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最后一个杀手》》 · 萧萧下 · 2026-07-25
晚上的公园显得很寂静,这里已经是公园深处,很少有人会在晚上来这里,最多只是在公园门口附近走一走,所以这里看不到一个人影。
易小刀领着百合走到一片荔枝树下,荔枝树很低矮,站在树下,上半身都藏进了树叶里,但是透过枝桠,还是可以看到沿河小路上的情况。
刚刚站了不到两分钟,两束灯光就出现在他们刚刚经过的坡顶,跟着又有两束灯光出现。路灯下,赫然就是两辆警车。
警车无声无息地疾驰而过,虽然看不到车里是谁,但只要他们刚才还在路上,就一定会被警察拦下。
看着警车过去,易小刀松了一口气。
无人的公园,易小刀一路疾走,全然没有担心百合是否跟得上。虽然她有伤在身,但对一个杀手来说,良好的体魄和坚强的意志,这点伤根本算不上什么。
百合一步不落地跟在后面,她尽量保持肩部关节不动,以免牵动伤口。在黑暗里穿梭了十分钟,他们已经到了公园的北面。易小刀停下来,接着树影的掩护,仔细观察着新风路上的动静。除了偶尔有一辆小车开过之外,这里几乎看不到车,更别说人了。
百合靠在一棵荔枝树,稍事休息,一边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个司机有问题?”
“那辆车是我叫的,我怎会不认识司机?”易小刀随意答道。
“你不是说他们是兄弟吗?”百合问。
“这你也信啊?”易小刀扭头说,“我只是试探他一下。哪有弟弟会把哥哥锁在后备箱里的?”
“啊?你是说后备箱里有人?”百合这次是真的吃了一惊,倒不是后怕,而是易小刀怎么可能知道后备箱有人。
“嗯。”易小刀将目光转到新风路上,解释说,“当时后座只有你一个人,但是后轮下陷很厉害,为了确定是不是车胎没气了,我踢了一脚车胎,发现气很足,那么肯定就是后备箱有重物,从当时的情况推断,不是原来的司机还能是谁?”
百合这时才回想起易小刀那个不经意的动作,心里着实惊叹了一把,心中也更加好奇,这个易小刀究竟是什么人,他的话看起来只是根据常识在推理,但这样的细致和机警绝对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而且在车上他制服敌人的迅捷和镇定,比她这个职业杀手还专业。
易小刀似乎也感觉到自己的话显得太“专业”,接着说:“非常时期,万事都得小心点。”
百合问:“那么你说走大关也是假的?”
易小刀说:“真真假假,我也不知道,随机应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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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哥,我们这一路什么车都没看到,姓易的丢了车,应该没这么快出关吧?”
飞驰的警车里,王武一边开车一边问。
乔正林正看着窗外沉思,闻言道:“如果你在逃命,你会只准备一种交通工具吗?他一定还有备用的方案。”
“他还能有什么方案?除非他会遁地术,否则绝对出不了关。嘿嘿。”王武不以为然地说。
乔正林突然问:“如果你是他,此时你会怎么办?”
“我?”王武没想到乔正林这么问,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如果是我,我就不走了,等警察忙过之后,再偷偷出关。”
乔正林摇摇头,说:“易小刀绝对不会这么做。”
王武问:“为什么?”
乔正林说:“此人的智商很高,一定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甚至自负,这样的人,一定不会认输,他不可能躲起来,而是会试图从警察眼皮子底下溜走。”突然,他想到什么,急道:“停车!”
“怎么了?”王武急刹车,脸都贴到方向盘上去了。
“回去刚才那个公园!”乔正林说。
王武来不及问,赶紧把车子调了个头,朝西山公园开去。
没等别人问,乔正林干脆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如果他丢了车子,又想从西山出关,最好的办法就是徒步穿越西山公园,然后再找别的车子。”
听到这里,王武一踩油门,警车像离弦之箭一样激射出去。
“乔哥。”另一个警员小心翼翼地说,“现在我们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西山关了,他们会不会从其他地方出关?”
这句话点醒了乔正林,刚才一直只想着易小刀会走大关还是小关,都忘记了南华不止西山一个关口。东湖区有东湖关和新东湖关,玉田区有玉田关,这四个关口其中有三个关口带有小关,也就是说,易小刀至少有七条路可以出关。这还不算那些秘密通道。
不过东湖区太远,易小刀应该不会冒险穿越整个市区,从东湖出关。玉田关离西山关只有二十多公里,有北环大道直达,不到二十分车程。只要易小刀找到车子,也不是没可能走玉田关。
但是,这对易小刀来说,也是冒险吧。毕竟在市区走得越远,暴露的可能性就越高。
“先到公园看看再说。”乔正林说。转过前面的弯,就到西山公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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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易小刀收回目光,爬过公园的铁栅栏。铁栅栏不高,但因为很细,爬起来还是很费劲,不知百合能不能顺利爬过来。
易小刀想着,回头找百合,却发现百合从左边十多米的一道小门施施然走了出来。易小刀不禁脸红了一下,他离栅栏太近了,根本没发现不远处就有一道小门。
易小刀心里还在惭愧,百合已经穿过几条车道,右手在护栏上一撑,双脚轻点,像一只蜻蜓一样轻盈地飞了过去。不愧是杀手,就算是翻越护栏,也是那么地优美利落。
易小刀又那么呆了一下,正值青春年华,又刚刚失恋的男人,面对一个美貌与智慧兼备、大脑与四肢俱发达的女孩,怦然心动一下也是可以谅解的。
但就这么一呆,远处一道车灯晃了一下,显然有车正从弯道朝这边开来。易小刀没再含糊,飞快地跑到护栏边,右手一撑,干净利落地翻了过去。
心里正在想大功告成的时候,百合冲他喊了一句:“枪掉了!”
易小刀赶紧刹住脚,回头一看,一把手枪躺在护栏的另一边,正是之前顺手塞在裤袋里的手枪。一定是在翻越护栏时用力过猛,手枪滑了出来,没有跟着人越过护栏,就掉在了地上。
远处车灯越来越亮,易小刀蹲下身,从护栏缝隙伸手去捡手枪。但是那把手枪偏偏像是耍他一样,掉得不远不近,看得见,却摸不着。易小刀的半个肩膀都塞进了护栏里,还是差那么一点。姿势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枪没捡到,人却几乎被卡在护栏里了。
“来不及了!快走!”百合站在人行道上喊。要是这个样子被警察抓到,那还不如再用力钻一下,直接被卡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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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两辆警车呼啸而来,然后“吱”的一声刹车,停住。
乔正林走下警车,笔直的道路在车灯的照射下一览无余,但是空旷的新风路上,半个人影也没有。
乔正林朝四周环顾了一番,然后朝着黑森森的西山公园走去。他站在那道小门外面,一双凌厉的眼睛在黑暗中搜索着,就像猎豹正在搜寻猎物。
但是公园里没有任何动静。乔正林上前两步,蹲了下来。
“拿只手电筒来。”乔正林头也不抬地说。
话音刚落,一束强烈的灯光就照在他面前的草地上。乔正林也想不到手下的动作这么快,差点被吓一跳。抬头一看,只见王武端着一把微型冲锋枪,枪上绑着一只战术手电。那束强光就是战术手电射出来的。
乔正林定下心神,低头看着草地。草地没什么问题,现在又没有露水,也没法从痕迹上看出是否有人经过。
乔正林有些失望,刚刚站起来,一个警员叫起来:“头儿,有发现!”
乔正林精神一震,赶紧走了过去。离门口没多远的栅栏上,有两处印记,乔正林一眼就看出那是鞋子踩过的痕迹。
“一定是他们!”乔正林看着印记说,“是新脚印,已经干了。他们走了没多久。妈的!”堪堪错过了嫌犯,乔正林气得忍不住骂了一句粗口。
王武说:“他们一定没走多远。乔哥,我们分头追!”
“不用了。”乔正林稍稍冷静一下,说,“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怎么追?不过,这也证明我猜得没错,这个家伙还真的想突围出去。”
王武松了口气,说:“那我们还是按计划行事,去关口等着他们。”
“不!你跟我去玉田关,其他人按原计划行动!”乔正林说。
王武吓了一跳,说:“乔哥,咱们不能这样做,这是违抗命令私自行动啊,牛头非剥了我们不可。万一要是出了什么漏子,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乔正林盯着王武,说:“你想不想抓到他们?”
王武犹豫了一下,说:“那起码先跟牛头请示一下吧……”
“请示完人家都早出关了!”乔正林厉声道,“就这样,其他人赶紧去小关。王武,你要怕的话也回小关去!”说罢,走到车边,坐进驾驶室。
王武一咬牙,跟上去说:“乔哥,还是我开车吧。”
乔正林盯了王武一眼,挪到副驾驶位。其他人上了另一辆车,径直往小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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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开始,更新时间放到中午或晚上吧。另外作者也该想想办法宣传一下了。
025 午夜飞车
梦想新城小区。
这是一个上文学九十年代的小区,之所以叫新城,大概在那个时代是很新潮的。毕竟,对于一个建市不到三十年的南华来说,二十年已经算是历史久远了。
小区很旧了,但安静祥和,富有生活气息。此时老少爷们吃完晚饭,正在小区四处溜达;家庭主妇们收拾好餐桌,也正三三两两拉家常;小孩子们则在草地上打滚,玩游戏。
小区的路灯很昏暗,毕竟年代太久远了。此时,易小刀和百合正走在小区的林荫道上,他们走得不快不慢,不知道的人一看,还以为是一对小情侣在散步。
易小刀尽量绕开人多的地方,顺着楼号朝小区最深处的角落走去。终于到了最后一栋楼,他停下来,四处看了看,然后才在门铃上按了一个房号。
没多久,对讲机里传出一个浑厚的男人声音:“谁?”
易小刀压低声音说:“小刀。”
对讲机里沉默了好几秒,接着是男人深深吸气的声音,然后挂断了。
易小刀拉着百合走到小区围墙边,眼睛盯着楼梯口。
五分钟后,楼下的门打开了,一个高大的黑影走了出来。黑影往四周看了一眼,就发现了围墙阴影下的易小刀。
黑影没有走过来,而是径直朝相反的方向走去。易小刀迟疑了一下,对百合说:“你在这里等着。”然后跟着黑影走了过去。
走了一段距离,黑影确认已经超出外人的听力范围,才站住脚,转过身来。这是一个身材相当魁梧的中年男子,30多岁,浓眉大眼,一双眼睛就像狼眼睛一眼,在黑暗中仿佛发着冷冷的光芒。
“龙师兄。”易小刀低声叫道。
龙小刀说:“你是……易师弟?”
易小刀点点头,说:“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龙小刀说:“有任务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易小刀说:“不是任务。我还是一个人,但我们现在需要出关。”
龙小刀看了一眼远处围墙下的百合,说:“她是什么人?”
易小刀说:“贾安邦是她杀的。”
龙小刀神色一变,说:“你不是一个人吗?怎么和这个案子扯上关系了?”
易小刀说:“龙师兄,这事说来话长,以后我再跟你解释,现在你可以帮我们出关吗?”
龙小刀看着易小刀足足有十多秒,才叹了一口气说:“易师弟,你还不知道这个案子有多麻烦吗?”
易小刀说:“我知道,现在全南华的警察都在找我们。”
龙小刀摇摇头,说:“事情的严重程度远远不止这个。你一个人生活得太久,已经完全不了解这中间的复杂关系。”
易小刀听见师兄这么说,心里知道事情一定不是杀了个人那么简单。于是问道:“龙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龙小刀犹豫了一阵,说:“这件事也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现在不光警方在找你们,还有一些黑道组织,某个政治利益集团,都在找你们。红花会的老巢在东南亚,搅浑水走了就是,但你,实在不应该卷入这件事啊。以后,你只怕再也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易小刀心里也不禁一阵后怕,但事到如今,也没有退路了。于是说:“龙师兄,是祸躲不过,为今之计也只好先出关再说了。你看方便不方便,要是不方便,我们再另外想办法。”
龙小刀看了看易小刀,又看了看远处的百合,咬牙道:“我帮你出关。但是师父要是知道这件事,你我都没有好果子吃。”
易小刀说:“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对不会连累龙师兄。”
龙小刀也不再计较这些,说:“你们从小区围墙翻过去,在后面的巷子口等我。”
“好。”易小刀说。
龙小刀快步朝小区出口走去,易小刀回到围墙下,百合问:“那个人是谁?”
“一个朋友,可以帮我出关。”易小刀随口说,“我们找一个围墙矮点的地方,翻过去。”
百合心里虽然有疑问,但也没有再问,两个人沿着围墙走了没多远,找到一个地方,翻了出去。
找到小区后面的小巷子,易小刀在巷子口的路沿石上坐下来。百合站在一边,易小刀示意她也坐下来,并朝她身边挤了挤。百合不出声,只向另一边挪。
“挨近一点,别让人注意到。”易小刀低声说。百合这才不挪了。
一对情侣慢慢走过来,易小刀伸出右手,从后面抱住了百合的肩膀。百合轻轻挣扎了一下,终于还是忍气吞声地接受了。
三四个醉鬼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易小刀只好继续抱着百合,而百合也挺配合地把脑袋靠在他的肩上,黑暗中看上去就是一对情侣。
这时,一个醉鬼注意到了他们。
“嘿,嘿,看……看……有……有美女……”
另外几个醉鬼围了上来,其中一个说:“小……小姐……来……来……喝一杯……”
另一个说:“滚……滚开……先……先……陪老子……喝……”
第一个说:“是……是……是……我先看到……的……”
三四个人围在那里吵起来。易小刀和百合都低着头,仿佛没有听见一样。易小刀虽然不动声色,但心里正想着怎么应付,他不想暴露自己,可是这些家伙又不能不解决。
最后,几个醉鬼终于吵完了,排好了顺序。第一个醉鬼晃过来,身手去拉百合的衣袖,就好像没看到易小刀这个人一样。
太嚣张了!易小刀决定速战速决,教训这几个醉鬼一顿。
易小刀拳头紧握,正准备发难,一个声音陡然喝道:“干什么!”
