,崇尚光明的信徒,二十年不见,别来无恙?”
忽然,空中传来一声关切的问候,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的神音,令人精神为之大振。与此同时,龙头之上突然呈现一道祥和的圣光,那圣光越散越广,渐渐地竟形成一个类似结界的巨大光罩,将艾伦琴城和所有信徒都拥了进去。
那圣光的力量如此柔和,如此亲切,沐浴其中的每一颗心好像突然抵达了梦寐以求的光明彼岸,一下子变得恬淡起来。人们仿佛突然忘却了所有的烦恼,静静地深呼吸,享受着渴望已久的光明。
艾伦琴城顿时安静下来。
“圣师!黄尘圣师,是黄尘圣师。”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惊喜的情感立刻像潮水一般席卷开去,信徒们匍匐在地,争相膜拜,密密西比河岸边顿时跪满了热血沸腾的信徒。
见此情景,一种有生以来最强有力的震撼在罗得夫心中油然而生。原来圣光完全可以依靠人为修炼得来,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假象,罗得夫从来未曾想像过圣光的力量居然能大到这种程度,它照亮了城市、照亮了世界、照亮了所有生物的心灵。
黄尘,他同样是罗得夫崇拜的偶像,这种接近神的存在,是罗得夫自认今生都无法达到的境界。强烈的卑微感猛烈地冲击着罗得夫的心灵,罗得夫终无法控制自己,虔诚地跪倒在阿波罗神像上,以最诚恳的态度默默地向神忏悔。
在这个世界上,人们各有自己追求的理想,而光明,正是这个世界所有人所共同期待的。战鼓已经停歇,呐喊已经平息,受气氛感染,雷霆大军的士兵们也学着信徒的样子,向天祭拜,仿佛一下子变成了最虔诚的信徒。
“该死的,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快给我站起来。”见此情景,张扬怒声呵斥。
但他的呵斥并没有产生任何效果。
张扬大怒,他猛力揪起一名小队长,怒道:“快快击鼓!”
那小队长眼光过处,但见所有士兵都如自己一般正跪地膜拜,不禁面现犹豫。
张扬正待发怒,忽听空中又传来那天籁一般的神音。
“我是黄尘。二十年不曾为各位教友祈福,心中实在惶恐。今天这场灾难的起因我已经知晓,塔蒙已死,自有神来惩处凶手,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让时间来洗刷每一个人的面目,终有一天你们会发现,原来真相并不是像用眼睛看到和耳朵听到的那样。”
原本相当虔诚的罗得夫在听黄尘说到神会惩处凶手时,心头咯噔巨震,不由得害怕起来。但想起马易的批注,罗得夫很快又镇定下来:神?我就是神,谁能把我怎样?邪恶的思绪如瘟疫一样在心中迅速蔓延,罗得夫缓缓起身,望向黄尘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恶毒起来。
黄尘的话不光惹恼罗得夫,也使张扬暴怒起来。他奉卡罗命令在密密西比河南岸陈兵十万,为的就是威胁信徒,使他们在不明究竟的情况下产生 第3卷 一统大陆
23 圣师归天
混乱,以达到围困艾伦琴城、掩护主力部队实施作战计划的目的,哪知道黄尘一席话不但平息了信徒骚乱,而且驯化了自己的军队,这如何不叫他暴跳如雷?
将那小队长一把抛在地上,张扬厉声命令:“站起来!击鼓!”
哪知那小队长竟充耳不闻,仿佛吃了秤砣铁了心,任凭张扬如何责骂殴打,兀自跪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
“竟敢抗命?该死的,我砍了你。”
张扬羞愤难耐,拔出巨斧猛地向那小队长砍去,忽感手臂一麻,巨斧被一杆铁枪架在空中,扭头望去,正是手下第三军团的军团长托马斯。
“想造反吗?”
怒喝声中,张扬荡开铁枪,巨斧再次砍向小队长,却再次遭到托马斯的铁枪拦阻。
“看看你的士兵们吧,你不应该剥夺他们向往光明的权力。”托马斯平静道。
“放开他。”
耳畔传来无数愤怒的声音,张扬回首四顾,但见不知何时,士兵们已将他围在中央,正手持武器对他怒目相向,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如果,只是如果,小队长真地丧身在他斧下,那他是不是立刻会被无数愤怒的刀剑剁成肉泥?
“战乱仍在继续,灾难仍在蔓延,但是神的子民们啊,请你们相信神的慈悲,短暂的黑暗只是为了迎接更长远的光明。开天日即将到来,请你们一如既往地坚守心中的光明,也许下一个开天日就是光明莅临的日子,就是大陆新王诞生的时刻。”
“这是我最后一次与各位教友见面,神在召唤我了,我不得不舍弃你们独自远行。我虽然走了,但光明仍在,你们必须牢记我今天所说的每一句话,如果有一天你们看到有人驾乘凤凰从天而降,请你们一定要相信,她会引导你们迈入更伟大的光明,因为,她,就是新的圣师。”
“永别了,教友们。愿你们的心时刻与光明同在!”
圣光消散,红光尽收,灿烂阳光中,一个闪亮的灵魂扶摇直上,穿越云层瞬息不见。
“与光明同在!”
百万颗心灵呼喊着同一个声音,目睹黄尘离去,仿佛心灵支柱猛然崩塌,信徒们终无法自制,嚎啕大哭起来,艾伦琴城顿时陷入最深沉的悲伤之中。
“师父!”迪亚眼望长空,放声悲呼。
但黄尘已不能听到。
迪亚情难自禁,顿时泪如泉涌,他正待用手拭泪,忽感手上一热,掌中多了一件东西,正是由敖战化身的玉佩。
你师父是一个伟大的人!
紧握玉佩,感受着黄尘残留的最后一丝体温,迪亚泪眼婆娑。在“极速神域”中,敖战曾对他说过这样一句话,然而直到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难怪高傲如傲天者也对他加倍恭敬,难怪所有信徒不分派别都对他无限崇拜,难怪敖战即便身为龙神也甘愿任他骑乘,黄尘,这辉煌帝国的末代圣师,他根本就是神,是所有人心中共仰的神。
但是,最终,神还是离去了,永远地离去了。
巨大的悲伤将迪亚完全淹没,想起和师父共处的时光,迪亚泣不成声。从今往后,师父再不能给他任何教导,未来的路,他将不得不独自一人面对。
“你是神的使者,重新统一伯图亚大陆是对你的考验,战胜暗黑魔君、重还大陆光明是你不可推卸的重大责任和伟大使命,为此目标,你必须时刻牢记,坚强!坚强!坚强!”
坚强!是的,必须坚强!
师父的话犹在耳畔,迪亚面容坚定地站起身来。未来的路还很长,他必须勇敢坚强地去面对,师父替他解决了最头疼的信徒问题,现在,是他独立解决其它问题的时候了。
“李季,孤鸿。”
“末将在。”
“目标:南岸敌军。你们各率两个军团从北门出发,东西夹击,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他们赶出闪光平原。”
“是。”
“王道真。”
“臣在。”
“你速派人处理伤亡信徒的善后工作,另外调集城中一切可以调用的物资,主要是食物和水,务必送到每一个信徒手上,顺便安抚他们,使他们能够安心。”
“是。”王道真接下命令,眉头却皱了起来。
“七天了,苦难的七天终于过去了。”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迪亚稍显轻松,放声高喝:“解除戒严,打开城门。”
艾伦琴城的苦难终于结束了,然而,莫奈的恶梦才刚刚开始。
如果一个人的能力不足以胜任他所从事的工作,那么,他的一切自以为正确的决策在别人眼中都将变成自以为是。
莫奈就是这样一个人。
不过说实在的,莫奈其实还算得上一个有头脑的指挥官,因为至少在他的指挥下,武山关守军对雷霆帝国实施了长达十年的有效抵抗,使雷霆帝国止步在武山关外,未能有所寸进。
还有,从这次“镇压信徒骚乱”的应对措施上看,莫奈的手段显然要比镇东大将军汤姆斯高明不少,因为汤姆斯只知道盲从命令,居然只派了一个师团留守风平谷,而莫奈却知道这有可能是敌人的诡计,为了防患于未然,他在武山关留了两个军团,恰恰能将武山关的功效完全发挥。
如果不是意詹斯基决策失误,雷霆帝国虽然人多势众,却也未必能攻破武山关,那时,或许莫奈就是威特帝国的英雄。
但是,个性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从这个意义上 第3卷 一统大陆
23 圣师归天
讲,莫奈充其量只能胜任军团长这样的职务,而绝不是大将军之材。
现在,证明莫奈能力的时刻到来了。
接到迪亚以威特名义发出的命令后,莫奈本想服从命令,退守独山镇,但凌智勇带来的消息令他无比难堪。
天下雄关,那是雷霆帝国——自己的敌人眼中的天下雄关啊,然而,就是这座连敌人都自认无法逾越的天下雄关,竟然就这样在自己手中丢掉了,这叫他以后如何面对自己的士兵,面对威特,面对千千万万的帝国臣民?
“出发!”
这是莫奈发出的行军命令,然而,他们的目的地不是独山镇,而是温布尔港。
一路急行军,莫奈大军狂奔数百公里,终于在五天后抵达距离温布尔港三十公里的一个村子。
这一天,大雾弥漫,有效视野不超过三十米,莫奈认为机不可失,立刻组织四个军团对温布尔港发动突袭。
第3卷 一统大陆
24 突出重围
雷霆大军绝没想到这样的天气会遭遇敌人,更没想到莫奈这么快就杀个回马枪,猝不及防之下,负责守卫温布尔港的一个军团被莫奈大军团团包围。经过近一天激战,除不到两个大队突出重围之外,雷霆帝国在温布尔港的守军全部被歼。
次日凌晨,莫奈大军占领温布尔港,重新取得了温布尔港的控制权。
但是,被胜利和愤怒冲昏头脑的莫奈此刻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温布尔港是一个港口城市,处于一马平川的平原地带,根本无险可依,这是其一。其二,附近并无帝国军队驻扎,危急时刻根本得不到任何援助。
然而,或许并不在意,或许根本不曾意识到,又或许完全被羞恼掩盖了灵智,在二十万大军完成集结之后,莫奈立刻下达了进攻武山关的总攻命令。
可是,神有时也会跟人开个小小的玩笑,本以为会遭受重创,然而出乎所有军团长的意料,武山关内敌人的抵抗竟出奇地弱。
作为闻名大陆的天下雄关,武山关曾先后掌握在大河帝国、雷霆帝国和威特帝国手中,分别对雷霆帝国和威特帝国进行过阻击,因此就武山关自身来说,实际上并没有关内关外之分,当它掌握在威特帝国手中,雷霆帝国就是关外,而当它被雷霆帝国控制,威特帝国就自然而然变成了关外。这也就是说,武山关东、西两个方向的防御工事同样坚固。
是什么原因导致武山关如此脆弱?莫奈知道,仅仅遭受雷霆帝国11个小时的摧残,武山关断不会脆弱至此。经过仔细观察莫奈发现,原来武山关内负责守备的敌军竟少到极点,根本不能将武山关的功效完全发挥。莫奈大喜,立刻组织大军不分昼夜,轮番对武山关发起攻击。
武山关在莫奈大军的强大攻势下摇摇欲坠,危急时刻,雷霆帝国动用了新缴获的大型发射器,将武山关庇护在“开放结界”的绝对防御之中。与此同时,在唐河渡口牵制大河帝国的清道夫冒险分兵增援武山关,两个军团的士兵秘密开进武山关,做好了“请君入瓮”的最后准备。
此时,莫奈又犯下一个严重错误,这个错误将使战败的命运不可挽回。
大军长途奔袭,士兵们本已极度疲劳,在莫奈下达了攻击温布尔港和总攻武山关的命令后,军营内更是怨声载道。拖着疲惫的身体,怀着满腔的怨气,士兵们不分昼夜对温布尔港和武山关进行了三天两夜艰苦卓绝的战斗,身心无疑遭受巨大创伤,试问,这样一支几乎丧失战斗力的军队又如何与如狼似虎的雷霆大军抗衡?
5月13日拂晓,稍事休整后,莫奈大军对武山关发动了最大规模的一次战斗。二十万大军在拥挤的峡谷内同时向武山关发起攻击,此刻,他们的战斗力已非常弱小,但显然,关内的雷霆军队在经过几天损耗后,战斗力更是被大大削弱,他们甚至连任何像样的防御都组织不起来。
见此情景,莫奈更加卖命地催促士兵:进攻、进攻、进攻!午时,武山关西门被攻破。胜利的曙光使原本疲惫的雄师重新振奋,先头部队叫嚣着冲进武山关,准备用丰盛的食物和温软的大床来庆祝自己的胜利,然而,没有食物,没有大床,迎接他们的却是无数严阵以待的雷霆大军。
“关门!放箭!”
