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最后一个杀手》》 · 萧萧下 · 2026-07-25
易小刀像得了宝一样,拿着橙汁走进房间,递给宋晓艺:“喝饮料。”
宋晓艺接过橙汁,说:“你一个人住?”眼睛却不自觉地看着衣柜。
易小刀神色有些黯然:“嗯。现在是一个人。”
宋晓艺没有注意到易小刀的表情,说:“我记得你以前有个女朋友,好像叫阿娇,你们……”
易小刀苦笑一声:“早就分手了。”
“哦,对不起。”宋晓艺赶紧说,心中却莫名其妙地舒了一口气。
易小刀说:“你说得对,人在读书的时候总是很单纯,缺少生活经验。到了社会上之后,才发现有很多东西你不得不在乎,比如钱。”
宋晓艺试探着问:“你们是因为钱而分手的?”
易小刀说:“这恐怕是以前上学的时候无法想像的吧。”
宋晓艺点点头,表示同意,她自己就是因为丢了钱,才落到寄人篱下的地步。
沉默了一阵,易小刀站起来,看看表说:“很晚了,去洗个澡睡觉吧。地方太小了,你睡床,我睡沙发,凑合一晚上。”
宋晓艺站起来,说:“我睡沙发就好了,怎么能鸠占鹊巢呢?”
易小刀笑道:“你嫌我的床脏啊?不过沙发也不见得干净些。得了,我还是给你换套床单吧。”
宋晓艺低头偷笑,脸上升起一团红晕,赶紧去自己的箱子里找衣服去了。
易小刀去衣柜找床单,却听到身后的宋晓艺一声惊呼:“啊——”
易小刀猛地回头:“怎么了?是不是有老鼠?”难道吊顶上的那只老鼠下来了?
“我把睡衣忘在酒店里了。”宋晓艺蹲在地上,苦着脸说。
易小刀松一口气,说:“哦,没事,明天我去帮你拿回来。”
“可我……只带了一套……”宋晓艺吞吞吐吐地说。
易小刀稍稍一愣,立刻明白,从衣柜里翻出一套阿娇的睡衣:“如果你不介意,今晚可以穿这套睡衣。”
宋晓艺想拒绝,但还是接了过来,从箱子里找出自己的洗漱用品,进了卫生间。
易小刀找出一套粉红的床单,将凉席拿走,铺上了床单,再找出一个被套,换了,枕套也换了,但由于床单被套在衣柜放得太久,整个床上都有一股淡淡的霉味,想找点花露水喷上,没有找到,只好作罢。霉就霉点,总不会毒死人。
自己的床很好解决,把沙发的靠背放下去,就成了一张床,将凉席顺便铺上,再找出一床被子,一个枕头,睡起来也不比床差。
整理好两张床,宋晓艺还没有出来。夜深人静,听到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水声,易小刀恍然回到了过去,仿佛那个正在洗澡的人就是阿娇,随时都会大喊:“亲爱的,我又忘记拿睡衣了,帮我送过来,好吗?”或者,“亲爱的,我一个人洗澡好无聊,你来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以前每当这个时候,易小刀就会找到睡衣,送到卫生间,警告说:“下次你再忘记,就让你光着身子出来。”阿娇洗澡不喜欢关门,赤裸着身体在水龙头下自顾自地搓洗,努努嘴示意易小刀将睡衣挂在门把手上,接着头一扬,说:“你就不怕对面阳台有人偷窥我啊?”“那你还敢不带睡衣?”易小刀欣赏着阿娇光溜溜的胴体,不以为然地说。
洗完之后,阿娇总会挺胸走过来,问:“香不香?”易小刀将脸埋进阿娇胸脯,闻一下:“真香!”阿娇便咯咯咯地笑起来。有时,暧昧会继续发展下去,那是男女之间的事了,非礼勿言。
不过,最后一次这样的情景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以前发生的了。后来,阿娇洗澡都会锁死了门,洗完之后也不再让他闻香味,男女之事就更加少之又少了。就算偶尔有一次,阿娇例行公事地与他缠绵一番,但再也找不到最初的激情和浪漫了。
易小刀有时会想到,就算不是因为钱,他们的之间的关系到了这个地步,离分手也就不远了。
“你在想什么?”宋晓艺冷不丁地出现在面前,把易小刀吓了一跳。
易小刀从遐想中回过神来,眼前站着的不是阿娇,而是昔日的校花同学宋晓艺。阿娇的睡衣穿在宋晓艺身上,稍稍有点小,但看起来还不错,粉红色睡衣配上白皙中透着粉红的皮肤,看起来赏心悦目,披肩的长发挽在脑后,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古典风情。
“没什么。唔,我在想,怎么在床和沙发之间拉一根绳子,挂个布帘什么的。”易小刀随口说。
宋晓艺走到床边坐下,说:“哦。不过看起来很麻烦。”
“在墙上打两颗钉子就够了。”易小刀说,“你……这衣服不合身吗?”他发现宋晓艺一直不停用手拉着睡衣的衣领,两腿也夹得紧紧的。
“没有啊,很合身。”宋晓艺赶紧说,但手还是没停。
“是不是有跳蚤?我给你另外找一件。”易小刀说着就要去翻衣柜。
宋晓艺站起来拦住他,说:“不用。这衣服……领子有点低……”
这种夏天的睡衣当然是领子低,下摆短,不过阿娇是在自己男朋友面前穿着,不会觉得有什么,而宋晓艺本身就比较传统,这样低领的衣服还是第一次穿,何况又是在一个和自己并不亲密的男人面前,自然就觉得太露了,不好意思。
易小刀立刻明白,将目光转开,说:“你先睡吧。”然后拿起自己的睡衣洗澡去了。
易小刀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吐出来,在吸气,吐气,努力使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基于从小的锻炼,一般情况下深呼吸一次就足以平静下来,在最紧张的时候,深呼吸三次也能坐到心如止水。但这次情况有点特殊,易小刀深呼吸了十次,才勉强恢复正常心跳。
说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让他产生生理上的躁动并不贴切,而是宋晓艺身上那种清新脱俗的美让他几乎窒息。他得承认,宋晓艺不如阿娇性感,但宋晓艺却比阿娇更迷人。这是他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的正常的感觉。
易小刀打开冷水,从头顶冲下来,好让自己彻底平静下来。他不知道的是,一墙之隔的房间里,躺在床上的宋晓艺也是心如鹿撞。
她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共处一室,甚至这个男人她并不了解,她只是走投无路才会投奔他,却不知道他的人品到底如何。凭着过去的记忆,她相信易小刀不是坏人,但男人都是有兽性的,在这样暧昧的氛围中,自己刚才又穿得过于暴露,会不会引发男人的兽性还真不好说。
她躺在床上,意识却异常清醒,双手不自觉地死死抓住被角,心里却不知道这个晚上会发生什么事情。只能暗暗祈祷,什么都不要发生。直到听到易小刀从卫生间出来,她才赶紧翻身对着墙,假装睡着了。
易小刀关掉风扇,白天的气温虽然很高,但六月的凌晨还是有些凉意的。
宋晓艺听到易小刀关灯的声音,眼前立刻一片漆黑,但一秒钟后,灯又开了。易小刀轻手轻脚地朝床边走过来,然后停在床前,宋晓艺感觉到巨大的危险,紧张得无法呼吸,身体竟然微微发起抖来,指甲几乎抓破被子。如果易小刀敢乱来,她大概也会用指甲抓破易小刀的脸。
宋晓艺感觉背后的被子动了一下,易小刀似乎在拖她的被子。一阵凉意从背脊升起,一颗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只要易小刀的手触碰到她的身体,她一定会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就在她立刻就要失声叫喊的时候,她感觉易小刀放下了被子,自己原本露在外面的肩膀被盖好了。
易小刀小心地把被子理了理,连她的头发丝都被碰到一根,然后走过去关了灯,睡到沙发上去了。
宋晓艺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此刻终于放松下来。良久,她才轻轻地撑起上身,黑暗中模糊地看到易小刀睡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已经睡着了。
宋晓艺长长地松了口气,感觉一阵睡意袭来。
044 春梦噩梦
四周都是大雾,眼前几米远的地方都看不清人。易小刀站在冰冷的公路上,只看到脚下两条黄色的粗线。
迷雾中,隐约有一个曼妙的身影在朝他招手,他试探着抬脚,却感觉脚下一场轻盈,就像是踩在云端里。穿过眼前的迷雾,他看到宋晓艺披着轻盈的薄纱,在雾中翩翩起舞,薄纱下面是一丝不挂的胴体,若隐若现。他伸手过去,宋晓艺身上的薄纱落了下来,缠在他的手上,怎么也解不掉。而宋晓艺完全赤裸的身体则依然漂浮在雾中,充满了野性的诱惑,他想解开手上的薄纱,去触摸宋晓艺的身体,但他越是这样,薄纱缠得越是紧,宋晓艺的身体也逐步变得模糊。
突然,手上的薄纱自动脱落了,雾中出现的却不是宋晓艺,而是阿娇。阿娇一脸冷漠地看着他,然后缓缓朝雾中走去。他想叫喊,却喊不出声,想追,脚下却使不上力。就在他绝望的时候,百合出现在雾中,一双眼睛通红通红,好像刚刚哭过。他刚刚想安慰百合几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从雾中传来。
朦胧中,易小刀的眼前闪过一群奇装异服的人,他们骑着造型夸张的摩托车,嘴里打着呼哨,头发染成五颜六色,鼻子上穿着铁环,一阵风似地从他身边掠过,他还没来得看清这些人的面目,他们就已经消失在迷雾中。
看着身边的大雾,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突然,他发现王山蹒跚着朝他走来,披头散发,满身是血。他感到害怕,不停地向后退,向后退。
这时,一双冷冰冰的手搭上他的肩膀,他猛地弹了起来。
“啊——”耳边传来一声尖叫,易小刀的心脏吓得差点跳出来。
睁开眼一看,自己坐在沙发上,宋晓艺站在沙发前,手里还捏着被子的一角。
“你,你做噩梦了?”宋晓艺惊魂未定地问。她刚想给易小刀盖被子,没想到易小刀一下子坐起来,差点没把她吓死。
“你……”易小刀看看宋晓艺,又看看似曾相识的房间,使劲拍了拍额头,才从梦中清醒过来,“这么早就起床了?”
宋晓艺已经换了自己的衣服,闻言一笑,说:“你看看几点了?”说着把自己的手臂伸过来。
易小刀定睛一看,已经十点了。
“你看看,你家有什么不同?”宋晓艺说。
易小刀狐疑地看了一眼宋晓艺,只见她一脸得意,重新将目光转到房间里,才发现房间整洁了许多。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不见了,桌椅柜子都擦得一尘不染,地板拖得干干净净,窗外的阳光照在地板上,反射到墙上,房间里亮堂堂的。
“这都是你早上干的?”易小刀不可置信地问。
“当然。”宋晓艺说,“我还做好了早餐,可以吃了。”
易小刀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不敢相信宋晓艺已经起床做了这么多事了,他更不敢相信的是宋晓艺在他身边来来回回做事,他竟然毫无知觉。
易小刀一边站起来,一边说:“怎么好意思让你做早餐?”
宋晓艺说:“你收留我,还把床都让给我睡,我做早餐也是应该的。快去洗脸刷牙吧。”
易小刀没再说什么,去洗了脸,刷了牙,坐到桌子前吃早餐。早餐很简单,煮面条,上面加了一个荷包蛋。
“先喝水。”宋晓艺说着,递过一杯水。
“谢谢。”易小刀接过温热的水,一口气喝光。
“早餐有点简单。我在冰箱就找到这些。”宋晓艺很不好意思地说。
“你的手艺不错,味道很好。”易小刀边吃边说,但他并没有觉得味道多好,早上的噩梦一直在脑海里萦绕不去,他总感觉要出事。
“真的?”宋晓艺笑得有些羞涩,然后低下头慢慢地吃面。
易小刀说:“吃完早餐,我带你去找个房子。你想在这附近找,还是去人才市场附近找?”
宋晓艺有些犹豫,说:“有什么不一样吗?”
易小刀说:“这边的房子便宜,但交通不便,人才市场附近找工作方便,但贵很多。”
宋晓艺放下筷子,说:“可是……我身上……没钱……”
易小刀说:“我有。唔……我先借给你,等你找到工作再还我。”
宋晓艺说:“好吧。”
这时易小刀的手机响了起来。易小刀拿起来一看,是王山打来的,心里顿时一紧。
王山第一句话就说:“小刀,我出事了。”
易小刀放下筷子,拿着手机走到阳台去了。
“王总,怎么回事?”易小刀压低了声音说。
王山的声音有些虚弱:“是黑熊干的。我现在在第一医院,你能过来一下吗?”
“好,我马上过来。”挂了电话,易小刀走进房间。
宋晓艺抬起头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一个朋友让我过去帮点忙。”易小刀故作轻松地说,“我很快回来,然后再陪你去找房子。”
易小刀一边说,一边拿起衣服去卫生间换衣服。换好衣服,易小刀掏出钱包,拿出两百块钱放到桌子上。
“中午你自己吃饭吧,去外面吃也行,自己做也行,下楼往后面走一点就有超市,可以买菜。”易小刀说着,已经换好了鞋子。“对了,钥匙给你。”他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放到桌子上,看到那碗才吃了几口的面,端起碗来,呼噜呼噜地扒拉了几口。
皮鞋在地板上留下了几个大大的脚印。“不好意思,把地板弄脏了。”易小刀说完,急匆匆地开门出去了。
下了楼,黑色的凯迪拉克气派地停在楼下,周围好些人或坐或站,正在对凯迪拉克指指点点。看到易小刀一下楼,凯迪拉克马上“嘟”地一声,闪起了车灯,人们顿时对易小刀投去惊羡的目光。羡的是这家伙竟然开这么好的车,惊的是这家伙竟然开这么好的车,前一句的重音在“这么好”,后一句的重音在“这家伙”。
易小刀没心思理会,一踩油门,凯迪拉克绝尘而去,留下一片“哇”、“啧啧”、“牛X”、“有什么了不起”、“谁知道是不是抢来的”……
一路无话。
半个小时后,易小刀到了第一医院,找到王山的单独病房,王山正躺在病床上打点滴,一个护士正在一边照料。他的右手臂上缠满了绷带,左手好一点,头上也有几处,看来主要的伤在右手。
“小刀,你来了?”一看到易小刀,王山率先打招呼,并示意护士出去。
等护士出去后,易小刀走到床前,说:“王总,到底怎么回事?”
“你坐下。”王山抬起手指指了指床边的凳子。易小刀依言坐下。王山说:“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在西塘加油站的那些小混混吗?”
易小刀惊问:“是他们干的?”当然他就对那伙人起了疑心,后来看到阿福在场,才放心了一点。
“嗯。”王山点了点头,说,“昨晚你走了之后,我和阿福在便利店等阿贵。我看到其中一个小混混一边朝我们看,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几分钟之后,那伙人就围了过来。阿福见势不妙,赶紧把便利店的玻璃门关了,但很快就被砸开了,我手上这些伤,都是被那伙人用玻璃刺伤的。阿福拼命保护我,拿着一把折凳对付七八个人,但是结果……”王山眼眶一红,说不下去。
易小刀心头大震,问:“阿福他——”
王山强忍悲痛,说:“他被玻璃片捅了几十下,抢救了一个晚上,到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期。”
易小刀黯然地叹了口气,说:“确定是黑熊干的吗?”
王山说:“不是他还能有谁?我在生意场上虽然得罪了不少人,但还没到像这样下杀手的地步。那伙人没有带凶器,应该不是预谋,但一定是黑熊发过话,想借刀杀人,所以那些人认出了我,就给黑熊打电话,然后再动手。”
易小刀说:“都怪我!我不该把你们留在加油站等车,否则就什么事也没有,阿福也不会这样了……”
王山叹了口气,说:“这也不能怪你。黑熊下了狠心要对付我,我躲得了今天,也躲不了明天。”
易小刀说:“那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我看还是报警吧。”
王山说:“目前最要紧的就是抢救阿福。如果阿福命大不死,我再从长计议,要是阿福有什么不测,我也只有以牙还牙、以暴制暴了!报警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易小刀说:“这样下去,只怕事情会越来越复杂。”
王山说:“阿福跟了我十年了,如果他有事,我绝对不会放过黑熊!”顿了一顿,又说:“小刀,我叫你来是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易小刀说:“什么事?”
王山说:“我现在只是怀疑是黑熊干的,但没有证据。我要你去帮我调查一下,找到证据。你放心,之后的事情我不会要你插手,你就帮我这一个忙,行不行?”
易小刀沉思了一会儿,看到王山现在的样子,实在是不忍心拒绝,只好点点头说:“我尽量帮你。”
王山说:“小刀,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尽力去做吧。”
易小刀说:“我知道。”
走出医院,易小刀才真正开始头大。几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混混——连长什么模样他都不知道,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打了一个电话,然后砍伤了两个人,现在要找出幕后的主使,这个难度有多大,易小刀没法想像。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他擅长的,他的人际关系根本解决不了这种问题,怎么刚才就一时冲动答应了王山呢?
但是事到如今,哪里还能出尔反尔,只能硬着头皮试一试了。
045 造访陆家
易小刀一筹莫展地医院前面站了很久,也没有理出个头绪,他来到南华,就已经与黑道彻底断了关系,那些打打杀杀、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已经离他很远了。现在让他去找出那几个小混混,他还真不知如何下手,如果放在以前,碰上这种事,打几个电话,一个小时之内就能让那几个家伙站在他面前。
既然不知如何下手,不如先回去从长计议。想起宋晓艺的睡衣忘在星期八酒店了,刚好顺路去取回来。
他开着凯迪拉克驶出医院,刚准备上南华大道,手机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陆丹丹的号码。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睡醒了?”易小刀说。
“嗯。”陆丹丹的声音听起来酥软无力,想必还没完全清醒,“昨晚是你送我回来的吗?”
“确切地说,应该是王总开车送你回去的,我只是搬运了一下。那么晚了,幸好他知道你家住哪里。”易小刀一边开车一边说。
“是吗?”陆丹丹的语气似乎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应该谢谢你啦。你现在在哪里?”
易小刀说:“我在外面办点事。”
陆丹丹说:“你来我家好不好?”
易小刀说:“有什么事吗?我现在正忙着。”
陆丹丹迟疑了一会儿,说:“因为……我想当面向你道谢。”
易小刀说:“不用了。哎,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晚点再说吧。”他看到前面十字路口有交警正在值勤,要是被发现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肯定得被拦下。
陆丹丹说:“其实……是我爸爸想见你。”
易小刀略微一愣,说:“你爸爸?好,我现在就过来。”
在交警看到之前,易小刀飞快地放下了手机,方向盘向左一打,拐上了左转车道。
昨晚黑熊大闹party,让陆云飞脸上无光,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黑熊。以他的势力,要抓到黑熊的把柄真是易如反掌,如果能够得到他的帮助,那么王山的任务就能轻松完成。就算不好直接叫陆云飞帮忙,若是可以打探到一些消息,也比自己无头苍蝇一样碰运气要好。所以他才爽快地答应了陆丹丹,连宋晓艺的睡衣也不去取了。凯迪拉克左转,上了北环路,朝栖云湖别墅区开去。
半个小时后,易小刀到了栖云湖别墅区,这次没费什么周折就进去了。他把车停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然后走到十八栋别墅的门廊前。
门铃响过,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屋里传来:“莲妈莲妈,我来开门。”
一个妇人声音说:“小姐,你慢点儿。”
然后门打开了,陆丹丹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出现在门口。虽说宽松,但设计却很性感,微微透明的布料后面,竟然没有内衣的踪迹,超低的衣领处,隐约可见波涛汹涌。
大白天的穿成这个样子,让易小刀感觉很不自然,只瞟了陆丹丹一眼,就将目光挪到别处。
“小刀,你来啦?好快喔。”陆丹丹没有察觉易小刀的不自然,大声叫着。
“我以为你还没完全清醒呢。”易小刀开玩笑地说。
莲妈站在一边,说:“易先生,请进。”
“谢谢。”易小刀说着,走进了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富丽堂皇的圆形大厅,起码有三层楼那么高,面积足足有两百平米,一盏华丽精致的超大水晶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正对着地板上黑红相间的圆形图案,看上去奢华无比。大厅的中间是一套厚重的红木沙发和茶几,贵气十足;大厅一角是连接二楼和三楼的红木旋转楼梯,楼梯后面还有方便搬运家具的电梯。地上铺的是纯白的大理石地板,亮得可以照见人的影子,但是走上去却一点也不滑。大厅的四面墙上,装饰着金黄的色块,不时还有一幅名画装点,二楼、三楼的栏杆,都刷成金黄色,一片金光闪闪。右手边还有一个巨大的吧台,吧台后面的壁柜里,放满了各种名酒。环绕大厅的墙角,放着一圈金钱树、富贵竹等绿色植物。大厅的窗帘都打开了,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透进来,照得整个大厅富丽堂皇,奢华无比。
当然,这一切虽然令易小刀大吃一惊,没想到陆丹丹家里豪华到如此地步,但表面上,易小刀只是轻描淡写地扫视了一眼,便随着莲妈走到大厅中央。
“易先生请坐。”莲妈恭敬地说着,准备泡茶。
陆丹丹不满地叫道:“莲妈,你去忙你的啦,小刀由我负责招待。”
莲妈说:“你不会泡茶,小心烫到,还是我来,我泡好茶就走,让你们好好聊。”
陆丹丹嗔道:“我不要啦,我就要自己泡。”说着,抢过莲妈手里的水壶,把莲妈往外面推。
莲妈生怕不小心烫到她,赶紧用手护着水壶,放到桌子上,快步走开了。
陆丹丹装模作样地拿起水壶泡茶,却不小心把开水倒到了茶几上,只好悻悻地放下水壶,说:“茶有什么好喝的?我们喝饮料吧,你要什么?”
易小刀说:“白开水就好了。”
陆丹丹说:“白开水是饮料吗?拜托你不要到哪里都和白开水。”
易小刀心里有事,四下环顾一圈,说:“你不是说你爸爸想见我吗?”
陆丹丹立刻板起脸,说:“难道我爸爸比我还迷人吗?”
易小刀忙说:“我以为你爸爸有事找我。”
陆丹丹脸色稍霁,说:“他在家,可能等一会儿就下来了。”随即恢复笑容,说:“昨晚我是不是醉得很厉害喔?”