这一声大喝来得太突然,把易小刀和百合都吓了一大跳。几个醉鬼本来就是做偷鸡摸狗的事,听到这么一喝,立即吓得清醒不少,抬头一看,一个金刚般的人物威风凛凛地站在面前,酒劲彻底没了。
龙小刀一手抓起一个醉鬼的衣领,往边上一丢,两个人立刻像两条麻袋一样倒在路边。其余的都赶紧闪开了。
“走吧。”龙小刀说着,拉开了车门。
小车开出了小巷子,朝西山关开去。
易小刀说:“走玉田关吧。”
龙小刀说:“玉田关的警察不会比西山关少。现在的南华市就是一个铁桶,能不能出去,要看运气。”
这完全是一场博弈。乔正林能不能抓到易小刀,要看运气,易小刀能不能顺利出关,也要看运气。没有人有绝对的把握,在充分运用自己的智谋之外,就只能看幸运之神站在谁的那一边。
马自达汽车在新风路上飞驰,离西山关只有数公里,几分钟车程而已。车里的气氛有点紧张,大家都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是数以百计的警察和枪口,要么,他们侥幸出关,要么,就可能被子弹打成一堆碎肉。
“有情况!”正在开车的龙小刀看了一眼后视镜,突然压低声音道。
易小刀一个激灵,回头透过车尾挡风玻璃,看到后面一辆白色桑塔纳跟得紧紧的。他们的马自达快,桑塔纳也快,他们慢,桑塔纳也慢。
不是警车,易小刀马上想到了刚从九叔家出来遇到的那个陌生男子。难道他这么快又跟上来了?他究竟是什么人?是龙小刀说的黑道组织的人,还是某个政治利益集团的人?
正在想着,后面的桑塔纳突然加速,从左边超车。龙小刀发现不对劲,赶紧一脚油门,马自达弹射出去,追平了桑塔纳。两车齐头并进,在空旷的公路上疾驰。
桑塔纳再次右打方向盘,想将马自达挤到路边护栏上。龙小刀死死把住方向盘,两车的车头挤在一起,擦出一串火花。车轮在地上打滑,发出揪心的尖叫声。
两车一碰即开,继续齐头并进。只过了几秒钟,桑塔纳再次别过来。这次龙小刀早有准备,一脚刹车,让过桑塔纳,然后突然加速,同时向左打方向盘,再回正,马自达已经与桑塔纳互换了位置。
桑塔纳里的男子原本以为超车成功,一个急刹车,想等马自达撞上来。但是没想到马自达一个漂亮的乾坤大挪移,堪堪避过了撞击,而且换到了相对有利的左车道。
桑塔纳赶紧加油,再次追了上来,这样陌生男子离坐在右座的百合就离得很近了。百合伸手从易小刀裤袋里抢过手枪,就要对准桑塔纳开枪。
易小刀眼疾手快,一伸手抓住了百合扣扳机的手。
“先弄清他的身份再说。”易小刀说。他知道要是直接说不要乱杀人,百合肯定不会听,于是找了个不杀人的借口。
要是百合一个人,她想杀多少人就杀多少人,但现在他也在场,要是还由着百合杀人,到时乔正林还不得理直气壮地抓他啊。
百合连手带枪被易小刀抓着,想杀人也杀不了,只好悻悻地放下枪。不过她心中的疑团越来越重,这个易小刀究竟又是什么身份?从他接触的这些人来看,没有哪一个像是普通人,还有他异于常人的冷静、缜密的心思和闪电般迅捷的手法,如果说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仔,白痴都不会相信。
但显然,易小刀的言行表示他绝对不是一个坏人,他心中有着关于正义的理想,有着和善的心灵和谦恭的态度,这一切,绝对不会是一个江洋大盗应该有的品质。那么,最合理的解释大概就是他自己说的——他是一个FBI特工或者类似的身份。身手出众,充满正义,除了电影里的FBI特工,谁还能兼备这两项?
但是,FBI特工会帮助一个杀手逃避警方的追捕吗?难道理由是这个特工对女杀手一见钟情,顷刻间就背叛了他的组织?这显然说不通。
就在百合心里思绪翻滚的时候,龙小刀正和桑塔纳的司机进行着勇气与技术的搏斗。两车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地交换着位置,地上留着连绵的黑色刹车痕和车身上不断脱落下来的零件。大概没有人知道,这些零件掉到多少,车子就无法再奔驰了。
两车纠缠着冲上了一座立交桥,易小刀发现右边是一条下立交的弯道,弯道狭窄,只能容一车通过。于是赶紧冲龙小刀喊道:“把他别进弯道!”
龙小刀也正有此意,眼看着弯道越来越近,猛地一打方向盘,把桑塔纳挤到右边。桑塔纳自然也知道对方的意图,但奈何这一挤的力度非常大,方向盘自动右转,根本把不住。
转眼之间,弯道到了眼前。如果桑塔纳自己不打方向盘拐进弯道,势必会撞上道口的路墩,车毁人亡。而且此时车速极快,要想刹车都来不及,所以桑塔纳只好顺着右转的方向,飞速地冲进了弯道。
马自达则像离弦之箭一般冲过弯道,摆脱了桑塔纳。但是,既然桑塔纳发现了他们,肯定不会就此罢休,过不了几分钟,它又会跟上来。
“只能走玉田关了。”龙小刀说。在前面的路口,马自达右转,拐进了另一条路,从那里可以上北环大道,直达玉田关。
026 全面追捕
晚上9点。
玉田关。
玉田关位于南华市中北部,是进出南华市的主要关卡之一。南华市于上文学八十年代初建立经济特区,将其中的三个区:东湖区、玉田区、西山区划为关内,实行特区经济政策;而原本也属于南华市的其他三个区,则被划为关外,虽然同属南华市管辖,但不实行特区经济政策。同时在关内与关外之间设立关卡,一共三个检查站,也就是东湖关、玉田关、西山关,后来东湖区又增加了一个新东湖关。
东湖区是最早开发的一个区,也是最繁华的一个区,政府机关几乎都设在东湖区。后来随着经济的飞速发展,各地的打工人群潮水般涌入南华市,东湖区迅速爆满。南华市开始发展玉田区,批了很多商业用地,建起了密密麻麻的写字楼,还有大型的商业街,聚集了众多的大型企业和高级人才。时至今日,除了政府机关依旧设在东湖区外,玉田区俨然成了南华市的新经济中心。
正因为如此,玉田区的交通也是异常繁忙,作为最近的出关通道,玉田关的车流量自然是相当大的,光是各路公交线路就有几十条。
虽然警方在关口布置了大量警力,包括特警部队和十几头警犬,但乔正林还是不放心。易小刀不走玉田关就罢,要是他走玉田关,就绝对不能让他溜掉。
乔正林与负责现场指挥的警察交涉后,接过了指挥权。他立即改变了之前只查小车的方法,每一辆经过的车辆,无论是公交车、货柜车、长途大巴,还是水泥搅拌车、泥头车,统统都不放过。人检查车上,警犬检查车底。
这样一来,检查的速度慢了,关口出关方向的车辆开始堵车,乘客们被荷枪实弹的警察吓得紧张兮兮的,开始低声埋怨。
但乔正林管不了这些,依旧一辆车一辆车地检查,一双凌厉的眼睛在人群中搜索着目标的身影。
此时,在离关口一里远的山头,暗淡的月光下,易小刀正手托下巴,看着灯火通明的关口沉思着。他们在距离关口两里远的地方拐进一条小路,来到这里察看情况。
乔正林的出现让易小刀体会到冤家路窄的残酷性,难道这个乔正林有特异功能?竟然对他的行踪未卜先知,早已在此恭候了。他不知道乔正林其实也是在赌,只是无巧不成书,两人偏偏在此碰上了。
“这里走不了了。”龙小刀说,“走东湖关吧。”
“来不及了。”易小刀说。从这里到东湖关要一个多小时,这个时候的车流量还是很大,要出关比较容易,到了东湖关都十点多了,车流量小,要出关就更难。
“乔正林坐镇这里,没那么好走。”龙小刀说。
“你认识乔正林?”易小刀问。
“南华市的刑侦之王,怎么会不认识?”龙小刀说。
“刑侦之王?”易小刀沉吟着,难怪这么厉害。
易小刀将目光再次投向关口,只见每个车道都有十几个警察,荷枪实弹,每辆车的车厢都要被仔细搜查。同时还有两头警犬在车底钻来钻去,碰上泥头车的大车,警犬还会窜到车顶上,寻宝一样四处嗅个不停。
其间,只有一辆垃圾车没有警犬去搜索,大概是实在太臭,狗都受不了。其余的车辆,没有一辆漏掉一个角落。按这样的透视式搜查,要想藏在车上过关,无异于自投罗网。
突然,龙小刀问:“人呢?”
“什么?”易小刀诧异地转过头来,才发现刚才还在身后的百合不见了。
易小刀一惊,站起身来,隐隐看到树丛中有一个身影往山下去了。
易小刀赶紧追了下去,龙小刀看了一眼被警方布控得滴水不漏的关口,也跟着下山了。
百合走得并不快,也许没想走得更快,易小刀很快就追上了她。
还没等易小刀开口问,百合已经站住说:“你们回去吧,我自己来解决。”
易小刀问:“你怎么解决?”
百合说:“我是一个杀手,自然有办法。”略一停顿,又说,“杀手就应该自生自灭。我不想再把别人拖下水了。”语气中透着一丝坚强,但更多的是悲壮。
易小刀说:“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百合看了一眼正朝这边走来的龙小刀,说:“你让你朋友回去吧,他是有家的人,不要害他。”说出这句话,百合自己也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别人了?别人的死活不是从来事不关己的吗?甚至她还经常随意支配别人的死活。
易小刀不禁心中一动。龙师兄说这个事件非同小可,自己怎么还把他卷进来了呢?自己人一个卵一条,但龙师兄有家有室,有老婆有孩子,怎么能让他冒这个险?
想到这里,易小刀看了一眼走近的龙小刀,心中顿时充满不安。
正想着该怎样跟龙师兄说,百合开口对龙小刀说:“把车给我。”
龙小刀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此时一脸诧异地看着百合,又看看易小刀。易小刀长长地出了口气,点了点头。龙小刀是他的大师兄,而且还有一家老小等着他回去,百合只是偶然遇到的一个女杀手,两人的性命,孰轻孰重,不言自明。生死关头,易小刀不得不慎重抉择。
龙小刀看到易小刀点头,掏出车钥匙递给了百合。百合接过车钥匙,坐进马自达,发动了汽车。
现在反倒是龙小刀显得更担忧,似乎是他答应百合要帮她的,他看着即将独自离去的百合,眼神中俱是关切。他知道百合没有别的办法,一旦在关口被拦,只有冲关一个办法。虽然她有一把手枪,虽然她的枪法也许百步穿杨,但面对上百支冲锋枪,她根本没有办法还击。而汽车的速度远远比不上子弹,她能跑多远?想到百合此去惟有死路一条,虽然萍水相逢,龙小刀也不忍看着她白白送死。
而易小刀此时正低着头沉思,嘴唇微微翕动,不知是不是在提前念往生咒,全然不顾百合即将离去。
看到易小刀的举止,百合心头莫名痛了一下,眼角不自觉湿润起来。她默默看了易小刀一眼,说声:“谢谢。”然后松开了离合器。她可不想让人看到一个杀手流泪。
“等等!”仿佛电影情节一般凑巧,在这最后的一秒钟,易小刀终于开口了。“我想到办法了!”
百合一脚踩下了刹车,龙小刀也满脸期望地看着易小刀,等着他说出那个石破天惊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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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9点30分。
东湖区。
甄总的办公室。
MSN。
顾老头:发现了第二目标的踪迹,还有一个姓易的男子。看来他们今晚打定主意要出关。
甄总:我要的是人头!
顾老头:柯老狐狸那边两次都失手了,现在还在追踪。
甄总:废物!你告诉他,要是一个人不行,给我派一百个人去!
顾老头:他们有所顾忌,不敢在大街上行动,又想制造交通事故,但都被姓易的跑了。
甄总:警告他们,如果今晚第二目标没有消失的话,就让他们自己消失!只要我放句话出去,自然有人除掉他们!
顾老头:明白。
甄总:最后,不管是谁,我都不要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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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点35分。
玉田关。
乔正林还在孜孜不倦地穿梭于各车厢。虽然已是晚上,天气还是很闷热,王武吐着舌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乔哥,姓易的还没来,咱们是不是守错地方了?”王武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乔正林瞥了一眼等着出关的车龙,说:“别大意,他们很可能就在这中间的一辆车上。”
“妈的,抓到姓易的,老子要让他在车厢里跑步。累死我了。”王武说。
乔正林说:“咱们守株待兔,兔子不来则已,来了就一定要抓住。快做事!”
王武一脸苦相,说声:“是。”踉踉跄跄地朝一辆快要挤爆的公交车跑去。
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龙,乔正林终于体会到大海捞针的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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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点40分。
离玉田关三公里的公路边。
一辆垃圾运输车从旁边的小路拐出来,龙小刀轻踩油门,马自达径直朝着垃圾车冲去,然后急刹车,嘎然一声停在垃圾车前面。垃圾车司机也一个急刹车,差点把自己从车窗丢了出来。
龙小刀打开车门,走到车前,低下头察看着撞击的地方,一边用手捏着鼻子。垃圾车司机也跳下车,走了过来。
“你怎么开车的?”垃圾车司机首先发难。
“对不起,对不起。”龙小刀直起腰来,一个劲地道歉。
垃圾车司机说:“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
龙小刀说:“不用了,我们私了。”
垃圾车司机说:“私了?赔多少?”