一声令下,一场自战斗开始至今最为血腥的屠杀开始了。
威特帝国的先头部队还未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已被雷霆大军自城门处拦腰斩断。紧接着,武山关西城门再次关闭,无数利箭和魔法弹自四周城墙上向聚集在中央开阔地带的威特士兵无情倾泄,武山关内登时惨叫震天,转眼间,冲进武山关的三万威特帝国的先头部队已被全部歼灭。
关外一处山丘上,莫奈正在为即将到来的胜利踌躇满志,然而,得意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他已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武山关西门紧闭,城头忽然多了无数雷霆帝国的士兵,与此同时,战鼓震天,自温布尔港方向杀来三路大军,看他们的军装制式,除了雷霆帝国的军队还能有谁?
完了!
前有五万敌军坚守的武山关挡路,后有不下三十万的敌军主力围堵,莫奈大军身陷重围,此番插翅难飞了。
此情此景,莫奈几乎绝望,这才想起自己犯下的错误,不禁捶胸顿足:如果他服从命令退守独山镇;如果他听从各军团长的劝告服从命令;如果他在攻下温布尔港后不盲目冒进;如果他多给士兵们一些时间休息……
可是,一切都晚了。这就是战争,这就是现实,是没有“如果”的战争现实。
莫奈怒目环瞪,看着士兵们一个个倒下,心如刀割。他们中的许多都是跟随莫奈征战多年的老战友,失去他们如同失去亲人,如何不叫他肝肠寸断?可是,大军深陷重围,他莫奈又有什么办法能挽救他们,挽救自己?如果,如果可以有如果,莫奈多么希望能以一个人的性命换得所有士兵的平安脱困。
“大将军,快快组织大军突围吧。”
一位军团长的话提醒了莫奈。狭窄的峡谷能布下莫奈的二十万大军已属不易,此刻又蓦然挤进雷霆帝国的三十万大军,这使得原本已经拥挤不堪的峡谷更加局促,士兵们几乎无立锥之地。这给莫奈大军的防御带来极大不便,但是,这更增加了雷霆大军的进攻难度,放眼四望,除了武山关内的敌军还能挥洒自如,关外敌军的 第3卷 一统大陆
24 突出重围
境况甚至还不如莫奈大军。
“撤离武山关,弟兄们,跟我冲啊!”
帅旗挥处,莫奈一马当先向温布尔港方向冲去。士兵们振奋精神,跟随帅旗向敌人最为密集的地区发起猛烈冲击。雷霆大军想不到莫奈竟敢回师向己方主力部队发起冲击,登时被莫奈冲开一个缺口,待他们做出反应,组织人马摆下防御阵形,已被莫奈率军撕开一道长二百余米,宽近五十米的口子。
双方立刻在最小的接触面上爆发最惨烈的短兵对抗,一边是抱定必死决心、拼命突围的莫奈大军,一边是誓死全歼敌人、奋力围堵的雷霆大军,在所有士兵心中,任谁都只有一个念头:杀!杀!杀!杀死对手!
凭着一股猛劲,莫奈率军突出三百多米,然而,他们立刻遭到雷霆军队最顽强的抵抗,狭长的山谷中,一个个防御力极强的圆形阵星罗密布,呈梯次队形嵌在莫奈前进必经的道路上,就像一颗颗浑身是刺的钉子,将莫奈的双脚钉死,使他空有一身气力却动弹不得。
但是,大军前进势在必行,钉子再扎脚,它能阻挡的也只有前军,根本无法遏制后军产生的冲击。前军与敌人以死相搏,战斗还没有结果,已被后军的攻击逼上绝路,不是被挤得“奋不顾身”地堵住敌人的枪口,就是被掀翻倒地,在战友铁骑的践踏下化为肉泥。
不过,雷霆大军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双方的接触面只有不到百米,雷霆大军只能布下一些小型的圆形阵,试问,在莫奈大军的猛烈冲击下,首当其冲的那些小型圆形阵怎能抵挡?结局只有一个:阵形崩溃,被战马践踏致死。
但是,雷霆帝国方面的正确决策直接影响了战斗的结果。受地形影响,雷霆大军只能在莫奈大军前进的道路上呈梯次布下无数小型圆形阵,若说莫奈大军是一头发疯的狮子,而这些小型圆形阵只是一个个不气眼的小刺,那么,这头发疯的狮子被一个小刺扎到时也许并不在意,但当被无数小刺轮流扎了一遍后它就不得不清醒地认识到,它已再无力向前冲了。
莫奈大军正是如此。
面前还有一眼望不到边的圆形阵,然而,莫奈大军推进的速度却明显慢了下来。冲击力被层层瓦解,现在,用举步维艰来形容他们真是恰如其分,因为他们不得不放慢脚步,将阻挡他们前进的圆形阵一个个拔除。每攻破一个圆形阵,都要耗费他们大量的时间,每前进一寸,他们都不得不付出数倍于敌人的代价。
莫奈相信,如果没有其它因素干扰,他能将所有圆形阵一一拔除,当然,前提条件是如果时间充足。
那至少需要三天时间。
但是,雷霆大军会给他们如此宽裕的时间吗?
答案很明显:不能。
武山关的西门再次大开,关内守军冲出武山关,向莫奈大军蜂拥而来。前有无数圆形阵阻挡,后有武山关守军紧追不舍,两侧更有无数敌军围追堵截,形势对莫奈大军相当不利,在这狭长的丘陵地带,虽然不利于大部队展开,限制了雷霆大军的攻击,但莫奈知道,只要四面的敌军完成合围,就是他的末日到了。因为在这样的地形,兵力决定一切。
莫奈顿时心如死灰,手中挥舞的武器也不自觉慢了下来。
武山关城楼上传来安万山得意的狂笑声:“莫奈,你的末日到了,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未必!”
一声冷厉的怒喝从天而降,战场上蓦然掠过一片巨大的阴影,几乎将太阳的光芒完全掩盖。
“战神”冷师?
安万山虽然已经在心里默默祈求了无数次,但该来的还是会来。高高的城楼上,安万山看得最是清楚,高大的黄金飞龙头颈处,坐的可不正是令雷霆帝国谈虎色变的第二代战神冷师吗?
“电闪雷鸣!”
在冷师的驱策下,黄金飞龙穿过云层直坠而下,口中喷出的强烈气旋形成一个超强的风系范围法术,向横亘在莫奈面前的圆形阵大力射去。
电闪雷鸣,一道道耀眼的闪电如匹链般击向雷霆大军,顿时,天地为之变色,两个圆形阵瞬间瓦解。
“冷师大人。”
对于冷师,威特帝国的士兵早已耳熟能详,那是他们心中的神,又怎会不认得?顿时,惊喜的情绪立刻感染了所有士兵,仿佛打了一记强心针,原本颓废的士兵振奋精神,高呼着“战神”渐渐向帅旗聚拢,重新布好阵形。
“战神!战神!战神!……”
铿锵有力的呐喊声重新唤起威特士兵的战斗力,使他们看到生的希望,也使莫奈热血澎湃,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武器。与此相反,威特士兵空前高涨的士气却使雷霆士兵们产生巨大的心理压力。
冷师,威特帝国第二代战神,在与雷霆帝国交战的历史上,他还从没有战败的纪录,所以同样的,他也是雷霆帝国的战神,是他们不可战胜的战神。
“风卷残云。”
在冷师的指挥下,黄金飞龙掉转龙头俯冲而下,再次对雷霆大军发动了更为强大的一波攻击。这一次,他的目标依然是圆形阵。狂暴的飓风卷起飞沙走石扑向圆形阵,雷霆士兵空有盾牌防御,却如何抵挡这千载难逢的特大飓风的袭击?
飓风顿时在雷霆大军中肆虐,防御面越大,受到的破坏力就越强,无数雷霆士兵甚至被连人带盾摔到半空,即便有些人掌握了“缓落术”,但从这样的高度降落却 第3卷 一统大陆
24 突出重围
依然难免被摔死的命运。有些投机者见状连忙撤除了盾牌,这样一来固然有可能幸免,但他们忽视了飞沙走石的威力。被飓风猛烈冲击的沙石速度极快,威力远在弓箭之上,所以,他们的下场更加惨烈,几乎都被击成了筛子。
“快快施放‘重压术’和‘屠龙术’。”
城楼上,安万山焦急地大喊起来。
前者属于法系瞬发法术,能在不到1秒的时间内产生巨大的压力,并对目标产生相当程度的伤害,尤其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连续施放;后者属于战系瞬发技能,能使目标的防御力在一定时间内大幅下降。这是矮人族统治伯图亚大陆时独创的两种法术技能,用来对付体积庞大的生物,尤其是龙,它们无疑最简洁有效。
第3卷 一统大陆
25 极光之心
但,安万山所期待的大范围的暗蓝色魔法力场并没有出现。不是没有人听到,事实上,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安万山声嘶力竭的叫喊,但他们却无能为力。
先不说战系的“屠龙术”必须近身施放,就连掌握“重压术”的法师们也不得不望空兴叹。法术是死的,但龙是活的,尤其这是头飞龙,是一头看似愚笨实际却精明无比的黄金飞龙,是一头由战神冷师操控的四阶黄金飞龙。所以,冷师早已对战况有所预见,他驾乘飞龙飞翔在百米高空,那是一个令所有法师不得不望空兴叹的高度,尤其重要的是,飞龙一掠数百米,怎一个快字了得,又怎会给法师们从容施法的机会?
如果说“电闪雷鸣”的效果只能算当头棒喝,那么“风卷残云”可就算得上打击沉重了,“电闪雷鸣”不过拔除了雷霆大军最前沿的两个圆形阵,而“风卷残云”不但将莫奈大军前进道路上近百米的圆形阵完全摧毁,更波及到雷霆大军的侧翼,完全动摇了他们已经完成的包围圈。
飞龙载着冷师一掠数百米,当者无不披靡,这在雷霆大军中产生巨大的震撼。然而,当“风卷残云”的效果消失,冷师却依然无法窥到雷霆大军的尽头,不由得暗暗心惊。
冷师征战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认真观察完敌军的部署后,冷师终于明白,敌军的三十万主力部队必是仓皇回援,而他们原先的意图很可能是帝国腹地。
眼下,帮助莫奈大军摆脱困境,平安返回独山镇是冷师考虑的头等大事。然而,莫奈大军陷入雷霆大军的重重包围之中,斗志早失,凭他一人之力,要想突出重围谈何容易。力拼不行,必须智取,只有瓦解敌人的斗志才有生的希望。要想瓦解敌人斗志,必须让敌人混乱,而制造混乱莫如敌人自乱。
在飞龙的两轮攻击下,雷霆士兵面容惊慌,心理承受着巨大压力,阵形已有些溃散,如果不是有带队长官强力压制,恐怕早已溃不成军了。战神,那是一个令所有敌人谈虎色变的称谓,冷师知道,只要自己再施加一些压力,击破敌人的心理防线,敌人必定大乱。
机会来了。
飞到雷霆大军的最尽头,冷师掉转龙头,重新掠回莫奈上空,自正面迎击敌人。
“龙息!”
一个冰冷可怕的字眼从冷师嘴里蹦出,重重击在每一个雷霆士兵的心头,将他们的最后一丝矜持彻底撕碎。龙息,那是飞龙族最原始却是威力最大的本领,是任何法术都无法与之抗衡的能量,有毁灭一切的能力。人——最脆弱的生物,绝对在龙息的毁灭范围之内。
士兵们再顾不得长官们声嘶力竭的威胁,他们纷纷丢掉武器,发疯似地向龙息不能波及的地区逃窜,狭长的山谷顿时闪出一条宽敞平坦的道路。
“跟我冲啊!”
在冷师的号召下,莫奈一马当先,率军向温布尔港方向急速奔去。
“唉!”城楼上,安万山发出一声长叹,既是惋惜,又是无奈。他不能埋怨他的士兵,就连他都对冷师畏惧万分,更不用说那些防御力极差的小兵小卒,更何况他知道,在龙息的攻击下,士兵们最明智的选择就是逃跑,因为敢于反抗的士兵只有一条出路,唯一的出路——死。
大局已定,雷霆大军象征性地拦截了一番,几乎是用“欢送”的表情送走了战神冷师,而冷师带领着部队边打边走,路上又遭遇几次伏击,十天后终于抵达独山镇,人困马乏,清点之后,冷师的脸上露出了少有的严肃和悲痛。
二十万大军只剩下八万,冷师一时竟不能从这个数字对比中摆脱出来。突围难免损伤,但损伤如此之重,却是冷师征战大陆以来遭受的最沉重的打击。尤其法师部队,由于防御力极弱,他们大多在这次突围中以身殉国,能够保存下来的寥寥无几,连一个师团都不能实现满编。
泪水,浸湿了冷师的眼眶。
“大人,你处置我吧。”不知何时,莫奈跪在了冷师面前。他面容憔悴,身上伤痕累累,满身不知是自己还是敌人的血污还未来得及清理。
“处置你?”冷师苦笑道:“谁又来处置我呢?”