易小刀说:“还好。”
陆丹丹说:“还好是你送我回来,要不还不知道会不会被人占便宜呢。”说着,投过来一个风情万种的眼神,幸好易小刀没有注意到。
易小刀说:“谁敢占陆大小姐的便宜?”
陆丹丹一脸娇羞的模样说:“鬼才知道你有没有占我便宜呢。”
易小刀立马挺直上身,正色说:“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的。”
陆丹丹扑哧一笑,说:“好啦。跟你开个玩笑,看把你吓的。我给你拿个椰子来,纯天然的饮料,你总能喝吧?”说着朝厨房跑去,边跑边喊:“莲妈,椰子在哪里?”
没多久,一手抱着一个椰子出来,递给易小刀一个,自己捧着另一个吸了起来。
易小刀不好再推托,接过椰子,正准备喝一口,陆云飞出现在二楼的走廊上:“小刀,过来了?”
易小刀放下椰子,站了起来,说:“陆先生。”
陆云飞穿着一件睡袍,一边系着带子,一边沿着旋转楼梯走了下来。
陆丹丹也起身叫道:“爸爸。”
陆云飞点点头,说:“丹丹,你去和春香、秋香玩一会儿,爸爸和小刀有点事要说。”
陆丹丹不依地说:“我是你女儿呢,又不是外人。”
陆云飞脸色一沉,说:“听话!快点去!”
陆丹丹一看陆云飞的脸色,立刻依了,捧着椰子一边走一边嘀咕:“去就去,有什么了不起!”然后报复性地扯开喉咙喊:“春香——秋香——”
两个小姑娘立刻从厨房跑出来,应道:“小姐,有什么事?”
陆丹丹一脸委屈地说:“你们来陪我玩玩吧。”
春香说:“我们正在准备午饭——”
陆丹丹可怜兮兮地说:“那我来陪你们做饭吧。”说着走进厨房去了。
看见女儿进了厨房,陆云飞才回过头来,笑着说:“丹丹太任性了。昨晚真是麻烦你了。来,坐。”
易小刀坐下来,说:“还多亏王总开车送我们一程。”
陆云飞保持着笑容,说:“王总真是礼贤下士啊,专门开车送自己的员工,这样的好老板现在太少了。”
易小刀有些不快地说:“但是没想到,王总刚刚离开这里,就被人暗算了。”
陆云飞听出易小刀的不快,不好再打马虎眼,收起笑容,正色说:“王总的事,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听到的,都还没来得及去看他,他现在怎么样了?”
易小刀说:“王总只是受了皮外伤,但他的司机,现在还在鬼门关上挣扎。”
陆云飞点了点头,说:“是条汉子!”
易小刀见陆云飞总是不说重点,只好开门见山地说:“依陆先生看来,这事是谁干的?”
陆云飞拿起桌子上的水壶,一边泡茶,一边说:“这事不好说,王总也是做生意的,谁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人了,遭到报复?”
易小刀说:“王总做的是正当生意,不至于惹下杀身之祸。”其实他并不知道王山的话可信不可信,但在陆云飞面前,他必须相信王山的话。
陆云飞说:“那么依你看来,又是谁干的?”
易小刀说:“我想陆先生应该清楚,最近谁和王总发生过冲突,王总自己也知道是谁干的,现在只是缺少证据,所以我来找你的目的就是希望你帮我找几个人。”
陆云飞说:“没有证据,那也就是说你们现在还是捕风捉影而已,你这么自信我会帮你?”
易小刀说:“你当然也可以选择袖手旁观,但你应该明白,如果没有送陆丹丹回来,所有这一切就不会发生。现在,王总还躺在医院里,他的司机命悬一线,如果陆先生觉得事不关己的话,就当我没有来过。”易小刀说完,作势起身要走。
陆云飞抬手示意,说:“等等。”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看轻易小刀,但他也没想到易小刀会如此机智,这件原本和他毫不相干的事,被易小刀几句话就紧密联系起来,好像王总被人砍伤都是为了他一样。他心里知道易小刀这是摆了他一道,但他却不得不插手此事了。
“你要我帮什么?”陆云飞阴沉着脸说。
易小刀利用了陆云飞重面子的心理,小小的计谋得逞了,说:“陆先生只要帮我找几个人就行了。”
陆云飞问:“什么人?”
易小刀说:“昨晚在西塘加油站出现过的那几个小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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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校花昏厥
陆云飞说:“那不过是几个无业流氓,我去哪里找?”
易小刀说:“我想以陆先生的门路,不至于连这几个人都找不到吧?”
陆云飞换上严肃的脸色,说:“易小刀,你果然名不虚传。”
易小刀表情一怔,说:“陆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云飞放下茶杯,向后靠在红木沙发上说:“虽然警方抓不到你的把柄,但大家都清楚,刺杀贾安邦的那个杀手就是你放走的。先前他们说南华市所有警察的智商加起来还不如你一个人,我都觉得太夸张,现在看来,你还不是一般的聪明。”
易小刀也放松了,靠在沙发上,说:“陆先生也知道无凭无据,那可不要随便诬陷好人。我只是一个良好市民而已。”
“良好市民?哈哈。”陆云飞夸张地大笑起来,“你这样的良好市民,我喜欢!来,喝茶!”
易小刀也大笑着说:“多谢陆先生的好茶,不过我没有喝茶的习惯。我还有事在身,就先告辞了。”说着,站了起来。
陆云飞说:“厨房已经在准备午饭了,一起吃个饭吧。”
易小刀说:“不用,好意心领了。”
陆云飞见状,也不勉强,冲着厨房叫道:“丹丹,丹丹,小刀要走了,快来送送他。”
“啊!”厨房传来陆丹丹夸张的惊叫,然后从厨房冲出来,手上脏兮兮的。身上还围着一个围裙,一边走一边喊:“不要走嘛,在我家吃饭啦。”
陆云飞第一次看到女儿这个装扮,诧异地说:“丹丹,你这是在干什么?”
陆丹丹用手背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水,说:“我在学做菜啊。小刀,我专门给你做了一个菜哦,你一定要尝一尝。”
陆云飞也跟着说:“小刀,你看,丹丹以前从来没做过菜,难得她今天为了你第一次下厨,你不会不给面子吧?”
易小刀笑道:“那我真是受宠若惊了。不过很不好意思,我实在是还有急事,必须得走了。”
陆云飞面色不快,说:“丹丹,小刀是怕我们在菜里下毒。”
易小刀说:“陆先生真会开玩笑。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下次我请你们,行吗?”
陆云飞只好说:“丹丹,你送小刀出去吧。”
易小刀说:“不用了。”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陆丹丹急得在身后“喂喂”直叫。
出了栖云湖,易小刀开着凯迪拉克上了北环路。出门的时候一碗面都没吃完,现在肚子有点饿了,好在这里离日月湾不远,于是决定回家吃饭。宋晓艺人生地不熟的,又单纯得有点白痴,不知道找不找得到地方吃饭。
开了没多远,西塘加油站就到了,易小刀心里一动,将车开进加油站,下了车,朝便利店走去。
加油站停满了加油的大巴、小车,便利店正在营业,里面有一些司机和过路游客正在选购东西。玻璃门开着,完好无损,店里的货架也好好的,各种食品排得整整齐齐。易小刀走进去,看了看门口和里面的地面,一点碎玻璃渣都没有,更别说血迹了。
易小刀心念电转,眼前的景象和王山说的完全不一样,到底是王山说谎,还是这里已经被收拾过了?王山明明受伤了,他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说谎;但是就算这里被收拾过,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易小刀走到收银台前,看到一个穿着加油站制服的小姑娘正在收款,等她收完款,易小刀才凑过去问:“小姐,昨晚是你在这里值班吗?”
收银员抬头看了易小刀一眼,说:“不是。”
当然不是,没有人值班会值这么长时间的。易小刀当然知道,接着问:“你们这里都有监控录像的吧?”他早已看到便利店里门口和里面角落各有一个摄像头。
收银员不解地说:“是有啊。怎么了?”
易小刀清了清嗓子,说:“是这样的,昨天晚上,大概是十二点多,我一个朋友在这里丢了钱包,他当时喝得醉醺醺的,也没看清是谁偷的。那么晚了,也没几个人,对不对?所以我想看看你们的监控录像,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偷钱包的人。”
收银员说:“他都喝醉了,怎么就确定是在这里丢了钱包的?”
易小刀说:“他丢了钱包之后,还在这里大吵大闹了一番,货架都被他推到了,后来他家人来了才把他带走。他让我来找找钱包,顺便看看货架有没有损坏,坏了的话让我赔给你们。哎?这货架没事啊?”
收银员说:“没事啊。我早上来的时候好好的呢。”
易小刀说:“那就好。你们那个录像……”
收银员说:“那个要问我们领导,要去保安室才看得到。”
易小刀说:“你们领导在哪?”
收银员正要答话,另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说:“你是什么人?”
易小刀说:“是这样的,今天凌晨我一个朋友喝醉了,在你们这店里丢了钱包,又发酒疯闹事,好弄坏你们的货架。我来找找钱包,顺便看看有什么需要赔偿的。”
制服男说:“去,去,去,大半夜谁会偷他钱包,八成是自己丢了的。”
易小刀说:“但他还推翻你们的货架了啊。”
制服男说:“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里那个货架有问题?”
易小刀说:“那他闹事的事……”
制服男说:“什么闹什么事?这里压根就没发生什么闹事。”
易小刀说:“那你们的录像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制服男说:“看录像也没有。再说,录像只有警察才能看,你是警察吗?”
易小刀说:“我不是。但我可以付点费用。”
制服男说:“我不稀罕你的钱,你快走,要不我报警。”
易小刀说:“我又没闹事,你报什么警?”
制服男说:“我看你不顺眼不行吗?”
易小刀苦笑一声,走出便利店。难道真的是王山撒谎?他为什么要撒谎?他的伤是真是假?
易小刀摇摇头,发动了汽车。刚刚拐到路上,电话又响了。
“易小刀,是我。”电话那头是陈浩。
“嗯,又有什么事?”易小刀说。
陈浩说:“你昨晚接到宋晓艺了?”
易小刀说:“接到了。”
陈浩说:“把她带回家了?”
易小刀说:“带回家了。”
陈浩说:“她昨晚在你那里睡?”
易小刀说:“你让我去接她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陈浩说:“那是……那是。”
易小刀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浩说:“没什么,没什么。我在开车,无聊,就打电话问问宋晓艺的情况。”
易小刀说:“那没什么事我就挂了啊?”
陈浩说:“别,别,其实,我就想问问,你们怎么样了?”
易小刀说:“什么怎么样?”
陈浩说:“就是……你们昨晚怎么样了?”
易小刀说:“你说清楚,我现在正忙着,没心思跟你打哑谜。”
陈浩说:“你小子真能装!老实说,你昨晚有没有和她那个那个?”
易小刀说:“什么那个那个?你安的什么心啊?你要有那心思你怎么不带回家去?”
陈浩说:“我不是有老婆嘛。”
易小刀说:“那你还惦记着宋晓艺?”
陈浩说:“怎么说人家也是校花啊,惦记着也什么不对啊。”
易小刀说:“我可警告你,大家都是老同学,你也结了婚了,可别再打宋晓艺的主意。”
陈浩说:“得了,我要打她的主意,我还把她送到你嘴边?不过话说回来,你还真是坐怀不乱,跟一个那么漂亮的女人共处一室,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么好的机会,你浪费不浪费啊?”
易小刀说:“你到底是想我帮人,还是趁人之危?”
陈浩说:“当然是帮人第一,不过,有些事情就是要趁人之危才能办成的。”
易小刀说:“你这种龌龊的想法最好不要让宋晓艺知道。”
陈浩说:“哈哈,只要你不告密,她怎么会知道?不过说实话,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要浪费了,你不想趁人之危,那就好好发展发展,说不定校花就这样被你搞到手了。”
易小刀说:“我不跟你废话了。下午我去给她找个房子,住我家里大家都不方便。”
陈浩说:“唉,老同学,我怎么说你呢?你是不是出家人啊?”
易小刀说:“我现在正要回家。不说了,拜拜。”
说完,也不管陈浩愿意不愿意,直接将电话挂了。
二十分钟后,凯迪拉克开进了日月湾贫民区。一路上,不知引来多少男人嫉恨的目光,也不知引来多少女人风情万种的秋波,易小刀心里惦记着宋晓艺,目不斜视,将车停在楼下,噔噔噔地上楼去了。
钥匙留给了宋晓艺,易小刀只好砰砰砰地敲门,敲了半天也没反应,心想也许宋晓艺出去了。于是又跑下楼,找房东拿到备用钥匙,再爬上九楼,端的是两腿发软、头昏眼花。
打开门一看,眼前的情景让易小刀出了一身冷汗,混合着刚才的热汗,哗哗地流下来。
宋晓艺没有出去,她倒在床上,脸色苍白,双唇没有血色,双目紧闭,没有一点反应。
“宋晓艺!”易小刀大喊一声。
宋晓艺已经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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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有活动,提前更新。
047 神秘中毒
西山大道上,凯迪拉克一路飞驰,所有红灯一律无视。好在西山区车辆本来就少,加上中午时分路上更是没什么车,否则十辆凯迪拉克都被易小刀撞报废了。
也许是出于男人对女人天生的爱怜之心,也许只是担心惹上人命官司,当看到宋晓艺昏倒在床上的时候,易小刀的心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疼痛不已。他抱起宋晓艺,不顾一切地冲下楼,连门都没有关。
又是多亏凯迪拉克,使得他能够一路向西山区人民医院狂奔而去。停下车,易小刀抱起宋晓艺就冲进医院,车门也没关。似乎人一着急,总是忘记关门。
宋晓艺本来已经醒过来了,被他一阵狂颠,再次虚弱地昏了过去。
“医生!快救人!”在医院大厅逮住一个护士,易小刀就狂喊起来。
小护士也许是初来乍到,看到有人抱了具软绵绵的躯体冲过来喊救人,吓了脸都白了。好在药房里的医生看到了,赶紧叫来推车,把宋晓艺送进了急救室。
易小刀被挡在急救室外,心急如焚、坐立不安。手机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来,易小刀掏出手机,正要挂断,一眼瞥见是大师兄的号码。
“小刀,你现在在哪里?”龙小刀的声音有些急切,但保持着平静。
“我在医院。”易小刀说。
龙小刀一下就听出了他的急促,问道:“小刀,你怎么了?”
易小刀说:“没什么。”
龙小刀担心地说:“没什么?你的声音都发抖了?发生什么事了?”
易小刀说:“真的没事。一个朋友……出了点事……”
龙小刀说:“小刀,冷静点。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保持冷静,知道吗?”
易小刀说:“我知道。”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但收效甚微。
龙小刀接着说:“我收到消息,上次事件的幕后主使加大了追查的力度,他们一定会来找你,你千万要小心。”
易小刀说:“这是怎么回事?”
龙小刀说:“和甄治国有关。”
易小刀说:“市长?”
龙小刀说:“上周,市政府通过一个决定,为了应对金融危机,由政府组织企业从海外采购大批原材料。实际上,这是甄治国的障眼法,他想利用采购原材料的机会,为国际走私集团打开方便之门。”
易小刀有些吃惊:“甄治国和国际走私集团有关系?”
龙小刀说:“此事一言难尽。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贾安邦的背后有黑道势力为他撑腰。”
易小刀说:“但贾安邦不是已经死了吗?”
龙小刀说:“贾安邦死了,但对他背后的黑道势力没有任何影响。甄治国的这一招,损害了这股黑道势力的利益,所以他们准备要对付甄治国,其中一个突破口就是找到百合,抓住甄治国的把柄,一旦证明甄治国雇凶杀人,甄治国就得下台。但甄治国的人肯定不会让他们得逞,势必也会去找百合。只是百合在东南亚的总部深居简出,行踪不定,所以你就是他们现在要找的人。”
易小刀说:“其实我也不知道百合在哪里?”
龙小刀说:“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你知道百合在哪里,所以你难脱干系。就算他们相信你不知道百合的下落,但他们一定会以此来引诱百合出现。小刀,当初你来找我,我就让你不要插手此事,现在果然引火烧身。你还是想想办法,回避一下吧。”
易小刀说:“大师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后悔也没有用。事到如今,只能见机行事了,只不过连累了你,我心里很过意不去。”
龙小刀说:“你不用担心我,我已经把你嫂子和侄子送走了,我自己也会小心。”
易小刀说:“你为什么不一起走?”
龙小刀沉默了一下,说:“我们是师兄弟,你有事,我怎么能一走了之?”
易小刀突然一阵心酸,说:“大师兄……”
龙小刀还不放心:“你一有情况,立即给我打电话,情况危急时,你就找清风茶楼。还记得清风茶楼吗?”
易小刀说:“记得。”
龙小刀再次嘱咐:“记住,保持冷静,一定要保持冷静。”
易小刀说:“我知道。”
挂了电话,急救室的门打开了,易小刀收起手机,拦住最先出来的医生问:“医生,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说:“是食物中毒,洗了胃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易小刀放下心来,可是又想不通怎么会食物中毒,问:“她什么都没吃,怎么会食物中毒?”
医生眼神游移地说:“这个暂时不太清楚,我们还要进行下一步的化验。”
易小刀注意到医生的眼神,说:“还有什么化验?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医生的眼神躲闪着:“有很多东西要化验,包括她吃的食物、喝的水——”
喝水?易小刀想起了那瓶橙汁。他是从来不喝饮料的,橙汁是阿娇买的,她以前很爱喝橙汁,但后来说看到什么新闻说喝橙汁对身体不好,就再也没有喝过。可是,这瓶橙汁是几个月前买的,当时他感到奇怪,为什么阿娇买了橙汁放到冰箱一直都没喝,但也没有在意,后来阿娇搬走了,橙汁却留了下来。他把橙汁拿给宋晓艺的时候,还没过期——不过刚好差一天过期,难道橙汁提前变质,引起了食物中毒?
刚刚这么一想,易小刀就觉得不可能。过期食物引起的中毒,一般都比较轻微,最多有点头晕眼花恶心反胃,多喝点水休息休息就没事了,但宋晓艺确实死沉沉地昏了过去,而且看她昏迷的表情,可见是承受了巨大的疼痛。会是因为宋晓艺的体质太差吗?
易小刀看到医生的表情,就知道他没说实话,但此时两个护士推着推车走了出来,他知道再问也没有用。于是说:“医生,真是麻烦你了。”说完跟着护士的推车朝病房走,走出几步,好像突然想到什么,回头叫住正要快步离去的医生,说:“对了,我还没来得及交钱,医生,麻烦你带我去交钱吧。真是不好意思。”他一边说一边做出掏钱包的样子,表情、动作配合得自然流畅。
医生却好像一点也不担心,说:“没关系,你先去陪陪病人,再去交钱不迟。”
去过医院的人都知道,这样的话从医生嘴里说出来,等于是狼对羊说:“羊,你走吧,我不吃你。”所以易小刀越发觉得这个医生有问题,遂坚持说:“不行,不行,等会儿我怕走不开,还是你带我去吧。”
护士已经走开,医生推脱不过,只好极不情愿地说:“那,你跟我来吧。”说完,也不和易小刀对视,直接朝前走。
易小刀跟在后面,心里想着该怎么套出医生的真话。
走了没多远,医生停了下来,说:“我的办公室到了,我还有事,就不带你去了。你直接往前走,右边转弯就是缴费处。”说完也不管易小刀的反应,闪身进了旁边的一间房子。
易小刀抬头一看,门牌上写的是妇科。外科医生在妇科办公室上班?易小刀心里一动,假装走了过去,然后又折回来,透过门上的玻璃框,刚好可以看到里面的动静。只见那个外科医生一边朝其他的妇科医生做手势,一边朝电话机走去。
外科医生拿起话筒,只拨了三个号码,易小刀眼神犀利,从他拨号的手势就看出他拨的是110。
易小刀心中充满疑问,一个普通食物中毒的病人,难道需要报警吗?事实上让宋晓艺中毒的是食物吗?那瓶橙汁到底有什么问题?
但易小刀不敢再停留,不管这些问题的答案如何,警察来了只会让事情更糟。他快步走回去,找到刚刚宋晓艺被送进去的病房。
两个护士刚刚把宋晓艺放到床上。宋晓艺已经醒了过来,但面色还是很苍白,就像大病了一场。
易小刀走进来,一个护士说:“先生,你去缴费了吗?”
易小刀应付着说:“我忘了取钱,过来看一下,马上去取钱缴费。”
护士说:“你得赶紧去缴费,缴了费才能拿到药给病人打针。”
易小刀说:“我马上就去,你们先出去准备着,回头我叫你们。”
另一个护士说:“抓紧点,病人现在还很虚弱,必须打点滴才行。”
两个护士出去了,易小刀走到床前。
“易小刀,我怎么了?”宋晓艺吃力地问,眼神中充满恐惧。
“没事,你肯定是太累了才晕倒的。”易小刀说,“你现在好点了吗?”
宋晓艺说:“好一些了。”
易小刀说:“那我们走吧。”
宋晓艺眉头一皱,说:“为什么要走?我……”
易小刀说:“我们还有点事,必须现在就走。来,我扶你。”
易小刀一边说,一边俯身扶起了宋晓艺。
“我……我没有力气……”宋晓艺一脸痛苦地说。
易小刀一把抱起了宋晓艺,拉开门,看看走廊上没有人,低着头快步走过走廊,找到消防通道,从后门出了医院。
绕过医院,回到了医院大门,车子还停在医院门口没动,边上站着一个保安模样的人。
易小刀将宋晓艺放下来,靠在一辆车上,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开车过来。”
易小刀整了整衣服,若无其事地走到凯迪拉克旁边。
保安看到有人过来,说:“这车是你的?”
易小刀点点头,说:“我急着去看病人,忘了关车门。”
保安说:“这里是不能停车的知道吗?要是救护车来了,没地方停车,耽误了病人你负得起责任吗?”