龙小刀说:“你看看,开个价。”
“有这样的好事?”垃圾车司机心里想着,凑过去一看,马自达的车头和垃圾车的左前轮撞在一起。马自达的车头多处破损,而垃圾车只是轮毂上有几处擦痕,真难以想象这么撞一下马自达就烂成这样子,看来还真不能买日本车。
“五百!”垃圾车司机迟疑着说,其实垃圾车几乎毫发未伤,但既然别人都伸出脖子了,他不宰都不行。不过他还有点良心,同情龙小刀的车烂成这样,估计修车还得几千,所以喊了五百,如果龙小刀还价,能拿个两三百也好。
没想到龙小刀一点没让他失望,二话不说,当即掏出钱包,数出五百块给了他,这让他很后悔为什么没喊五百万。
不过五百块已经是笔不小的收入,他还算满意,嘴里嘀咕着:“开块豆腐也敢出门!”然后爬到驾驶室去了。
龙小刀回到车里,小心翼翼地把车开了过去,中间还故意多摩擦了两下。垃圾车司机也不和龙小刀计较,碰到这样技术烂到极点的马路杀手,能有什么办法,只好收钱消灾了。
垃圾车司机心情好,把车开得轻飘飘的,油门不知不觉就踩下去了,竟超到了龙小刀前面。一股城市垃圾特有的浓郁恶臭扑鼻而来,龙小刀也不介意,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垃圾车的后面,还把车窗全部打开,让垃圾的恶臭直冲车内。
直到关口前,垃圾车司机把车开到最边上的车道等待检查去了。龙小刀关上车窗,排在中间的车道。
027 妙计突围
9点55分。
“乔哥,有最新情报!”王武拿着手机跑过来。
“什么情况?”乔正林头也不抬。
“有市民报警,说发现可疑人物。”王武说。
“嗯。”乔正林正检查着面前的小车,嗯了一声,示意王武继续说。
“有几个酒鬼说,在梦想新城后面看到一男一女,有些像嫌犯,后来被一个国字脸的壮汉接走,上了一辆白色马自达汽车。”王武说。
“酒鬼的话也能信?”乔正林一边低头察看车底,一边说,“姓易的是两个人,怎么会有什么壮汉——”
乔正林陡然停住了,全身毛孔紧缩,汗毛霎时都竖了起来。他的手摸向腰间的手枪,同时极其小心地缓缓站起来,就像脚下踩到地雷了。
他看着眼前的汽车:白色马自达6,车头部位多处破损,稍稍低头,看清司机的面目——一个国字脸的壮汉。
四目相对,乔正林出手如电,不足一秒钟,警用手枪已经对准了车里的龙小刀。龙小刀立刻放开方向盘,抬起双手。
“下车!”乔正林如临大敌地低声喝道。他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不知是兴奋还是紧张。想到后座马上就要出现的嫌犯,乔正林有些激动,但丝毫不敢大意。
“干……干什么,警官?我……没冲红灯啊。”龙小刀很听话地下了车,同时结结巴巴地辩解。
等到乔正林和龙小刀完成了一系列的对白和动作,王武终于从“真他妈见鬼了”的震惊中清醒过来,忙不迭地掏出手枪,指着龙小刀的胸口。
这边发生了状况,周围十几个武警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把乔正林和龙小刀围在中间,动作端的是迅速无比。
“怎……怎……怎么了?”龙小刀说话都不利索了,看来吓得不轻。
乔正林并不理他,头微微一摆,王武自告奋勇冲上去,左手拿枪,右手一把拉开了车门。十几个枪口一致瞄准了打开的车门。
车内空空如也,只有后挡风玻璃下摆着一只玩具熊。
之前被关在车内的恶臭,此时散发出来,令人作呕。一马当先的王武忍不住退了两步,其余的人看到并没有人,也放松警惕,纷纷掩鼻而退。
乔正林也闻到恶臭,喝问:“这是怎么回事?”
龙小刀抽了抽鼻子,苦着脸说:“这不关我事,全是拜垃圾车所赐,哇,关了窗都这么臭,会不会中毒啊?喏,它就停在那边。”龙小刀指着隔着几个车道的垃圾车。
乔正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一辆垃圾车。
不过,马自达的车头马上又引起他的警觉。“你的车怎么回事?”
龙小刀摊开手,说:“这是被垃圾车撞的——就是那辆——最后我还掏了五百块赔他。要不我车里也不会这么臭了。”
乔正林目光如电,盯着龙小刀,似乎那双眼睛就是测谎仪,看一看就知道龙小刀有没有说谎。看了五秒钟,没测出龙小刀说谎。
于是对手下说:“王武,你去找那辆垃圾车的司机问话。谁,去拉条警犬来检查这辆车。快!”
“是!”
警犬牵来了,它在车里、车底来回钻了几圈,没有发现什么。车里全是臭味,还闻个屁啊。狗都不想多呆一秒钟,远远地躲开了。
没一会儿,王武也回来了,什么也没问到,垃圾车司机看到警察,吓得把五百块拿出来硬是要塞给王武,王武义正严词地拒绝了,把钱扔到垃圾车司机身上,头也不回走了,根本没来得及察看垃圾车上的痕迹,是否与马自达上的痕迹相匹配。和垃圾车比起来,马自达简直就是香喷喷的。
一无所获,乔正林不禁有些失望。难道这个家伙的出现只是凑巧?毕竟开白色马自达的国字脸太多了,就算那几个醉鬼随口编个谎话也有很大几率歪打正着。
最主要的,车里没有找到任何东西,就连叫别人配合调查都不好意思开口。最后,让手下登记了龙小刀的驾照和身份证信息,挥挥手让他过去了。
龙小刀出了关口,垃圾车也已经出关了,龙小刀打开车窗,让风吹散臭味,跟着垃圾车往垃圾填埋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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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想到的办法?”百合瓮声瓮气地说。她的嘴上捂着厚厚的口罩,但依然被臭得一阵眩晕。
“出乎你的意料吧。”易小刀不无得意地说。身上粘乎乎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潲水。
“还有多远?”百合问。这样她才可以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撑下去,否则,晚一点晕过去还不如早一点。
“不知道。至少我们出关了。”易小刀说,心中突然有点不舍。
“嗯。”百合努力使自己保持着清醒。
“只要离开南华,乔正林就拿你没办法了。”易小刀说,“不过黑道是不会放过你的,你自己要小心。”
“知道。”百合惜字如金地答。她很奇怪为什么易小刀那么不怕臭,她这种从小训练出来的杀手,可以在丛林的枯叶堆里趴上一天,但这样的恶臭她几乎一秒钟都不想忍受。易小刀却好像一点事都没有,仿佛坐在舒适的房车里一样,还有心情聊天。
沉默了一会儿,易小刀又说:“你杀贾安邦,仅仅只是为了钱?”
“嗯。”百合答道,大概是觉得说话太少,过意不去,又补充道,“杀手都是这样的。”
易小刀说:“如果不是因为贾安邦不是什么好人,我会把你交给乔正林。”
百合没有答话,她在想如果易小刀真的把她交给了乔正林,她现在会在哪里。
“你离开之后,再也不要在南华出现了。”易小刀说。
“我知道。我不会再连累你了。”百合说,声音有点幽怨。
易小刀叹了口气,说:“杀手不是一个好职业。”
百合说:“杀手是没法回头的。”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黑道人物都可以金盆洗手,甚至可以洗底转白,但杀手不行,杀手生涯是一条单行线,只有直行,不能掉头。每个杀手都会杀死很多人,也有很多人想杀死杀手,所以一天是杀手,一辈子就都是杀手,就像被染色的丝绸,没有再漂白的可能。
“那你好自为之。”易小刀说。
车子停止了,然后又倒了一点。垃圾车的后盖打开,车厢慢慢地竖起来,各色垃圾一股脑儿地掉出来。
易小刀都懒得动,让自己随着垃圾一起跌落到地上。其实已经不是地上了,地上已经被垃圾堆满,现在他站在垃圾山上。
“砰”,又一团垃圾掉下来,易小刀赶紧过去,把百合翻了出来。
两人撤掉口罩,抖掉身上的垃圾,避开垃圾场远远的灯光,从另一个方向走出垃圾场。
百合默不作声地走着,很多年以后,这大概将是她职业生涯里最不愿提及的一次经历。目标是干掉了,但自己被追得走投无路,为了逃命,骑单车穿小巷,差点被颠得没接上气;藏在垃圾车里躲警察,几乎被熏得晕过去。最难受的是,现在身上还穿着被潲水和垃圾发酵产生的水分浸透的衣服,想着就可以一个月不吃饭,还不知会不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垃圾场地处偏僻,又是关外,除了垃圾场里几盏孤零零的路灯外,再也没有一点光。借着朦胧的月光摸索了十分钟,才走出垃圾场。
易小刀站在路边,放大瞳孔朝刚才来的方向望去。又等了几分钟,才看到两道车灯从远处射过来。
不一会,车到跟前。龙小刀把车拐进路边的树丛,熄了火,从车上走下来,手里还拎着两包东西。
还没到跟前,龙小刀已经忍不住要捂鼻子了。
“走吧,带你们去洗洗。”龙小刀说着,朝马路对面的山头走去。
听说还能洗澡,易小刀和百合眼里不约而同闪烁着欣喜的光芒。他们现在这个样子,最盼望的就是能够洗一个热水澡了。
三个人摸黑快步走着,没有一点声响。没多久,就听到了潺潺的水声,龙小刀停了下来。
“到了。”龙小刀说着,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来。
“到了?”易小刀和百合把眼睛瞪得老大,终于看到了水声的来源——一条两米宽的小溪,也就是龙小刀带他们来“洗洗”的地方。
“快点洗,我去前面看着。衣服在袋子里。”龙小刀丢下一句话,隐进了黑暗中。
气氛有点怪异,天虽然很黑,但月光下还是能看得清一个大概的。小溪又这么窄,两个人怎么可能一起洗澡?田野里青蛙呱呱叫着,才不至于太尴尬。
还是易小刀先开口了:“你先洗吧,我一边等着去。”
黑暗中的百合说:“还是你先洗。”
此时,不远处的龙小刀压低声音喊:“没有时间了。快点!”
两人互望了一眼,月光下看不清表情。
易小刀说:“那,我到上面一点去。”说着去溪水里洗了下手,从地上的袋子里掏出一堆衣服,选了自己的拿上往上游走。
“算了吧,就在这里洗。”百合说,随即解释道,“你把上面的水弄脏了,我也没法洗。”
“行,我去对岸。”易小刀说着,直接就走进了溪水中。虽然正是盛夏,但这溪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又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溪水还是挺凉的,易小刀不禁打了个冷颤。
走到对岸,易小刀将衣物丢在岸边的草地上,整个人躺到溪水里,先把浸在衣服里的潲水冲一冲。
说是对岸,其实还不到两米远。易小刀躺在溪水里,眼角的余光看到百合正背对着小溪脱衣服。
看不清那件粉红的衣服现在变成了什么颜色,但可以想像一定够臭的,一定还粘乎乎的,以至于百合看上去费了好大的劲才脱了下来。
“不许看!”百合的后脑像是长了眼睛,易小刀才瞟了两眼,她就发出警告了。
易小刀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占人便宜,遂转过去,坐在溪水里,三下两下把身上的臭衣服剥掉,用力地搓起澡来。虽然不是热水,但这个浴缸够大的,而且还是活水。最有创意的是田里的青蛙,还在演奏着背景音乐。
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然后听到百合走下水来,大概就在身后一米远,轻手轻脚地洗了起来。
易小刀咳了一声,说:“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一会儿你自己开车去临市的机场,我会给你地图。我已经安排人在那里接你,她会帮你买好机票,你坐第一班飞机去香港。到了香港,你就只能靠自己了。”
身后的声音静了下来,良久,才听到百合轻声道:“嗯。”
然后是一片沉默,只有青蛙不厌其烦地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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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突然袭击
“小刀。”百合叫道,第一次这么称呼,易小刀不习惯,百合自己也不习惯。“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易小刀说:“什么问题?”
百合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易小刀略一迟疑,反问:“这个很重要吗?”
百合说:“你就像一个谜。”
易小刀说:“是吗?”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百合说:“是的。你让人无法看透,我猜不到你的身份,猜不到你的过去。”
易小刀说:“对你来说,我的过去是一个谜;但对我自己来说,未来才是一个谜。”
百合说:“这都是我的……错。”她说得很勉强,也许是不习惯,这是她第一次向别人认错。
易小刀吁出一口气,说:“不关你的事。”
这时,龙小刀再次低声喊道:“有车过来了。快!”
“洗好了吗?走吧。”易小刀说着,自顾自地上了岸,拿起干净衣服随便擦了擦,穿上了衣服。
百合呆呆地坐在水里,等到易小刀都穿好了衣服,她才站起来,心事重重地穿好了衣服。
易小刀换好鞋,把自己换下的脏衣服塞到袋子里,对百合说:“把脏衣服拿来,等会儿我丢到垃圾场去。”
“我自己去丢。”百合一边低头系鞋带,一边说。
易小刀把手里的袋子丢给她:“顺便帮我也丢了。”
易小刀拾起地上的另一个袋子,里面装的是肯德基,汉堡、鸡肉卷、鸡翅、薯条都有,饮料只有纯净水。大师兄做事还真细致,不仅买好干净衣服,连吃的都买了。
晚上已经折腾了好几个小时,早已饿了,易小刀也不客气,就着纯净水就啃起汉堡来。一边吃,一边拿起一个鸡肉卷递给百合。百合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小小地咬了一口,心不在焉地嚼着。
龙小刀走过来,说:“没时间了,到车上再吃吧。”
易小刀嘴里嚼着汉堡,说:“刚才是什么车?”
龙小刀说:“不知道,过去了。我们快走吧。”说着就大步朝公路走去。
易小刀嚼着汉堡也快步跟了上去。百合提起一袋子沉甸甸的脏衣服,跟在后面。
龙小刀把车倒了出来。
易小刀问:“脏衣服丢了吗?”