事关重大,已在冷师能够处置的范围之外,冷师沉吟良久,最后决定将指挥权暂时交给一名军团长,而他和莫奈则亲自前往艾伦琴城向迪亚请罪。
然而,迪亚已不能处置他们,暮色森林的生命之树再次出现异常状况,山姆作为使者被派遣到艾伦琴城,敦促迪亚等人再次前往迪纳思城,为暗夜精灵族排忧解难。
接见冷师和莫奈的是威特和傲天,现在,暂时由他们两人共同掌管威特帝国的军政大权。
冷师的确罪过不小,他不该为了个人恩怨而置大军于危险境地,但是,他是威特的爱将,目前帝国广袤的疆域至少有一半是他打下来的,这样一个在帝国由弱变强的道路上立下汗马功劳的战神不是说处置就能随便处置的。
莫奈更是罪不容诛,他对各军团长的奉劝置之不理,过于独断专行,直接的后果就是葬送了帝国近十二万的精锐部队,但是,他至少在镇北大将军的职位上坐了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也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可以杀掉的人。
经过威特和傲天反复磋商,他们做出一个保守的决定:命令冷师返回独山镇,率军抵御敌军的进攻,将功补过;将莫奈暂时幽禁在特别牢房,等迪亚回来后再 第3卷 一统大陆
25 极光之心
行发落。
这些天来,艾伦琴城发生了太多事情,有喜有忧。
首先,露茜接受了迪亚的邀请,她将和鸿运财团合作,利用鸿运财团遍布大陆的店铺把来自荆棘岭的火元素矿石推销到任何有可能被使用到的地方,推销到任何有可能使用它们的人手中。
其次,南方诸国结成联盟,向圣灵帝国南部边境发起攻击,与此同时,天下帝国兵分两路,一路固守风平谷,一路挥师东进,直指圣灵帝国北部重镇冰风市。
由于有圣域和暮色森林这两道天堑阻隔,一直以来,威特帝国无法攻打南方诸小国,而梁古庸则贪图安逸,根本无心挑起战事。号称大陆三强的其中两大强国对南方诸小国无动于衷,导致南方诸小国趁机坐大,经过十几年的弱肉强食,南方诸小国终于在数月前合并为三个较大的王国——疾风王国、雄狮王国和烈焰王国。
国力既强,野心则盛,在寒城的唆使下,三个王国结成统一阵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攻占了圣灵帝国南部重镇滴翠镇,并将熊熊战火燃烧到圣灵帝国更广大的区域。
在此背景下,梁古庸不得不放下架子,派遣使者来到艾伦琴城,重提联姻之事,要求与威特帝国结成联盟,共同抵抗敌人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迪亚同意了梁古庸的请求。
第三,泰拉达特完成出使任务,从浪国归来,转达了火太郎对威特帝国的忠诚,并再一次请求对浪国进行支援。迪亚表示愿意接见火太郎。
第四,火太郎和大河帝国的使臣秘密抵达位于威特帝国和圣灵帝国交界处的淅水镇,觐见迪亚和梁古庸。火太郎表示,如果能够得到军事支援和技术支持,他将号召全国民众配合威特帝国和圣灵帝国的军事行动。
火太郎给迪亚的第一印象相当不错,他虽然身材矮小,但他短小精悍,慑人的眼神将他独特的个人魅力显露无遗。这为他实现自己的目的增添了砝码。
经过协商,迪亚和梁古庸同意了泰拉达特的请求,两国共同向浪国提供了可以武装四个军团的武器装备,并且派遣经验丰富的军官前往浪国,指导浪国的军事生产和军队训练。
至此,伯图亚大陆形成泾渭分明的两大阵营,一边是光明盟集团,由号称大陆三强的威特帝国和圣灵帝国领衔,再加上大河帝国和弱小的浪国,一边是同心盟集团,由大陆三强之一的雷霆帝国挂帅,成员包括天下帝国、太阳公国、疾风王国、雄狮王国和烈焰王国。
轰轰烈烈的统一大战全面爆发。
第五,狮鹫的驯化终于取得初步成效。
然而遗憾的是,只有杜根完成了这个看似简单的任务,善本特却始终无法与狮鹫沟通。迪亚说到做到,立即任命杜根为师团长,由他率领一个师团的正规部队和一个大队的后勤部队前往狮鹫崖捕捉狮鹫,当所有士兵都能与狮鹫和睦相处时,迪亚将会组建大陆历史上第一支空军——帝国空军独立师团。
想当然,那时杜根将走马上任,名副其实地成为空军独立师团的第一任师团长。由于独立师团必须时刻与艾伦琴城保持联系,后勤部队不可避免地要配备情报部门,所以在应谬的推荐下,里克成为后勤部队的大队长,担负起情报官的职责。
善本特相当沮丧,因为他一直认为,在四兄弟中,除了迪亚,要数他最有能耐。迪亚劝慰他,他却怎么也听不进去,迪亚不得已,只好违心地告诉他:也许你的天赋并不是驯化狮鹫呢?
事有凑巧,迪亚的话很快得到印证。正当迪亚陪着善本特在河边散步的时候,一个人出现了。他蓬头垢面,身材矮小,正是曾在竞技大赛中关注善本特那个矮人。他问了善本特几个问题后,非常兴奋地告诉善本特,如果善本特愿意跟随他,他将使善本特大放异彩。
在迪亚的暗示下,善本特极不情愿地接受了那人的邀请。事后善本特才知道,原来那人正是石王的老搭档,矮人族赫赫有名的锻造大师——金王。从此,善本特向“锻造之王”悄然迈开了脚步。
最后,山姆再次来到艾伦琴城,向迪亚转告了妙妮的请求。迪亚等人走后不久,生命之树的枝叶又有腐败现象出现,各位长老认为迪亚等人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因此“请求”他们务必再赴迪纳思城。
迪亚听得出山姆说“请求”两字时的难堪,他知道,山姆必定美化了这两个字,长老们说的很可能是另外一个相当强硬的字眼。但是,不管愿不愿意,迪亚都决定再次前往暮色森林,因为他好歹也是暗夜精灵族的荣誉长老,有必要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然,另外还有一个不得不去的理由:他实在太想念妙妮了。
威特提醒,这是扩大光明盟集团的最佳时机,如果能争取到暗夜精灵的支持,光明盟集团击败同心盟集团的机会将大大增加。这个提议得到了傲天和所有大臣的支持,迪亚只好勉强同意。
不过说实在话,迪亚其实并不愿意将与世无争的暗夜精灵族卷入这场血腥的战争,但“盛情难却”,在众大臣的大力倡议下,他如今的打算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作为当事人,迪亚、绿黛儿和善本特一定要去,而金王舍不得新收的徒弟,石王又打定主意跟着金王,再加上火太郎、圣灵帝国和大河帝国的使臣,因此,这次暮色之行共有八人——迪亚、绿黛儿、善本特、金王、石王 第3卷 一统大陆
25 极光之心
、火太郎、灵国使臣和大河帝国使臣。
一路上,众人各怀心事,经过长途跋涉,终于在两天后抵达迪纳思城。迪亚如愿以偿见到了妙妮,然而,令他极为难堪的是,妙妮问他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怎么不见大山”?
“怎么不见大山?”妙妮显得极为关切。
大山?迪亚苦笑一声,只有神才知道他去哪里了。
自从在四神居见过大山最后一面,他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有任何讯息,听火凤说他要通过游历加强修炼,以探求“极光之心”的奥秘。
“极光之心”?那又是什么东西?就连迪亚这个光明神的使者都琢磨不透,更别说其他人了。
第3卷 一统大陆
26 浪国国主
不过迪亚知道,大山身上隐藏了太多秘密,因为至少,大山全身充盈着连他都极为艳羡的光明气息,就像为信徒指明方向的圣光,本不是人界应有的存在,所以,在大山身上发生任何事都不足为奇。
听到这个令人失望的消息,妙妮绝美的脸上现出一丝少有的伤感,但她很快恢复过来,立刻命人为迪亚等人安排食宿。也许别人并没有察觉到妙妮的失落,但她细微的表情变化却像刀刻一样深深地刻在了迪亚记忆中,迪亚一下子沉默下来。
原来妙妮喜欢的人竞是大山,可笑自己一直以为妙妮会像自己喜欢她一样深深地喜欢着自己。
怪异的事情发生了。
第二天,迪亚等人应邀前去探查生命之树,然而,当他们对生命之树作完全身检查后却发现,生命之树枝繁叶茂,并没有任何异常状况。所有人都大感惊诧,尤其是精灵们,可是迪亚的心顿时又活跃起来。生命之树安然无恙,但妙妮却借故将他们请了来,这是不是意味着妙妮其实是想见自己一面呢?
正当迪亚自作多情地做着美梦的时候,妙妮却下了逐客令。既然生命之树安然无恙,他们已没有留下的必要。迪亚的心瞬间又被击成碎片,离开迪纳思城的路上,迪亚一言不发,神情落寞,任谁都能看出他心中的痛楚。直到最后关头,当迪亚即将跨上角鹰兽,他才想起这次暮色之行的另一个主要目的。
对于迪亚提出的结盟请求,不出他所预料,妙妮和众长老都一致反对。
迪亚理解他们的心情,对于一个世世代代生活在与世隔绝的环境里的种族,和平是他们唯一的要求,他们根本没必要更没有理由趟这趟混水。
但是,身心遭受严重打击的迪亚此刻竞有些失态,他执拗地要求与精灵族结盟,以共同对抗同心盟集团。在迪亚的一再请求下,妙妮最终妥协,但她把最终决定权交给了大德鲁伊阿丘比,因为阿丘比掌控着暗夜精灵族最精锐的部队——德鲁伊军团。
阿丘比依然神采奕奕,但是,当他得知迪亚他们的来意后,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很抱歉,我恐怕不能满足你们的要求。”阿丘比低沉的声音将他的不满显露无遗,让人听起来很不舒服。
“请大德鲁伊再考虑一下吧。”迪亚耐着性子道。
“不用再考虑了。”阿丘比断然拒绝。
“为什么?总该给我一个理由吧?”迪亚瞥了一眼不远处神情淡漠的妙妮,心痛之余几乎无法自制。
但他无礼的态度立刻引发众人的恐慌。
对于暗夜精灵族来说,大德鲁伊就是月神的象征,是神在人界的使者,侮辱大德鲁伊等于侮辱月神,侮辱整个暗夜精灵族。这个罪名可不小,若不是妙妮适时以手势制止,几位性情暴烈的长老恐怕早忍不住要发作了。
“没有理由!”阿丘比强忍怒火,冷冷答道。
绿黛儿轻轻扯扯迪亚的衣袖,提醒他注意自己的举止,可怜迪亚此刻沉浸在伤感之中,早已神志失常,哪里顾得了许多。
接过阿丘比的话茬儿,迪亚放声大笑:“可笑啊可笑,你以为保守退让就能换来精灵族的长治久安吗?这是一场划时代的战争,是一场驱除黑暗的战争,是一场波及全大陆的战争,任何种族,不管它身处何地,都将不可避免地卷入这场战争。”
“那又如何?”阿丘比长眉一挑,显得极为不屑。
“如今,大陆划分为两大对抗阵营,一边是光明盟集团,一边是同心盟集团,同心盟集团势大且用心险恶,他们的领导者个个阴险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果大陆被他们统治,民众将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倾巢之下焉有完卵,既然精灵族难逃战乱,为何不加入光明盟集团,为世界的正义而战?”迪亚道。
一番话说得众人豁然动容,火太郎难抑胸中激情,他一撩长袍,轰然跪倒在阿丘比面前,铿然道:“为世界正义,火太郎跪请大德鲁伊肯首。”
迪亚侃侃而谈,别人听来或许热血澎湃,但阿丘比却显得极为冷淡,他甚至有些愤怒,因为他知道,迪亚说这些话唯一的目的就是逼他就范。
好不容易听完迪亚的长篇大论,阿丘比冷哼一声就要断然拒绝……忽然,眼光掠过火太郎,阿丘比顿感眼前一亮,猛然将到口的话吞了回去。
“这位是?”阿丘比指着火太郎,讶道。
“火太郎,浪国国主。”火太郎亢声答道。他国字形的脸棱角鲜明,只从脸上就能看出他是一个坚毅果敢的人。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任谁也不能想像,如此高亢宏亮的声音居然出自这样一个小个子之口。
“火太郎……”阿丘比轻点其头,喃喃地将这个名字念叨了几遍,似乎要把这个名字深深印进心里。就在众人为阿丘比对火太郎在意而感到困惑时,阿丘比双眼忽睁,道:“我同意了!”