易小刀说:“我马上就走。对不起。”
保安说:“你的车已经停了半个多小时了,本来应该罚款的,看你也是有素质的人,就算了。快走吧。”
易小刀松了一口气,要是这个家伙再纠缠下去,警察就来了。
把车开到停车场,易小刀扶着宋晓艺上了车,开出了医院。凯迪拉克刚刚出了医院,一溜警车已经呼啸而来。易小刀暗地里捏了一把汗,一踩油门,凯迪拉克沿着南华大道向西飞驰而去。
048 致命毒药
易小刀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把车开到了日月湾西边的一片旧宅区。
宋晓艺看着车窗外的旧房子,疑惑地问:“这是什么地方?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易小刀说:“没什么,来看一个朋友。”
易小刀把车停在一座老房子的前面,扶着宋晓艺下了车。在车上休息了一阵,宋晓艺的精神好了一些,只需扶着就已经可以走路。
易小刀扶着宋晓艺转过两条小巷,来到了“渔人诊所”。宋晓艺一看到那块上个文学的木招牌,就想回身走掉。“我们回家吧,我不用看医生了。”
易小刀知道她是误会了,说:“我们来看一个朋友。”
宋晓艺将信将疑地跟着易小刀走进了诊所,陈旧的小巷和阴暗的诊所使她不自觉地紧紧抓住了易小刀的手。
“九叔。”易小刀进了后门,轻轻叫了一声,穿过了茶室、厨房和起居室。
前面的诊所店铺里亮着灯,九叔正在给一个渔民做手术。看到易小刀进来,九叔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平静,说:“小刀,先到里面坐一会儿,我马上就好。”
“好。”易小刀拉着宋晓艺回到狭小的起居室,让宋晓艺躺在九叔的躺椅上。
“我给你倒杯水。”易小刀说。
宋晓艺看着黑乎乎的屋子,想起刚刚经过的厨房,赶紧说:“不用了,我不渴。”
易小刀知道她是嫌这里脏,也不再勉强,毕竟宋晓艺不是百合,没有那么好的适应力。
外面的九叔给渔民的手臂缠上纱布,又抓了几副药,打发他走了。
“她怎么了?”九叔走了进来,一眼看出宋晓艺的不正常。
易小刀递过一张椅子,说:“食物中毒。”
九叔坐了下来,按住宋晓艺的手腕给她把脉。宋晓艺紧张得要收回手,看到易小刀让她别动的眼神,才没有动弹。
九叔把着脉,眼神越来越凝重,眉头也皱了起来。易小刀看在眼里,立刻明白宋晓艺不是一般的食物中毒,一颗心也跟着越悬越高。
宋晓艺为什么中毒、中的是什么毒,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宋晓艺中毒了,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交待?
“九叔……”易小刀紧张得叫出了声,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九叔没有做声,继续把脉,良久,才松开手,看了一眼宋晓艺,吁了口气说:“没错,是食物中毒,打个吊针就没事了。”说着起身去前面拿药了。
易小刀看出了九叔的故作轻松,他知道九叔是在安抚宋晓艺,也跟着放松了表情。
宋晓艺却紧张地拉了拉易小刀的手,颤声说:“我不要在这里打针。”
易小刀微微一笑说:“你放心,九叔是做军医出身的,从鬼门关上救回来的命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你这点小问题,对九叔来说易如反掌。”
宋晓艺还是不放心,说:“我们还是去医院吧。钱你先借我……”
易小刀说:“你尽管放心,如果你相信我,就应该相信九叔的医术。我敢拿校花的生命安全开玩笑吗?”
宋晓艺扑哧一笑乐了,说:“你别老是校花校花地叫,被人家听到会笑话的。”然后又压低声音说:“不过这个诊所也太破旧了,像个黑诊所一样。”
易小刀说:“这个诊所,只是看起来黑,那些大医院才是真正的黑。”
宋晓艺苍白的脸上开始露出了笑容,易小刀心里却越发觉得沉重,只好暗暗祈祷宋晓艺能顺利度过这次难关。
九叔拿着药瓶和针管走了进来,宋晓艺配合地伸出了手,九叔先给她做了一个皮试,确定没有过敏反应之后,才打上了吊针。
宋晓艺看到九叔给她做了皮试,更加放心了一点,看着针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地滴下来,说:“我好像没乱吃什么东西,怎么会食物中毒?”
易小刀有些尴尬地说:“这个……可能……应该是……那瓶橙汁……过期了吧……”
“哦,还好我只喝了几口。”宋晓艺一脸庆幸地说。
但她这句话却让易小刀的心更加紧缩起来,才喝了几口就昏倒了,足见毒性之强,如果全都喝了下去,那后果……只怕是不堪设想。
易小刀吓出了一身冷汗,抬头去看九叔,九叔眼神中的凝重也突然加深了。
易小刀强作镇定地说:“没事了。你先休息一下,很快就好了。”
宋晓艺赶紧问:“那你呢?”
易小刀本来想说回去一趟,但看到宋晓艺紧张的眼神,改口说:“我跟九叔到后面茶室喝茶,等你打完吊针。”
宋晓艺这才放心,说:“嗯。”
在药力的作用下,没几分钟,宋晓艺就慢慢地睡了过去。
易小刀和九叔起身,到了后面的茶室。
易小刀迫不及待地问:“九叔,她中的是什么毒?”
九叔缓缓地坐下来,抬头看了易小刀一阵,才开口说:“看得出来,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会中毒呢?”
易小刀说:“她是我大学的一个同学,刚刚来南华,因为丢了钱包才来找我帮忙的。但是她昨晚才到,没吃什么不正常的东西。九叔,你快告诉我,宋晓艺她中了什么毒?有多严重?”
九叔倒了一杯茶,说:“你别急,先坐下。”
易小刀依言坐下,九叔喝了一口茶,说:“据说埃及的金字塔里,有一种通体透明的毒蝎,其毒性特强,一微克毒素就足以毒死一个人,很多进入金字塔的冒险者、盗墓者,就这样死在里面。但是和其他剧毒物质不一样的是,这种毒素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没有具体的中毒特征。放在食物里,就表现出食物中毒的症状;涂抹在金属表层,触摸中毒后就表现出金属中毒症状;如果和放射性物质放在一起,中毒后就表现为放射性物质中毒。”
听到这里,易小刀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难道宋晓艺竟然是中了金字塔毒蝎的毒?可是,这毒是从哪里来的?
九叔接着说:“但是这种毒蝎极为稀少。金字塔里的毒蝎种类成百上千,但只有这一种毒蝎最毒,据说这种毒蝎是生存在法老的木乃伊内。在法老被制成木乃伊时,有些毒蝎的卵被无意中带进了躯体,这些卵孵化后,幼虫和成虫一直都生活在木乃伊里面,自己不会出来。由于一直处在一个恒定的环境里,不断地繁衍、进化,毒性成几何倍数地增长,而且变得通体透明,附在别的东西上,很难被发现。后来,法老的木乃伊被盗墓者挖出,无意中遭到损毁,这些毒蝎才得以重见天日。但此时,它们已经完全是另一类毒蝎,而且一旦离开了原来的环境,它们就失去了繁衍的能力。”
易小刀提出疑问,说:“既然只有法老的木乃伊里才有这种毒蝎,而且离开木乃伊之后无法繁衍,那么其数量应该很少,甚至已经灭绝了才对。”
九叔一边倒茶,一边说:“虽然这种毒蝎失去了繁衍能力,但其寿命却相当惊人,据说能活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现在的金字塔里还有没有这种毒蝎,已经不为人知,但可以肯定的是,以前肯定有人采集了很多这种毒蝎的毒素。”
易小刀说:“这么说来,宋晓艺竟然是中的这种毒?”
九叔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说:“当然不是。这种毒蝎的毒素原汁不仅价值连城,而且一旦中毒,顷刻毙命。”
易小刀说:“那宋晓艺中的毒和这种毒蝎有什么关系?”
九叔说:“她中的毒,确切的名字应该叫作SKV-II,是近年来才出现的一种毒药,现在已经是第二代了。这种毒药正是从金字塔毒蝎的毒素原汁加工而来,掺进了其他多种毒药,虽然毒性大大减弱,但一毫克的量还是足以毒死一个人。而且,这种SKV-II的中毒更为隐蔽,它不会立即发作,而是会推迟两到二十四个小时,根据摄入量有所不同。中毒之后,感觉不到丝毫异常,但一旦毒发,就会伴随强烈的绞痛,几十秒后就会昏迷,中毒者几乎没有呼救的时间。如果摄入量不大,而且发现及时,就可以通过最常规的洗胃等方法解毒。也因为它的解毒方法没有丝毫特别之处,所以就算中过这种毒的人,往往也没有注意到,以为只是食物中毒等普通性质的中毒。不过如果有精密的仪器检测,这种毒素是可以检测出来的。”
易小刀心有余悸,说:“难怪那个医生会报警,看来他已经知道宋晓艺中的是什么毒了。”
九叔说:“因为这种毒危害性太大,一直都是各国绝对禁止流入的,就算是做科研之用,也只有极少数几个国家和地区允许进入。这种毒我还是当年随军的时候偶然听说的,没想到今天竟然碰到了。”
易小刀的冷汗不断流下来,颤声问:“那么,这种毒解了之后,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九叔想了想,说:“这个我倒不知道,不过就算有后遗症,应该也没有性命之忧。对了,你刚才说可能是喝了橙汁才中毒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易小刀说:“我也只是推断,因为其他的东西我跟她吃的都是一样,唯独当时只有她喝了橙汁,我没有喝,结果她就中毒了。”
九叔眼里闪过一丝光芒,说:“那你赶紧回去把瓶子拿来给我,万一被警方发现,追查起来,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易小刀这才想起,走的时候连门都没关,赶紧说:“我马上回去拿。她醒了的话你告诉她我很快就回来。”
九叔说:“你每次带来的女孩子,都好像很紧张她啊。”
易小刀脸上一红,说:“九叔,你还有心思开玩笑?这次宋晓艺完全是被我害的啊。”
九叔哈哈一笑,说:“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她没这么快醒的。”
“嗯。”易小刀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站起来,头都不抬就走出了后门。
049 情愫暗生
开车回家的路上,易小刀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个更让他疑惑的问题。
对于中毒的来源,很有可能就是那瓶橙汁,但是,那是阿娇买回来的橙汁。这毒到底是原来就在橙汁里的,还是事后添加的?
其实这也不是问题。一瓶批量生产的普通橙汁,里面怎么可能有如此剧烈的毒药?如果这样,那不知已经死了多少人了。所以橙汁中的毒药,肯定是事后加进去的。
这就是易小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这毒是阿娇加进去的吗?她为什么要在橙汁里加毒药?她的毒药是从哪里来的?
这些问题归根结底也就是一个问题——阿娇到底是什么人?
易小刀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标枪挂件。他很清晰地记得几年前的那一幕场景,锋利的标枪、呆若木偶的阿娇、惊恐万分的围观者,以及自己那匪夷所思的速度。
这一切让他从未怀疑过,阿娇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就算阿娇后来行为反常,他也只是当做是她在耍脾气,再后来,她以为是阿娇变心了,去找有钱的人了,他的心中只有悲伤,没有一丝疑问。
但现在,把过去的很多场景和现在的情况联系起来,他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完全不了解阿娇。
不知道她是什么人,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接受自己后来却又离去,不知道她有什么过去,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那个他原本以为很熟悉的女孩,顷刻之间变成了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他停好车,旁若无人地进了楼。现在,周边的住户们都已经知道,这栋楼里住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富豪,住一间单身公寓,出入却是凯迪拉克代步。
易小刀上了九楼,房门依然洞开着。进门一看,里面却大不相同了。衣柜被翻开了,衣服被丢了一地;双人床已经面目全非,床单地上,枕头芯被拆出来了,二十公分厚的床垫被竖起了靠在墙上,只有一个空床架还在原地;电视机倒在地上,屏幕碎了;电风扇已经解体,铁的部分全部不见,只剩下一些塑料散件;宋晓艺的行李箱在角落里,被翻了个底朝天,四周散落着花花绿绿的衣服、胸罩、内库、卫生巾、护肤品、文学书籍;沙发被整个翻了过来,布套被拆掉了;天花板的吊顶被捅掉了好几块,碎片满地都是;惟一没动的就是墙边的桌子,上面堆放着碗筷,这个地方也确实没什么隐蔽的角落。
走进厨房,冰箱被打开了,里面的面条和鸡蛋都在地上,鸡蛋当然是碎的;煤气灶的灶台不见了,只剩下一根煤气管子;铁锅、铁铲、水壶,通通消失了;洗手间,热水器不翼而飞,塑料的喷头倒是还在;所有的地面,一大早被宋晓艺打扫得一尘不染,现在已经被脏脚印盖了好几层了。
面对此情此景,易小刀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了,甚至当他想到自己忘记关门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迎接他的会是一番什么样的景象。如果现在房间里还想刚走时一样,那才是见鬼了呢。
易小刀巡视了一圈,宠辱不惊,回到房间里,站在惟一没有被翻过的桌子边。不幸中的大幸,橙汁还在,盖子放在一边。还好是喝过的,没人愿意吃别人口水,否则,易小刀很可能还会意外收获几具尸体。
易小刀盖好瓶子,这才发现瓶子下面还压着一张小纸条,仔细一看,上面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穷得叮当响,还敢不锁门?一分钱没得,只有一堆铁!——长江七号留;还有八号;还有我九号。”
易小刀哭笑不得,将纸条随手塞进口袋里,拿起瓶子走出门。房门他碰都没碰,事到如今,这个门关不关还有什么区别。
下了楼,他注意到远远近近的很多人都在看着他,他没有去猜他们在想什么,因为他完全可以想像得出。他在心里冷笑一声:“让你们失望了吧?”然后上了凯迪拉克,绝尘而去。
当易小刀再次出现在渔人诊所时,宋晓艺刚刚醒来。易小刀把橙汁交给九叔,然后走进了起居室。
易小刀问:“怎么样?好些了吗?”
宋晓艺看见易小刀,眼神中满是欣喜,说:“已经好多了。你,真的一直在等我?”
易小刀在椅子上坐下,说:“我抽空回去了一趟,因为走的时候忘记锁门了。”
宋晓艺睁大了眼睛:“啊?忘记锁门了?那没丢什么东西吧?”
易小刀苦笑一声,说:“没什么好丢的。”掏出口袋里的小纸条,递给了宋晓艺。
宋晓艺诧异地接过纸条,看完之后,也不禁莞尔。
“家里一定被翻得很乱吧?”宋晓艺说。
易小刀说:“还行,地板还没动。”
宋晓艺笑着说:“没事,回去我来整理。”
易小刀说:“我那里我自己回去收就行了。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去帮你找个房子,你也不用去我那里了。太乱了。”
宋晓艺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没有了,半天才说:“哦。”
易小刀走到前面的店铺里,九叔正拿着一根玻璃试管在往里面倒橙汁。
易小刀走过去说:“九叔,一起出去吃饭吧。”
九叔头也不抬地说:“我没空,你们去吃吧。出门西边不远有个小店,那里的粥很有名的,我最喜欢吃那里的海鲜粥了。不过,她不能吃海鲜粥,对肠胃不好。”
易小刀说:“好,我知道了。要不,我打包一个海鲜粥给你带回来?”
九叔说:“好。去吧。”
易小刀回到起居室,宋晓艺已经站起来了,不过经过这一番折腾,浑身无力,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我扶你。”易小刀走过去,扶着宋晓艺的手臂。宋晓艺此时已完全恢复清醒,脸上不禁飘起一阵红晕。
果然,走了没多远就有一个小店,店里很陈旧,但粥的味道不错,现在刚到吃晚饭的时候,店里没什么人。
易小刀给宋晓艺要了一个青菜瘦肉粥,自己要了一个白粥和几个小菜,就这样吃完了。末了给九叔打包了一个海鲜粥,又回到了诊所。
吃了东西,宋晓艺的气色渐渐地好起来,但易小刀还是有点不放心,说:“你还是在这里休息休息,我去帮你找房子。”
宋晓艺说:“都快晚上了,还是不要麻烦你了。”
易小刀说:“还早呢。现在才五点多。”
宋晓艺极不情愿地说:“那你去吧。”
易小刀说:“那就在这附近找个房子先住着,等你找到工作了,再到离公司近的地方找房子。”
宋晓艺说:“随便。”
易小刀说:“那你好好休息。找好了我再来接你过去看房子。”
易小刀正要走,九叔走了进来。
“小刀,你要找房子?”九叔端着海鲜粥,一边吃一边问。
易小刀说:“我给宋晓艺找个房子。”
九叔“哦”了一声,说:“你这样出去瞎找,找到什么时候?我给你打电话问问六姑婆,看看她能不能找到?”
易小刀说:“算了,这种事不要麻烦老人家了。”
九叔差点噎到,说:“六姑婆才四十多岁,不是老人家。她是个寡妇,靠帮别人找房子赚钱小费,还养了两个孩子呢。不容易啊。”
易小刀忙说:“那好,你赶紧帮我打电话问问。”既有人帮忙找房子,又还可以帮她一个忙,这样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九叔给六姑婆打了一个电话,说暂时没有房子,要去问问。不过很快就回过电话来,说刚刚有一间房空出来,原本是五百块一个月,现在房东要加到五百五,不过她说是她的侄女要租,房东给她面子,就没加价。
易小刀一听就明白六姑婆的煞费苦心,也就是想多要五十块钱的小费而已。易小刀二话没说,就说要了,然后开车带着宋晓艺过去看房子。
房子离九叔的诊所不远,但是城中村里人多路窄,开个车走走停停搞了十几分钟才到。
房子挺好的,一个单身公寓,在五楼,虽然也是没电梯,但比九楼要强多了。光线不太好,但也差不多了,牵手楼都是这样的。
但是宋晓艺不同意:“这里光线太暗了。”
易小刀说:“这里的房子都差不多,除非是住九楼。”
六姑婆也在一边说:“这已经是最好的啦,你晓不晓得,这里的房子很好租的,你现在不要,明天就没有啦。”
宋晓艺说:“那我也不要。”
易小刀说:“那你要什么样的?”
宋晓艺说:“像你那里那样还差不多。”
易小刀说:“那行,我把那间房让给你,这个我住。六姑婆,这房子我要了。”心里却想,这个宋晓艺怎么回事,都已经寄人篱下了,还这样挑三拣四,难道是后遗症发作了?
六姑婆喜出望外,说:“好勒好勒,我现在就带你去签合同。”
宋晓艺再没话说,只好一脸失望地跟在后面。
这时易小刀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号码,是陆云飞打来的。
易小刀走到阳台,接通了电话。
“小刀,你现在有空吗?王山的事有点眉目了。”陆云飞语气着急地说。
易小刀一听找到那几个小混混了,马上说:“行,我现在就过来。”
挂了电话,易小刀对六姑婆说:“六姑婆,我临时有点急事,马上要过去,要不,这合同我明天过来签。反正房子我是一定要的。”
六姑婆脸上马上晴转阴,表情和宋晓艺刚才的表情如出一辙,不过现在宋晓艺又已经阴转晴了。
“这样啊,那我可不保证明天还有。”六姑婆说,脸上充满了不舍的神情,仿佛看到钞票眼睁睁地飞走了。
易小刀说:“那我先给你一百块定金,你给我把房子留着。”
六姑婆马上阴转晴说:“好勒好勒,我一定帮你留着,谁要都不租给他。”
易小刀掏出钱包,拿出一百块给六姑婆,也懒得要她写什么收据,说声“谢谢”就走了。
宋晓艺跟在后面,问:“你要去哪里?”
易小刀想起还有这个尾巴,说:“我去有点事。我先送你回九叔那里,回头我再来接你。”
宋晓艺说:“那太麻烦你了。”
易小刀说:“要不,我先送你去我家吧。只是那里太乱了。”
宋晓艺说:“那也比诊所好。”
易小刀想想这样费时间不说,家里那么乱难道还要宋晓艺去收拾一番,再说宋晓艺刚刚才好一点,那种后遗症未知的毒药万一要是再发作怎么办|Qī-shu-ωang|,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也不放心,于是说:“算了,你还是跟我一起去吧。”
宋晓艺说:“好。”这正是她求之不得的最好安排。
易小刀心里想着王山的事,也没有想想带宋晓艺去合适不合适,就这样开着凯迪拉克,朝栖云湖别墅区去了。
050 居心叵测
栖云湖别墅。
陆云飞已经等在客厅了,陆丹丹穿着一件吊带背心,酥胸半露,坐在她陆云飞的对面。
“等会儿我跟易小刀谈完事情之后,你带他去你房里。”陆云飞喝着上等的碧螺春说。
陆丹丹有些不乐,说:“爸爸,你怎么能叫我去做这种事?”
陆云飞眼睛一瞪,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喜欢易小刀。”
陆丹丹说:“喜欢归喜欢,但这样去引诱他,可不是我想要的。”
陆云飞哼了一声,说:“你那叫引诱?人家都还没喝酒呢,你自己就先醉了,结果还要人家把你送回来。”
陆丹丹说:“他不喝酒我有什么办法嘛?”
陆云飞毫无怜惜之意,说:“如果易小刀那么容易摆平,我还用得着赔上自己的女儿吗?”
陆丹丹气愤地说:“可是,我是你亲生女儿啊!”
陆云飞说:“就是因为你是我亲生女儿,我才这么为你着想。你要是摆平了易小刀,不仅你自己得偿夙愿,还顺带着帮了爸爸的大忙,爸爸会感谢你的。”
陆丹丹气得扭过头去,说:“你又不是没看到,易小刀根本就不吃这一套嘛!”
陆云飞冷笑一声:“猫哪有不吃腥的?男人哪有不好色的?他之所以没上钩,只是因为他对你还不放心。你给我表现好一点,要是还搞不定他,你就给我按计划移民去澳洲!”
陆丹丹冲着陆云飞大叫:“我不要!”
陆云飞哼道:“那你就搞定易小刀。”
陆丹丹气得不说话,只在喉咙里嘀咕一句:“真不知道你是不是我的亲爸爸!”
正说着,门铃响了。
陆云飞起身,警告说:“声音再嗲一点,衣服再低一点,记住,你这是在帮你自己。”
陆丹丹压低声音叫:“知道了啦!”
陆丹丹跟着陆云飞走到门口,莲妈正好打开门。门外站着易小刀,后面还有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孩,一下子就打乱了父女俩的计划。
“陆先生,这是我一个朋友,刚好来找我有事,我就把她带来了,希望没有打扰到你。”易小刀开门见山地说。
陆云飞说:“欢迎欢迎。哈哈。”除了这句话,他难道还能说什么。
易小刀说:“陆先生真是热情好客。谢谢了!”