百合说:“丢了。”
三人上了车,龙小刀开车,易小刀和百合坐在后座,默默地吃着肯德基。
车行迅速,吃完东西,车已经开出了好几公里,到了一处镇子外。在这里,他们可以找到去南华关内的的士。
易小刀说:“就停在这里吧。”
龙小刀把车停在路边的树影下,走下车来。已经夜深,路上看不到一个人影。
百合跟着走下车,接过龙小刀递过来的车钥匙。
“地图在车上。我已经关掉GPS了,没有人可以追踪到你。”龙小刀说。
“走吧。”易小刀说。
“谢谢你们。”百合说着,坐进了驾驶室,易小刀给她关上了车门。
突然,百合推开车门,冲了出来,还没等易小刀反应过来,她已经扑到了易小刀身上。她没有让眼泪流下来,但泪水已经湿润了眼眶。两天的生死与共,已经让易小刀占领了她那颗曾经冷漠的心。此时,她只想做一个普通的女孩,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龙小刀识相地走开几步。易小刀犹豫着,还是轻轻抱住了百合。
但杀手是无法回头的。百合明白,她必须离开,而且,将永远不再回来。她应该从此刻消失,就像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一样。每个人的生活,必须回到原来的模样。普通人依旧是普通人,杀手依旧是杀手,谜,也依旧是谜吧。
其实她很想说,她已经偷偷爱上了这个谜一般的男人。但她知道这句话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所以她没说。她紧紧地抱着易小刀,甚至连吻他一下都不敢,因为他们的故事已经到此结束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松开了易小刀。抱得再久,也是要分开的。
就在百合松开易小刀,走回驾驶室的时候,黑暗中有一道寒光闪过。
“小心!”龙小刀大喊。
易小刀的眼角余光也看到了这突如其来的闪光,几乎在同一瞬间,他整个人已经飞扑出去,一下将百合扑倒在地。倒地的同时,“砰”地一声,街道对面的墙角炸开了。
百合正沉浸在分别的伤感中,根本没有料到会有突然的袭击,如果不是易小刀将她扑倒,那么炸开的就不是墙角,而是她的脑袋了。
事情发生得太快。在墙角炸开的同时,龙小刀已经朝闪光的黑暗角落扑过去。
易小刀担心大师兄的安危,拉起百合,一把将她推进车内,喊声:“快走!”然后关上车门,跟着朝子弹来源处追了过去。
子弹是从一个巷子口射出来的,易小刀追到的时候,龙小刀的背影在巷子深处闪了一下,不见了。
易小刀立即绕过房子,从另一侧追了过去。开枪的不可能是乔正林,乔正林是警察,警察除非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是不会开冷枪的。何况,这一记冷枪根本不是要制服敌人,而是打定主意要置人于死地。
易小刀刚刚绕过房子,就看到一条黑影从房子后面的巷子跑过,易小刀飞身向前,在下一个巷子口上,易小刀飞起一脚,将地上的一块砖头踢得凌空飞起,径直朝对面的巷子口飞去。
他算准了时间,刚好是黑影跑过巷子口的时候。但是黑影的身手也是了得,虽然刚刚冒出来,就有一块砖头激射过来,直奔他的头部,但他竟然丝毫没有减速,而是脑袋一晃,晃过了飞来的砖头。只在后面不到两米的龙小刀块头太大,没有那么灵活,好在反应也快,一个刹车,让砖头从鼻子下面飞了过去,但就这么一瞬间,已经被黑影拉开了四五米的距离。
易小刀的速度更快,在踢出砖头的同时,人已经继续向前。下一个巷子口上堆着一堆用来扎脚手架的竹竿,易小刀抬起右脚,踢在一根竹子的根部,三米多长的竹竿像一支箭一样射了出去,直接封堵了黑影的路。这一下如果正被黑影撞上,那少不得直接贯穿胸膛。
黑影反应何等敏捷,眼看就要撞上竹竿,立即一个后仰,从竹竿下面冲了过去。虽然摔了一跤,姿势有点狼狈,但一个翻身爬起来又继续跑起来。竹竿去势不减,一头扎到水泥墙上,啪啪爆开了很多节,可见力量之大。
易小刀也没想到对方竟能躲过这么一击,略一犹豫,等到追到再下一个巷子口时,黑影已经闪到更前面的房子后面了。
龙小刀在后面追击,为了闪避竹竿,已经落后七八米了,眼看已经追不上了。
此时一声尖利的刹车声传来,然后是砰的一声巨响。
易小刀飞奔出去,正好看到黑影从马自达的车顶上飞过去。百合及时驾车冲进巷子,挡住了黑影去路,这个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根本没法闪避,黑影一个刹车不及,扎扎实实地撞在车门上,然后从车顶上跌了出去。
易小刀追过去,黑影正从地上爬起来,还想继续跑,但没跑两步,再次跌倒在地。这一撞一跌,能量是何等巨大,一般人这么一撞,五脏六腑早已错位,骨头只怕都散架了。黑影竟然还能爬起来,也可见强悍之至。
此时,龙小刀和百合也已经赶到,将黑影围在中间。
黑影眼见跑不掉了,伸手一摸,摸出一把装了消声器的手枪。易小刀此时哪里还能让他开枪,右脚闪电跨出一步,左脚凌空抽射,一脚踢在黑影的手腕上,手枪脱手飞出,不是向远处飞,而是向天上飞。易小刀收回左脚,顺势一个斜移,刚好接住掉下来的手枪。
易小刀的这一串动作很短,但力度、角度和时机拿捏之准,看得在场的人眼花缭乱,自叹不如。
地上的黑影见到易小刀的身手,心知这次是死路一条了,也不再幻想脱身,索性舒舒服服地坐在地上了。百合已经掏出手枪,枪口瞄准黑影,只等易小刀发话。为什么要等易小刀发话?她也不知道,总之她觉得这事好像易小刀才是主角,就由他来做主吧。
易小刀终于看清了黑影的面目,赫然就是几个小时前在车上遇到的那个神秘男子,也就是被龙小刀别进弯道的那个人。
易小刀心中不禁也暗暗赞叹,此人跟踪水平实在是高,几次被甩掉,几次跟了上来,号称刑侦之王的乔正林只怕都没法跟他比。
“你是什么人?”易小刀把玩着手里的枪,问道。这是一支小巧的PPK手枪,世界间谍专用,也备受杀手青睐。
神秘男子冷笑一声,并不回答。
“说出你的身份和雇主,你就可以走。”易小刀说。
神秘男子再次冷笑。这些人也太小看杀手的职业素养了,如果杀手要靠出卖雇主活命,那么他也活不了几天。而作为一个专业的杀手,是不可能出卖雇主的。
百合的目光再次停留在神秘男子脖子上的骷髅吊坠,她上前一步,一把扯下了那个吊坠,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
“你是猎头公司的人?”百合冷声问道。她陡然想起,前天中午行动的时候,那个跟在目标身边的男子,似乎就是眼前的神秘男子。
029 连环灭口
神秘男子身体一震,大概是没想到会被认出身份。
百合从他的神态已经知道了答案,继续说道:“他们雇我杀贾安邦,然后再雇你来杀我,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过,你怎么又会在贾安邦身边出现?”
易小刀插话说:“有两种可能。第一,你是贾安邦的心腹,是来给他报仇的,但报仇你不会一个人来。第二,你是贾安邦身边的内鬼,目的是等百合杀了贾安邦之后,你再杀了百合,这样就可以杀人灭口,而你又可以洗脱嫌疑。”
神秘男子被易小刀这么一说,额头不禁冒出汗来。
“我不用你回答我的问题,”易小刀接着说,“但我会查出一切。不过在那之前,我可能会将你送给警方,或者,直接送给贾安邦的人。”
百合接道:“既然他知道了我们的行踪,就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龙小刀说:“如果你要坚持所谓的职业道德,那也随便你。但是如果我们不杀你,只是把你和我们在一起的消息放出去,只怕你的日子也不好过。不如,你给我们想要的,我们就当做从来没有碰过面。”
神秘男子心念电转,终于叹了口气,说:“既然已经落到你们手里,我只能认栽。就算你们不放出消息,我也只有死路一条。杀不了你们,自然就会有人来杀我。”
“哦?”易小刀说,“难道黄雀的后面还有猎人?”
神秘男子心灰意冷,说:“你们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我只求你们给我一个痛快。”
百合冷笑一声:“我不会让你失望。说,你是什么人?”
“你猜得没错,我是猎头公司的杀手,代号血鹰。”神秘男子说。
易小刀问:“你的雇主是谁?”
血鹰道:“确切地说来,我的雇主是贾安邦后面的集团。他们雇我做保镖,保护贾安邦。但后来有人找到我们,说只要我出现点失误,让别人杀了贾安邦,并杀了杀贾安邦的人,我就可以得到五百万美元。我心想不用自己动手杀贾安邦,只要给杀手制造一个机会就行,而且事后我可以名正言顺地追杀杀手,让人以为我是为贾安邦报仇,这样天衣无缝的计划,加上五百万美元的酬金,我没有理由不答应他们。”
龙小刀问:“你说的‘他们’是谁?‘我们’又是谁?”曾经有传言说,这个事件后面牵涉到黑白两道以及多个利益集团,没想到竟然是真实的。
血鹰道:“我不知道‘他们’是谁,我从来没有直接联系过他们,而是我的中介人帮我联系的,也就是我说的‘我们’。不过我们几个小时前接到警告,如果杀不了她,他们就会把我的事情放出去。如果是他们派杀手来,我根本不在乎,但一旦事情抖出去,我在猎头公司就无法立足了。”
易小刀说:“这么说来,你的处境比我们好不到哪里去。”
血鹰道:“不,是比你们差。现在我落入你们手里,杀不了你们,等待我的只有死亡。与其让一帮小混混追杀,还不如死在一个高手的枪下。”
易小刀说:“我不是高手,我也不想杀你。你追杀我们的任务到此结束了,你怎么回去交待,我不管。但你肯定无法再给我们制造麻烦了。”扭头对龙小刀说:“这下我们回去不用打车了。”
易小刀弯腰在血鹰的身上搜了搜,没有搜到其他的武器,看来他也是一个很自信的杀手,自信凭着一个小手枪,就能杀掉目标。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有易小刀在场,他的任务还真的完成了。
易小刀看到百合还舍不得放过血鹰,轻笑一声,说:“你放心,在你上飞机之前,我不会让他来捣乱的。”
百合这才收起枪。
“好了,耽误了不少时间了,快走吧。”易小刀说。
百合迟疑着,似乎有话想说,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发动了汽车,消失在夜幕中。
车子刚刚开动,她的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这里没有人看到,她可以尽情地流泪,终于,她再也无法开车,索性将车子停在旷野里,嚎啕大哭了一场。她要以这样的方式,来纪念这段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的初恋,来忘记这段还没有表白就已被拒绝的初恋。二十多年来,她第一次有了心动的感觉,却没想到是以这样的结局收场。
看着百合的汽车消失在远处,易小刀也回过神来。找到血鹰的桑塔纳,将他塞进了后备箱,然后和大师兄开着车,返回了南华。
时间已经是凌晨,进关的车很少,也不会有人去查,所以他们顺利地进了关。易小刀把大师兄送回了家,然后回了自己的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他把血鹰和桑塔纳留在一个露天的车库了,到了天亮就会有人发现。他不担心血鹰会向警方供出他,因为那样对血鹰没有一点好处,只会不打自招地证明他和易小刀较量过,但是输了。现在,他如果还有精力,应该想想自己往后该怎么逃亡了。
易小刀回到家里,倒在床上就睡着了。他希望一觉醒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百合、黑道组织、政治利益集团,还有乔正林,通通都离开他的生活。他要回到以前,过普通人的日子。
但愿今夜有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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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
南华市警署。
警官们刚刚回到警署,开碰头会。
“怎么搞的?你们怎么搞的?”牛寿通刚刚下了警车,一边走进会议室,一边大声吼道。他眼睛通红,不知是缺少睡眠,还是怒火攻心。
“牛头,我们接到举报,嫌犯在玉田关附近出现……”王武试图辩解。
“为什么我不知道?啊?为什么我不知道?你们向我请示了没有,得到我的批准了没有?”牛寿通大为光火。
王武低下头去,不敢再作声。
牛寿通继续发飙:“这是一次重大行动,每个人都必须服从命令,听候调遣!可你们呢?违抗命令、擅离职守、自作主张、私自行动,你们还有没有把自己当警察?”
“我们也是想抓住嫌犯……”王武嘀咕道。
“但事实是你们什么都没有抓住!”牛寿通吼道,“折腾了一夜,现在嫌犯只怕早已远走高飞,我们连个影子都没看到!你们说,我怎么跟上面交代?上面派给我的都是南华市最优秀的警察,我能告诉他们这都是一群饭桶吗?”
乔正林又在翻弄着手里的照片,此时听不下去了,抬头说:“牛头,擅自行动这事是我的责任,我一个人负责。但是大家都辛苦了一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牛寿通更气:“你的事我会向上面汇报的。但是现在,外面已经站满了记者,我该怎么说?你告诉我该怎么说?”
乔正林说:“我会向上面请示,继续追捕嫌犯。不将嫌犯绳之以法,绝不罢休!”
“好,好!我就这样告诉记者,让他们看看我们的‘雄心壮志’!但雄心壮志是要靠事实证明的!”牛寿通气极,甩手出去了。
乔正林走出会议室,梅盛林迎面走了过来。
梅盛林说:“乔警官,牛头心情不好,说话急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乔正林挤出一个笑容,说:“谢谢。”
梅盛林拍拍乔正林的肩膀,走了。
王武跟了上来,说:“这个梅盛林一直都是跟在牛寿通屁股后面的,这会儿还‘猫哭耗子——假慈悲’。”
乔正林看着梅盛林的背影,说:“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梅警官人不错。”
王武不服气地说:“不错是不错,就是爱巴结上司。”
乔正林说:“那叫服从。算了,不说了,你回头给我查查那个马自达司机的背景,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王武说:“龙小刀。”
乔正林眼前一亮:“龙小刀?易小刀?这不可能是巧合,他们一定有什么关系?马上给我查出来。”乔正林抬手看了看表,接着说:“我太累了,得回家睡一觉,十二点之前别叫醒我。你马上安排人去找龙小刀回来问话。”
王武揉了揉眼睛,说:“是。”转身要走,又回头问:“乔哥,你说姓易的是不是真的出关了?”