“什么?”妙妮花容失色,一下子呆住了。
“大德鲁伊?”众长老似乎也没料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震惊程度尤在妙妮之上。
“你同意了?”迪亚一愣。
这是他苦心纠缠得来的结果,然而,他当初就没打算能够实现,所以当阿丘比答应下来,他反而有些错愕。
“是的。”恢复常态的阿丘比脸上古井无波,跟迪亚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样飘飘欲仙:“组建军队需要一些时间,所以,一 第3卷 一统大陆
26 浪国国主
个月后,我们的军队将会出现在滴翠镇附近,我们的第一个任务将是和浪国一起共同对抗南部诸国。”
就这样结束了吗?迪亚暗暗叹息。这一次,他再没有任何可以留下的理由。
深深地凝视妙妮片刻,迪亚率领众人黯然离开。
人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这也正是迪亚的写照。
刚刚离开暮色森林,石王就神色诡异地告诉迪亚一个天大的秘密:月光海洋附近存在一个巨大的高纯度秘银矿脉。
这个消息令迪亚精神大振。暗夜精灵族以水为本,他早应该想到在他们的领地应有大量水元素矿石。向全大陆推销火元素矿石的行动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迪亚正愁没有足够的水元素矿石应对未来的火魔法战争,可巧秘银矿就自己送上门了,真是大神保佑。
迪亚立刻收拾心情,认真思索起来。战争是他的职责和使命,而战争打的是金钱,是装备,迪亚相信,如果手中握有一支不败的钢铁军队,在未来的战争中,光明盟集团必将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所以,迪亚决定充分利用手中的资源制造一批火抗性极强的武器装备,进而打造出一支武装到牙齿,又对火系魔法具有绝对抵抗的秘密部队。
抵达艾伦琴城,迪亚没回大明宫,而是直接找到了财政大臣王道真。
令迪亚想不到的是,当他把自己的设想告诉王道真后,王道真的脸色居然变得异常难看。
原来,迪亚的计划虽然简单,却至少需要两道工序,第一,打造装备,第二,为装备附魔。先不说打造装备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只是为装备附魔这一项,就不是目前的帝国财力所能支撑的。
“为什么?”迪亚讶道。
“除了现成的武器装备,附魔至少还需要具备两个因素:附魔师和魔尘精华,殿下要为这么多武器装备附魔,倒叫我如何一下子找到这么多附魔师和魔尘精华啊?”王道真叹道。
“这有什么难办的?”迪亚哑然失笑:“附魔师可以在全国范围内雇佣,魔尘精华可以从水晶中提取,这应该都不是很困难的事情吧。”
“唉……”王道真长叹一声:“就算附魔师的问题还能勉力解决,可是水晶,水晶……殿下叫我去哪里弄那么多水晶啊。”
“买啊!”迪亚睁大了眼睛,讶笑道:“花钱消费,这不正是你这个帝国财政大臣的拿手好戏吗?”
“钱?”王道真苦笑着摇摇头:“殿下这不是难为我吗?”
“什么意思?”迪亚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头了。
“殿下还不知道吗?”王道真道:“虽说帝国一年的财政收入高达16000万金币,但那只是表面数字,实际上能够由我支配的还不到总数的十分之一。”王道真长叹一声,颓废地坐回座位,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所以,很多时候我都忍不住问自己,我这个财政大臣到底算不算是一个摆设呢?”
迪亚闻言大惊,在他的追问下,王道真终于说出了事实真相。
原来,早在乘风大帝之前,政府和大臣之间就已经形成一种默契,大臣“因故”可以预支报酬,甚至能从直接从国库中借款。这种默契的存在直接导致国库空虚,最严重时,不但国库分文没有,财政大臣手中甚至还有不少没来得及兑现的借条。
乘风大帝时,政府针对这项弊政制定了一系列限制措施,情况终于有所好转。然而,乘风大帝在位时间太短,这项弊政还未从根本上得到遏制,辉煌帝国覆灭了。理所当然,这项弊政延续到了现今战乱的大陆,并普遍在各国存在,尤其以威特帝国最为严重。
“国库现有多少存款?”迪亚问道。
“不足3000万金币。”王道真苦笑道。
3000万?天啊!迪亚简直不敢相信。难怪王道真如此颓废,就这点钱连为附魔师们支付报酬都不够,购买大量水晶更是妄想!迪亚几乎忍不住捶胸顿足,早知如此,他就不该穷大方到放弃鸿运财团那唾手可得的3860500000金币的财金。
“最可恨的就是泰拉达特和国美,只他们两人从国库借走的数量就高达900万金币。”提起这两个名字,王道真恨得直咬牙。
“900万?”迪亚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借这么多钱干什么?”
“天知道!”王道真冷哼道:“我想也不外买车、购房、置地。我听说,泰拉达特的马车奢华到了极点,拉车的脚力是他花巨资请人从天下帝国捕捉的四头雪人,车身是在圣灵帝国的都城盛京最出名的车行定做的,材料全部采用比黄金还贵的千年楠木,就连车夫也是曾经为乘风大帝赶过车,号称大陆第一的御用车夫。”
迪亚越听越惊,一辆超级豪华的马车形象渐渐在脑海中生成。泰拉达特虽贵为侯爵,但他终究不过是威特帝国众多大臣中的一员,他乘坐如此奢华的马车,难道就不怕招致威特妒忌吗?如此奢华的马车绝不可能不引起威特和其他大臣的注意,难道他们对泰拉达特的行为不闻不问,就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听之任之吗?
迪亚刚想询问王道真,却又忽然恍然大悟。难怪傲天说威特没有治世的才能,也许这就是威特笼络人心,巩固政权的手段吧。大陆看似最强大的威特帝国,其实早已千疮百孔,不堪一击了。迪亚暗叹一声,禁不住苦笑起来。
“为了帝国的未来,为了大陆 第3卷 一统大陆
26 浪国国主
的未来,我们必须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迪亚坚毅的神色令王道真精神大振。只有实现迪亚的诺言,他才能一展抱负,将自己的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他等这句话已经等了许多年,如今,他从迪亚那里看到了希望。
“不过,事情绝不可能一蹴而就,而当务之急则是我们必须尽快雇用大量附魔师和购买大量水晶,所以,两件事要同时进行。”
转了一个圈,结果又回到起点,迪亚旧话重提,令王道真感到好不沮丧。
“就算我们能雇得起大量附魔师,可是水晶呢?没有水晶,还是什么事都做不成。”王道真哭丧着脸,如丧考妣。
“自力更生啊。”迪亚神秘笑道。
“自力更生?”王道真讶道:“什么意思?”
“你难道忘了什么地方富产水晶吗?”迪亚问道。
第3卷 一统大陆
27 拖延
“殿下是说……”王道真恍然大悟,他随即大惊失色,几乎跌下座位。
“不错,圣域。”迪亚笑道:“我将亲自前往圣域,为你搜集足够多的水晶。”
“殿下,万万不可。”王道真闻言更惊,他豁然起身跪倒在地,乞求道:“圣域凶险异常,殿下万万不可轻易涉险。”
圣域难,难於上青天。这句话故老相传几千年,任谁都知道圣域究竟是个多么恐怖的地方。那是一片无人居住的人界天堂,因为受到神的祝福,这里的生物异常强大,强大到不能以常理揣度的地步。曾有人断言,合大陆之力也敌不过圣域中的任何十只生物。
这绝不是危言耸听!不过,这里的生物并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生物,而是元素生物,离开圣域后它们将无法存活,所以一直以来,大陆才能和圣域相安无事。但正因为如此,圣域中物产极为丰富,各种大陆难得一见的宝贝在这里几乎俯首皆是。当然,它们都是以生物的形式存在,要想得到这些宝贝,前提就是必须杀死这些元素生物。
水晶龙,正是水晶在圣域中的存在方式。
黑龙可谓强横,然而迪亚知道,十头五阶黑龙恐怕都不能稳胜一头水晶龙。
这也正是王道真惊慌失措的原因。
“哈哈……”长笑声中,迪亚阔步走到王道真面前将他扶起:“你却不知道,不管是不是为了水晶,这一趟圣域我都势在必行,所以,你的任务就是等待,好好利用这段时间养精蓄锐,等我把足够的水晶交到你的手上,你恐怕就再没有时间休息,而是要跑前跑后,忙得不可开交了。”
“殿下……”王道真与迪亚把臂相拥,眼中闪烁着晶莹得泪花。
威特的确老了,但与威特不同,迪亚身上却充盈着年轻人特有的激情,跟着他,王道真才有大展拳脚的快感,这如何不让他情难自禁呢?静静地端详着迪亚那充满自信和快乐的脸庞,王道真心潮起伏,从没有一刻,他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希望就在面前,触手可及。
“在等待的过程中,你还有一个小小的任务。”
应谬应召而来。在迪亚的授意下,王道真将协助应谬完成一项秘密任务。
直到今天,迪亚才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作为统治者的艰辛。
第二天政议,各部门的主管大臣将几天来的大事小情统统上报,尤其军方提供的战况和情报更是数不胜数,这让迪亚顿时大感吃不消。虽说有威特和傲天为他分忧,更有许多才能卓绝的肱骨重臣为他奔走效力,但关系国计民生和国家安危的大事却还必须要迪亚决断,因此只半天下来,迪亚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了。
“增援大河帝国的部队已经顺利通过葬玉坪,并从葬玉坪得到补充。遵从命令,通过葬玉坪后他们将兵分两路,第八兵团北上唐河口,协助大河帝国在北面共同抵御雷霆帝国,第七兵团十万人依托唐河,同大河帝国的南部驻军一起对太阳公国形成夹击之势。”
“很好。请他们切记,此战以防御为主,必须最大限度地保存我军和大河帝国的力量,务必将那里的敌军牢牢牵制,让他们不能寸进。”
“是。”
“李季将军和孤鸿将军率军出击,已将张扬部赶离艾伦琴城300公里,然而敌军沿密密西比河一路向西,行军速度甚快,似乎并无与我军交战的意图。”
“敌军行动诡异,必定有所图谋,传令李季、孤鸿,务必亲眼看到敌军从闪光平原消失方可回师,但行军途中必须小心谨慎,千万不可鲁莽冒进,中了敌人圈套。”
“是。”
“据可靠情报,同心盟集团在武山关和风平谷留下少量军队驻扎,其余大批军队纷纷向武山一线南北集结,似乎将有重大军事行动。”
“哼!这是必然的。武山关和风平谷被占领,他们就以为我们再无险可依,胆子自然大了许多。哦,独山镇现有多少驻军?”
“不足八万。”
“嗯……”迪亚皱着眉头想了片刻道:“立即从藏兵峡向独山镇抽调十万大军,兵种以战系为主,牧系少量。告诫冷师,独山镇和丹江市是艾伦琴城的最后一道屏障,请他把握好这一犄角之势,务必狠狠教训那些胆敢以身试险的敌人。”
“是。”
“慢!”迪亚稍加思考后又补充一点:“如果需要,丹江市的驻军归冷师全权指挥。”
“是。”
“自从圣灵帝国与我国结盟,天下帝国似乎减缓了对他们北部的强攻,那里暂时得以安宁,不过,南部的形势却相当严峻,在南方三国联军的猛攻下,圣灵帝国南部已有大片领土沦陷,令人担忧的是,这种形势还有进一步恶化的趋势。”
“梁古庸的军队呢?他圣灵帝国好歹也是大陆公认的三强之一,难道连区区几个南方小国都对付不了吗?”
“殿下有所不知,灵惠帝贪图享乐,一向疏于政务,尤其不喜军事,国家大事大多交由梁文河处理,而梁文河并不擅长军事,因此,灵国虽然兵多将广,战斗力却是大陆三强中最差的。”一个大臣壮着胆子说出了这个几乎众人皆知的“秘密”。
“荒唐!”提起梁古庸,迪亚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威特帝国好言相劝,主动要求结盟他倒不答应,被人南北夹击的危难关头这才想起把自己的女儿奉献出来,以联姻绑架威特帝国,这种人哪里配做一国之君,简直就是瘪三 第3卷 一统大陆
27 拖延
一个。
迪亚铁青着脸沉吟良久,问道:“文秀公主什么时候来艾伦琴城完婚?”
“灵惠帝说战乱正急,需挑选一个好日子再送小公主过来完婚。”
“这么说,日子还没有定下来了?”迪亚的脸登时拉长许多。
“是的。”
“该死的,他这是想以婚事要胁我。”迪亚猛拍王座,豁然起身,怒道:“先不要管他,让他尽情享受一下三国联军的摧残。”恶语既出,迪亚猛然警醒,同心盟集团来势汹汹,此刻正是光明盟集团同心抗敌的时候,他怎能因为一个所谓的“瘪三”意气用事呢?