看到易小刀带着另一个女孩出现,陆丹丹气得眼睛里都要冒火了,本来想赌气走掉,但一想现在是自己在巴结易小刀,自己要是这么走了,易小刀估计连看都不会看一眼,但老爸那里就不好交待了。
想到这里,只好强作笑脸,说:“小刀,你朋友好漂亮喔。快进来坐吧。”
宋晓艺礼貌性地颔首微笑,又稍稍带点羞涩,仪态之优雅,神情之楚楚,使得整日混迹于脂粉丛中的陆云飞不禁看得痴了。这个女人,够含蓄、够古典、够销魂!
易小刀说:“陆先生请!”
陆云飞才恍然醒过来,打着哈哈说:“请进请进!”
进到客厅,分宾主坐下。宋晓艺挨着易小刀坐下,低眉顺眼的样子,她本来就长得清秀含蓄,加上中毒初愈,更加显得楚楚可怜,足足像只依人的小鸟,就差没靠在易小刀的肩上了。
陆丹丹坐在陆云飞身边,袒胸露背,眼里冒火,恨不得一口将宋晓艺吞下去,然后自己像只鹌鹑一样坐在易小刀身边。
陆云飞一双眼睛盯着宋晓艺,说:“还没请问这位小姐芳名?”
宋晓艺第一次听人家这么正经地叫自己小姐,不用有点脸红耳热,正要答话,易小刀已经越俎代庖替她回答:“哦,我忘了介绍了,这是宋小姐。”
陆云飞有些不满,但还是哈哈一笑,说:“原来是宋小姐。宋小姐真是冰清玉洁,超凡脱俗,幸会幸会!”说着起身,伸出手来要和宋晓艺握手,心想这下你总不能代劳了吧。
易小刀岂能看不出陆云飞的花花肠子,眼看不经世事的宋晓艺就要起身,悄悄伸手拉住宋晓艺,张口说:“陆先生,宋小姐身体略有不适,失礼失礼!”
陆云飞看到易小刀处处护着宋晓艺,知道一时半会也亲近不了宋晓艺,于是收起色心,正色说:“既然如此,不如让丹丹领宋小姐去客房休息一下吧。”扭头对陆丹丹说:“丹丹,带宋小姐去客房。”
陆丹丹一万个不愿意,但目光一接触到陆云飞的眼神,立刻乖乖地说:“宋小姐,这边请!”
宋晓艺犹豫地看着易小刀,不知道该不该跟去。
易小刀说:“这位陆小姐也是我的朋友,你去吧。”
本来气得不行的陆丹丹听到易小刀说自己是他朋友,心情顿时好了起来,说:“小刀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喔。”
宋晓艺“哦”了一声,站起来,朝陆云飞微笑了一下,跟着陆丹丹上楼去了。
陆云飞说:“小刀,去我书房谈吧。”
易小刀点点头,跟着陆云飞进了书房。
陆云飞到底是个大人物,心思已经完全收了回来,在书房坐定,开口说:“小刀,王山的事我查过了,其中有些蹊跷。”他不再称呼王山为王总,而是直接叫名字。
易小刀心一沉,说:“陆先生此话是什么意思?”
陆云飞说:“我派人去过王山口中说的加油站,一切证据都显示,当天那里没有发生过任何意外情况。监控录像我也看了,王山和他的司机进了便利店,买了点东西坐在店里吃完,半个小时后,另一辆车来把他们接走了。当时的店员也证明了这一点。”
易小刀自己也曾去过那个加油站,得到的消息和陆云飞说的有几分相似,现场看不到一丝异常。但他当时总觉得那个男的有问题,所以一直相信王山的话,但现在陆云飞把当时的情景说得有鼻子有眼,他一时真的不知该相信王山,还是相信陆云飞了。
“不过,王总的伤不是假的,再说,他的司机性命垂危,这个更不能假。”易小刀说。
陆云飞阴笑了一下,说:“你可在医院见过他的司机?”
易小刀说:“没有。”
陆云飞说:“那就是了,除了王山自己,谁也证明不了他的话是真的。”
易小刀说:“他有什么理由要说假话?”
陆云飞说:“苦肉计。第一,大家都知道他跟黑熊有过节,现在他受伤,所有人都会认为是黑熊干的,他想借此博取大家的同情。第二,他还想以此博取你的同情,希望你一直留在他身边,为他卖命。”
易小刀有些不知该相信谁,想到王山对他的信任,他觉得王山没有必要欺骗自己,倒是眼前这个陆云飞,很值得怀疑。昨日在酒吧,陆云飞当面为王山出头,现在二十四小时还没过去,他就转口为黑熊说话了,这中间肯定另有隐情。而且如果陆云飞说服易小刀相信是王山撒谎,那么陆云飞就完全可以不管此事,而不用担心自己的面子。
想到这里,易小刀说:“既然这样,那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这对我来说,既没有好处,也没有坏处,我可以置身事外了。”
看到易小刀这么说,陆云飞眼珠一转,说:“这件事对你来说,应该是有好处才对。你看,经此一事,你已经看出了王山的本来面目和真实用心,你还想继续留在他身边?”
易小刀逐步猜透了陆云飞的意思,说:“我只是亿科的一个员工而已,王总和其他人的私人恩怨,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云飞说:“但是你已经插手此事,而黑熊肯定还不会放过王山,你跟在王山身边,可能随时都有杀身之祸。”
易小刀说:“既然如此,我大不了不要亿科的那份工作,那又何妨?”
陆云飞说:“这才是明智之举啊!你在亿科完全是大材小用啊。这样吧,小刀,你到我的公司来,我给你一个副总经理的职位,我相信你一定能够胜任的。”
易小刀心里豁然开朗,陆云飞费尽心机,原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但是他又有些不明白,以陆云飞的关系和他公司的名气,还能缺的了人才?他不过是亿科的一个打工仔,没有表现出任何与众不同的才能,为什么陆云飞一开口就许诺他一个副总经理的职位?
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个道理是三岁小儿都懂的。易小刀知道如果自己现在立刻拒绝,那么陆云飞的最终目的就无从知晓,而陆云飞的那个最终目的,一定与自己的命运息息相关。
因而,易小刀故作沉思,然后说:“王总待我不薄,这事我要好好考虑一下。”
陆云飞一听易小刀没有拒绝,顿时喜笑颜开,说:“你放心,我也绝对不会亏待你的。”眼看易小刀一步步走进自己的圈套,陆云飞禁不住得意忘形,他完全忘了去思考,以易小刀的为人,为何会这样轻易地改弦易辙。
陆云飞喜形于色地说:“对了,刚才丹丹跟我说,她好像有话要跟你说。这个丫头,整天大大咧咧的,想不到还有心里话要跟你说。哈哈。走。”
易小刀在心里冷笑一声,跟在后面出了书房。
就在陆云飞费尽口舌游说易小刀的时候,他的乖女儿却在和宋晓艺进行一场战争。
051 色诱之计
陆丹丹领着宋晓艺进了自己的闺房,面上装做热情好客的样子,心里一直在想着要如何给这个情敌嫌疑人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陆家大小姐想要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小刀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陆丹丹一边走,一边装做无意地说,“他常常来我家玩哦。”
“哦。”宋晓艺人生地不熟,只是淡淡地应道。
“其实也没什么啦,周末我爸爸不在家的时候,他都过来陪我的。”陆丹丹继续胡扯。
“那你妈妈呢?”宋晓艺冷不丁地问。
陆丹丹一听这个问题,顿时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泼下,黑着脸不做声。不过马上想到这是在情敌面前,不能表现自己软弱的一面,岔开话题:“你看,我的房间都是小刀帮我整理的。”说着,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这是一间粉红色的房间,犹如童话中公主的闺房,只是已经不太适合陆丹丹的年纪了而已。床头的墙上,贴了一张易小刀和陆丹丹的合影,里面的人和真人差不多大小。当然,这是PS出来的。但宋晓艺看不出来,一看到那么大一张照片贴在房间里,心里顿时一阵莫名的刺痛感。
“可是,他的家里还是我帮他整理的。”宋晓艺自言自语地说。
“你去了他家?”陆丹丹又被泼了一盆冷水,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竟然去易小刀家里帮他整理房间了?
“嗯,我,暂时住在他家。”宋晓艺把目光从照片上移开,有些失落地说。
她的话一出口,陆丹丹几乎当场晕倒。这个女人究竟是何妨神圣,一出场竟然就和易小刀住到一起去了,那他们的关系……
陆丹丹不敢想下去,强颜欢笑说:“是吗?难怪他都不来我家了?以前他可喜欢来我家了。”
“是吗?”宋晓艺打量着房间,寻找易小刀可能留下的其他痕迹。
“其实,我们也没有交往多久啦。不过小刀很喜欢这张合影,就把它挂了起来。”陆丹丹看着巨幅照片,一脸沉醉地说。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实,还是自己的臆想。
“嗯。”宋晓艺心不在焉地应着。
“我爸爸很看重小刀哦,他准备让小刀做他的副总。”陆丹丹信口开河,没想到却歪打正着,看到宋晓艺一脸失落,火上浇油地说:“对了,你是做什么的?我让我爸爸给你安排一个职位。”
宋晓艺明知陆丹丹这是在她面前故意炫耀,但是陆丹丹句句不离易小刀,还是让她心里充满落寞,想到自己到了南华,还没立足下来,就接二连三遭遇诸多波折,对于是否能找到合适的工作,还真是没有把握。不过,拿着硕士文凭的她还不至于要靠别人找工作。
“不用了。”宋晓艺淡淡地说。
陆丹丹有些尴尬,无趣地说:“你想吃什么?我让佣人送到房里来。”
宋晓艺说:“我能用一下洗手间吗?”
陆丹丹说:“门口左边就是洗手间,我带你去。”其实她的房间里有单独的洗手间,外面的洗手间是给外人用的。
“不用。”宋晓艺说着,出门去洗手间了。
陆丹丹心里只想着怎么彻底地让宋晓艺死心,几乎忘记了引诱易小刀的使命,直到陆云飞站在门口敲门。易小刀跟在后面。
“爸爸,你怎么来了?”陆丹丹被吓了一跳。
“宋小姐呢?”陆云飞问。
“在……在休息。”陆丹丹说。
“哦。你开始不是说有话和小刀说吗?我把他带来了。”陆云飞说着,朝陆丹丹使了个眼色。
陆丹丹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不过马上换上娇羞的模样,说:“小刀,快进来吧。”
陆云飞说:“你们慢慢聊,我去叫佣人准备晚饭。”
易小刀走进房间,一眼看到了墙上的照片,脸色一沉,说:“你在哪里弄到我的照片的?”
陆丹丹跳过来拉住易小刀的手,说:“你忘记了?这是我们的合影啊。”
易小刀表情严肃,说:“不可能。”他除了一些证件照之外,从来都不照相,连自己都没有自己的照片。
陆丹丹看到易小刀的严肃模样,咯咯一笑:“骗你的啦!这是我合成的。你看,像不像合影?”
易小刀冷冷地说:“是你偷拍的?”
陆丹丹放开手,转过来看着易小刀的眼睛,说:“不要这么严肃了啦。这样看起来也很不错哦。”
易小刀转过脸去,说:“把它取下来。”
看到易小刀不像开玩笑,陆丹丹只好没趣地说:“好了啦,我把它取下来就是了。”陆丹丹突然想到宋晓艺对这张照片的反应,估计宋晓艺也差不多要回来,顿时心生一计。
“哎哟!”陆丹丹突然叫了一声。
易小刀心里提防着陆云飞,对陆丹丹自然有所戒备,所以神情一直比较眼色,此事终于缓和了一点,说:“怎么了?”
陆丹丹说:“好像有蚊子啦。”一边说一边回头往背后看。
南华市夏季气候湿热,很容易孳生蚊虫,陆丹丹穿得那么暴露,自然比较容易招惹蚊虫。不过在这开着空调的别墅里,哪里来的蚊子。
陆丹丹一边反过手去摸后背,一边说:“小刀,你帮我看看嘛。好痒!”
她穿得是吊带装,后背有一大截都露在外面,被她自己的手一扯,文胸的扣子都露了出来。面对眼前丰腴白嫩的肌肤,易小刀有些尴尬,但还是信以为真,低下头去仔细察看。
陆丹丹的时间算得还算准,就在易小刀俯身下去的时候,宋晓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看到房间里的这番景象,宋晓艺顿时凝固在那里,脸色先是一阵潮红,接着刷地变白。
陆丹丹眼角的余光看到宋晓艺出现,趁热打铁地娇声叫道:“你摸一下这里嘛,好痒!”
易小刀不明就里,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摸上了陆丹丹的后背,还一个劲地问:“这里吗?这里?”
陆丹丹喃喃地说:“唔,对,再下去一点啦,嗯,嗯,再下去一点,唔……”她眼神迷离,一脸沉醉,嘴里更是娇喘连连,让人臆想联翩。
冷艳旁观的宋晓艺耳根一阵发烫,又羞又气,扭头沿着楼梯奔了下去。
坐在客厅里喝茶的陆云飞旁观着楼上的一幕,大概也知道宋晓艺看到了什么,嘴角不禁露出一丝阴笑。
看到宋晓艺跑下楼梯,陆云飞站起来说:“宋小姐。”
宋晓艺心里有事,被冷不丁冒出的陆云飞吓了一跳,虽然恨不得马上跑出去,但还是礼貌地停下脚步打招呼:“陆先生。”
陆云飞察言观色,说:“宋小姐看起来有什么烦心事,不如过去喝一杯?”说着朝客厅一角的吧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宋晓艺脑海里还回放着易小刀和陆丹丹亲热的画面,也没有什么戒备心,看到吧台就在客厅边上,便点了点头。
陆云飞眉开眼笑,走到吧台前,找出一瓶七九年的葡萄酒,给宋晓艺倒了一杯。
宋晓艺也是涉世未深,毫无提防,拿起酒杯一口就喝了下去。葡萄酒色泽柔和、芳香四溢、口感醇厚,宋晓艺虽然很少喝酒,但也没觉得难喝,反而有一种畅快感。
陆云飞给宋晓艺再倒了一杯,漫不经心地说:“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会一个人喝上几杯,心里就不会那么烦恼了。”
宋晓艺不知是觉得有同感,还是被触到了伤心的地方,端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陆云飞给自己到了一杯,然后把宋晓艺的杯子倒满,一边品酒,一边说:“酒要慢慢喝,否则不仅容易伤身,也品尝不到酒的真正味道。”
喝了两杯酒,宋晓艺似乎出了一口恶气,看着杯中暗红色的液体,说:“是不是心情不好的人,都喜欢喝酒?”
陆云飞说:“宋小姐天生丽质,我见犹怜,若是被烦恼缠住,真是暴殄天物,不知宋小姐的烦心事,陆某是否帮得上忙?”
宋晓艺抿了一口酒,挤出一丝微笑,说:“其实不关我的事。”话一说完,却把剩下的酒一口喝了下去,眼角不禁红了。
陆云飞色心顿起,趁宋晓艺不注意,探手从吧台下面摸出一个小瓶子。那是他一个酒肉朋友从印度带回来的强效蝽药,不仅药效强烈,最神奇的是,这种药似乎可以洗掉人的记忆,吃药的人事后根本想不起发生什么事。
陆云飞拿着这瓶蝽药,不知害了多少人,那些女人醒来后,没有一个记得起发生过什么,不过除了极少数人,愿意和陆云飞这种一看就是色狼的人喝酒的女人,都不是什么好女人,蝽药的目的不是让她们就范,只是更加激情罢了。
但是这次用来对付宋晓艺这种清纯得近乎白痴的女孩,陆云飞心里多少有点不忍,但是不用这个方法,事后的麻烦就多了去了。现在,易小刀在女儿的房间里,说不定正与女儿做着好事,等到易小刀办完事,他也已经把宋晓艺给办了,到时宋晓艺自己全无记忆,就说她刚刚睡醒,也没人会怀疑。
想到这里,陆云飞拿起宋晓艺的杯子,一边倒酒,一边借着手臂的掩护,将一些白色粉末倒进了酒杯。粉末遇水即溶,无色无味,葡萄酒看不出一点异样。
宋晓艺视线不在酒杯上,根本没有发现酒里已经加了料,神情黯然地说:“陆先生,我还有事,要先走了。麻烦你替我转告易小刀,就说我走了。”
陆云飞忙说:“不急嘛,先喝完这一杯。”
宋晓艺脸上已经微微泛红,说:“我不能喝了。”
陆云飞看到宋晓艺面若桃花,早已心痒痒了,端起酒杯说:“既然这样,我就和宋小姐干了这最后一杯。”
宋晓艺盛情难却,只好端起酒杯,说:“谢谢陆先生的美酒。”说着,一口将杯中的酒喝了下去。
陆云飞嘿嘿一笑,说:“宋小姐好酒量。”
宋晓艺面红耳热,说:“我先走了,麻烦陆先生转告。”
陆云飞胸有成竹地说:“好。”
宋晓艺从吧台椅上站起来,只觉得一阵头晕,手脚轻飘飘地,扶着吧台走了两步,又站住了。
恍惚中,陆云飞慈祥的声音传来:“宋小姐有些不胜酒力,不如我让人扶你去休息一会。”
迷迷糊糊中,宋晓艺点了点头,然后感觉有一双大手扶住了自己。
052 春色无边
直到陆丹丹呻吟了半天,易小刀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他缩回手,说:“哪有什么蚊子?”
陆丹丹回过神来,转过身,贴近易小刀,柔声叫道:“小刀。”
易小刀面色冰冷,说:“陆丹丹,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丹丹略略一愣,随即整个人扑上来,一把保住了易小刀,一对酥胸在易小刀的胸口摩擦着,嘴里喃喃说道:“小刀,难道你看不出我的心思吗?”
易小刀抓住陆丹丹的胳膊,想推开她,但陆丹丹却像铁定要献身一样,死死抱住易小刀。
“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易小刀说。
陆丹丹一边扭动着身体,一边说:“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易小刀想挣出陆丹丹的怀抱,却又不敢用力过猛,于是就这样僵持着。易小刀有些气恼地说:“你这个样子,目的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吧?”
陆丹丹娇躯一震,似乎被易小刀说中心事,但随即却更加疯狂,一边把吊带背心往下扯,一边搂住易小刀的脖子,气喘吁吁地叫:“小刀,我爱你,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们……来吧……”
不知是真情流露,还是迫于陆云飞的警告,陆丹丹此时已经是春情激荡,呼吸急促,吊带背心被扯下,文胸也已经脱落,丰满的酥胸裸露在易小刀的面前,不停地在易小刀的手臂上摩擦着。
突然,陆丹丹抓住易小刀的手,用力地往自己的酥胸上按。易小刀从未见过这种阵仗,饶是他平时多么冷静机智,此时也是措手不及,一不小心,整个手掌就抓住了陆丹丹的酥胸。
奇异的触觉从手指上传来,易小刀不禁心神一震,几乎就要沉迷于这种柔软细滑的触觉之中。但想到陆云飞以及陆丹丹之前的一些行为,心中顿时升起一种厌恶感。
他挣不开手,就顺势一掌推在陆丹丹的酥胸上,丰满的酥胸虽然化解了一部分力量,但易小刀已经使出了五分力量,陆丹丹的手再也抓不住,一下子被推出两米远,整个人差点倒地。
易小刀一脸漠然地看着赤裸着上半身的陆丹丹,陆丹丹顿时从迷乱中清醒,呆呆地顶着易小刀看了半分钟,然后用双手捂住了脸,又觉得不妥,一手捂住眼睛,一手遮住酥胸,踉跄着退后几步,倒在铺着卡通床单的席梦思上。
易小刀心中略有不忍,走过去拿起床边的一条浴巾,盖在陆丹丹裸露的背上。
易小刀站在一边,沉声说:“以你陆家大小姐的身份,就算真的喜欢一个人,也绝对用不着这样讨好别人。你如此可以奉承,不惜牺牲色相,到底是为了什么?”
陆丹丹没有说话,不过肩膀开始耸动,轻轻地啜泣起来。
易小刀叹了口气,说:“我还以为你真的把我当朋友了,原来竟是算计我。虽然我不知道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我们的朋友关系,就在这里结束了!”
“我不要!”陆丹丹猛地抬起头来,脸上挂着泪痕,看着易小刀说,“小刀,对不起……”
易小刀说:“你不用说对不起,这也许不是你的本意。”
陆丹丹知道再也瞒不过易小刀,暗地里咬了咬牙,说:“是爸爸让我这么做的。”
易小刀没有接话,他知道只要陆丹丹开口,就会继续说下去。
“我爸爸让我牺牲色相,来引诱你,只要你跟我上了床,我就不用移民去澳洲了。小刀,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跟你同事的时候,我不敢跟你表白,因为你总是一副不苟言笑、拒人千里的样子,但我不想离开你,我不要去澳洲。为了留在这里,我只好答应爸爸……而且,只要你愿意,我是心甘情愿的……”
心中的猜测得到了陆丹丹的亲口证实,易小刀还是有些震惊,他看着陆丹丹的眼睛,知道陆丹丹没有撒谎,于是继续问:“你爸爸为什么要这样做?”
陆丹丹说:“我也不知道。不过,爸爸是大概一个月前吩咐我这么做的。”
易小刀心中一冷,难道这和贾安邦被杀的事件有关?这么说,陆云飞早已观察他很久了?那么陆云飞对他和百合的关系到底了解多少?
心里这么想着,易小刀嘴里说:“这么说来,你被故意留在酒吧,穿着暴露的衣服出现在我面前,都是你爸爸的授意?”
陆丹丹点点头,脸上充满羞愧的表情。
易小刀叹了口气,说:“如果你要去澳洲,我提前祝你旅途愉快。”
陆丹丹一惊,说:“小刀,我们不是朋友了吗?”
易小刀说:“你认为还是吗?”
陆丹丹低下头,不再言语。
易小刀说:“我走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陆丹丹张口想挽留,却说不出口,只好眼睁睁看着易小刀走出门去。
易小刀担心起宋晓艺的安危来,一出陆丹丹的房门,就四处寻找宋晓艺的身影。但是偌大的客厅里,一个人也没有。
一种不祥感在心头升起,易小刀飞奔回到陆丹丹的房间,正在整理衣服的陆丹丹吓得跌坐在地上。
“宋晓艺呢?她在哪里?”易小刀急声问。
陆丹丹护着自己的胸部,说:“我……我也不知道……”
易小刀大吼:“她不是你带走的吗?”
陆丹丹嗫嚅着说:“她……她可能已经走了……”
易小刀狠狠地瞪了陆丹丹的一眼,旋风般冲出了房间。沿着楼梯下到客厅,易小刀正要出门,无意中扭头看到陆云飞正扶着宋晓艺朝客房走去。
易小刀心里一沉,顾不得礼貌不礼貌,大喊一声:“宋晓艺!”