乔正林打个哈欠,说:“如果这个龙小刀真的和易小刀有关系,那么他们一定已经离开南华了。这么多警察竟然都没有抓到他,此人绝不简单,一定要查出他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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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
东湖区的一座别墅。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那个女杀手已经离开南华了,那个世界排名第四的杀手呢?”甄总大声吼道。他本来是一个极有涵养的人,但此时也气得禁不住暴跳如雷。
顾老头硬着头皮说:“已经失踪了,包括柯老狐狸。”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在别人找到他之前,给我解决掉。”甄总狠声说。
“我明白。”顾老头说。
“你可以走了。”甄总按下桌上的对讲机,吩咐说:“替我送顾叔叔一程。”
顾老头一听,浑身打起冷颤来,这句话他不会不知道什么意思。
几分钟后,顾老头被甄总的保镖带上了一辆黑色奔驰。保镖将顾老头送到家门口,然后就走了。顾老头半天才回过神来,甄总一句话,以及那个保镖把他吓得差点犯心脏病。
030 按摩风波
早上八点。
闹钟响起来,易小刀迷迷糊糊地爬起床。
周末转眼就过去,亲爱的星期一又已经到来。不知为什么,这一天就像是全国哀悼日一样,人人都黑着脸,闷着头挤车或开车。因为大家心情都不好,所以星期一的早上总会发生无数次交通事故,然后就会塞车,然后就会迟到。
为了在星期一的早上准时赶上公司的早会,易小刀常常不得不提前半小时起床。如果坐地铁,是不怕塞车的,但要多花一块多钱,所以易小刀选择少睡半小时,早睡早起,有益身心健康嘛,还能省钱。
不过昨晚三点多才睡,此时人虽然起来了,但眼皮子总感觉还粘在一起,站着嘘嘘都差点睡着。有人说八十年代的人和七十年代的人最大的区别在于,八十年代的人仿佛永远也睡不够,一天睡八个小时还喊着睡眠不足,七十年代的人一天睡六个小时还能加班加点,这身体素质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挤上充满汗臭和口臭(打哈欠)的公共汽车,易小刀终于感觉回到了正常的生活之中。这几天发生的一切,他宁愿就是一个梦。
车载电视正在播放着早间新闻:“……嫌犯正在进一步追捕中……一切犯罪行为必将受到法律的严惩……请广大市民提供线索……”
易小刀转过脸去,听着广播里的声音,就像听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在这个城市里,每天都发生着形形色色的案件,抢劫、盗窃、诈骗、强J、凶杀、走私、盗版、车祸、跳楼、火灾、煤气中毒……我们每天都从新闻里了解这些事,冷漠得就像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
八点五十分。
易小刀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牛鞭去总经理会议室开部门主管的早会了,部门内部的早会要晚一点。
一看到易小刀出现,陆丹丹立刻叫起来:“小刀小刀,你有没有听说啊?上周五我们这里杀人啦!”
易小刀一边放下boss包包,一边说:“听说了。”
对于易小刀的平淡,陆丹丹早已习惯,但此时还是忍不住继续咋呼:“听说就在市政府前面,真是好可怕啊!不过,听说是个女杀手干的,女杀手呢,真是好酷哦!”
易小刀拿起杯子,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下去,说:“哪有什么女杀手?你以为拍电影啊?”
陆丹丹立刻瞪大双眼,说:“是真的。新闻里就是这么说的。哇,我还从没见过杀手呢。你没看新闻吗?”
易小刀坐下来,随口说:“没看。帮一个朋友搬家去了,现在手还是酸的呢。”说着,捶了捶肩膀,昨夜一番折腾,确实有点腰酸背痛的。
陆丹丹真是善解人意,闻言立即走过来,说:“我来给你按摩吧。”
易小刀赶紧闪开:“不用不用。”
陆丹丹说:“我可是专门学过按摩的哦,来嘛,试一试嘛。”一边说着,纤纤十指已经按到易小刀肩膀上了。
易小刀坐在椅子里,闪躲的空间有限,没躲两下就被陆丹丹抓住。陆丹丹十指用力,按了起来。她还真没吹牛,易小刀只觉得肩膀上一阵酥软,端的是舒服之极。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陆丹丹得意地说。
“还行。”易小刀干脆舒服地躺在椅子里,享受一下免费的按摩。
得到鼓励,陆丹丹更加卖力地按起来,以至于牛耀祖牛总编站在门口他们都没有发现。
“易小刀!”牛耀祖一声怒吼,“你们在干什么?”
易小刀和陆丹丹都吓得跳了起来,抬头一看牛耀祖,一张老脸因为过于激动而变得通红,双目圆睁,呲牙咧嘴,那模样就好像抓到自己老婆和别的男人偷情一样。
“你们孤男寡女竟然在办公室明目张胆地动手动脚,成何体统!我一定会将此事上报,你这种色情狂一定要开除!”牛耀祖看来还真的把陆丹丹当成自己老婆了,唾沫四溅地吼道,连外面大办公室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易小刀心中暗道不好,外面那些不知道的人还真的以为他和陆丹丹在办公室乱搞呢。
陆丹丹一时也吓得花容失色,垂着头走回自己的办公桌,一言不发地趴在桌子上。
易小刀说:“牛总编,我肩膀痛,陆丹丹只是好心帮我按摩而已。”
牛耀祖喝道:“不要以为我没看到!按摩?上班时间在办公室享受美女的按摩?你比董事长还有派头啊?我跟你说,这次谁也帮不了你了,你这种行为的影响太恶劣了,必须得开除!”
这时陆丹丹抬起头来说:“总编,小刀说的是真的嘛。”
本来,陆丹丹为易小刀辩解只会让牛耀祖更加愤怒,但陆丹丹那甜腻腻的声音,就算是在极度惊恐之下也是那么的动听,牛耀祖一下子气不起来了。
“丹丹啊,”牛耀祖降低了声音,语重心长地说,“现在的社会很复杂,什么样的坏人都有,你千万不能被某些人的花言巧语迷惑了心智,这样到最后吃亏的只会是你。你要知道,我这样做完全是为了你好,你知道,我一直都把你当做亲生女儿一样关心你的。”
这番话一出,两间办公室的人顿时倒了一片。陆丹丹要真是有这种禽兽父亲,那真是比白毛女还惨啊。
陆丹丹继续说:“我知道了,总编,你就放过小刀吧。”
易小刀岂能让陆丹丹为自己求情,心一横,说:“陆丹丹,你就别说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既然牛鞭不相信我,那我走人就是了。”
牛耀祖眼睛脖子一梗:“不行!这事一定要上报!”
此时,品牌管理部的部门经理也听到动静,一个电话打到牛耀祖的办公电话上。
“发生什么事了?你那边怎么那么吵?今天大家已经够烦的了,你别再给我添乱!赶紧准备开早会!”部门经理年纪虽然比牛耀祖还小,但人家职位略高一筹,牛耀祖不得不乖乖听话。
“好的,经理。”牛耀祖放下电话,“现在先开早会。易小刀,我暂时允许你参加早会,等到上面的通知下来,你就马上走人。”其实,没有上面的通知,他根本不敢擅自开除易小刀。
事到如今,易小刀也没再将这份工作放在心上,但还是没有意气用事一走了之,跟着去开早会。
早会在部门的会议室召开,牛耀祖等几个主管坐在圆形会议桌边,其余的几十号人坐在四周。
部门经理的前面放着一个话筒,他清了清嗓子,说:“大家都知道,今年以来,随着国际经济的衰退和美国次贷危机的进一步扩大,我国的房地产行业受到了很大的冲击,房价下跌、销量萎缩,很多房地产企业纷纷破产、倒闭,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严峻的考验。但是,同时也是一个非常好的发展机会。在这轮行业洗牌中,我们必须要做到逆流而上、屹立不倒,对我们品牌管理部来说,任务是很艰巨的,我希望大家能够恪尽职守,再接再励,把自己的工作做得更好!在这里,董事会有一个指示,就是要求我们的内刊编辑部出一期关于目前我国房地产市场现状与前景的专刊。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希望牛总编能够带领我们的编辑们完成这个任务,当然,其他各办公室的同事也有义务配合他们,包括一些必要的人物专访、专家座谈、摄影摄像等等。具体的事务由牛总编来安排,尽快拿出方案来,上报董事会。好了,今天的早会到此结束,各办公室主管留下来,其他人回去工作吧。”
这大概也是有史以来最简短的一个早会,易小刀也看出来了,部门经理的脸上一直愁云密布,不知道集团是不是也要面临破产倒闭的危险了。不过说起来,亿科集团这么大一只骆驼,就算瘦死也比马大,自己应该还不至于担心拿不回那点工资的。
等到众人出了会议室,部门经理再次开口,说:“就目前的发展趋势来看,降价是惟一的出路了。但是为了避免前期购房的业主心里不平衡,我们必须有技巧地降价。作为全国三大地产巨头之一,我们还必须考虑到降价对我们的品牌的影响,所以在这一点上,我们必须从长计议,怎样才能在降价的同时,保持我们的品牌价值不下降。”
众人点头。
部门经理接着说:“还有一个方面,现在很多的同行对形势估计过于乐观,反对降价,所以一旦我们降价,势必还会引起他们的不满,到时,他们很可能会使出一些招术来对付我们。因此我们还必须考虑到如何做好公关,尽量少树立敌人,多建立联盟。”
众人点头。
“现在董事长正在和南华市其他七大地产企业开会,结果应该很快就会出来。我们要做好充分的准备,一旦有什么政策下来,就要马上响应起来。”部门经理说完,环视了一圈主管们,说,“大家还有没有什么问题?没有问题就散会,大家抓紧时间准备。”
牛耀祖迟疑了一下,说:“易小刀刚才竟然在办公室让女同事帮自己按摩,这种行为太恶劣了,我想……”
部门经理说:“这事你去查一查,如果真的是上班时间,那么一定要惩罚的。但如果不是上班时间,就算了,易小刀这个人我看还不错,做事挺扎实,这两年来我们的内刊连错别字都很少见到,他也有不小的功劳。再说现在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你就教育教育好了,别闹大了。”
部门经理的话让牛耀祖失望之极,这样看来,根本不用去查,肯定是开除不了易小刀了。部门经理都发话了,这事就算完了。
031 举手之劳
牛耀祖的气没地方出,憋着回了办公室,看见易小刀和陆丹丹正坐在个子的办公桌前忙碌,心想眼看就要把这小子赶走了,现在又没戏了。
不过一计不成,牛耀祖再生一计。
“易小刀。”牛耀祖装模作样地叫道,“我找同事了解过了,刚才还没到上班时间,所以,这次就算了,但下次绝不许再犯。”
陆丹丹一听,高兴得暗地里拍起手来,但易小刀却很平静,对牛耀祖挤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牛耀祖眼珠一转,说:“刚才开会你也听到了,我们准备请几个专家来座谈一下,地点暂时定在集团的会议室。这事越早越好,你现在去看看有没有人,有人就算了,没人我们可以看看怎么布置一下。”
易小刀不知是计,点头说:“好。”然后起身走出了办公室。外面的人开始都听到了牛耀祖大喊大叫,此时都盯着易小刀行注目礼,尤其是那些女同事,一边看一边笑,有些还偷偷地讨论,看不出易小刀还这么色。而那些男同事则已经在心里把易小刀五马分尸了一万遍又一万遍。
易小刀察觉到同事们的异样眼神,不过他的心理素质非同小可,再说他连很多同事都不认识,在陌生人面前有什么好难为情的,于是竟然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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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科大厦三十三层。
集团办公室。
亿科集团董事长王山正襟危坐,等着南华市七大地产企业的老总发难。亿科旗下楼盘即将降价销售的内部消息一放出去,立刻引起了南华市同行的强烈关注。
虽然目前经济不景气,但几乎所有的地产企业都认为,南华市作为一个移民城市,流动人口多,住房的刚性需求强烈。八十年代初期的生育潮出生的人,现在都到了适婚年龄,对新房的需求更是旺盛。所以他们一直认为,南华市的房地产行业可以独立于其他经济环境之外,逆势上升。前几个月的住房成交价上涨就证明了这个观点。
但王山认为,前几个月的成交价上涨其实是畸形的,因为成交量没有上去,尤其是普通住房的成交量一直都很低迷,这段时间成交的基本都是别墅级住宅,买这种房子的人一般都是只看房子好坏,不在乎房价高低的,所以造成了房价还在上涨的假象。甚至有些还是开发商自己报出的报价,根本没有成交。而一个健康、正常的市场环境应该是量价平衡,这种有价无市的现象迟早会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抱着这样的观点,王山准备在南华市率先降价。当然,王山的算盘绝对不仅仅是把房子卖出去。亿科的房子就算放在那里十年卖不出一套,也不会有多大的影响。但对于那些小打小闹的企业来说,几个月卖不出房子,就得破产。所以,王山表面上是根据市场需求来降价,实际上这是他盼望已久的清理门户、重新洗牌的大好机会。
无商不奸。做房地产的商人更是奸诈。所以对于王山的如意算盘,猜到的人也不少,所以才有了今天这次秘密会议。
此前,七大企业已经明确表示反对降价,已经把亿科孤立起来了。但是王山的态度也是异常坚决,所以会议室的气氛相当紧张。
“亿科要降价也可以,但是先要退出房地产行业联盟。”说话的是一个一脸横肉的人,此人有着强大的黑道背景,所以白手起家,几年时间就进入了南华市的前八名。
此话一出,除了王山之外,其余都人点头同意。王山知道退出联盟意味着什么,那就是以后不管在什么方面,亿科都会受到其他所有房地产企业的排挤,直到亿科倒闭或者离开南华。
王山沉吟了一会儿,说:“联盟是亿科带头建立的,现在你说退出就退出,那谁来赔偿亿科的损失?”