想通此点,迪亚缓缓坐回王座,低着头喃喃道:“不过,三国联军得意的时候也不多了。”
这是一个秘密,是只有各国少数要员才知道的秘密:一个月后,圣灵帝国南部重镇滴翠镇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因为在那里,三国联军将迎来一个可怕的敌人——阿丘比率领的德鲁伊军团。
……
“还有事吗?”迪亚问道:“如果没有什么要上报的,大家这就散了吧。”
看着逐渐散去的帝国众臣,迪亚禁不住暗骂一声:“该死的,真比种地还累。”
政议终于结束了,迪亚抹抹额头上的汗正要离开,一只脚还没抬起却又被傲天拦了下来。
“别忙着溜啊。”现在,恐怕也只有傲天才敢这样跟迪亚说话了。傲天紧紧拉着迪亚,生怕一放手他就会飞了似的。傲天笑道:“还有件小事,你恐怕也得管上一管。”
还有什么事啊?迪亚禁不住苦笑起来。
目前他的头等大事是给王道真提供原材料,好早日打造出符合要求的武器装备。为此,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提供足够的秘银矿和水晶,水晶还好解决,只要他到圣域走一遭,杀死几头水晶龙就成了,可是秘银矿呢?那是必须到暗夜领地才能解决的问题,如今,妙妮显然并不欢迎他,他之所以政议一结束就着急离开,正是要找个僻静的地方好好想想对策。
“说吧。”迪亚脖子一歪,软瘫在王座里。
傲天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人蓦然被举国大事重担压肩,任谁都会不堪负荷,看迪亚的样子,可不早已身心俱疲?但是,他是神的使者,是傲天认定能一统大陆的大陆新王,对他来说,处理国家大事应该是家常便饭,绝不能喊苦叫累,因此,傲天不会纵容他,让他产生任何消极懈怠的情绪,相反,傲天要时刻鞭策他,令他绷紧神经,如满弦的发条,永不停歇。
“注意影响。”强迫自己忍住悲伤,傲天眨眨眼,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
“是,公爵大人。”迪亚跳起来,冲着傲天行了一个极标准的军礼,直看得一些内侍官忍俊不禁。从傲天看似轻松的微笑中,迪亚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
傲天拍拍迪亚肩膀,把他重又按回王座。
“是有关冷师和莫奈的。”傲天将莫奈违抗命令,擅自率军攻打武山关,致使帝国损失十二万精锐部队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按莫奈所犯的罪行,他就是有一百个头也不够砍,可是我总觉得现在杀他并不合适。”
“你是怕军队士气受到影响?”迪亚问道。
“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认为莫奈并非一无是处。他被威特任命为镇北大将军,对他来说,这个职务的确有些高了,但是,如果我们将他放在一个合适的位置,奇Qisuu.сom书他是不是就能充分发挥他的长处了呢?”傲天看看迪亚,谨慎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是说,给他一个合适的机会,让他学冷师一样戴罪立功?”迪亚问道。
“你觉得呢?”傲天叹道:“至少,临阵斩将也是很不吉利的一件事。”
“嗯!”迪亚稍一沉吟,道:“就这么定了,我们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不过,在我还没想到适合他的任务前,他必须呆在牢房里忏悔。”
这个答复令傲天很满意,傲天笑着离开了。
现在,是解决秘银矿问题的时候了。
迪亚请来石王,同他一起商议对策。
按石王的介绍,暗夜领地的秘银矿脉竟是一处露天矿场,具体就是环绕月光海洋的山脉,储量远远超过五万吨。但是,要想获得这些秘银矿,必须要解决两个问题:第一,进入暗夜领地;第二,得到妙妮和众长老的许可,开采并运出秘银矿。从目前来看,这两个问题都是难以逾越的障碍,迪亚顿时陷入沉思。
然而,事有凑巧,就在迪亚为这两个问题劳心费神的时候,机会悄悄降临了。
时隔三天,正是迪亚和寒城决战紫禁之巅的约期,迪亚正在为决战作最后的准备工作,就在此时,他突然得到一个消息:山姆又来了。
“你们刚刚离开迪纳思城,生命之树又出现异常状况了,所以老兄……”山姆忍不住揪了揪又尖又长的耳朵:“实在不好意思,奉各位长老之命,‘请’你再走一趟吧。”
再次见到山姆,山姆的表情显得异常怪异。也难怪,为了一个似乎尚需商榷的疑问,一边是来自妙妮和各位长老的压力,一边是一个人类朋友的友情,他既无奈又有些难为情,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迪亚。
“你不用那样。”迪亚微笑着在山姆肩头轻轻拍了几拍:“正好,我也有要事要走一趟迪纳思城。”
迪亚人高马大,拍别人肩膀时早已习惯了弯腰低头,然而, 第3卷 一统大陆
27 拖延
此刻面对人高马大的山姆,他竟需抬起头,伸长了胳膊才能够到山姆的肩头,一时泛起一种小孩子安慰大人的感觉,顿时苦笑不已。
“真的吗?”山姆眼睛一亮,激动地将迪亚紧紧抱在怀里。不过,他很快又推开迪亚,神情再次变得沮丧。山姆低头轻声叹道:“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我知道,你只是为了安慰安慰我罢了。”
好一个敦厚朴实的精灵族部落酋长!朋友固然难得,但敦厚朴实的朋友则更是难能可贵,而山姆无疑正是迪亚众多朋友中最敦厚朴实的一个。
从某种意义上说,善本特、杜根甚至包括大山都算得上敦厚朴实,但善本特有时不免狡诈,杜根则时不时闷坏一把,他们总会有破坏自己“老实人”形象的时候,不像山姆,时时刻刻,事事处处他都始终如一,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绝不会言行不一。
第3卷 一统大陆
28 决战紫禁之巅
他,是一个绝对纯洁的暗夜精灵。而他,正是迪亚曾经患难与共的朋友。迪亚感动之余忍不住高声喊道:“当然是真的。”
“太好了。”山姆重又将迪亚揽进怀里:“我们现在就走。”
“现在不行。”迪亚断然拒绝。看到山姆的脸色忽然变得沉重,迪亚忍不住坏笑起来:“明天好吗?因为今天晚上,我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约会。一个不见不散的约会。”
“你这家伙,怎不早说?”山姆啼笑皆非,他重重“赏”了迪亚一记老拳,笑道:“该打。”但他随即一呆,似乎为自己的举动感到莫名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非常本分的精灵,所以,他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遇到迪亚,也没有想到在认识迪亚以后,他的性格会受迪亚的影响而潜移默化,以至于今天竟会作出如此“出格”的反应。
“噢!”迪亚惨叫一声,急退数步后佯装痛苦难耐地弓起了腰,活似一只油炸龙虾。
迪亚痛苦的样子令山姆大惊失色,山姆连忙扶着迪亚,急道:“对不起,对不起。”
诡计奏效,迪亚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多可爱的山姆啊,受自己影响,他逐渐变得活泼,然而本性难移,当遇到不可预料的突发事件时,他敦厚朴实的个性依然显露无遗。
“明早八点,南门传送阵,我等你。”笑声中,迪亚扬长而去。
从与山姆相会的情况来看,迪亚似乎对与寒城的决战已然胸有成竹,但实际上,迪亚的心情远不像他表现的那样轻松,他只是借题发挥,利用山姆制造一个相对轻松的氛围,以此缓解沉重的压力。
寒城实在太强大了。
尽管迪亚已经在“人界不败”的境界上走了很远,但与小刀交手后,他已然对“不败”这个概念产生了新的认识。
“不败”和“必胜”是两个绝对迥异的概念,也许在某种状况下,“不败”只是表示可以成功逃脱,因为“不败”并不代表“必胜”。这就意味着,就他目前的实力而言,如果遇上太过强大的对手,他可能唯一能做的就是自保,就是逃跑,而不是妄想战胜对方。
小刀还未领悟“不动咒”的奥秘,然而竞技大赛时,这个还未达到“人界不败”境界的小刀却让他吃尽了苦头,至今仍令迪亚心有余悸。很明显,寒城实力尚在小刀之上,时隔月余,天知道寒城的实力又有多大提高。所以对于寒城,迪亚在心中非常重视,他告诫自己,不管任何时候都要全力以赴,绝不能有丝毫懈怠。
敖战化身玉佩跟随迪亚,他与迪亚心灵相通,迪亚的想法自然瞒不过他。由于要遵从神魔之间的约定,敖战不能运用自己的力量帮助迪亚统一伯图亚大陆,但这并不表示他对迪亚漠不关心,相反,他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迪亚的情绪变化,好在迪亚情绪异常时及时加以指正。所以,当迪亚针对寒城产生一系列心理变化时,敖战不禁心头窃喜。
也许迪亚自己并不知情,但身为龙神的敖战却心如明镜,迪亚能有这样的想法证明他已为向更高的境界前进奠定了基础,因为这种心理素质正是通往更高境界——“天神”所必备的。
迪亚的心理正日趋成熟,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他就能领悟“神魔诀”的奥秘,达到“天神”的至高境界。
束紧最后一条袍带,迪亚握紧法杖深吸口气,钻进了通往启明镇的魔法传送阵。
对于寒城,他决不敢掉以轻心,但同时迪亚也提醒自己不要过于看重,所以,他并没有装备竞技大赛时的特制盔甲,而是选择了最普通的法袍和法杖。寒城既然号称“新一代剑魔”,必然擅长各种强力魔法,今天,正是他力战强敌,检验自己法系修为的最佳时刻。
今晚的月光格外明亮,空气格外清新。想起今晚之后,自己将彻底走出“不败”之途,迪亚顿时豪情万丈。
迎着婉约的晚风,迪亚迈步奔往荆棘岭。远远地,紫禁之巅已隐约可见,月光将他的坚毅映照,晚风将他的光明吹拂,步与步之间,充盈的法力逐渐在迪亚体内流转畅通,精神与神已无限接近,身体的各种机能都已达到巅峰状态。下一刻,面对寒城,他的一击必将石破天惊。
“轰!”
一声巨响,紫禁之巅突然光彩万丈,绚丽的光影映亮夜空,皎洁的明月顿时失去颜色。
迪亚愕然:发生什么事了?
巨响不断,光幕重重,就像有人在紫禁之巅燃放烟花一样,荆棘岭顿时绚烂起来。迪亚阔步疾驰,越接近紫禁之巅,他心头产生的震撼也就越发强烈。
无数乌黑的剑光漫天飞舞,迪亚认得出,那是寒城的特有法术。但令他震惊的不是寒城,而是寒城的对手。从双方交手的情况看,寒城的法术竟然无法突破对手的防线,甚至在对手的强大攻势下已开始出现节节败退的迹象。
是什么人,竟有如此实力?
迪亚迫不及待地想要解开这个谜团。
脚下发力,迪亚以最快的速度攀上顶峰,眼前的景象顿时令他目瞪口呆。
飞沙走石中,寒城连连后退,他嘴角挂着一丝血迹,黑袍上已有多处破损,沉重的脚步将杂草踏得凌乱不堪。背对迪亚,一人身罩真言盾,双手挥处,圣光弥漫,各种牧系强力法术轮番上阵,不给寒城留任何反抗的机会。
大山?熟悉的背影,熟悉的气息,一切的一切都无言地宣告着一个 第3卷 一统大陆
28 决战紫禁之巅
事实:他就是大山,失踪已久的大山,伟大的大山。
“黑暗的原火啊,彰显你的魔力吧。”
迪亚刚想出声招呼,忽听寒城吟唱出召唤黑暗力量的咒语,不由得隐忍下来。他知道,借助黑暗的原火的力量,寒城的各种能力必将大幅增加,自身防御力和法术的伤害力也将空前增强,很有可能会给大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在这个时候,他不能让大山分心,给寒城任何可乘之机。
果然,一个简单的咒语完全改变了寒城的处境,借助原火的力量,寒城的外形甚至都发生了变化,浓浓的黑气笼罩下,无数跃动的黑光涌向寒城,寒城跃上半空,猛烈的气流将他的黑袍和长发用力后扯,这样一来,他的面目变得格外突出,在各种法术色彩的映衬下甚至有些狰狞的感觉。
“暗夜虚空破。”
光影轮转中,寒城弯腰收腹,如断弦的弓一样猛然弹开,一点肉眼难辨的黑光电闪击中大山,瞬间将大山的护盾瓦解,受到黑光的强大冲击,大山连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如此一来,大山攻势受阻,最稳健的最后一道防线也被摧毁,双方暂时得以保持攻守平衡。
“好法术。”大山由衷地发出一声赞叹。
“多谢夸奖。”自己最具攻击力的法术竟然不能对大山造成任何伤害,寒城不由大惊失色。但是,能得到帝都大学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奇才夸奖,寒城受伤的心总算稍有安慰,因为在他看来,这绝不是大山的冷嘲热讽。
事实上,大山的赞叹的确发自肺腑,因为在迪亚眼中,寒城这一击与先前相比已有了质的飞跃,这一击几乎趋于完美,达到了目前大陆单体伤害法术的巅峰。
但是很不幸,寒城的对手是大山,是令迪亚这个神的使者都万分崇敬的大山,而且只有迪亚知道,大山的“真言盾术”已经达到了多么恐怖的境界。
“下面该让我表现一下了。”大山忽然轻松地笑了笑。
大山的轻松却给寒城带来莫名的压力,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原来大山先前仅仅只是热身,他所表现出来的并不是全部实力,。眼见圣光向大山身上聚集,大山的身躯越来越亮,寒城感受到一种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压力。
先下手为强,趁大山的力量还未完全凝聚,寒城决定先发制人。
但是已经晚了。
“至高无上的神啊,请降下您的恩泽,让迷失的人们觉醒吧。”
“至高恩泽术”,奠定大山在迪亚心中地位的超强法术,曾经需要15秒吟唱时间,如今已蜕变为瞬发法术的远古禁咒,寒城又该如何抵挡呢?