宋晓艺朦胧中听到易小刀的叫唤,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陆云飞不死心地想把宋晓艺朝前面拖,宋晓艺顿时歪倒在地。
易小刀冲过去,扶起宋晓艺,宋晓艺浑身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只是一只手抓住易小刀,艰难地叫了一声:“小刀。”虽然她还在生易小刀的气,但自己也知道现在不正常,听到易小刀来了,顿时放下心来,彻底睡了过去。
易小刀扶着宋晓艺,两眼冷冰冰地看着陆云飞,说:“陆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陆云飞的目光和易小刀对视了两秒钟,只觉得易小刀的眼神深邃得就像一个黑洞,要将人吞没,立刻将目光移开,心虚地说:“宋小姐喝了点酒,有点不胜酒力,我只是想扶她去客房,然后就去叫你。”
易小刀冷声说:“不劳陆先生费心,我看我们还是先走了!告辞!”
易小刀说完,将宋晓艺横着抱了起来,大步走出了陆家别墅。陆云飞看着易小刀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中知道女儿的色诱计划没有实现,而自己的最终目的能否达成,也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好。
宋晓艺已经醉得完全坐不住了,易小刀只好打开凯迪拉克的后门,把宋晓艺放了进去。将宋晓艺横放在后座上,易小刀开车离开了栖云湖别墅区。
天已经完全黑了。易小刀开着车走在北环路上,心里还在想着陆云飞的最终目的。他一直没有注意到后排的动静,直到偶然从后视镜里看到宋晓艺躺在后座上,昏暗中两只手正隔着衣服用力揉着自己的胸部。
虽然多年未见,但宋晓艺在易小刀心目中的印象不错,此时看到宋晓艺做出这样的动作,易小刀着实吓了一跳。但他想也许只是喝醉了,于是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认真地看着前方。不过脚下的油门踩得重了,只想早点把宋晓艺带回家,要是等会儿她再有什么更出格的动作,被别人看到就丢人了。
快到西塘加油站的时候,易小刀忘记减速,只觉得左边的隔离带上闪了一下光,夜晚的闪光很刺眼,心知这是被电子摄像头拍到超速了。易小刀心里一动,顿时有了主意。
他掏出手机,正想打个电话,后座上传来了宋晓艺的呻吟声。易小刀顿时面红耳赤,虽然不知何故,但昔日的校花同学在自己身边呻吟,不管哪个男人听到都会有反应的。
易小刀做了几个深呼吸,没什么用,只好把车开得再快一点,早点到家,给宋晓艺泼一盆冷水,也许会好一点。
一路上风驰电掣,原本半个小时的路程,只花了不到二十分钟。
到了楼下,易小刀停好车,先看了看四周是否人多,好在天黑了,没什么人来围观凯迪拉克。易小刀做贼一样,飞快地打开后座的门,把头伸了进去。经过这十多分钟的煎熬,宋晓艺的衣服已经被自己解开了,纯白色的文胸露了出来,一对酥胸半隐半露,宋晓艺一只手还在隔着文胸搓揉着自己的胸部,另一手放在嘴边,嘴里吸着一根手指。
易小刀心知又惊又怕,惊的是陆云飞竟然使用这样下作的手段,怕的是要不是自己及时出现,宋晓艺一定已经遭到侮辱。尽管自己早已面红耳赤,但易小刀还是强忍心头狂跳,三五两下把宋晓艺的衣服拉好,扣上,将她的手指从嘴里拉开,然后把她抱出了车子,用脚踢上车门,快步上了楼。幸而是天黑,虽然有人看到易小刀抱着个女人,但没人看到宋晓艺的失态。
上了九楼,房门依然洞开着。从屋里的凌乱程度来看,肯定又有几批人光顾过,一些塑料被拿走了,除了大件东西太显眼之外,值钱的都被拿走了。易小刀有点后悔为什么亡羊之后没有补牢,以致连羊圈都差点被人拆了。
床已经散架了。易小刀只好把宋晓艺放在没有套子的沙发上,关上门,然后去洗手间接了一盆冷水。到了现在,易小刀难道还不清楚宋晓艺究竟喝了什么吗。他知道吃了蝽药最直接的解决办法是什么,但他并没打算那么做,他扶起宋晓艺,灌下一大杯凉水,然后再拿出所有的毛巾,浸湿了敷在宋晓艺的额头上、脖子上、脸上,几乎将宋晓艺裹成木乃伊。
但这个方法显然还没奏效,因为宋晓艺正因为蝽药的作用而浑身扭动,她双眼紧闭,双颊通红,呼吸急促,嘴巴不断发出呻吟,两只手不停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易小刀想按住她的手,却几乎被她死死抱住。没多久,宋晓艺的衣服就被自己扯烂了,文胸也被扯掉,一对雪白高耸的乳FANG挺立在胸前,随着她身体的扭动而摇曳生姿。
易小刀瞟了一眼,不禁暗叹果然是校花,份量足够。但宋晓艺还不满足,开始用力撕扯自己的牛仔裤,动作粗鲁,呻吟也越来越大声,似乎正是药力发作的顶峰。
没几下,牛仔裤就被她脱到膝盖下,不堪入目的镜头即将出现的时候,易小刀深深吸了一口气,抓起地上的被子,盖在宋晓艺身上。
没想到宋晓艺浑身触觉异常灵敏,立刻发觉有人靠近,伸手一抓,就抓住了易小刀,易小刀猝不及防,一下子栽倒在沙发上,将宋晓艺压在身下。宋晓艺虽然未经人事,但在药力作用和本能的趋势下,还是一出手就抓住了易小刀的要害。
饱受折磨的易小刀经历了长久的天人交战,生理反应本来就已经够强烈了,这样赤裸裸地被挑逗一下,易小刀虽然还在深深呼吸、死死坚持,但他自己也不知道,理智的防线还可以坚持几秒钟。
凌乱不堪的小房子里,只听到粗重的喘息和销魂的呻吟。
此时,在栖云湖别墅区。
陆云飞拨通了一个电话。
“A方案失败了,即刻开始执行B方案!”
053 变故陡生
天渐渐亮了。
宋晓艺从昏睡中慢慢清醒过来。药力虽然已经过去,但由于过度兴奋,此时脑袋像针刺一样疼痛难忍。
迷糊中感觉自己身下压着一个软绵绵的东西,还在微微起伏,将眼睛艰难睁开一条缝,宋晓艺终于看到那个她趴在上面睡觉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易小刀赤裸的胸脯。
宋晓艺用了十秒钟时间弄清楚了自己趴在裸男身上的事实,然后瞪大眼睛,张开嘴巴,犹如一只受惊的兔子,突然弹了起来,并伴随一声尖叫:“啊——”
尖叫声响彻整个房间,易小刀跟着睁开了双眼。其实他早就被饿醒了,昨天一天发生的事,比他过去一个月经历的还要多,一天之中只吃了一碗粥,肚皮和后背早贴到一块。但是看到宋晓艺以极舒服的姿势压着他,他不忍吵醒宋晓艺,所以才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
此时,宋晓艺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像看一个魔鬼一样看着她,眼里满是羞愤、惊恐。宋晓艺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手忙脚乱地检查自己浑身上下,衣服被撕开了好几处,文胸也明显被解开过,而且胸部一阵阵疼痛,裤子还在,但总觉得被人脱过一样。
她完全记不清喝酒之后的事情,但自己身上的种种迹象表面,自己被人侮辱了。而眼前惟一的嫌疑人,就是光着上身的易小刀。
易小刀坐了起来,挤出一丝笑容,说:“你醒了?”
宋晓艺立刻大叫:“不要过来!”
易小刀赶紧停止动作,摊开双手表示并无恶意,无辜地说:“其实昨晚——”
“别说了!”宋晓艺带着哭腔打断了易小刀的话,然后猛地捂住脸,大声抽泣起来。
想不到自己初次走出校门,在火车上遇上了窃贼,失了财,幸亏陈浩热心帮忙,找到易小刀暂时安身,本以为遇上了贵人,没想到这个仪表堂堂的家伙竟然是禽兽,让她失了身。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狡兔都不吃窝边草,谁能料到易小刀这个禽兽竟然对自己的老同学下手?难道自己的命就这么苦吗?
宋晓艺接连受到这么多打击,自然是悲从中来,先还是抽泣,后来干脆哭了起来。
易小刀和每一个好男人一样,最怕的就是女人的眼泪,眼见宋晓艺哭了起来,顿时手足无措。身上的衣服昨夜就被宋晓艺糊里糊涂地撕烂了,只好在地上随便找了一件衣服穿上。
易小刀上前一步,试探着叫了一声:“宋晓艺?”
宋晓艺突然放开手,满脸泪水地冲易小刀哭喊:“不要叫我!你这个混蛋!无赖!流氓!你……你竟然对我……”
易小刀被她的气势压倒了,说:“喂,你干吗骂我?”
宋晓艺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水,叫道:“易小刀!我那么相信你,你却这样对我?你还是不是人!”
易小刀一副被打败的模样,有气无力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可没占你半点便宜啊。”
宋晓艺又气又急,说:“你还敢说?你这个流氓!呜呜……”
易小刀叹了口气说:“好了,我不说了。”
宋晓艺抬手撸了一把凌乱的秀发,站起来,走到自己的箱子前,将地上散乱的衣物一股脑地塞回箱子里。
易小刀见状说:“你要干什么?”
宋晓艺也不做声,将所有东西塞进箱子里,又找到自己的小包背上,拖着箱子就要往外走。
易小刀赶紧闪到门边,挡住宋晓艺的去路,说:“喂,你去哪?你到底要干什么?”
宋晓艺眼露凶光,死死盯着易小刀的眼睛,说:“你想想你自己对我干了什么吧!”
易小刀连连苦笑,说:“宋晓艺,你真的以为我欺负了你?我占了你便宜?我玷污了你?”
宋晓艺不想再多看易小刀一眼,冷冷说:“让开!”
易小刀正色说:“好,我可以让你走。但是我可以用人格保证,我没动你一根手指头。”
宋晓艺看到易小刀正气凛然的样子,心中有些迟疑,但嘴里还是冷冰冰地说:“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易小刀摇头说:“三言两语说不清,总之我没动你,你的衣服……都是你自己脱掉了,我帮你穿上了而已。”
宋晓艺脸上顿时红了一大片,气道:“你——”
易小刀说:“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是怕你醒来解释不清,迫不得已的。”
宋晓艺丢下行李箱,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垂着脑袋不说话。除了衣服不正常外,她觉得身体上没有任何异常,难道易小刀说的是真的?转念又想到,面对女人的躯体,能坐怀不乱的男人要么是和尚,要么就是有病,易小刀属于哪一种?
其实宋晓艺与易小刀相处虽然才短短一天多,心里却已经对易小刀有了些许好感,对于易小刀的话,心里也渐渐相信了。
宋晓艺垂着头说:“你真的什么都没做?”
易小刀说:“我也做了些事——挣扎。”
宋晓艺把头低得不能再低,羞得想钻到沙发下面去。不过想到自己安然无恙,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
易小刀哈哈一笑,说:“开个玩笑,你没事就好了。”接着正色说:“社会这个大环境比校园要复杂多了,不管对谁,都要有点戒备心,尤其是你这种漂亮的单身女孩。”
易小刀摸出手机看看,七点多,平时的周末,他都会睡到十点起床下楼吃早餐,但今天太饿了,决定提前下楼。
就在准备叫宋晓艺下楼时,王山的电话打来了。
“小刀,阿福死了。”王山的语气异常平静,但易小刀听出了其中隐隐的杀气。
易小刀一怔,说:“我现在过来。”
其实说起来,王山和黑熊的过节,与易小刀并没有关系,王山被砍伤,与易小刀也没有必然联系,但易小刀想到是因为自己开走了王山的车,才导致王山遇袭,心里总是放不下,所以一直跑前跑后。此时听到阿福死了的消息,他也觉得是自己害死了阿福一样,心头顿时沉重起来,虽然素不相识,但也是一条人命啊。
“我出去一下。”易小刀给宋晓艺丢下一句话,出门去了。
易小刀没有心思再吃早餐,开车直趋医院。一进医院,易小刀就感觉到一种肃杀的气氛。在停车场,易小刀就看到三三两两的黑衣人走来走去,有些独自溜达,有些凑在一起抽烟,有些靠在车上盯着进出医院的人。
进了医院,易小刀发现供病人休息的椅子上也坐着三三两两的黑衣人,看起来不像是来看病的。从一楼到三楼,黑衣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地或坐或站,假装看报或是等人,眼睛却不放过任何一个路过身边的人。而医院原来的保安却都不见了踪影。
易小刀的到来立刻吸引了黑衣人的注意,刚刚进入大厅,门口不远处的两个黑衣人就装做漫不经心地迎面走了过来,同时不远处的另外两个原本坐着的黑衣人也站了起来,注意着这边的情况。
两个黑衣人走到面前,其中一个低声说:“医院大门朝南开。”
易小刀接道:“有病无钱莫进来。”这是在车上时,王山打电话告诉他的暗号。看来,王山已经戒备起来了。
易小刀在黑衣人的带领下,来到了三楼王山的病房。
王山示意屋里的黑衣人都出去,然后说:“小刀,你相信我会撒谎吗?”
易小刀没想到王山这么直截了当,试探着说:“王总的话是什么意思?”
王山说:“我听到消息,有人说我在使苦肉计,说我在骗你。”
易小刀说:“王总从哪里听到这种谣言?”
王山嘴角掠过一丝冷笑,说:“陆云飞这个人不简单,黑熊其实只是他的一颗棋子,不过,既然阿福搭上了一条命,陆云飞的这颗棋子,我怎么也要吃掉了!”
易小刀说:“王总,你既然是做正当生意,为什么与黑道硬碰硬?如果让警方来处理,黑熊一样难逃其责。”
王山冷笑一声说:“以陆云飞通天的本事,警方能拿黑熊怎么办?而且现在我没有足够的证据,这件事很可能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易小刀没再吱声,王山让他去找证据的事,几乎没有一点进展。
离开医院,易小刀开车回家,他打算趁着今天有时间,帮宋晓艺把房子布置好。发生了昨夜的事情之后,虽然没有怎么样,但两人之间难免会尴尬。而且看样子王山不会善罢甘休,势必会牵涉到他,为了不连累宋晓艺,最好也是让她赶紧搬走。
在车上,易小刀想到了昨晚的电子摄像头,于是拿出手机,打通了南华市警署的电话。
“你好,这里是南华市警署报案中心。”电话里传来一个悦耳的声音。
“我找乔警官。”易小刀一边开车,一边将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手机座上。
接电话的女警察一时没有明白,说:“这里是报案中心。”
易小刀说:“我找乔警官报案不行吗?”
女警说:“可以……不过你要找哪位乔警官?”
易小刀说:“乔警官还有很多吗?哦,对不起,我找乔正林警司。”
女警说:“……我帮你查一查。”然后听到一阵敲击键盘的声音,“乔正林警司的电话是——”
易小刀打断女警的话:“你帮我转过去。”
女警:“……”
但她还是把电话转过去了,不一会儿,电话里传来了乔正林的声音:“哪位?”
易小刀:“易小刀。”
乔正林:“是你?要自首吗?”
易小刀哈哈一笑:“乔警官,与其把心思花在怎么给一个良好市民栽赃上,不如做点别的有用的事。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把握住机会,很可能捣毁一个黑社会团伙。那可是大功一件。”
乔正林:“我怎么相信你?”
易小刀:“你爱信不信。不过我还是先告诉你,你只要找出昨天凌晨零点到一点西塘加油站附近的电子摄像机照片,找到一伙飙车的小混混,后面的事情,你顺藤摸瓜自己就知道了。”
乔正林:“你没有要求?”
易小刀:“完全是无偿提供。”
易小刀微微一笑,挂了电话,只管等着乔正林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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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各位书友几个月以来对《杀手》的支持,萧萧下在此祝各位书友元旦快乐,新年吉祥!
新年第一天,尽量加更一两章,晚上回来早,再更两章,晚了也更一章。
054 毒药谜团
到了楼下,正要上楼,易小刀想起九叔那里的毒药,于是又拐进了一条岔路,朝旧宅区开去。
易小刀还是按习惯把车停在几个巷子口之外,徒步朝九叔的诊所后门走去。
渔人诊所的旧招牌还在,但后门却反常地关了起来。易小刀心里一凛,顿时放慢了脚步。
很多年前易小刀就知道,渔人诊所的后门永远是打开的,除非有意外发生。这是一个暗号,虽然易小刀不知道这扇后门关起来时,意味着多么严重的意外,但他已经全身紧张起来,一边慢慢靠近,一边留着着四周的任何风吹草动。
周围没有异常。
易小刀根据幼时的记忆,找到离门口十米远的一处下水管道,伸手一摸,果然摸到了一块活动的地方。因为贴着墙壁,易小刀只能凭借感觉小心地摸索着打开那快活动的地方,探手进去,摸出了一把乌黑的匕首。特殊精钢制成的匕首虽然已不知暗藏了多久,却丝毫没有锈钝的迹象,看上去依旧锋利无比。
易小刀将匕首藏在手心里,慢慢走近了门口,他抬起手想要敲门,心中一动,改成轻轻推开了门。陈旧的木门无声地打开了,易小刀的目光瞬间就适应了昏暗的茶室,茶室空无一人,所有的摆设也没有改变。
易小刀不敢大意,闪进门里,然后轻轻地关上了门。在茶室通往起居室之间的厨房里,阳光透过小巷后的窗户照进来,洒在地上,屋子里并不暗,但易小刀却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
十几年的特殊训练,使得他的神经系统迅速活跃起来,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处在异常灵敏的状态,任何一点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觉。
易小刀深吸一口气,心跳顿时平静下来,将匕首握好,抬脚往起居室走去。
起居室没有阳光直接照射,墙上的窗户透进来一些光线,但还是显得有些阴暗。易小刀走进起居室,只见九叔躺在那把躺椅里,神态安详,好像睡着了一般。
易小刀的心一下沉了下去,来不及察看九叔的状态,易小刀已经飞快闪进了前面的诊所。但是依然没有人。突然,易小刀感觉身后的起居室有一丝动静,意念刚动,他整个人已经弹射而出,直扑起居室。
“小刀?是你?”九叔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看着手持匕首、一触即发的易小刀。
易小刀舒了一口气,收起手里的匕首,说:“九叔,你怎么把后门关上了?”
“是吗?”九叔说着,站了起来,“大概是风吹上的吧。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九叔慢慢走到前面的诊所,易小刀跟了上去。在诊所的一角,是九叔的操作台,上面放慢了试管架、点滴瓶、医用酒劲、手术工具箱等。
九叔走到操作台前,坐了下来,拿起一支装着些许黄色液体的试管,说:“这是稀释了十倍的橙汁。”又拿起一支细细的银针,说:“你仔细看着。”然后拿起银针慢慢伸进试管。
易小刀睁大眼睛,看着银针伸进试管。细细的银针甫一接触到黄色液体,只等到一声轻微的“嗤嗤”声,试管里冒起了一缕轻雾,然后银针迅速变黑,并飞快地向上浸润。
九叔赶紧把银针拿了出来,黑色已经浸润了半根银针。
九叔放下银针,说:“银针对毒性异常敏感,所以才会有声音和轻雾,如果是人体接触这种毒药,就算是十倍浓度,也不会有任何警示现象,但毒性在身体里蔓延的速度却几乎和在银针上一样。”
易小刀说:“这么说,是确定这瓶橙汁中含有剧毒?”
九叔点了点头,说:“对,而且就是我说的SKV-II。”
易小刀脸上变得异常沉重,说:“可是这种剧毒怎么会出现在没开瓶的橙汁中?”
九叔看着易小刀,摇了摇头,他知道易小刀并非真的不懂如何做到这点,而是不愿意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只需要将毒液滴在瓶盖缝隙处,在重力作用下,毒液自然会顺着瓶盖内壁的螺旋纹路进入瓶内。”九叔放下手里的试管,说。
易小刀看着那支试管,犹如自言自语地说:“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九叔说:“现在我们都不知道,也许以后你会知道。”
易小刀退后几步,靠在简易的手术台边,抬头看着天花板,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这一定是弄错了。阿娇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她不会用毒药,更不会知道这种专业的原理。一定是什么地方弄错了。
但是,事实上,也许是他一开始就弄错了,他打算与之结婚的阿娇并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普通女孩子。
“把这些东西都处理掉吧。”易小刀有些无力地说。
九叔看着桌子上剩下的大半瓶橙汁,说:“如果把橙汁中的毒药提炼出来的话,也许还可以卖到几万块钱。”
“随便你。”易小刀说着,随手将匕首放在手术台上,垂着头走出了九叔的诊所。
“唉。”看着易小刀失魂落魄的样子,九叔长长地叹了口气。
回到家里,已经快到中午了。易小刀还在想着毒药的事,对给他开门的宋晓艺几乎视若无睹。
“你……吃过中饭了吗?”宋晓艺站在一边,垂着两手问。
“没有。”易小刀随口应道,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那我去做饭?”宋晓艺轻声问。
“随便。”易小刀心不在焉地说,看到桌子上的烟还放在那里,起身拿了烟,又回到沙发上。
打开烟盒,易小刀抽出一支烟来衔在嘴里,却找不到打火机。宋晓艺心中对易小刀的漠然有些不快,但此时还是去厨房找到了打火机,递给了易小刀。
易小刀接过打火机,准备点烟,火都打着了,最后还是熄了火,从嘴上取下香烟,连同打火机一起丢在身边的沙发上。
宋晓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到易小刀心情不好,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去厨房做饭去了。
易小刀靠在沙发上,闭起双眼,回想着与阿娇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希望从中发现阿娇有那些异常的地方,并得出一些答案。
阿娇究竟是什么人,她现在在哪里,这是易小刀现在最想知道的事。阿娇明知他不喝饮料,却在家里的饮料里下了剧毒,她想毒死谁?这种毒药不仅异常昂贵,而且非常稀少,阿娇又是如何得到这些毒药的?阿娇最初和他在一起,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另有目的?最后阿娇和他分手,没有从他这里得到任何东西,为什么?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易小刀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下班后,和阿娇一起买菜、做饭、吃饭,虽然吃得简单,但那种生活是多么平静、舒适。那正是他想要的生活:一个漂亮的老婆、一份稳定的工作、一个美满的家庭。为此,他背弃了养育自己二十年的师父,离开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师姐,他彻底地抛弃了以往的生活,只希望像个正常人一样,光明正大地生活。
阿娇曾经给了他希望,但后来却又亲手撕碎了他的希望。厨房里虽然也有一个女人,但不是他的,他曾经的希望,也不是换一个女人就可以弥补起来的。
想到这里,易小刀突然发现房间和早上走的时候不一样了。他猛然惊醒,坐起身来,四下打量,房间已经被收拾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沙发套换上了,床重新铺好了,衣柜整理好了,地面干净了,天花板上的缺口不见了,仔细一看,竟然是白纸糊起来的。如果不是没有了屏幕的电视机提醒他,他几乎忘记了早上走的时候家里乱成了什么样子。
易小刀心里隐隐有些感动,忍不住叹了口气,还是赶紧把宋晓艺送走吧。
宋晓艺出现在厨房门口,轻声说:“可以吃饭了。”她看了一眼易小刀,立刻将目光转向别处。
“嗯。”易小刀站起来,帮着把桌子收拾好,摆好了饭菜,两个人默默地吃了起来。
菜是宋晓艺下楼去买的,很丰盛,一份红烧鱼,一份回锅肉,一份小葱豆腐,一份青菜,色香味俱全。易小刀食指大动,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家里吃过这么丰盛的菜了,而且以后可能再也吃不到了。
宋晓艺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易小刀,披肩的长发垂下来,脸都看不见,甚至都不敢夹菜,只是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吃饭。
易小刀知道宋晓艺尴尬,于是故意吃得很响,边吃边说:“太好吃了。想不到你的手艺这么好。”
易小刀听到宋晓艺轻笑了一声,不过依旧是低着头,说了句:“是吗?”