横肉男说:“你他妈降价就没给我们带来损失啊?谁来赔偿我们?”
王山脸一黑,说:“你嘴巴放干净点!”
横肉男眼一瞪:“嘿,你唬我啊?你信不信,只要你敢降价,我炸平你这栋楼!”
王山在南华市的地产界首屈一指,在全国也是赫赫有名,什么场面他没见过,什么横的人他没见过,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威胁,于是大手一拍桌子,吼道:“你敢!”
眼见横肉男耍泼,其余也有人看不下去,说:“大家都是同一条船上的,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气。”
“说你妈!”横肉男恶向胆边生,呼地站起来,一把抄起面前的茶杯,就要朝王山丢去。他以前也是黑道出身,单挑、群架没少打过,这一串动作也是行云流水、气势汹汹。
但就在他的茶杯要出手的瞬间,会议室的门被砰地推开了,易小刀低头闯了进来。他在外面没看到有保安,以为没人,想也没想就冲了进来,没想到刚好看到横肉男蓄势待发。
易小刀的到来让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横肉男举着茶杯进退两难,王山正做出躲避的动作也当场定格,其余的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易小刀没料到会议室有人,但他马上想到这一定是牛耀祖在算计他,看眼前这些人的架势就直到,他绝对来错了。
但易小刀的反应也是相当快,面不改色地环视一周,说:“既然你们在开会,我晚点再来。”
王山看到自己的员工这么失礼,面子上挂不住,转头喝道:“出去!”
横肉男本来要发作了,被易小刀这么一下掐短了气,狂吼:“你TMD没长眼睛吗?给老子滚出去!滚!”
易小刀眼看横肉男还这么嚣张,不禁脸色一变,将目光移到横肉男的脸上。横肉男横着眼睛看易小刀,表示自己也是个狠角色。
横肉男的嚣张触怒了王山,好歹这也是在亿科的地盘,横肉男这样喧宾夺主,分明是不给自己面子。于是也拍桌吼道:“你给我闭嘴!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横肉男仗着自己身强力壮,又有其余六大啦啦队,而王山孤身一人,算上这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家伙,也才两个人,何况,王山身材矮小,闯进来的家伙也貌不惊人。说起做生意,他自认不如王山十分之一,但现在是要打架,所以他根本没把王山放在眼里。
“操你妈!”横肉男一声怒吼,二话不说将手中茶杯大力甩了出去。他力气本来就大,加上黑道经验多少懂点技巧,而且距离不过三米,所以尽管只是一只小小茶杯,力道之大,足够让王山头破血流了。
王山刚刚拍完桌子,重心还没调整好,横肉男就已经出手了,而且转眼之间茶杯就到了眼前,想躲也来不及了。余者一片惊呼。
众人目光都在王山身上,只感觉门口处有一道黑影闪了一下,然后就看到易小刀站在王山身边,手里把玩着一个茶杯。
在横肉男丢出茶杯的时候,易小刀还在犹豫要不要出手,但脑袋里刚刚闪过一个要阻止横肉男的念头,身体已经自动启动,瞬间斜移三四米,将横肉男的茶杯接在手里。
横肉男已经被愤怒蒙住了双眼,还以为易小刀一直就站在王山的身边,快速移动只是错觉。眼看自己的暗器被人接住,颜面大失,于是陡然起身,脚后跟一勾,右手一抄,已经将座下的红木椅子拎在手里。这红木椅子是摆在亿科集团的会议室里的,可是货真价实的红木,这一张椅子重达几十斤,被横肉男这么轻轻松松拎起来,不禁让人暗暗惊呼。
横肉男充分发挥出以前打架的霸气,举起椅子,朝王山兜头砸去。众人纷纷闪避,这一场南华市房地产行业的顶级峰会,看来已经变成角斗场了。
王山顾不得董事长身份,抱头就准备往桌子下面缩。他知道这一下要是砸到自己,伤筋断骨是正常,当场毙命也有可能。
形势变化很快,易小刀心念电转,在横肉男出手的瞬间,右手轻轻一扬,手里的茶杯轻盈地飞出,气势平平,速度一般,但异常神准,茶杯不偏不倚地撞在横肉男的腋窝处。
因为易小刀的动作幅度不大,众人基本都没有看到这个茶杯,就算看到的也只看到茶杯轻飘飘地击中横肉男,心中还在想,刚才果然是错觉,这个世界上哪里有武林高手?
但横肉男的感受就完全不一样了,他只觉得腋窝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好像瞬间就伤筋断骨了,手上的力量顿时消失殆尽,一张红木椅子刚一出手就垂直掉了下来,将面前的茶盘砸得粉碎,然后掉下来,要不是闪得快,就真得搬起椅子砸自己的脚了。
这一来一去,整个会议室已经鸡飞狗跳,乱成一团。横肉男再嚣张,看到易小刀不动声色地两次出手,就将自己弄得狼狈不堪,嚣张气焰顿时消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好汉不吃眼前亏,所以张口道:“你是什么人?”那语气颇像是问:“敢问阁下是何方高人?”客气得很。
易小刀目光瞟过他一眼,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保安,职责所在,还望见谅。”
除了王山,大概没人知道易小刀的真正职务,但谁都听得出来后半句话的意思,那就是你要敢再闹事,我就会再治你一次。
横肉男当然也听得出来,他表面不动声色,但眼神里的杀气却越聚越多。黑道报仇,一辈子不晚,老子迟早有一天要搞死你!
易小刀说完,也不管别人的目光,微微点头示意,然后退出了会议室。
032 因祸得福
回到编辑部,牛耀祖赶紧问:“怎么去这么久?”
易小刀不动声色,说:“刚好看到有几只老鼠打架,就把它们赶走了。牛鞭,你可以亲自去看看该怎么布置了。”
牛耀祖心头疑惑,嘴上忙说:“也不是那么急,晚点再去一样。”部门经理不是说董事长正在会议室和七大巨头开会吗?怎么会没有人?难道刚刚开完会了?算易小刀运气好。
易小刀冷笑一声,回到办公桌前坐下。陆丹丹趁牛耀祖不注意,递过来一张纸。接过一看,上书一行小字:对不起,本来想帮你,没想到害了你,晚上我请你吃饭。
易小刀抬头,陆丹丹正热切地看着他。易小刀拿起铅笔,在小字下面写了两个字:不用。然后递了回去。
按公司的要求,这一期的杂志是专刊,所以原来准备的策划方案要推后,临时重新出一个策划方案。易小刀开始翻看以前的采访记录和一些新的名片,看看以前零星地采访过哪些专家、老板,还有一些什么人可以请来座谈等。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中午叫了一个外卖,六块钱。以前易小刀都吃十块的,偶尔奢侈一点,吃个十二块、十五块的,改善一下生活。但这两天为了帮那个女杀手,一下子就花掉了一千多块,半个月工资啊,这经济顿时就紧张起来,所以易小刀决定从今天起,每天的生活费缩减一半,这样才能维持到下次发工资。
女杀手的事易小刀不想再去想了,反正不可能要回那一千多块钱,虽然是今天早上凌晨才分开,但经过一上午的忙碌工作,易小刀感觉自己真得已经回到了正常的生活当中了。
不过,这正常的生活却使他想起了酸菜鱼的话。酸菜鱼说他一个月拿三千块钱,怎么可能养得起老婆?所以看来阿娇迟早是要走的。酸菜鱼的要求倒不高,只要每天能吃一顿酸菜鱼,就可以考虑嫁给他。其实酸菜鱼也真不错,性格开朗、讲义气、相貌身材也算中等偏上,除了太好吃和外号难听之外。但一个月三千块钱,估计吃酸菜鱼都不够,所以别说希望有一套房子的阿娇,连一天只要一份酸菜鱼的酸菜鱼他都娶不起。这狗日的生活,狗日的钱啊。
易小刀苦笑着摇摇头,把脑袋里这些无聊的想法抛开,他怎么可能娶酸菜鱼啊,他从小就不喜欢吃鱼。不过,鱼再难吃,也比眼前的这个番茄鸡蛋饭要好吃吧。
陆丹丹说:“小刀,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是食肉动物的吗?今天改吃素了哦?”
易小刀扒拉着米饭,说:“素的健康。”
陆丹丹说:“你一定是没钱了啦。”略一停顿,又说,“你们男人,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只要有一点钱,就拿来赌博、找小姐,有钱的败光了家产,没钱的饭都吃不饱。”说完,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
易小刀听惯了陆丹丹甜腻腻的港台腔,陡然发现后面一段话陆丹丹说得语气消沉、神色黯然,不禁在心里奇怪了一下。这个陆丹丹平时叽叽喳喳,无忧无虑的样子,什么时候见过她多愁善感的模样了?真是流年不利,最近老是遇上这些破事。
易小刀夹起一块番茄,塞进嘴巴:“我没赌,也没找小姐。”
陆丹丹仿佛一下子没了兴致,自言自语地说:“总之男人没钱会坏,越有钱越坏。”说着,饭也不吃了,将几乎没动的一份烧鹅饭丢进了垃圾篓。
易小刀心里可惜那份烧鹅,嘴里说:“你辟谷啊?”
陆丹丹说:“要你管!”然后趴到了桌子上。
易小刀真的愣神了,这个陆丹丹是不是吃错药了,好端端地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过他可懒得去管这个大众意淫对象,把这个表现的机会让给那些想吃天鹅肉的同胞们吧。
吃完饭,易小刀在角落的小沙发上睡了一觉,直到上班铃响。
牛耀祖踩着铃声走进了编辑部,还没坐下,电话就响起来了。牛耀祖屁颠屁颠跑到桌子前,接起电话听了一会,抬头喊:“易小刀,你到……董事长办公室……去一趟。”他说得犹犹豫豫的,好像还在怀疑刚才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易小刀不过是一个小编辑,和董事长中间隔着十几层,怎么可能得到董事长的亲自召见?
易小刀在牛耀祖和陆丹丹的奇异目光中走出编辑部,上了三十三层,问了好几个人,七拐八拐才找到董事长办公室。找到后才发现,其实就离电梯口没多远,是自己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王山一个人在办公室,他没有坐在那张比一张床还大的办公桌后,而是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看到易小刀进来,王山示意易小刀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然后开始沏茶。看到这阵势,易小刀不用想也知道王山要跟他说什么。
果然,王山将一杯茶放到易小刀面前的茶几上,开口说:“你叫易小刀?”
易小刀点头:“嗯。”
王山说:“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易小刀说:“编辑。”
王山说:“我是问你做编辑以前。”
易小刀说:“上大学。”
王山的眼里露出一丝疑问,但转瞬即逝,接着说:“我查过你的档案,你在亿科已经做了两年多了,表现尚可。你来亿科之前真的是在上大学?”
易小刀反问:“董事长认为我应该是在干什么?”
王山没想到易小刀这么回答,稍稍楞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没什么,我随便问问。对了,你的亲属关系一栏怎么都是空白的?”
易小刀黯然:“我父母早已过世了。”
“哦。”王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问:“那你是跟谁长大的?”
易小刀说:“爷爷,不过也不在了。董事长叫我来,就是为了确认这些员工信息吗?”
王山放下茶杯,正色说:“当然不是。你今天的表现很不错,我想调你来做我的私人保镖,你有没有兴趣?”
终于说到重点了,易小刀毫不犹豫地说:“董事长,你知道我只是一个编辑,私人保镖你应该去找专业的保安公司。”
王山说:“你就是一个很好的保镖,我又何必舍近求远?我给你五万月薪,怎么样?”
易小刀楞了一下,五万月薪,这比他现在一年的工资还多。但他还是说:“董事长,明人不说暗话,我以前是学过武术,但我的专业是编辑,对我来说,武术只是用来防身,而不是拿来赚钱。”
王山说:“现在这个社会,所有的本领都是拿来赚钱的,你学的编辑也是这样,不是吗?只要能赚钱,不违法,不乱纪,有什么不可以?尤其是在南华这种城市,虽然我不敢说钱是万能的,但没有钱,你肯定寸步难行,公交车都不给你上。你还这么年轻,前途不可限量,你不是本地人,你要买房,要结婚,要养家糊口,这些都离不开钱,为什么不趁着现在这个机会,多赚一点钱?”
易小刀说:“董事长,你说的这些都很有道理,但我还是原意继续做我的编辑。”
王山摇摇头,略一沉思,说:“月薪十万。怎么样?”
五万?十万?这对有钱的人来说,只是一组数字,随随便便这么翻一番,眼睛都不会眨一下,而易小刀现在连把外卖的六块钱标准翻一番都不敢。
易小刀知道王山是误会他的意思,以为他这么说只是在暗地里抬价而已,于是直截了当地说:“董事长,这不是钱的问题,就算你给我一百万月薪,我还是不会做。”
王山禁不住瞪大眼睛,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不爱钱的吗?而且是这种完全正当合法的钱,都有人不想赚吗?还是这个易小刀胆小怕死?毕竟保镖说到底就是拿命在换钱。
不过看到易小刀说得这么坚决,王山明白要想请易小刀做保镖是行不通了,但是,这么一个人才要是不留在身边,那真是浪费了。而且还不能太亏待他,否则是留不住的。
既然无法说服易小刀,王山就退而求其次,说:“既然你这么坚决,我也不好强人所难。我看过内刊上你的文章,文笔不错,这样吧,我把你调来董事长办公室做文秘,这个职位做的也是文字工作,和你的专业没冲突,你看行不行?”