无法抵挡!这是迪亚的结论。事实证明,迪亚的结论是正确的。无数电蛇从天而降,铺天盖地地射向寒城,寒城擎起雪剑奋力招架,但剑影却被电蛇定在半空。
这是第一次,迪亚亲眼目睹能够针对对手的法术而发起攻击的法术,这证明大山已与“至高恩泽术”融为一体,人即是法,法也是人,而在这以前,迪亚不过认为那些都是传说。
寒城终无法抵挡,他被无数电蛇击中,手臂高举,长发飞扬,化身一尊漆黑的雕像。
他被麻痹了。
“大山。”迪亚欢呼着跳了出来。
“你还是再看一会儿吧。”大山忽然扭过头,向迪亚微笑着眨了眨眼。
敢情大山早就知道他的到来了。
大山的笑容依旧灿烂无比,气息越发光明,明亮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他依旧是迪亚熟知的那个大山,然而迪亚却明显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些难以言说的变化,而且,他的话更令迪亚费解。“再看一会儿?”这是什么意思?就在迪亚感到困惑的时候,场中形势又有了新的变化。
“消。”
低喝声起,伴随着耀眼的圣光,杂草丛中突然窜出一道人影。他白巾蒙面,浑身包裹在宽大的白袍中,不但掩去了本来面目,甚至连体形都无法辨认。
蒙面人显然是有备而来,害怕被别人认了出来。他发动的是牧系独有的“驱魔术”,与法系的“驱魔术”相比,牧系的“驱魔术”具有更强大的功效,它几乎可以驱除附着在目标身上的大陆所有已知的异常状态法术。
他的目标,正是寒城。
雕像崩解,寒城脱困,他将雪剑收回,异常困惑地扫视来人,似乎对眼前的突发情况感到相当困惑。
“联手合击。”
话音刚落,蒙面人已发动了“真言痛术”,一团黑气瞬间击向大山,大山猝不及防,被“真言痛术”击个正着,钻心的痛楚立刻遍布全身。
“消。”“盾。”见样学样,大山发动牧系“驱魔术”,成功消除“真言痛术”带来的异常效果,同时发动“真言盾术”,将蒙面人的第二波攻击完全瓦解,并立时展开反击。
“黑暗的元素啊,发出恐惧的黑光吧。”
任何一个法术由大山施放,威力都绝不会叫人小觑,比如这个简单的“黑光术”,它虽然只是一个牧系的中阶法术,但在大山手上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但将蒙面人的“真言盾术”完全破除,而且还给蒙面人带来些许伤害。
在现今的伯图亚大陆,蒙面人的实力或许可以称霸一方,但他显然并不比寒城高明多少,在大山的强大攻势下,只不过几次正面交锋他就显得捉襟见肘,只有招架之功而毫无还手之力了。
眼见蒙面人难以自保,寒城稍一 第3卷 一统大陆
28 决战紫禁之巅
犹豫即加入混战行列。
此番三人混战,情势自是大不相同,初开始大山尚能从容应对,但寒城属于法系,拥有强大的攻击力,而蒙面人属于牧系,具备绝佳的辅助作用,两人一前一后相互配合,寒城在前放手猛攻,蒙面人在后为寒城治疗恢复,并时不时抽冷子袭击大山,大山逐渐变得吃力起来。
终于,在大山的“真言盾术”被破除后,寒城和蒙面人成功扭转战局,双方的攻守态势立即发生了根本改变。由于忙于应付寒城和蒙面人一波又一波连绵不断的进攻,大山几乎无暇进攻,完全陷入被动的局面,但他丝毫不显慌乱,英俊的面孔上甚至还泛起兴奋的神色。
“我来帮你。”迪亚终不忍看大山如此为难,从杂草丛中跳了出来。
第3卷 一统大陆
29 神器
寒城和蒙面人顿时心头一惊。他们几乎忘了,原来大山还有一个超级帮手一直在一旁虎视眈眈。高手较量哪容分心,情绪波动立刻影响到两人的攻势,两人手上一缓,攻击力立刻大幅下降,战斗的主动权顿时重又握回大山手中。
“不用!”大山微笑拒绝,声音随即变得高亢:“注意看着。”
迪亚的出现极大地影响到蒙面人的情绪,蒙面人立时变得焦躁不安起来,他甚至忘却了身为牧系的职责——辅助和治疗,而是加入了抢攻的行列。
寒城和蒙面人心灵相通,他们虽然一为法系一为牧系,但却尽挑自己最得意的攻击法术向大山的要害部位进攻。大山再次陷入被动,但他护盾尚在,故仍能从容应对,并仔细注意着形势的发展,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就在迪亚热血沸腾,忍不住跃跃欲试的时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仔细看好。”
忽听大山一声沉喝,迪亚连忙凝神细观。
蒙蒙夜色之下,寒城再次跃上半空,而蒙面人则后撤一步,一手向前,一手向后,似乎在极力拉动什么。迪亚明白,寒城又要发动“暗夜虚空破术”了,但蒙面人举止怪异,摆出的施法姿态竟是迪亚闻所未闻的,莫非他要发动的法术也是自己独创的不成?
谜底是迪亚怎么也不可能想到的。
“暗夜虚空破。”寒城的法术成功发动,一点黑光电射而出。
“光明之末,黑暗之初,天地合击。”夜色下,蒙面人的吟唱显得尤为阴沉。
“光明末路术”?迪亚悚然心惊。这是罗得夫的独创法术,难道蒙面人竟是罗得夫?
事实证明了迪亚的猜想。
一黑一白两道光影自半空升起,后发先至,向大山拦腰斩去。在“暗夜虚空破术”和“光明末路术”这两个超强法术的合击下,大山还能幸免吗?迪亚不禁为大山深深担忧起来,但是,当他看到大山的举动时,迪亚心头高悬的巨石终于落地。
大山双臂交错,在头顶虚空划出一个圆盘,那圆盘光彩夺目,紫禁之巅如同多了一轮耀眼的太阳,登时亮如白昼。
“光寒天下。”迪亚忍不住热血沸腾,独自一人喃喃自语道。银月幻境中,大山正是凭借这个法术抵挡了“孽龙”判宗一波又一波的恐怖攻击。这是一个连领悟了“神魔诀”奥秘的准龙神都叹为观止的超强法术,人界哪里还有敌手。
然而,情势的发展完全出乎迪亚预料。
圆盘在空中滴溜溜一阵急转,并不如迪亚想像的那样主动向寒城和罗得夫发起攻击,而是挡在大山头顶,吐出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光盘,将大山严密地保护起来。大山居然采取守势?迪亚顿时陷入迷茫。然而,就在迪亚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忽听大山低喝一声,奋力将圆盘完全推了出去。
大山并非无的放矢。
一白一黑两道光影已迎上光盘,寒城的黑光适时而至,恰恰击在两道光影与第一个光盘的临界点,一声巨响后,光盘被炸得四碎纷飞。两道光影与黑光相汇,蓦然发生熔合,光影与黑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团蒙蒙白气。在圆盘的照耀下,那白气闪烁着神秘的光彩,兜头迎向第二个光盘,第二个光盘只一闪就消失不见,与先前不同,这次,光盘似乎是被那团白气吞没,居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只一瞬间,所有光盘都已被白气无声无息地吞没,眼见已逼近圆盘,大山兴奋之余不敢怠慢,蓦然一声大喝“盾”,同时为迪亚和自己加上一层坚固的护盾。
“轰!”
一声巨响,白气奋起余威炸碎迪亚和大山的护盾,强大的冲击波将两人掀飞出去,山石崩裂,巨树倒塌,杂草纷飞,紫禁之巅顿时被夷为平地。
“哇!”迪亚惊叫一声,魂飞天外。这是什么恐怖法术,竟然连大山的“光寒天下”都无法抵挡?直到快坠落地面,迪亚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发动“缓落术”,这才免去被摔成肉泥的恶运。
“怎么样?”大山抹去满脸尘土,微笑着向迪亚问道。
“太恐怖了!”迪亚仍然心有余悸:“这是什么玩意儿这么厉害?”
“你马上就知道了。”
大山一跃而起,再次逼向寒城和罗得夫,而两人此刻竟呆若木鸡,似乎也在为他们无意创造的奇迹纳闷。
“感谢两位的义务表演。”大山笑道:“现在,两位可以请便了。”
罗得夫猛然惊醒,嘿嘿冷笑道:“我们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岂容你来支配。”
“是吗?”大山立刻还以颜色:“那我倒要看看,除了暗箭伤人,你还有什么本事。”
罗得夫的话里牵扯了寒城,而大山的话则明显只针对罗得夫一人,从大山的话里,迪亚竟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厌恶。为什么一向恬淡的大山竟也有了仇恨心理?迪亚不禁困惑起来。印象中,无论何时何地,大山都是光明的,他从未对任何人怀有怨恨啊。而他的怨恨为什么独独针对罗得夫?
“如你所愿。”罗得夫怒哼一声,抢先发动攻击。
牵一发而动全身,在寒城的脑海里似乎还没有背信弃义的概念,所以,罗得夫刚一动,寒城立刻加入攻击行列。
“心乱。”“闪。”“盾。”“火焰破。”“痛。”……
受“心灵怒吼术”的影响,寒城和罗得夫立刻失去意识,他们 第3卷 一统大陆
29 神器
变成两只无头苍蝇盲目奔走,而大山则随即发动一系列法术,给他们造成更为沉重的伤害。然而令迪亚震惊的是,大山居然可以连续发动牧系和法系的法术,并且在一系法术奏效的同时,另一系的法术效果并不消失,而且迪亚还注意到,不管是牧系法术还是法系法术,它们都已失去本来面目,再没有水、火、土、风等元素力量显现,而是完全被圣光的色彩取代。
一刹那间迪亚心神激荡,他终于明白,大山已经完成了牧系和法系的沟通,实力从此达到一个崭新的境界。
“噢……”罗得夫痛苦地长嗥一声。
短短十秒的盲目奔走后,寒城和罗得夫遭受大山的连续打击,身上伤害累累,模样异常狼狈。
“我的头号敌人果然是你。”寒城紧盯大山,大口地喘着气。寒城败而不乱,他不但毫不颓废,眼睛中反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迪亚无疑具备常人万难企及的光明气息,但在寒城心中,大山却显然要比迪亚更胜一筹。一直以来,大山都是他认定的唯一劲敌,那是个绝对光明的敌人,正因为如此,寒城对大山又敬又怕,就连迪亚和罗得夫都不能与之比拟。
“也许,是时候让你感受一下黑暗的恐怖了。”
大笑声中,寒城丢掉雪剑,蓦然从怀中摸出一把短小的黑剑。那黑剑看起来毫不起眼,短小如匕首,但它见风即长,眨眼间已长达2米。成形后,黑剑周身跃动着乌黑亮泽的火焰,就像夜幕中闪烁的狼眼,看起来异常诡异,异常恐怖。
一刹那间,月色尽逝,荆棘岭陷入绝对黑暗之中。
“啊!暗焰剑?”罗得夫失声叫道。
寒城手持的可不正是六大神器之首的暗焰剑,难怪在遭受重创之后,他依然有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勇气。
黑暗中响起寒城得意的嘿笑,迪亚顿时毛骨悚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你看这是什么?”
一团圣光划破黑幕,它柔和醒目,就像黎明前的启明星,将一道和煦的暖流注入人们冰冷的身体,给人希望。那圣光急速膨胀,转眼间已将黑暗消融近半,以大山和寒城的中心为界,紫禁之巅顿时形成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一边绝对黑暗,寒城和罗得夫隐匿其中,一边绝对光明,迪亚和大山巍然屹立。
“啊!光……光……光辉盾?”望着大山手中的器物,罗得夫更见惊惧,他忽然仰天长啸,大怒道:“是你?”