“哎呀,我可是好久没吃这么好吃的菜了,嗯,应该说是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菜。”易小刀也不是刻意奉承,嘴里一边夸着,手里的筷子一边在桌子上翻飞。
“谢谢。”宋晓艺说。
易小刀说:“你怎么不吃菜?别客气,我一个人吃不完。”
宋晓艺终于抬起了头,说:“哪有。”然后夹了一点鱼,送进嘴里,抿着嘴慢慢嚼着。
易小刀被这种温馨的场景感动了一下,不过马上想到坐在旁边的人已经不是阿娇,立即又回到了现实中。
“吃过饭我带你去买家具。”易小刀说。
宋晓艺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说:“为什么?”
易小刀说:“为什么?昨天不是看好房子了吗?那是空房子,得买点家具才能住。”
宋晓艺迟疑着说:“那要花不少钱吧?”
易小刀一边吃饭一边说:“不用多少钱。”
宋晓艺欲言又止,最后只说:“哦。”
易小刀夹起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说:“一会儿顺便帮你买张地图,这样你出去找工作就方便很多。哎,你可记住,只能去人才市场找工作,其他那些路边的广告、传单,你可千万别信,大都是骗人的。”
宋晓艺继续吃着白饭,说:“知道了。”
吃过饭,易小刀说:“桌子我回来再收拾,先去买东西吧。”
宋晓艺坐在桌子边,有些不想动,犹豫了好久,终于鼓起勇气说:“要不,那房子不要了?”
易小刀转身看着她,说:“不要了你住哪里?”
宋晓艺的目光和易小刀一接触,立刻缩了回去,嗫嚅着说:“我……我……”
易小刀说:“你要是不喜欢那间房子,我们再去找其他的。”
宋晓艺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易小刀说:“那你怎么打算?”
宋晓艺咬着嘴唇说:“我……想……先住你这里——等我一找到工作马上就搬走,我不知道会在哪里找到工作,而且现在我没钱,另外租房子太费钱了。”她一口气说完,然后可怜兮兮地看着易小刀,等着答复。
易小刀甫一接触宋晓艺清澈而略带羞涩的眼神,不禁也怦然心动,加上宋晓艺已经开口要留下来,自己怎么忍心拒绝?于是说:“那就先这样吧。不过,我这里只有这么宽,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别介意。”
宋晓艺顿时喜笑颜开,哪里还有什么好介意的,嘴角闪过一丝调皮微笑,说:“我去洗碗了。”
看着宋晓艺开心的样子,易小刀的心里却沉重起来。
055 柔情蜜意
下午,易小刀去买了一顶蚊帐,又买了一个二手的风扇。蚊帐放到床上,给宋晓艺用,就当做是隔开了,虽然蚊帐是透明的,也只好将就了,反正都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烂电视机丢掉了,去买了一个大一点的二手电视,房里有点声响,也没那么尴尬。
等易小刀弄好这一切,发现宋晓艺在一边拿创可贴往手掌上贴。
易小刀伸过头问:“怎么了?弄伤了?”
宋晓艺缩回手,说:“没什么。”
易小刀探头一看,只见宋晓艺一双白嫩的手掌上,有两条较粗的伤痕,更多的是细细的伤痕。
易小刀有些紧张:“怎么弄伤的?”
宋晓艺说:“电视机碎片划伤的。”
易小刀说:“我帮你贴。”
宋晓艺说:“不用。”
易小刀不容分说,拉过她的手,仔细看了看伤口,伤口在做饭时已经被冲洗过很多次,里面倒是没有异物了。易小刀取过两片创可贴,细心地贴好了较粗的两个伤口,其他细细的伤痕并不要紧。
宋晓艺规规矩矩地坐着,看着易小刀帮自己贴好创可贴,易小刀有些粗糙的大手拂过自己的手掌,不禁有些心如鹿撞,没有人看她,也禁不住脸红了起来。
晚上的饭是易小刀做的,宋晓艺抢着要做饭,但易小刀怎么也不再让她碰水,甚至还帮她盛好饭,她只管坐着吃就是了。不过易小刀的厨艺对宋晓艺来说,实在有点拿不出手,速度倒是很快,但味道就差得远了。
“我就是做快餐的。”易小刀摆好饭菜,开玩笑地说。
宋晓艺尝了一口易小刀炒的番茄鸡蛋,咸得她差点没当场吐出来,为了不让易小刀难堪,她强行吞了下去,然后喝了满满一杯水。易小刀却正儿八经地说:“边吃饭边喝水不好。”说着大口大口地吃起番茄鸡蛋来,好像他是没有味觉的一样,看得宋晓艺的胃都抽搐起来了。
“吃红烧肉吧。我以前最拿手的菜。”易小刀指着那盘五厘米见方的肉墩说。
宋晓艺夹起一块,小小地咬了一口,面带微笑地吞了下去。
“怎么样?”易小刀一边狂吃,一边征集反馈信息。
“嗯,味道……真的很特别。”宋晓艺点头说,其实她更想问易小刀,到底什么叫“拿手”。
易小刀有些小小的得意,说:“我还有一个拿手菜,味道特别好,不过需要时间比较长,下次有时间做给你吃。”
“是吗?那很值得期待。”宋晓艺说着,偷偷将剩下的红烧肉丢进了垃圾筒。
剩下的菜,易小刀吃得津津有味,宋晓艺却觉得难以下咽,她真不知道易小刀到底有没有味觉系统,如果没有的话,那中午的夸奖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不过好歹还是吃完了。易小刀洗过碗,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谁也没有说话,只有二手风扇嗡嗡的响声。偶尔出现一个男女亲热的镜头,宋晓艺就觉得面红耳燥,要么垂下头欣赏自己的手指甲,要么假装注意墙上的一只蚊子。心里砰砰地跳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假装无意地瞥了一眼易小刀,却发现易小刀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宋晓艺不禁有些失望,也有些无趣,起身洗澡去了。
听到洗手间传来水声,易小刀从沙发上坐起来,深深呼吸了几次,才平静了心跳。和校花级的美女共处一室,这对他的理智和人品来说,真是一个莫大的考验。
换了体育频道,易小刀的注意力才从洗手间的水声上转移开去,但下一幕出现的情景却几乎让他流鼻血。
宋晓艺洗完澡出来,竟然又穿着阿娇的那件睡衣,低胸的领口春光隐约,超短的下摆露出两条丰满修长的大腿,易小刀刚刚平静的心跳顿时又加速起来。宋晓艺不知是觉得昨晚都被易小刀看光了,无所谓了,还是一夜之间就习惯了这种暴露的衣服,总之她现在是大大方方地穿着这件睡衣走进来,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看来美女对衣服的适应能力很强,只要好看,就算露一点也是可以接受的。
易小刀作为主人,也不好大惊小怪,那样反而让大家尴尬,于是也装做若无其事地样子看了宋晓艺一眼,然后转头去看电视。但昨夜的镜头总是在脑海里萦绕,挥之不去。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坐车去人才市场。”宋晓艺说着,找到新买的地图,走过来坐在易小刀身边。
一阵香风扑鼻而来,易小刀差点窒息。
“如果你起得够早的话,我可以顺路送你去人才市场。”易小刀目不斜视地说,生怕自己多看宋晓艺一眼,就会兽性大发。
“不用了,我总得适应这个城市,不能老是依赖别人。”宋晓艺认真地说。
“嗯。那个……坐车……”易小刀有点结巴,迫使自己不去看宋晓艺,但男人的本能却使得他眼角的余光不争气地尽往宋晓艺的胸部和大腿瞟。
“你怎么了?喉咙不舒服吗?”宋晓艺关切地问。
“没,没什么。”易小刀说,努力把视线集中到地图上,“呃……你走到,日月湾车站……坐209路车,到南华人才市场下车,就是了……回来就是,反过来坐……明白……了吗?”
“那如果我要去其他地方呢?”宋晓艺看着地图说。
“那个……你到时打我电话,我再告诉你。”易小刀急于把宋晓艺打发走。
“好吧。”宋晓艺说。
易小刀说:“不早了,快去睡觉吧。”
宋晓艺说:“才十点。”
易小刀说:“明天星期一,人多,我得洗澡睡了。”
易小刀说着,抓起睡衣冲进了洗手间。有宋晓艺在这里住一天,他就得多受一天的考验,现在只有祈祷宋晓艺明天就找到工作,然后早点搬走。
洗完澡出来,宋晓艺已经上床了,透过透明的蚊帐,可以看到她脸上带着微笑,似乎已经开始做美梦了。
易小刀静下心来,睡到沙发上,但是翻来覆去,难以入睡,直到十二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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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的早上,又是一个残酷的早上。贫民区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日月湾车站,准备前往市中心上班,为数不多的几趟车,都是严重超载,但站台上的人还在往上面挤,就算明知挤不上去了,也要一手抓住车门,掉在半空晃荡半天,直到混乱中被人一脚踢下来,才狠狠地等下一辆车。
易小刀一直都是这样挤车的,好在他身手不错,反应迅速,所以每次车一进站,他总是能根据前面车辆上客的情况、进站车辆的速度、等车人群占据路面的程度,迅速地判断进站车辆可能停靠的位置,并在第一时间赶到那个位置。在车门开启的时候,他一个闪躲腾挪,就从人缝中挤上了车。后面的人骂归骂,但也无可奈何,这个城市就是这样,谁有本事抢在前面谁就是老大,后面的人最多发发牢骚,过过嘴瘾而已,该迟到的还是要迟到。
不过今天易小刀一下子就提升了档次,开着凯迪拉克经过车站,看着那些满头大汗挤车的人群,那种感觉真是没法形容。
但是人太多,车太多,本来就不宽的路面,都快被堵死了,易小刀开着车,慢慢地跟在公交车的后面,往前挪。
突然,易小刀听到一阵砰砰的声音传来,扭头一看,外面一个女孩正在拍着他的车窗。定睛一看,不是酸菜鱼是谁?
易小刀打开车窗,酸菜鱼立刻大叫起来:“易小刀,果然是你!哇!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凯迪拉克?天哪!喂,我不是做梦吧?”她的大叫立刻引来了众多的目光,打扮入时的女白领们投来崇拜的目光——这么年纪轻轻就开上了豪车,不是富家子弟就是青年才俊啊;西装革履的男白领们投来嫉恨的目光——同样都是男人,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易小刀说:“你别喊了,这是朋友的车,就借来开一天。赶紧上车!”
酸菜鱼手脚麻利地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继续嚷嚷:“你朋友这么有钱啊?介绍给我认识啊!”
易小刀说:“你无聊不无聊?”
酸菜鱼侧着头打量着易小刀,一边看一边点头。
易小刀说:“你抽筋了?”
酸菜鱼嘿嘿冷笑:“你小子还真是人不可貌相,一夜之间,麻雀变凤凰了。我说,你咋不早点变呢,阿娇也就——”看到易小刀脸色立刻阴沉下来,酸菜鱼赶紧打住:“哎,就当我没说过。”
易小刀挤出一丝笑容,说:“你嫁给酸菜鱼店老板了没有?”
酸菜鱼说:“你还担心我嫁不掉啊?”
易小刀说:“我只是好奇谁有那么多酸菜鱼给你吃。”
酸菜鱼说:“开个玩笑而已,你还当真了?”
易小刀说:“我也开玩笑而已。”
酸菜鱼收起笑容,正色说:“要不,我嫁给你吧。”
易小刀目视前方,说:“我不要。”
酸菜鱼说:“为什么?难道我不漂亮吗?”
易小刀说:“漂亮,当然漂亮。”
酸菜鱼说:“那你娶我啊。”
易小刀说:“车可以乱坐,话不可以乱说啊。”
酸菜鱼说:“开个玩笑而已,那么认真干吗?好了,我到了!”
易小刀将车停在路边,酸菜鱼打开车门,准备下车,突然转过身,在易小刀脸上亲了一下。
易小刀万万没料到这种变故,一时有些脸红。酸菜鱼却哈哈一笑,说:“就当姐姐占了你一个便宜吧。哈哈。”说完下车扬长而去。
易小刀无奈地笑笑,抹掉脸上的口红,朝亿科大厦驶去。
056 正邪两立
亿科大厦一如往日的忙碌,除了亿科集团,这里还聚集了大量的其他公司。易小刀将车开进地下停车场,停在王山的专用车位上,出来的时候,旁边的保安一个劲地朝他点头微笑。
从地下车库直接坐电梯上了三十三楼,走进董事长办公室,只有一个秘书小姐在王山的办公室整理文件。易小刀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地走到外面办公室自己的桌子前坐下,心里盘算着王山那边怎么交待。
果然,刚刚上班,王山的电话就打来了。
“易小刀,是你报警的?”王山气冲冲地质问。
易小刀不动声色地说:“有人报警了?”
王山说:“否则乔正林怎么会来?”
易小刀说:“我不知道。”心里却想,乔正林到底还是相信了他,这样他就不必再为这件事操心了,交给南华市足有前途的乔警官去处理吧。
王山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只好说:“我已经跟董事会打过招呼了,这几天不会过去,有什么业务上的事,能处理的你处理下,不能处理的,报董事会。”
易小刀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秘书小姐刚好从王山的办公室走出来,易小刀叫住她,说:“王总有事不过来了,有什么文件你送到我这里来。”
“好的。”秘书小姐甜甜地笑着说,“需要我帮你冲一杯咖啡吗?”
易小刀说:“不用了。”
“如果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吩咐。”秘书小姐说着,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易小刀抬头一看,秘书小姐正看着他一个劲放电呢。
易小刀面色一沉,说:“你先出去吧。”
“是。”秘书小姐依依不舍地看了他一眼,扭着屁股一摇一摆地走出去了。
自从进了董事长办公室之后,易小刀在整个集团的知名度大增,几乎所有的大龄未婚女性都知道董事长任用了一个二十多岁的秘书,所以走到哪里都很容易被人认出来,火辣辣的目光逼得易小刀总是做了亏心事一样低着头走。
这也难怪,南华市满大街都是美女,一个个眼睛都长到头顶上,总以为自己天生丽质举世无双,而男人呢,有钱的都是老头子,年轻一点的都是穷光蛋,庸俗一点的,千方百计找个老头子嫁了,不那么庸俗的,就抱着美好的希望等着白马王子出现。但是白马王子供应有限,美女却像批量生产一样扎堆,所以当易小刀这种年轻又有似锦前途的男人出现时,自然就成了美女们争相YY的对象。
看着秘书小姐走了,易小刀打开电脑,准备开始工作。但是脑海里却有诸多疑问不停闪过:王山为什么不报警?按理来说,他做的是正当生意,每年交那么多的税,与黑道发生冲突时,警察不就是他的保护伞吗?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报警。难道仅仅是因为阿福的死,使得他必须血债血偿吗?阿福只是他的一个司机,最多就是一个保镖而已,死了就死了,给点安抚费就了事,他为什么要冒着倾家荡产甚至是付出生命的危险去给阿福报仇?而且,王山一直强调自己是做正当生意的,但为什么医院里却出现那么多黑衣人?那些黑衣人既不像是黑道人物,更不可能是便衣警察,到底是什么人?还有,陆云飞是南华市呼风唤雨的人物,只要他一句话,整个黑白两道都要听他的,王山明知黑熊的靠山就是陆云飞,为什么还要去摸老虎屁股?都说打狗也要看主人面,王山凭什么和陆云飞去斗?
易小刀被这些疑问纠缠着,也没有心思工作,坐在电脑前发起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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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华市警署。
牛寿通的办公室。
“这件事你们不要插手了,自然有人会解决。”电话里一个声音不耐烦地说。
“是。我明白了。”牛寿通答着,虽然开着冷气,但他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我要的人只有一个,就是那个杀手。如果你找到了她,升官发财两不误。但你要是给我节外生枝,坏了大事,你就等着回家种田吧!”电话里的声音说。
“我明白!”牛寿通战战兢兢地说。
挂了电话,牛寿通拿出口袋里的手帕,插去额头的汗珠,整了整衣服,才走出办公室,朝会议室走去。
乔正林和王武坐在会议室,正在讨论着什么。看到牛寿通进来,乔正林站起来,难得地露出笑容说:“牛头——”
但是牛寿通脸上阴沉,看也不看乔正林,对王武说:“你先出去!”
王武不知牛寿通又看谁不顺眼了,也不敢说话,拿起记录本出去了。
乔正林心中一沉,但还是说:“牛头,我们有了重大进展,原来那个王山确实有问题。”
牛寿通拉过一张椅子,一屁股坐下,说:“有什么重大进展?发现杀手的踪迹了?还是逼得姓易的开口了?”
乔正林被一顿反问,心里也不满,说:“枪击案虽然还没有进展,但不代表我们不可以办其他的案子。何况,这也可能是一个大案子。”
牛寿通斜视着乔正林,说:“我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乔正林辩解:“我们也在进行——”
牛寿通突然一拍桌子,大吼一声:“说!是什么?”
乔正林想不到牛寿通这么光火,语气冰冷地说:“全力追捕杀手。”
牛寿通抬起头,瞪着乔正林继续吼:“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乔正林也语气坚硬地说:“这并不矛盾。身为警察,不是有一项任务在身,就对其他的违法犯罪行为不闻不问。那是渎职!现在我们查到线索,可能牵涉到一个庞大的黑帮,如果我们不管不顾,很可能就会发生一起重大的惨案。但只要我们履行自己的职责,就完全有可能端掉这个黑帮!我们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牛寿通气极反笑,说:“乔警司,你的意思是说我渎职?我没有履行自己的职责?”
乔正林正视前方,说:“我没有那样说。”
牛寿通冷笑一声:“但你就是这个意思,不是吗?乔正林,我可以很现实地告诉你,就算我放任你去调查这个案子,你也不会得到什么结果。”
乔正林说:“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牛寿通说:“你不知道?那我就告诉你。警察是正,黑道是邪,一直以来,教科书上都说正邪都是不两立的,而且邪不胜正。但是现在的社会不是这样了!警校的那些教科书过时了!邪能不能胜正,我不敢下判断,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这个世界是可以正邪两立的,而且必须正邪两立!”
乔正林摇摇头说:“这不应该是一个警察的思想!”
牛寿通冷笑着说:“没办法,南华的现实就是这样。小说里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现实中,有人的地方就有黑帮!现在的南华,一片祥和安定,你以为这全是警察的功劳?错了,大部分都是黑帮的功劳!现在南华的黑帮势力保持着均衡,大家互相牵制,下面的小喽罗谁也不敢造次,如果你动了其中一个黑帮,打破了这个均衡,整个南华就会被搅得一片混乱,到那时,别说你一个人,就算给你十个乔正林,你也收拾不了残局!”
乔正林有些激动地说:“那么我们就听任黑帮在我们眼皮子地下胡作非为?如果世界上都是这样的警察,那纳税人干吗还要拿钱来养警察,直接给黑帮不就行了!”
牛寿通冷哼一声:“你是个很有正义感的警察,但正义感不是万金油!有些事情你是改变不了的,只有去适应它。从现在开始,这件事不许你再插手,你的任务——只是追捕杀手!”
牛寿通说完,起身走出了会议室,乔正林气得一脚踢翻了牛寿通坐过的椅子。
王武推开门,溜了进来。
“乔哥,忍忍吧。南华市又不是只有你一个警察,这事儿让别人去办好了。”王武说。
乔正林烦躁地说:“我自有分寸,你先出去。”
王武出去了,乔正林思量了一阵,拿出手机,拨通了易小刀的电话。
“乔警官,案子破了吗?”易小刀语气轻松地问。
乔正林没有心思开玩笑,直接说:“今晚有没有时间,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易小刀警惕起来,问:“谁?”
乔正林说:“去了就知道了。”
乔正林挂了电话,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看了几眼,不耐烦地丢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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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
玉田关附近的一条小街上。
一辆丰田警车正在疾驰。小街地处偏僻,周围都是工厂,路上看不到几个人。
“乔警官带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不知是见谁?”易小刀看着外面空旷的厂区说。
乔正林一边开车一边说:“你还会怕吗?”
易小刀看到挡风玻璃下放着一张照片,拿起来看了一眼,说:“你女儿?”
乔正林狐疑地看了一眼易小刀,将目光转回了前方,说:“你认识?”
易小刀说:“不认识。”说着将照片放回了原位。
乔正林冷笑一声,没有做声。那是百合的照片,易小刀虽然装得很像,但乔正林绝对不会相信。
几分钟后,警车在一座厂房外停了下来。
这是一座废弃的厂房,早已人去楼空,一扇铁大门已经歪倒在一边。易小刀跟着乔正林从大门进入厂区,拐了两个弯,钻进了一间大房子。
这是一间仓库。仓库的角落里亮着一盏灯,一个红头发的小混混盘腿坐在地上。
看到乔正林进来,小混混站了起来,颤声说:“乔警官,你来了?”