易小刀已经拒绝了王山一次,如果现在还不给点面子,这个董事长也没法下台了,再说,董事长办公室的文秘也不止一个,没什么大不了。
易小刀这样一想,说:“我只是一个小编辑,突然被调到董事长办公室,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王山一听易小刀的话,就知道他已答应,赶紧说:“这个我会处理好的,董事长看中一个人才,就算把他从清洁工直接提到总经理,也没人敢说什么。”王山心道这下好了,虽然这个易小刀是个文秘,但以后碰到危险的场合,只要把他带上,还不是保镖一样,而且带一个文秘比带一个保镖更隐秘。
王山有他的如意算盘,易小刀岂能看不出来,以王山在南华的势力和社会地位,作为文秘的他也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骚扰,比如乔正林。
“那你回去交接一下工作,明天开始来这里上班。月薪一万,够吗?”王山喜形于色地说。
“一切按公司的标准就行。”易小刀说,但他知道其他的文秘最多也只有四五千块,王山已经给他双倍了。
033 尘埃未定
回到编辑部,牛耀祖正在跟陆丹丹调情。
“丹丹,你喜欢什么样子的超短裙?我有一个朋友在东门开服装店的,我带你去买。”牛耀祖一边暗暗吞口水,一边说。
陆丹丹说:“东门哦,还好啦,不过我一般都在万象城和COCOPARK买衣服呢。”
牛耀祖说:“万象城的衣服很贵,不划算,还是去东门买吧。”
陆丹丹说:“可是我爸爸妈妈都不许我穿超短裙呢。”
牛耀祖说:“为什么?爸爸妈妈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呢?女儿这么好的身材,不穿超短裙真是太可惜了。”
陆丹丹说:“他们说女孩子不能穿得太露了啦,外面坏人太多了。”
牛耀祖狠狠吞了一口口水,心跳都快了一倍:“那是那是,现在的色狼太多了,听说公交车上很多色狼,专门摸女孩子的屁股,你天天坐公车可要小心了。要不,以后我送你回家吧?”
陆丹丹说:“不用了啦,我跟小刀坐同一班车的。”
牛耀祖说:“易小刀?你对他可不要掉以轻心,我就发现他常常盯着你的胸部看。”牛耀祖说着,眼睛一直在陆丹丹的胸部打转。
陆丹丹说:“讨厌!没有了啦,小刀是个好人。一个主管怎么能够这样子说自己的下属呢?”
牛耀祖的眼睛都因为发情而通红了,要不是这在办公室,估计他早就像狼一样扑过去了。
“你们说我什么呢?”易小刀冷不丁地出现门口,问道。
牛耀祖因为斜背对门口,没有看到易小刀走过来,听到这句话吓得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不过他反应也快,赶紧咳了两声,正襟危坐,说:“我们在说,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是不是董事长要提拔你呢。哈哈。”
易小刀听得出牛耀祖的揶揄口气,但他心里想,牛鞭啊牛鞭,真是不幸被你言中了。嘴上却说:“董事长就是随便了解一下我的工作而已。”
牛耀祖说:“你看董事长多关心员工,所以你要更加努力,不要辜负董事长的期望。”
易小刀说:“我不会的。”
陆丹丹说:“真是的!董事长怎么光找你了解工作啊。”
易小刀说:“可能是随机的,没准下次就轮到你了。”
接下来,易小刀都在不紧不慢的收拾着桌子,他的东西不多,要收拾的也就一个会议记录本,两支用习惯了的红蓝水笔,一个喝水的杯子,和一个冒牌的BOSS公文包。
四点钟,一份文件从董事长办公室发出来,经过层层传达,终于到了牛耀祖的手里。
“什么?”牛耀祖看着手里的传真,禁不住叫出声来。
陆丹丹抬起头说:“牛鞭,你喊什么啦,吓到人家了啦。”
牛耀祖这回没顾得上调戏陆丹丹,看着易小刀足足愣了一分钟,心里大概一直在想这个易小刀究竟是何方神圣,他在亿科干了两年的编辑,默默无闻,竟然在一天之间就从一个小编辑升到了董事长办公室文秘。这个职位虽然没有很高的工资,但那可是皇城根边、天子脚下,就连部门经理对他们都要客客气气的。
一分钟之后,牛耀祖终于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正色说:“易小刀,你把手上的工作交接一下,明天去董事长办公室上班。”那郑重其事的模样仿佛是在宣读圣旨。
“啊?”陆丹丹也一下子愣住了,一双眼睛看着易小刀,像看着外星人一样,连手里的笔掉了都没发觉。
只有易小刀平平淡淡地说:“我知道了。”
牛耀祖心里那个郁闷,简直恨不得杀了易小刀,这个家伙,竟然莫名其妙地一步高升了,以后有什么事,指不定还要受这小子的气呢。
不过“祸兮,福之所依”,陆丹丹一直拿易小刀做挡箭牌,现在好了,易小刀一走,办公室只剩下他和陆丹丹,那他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陆丹丹,你就等着被蹂躏吧,老子让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嘿嘿。
这么想着,牛耀祖一扫心头阴霾,心情一下子空前好了起来,巴不得易小刀马上就走。
陆丹丹暗叫不好,少了易小刀,以后不是只有任牛耀祖宰割的份了吗?心中打定主意,如果牛耀祖太过份,那就只好告他性骚扰了。
易小刀深知牛耀祖的为人,心中也同情了一下陆丹丹。阿门!
晚上,易小刀吃了一个十五块的快餐。一万月薪啊,以后再也不要为吃饭发愁了,爱怎么吃就怎么吃。如果阿娇还在就好了,阿娇一定不会想到他易小刀也会有今天,月薪一万,他们就可以慢慢存钱买房子了,一个月存五千,一年存六万,再等两三年,就能付个首期,按揭买一套小房子了。可惜阿娇没有等到这一天,就已经离他而去。
第二天,易小刀直接坐电梯上了三十三楼,那些以前一直在二十九楼下电梯的人,带着无比羡慕的眼光看着易小刀,直到电梯门再次关闭。
晚上下班。
易小刀刚刚回到家,就发现乔正林正等在家门口。
易小刀首先开口说:“怎么了?乔警官深夜造访,又是来抓凶手的吗?”
乔正林靠在墙上,说:“你认识龙小刀吗?”
易小刀说:“龙小刀?这个名字和我的很像。”
乔正林说:“我也觉得很像。你们是什么关系?”
易小刀说:“乔警官,如果这个龙小刀叫什么易大刀、易飞刀、易菜刀,你还可以来找我,说不准我们祖上还是什么兄弟。但这个姓龙的,跟我有什么关系?麻烦让一下。”易小刀掏出钥匙开门。
乔正林侧了一下身子,说:“龙小刀,易小刀,这两个名字很难让人不注意。”
易小刀打开了房门,说:“请进。世界上这么多人,同名同姓的人都多了去了,你去查一查叫小刀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吧,你是不是要直到我和他们每个人的关系?”
乔正林跟了进去,在沙发上坐下来,说:“事情的关键是,在你协助凶手出关的当晚,一个叫龙小刀的人也出现在玉田关。”
易小刀说:“乔警官,你别跟我玩绕口令。你们没有抓到凶手,却说我协助凶手出关了,这是重罪啊。警察是最讲证据的,你这样算不算诬告?”
乔正林说:“那你当晚在哪里?有没有人可以证明?”
易小刀说:“在一个朋友家里,当然有证明。”
乔正林说:“但是当晚有人看到你和龙小刀在一起。”
易小刀说:“你是不是还要说,那个什么杀手也是在一起?”
乔正林说:“正是。”
易小刀说:“那你为什么不抓我?乔警官,我知道香港的电影里常常有这样情节,警察凭借自己丰富的想象力还原现场,然后破案抓人,但是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三个完全不相干的人被你扯到一块,你不如直接说这三个人互相配合杀了人。”
乔正林说:“我怀疑是龙小刀开车把嫌犯送出了关。”
易小刀说:“那你们当时怎么不抓住他啊?就算当时没抓住,现在你也应该去调查那个龙小刀的背景,有无前科,你来找我干吗?”
乔正林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起身说:“易小刀,我知道你是一个聪明人,警察都没有你聪明,但是你要知道,聪明不应该用在歪门邪道上,否则只会自食其果。杀人是严重的藐视法律的行为,是对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最大的威胁,做为一个公民,你应该知道孰是孰非。要知道,对坏人的慈悲就是对好人的残忍!”
易小刀说:“谢谢乔警官的这堂课,我一定做个好公民。”
乔正林说:“我希望你是一个好公民。”说完出去了。
易小刀关上门,把和百合有关的一切都关在门外。百合以前和他没关系,他希望以后也再不要扯上关系。百合曾经说过,大师兄有家有室,他希望这件事就此结束,他、大师兄,还有九叔,都能继续过上以前的日子。
六月。
易小刀听到了南华市最大的新闻,市长换届选举结束了,新市长甄治国上台。
新市长上台的第一件事,就是对房价进行调控,尽量把房价压下去,此举获得了民心。但事情的结果正如王山所料,一降价,一些小企业支撑不住,倒闭了,但大的企业却赢得了成倍上涨的成交量。当然,这和易小刀没什么关系。
第二件事,甄治国撤销了四二八专案组,对百合的追捕陷入了停滞状态。这对易小刀来说是一个好消息,难道这一切真的可以如愿结束了吗?
034 波澜再起
南华市。
夜。
玉田区一座大楼里,某个偌大的会议室还亮着灯。
“姓甄一上台就撤销追捕,他是什么意思?”开口说话的是一个中年人,看上去神态祥和。
“他现在站稳了脚跟,自然无所顾忌了。”一个大汉说,听口音应该是东北人。
“我看,根本就是姓甄的买凶杀人。”另一个大胡子说。
最先开口的中年人说:“这个可能性我们也想过,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证据。”
大胡子说:“我们又不是警察,讲什么证据?直接叫人剁了他!”
中年人喝道:“胡说八道!警察讲证据,黑道也有规矩,无凭无据怎么说是他买凶?就算他真的买凶,没有证据我们也没法得到其他帮派的支持,一样奈何不了他。”
中年人继续说:“那个杀手还没有消息吗?”
一个小个子年轻人面前放着一抬笔记本电脑,说:“据可靠情报,这个叫百合的女杀手已经回到金三角的总部,最近一个月都没有离开过一步,我们的人无法渗透。”
中年人说:“能不能追踪到她的银行信息?”
小个子年轻人耸了耸肩,说:“查不到。红花会的保密工作相当专业,百合只是她的代号,其真实信息无从知晓。”
中年人说:“血鹰呢?还是没有消息吗?”
小个子年轻人在电脑上操作了一阵,摇摇头说:“没有任何消息。”
东北大汉说:“我们最近的消息来自柯老头,他说在百合出关的那晚,血鹰曾经与他联络过,当时血鹰说正向往外追杀百合,而且据说血鹰当时怀疑协助百合出关的除了一个叫易小刀的人外,还有一个叫龙小刀的中年人。我查过这个龙小刀,所有资料都很正常,没有任何问题。但血鹰的情报应该也不会错,而且龙小刀的名字和易小刀很接近,如果他们的真的同时出现过,那一定是有什么关系。”
中年人说:“这个易小刀以前从来没有听过啊。”
东北大汉说:“确实。这个名字只是这次才听到,他既不是白道,也查不到任何黑道背景。但从这次事件可以看出,此人的能力绝对非同小可。”
中年人说:“密切关注此人。同时,找人去问问龙小刀,看看他和易小刀的关系。”
东北大汉说:“这事我来负责吧。”
中年人点点头,说:“姓甄的那边还要加紧调查,看看他和那个女杀手有无交易。”
大胡子说:“交给我。”
中年人对小个子年轻人说:“你马上和猎头公司取得联系,就说我们有新的计划,需要他们的配合。同时”
几个人同时瞪大眼睛看着中年人,不知怎么突然有了新计划。
中年人环顾一周,说:“既然姓甄的撤销了追捕,看来我们无法再利用警方了,现在只好用黑道的方法来解决问题。从现在开始,动用我们的所有力量,追捕百合!这是最重要的一面,我亲自负责,必须要找出这个女杀手的幕后力量,将其摧毁!”
小个子说:“贾先生已死,不知道猎头公司会不会……”
中年人说:“死了一个贾先生,还有下一个贾先生,还有下下个……只要猎头公司和我们合作,一定会有‘贾先生’上台,为大家带来好处。”
“是!”众人应道,纷纷去了。
中年人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你给我从警局找几个人,一定要把幕后的人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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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湖区。
南华市警署。
牛寿通召集了几名得力干员在开会,乔正林、梅盛林、王武等都在座。
“这是一个秘密会议。”一上来,牛寿通就制造了紧张气氛。“参加这个会议的所有人,都必须签订保密协议,任务期间,不得对任何人透露半点有关消息,甚至包括市长,违者严惩!明白了吗?”
“明白!”
牛寿通接着说:“在四二八枪击案中,我们大家都付出了艰辛的努力,但是很遗憾,我们没有抓住嫌犯。日前,市长已经撤销了专案组,但是这件事并没有结束。现在,在座的各位,就是四二八枪击案的秘密侦察小组。你们直接向我汇报。”
“哦?”众人纷纷惊叹了一声。
牛寿通说:“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将凶手绳之以法,并查出幕后主使。一切藐视法律,危害和谐社会的行为,都必须严惩不怠!”
乔正林说:“牛头,据情报显示,凶手目前藏匿在金三角,金三角属于三不管地区,我们只有秘密潜入此地,将凶手抓获归案。”
牛寿通说:“这不是拍007电影,你也不是邦德,凭你一己之力,你能抓住她?金三角是三不管地区,但不是无主之地,他们自有自己的力量,我们贸然前往,最后很可能是自己送掉性命。”
乔正林气道:“那还谈什么将凶手绳之以法!”
牛寿通脸色一变,说:“乔警官,请注意你的语气!别忘了我们不仅仅是抓凶手,还要查出幕后主使!对方不是等闲之辈,我们只能智取,这也是我们成立秘密侦探小组的原因。目前我们无法直接接触到嫌犯,但我们可以从她身边的人下手,比如易小刀。”
梅盛林赶紧出来打圆场,说:“易小刀可能是一个突破口,但是他和那个百合到底是不是一路的,我们也只是猜测,暂时我们还无法找到证据证明他和百合有关系。”
乔正林说:“易小刀和百合,他们之间肯定有关系,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易小刀就是知道我们不敢动他,所以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但是据我所知,还有其他的黑道势力也在找他,目的仍然是百合。”
牛寿通沉下脸,喝道:“不管什么黑道红道,和谐社会是不容许黑道存在的!”