“不错!”大山嘴角一挑,不屑道:“是我。”
“啊……”罗得夫忽然抱头大叫,状极疯狂。
“怎么?”寒城对罗得夫的表现极为纳闷,他刚想出声询问,却见话音刚起,罗得夫已落荒而逃。“该死的!”寒城忍不住咒骂一声。对于临阵脱逃的家伙,寒城向来极为鄙视,罗得夫如此表现,自然会引发他的强烈不满。
“哈哈……”大笑声中,寒城收回暗焰剑,紫禁之巅顿时恢复如常。
“怎么?不打了吗?”迪亚朝寒城眨眨左眼,一脸坏笑。
同为六大神器之首,暗焰剑和光辉盾虽然性质不同,但它们的力量却是均衡的,寒城自然知道,暗焰剑不可能拥有比光辉盾更强大的力量,何况他自身的实力又远不及大山,再打下去根本就是自取其辱。
寒城无暇理会迪亚话中强烈的讽刺意味,他面向大山淡淡笑道:“原来罗得夫的光辉盾已经被你夺走了。”
第3卷 一统大陆
30 顿悟
“我不知道光辉盾原本属于谁,我只知道,它是十年前我从一个殺师恶人手里抢下来的。”大山神情变得忧伤。
十年前?迪亚不禁心生憧憬。那时的大山刚满十岁,竟能从别人手上抢到六大神器之首的光辉盾,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令人心痒难耐。为什么这种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就轮不到自己呢?迪亚不禁暗暗祈祷:神啊,求求你也给我掉一块馅儿饼吧,大点无所谓,砸死我也心甘啊。
敖战与迪亚心灵相通,感受到他的思想变化,敖战不禁暗叹道:唉,迪亚果然对大山相当依赖,有大山在场,他就立刻变得不正经起来。
迪亚对大山绝对信任,自然不会怀疑他所说的一切,然而,寒城却心生疑窦:“十年前?你能把拥有强大神力的光辉盾从它的主人手上抢走?鬼才相信。”
“事实如此,不由得你不信。”大山淡然道:“其实,当时我也感到非常困惑,事后我才知道,那时的光辉盾似乎刚刚经历一场大战,力量几乎已损失殆尽。”
一场大战?迪亚蓦然惊醒,大山说的可不正是发生在黑石要塞,由傲天指挥,后来奠定威特帝国强国地位的那场决定性的战役吗?
“哦。”寒城立刻意兴阑珊,提不起精神来。他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当时的情况怎样?”
大山答道:“事情的起因我并不清楚,我只听到有人在大吵大闹,赶到时就看到一对师徒正在为抢夺一个盾形东西而大打出手。”
“那徒弟白袍蒙面,就跟刚才你那帮手的装束一模一样。两人争执不下,情急之下徒弟痛下杀手砍掉师父的一条手臂,终于将那盾形东西抢到手里。师父吃疼,惨叫着坠下悬崖。我随即大叫一声,发动‘火球术’攻向徒弟。许是那徒弟做贼心虚,他耳听师父坠崖时发出的恶毒诅咒早已心慌意乱,被我这一喊更是惊慌失措,他拔腿就逃,连遗失了舍命夺来的光辉盾都不自知……”
众人默然。
忽然想起火凤,迪亚直面寒城,怒道:“火凤呢?是不是在你手上?”
“不错。”提起火凤,寒城顿时暴怒异常:“你令她如此伤心,我真该将你千刀万剐,不过嘛……”
话锋急转,寒城忽然轻笑起来:“我却真不知该如何对待你,因为如此一来,我反而得到一个讨佳人欢心的机会。火凤已经答应,在下次与你见面之前,她将全身心投入我的怀抱,试着接受我,我想过不了多久,她就会迷失在我如海一样深沉的真爱中。”
迪亚大怒,“火焰爆击术”应念而发,但见寒城波澜不惊,他只手腕微转,巨大的火球已被他用暗焰剑轻松拦截。
“如果不是有大山做帮手,今天岂容你放肆。”寒城发动“驭剑飞行术”破空而去,远远地传来他异常得意的大笑:“我有火凤一切足矣,冠军奖项就归你所有了,哈哈……”
惨白、铁青、通红……各种色彩在脸上不停变幻,迪亚紧攥双拳,双目怒瞪,肩头止不住急剧抖动。此刻,还有什么能比被情敌当面侮辱更令他愤怒?
“他说的都是事实。”大山扶着迪亚肩头,柔声道:“不过你不应放在心上,因为他有暗焰剑,六大神器之首的暗焰剑,具备毁天灭地神力的暗焰剑,是任何人都无法与之抗衡的。”
“你也不能?”迪亚的口气给人斗志全失的沮丧感。
“如果没有光辉盾,我也不能!”大山坦然答道:“为了对抗暗焰剑,我其实应当把光辉盾交给你使用,可是……”大山的神情突然变得黯淡:“最近我发现,光辉盾居然隐藏着一个秘密,而这个秘密对我来说异常重要,所以……”大山无奈地耸耸肩:“所以……”
“是有关‘极光之心’奥秘的吧?”迪亚不忍大山为难,连忙另起话题。
“你也知道‘极光之心’?”大山讶道。
“是的。火凤曾提起过。”迪亚忍不住暗骂自己。是人难免都会有私心,他的本意是不想大山为难,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从大山异常惊讶的神情看,他另起的这个话题才是令大山为难的症结所在。
“作为六大神器之首,光辉盾并不单单具备防御打击的作用,它还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功能,那就是守护本心,而这恰恰正是‘极光之心’的奥秘。”大山喃喃道:“当我完全领悟‘极光之心’的奥秘,那就是我离开的时候了。”
“离开?”迪亚讶道:“你要去哪里?”
“哦!”大山猛然惊醒。
这是个秘密,是个暂时不能告诉迪亚的秘密,为了迪亚,为了五界未来,他必须独自一人背负所有伤痛。
“很远的地方。”大山急中生智,连忙岔开话题:“其实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两件事,听说你和寒城约定在紫禁之巅决斗,于是我就寻了过来。我本不想插手你们之间的决斗,但是,在杂草丛中我却感受到一股熟悉且邪恶的强大力量,我怕他对你有不利企图,所以就伸手揽了下来。”
“邪恶的力量?你是说那个蒙面人?”迪亚讶道。
“除了他还能有谁?”大山明亮的眼睛闪过一道愤恨的光芒。
“你还不知道吗,他就是罗得夫?”迪亚恨声道:“我却不知道,原来他的力量居然是邪恶的。”
“是他?”这个消息实在令人震惊,大山终无法保持镇定,失声叫了出来。
“不错,‘光明末路术’正是 第3卷 一统大陆
30 顿悟
他的独创法术。”迪亚咬牙道。他怎么也不会忘记,“王盗”夜影有生以来的第一次败绩正是败在罗得夫手上,败给了“光明末路术”。也因此,迪亚不得不对夜影背负起浓浓的愧疚之情。
“这么说,十年前那场师徒之争已经水落石出了。”大山黯然叹息:“约翰,威特帝国第一代圣师,他怎么也不曾想到,自己居然养了一个狼心狗肺的徒弟。”
“这很有可能就是约翰失踪的真相,塔蒙也是如此猜测,可笑当时我还颇不以为然。”迪亚苦笑道:“由此联想到塔蒙的死,我不由得很是怀疑。我想,塔蒙也许并非寒城所杀,而是死在罗得夫手上,因为圣师之争就快到了,而塔蒙是唯一能够威胁到罗得夫地位的红衣大主教。”
“嗯!”大山轻颔其首:“照这个方向追查下去,必定会有重大发现。”
“我会的。”迪亚忽然问道:“你刚才说,有两件事要告诉我?”
“正是。”
一言既出,大山再不言语,他忽然发动“真言盾术”,并且面向一块巨石摆出了“火球术”的施法姿态。
“神啊,灼烧您的敌人吧。”
果不其然,大山施放的正是威力极小的“火球术”,然而令迪亚惊讶的是,这次他看到的施法情景竟与印象中的情景完全不同。
作为法系最基本的低阶法术,“火球术”的施法情景为无数人所熟知,那就是在施法过程中,施法者将会施放一个剧烈燃烧的火球,通过火球中蕴含的火元素能量打击敌人。然而迪亚看到的却是大山竟然施放出一团柔和的光球,那光球放出的光彩居然跟圣光的色彩一模一样。
“轰!”
巨石崩裂,巨大的声响吓了迪亚一大跳。
破坏力如此巨大,岂是区区“火球术”能够办到的?而且在施放“火球术”的时候,“真言盾术”的效果并没有消失,大山是怎么办到的?迪亚一时竟呆住了。
“看明白了吗?”大山轻声问道。
“明白了!”迪亚稍一思索,立刻微微点头。
“再想一想寒城和罗得夫的最后一击。”大山轻声道。
寒城和罗得夫最后合击的情景重现脑海:黑白分明的光影,肉眼难辨的黑光,光影与黑光交错、融合,威力惊人的白气……
“懂了吗?”大山问道。
“懂了。”迪亚慎重地点点头。
他们的谈话古怪离奇,别人听来必定莫名所以,认为只是两个疯子的疯言疯语,但迪亚知道,这看似简单的几句话却深藏着大山的良苦用心,因为通过这几句话,大山向迪亚揭示出一个奥秘——牧系与法系沟通的奥秘。
迪亚明白,这一刻,大山已为他开启了牧系与法系沟通的大门,只要他用心钻研,刻苦修炼,终有一日他将跨越战、法、牧三系沟通的门槛,实现自己长久以来的梦想——圣法龙骑士。
迪亚紧拥大山,激动得难以名状。
大山忽然轻叹一声,黯然道:“我还为你带来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两人连夜回到艾伦琴城,经大山指引,迪亚在一座教堂见到了马顿。
马顿一直忙于邪尾狼人的调查工作,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又有了邪尾狼人的最新消息?
马顿脸色异常难看,见到两人后,他甚至连问候迪亚的心情都欠缺,而是直接将两人带到了一个隐秘的房间。
第3卷 一统大陆
31 突破
洁白的病床上躺着一具赤裸的男尸,在强烈的灯光照耀下显得格外扎眼。似乎刚被解剖过,那尸体上刀迹斑斑,但除了被解剖过的痕迹,尸体原本白净的肌肤上更布满了无数细小的咬痕。
“这是?”迪亚讶道。
“邪尾狼人。”马顿沉声答道。
“啊?”迪亚吓了一跳。
他实在无法相信,邪尾狼人居然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因为除了身材较为矮小,病床上的尸体几乎已与人类无异。迪亚刚想表示怀疑,却忽然想到马顿是一位治学严谨的学者,从这个角度出发,他绝没有危言耸听的理由,而且更重要的是,身为矮人,马顿绝没有撒谎的可能,所以又忙将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现在,迪亚不得不认定病床上的尸体就是邪尾狼人的。他认真地观察着尸体,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渐渐地,迪亚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迪亚指着遍布尸体的细小咬痕问道。
“还不能确定。”马顿犹豫良久方道:“我怀疑是刺鼠所为,但我从未听说刺鼠有攻击邪尾狼人的行为,所以尚且心存疑虑。”
刺鼠?一个熟悉的字眼强有力地震撼着迪亚的心灵,几乎让他无法自制。
迪亚努力理清紊乱的思绪,缓缓道:“半年多前,我曾奉命到暮色森林做定职试炼,而我的任务就是搜集十二颗邪尾狼人的牙齿。在邪尾狼人的巢穴,我发现了备受头狼污辱的美黛子,我一怒之下将所有邪尾狼人斩杀干净,并放火烧了巢穴。”
“不久,由于天敌锐减,刺鼠开始大量繁殖,并最终在暮色森林引出一场大患。为了替我消弥罪过,火凤赶到夜色镇,和几位近卫军军官一起消灭了大量刺鼠,并请精灵族的朋友帮忙,这才成功控制住鼠患。不过据火凤介绍,由于当时刺鼠太多,很有可能有不少漏网之鱼渡过长白江,逃到了对岸。”
提起往事,马顿坚毅的脸庞依然忍不住现出悲伤。
“众所周知,邪尾狼人是刺鼠的天敌,所以刺鼠虽然繁殖能力超强,却一直不能发展壮大……”迪亚忽然灵光一现,似乎找到了症结所在。但他依然心存疑虑,于是指着病床上的尸体试探着缓缓说道:“从尸体上的咬痕来看,莫非刺鼠这一去竟是为了……”
“不错,是为了报复邪尾狼人。”马顿咬牙切齿,重重一拳砸在病床上。
现在,关于尸体上的咬痕似乎已有了最完满的解释。
“这是什么?”迪亚忽然翻过邪尾狼人的尸体,向臀部异于常人的尾骨摸去。
“别动!”
马顿大惊失色,连忙出手制止。但为时已晚。迪亚刚刚摸到尾骨,只听“噗”地一声闷响,那尾骨竟然炸了开来。墨绿色的液体登时喷涌而出,与此同时,一股难闻的恶臭瞬间在整个房间弥漫开来。
“盾!”
好在大山早有防备,马顿警告声刚起,他已为三人同时加上一层护盾。
“好险!”马顿大力抹去额头上的冷汗。只一刹那,他已经汗如雨下了。
“怎么了?”迪亚兀自茫然不知所措。
“自己看。”马顿气得狠狠瞪了迪亚一眼。
顺着马顿的手指看去,迪亚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所有被墨绿色液体沾染的东西在一瞬间竟都变得乌黑,其上被腐蚀得坑坑洼洼,还冒着丝丝白烟,就像被浓硫酸泼洒过一样。
“噢,该死的!”迪亚失声叫道:“我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这就是我确认邪尾狼人身份的根据。”马顿咬牙道:“邪尾狼人进化的速度实在太过惊人,不过到目前为止,他们的尾骨还未完全进化,而恰恰就是这段异于常人的尾骨暴露了他们的存在,因为这段尾骨包含了邪尾狼人的所有特征。”
“你是说毒性、异臭?”迪亚问道。
“是的。”马顿点点头。
马顿开始介绍他这些天的调查结果,迪亚凝神静听,时不时提出疑问,马顿都一一解答。然而,大山却对两人的谈话充耳不闻,他被浓浓的离愁笼罩,眼眶早已湿润,呼吸也逐渐沉重起来。
颤抖的呼吸声终引起两人注意,当他们看到大山的异常神情,都不禁吓了一跳。迪亚和马顿对望一眼,希望能从对方那里得到解释,但对方同样迷茫的眼神告诉他们,他们谁也不清楚大山忧伤的原因。
“大山,你这是怎么了?”两人一手扶着大山肩头,一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关切问道。
“没什么。我该走了。”大山强忍悲伤,极力控制泪水不让它流下来。
“什么时候我们能再见面?”迪亚很觉迷茫。他不明白,为什么一次短暂的离别在大山的身上竟表现成了生离死别?