乔正林说:“你要见的人我给你带来了。”然后对易小刀说,“这家伙点名要见你。”
易小刀一看到小混混的头发,就想起了那天晚上在西塘加油站的那几个家伙,于是沉声问:“你找我干什么?我不认识你。”
小混混说:“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易小刀说:“什么交易?”
小混混看了一眼乔正林,说:“有人想杀我灭口,我需要钱跑路。你给我二十万,我告诉你一个消息。”
易小刀失笑说:“二十万?我想没有什么跟我有关的消息值这么多钱吧?”
小混混急着说:“十万。”
易小刀说:“我没钱。”
小混混顿时一脸绝望,看着乔正林,乔正林也摊开手,说:“我只有手铐,要不要?”
小混混咬着牙低头沉思,似乎在做一个很痛苦的决定。足足思考了一分钟,才抬起头说:“算了,反正是死路一条,我豁出去了。有人想杀你。”
易小刀不动声色,说:“是吗?谁想杀我?”
小混混看到易小刀有些不信,着急起来,说:“千真万确!就是想杀我灭口的人。”
乔正林在一边有些不耐烦,说:“别磨磨唧唧,快说是谁?”
小混混看看乔正林,又看了一眼易小刀,说:“陆云飞。”
057 游戏开始
易小刀和乔正林同时怔了一下。易小刀虽然已经察觉到陆云飞对自己别有居心,但从未想过陆云飞会对自己起了杀心。乔正林也有些震惊,没想到在南华还有人敢这么藐视法律。
“你怎么知道的?”易小刀问。
小混混很紧张地说:“我偶然听来的。砍伤王山是黑熊的主意,但其实背后是陆云飞指使,至于陆云飞为什么要砍伤王山、却不让砍死,我也不知道,我只听说陆云飞放出一句话:‘不能为我所用,就必须让他消失。’听说就是针对你的。”
易小刀说:“你这些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小混混恨不得指天发誓,说:“我绝对没有骗你们。他们那晚让我砍伤了王山,后来听说警察在查这个案子,就想杀我灭口,幸亏我跑得快,捡了一条命。本来,我想用这个消息跟你换点钱跑路,但现在……”
乔正林说:“只要你给警方做证人,警方保证你的安全。”
小混混大摇其头:“没用的。陆云飞想让谁死,就没人能跑得掉,除非我跑到泰国去。你们要的信息我都告诉你们了,乔警官,你说了不抓我的,就放我一条生路吧。”
乔正林说:“就算我放了你,你能逃出南华?”
小混混说:“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活一天算一天了。”
乔正林说:“什么不做做黑社会,现在后悔了吧?”
小混混说:“乔警官,你就别奚落我了,我妈要是知道我犯下这么大的事,跑到泰国不敢再回来,肯定伤心死了。”
易小刀说:“那你还是赶紧跑路吧,等乔警官收拾了陆云飞,你再回来不迟。”
乔正林神色一动,没有接话。牛寿通的话还在耳边,他现在就算知道陆云飞想杀人,又有什么办法?
小混混低着头说:“那我走了。”
乔正林掏出钱包,数出一叠钞票,递给小混混,说:“我身上就这两千块,拿着它能走多远走多远。”
小混混眼前顿时一亮,连声说:“谢谢乔警官,谢谢。”
易小刀在口袋里摸了半天,也只摸出五百块,塞给小混混,打发他走了。
“他砍伤了人,你不抓他?”易小刀看着小混混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问道。
乔正林若有所思地说:“这个社会,有时候是正邪两立的。”
易小刀说:“这种话竟然从警察嘴里说出来?”
乔正林说:“因为只有警察才需要接受正邪两立的现状。”
易小刀看到乔正林一脸失落,没有再说话。
易小刀把凯迪拉克停在亿科大厦,钥匙锁在办公桌抽屉里,没有再开回来。乔正林开车把易小刀送到日月湾,阴沉着脸走了。
易小刀上了楼,宋晓艺正在看书,看到易小刀回来,宋晓艺马上放下书,起身问:“你吃过饭了没有?”
易小刀说:“没有。”
宋晓艺说:“我去给你热饭。”
易小刀说:“你的手好了?”
宋晓艺展示了一下手掌,说:“我贴了防水的创可贴。”说着进了厨房。
易小刀坐在沙发上,心中想着小混混的话是否可信,但是不管怎么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然而,小混混那句“陆云飞想让谁死,就没人能跑得掉”,让易小刀不禁皱起了眉头。不过更让他想不通的是,陆云飞为什么要这么做。
宋晓艺很快热好了饭,易小刀看着宋晓艺穿梭的身影,心中暂时忘记了烦心的事,这种情景让他感到有些眷恋。如果没有这些天发生的事,也许他还真的能和宋晓艺这样生活下去,说不定有一天,他和宋晓艺的关系就发生了质变。但现在看来,这种平静的生活只能是一种幻想了,趁着灾难还没有来,就享受片刻的安宁吧。
“工作找得怎么样了?”易小刀一边吃饭一边问。
宋晓艺陪着坐在桌子边看自己的书,闻言说:“有一家外资公司对我挺有兴趣的,给美国老板当助理和翻译,不过我不太想去。”
易小刀说:“为什么?外资公司待遇挺好的。”
宋晓艺说:“可是我不喜欢当什么助理。”
易小刀说:“老板是男的女的?”
宋晓艺说:“男的。三十多岁,都还没结婚。”
易小刀开玩笑说:“那不是很好,你看南华多少女孩子做梦都想嫁一个有钱的老外。”
宋晓艺脸一红,说:“我才不稀罕。”
易小刀说:“那不去就不去吧,慢慢再找。”
宋晓艺犹豫了一会儿,说:“我明天跟你一起出门,你开车送我吧。”
易小刀停住筷子,说:“车我还给朋友了。怎么了?公车很难挤吗?”
宋晓艺失望地“哦”了一声,说:“也没什么。”
易小刀顿了一下,说:“还有一件事忘了跟你说。这个房子我要退掉了,你还是去找一间房子吧。”
宋晓艺立刻抬起头,盯着易小刀看了半分钟,才说:“你要搬走了吗?”
易小刀点点头:“嗯。”
宋晓艺说:“你搬到哪里去?”
易小刀说:“不知道。也许去朋友家住一段时间。”
宋晓艺说:“我知道了……那,你什么时候退?”
易小刀说:“越快越好。如果你明天有时间去找到房子的话,明天晚上就退掉。”
宋晓艺放下书,看着书皮不说话,易小刀瞟了一眼,也没有做声。
一夜无话。
第二天,易小刀一如既往地上班,没有什么事,王山也没有回来。下班时,王山打来一个电话。
“小刀,反正我不在,你开我的车上下班吧,路上注意安全。”王山说。
易小刀心里一动,拿起车钥匙,下到车库,开着凯迪拉克回家去。
刚刚出了车库,易小刀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从后视镜里看去,只见后面跟着一辆红色法拉利。凭着直觉,易小刀就觉得那辆车有问题。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东向西方向全部是绿灯,等候多时的车子争先恐后地往前挤,易小刀将车驶入第三车道,准备直行。后面的法拉利也跟着驶入第三车道。
易小刀紧握方向盘,踩下油门,凯迪拉克飞快向前开去。在离路口还有二十米距离时,左边刚好有一个空位,易小刀猛地向左打方向盘,凯迪拉克立刻变道,越过第四车道,到了左转车道。法拉利也跟着左转,却被第四车道的直行车挡住,差点撞上。法拉利向右回了一下方向盘,车子已经冲出路口,被第四车道的直行车夹着冲过了十字路口。
易小刀再打方向盘,凯迪拉克一个急转弯,掉头朝东边开去。在前一个路口,易小刀右转,朝滨河路驶去。
下班时间,滨河路上车流汹涌,好在是快速路,车行速度并不慢。凯迪拉克混在车流里,向西飞驰而去。没走多远,易小刀就感觉到自己被夹在两辆大车中间,左边是一辆大客车,右边是一辆货柜车,两辆车一左一右,却保持着一致的速度,等到超过凯迪拉克半个车身时,两车同时向中间车道靠拢。如果凯迪拉克以现在的速度向前,势必会被两辆大车挤成废铁。
易小刀抬眼看了一眼左边的大客车,客车司机也正朝这边看。易小刀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猛踩油门,凯迪拉克一下子窜到客车前面了。客车司机见状,也加大的油门,追了上来,右边的货柜车也轰鸣着跟上。易小刀将车速稍稍放慢,客车和货柜车跟着减速,易小刀再突然加速,凯迪拉克如离弦之箭射出去,前面的车辆吓得狂按喇叭。
客车和货柜车见凯迪拉克加速,以为它要逃,顿时加足了马力,奋力追了上去,片刻间已经追上,两车不敢恋战,仗着车身高大,两个司机对视一眼,同时向中间猛打方向盘。
其实易小刀已经减速,否则凯迪拉克怎么可能被两辆那么笨重的车追上?但两辆大车的司机心中一急,没有多想,只想快点制造这起交通事故,完成任务。
没想到就在两辆大车加速的同时,凯迪拉克一个急刹车,尖利的刹车声划破空气,水泥路面上留下两道深深的黑色印记。跟着后面的小车差点就连环撞上,此时一片喇叭声。
与此同时,两辆大车已经难以控制势头,目标一下子不见了,两辆大车都扑了个空,然后迅速撞在一起。客车在剧烈的撞击下,车头失控,马上拐向左边,将左边车道上的小车撞飞了几辆。货柜车的势头更加凶猛,由于撞击之后客车已经朝左边冲去,货柜车的车头失去了对撞的力量,整个车头立刻横了起来,左边车道的两辆小车被车头撞上,然后被推到了中间的水泥隔离带上。货柜车的车厢在惯性的作用下,轰然翻倒在地。
易小刀在两车相撞的一刹那,已经做出判断,料到两车撞击后会向左边冲,于是在急刹车的同时,已经向右打方向盘。货柜车朝前冲去,凯迪拉克刚好右转,由原来的并行变成了跟在货柜车后面。在货柜车倒地的时候,凯迪拉克已经换到了最右边的车道,飞速离开了。
后面的车子一片混乱,很多刹车不及时的都撞在了一起。但此时,易小刀已经开着凯迪拉克走出很远了。
甩掉了两批跟踪着,易小刀再也没有感觉到异常,凯迪拉克安全地开进了日月湾。
但易小刀还是不敢大意,将车停在远远的地方,快步走进了楼道。
上了九楼,正要敲门,门上的一张纸条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张用大头针钉住的纸条,易小刀没有碰大头针,直接扯下了纸条,上面有一行打印的小字:告诉我她在哪里,否则……
易小刀想到宋晓艺,心里一沉,砰砰地拍起门来。
058 真情流露
门打开了,宋晓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
“你没事吧?”易小刀脱口而出,眼睛已经扫过整个房间,并无异常。
“怎么了?我没事啊。”宋晓艺奇怪地看着一脸紧张的易小刀。
易小刀吐出一口气,说:“没什么。”
走进房间,易小刀倒了一杯水。
宋晓艺捧着书跟在后面,说:“我找到工作了。”
易小刀说:“是吗?什么公司?”
宋晓艺说:“就是我昨天跟你说的那家公司,他们老板今天亲自打电话给我,请我去上班,我看现在工作也不好找,就答应了。”
易小刀停住手上的动作,看着宋晓艺楞了一会儿,才说:“哦,那就去吧。”
宋晓艺没有察觉易小刀的异常,歪着脑袋说:“你猜他们给我多少工资?”
易小刀喝了一口水,说:“多少?”
宋晓艺做了个手势,说:“八千!”
易小刀说:“那是不少了。”
宋晓艺说:“我也觉得可以,所以才答应的,而且公司是在南华大厦,五星级的写字楼呢。我有很多同学在外企工作,都只有五六千。”
易小刀笑了一下,说:“南华最不缺的就是人才,你要好好干,等明年,就能拿到万元月薪了。”
宋晓艺兴致很好,说:“嗯。你也要加油。我去给你热饭吧。”
易小刀摆摆手,说:“我吃过了。”
宋晓艺怀疑地问:“这么早就吃过了?”
易小刀放下杯子,说:“嗯。对了,你今天有没有去找房子?”
宋晓艺有些犹豫,说:“我没时间。”看到易小刀严肃的眼神,改口说:“……我没去找。”
易小刀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打开电视机说:“既然你找到工作了,明天就不用去人才市场了,去把房子找好,在我回来之前搬走。”
宋晓艺一下子愣在那里,过了好一阵才说:“我在这里你是不是很不方便?”
易小刀没有回答,从钱包里拿出一沓钱说:“这是两千块,你先拿着。不够的话……你再自己想办法。”说着把钱放在沙发上。
宋晓艺垂着手看了易小刀半天,说:“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易小刀看着电视机,说:“不是。”
宋晓艺说:“那我不要这份工作了,好吗?”
易小刀扭过头,看了她一眼,说:“就算你不要这份工作,也得搬走啊。我已经跟房东退房了,明天我也搬走。”
宋晓艺不解地看着易小刀,不明白为什么前两天热情助人的老同学怎么突然换上了一副冷冰冰的面孔,好像对自己很不耐烦的样子。
宋晓艺知道再问下去也是自讨没趣,于是说:“我会搬走的。”说完自顾自地去收拾自己的衣服了。
易小刀看着宋晓艺的背影,心中有些不忍,但如果现在不当机立断,只会给自己和宋晓艺都带来更多麻烦。于是装做很入迷的样子盯着电视机,任凭宋晓艺在房间里晃来晃去,也视而不见。
宋晓艺故意在电视机前穿来穿去,还弄出很大的声响,但是易小刀完全把她当做空气了,没有一点反应。宋晓艺没趣了,三下两下收拾好行李箱,一个人坐在桌子前看起书来,却总是觉得看不下去。
易小刀不停地换着频道,有些心烦意乱,捱到十点多,宋晓艺一言不发地去洗澡了。易小刀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璀璨的灯火,陷入了沉思。
他隐约地觉得,平静的生活已经正式离他远去,门上的骷髅图案表明他将面对未知的生活,也许会有刀光剑影,也许会有血肉横飞,也许会有阴谋诡计,也许会有……什么都有可能,只是不可能再有平静的生活。
阿娇已经离他而去,半路杀出来的宋晓艺,自己却要离她而去,尽管心里有些许不忍,但没有别的办法。师父说得没错,他当初离开师父就是一个错误,经过这场感情的劫难之后,他果然又回到了原来的生活之中。
听到宋晓艺从卫生间出来的声音,易小刀快步回到沙发上坐下,看着电视机,就像没有离开过一样。
宋晓艺穿着那件袒胸露背的睡衣站在门口,她竟然不介意穿另一个人的衣服,似乎打算把自己变成这件衣服的主人一样。但是看到易小刀的神态,她知道,自己不是这件衣服的主人,也替代不了,今天易小刀把她从这里赶出去,也许就不会有机会再见了。
她有一些伤感,也有些赌气,啪地关了灯,上床去了。易小刀坐在电视机前,在黑暗中坐了几分钟,起身关了电视,洗澡去了。
易小刀没有开煤气,凉水冲在身上,也有些起鸡皮疙瘩的凉意。易小刀抬起头,看到天花板上那几道细细的缝,拿起拖把顶了顶,正方形的水泥板微微动了动。放下拖把,易小刀又检查了一下卫生间的防盗窗,铝合金的防盗窗看起来很严密,但是易小刀抓住角落里的一根铝合金,稍稍用力,就发现焊接的地方松动了。易小刀将铝合金恢复原位,然后依次检查了旁边的几根,都没有问题。
洗完澡,易小刀摸黑走进了房间,因为没开灯,他只是穿着一条短裤。房间里却并不黑,因为在顶层,没有什么可以挡住光线,外面的灯光从窗户照进来,也足以看清房间里的每个角落了。
易小刀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听到宋晓艺在床上翻身,下意识地扭头一看,昏暗的灯光下,蚊帐里的宋晓艺正趴在床上,被子踢到了一边,隐约可以看到修长的双臂和大腿露在外面。
易小刀忍住去帮她盖下被子的念头,走到了沙发前。没想到宋晓艺又一个翻身,变成了躺着的姿势。易小刀知道她还没睡着,也不做声,轻轻地倒在沙发上。
宋晓艺果然没睡,她翻来覆去地翻了几次身后,终于安静了下来。她现在侧身躺着,可以看到沙发上的易小刀,黑暗中易小刀一点动静都没有。
“小刀。”宋晓艺终于忍不住轻轻叫道。
易小刀没有出声。
宋晓艺提高了音量,叫:“易小刀!”
“唔。”易小刀应了一声。
宋晓艺问:“你今天怎么了?”
易小刀翻了个身,说:“什么怎么了?”
宋晓艺:“你昨天早上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要我搬走?”
“房子我都退了,当然都要搬走了。”易小刀说。
宋晓艺说:“你撒谎!”尔后轻轻叹了一口气说:“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搬走吗?”
易小刀说:“我……不知道。”
宋晓艺坐了起来,抱着双腿,把下巴枕在膝盖上,说:“不知道……那就算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让我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天。”
易小刀转过身,背对着床,说:“大家同学一场,这点小事,不必放在心上。”
宋晓艺幽幽说:“对你来说是小事,但对我来说,却是大事。要不是你收留我,我也许已经像个逃兵似的跑回家去了。是你给了我一丝温暖,和一丝希望,让我很快从失意中振作起来。”
易小刀笑了一声,说:“别说得这么严重,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宋晓艺说:“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但我……会记住的。希望以后多联系。”
易小刀唔了一声,说:“早点睡吧。”然后补充一句:“你真的不必放在心上。”
宋晓艺沉默了一下,然后摸索着下了床。
易小刀听到身后的悉索声和脚步声,心跳加速起来,他尽力保持着现在的姿势,一动不动。很快,他感觉宋晓艺已经站在他身边了。
一阵寂静之后,易小刀感觉肩膀一热,宋晓艺的一只手已经抚上他的肩膀。柔嫩的手指在他的肩头轻轻摩挲,易小刀的神经末梢顿时兴奋起来,肩膀的触觉被无限放大,传到大脑里,使得他一时有些意乱情迷。
但他很快清醒过来,肩膀一缩,侧过身来,看着黑暗中的宋晓艺说:“宋晓艺同学,你这是什么意思?”
哪知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宋晓艺整个人扑过来,将他赤裸的上身紧紧抱住。
“让我留下来好吗?”宋晓艺把脸靠在他的胸口说。
易小刀的上身被宋晓艺香软的躯体紧紧包裹着,不觉有了生理反应,他赶紧深吸一口气,拿开宋晓艺的手。没想到宋晓艺死死不肯放手,挣扎中一只手还抱住了他的脖子,差点把他勒得接不上气。
易小刀一咬牙,抓住宋晓艺的手,用力掰开,然后趁势坐了起来。
“你不要这样,改变不了什么。”易小刀喘着气说。
宋晓艺跪在沙发前,垂着头一动不动,但可以听到她抽动鼻子的声音。
易小刀说:“你一个女孩子,这样做对你没有好处,赶紧回去睡吧。明天我不能帮你搬东西了,你自己找人吧。啊?”
宋晓艺带着一丝哭腔说:“为什么?”
易小刀说:“不为什么,你只要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我也不会再住在这里。”
宋晓艺瞪大眼睛看着易小刀,虽然光线昏暗,但易小刀还是可以清晰地看到宋晓艺眼眶里的泪水,也一种深深的无助。
四目相对。宋晓艺终于忍不住,踉踉跄跄地跑回去,趴在床上抽泣起来。
易小刀也没有睡意,起身站到窗前。虽然已经是深夜,但远处的灯火依然明亮。宋晓艺的抽泣声在黑暗中回荡,易小刀一阵心痛,但也仅仅只是心痛而已,他还能做什么?
天亮之后,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没有人会相信他的话,没有人会相信他不知道那个女杀手的下落。但是,让他落到如此地步的百合,此时又在哪里?
他也不知道。
059 黑衣杀手
“轰——”
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将简易的公路炸掉了一半,草皮、泥土、植物根茎四处纷飞,路边的芭蕉树在飞溅物的冲击下,倒伏了一大片。远些的地方,泥土落下来,撒在芭蕉叶上,一片沙沙作响。
最后一颗尘埃落定,简易公路上又恢复了正午的宁静。
一辆迷彩吉普车四脚朝天地翻在路边,底盘已经安全变形,左前轮不翼而飞,轮轴处凹陷下去,已经深深凹进了驾驶室。另外的两个轮子尚在兀自转动,还有一个已经从轮毂上脱掉,只是还没有完全断开,斜挂在变形的车门外。
鲜红的血液从倒过来的车顶里慢慢流出来,浓稠的血液连干燥的泥土都无法很快吸干,正缓缓地向四周蔓延。发动机室的盖子已经被震飞,此时正冒出一阵浓烟,隐约还看得见一些火光。油箱被穿了一个大洞,柴油正汩汩地流出来,准备和地上的鲜血合流。
终于,一阵呻吟仿佛从地下传来。吉普车晃了一下,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人艰难地从下面爬了出来。他的身上都是血,但不是他自己的,而是车里的两具尸体的。他回过去看了看车厢,两具尸体已经毫无生气,其中的一具甚至少了半边身子。
黝黑中年人抹去脸上的血液和脑浆,察看了一下面目全非的车厢,寻找一件可以用得着的武器。后座位置,一把AK47露出一截枪管,黝黑中年人大喜,伸手去拉,但是枪被后座的尸体死死压住,拉不动半点。
他用脚踢了踢尸体,尸体被翻过来的座位压断了脊椎,被顶在前座的靠背上,已经没有半点可以移动的空间了。中年人试图将前座蹬开,但早已完全变形的部件凌乱地挤在一起,纹丝不动。
此时,柴油已经流了一地,发动机室的焦味越来越重,车子马上就会发生再次爆炸。中年人不敢再去拿枪,快速爬起来,朝旁边的巴蕉林扑去。在他扑到地上的同时,又一阵巨响传来,回头再看,吉普车已经变成一团火球。中年人不再迟疑,闪进了巴蕉林,他身穿迷彩服,一眨眼已经消失在巴蕉林里了。
在路的另一边,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一个人正坐在树枝上,拿着一个望远镜看着爆炸的吉普车。这是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女子,V字衣领凸显了傲人的胸围,腰身出收得恰到好处,既没有紧绷的感觉,又展示了纤细的腰身。一头秀发扎成了发髻,盘在两侧,显得干净利落,发髻上分出几缕长发,精心编成小辫子,又不失一丝灵动。一只纤纤玉手,却紧握着一把狙击枪;一张精致的脸庞,却带着冷酷的表情。
望远镜里一切正常,吉普车按计划被炸翻,没有看到里面的人出来,接着吉普车爆炸,巨大的火焰吸引了她的目光,但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看到有什么东西在巴蕉林里闪了一下,等她定睛去看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只有几株芭蕉树在轻轻摇晃。
黑衣女子心中一动,拿开望远镜,一双妩媚的眼睛闪着寒冷的光芒。她看了一眼身边的树叶,没有一丝风。
黑衣女子抬起左手,对着手腕说:“目标可能从一号位置逃脱,正向三号位置靠近!”
“收到!”微型耳机里传来应答声。
黑衣女子将望远镜挂在脖子上,将右手的狙击枪往肩上一背,双脚贴住树干,双手稍稍借力,整个人垂直滑下树来,动作轻盈优美,熟练得连猴子都自叹不如。站在地面的黑衣女子一身紧身衣裤,配上黑色长靴,更显得身材婀娜多姿,仪态优美无比。如果不是手上拿着不合时宜的武器,往那里一站,就是一个标准的模特。
黑衣女子甫一落地,立刻提起狙击枪,朝黝黑中年人消失的地方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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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蕉林深处。
没有风。芭蕉树安安静静地排列着,长而宽的叶子密密层层地树立着,几米之外,就已经完全被叶子遮挡了。
一处芭蕉树密集的地方,地上堆着一堆芭蕉叶,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只是这一处的芭蕉树较密而已。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是一堆人为布置的东西,而且会发现,在紧贴一棵芭蕉树根部的地方,有一根黑灰色的树枝。——再仔细一点,就会发现那不是树枝,而是一根枪管,狙击枪的枪管。
沿着枪管追溯,就能发现那堆芭蕉叶里的玄机。那堆芭蕉叶里,此时正有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狙击枪的瞄准镜。枪管使用了支架,稳稳地立在地上,枪托抵在右肩肩窝,右手扣在扳机上,左手托住枪身,身体藏在芭蕉叶中,脊椎挺直,保持着适度的紧张,双腿稍稍分开,这样较为舒适,但保证头部、脊椎、双腿中分线都在一条直线上。
虽然穿着紧身衣,虫子钻不进去,但裸露的地方则难免受到蚊虫的侵袭。尽管浑身喷了驱虫药水,但经过长时间的埋伏,汗水已经将药水的气味冲淡了很多。此时,脸上不断有小飞虫停靠,一只爬虫甚至在她的脖子上游览了一圈,然后进入衣领处,沿着汗水流过的痕迹深入乳勾深处。
对于杀手来说,尤其是在丛林执行任务时,衣服的作用就是保护主人不受蚊虫的骚扰,以免分散注意力,或率先暴露自己。但这衣服的领子设计成这样,看是好看了,不仅胸围尽显,而且若隐若现的乳勾也是相当迷人,但是荒郊野外穿着这样的性感衣服去诱惑谁呢,倒成了虫子入侵的最好地点。设计衣服的人要么完全不懂她们真正的需求,要么就是故意整她们。
她心里埋怨着负责服装设计的人怎么设计这种中看不中用的衣服,身体却一点不敢动。这里离一号位置不远,刚刚一号位置的队友报告目标可能朝这边来了,说不定某一瞬间就出现在瞄准镜里,这时只要她分一点心,目标从眼前一晃而过,跑出几米你就别想追上了,除非你的瞄准镜有透视功能。如果在此处再不能击中目标,目标冲出巴蕉林,就进入村庄了。
前面五米就是目标即将经过的地方。她事先已经做过设计,将那一条线上的巴蕉树叶子摘掉一些作为自己的掩体,使得巴蕉林中似乎分出一条路来。目标惊慌之中,肯定会走相对好走的地方,那就正好进入她的视野。
此时,黝黑中年人正朝着这边跌跌撞撞的走来,浓密的芭蕉叶挡住了他的视野,无法看到更远的地方,只能挥舞着双手打开挡路的芭蕉叶,一个劲地往前钻。
没跑出多远,他就感觉到后面有人追了过来,他只能一路狂奔,只想早点跑出这片巴蕉林,进了前面的村庄就安全了。但是浓密的叶子影响了他的速度,他感觉后面的人就要追上来了,一个劲地朝叶子稍微稀少的地方钻。
前面的巴蕉林突然出现一条路来,其实不是路,只是芭蕉叶稀少一些而已。他来不及细想,就沿着那条无形的路跑去。但是只跑出二十米,他就感觉到一股杀气,他想拐弯,但已经来不及了。
地上的掩体里,她听到一阵哗哗的声音从左边传来,正在自己设计的线路上。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注视着瞄准镜,轻轻扣下第一道扳机。
两秒钟后,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瞄准镜里。她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在目标的头部刚刚出现在瞄准镜左边的时候,她果断扣下了扳机,枪身一震,子弹激射而出。在子弹抵达目标头部即将经过的位置时,目标也刚好移动到子弹的轨迹上,时间的计算刚刚好。
她从瞄准镜看到,子弹在瞄准镜的中心击中目标的头部,然后看到一些红白相间的东西从瞄准镜的右侧飞了出去,一篷血雾在巴蕉林里升起,跟着是目标倒地的闷响。
脑海里闪过一个信息:击中目标!确定!
她迅速爬起来,抖掉身上的芭蕉叶,左手伸进领口,将乳勾之中的色虫拎了出来,丢到一边,右手已经提起狙击枪,朝目标走去。
目标倒在行进路线的左侧,这是被子弹巨大的冲击力震过去的。目标已经死亡,头部被炸飞一半,脑浆四溢,热气升腾。
身后一阵响动,原先的黑衣女子提着狙击枪赶到,经过剧烈的运动,有些微微喘息。
“天啊,真恶心。”黑衣女子看了一眼地上尸体,忍不住扭过头去。
“任务完成,通知二号撤离。”她说,回到掩体处,找到弹壳,塞进了口袋里。
两人沿着既定的撤离路线离开现场。
黑衣女子跟在后面,抬起左手手腕说:“任务完成,撤离!”然后快步跟上问:“尸体多久会被发现?”
“也许一个小时。”她说着,加快了脚步。
半个小时之后,在远离现场的一条简易公路上,一辆悍马吉普车卷起漫天的尘土飞驰而去。
车上隐隐传来说话声:
“百合姐,你的枪法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那当然,百合姐可是第一杀手呢。”
“……”
“我当然知道,要你说……”
“嘻嘻……”
060 世外桃源
金三角。
某处深山。
这是一个依山傍水而建的村子,四面高山环绕,只有一面有路通往山外。山上泉水汇流成溪,流到山下,蜿蜒穿过村子。所有的房子都只有一层,全部是以木为墙、茅草为瓦,只有地势最高的两座房子全部是木头修建的。所有房子都傍水而建,门前屋后都有流水潺潺流过,日夜不息,清静优雅。
房子与房子之间都有通道相连,全部以木头铺地,加上低矮的栏杆,遇上溪流,则建成小桥,平的或者拱形的。如果两座房子相隔较远,在中途还会修一个小亭子,便于遮阳挡雨。在景色优美的地方,更是修建了很多回廊,近可以看溪流潺潺、鱼儿遨游,可以看鲜花绿叶、蜂蝶翩飞;远可以青天白日、浮云逐风,可以看层峦叠翠、山色如黛。
村子内的低洼处,种着映日荷花、伴月睡莲,稍高一点的地方,则是兰草几丛、修竹数杆。路边是奇花争艳,桥头是异草拥翠,一派勃勃生机。在村子外面,高山脚下,则是良田层层、沃土垄垄,种着些瓜果蔬菜、五谷杂粮。
如果站在高处看村子,只见一片花团锦簇、绿水绕舍,宛如人间仙境、世外桃源。此时,更可见村舍屋旁、溪边桥头,有三三两两的婀娜女子流连其间,有的在溪边洗衣、有的在窗前沉思、有的在路边赏花、有的在桥头嬉闹,更有一些在侍弄庄稼、采摘瓜果。
走到近前,就可以发现众多女子个个貌美如花、人人天生丽质,身穿各色衣裙,身材婀娜多姿,年纪最轻的十四五岁,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七八,都是正值青春年华。但是细看又各有特点,有些妩媚诱人,有些冷若冰霜,有些性感迷人,有些清纯靓丽,有些热情活泼,有些不苟言笑,有些衣着朴素,有些袒胸露背,真是千姿百态,不一而足。如果说整个村子是一个大花园的话,那么这些彩衣女子就是其中翩飞的蝴蝶。
不必亲见这种美景,只需有人为你描述一二,你一定就已经心弛神往了。作为男人,这样的女儿国不正是大家梦寐以求的吗?
但如果告诉你,这里就是世界最大的女杀手组织——红花会的总部,这里所有的女子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手,不知你还会不会向往这里了。
此时,山那边出现一架直升机,朝村子降落下来。正在四处活动的女子纷纷抬头仰望,迎接执行任务归来的同伴。当然,她们更多的时候是目送直升机升空,然后消失在山那边,因为除了这些凯旋的同伴,还有很多人乘着直升机出去,却没有跟着直升机回来。任务失败,她们就永远留在了山外,就连尸首都没人知道在哪里。
在村子最高处的那座全木结构的房子前有一个直升机停机坪。直升机稳稳地降落在停机坪前,身穿黑衣的百合当先走了下来,后面两个黑衣女子跟着走出直升机。
没有人来迎接她们,也不需要迎接,任务成功的消息早就通知了总部,她们现在只需要回到自己的房间,洗去一路的征尘,换上各自喜欢的衣服,像一个普通的女孩那样嬉笑打闹,该干嘛干嘛去,直到下一次任务。
“百合姐,去澡堂泡一泡吧。”一个黑衣女子说。
百合低头走路:“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杜鹃姐说得对。百合姐,去吧,这次任务你潜伏那么久,肯定又累又臭,去泡一泡,放松一下。”另一个黑衣女子说。
百合知道这个丫头缠起人来没完,只好说:“那好吧。”
“耶!”两个黑衣女子击掌欢呼。
百合回到自己的位于村子边上的房子,这是她单独的房子。红花会的每个女杀手都是四个人一间房子,但百合是首席杀手,资格比较老,所以才能一个人住一间房子。
其实这房子以前也是住了四个人,百合和其他三个女杀手。但是没过三年,其他三个女杀手相继在执行任务时牺牲了,总部后来也没有再安排人来和她一起住。
百合解开头上的发髻,一头乌黑的秀发垂了下来,然后戴上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出门朝澡堂而去。
澡堂在村子最高处的另一座全木房子里。两座木房子,一座是红花会的总部办公室和会议室,另一座是红花会的娱乐休闲中心,舞厅、澡堂、健身房等全部都有。这里的澡堂全天二十四小时供应热水,而各自的房子里则只有冷水,所以到澡堂洗澡的人很多。
现在虽然还是下午,但是当百合走进澡堂的时候,已经有十几个人在泡澡了,大家赤身裸体地泡着,三三两两地讲着笑话,说着悄悄话。女杀手们从小就接受集体训练,很多训练都是赤身裸体一起进行的,别说只是在同伴面前脱光了洗澡,就算在陌生男人面前一丝不挂,也都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毕竟,有很多任务就是在一丝不挂的时候完成的。
杜鹃和丁香在一个角落里朝她招手,百合绕过澡堂边上堆放的衣服、毛巾,走了过去。百合将换洗衣服放好,然后站在池子边缓缓脱去了所有衣物。池子里立刻响起了一片低低的惊呼:
“她的身材怎么可以这么好?”
“看她的胸部,又大又挺。”
“没看到屁股很翘吗?”
“腿也很长。”
“皮肤也很白。”
“吃什么可以练出这么好的身材?我也要吃!”
“拜托,你就别妄想了。”
“就是啊,你的身材已经很好了,足够迷倒男人了。”
“嘘——你想死啊?敢说男人?”
“只要不让妈妈知道就是了。我们以后总要遇到男人的啊。”
“不知道百合姐有没有男人?”
“你真傻,如果她有男人,她还能呆在村子里吗?妈妈早把她赶出去了。”
“你才傻,你怎么知道她没有男人?也许是偷偷的呢,她常常出任务,有的是机会跟男人见面。”
“嘘——小心被别人听到,你就死定了。”
“咯咯……嘻嘻……嗤嗤……”
百合没有听到那些小丫头的议论,她以前很少来澡堂,也不知道原来女杀手也都是很八卦的。她坐在水里,轻轻地搓洗着身子。不知不觉竟想起了离开南华之前的那个晚上,在一条山溪里,她和易小刀背对背地坐在溪水里,擦洗着身上的污秽。
“百合姐,你这就是上次任务留下的伤疤吗?”丁香指着百合肩膀上一个粉红色的伤疤问。
百合低头看了一眼伤疤,说:“是的。那次差点就回不来了?”
杜鹃一听,赶紧凑过来,说:“百合姐,那你后来是怎么撤离的?”
百合神色一黯,说:“你问这个干嘛?”
丁香抓住百合的手,撒娇说:“百合姐,你就说说嘛,说不定以后我们可以借鉴。”
杜鹃赶紧趁热打铁:“你可不知道,所有人,包括妈妈在内,都觉得你上次能回来是个奇迹。”
百合投降说:“是一个……朋友……帮忙的。”
丁香问:“朋友?男的女的?”
杜鹃接道:“肯定是男的。百合姐,对不对?”
百合说:“小声点。回到村子里就不要乱说话,妈妈听到了会不高兴的。”
丁香接着问:“百合姐,你喜欢上了那个男的?”
百合脸上一红,说:“不要瞎说。”
丁香说:“我要是瞎说,百合姐怎么脸都红了?”
百合说:“哪有。”
杜鹃说:“如果是我,我就不做杀手了,去找那个男的,跟他结婚。”
百合赶紧捂住她的嘴,说:“这话千万别跟别人说。妈妈把我们抚养长大,训练我们,如果我们为了一个男人就不要妈妈,怎么对得起妈妈?”
丁香说:“百合姐,你很快就到二十八岁,那时就可以不做杀手,做太太、做妈妈了。可我们,还得等十来年呢。”
百合难得地露出笑容,说:“十年很快就过去了。这里风景这么优美,我都舍不得走呢。”
丁香认真地说:“百合姐,等你到了二十八岁,你会去找那个男人吗?”
百合神色一暗,说:“不知道。我们走吧。”
杜鹃和丁香也没有心情再泡澡,说:“嗯。”
擦干身体,百合一边穿衣,一边又引来一阵低呼。
“百合姐,你怎么总是穿这套衣服?上面还有污迹。”丁香看着百合穿上衣服,好奇地问。
百合拉了拉衣服,说:“洗不掉了。”
丁香还要再问,杜鹃悄悄拉了拉她,朝她使了个眼色,丁香才闭上嘴巴。
出门时,丁香故意落在后面,问杜鹃:“为什么不让我问?”
杜鹃说:“肯定是和那个男的有关。我以前看到百合姐洗了好多次,才洗到现在这个样子。”
丁香说:“是那个男的送给她的?”
杜鹃说:“也许吧。”
回到自己的房子,百合将衣物丢在地板上,在窗前坐下,双手托腮,看着窗外的景色。
外面已经是傍晚了,西边的山太高,她看不到落下去的夕阳,但天色已经暗下来,燕子已经飞回来,她朝着夕阳落下的方向,仿佛看到血红的夕阳缓缓沉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夜幕已经降临了,村子里四处亮起了灯光,纵横交错的通道上,路灯洒下昏黄的光芒,这一处照亮了,几米之外又是一片黑暗,然后又有一盏路灯照亮,就这样一团一团的光亮,使得整个村子里像是缠绕着一条灯光的项链。
在村子的最高处,此时最热闹的地方,因为那里的饭堂正在开饭,所有的女杀手们都陆续前来吃晚饭。偌大的饭堂里人声鼎沸,人头攒动,饭菜都很简单,以蔬菜为主,也有少量的鱼肉,很清淡,也许正是这样,才把一群女杀手养得个个细皮嫩肉。
在光影里,也有一些身穿黑衣的女子,快步穿过村子,前往饭堂隔壁的总部办公室。那里不时都有直升机起降,将这些黑衣女子运往山外,她们是连夜出发去执行任务的。直升机轰鸣着,升上了夜空,导航灯一闪一闪地,慢慢消失在夜空中。
百合还坐在窗前,看着那些不时闪过的灯光,屈指算着二十八岁离自己还有多远。所有的女杀手都在盼着二十八岁的生日早点到来,到了那一天,她们就会和妈妈告别,乘着直升机离开村子,再也不会回来。她们带走的,是对这个村子二十多年的记忆,对冷酷的杀手生涯的回忆,还有她们银行户头里数额巨大的财富。
“咚咚。”黑暗里响起了敲门声。
百合收回遐思,有些慵懒地直起身,走过去开门。
这里是红花会的总部,每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专人负责警卫,如果有陌生人能进村,那只能是鬼魂。所以她不必担心有什么不速之客,也许只是丁香那帮小丫头来找她。
门开了,门外站着一袭白衣的女子。是妈妈的信使。
“妈妈让你过去。”白衣女子语气平静地说完,也不停留,转身隐进了黑暗之中。
这么晚了,妈妈还找自己干什么?她三天前出村执行任务,今天才回来,妈妈不可能这么快就给她安排任务的。但妈妈既然这时找她,肯定是有急事。
想到这里,她打起精神,关上房门,沿着时明时暗的通道,朝最高处的木房子走去。
061 神秘任务
没多时,她就来到那座宏大的木房子前面,屋檐下挂着一排花朵形状的红灯笼,发着柔和昏暗的光芒。朦胧中,可以看到门框上方一块木牌,上书“红花宫”三个篆书繁体大字。
红花宫虽然挂着喜庆的红灯笼,但黑暗中看起来却有些阴冷,也许是这座大房子只住着妈妈和她的侍女的缘故吧。百合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氛围,轻车熟路地跨进敞开的大门。
进门处是一道屏风,上面是一幅红花图,不知是出自谁人之手,但看上去画工不错。图中是一朵艳红的罂粟花,足足有两米高,但就算如此巨大的花,在烛光的照耀下,也显得娇艳欲滴、精致无比。门里没有挂灯笼,只是在墙上每隔不远就有一支巨大的红蜡烛在燃烧,显得有些阴暗。
在大厅的尽头,有一张宽大的椅子,此时,一个六旬老妇正斜靠在椅子里,半眯着眼睛,似乎有些昏昏欲睡。
这就是红花宫的主人——杜十一娘。没有人知道杜十一娘是不是她的真名,外面的人都叫她十一娘,红花会的众杀手们都称呼她为妈妈。杜十一娘看上去六十岁左右,但实际年龄也没人知道,有人猜测她只有五十岁,也有人说她已经有七十多岁了。
此时看来,杜十一娘不过是一个看上去六十来岁的老妇人,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如果不是在这里,而是在某个公园的椅子上、某个养老院的树荫下,没有人会怀疑这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太婆。
但是,关于杜十一娘的过去,却几乎没有人知道,就像百合这种资格最老、最受妈妈器重的杀手,对杜十一娘的过去也是一无所知。百合只记得,自己六岁时就来到村子,从那时起,就没见妈妈离开过村子,她整天住在红花宫,除了偶尔出来走动走动,其他时间都很少见到她。除了生意上的一些客户,也没有人来见过她。
百合只知道,妈妈是一个性格刚烈、行事果断的人,对于客户的要求,能做到的,二话不说就接了下来,做不到的,给再多的钱,妈妈也不会逞强。妈妈对每个女杀手的性格、能力、做事风格、擅长技能都了如指掌,每次任务,妈妈都会派出最合适的人选。虽然有些妈妈很看好的杀手因为某些疏漏,导致任务失败,但总的来说,红花会的任务,百分之九十九都能顺利完成。这让红花会在道上的名声一直长盛不衰,几乎就是质量的保证,加上红花会个个都是美女,所以很多客户都愿意与红花会合作。
如此,杜十一娘的名气也就越来越大,虽然见过她的人少之又少,但她的名字在黑道上却是家喻户晓,大家都知道,杜十一娘可能不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女杀手,但她的红花会却是世界上最大的女杀手组织。
其实百合也不知道妈妈以前是不是一个女杀手,妈妈冷峻的面容和凌厉的眼神说明她不是一个寻常的女人,但妈妈的言行举止却又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人。随着百合慢慢长大,妈妈也慢慢变老,现在看来,妈妈就是一个可以住进养老院的老太婆了。但实际上,妈妈现在依然全权管理着红花会。
走进大厅,百合远远地站住,轻声叫道:“妈妈。”
杜十一娘没有做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百合也不敢出声,规规矩矩地垂手而来,看着椅子上的杜十一娘。
过了很久,才听到杜十一娘一声轻叹,缓缓睁开了眼睛。若是一个普通的六旬老太,不说老眼昏花,也是目光散漫了,但杜十一娘一睁开眼睛,百合立刻感觉到那两道凌厉的眼神,虽然没有杀气,但却让人不由自主地要回避。
杜十一娘缓缓开口,说:“百合,你来啦?”
“是的。”百合恭敬地答道,“不知妈妈找我有什么事?”
杜十一娘看着百合,尽量把目光变得柔和,说:“百合啊,你今年多大了?”
百合一愣,没想到妈妈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很快回答:“二十六岁。”
“哦。”杜十一娘哦了一声,然后说:“算起来,你跟在我身边也已经二十年了。”
“是的,妈妈。”百合接道。
杜十一娘点了点头,说:“但是,再过几年,你就要离开我了。”
百合顿时有些伤感,脱口说:“妈妈,我不会离开您的,我一直留在您身边。”
杜十一娘眼中寒光一闪,右手一拍椅子扶手,喝道:“胡说!我当初既然立下规矩,所有人到了二十八岁,就必须离开村子,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百合没想到妈妈突然发作,一时不知所措,嗫嚅着说:“妈妈……”
杜十一娘眼中寒光顿收,但语气还是很严厉,说:“作为一个杀手,时刻都需要保持绝对的冷静与理智,不被情绪左右。而你,我一说要分别,你就动了恻隐之心。你是妈妈最信任的人,也是我们红花会的第一杀手,你不应该犯这样低级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