“也许……”大山稍有迟疑,却又很快答道:“很快!”
大山似乎有些言不由衷吧?迪亚刚想发问,却见大山猛然挣开两人,快步向门外走去。迪亚分明看到,就在转身的一瞬间,大山脸侧划过一道闪亮的泪痕。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时。此一去天高水远,光明阻断,友情隔绝,他将不得不独自一人承受所有未知的苦难。更可悲的是,不到最后一刻,他就不得不将所有秘密深埋心底,等待别人去慢慢发掘,而在此过程中他会失去一切,包括即将得到的、已经得到的和唾手可得的。
一股牺牲的悲壮澎湃着心灵,大山情难自禁,终忍不住掉下泪来。
第3卷 一统大陆
31 突破
“大山……”
“站住!”
迪亚大叫一声,就要上前追赶,但听大山低喝一声,猛然用手势阻止了他。大山并未回头,但迪亚和马顿却清晰地发现,就在手臂回收的一刹那,大山借机抹掉了满脸泪水。受气氛感染,两人顿时心急如焚。
“还记得你的承诺吗?”大山问道。
“什么?”此时此刻,迪亚心乱如麻,除了应声,他几乎已丧失了思考能力。
“如果有一天,我变成光明的敌人,成为邪恶的魔王,你会毫不犹豫地杀死我。”大山道。
“不会的。”迪亚忽然声嘶力竭地叫了起来。
大山异常冰冷的话语给迪亚带来一种不祥的预感,记得开启银月幻境时,大山也曾说过这样的话,他一再强调他和迪亚之间的对立,究竟用心何在?
迪亚忽然意识到,他的敌人也许不是寒城,不是罗得夫,甚至也不是暗黑魔君,而是——大山,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他和大山之间就将会有一场殊死搏斗,不是鱼死,便是网破。
好可怕的念头!迪亚极力想要把它压制,但他与大山决斗的画面却在脑海不时闪现,迪亚终无法忍受煎熬,放声怒吼起来。
从迪亚的表现来看,他似乎已开始明白两人的未来,对迪亚来说,这一刻也许很残酷,但对五界未来来说,这一刻却是光明的开始。
“千万牢记你的承诺。”
兄弟保重!大山再不留恋,独自一人昂首迈入黑暗。
大山的离去深深触动着迪亚的内心世界,使他泛起莫名的酸楚,以至于第二天与山姆会合后依然戚容满面。
几乎一整夜,迪亚都沉浸在忧伤和自责之中无法自拔。亏自己整日里与大山称兄道弟,两人的感情似乎好到无以复加,然而,直到大山离去的那一刻迪亚才发现,他对大山了解得竟如此之少。
长久以来,他看到的都是大山光明而快乐的表像,可事实上,大山的内心世界究竟如何,他对大山的真实想法又知道多少?似乎从两人相识开始,大山都在有意无意地帮助迪亚,可迪亚对此情形早已习惯到麻木的地步,所以他从未思考过大山为什么要这样做,是理所应当的吗?
迪亚终于有所觉醒:大山,你总该有一个恰当的理由吧。
一行四人默默前行。
此次暮色之行可谓轻车熟路,四人又关系密切,旅途本应欢歌笑语,可当绿黛儿他们看到迪亚阴沉的脸色,都不由得闭上了嘴巴。他们默默跟在迪亚身边,还得时不时提醒几近痴呆的迪亚注意行路安全。
人非圣贤,难免惹人心存芥蒂。黄尘,贵为圣师,更是迪亚的师父,但他过于严苛,让迪亚在尊敬的同时却不免心生畏惧;寒城,实力超绝,更得暗焰剑相助,但他恃才傲物,让迪亚在钦佩的同时却不免暗藏妒恨;火凤,英姿飒爽,更有卓越的政治才能,但她身份高贵,让迪亚在喜爱的同时却不免自惭形秽……对所有人,迪亚似乎都能找到一个不敢亲近的理由——甚至傲天。但对大山,迪亚却惊讶地发现,他竟丝毫不能兴起任何不良念头。
他光明,他快乐,他潇洒,他和蔼……在大山身上,似乎一切都是优点,迪亚尊敬他,崇拜他,喜欢他,仿佛他就是完美的化身。然而对迪亚来说,这样的完美却几乎是一张白纸,他甚至到现在还不知道大山究竟来自哪里。
第3卷 一统大陆
32 引发众怒
往事如雨,点点滴滴洒落心田,想起与大山共处的昔日场景,迪亚不禁黯然神伤。大山究竟去了哪里?他干什么去了?他的离去是不是跟光辉盾和“极光之心”有关?
光辉盾是六大神器之首,听大山说它还有守护本心的神力,可守护本心跟“极光之心”的奥秘有什么关联?“极光之心”到底是什么东西?大山为什么一定要探寻“极光之心”的奥秘?这个奥秘跟他的离去又有什么直接关系?
暗焰剑同为六大神器之首,比起光辉盾,它更具攻击性,威力自然更令人恐惧。火凤现在寒城手上,而光明盟集团和同心盟集团之间的战争也正如火如荼,要想夺回火凤,打赢这场战斗,他就必须战胜寒城,而要想战胜寒城,他就必须找到对抗暗焰剑的方法。光辉盾已被大山带走,他到底该用什么办法对抗暗焰剑呢?
思绪如麻,在风中随意飘忽,随着思绪的踪迹,迪亚漫无目的地冥想着,海阔天高。
想来除了光辉盾,在人界唯一能和暗焰剑对抗的也只有其余四大神器了。比起暗焰剑,它们虽然威力较小,但总好过自己赤手空拳地被暗焰剑虐待吧。
这四大神器就是土灵石、气灵石、水灵石和火灵石,可它们究竟藏身何处,该如何取得呢?传说中,土灵石早在光明皇帝与暗黑魔君的决斗中就已化为乌有。人们唯一熟知的土灵石尚且下落不明,其它三块灵石的踪迹就更无从寻起了。
噢,我该怎么办?
迪亚痛苦地皱紧了眉头,绝望的神情顿时令其余三人忐忑不安。
如果没有神器,对抗寒城的唯一途径就是在短期内大幅提升自己的实力,就像绿黛儿,她只不过去了一趟暮色森林,很快就从一名二级神官转变为接近人界不败的牧系绝顶高手。可他有这样的机遇吗?身为威特帝国领袖,更是光明盟集团的实质上的最高作战指挥官,迪亚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他要思索策略,他要考虑民生,他要制定路线,他要指挥战斗,他要筹集资源……忙完了所有事情后,他还有时间觊觎那稍纵即逝的机遇吗?
就像现在,为了那可恶的区区五万吨秘银矿,他又不得不千里奔波,去争取那一丝近乎渺茫的机会。
等等!
迪亚忽然停下脚步,用力攥紧头发,极力捕捉那一闪而逝的灵光。
我刚才想到什么了?想到了水晶,想到了秘银矿,想到了妙妮,想到了善本特……不对,这些都不是,我明明想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事情呢?战争、光明盟集团、暗焰剑、寒城、光辉盾、大山……一个个字眼在迪亚脑海中闪了又闪,突然,一个名字蹦了出来。
绿黛儿?
对,是绿黛儿!
终于抓住那一闪即逝的机遇,阴霾的天空似乎一下子雨过天晴,迪亚禁不住手舞足蹈,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
得意且欢快的朗笑响彻整个暮色森林,惊得鸟兽纷乱,草木神悸。迪亚痴狂的表现吓坏了三人,三张面孔在魔法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苍白。他们傻傻地看着迪亚,茫然不知所措,心下兀自暗自揣测:刚才还愁眉不展,一下子又欢欣雀跃,迪亚该不是犯羊癫风了吧?
“来,坐!”
未等三人有所表示,迪亚已率先钻进了草丛,他躺在杂草上翘起二郎腿,欢快地哼起小曲,更令三人骇怕的是,迪亚居然拔下一根杂草,并将草根塞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
天啊!迪亚真地犯病了吧,要不然他怎么会吃草呢?三人对望一眼,互相以目示意,绿黛儿当下一马当先,山姆和石王从旁协助,三人七手八脚把迪亚摁在地上,狠命要将草根从迪亚嘴里拽出来。
迪亚不明所以,当然奋起反抗,然而他反抗得越是厉害,三人就越是觉得他病情严重,便更加卖力地“收拾”迪亚。尤其可悲的是,迪亚为了保护自己,竟主动捂住了嘴巴,由此丧失了解释机会,被三人结结实实地“修理”了一番。
好在绿黛儿是高贵的小姐,得时刻注意形象,再说她也不忍心看着迪亚如此狼狈,所以只几个回合过后,绿黛儿便整整衣衫,从容退出了战场。迪亚如狼似虎,剩下两人怎是他的对手?迪亚奋起余威,猛然将两人推翻在地,远远地逃了出去。
“你们神经病啊?”迪亚躲在一棵树后,探头偷望三人,兀自心有余悸。
“是你发神经吧?”石王反问道。
“是啊,是啊。”绿黛儿和山姆在一旁随声附和。
“我怎么了?”迪亚讶道。
“你一直哭丧着脸也就罢了,可你突然哈哈疯笑,又手舞足蹈着跳进草丛里吃草,不是发神经又是什么?”石王忿然道。
“是啊,是啊。”绿黛儿和山姆再次随声附和,就像两只应声虫。
“就为这个?”想起先前的举止,迪亚不禁为之汗颜。看来自己刚才的表现的确有些突兀,一般人恐怕真地接受不了。
“不错。”三人齐声答道。
“唉!”迪亚长叹一声:“你们呀!”迪亚指着三人摇头苦笑道:“那是因为我苦思许久终于找到答案,兴奋过度而已。”迪亚揪揪耳朵,大力“咳”了几声,汗颜道:“不过的确有些得意忘形,以至于竟有些癫狂,你们认为呢?”
“真的吗?”三人齐齐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真的。”迪亚急了,他生怕三人不 第3卷 一统大陆
32 引发众怒
相信,连忙闭上眼睛举起右手:“我以我的主神起誓……”
毒誓还没想好,迪亚已听到耳边响起银铃一般清脆的笑声,睁眼瞧去,只见绿黛儿正花枝乱颤地娇笑着,几乎连眼泪都挤出来了。迪亚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早知道他不是发神经,却借题发挥,美美地耍了他一回。
迪亚又羞又乐,如老鹰抓小鸡一样怪叫着冲向三人,试图以牙还牙,扳回一局,三人不愿遂他心愿,自然极力躲闪,于是暮色森林深处便上演一幕由人类、矮人和暗夜精灵联合主演,平均年龄高达400岁的儿童剧——捉迷藏。
好不容易玩累了,四人哈哈大笑着扑倒在草丛里,大口喘着粗气。
“山姆被我污染得厉害,他捉弄人倒不希奇,真想不到大叔你也有这样的兴致。”迪亚感觉自己笑声怪异,不自禁地摸了摸脸。敢情这一阵子笑得太多,脸部肌肉都有些僵硬了。
“怎么,你以为我们矮人只会绷着脸,一点都不懂得幽默吗?”石王佯怒道。
“哪里,哪里!”迪亚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石王的表情很怪异,他显然是想让大家认为他在生气,但他眼含笑意,嘴角不自觉地上挑,这让他看上去似笑似怒,平添许多黠意。
大家不禁暗想:也许这就是矮人族特有的幽默方式吧。
其实他们会意错了,矮人一向生活严谨,几乎一生不苟言笑,石王又怎会例外?那为何石王今天会表现得如此失常?其实说穿了,这些都是迪亚的“功劳”,他总有办法让生活在他身边的人不知不觉发生改变,变得跟他“沆瀣一气”、“同流合污”。
不过,石王对自己的改变非常满意。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毛头小子转变为威特帝国的领袖,在迪亚转变的过程中,石王对他的态度也在慢慢改变。从怀疑到认同,从认同到钦佩,从钦佩到崇拜,从崇拜到亲近,迪亚慢慢在石王心中变成了一个可亲可爱的晚辈。他影响着迪亚,迪亚更影响着他,他希望融入迪亚的生活,所以他原意为迪亚改变——因为他认为值得改变。
“都怪绿黛儿,如果不是她过早暴露,我们或许还能听到迪亚恶毒的誓言。”山姆望着迪亚,有些坏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