乔正林正要说“不容许存在不代表不存在”,看到梅盛林正在朝他使眼色,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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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湖区。
甄总的办公室。
MSN。
洪爷:“我已经派人打探过,还没有血鹰的消息,柯老头也已经失踪。百合目前在金三角。至于易小刀,原来在王山的公司做编辑,现在突然被提拔到董事长办公室文秘。”
甄总:“难道易小刀的后台是王山?这样就不好办了。”
洪爷:“王山不见得是易小刀的后台,但必要的时候还是给王山一点面子,否则他动动嘴巴,南华市的GDP就得掉一截,这对甄市长不利。”
甄总:“注意点!不要随便提我哥的名字!他现在是白的,不要让他和黑道沾上一点边!”
洪爷:“知道了,甄总。”
甄总:“去查查易小刀和王山的关系,如果王山不是他的后台,就放心大胆地去做。”
洪爷:“我明白了。”
甄总:“姓顾的怎么样了?”
洪爷:“已经照你的吩咐监视起来了。”
甄总:“不管怎么样,他没有做到我交给他的事。让他消失吧,以儆效尤!”
洪爷:“是。”
甄总:“算了,还是让他回乡下去养老吧,好歹他也是我叔叔。不过换了别人,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洪爷:“我明白。”
035 美女邀约
易小刀已经在董事长办公室做了一个多月的文秘了。他再也不用为吃饭发愁了,想吃什么就叫什么,而且很多时候都有一些饭局,王山总会带上他,有时是公司内部的,有时是外面的。这样的饭局一个月总得有十几次,易小刀自己倒很少叫外卖吃了。
他把省下的钱都存了起来,一个月就存了八千多块,这是以前想都没想过的一笔巨款啊。他心里一直在期待着,有一天阿娇还会回来,那时他就可以拿出自己的存款,说:“阿娇,我们结婚吧。”
一直以来,这不就是他的梦想吗?
自从到了三十三层,他就不知道陆丹丹的消息,不过一直都没有陆丹丹或者牛耀祖的离职报告,看来编辑部暂时还没闹翻。
这天,易小刀忙完手头的工作,正准备下班,董事长办公室的接待小姐说陆丹丹在外面要找他。
易小刀楞了一下,这陆丹丹找他什么事啊,这里又不是编辑部。他收拾好了公文包,在打卡机上按过指纹,走出了办公室。
陆丹丹正背着hellokitty的背包,站在前台。
一看到易小刀,陆丹丹就叫起来:“小刀,是我。”
易小刀心想,又不是不知道是你,嘴里说:“陆大美女找我什么事?”脚下不停,直奔电梯口而去。
陆丹丹跟在后面,说:“董事长办公室好气派喔,比我们一个品牌管理部还大呢。”
易小刀说:“一个董事长管着十几个品牌管理部那么大的部门呢。”
陆丹丹说:“你真厉害,董事长亲自提拔你哦。”
易小刀说:“只是换了个办公室而已。对了,你找我……电梯来了。”
两人走进电梯,电梯里有人,两人互望了一眼,都没再说话。
出了电梯,陆丹丹说:“这个周末我过生日,你也来参加吧。”
易小刀说:“好啊。如果不用加班,我就来。”
陆丹丹说:“party在晚上,你一定可以来的。这是party的地址,记得一定要来哦。”陆丹丹说着,递过来一张纸条,然后像只袋鼠一样地跳走了。
易小刀打开纸条一看:东湖区黑玫瑰酒吧。
易小刀不禁呆了,黑玫瑰酒吧,这可是南华市最贵的酒吧之一,听说一杯啤酒都要八十块,这陆丹丹到底是何方神圣,一个生日party竟然要去这么高档的地方?易小刀从来都没去过黑玫瑰,(奇*书*网.整*理*提*供)不是他没去过黑玫瑰,而是他压根就没进过酒吧。连喝一口啤酒都会脸红的人,去酒吧还不是浪费表情?
不过易小刀倒不是因为这个发呆,而是他住西山区,酒吧在东湖区,也就是说到时他还得横跨几乎整个南华。两个小时车程啊。
想到这里,易小刀已经有些打退堂鼓了,但刚才都答应了,现在反悔也有点太不够意思了。
好在是周末,提前两天先预睡几个小时,就不怕到时太累了。可是掐指一算,今天不星期四了吗?不就是明天晚上吗?
还不如直接说明天晚上呢,说什么周末。
吃完快餐回到家,还没坐下,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声音问:“喂,易小刀吗?”
易小刀警惕地说:“你是哪位?”
陌生声音说:“你是易小刀吗?”
易小刀说:“是。你哪位?”
陌生声音说:“是你就太好了,我是陈浩。”
陈浩?易小刀半天没想起这个名字的主人。
“我是你同学啊,大学同学,住你们隔壁寝室。”大概是知道易小刀记不起来,陈浩大声解释。
“哦,你是陈浩南?”易小刀终于想起一个名字。
“对,对。”陈浩说,“不过陈浩南是他们给我取的绰号,我真名叫陈浩。”
“哦,你找我什么事?”易小刀试探着说,自从大学毕业之后,他就从未与任何同学有过联系。确切地说,在大学期间,他都很少和同学讲话,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加上他的名字又比较特别,别人暗地里都称呼他为独行侠。
这个陈浩,以前更加是少有交往,时隔近三年,他一个深夜来电,能有什么事?
陈浩说:“你现在有没有时间?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易小刀说:“什么事?看我能不能帮上?”
陈浩说:“出来说吧。我在东门这边。”
易小刀一听,东门,那不是在东湖区么?到底见什么鬼了?有事不能直接在西山区办吗?非得都跑去东湖区。
易小刀说:“我现在在西山区,不是很方便。”
陈浩说:“这样啊……那我让她去找你。”
易小刀说:“谁啊?什么人?”
陈浩说:“一个大学同学,你应该认识的,宋晓艺。”
易小刀说:“女的?”他隐约记得是有这么一个女同学,具体模样记不太清楚,但好像还是什么花来着。
陈浩说:“女的。”
易小刀说:“女的你让来找我干什么?”
陈浩说:“她这不刚到南华吗?在火车上被偷了钱包,还是借钱给我打个电话,我才接到她。不过她没地方住,所以,我想叫她去找你。”
易小刀说:“你家不能住吗?”
陈浩说:“我还敢带她回家啊?我老婆不把我活剥了。”
易小刀说:“那不行,我这也没法住。”
陈浩说:“你也结婚了?”
易小刀说:“没结。”
陈浩说:“没结婚你怕什么?人家一个女孩子都不怕吃亏,你连这点忙都不肯帮?”
易小刀说:“我这房子太小了,就一个单身公寓,房间都没,实在不好住。要不你找找其他同学?”
陈浩说:“我都问过了,都是一对一对的,都不敢把老同学往家里领。”
易小刀说:“为什么啊?不就一同学吗?”
陈浩说:“可人家是校花啊,谁敢领这么漂亮的女同学回家?”
易小刀心想,果然没记错,不过没想到是校花,以前也没觉得班上的女同学有多漂亮,不知那些选校花的人是怎么选的。
易小刀说:“我这是真的住不下,再说这么晚,你让人家一个人坐车也不安全。”
陈浩说:“你住哪里?我开车送她过来,怎么样?”
易小刀说:“不行。”
陈浩说:“现在就你一个人可以帮上忙,你也不肯帮?你还算不算老同学?你让人家一个女孩子睡大街去啊?”
易小刀说:“这样吧,你今晚先找个酒店让她住一晚,我明天帮她找个房子。”
陈浩说:“也只能这样了。那你记得,明天一定给我电话。”
易小刀说:“好。”
挂了电话,易小刀又头大起来。租个房子,说得轻松,就算在西山区他住的这个城中村,最小的单身公寓也得八百块,还要押一个月租金,再买点二手家具,少说也得两千出头。虽说他现在还有八千块的存款,但那可是跟阿娇结婚的钱。
可是话都说出去了,又怎么能反悔?不如明天去找酸菜鱼或者陆丹丹,看看她们能不能收留一下这个宋晓艺。
第二天是周五,一整天都在忙碌,哪有时间去找房子。直到中午快下班了,陈浩又打来电话:“喂,易小刀吗?你什么时候来接宋晓艺?酒店十二点就得退房了?”
易小刀心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接她了?嘴里只好说:“你先照看一下,我下班就过去接她。”一想下班还有陆丹丹的生日party,赶紧又说:“不行不行,我还得晚点,大概十二点。”
陈浩叫起来:“十二点?大哥,那不是还得订一个晚上吗?”
易小刀说:“你告诉我酒店名字和房号,我到时直接去找她。”
陈浩叫苦连天,但也没有办法,易小刀挂了电话了。还好黑玫瑰酒吧也在东湖区,这样至少省了一趟了。
一天无事,只有下午的时候王山打电话来说,下周有一个会议,让易小刀一起去。易小刀将会议时间记在记事本上,也没有多想。
下班之后,易小刀将冒牌的BOSS公文包直接丢在公司,去参加人家的party,不要把自己弄得像个农民一样,那么大的BOSS标志,谁还看不出真假来啊?
易小刀没有吃晚饭,去参加生日party不愁没吃的,早知道应该连中餐都不吃的。
易小刀在公交站研究了十分钟,终于发现有一趟车可以直达。正在等车,一辆白色宝马车吱的一声停在公交站台,把后面一辆准备进站的公交车挡住了。
易小刀一边伸长脖子看着来车的方向,一边鄙视了一下白色宝马车。
只见宝马的车窗打开了,一个女孩伸出个头来,喊:“小刀,小刀。”
这声音很熟悉,易小刀扭头在站台找了两圈,才发现声音来自白色宝马车。
“陆丹丹?你怎么在这里?”易小刀问。
“来。上车。”陆丹丹不管后面的公交车把喇叭都按哑了,推开车门,让里面让了让。
易小刀本来想问个明白,但看到四周无数的目光都在鄙视白色宝马车和这个被等的人,不禁脸上一红,赶紧低头钻进了宝马车里。
宝马车开上南华大道,易小刀问:“这车是你家的?”刚问完就觉得这句话太白痴。
陆丹丹笑道:“是啊。没有想到吧?嘻嘻。”
易小刀说:“那你平时怎么都坐公交?”
陆丹丹说:“坐公交环保啊。”
易小刀说:“是啊。”但他心里直到陆丹丹肯定不是因为环保才坐公交,也许她每天都是坐这辆白色宝马车上班,只是他没有看到而已。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易小刀没话找话:“其他同事都去了吗?”
陆丹丹说:“我没请同事喔。”
易小刀说:“那你为什么请我?”
陆丹丹说:“我把你当朋友啊。”
易小刀礼貌性笑了一下,将目光转向了车外。看陆丹丹今天的排场,白痴都可以想象陆丹丹家的背景,她之所以到亿科上班,也许纯粹只是为了好玩,或者是到民间体验生活的公主,那些真正的上班族,跟她完全不是一个阶层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请同事也就是情理之中了。
不过,自己例外地被请,这中间大概不是朋友这么简单吧。想到这里,易小刀不禁扭头看了一眼陆丹丹,只见陆大小姐面带微笑,正看着窗外,脑袋里却不知在想什么。
036 巨头云集
黑玫瑰酒吧座落在东湖区最繁华的东门路上。
夜色渐至,华灯初上,四处高树的夜总会、休闲会所、酒吧、迪厅等霓虹招牌也纷纷亮了起来,一眼就让人看出这个城市的繁华和躁动。都市的夜生活开始了。
白色宝马车在拥挤的车流里慢慢地挪动着,十分钟还走不了一个路口。高级车的隔音效果很好,但车外传来的喇叭声也足以让人心烦意乱了。谁愿意把时间花在堵车上?但繁华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东门路的繁华,代价就是这里成为整个南华市最拥挤的路段。
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龙,易小刀心里都有点暗暗着急,毕竟这是去参加生日party,谁愿意让堵车影响好心情。但是回头一看陆丹丹,她正盯着自己看呢,眼含情眉含笑的,没有一丝不耐烦。
易小刀被看得有点不自然,说:“我长得很好笑吗?”
陆丹丹摇摇头,并不说话,只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目光迷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吃了迷幻药。
易小刀突然觉得这样的气氛太暧昧了,遂转过目光去看窗外。
陆丹丹似乎刚刚才听到易小刀的话,柔声说:“我突然觉得塞车的感觉好好哦。”
“啊?”易小刀一时反应不过来,说:“为什么?”
陆丹丹说:“因为有你陪着——”刚说完,就发觉自己说漏了嘴,不觉猛然惊醒,脸上微微一红,垂下了头,一副娇羞无限的模样。
易小刀心中一震,他实在想不到陆丹丹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禁对陆丹丹多看了一眼,脸上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车里顿时没了声音,前面的司机更是连粗气都不敢出,连油门都踩得特别温柔。
正尴尬着,易小刀的电话响起来了。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易小刀礼貌地和陆丹丹打个招呼,接起了电话。
“易小刀,你到哪里了?”昨夜才想起来的老同学陈浩来电话了,不用说肯定是关于宋晓艺的。
“我不是说了晚上十二点过去吗?要不,你让她再在酒店住一晚。”易小刀压低了声音说,不过也足够陆丹丹听到了。
“不行啊大哥,人家一来南华就遇上这样倒霉的事,情绪正低落着呢,咱们又把她晾在酒店两天,太不够意思了。你就不能先去接她?安顿好她你再忙别的,好歹也让人家感觉到一点温暖。”陈浩说,不用看到他,易小刀就可以想像出他无奈的模样。
“那不行。我这边正忙着。”易小刀想也没想就回绝了。
“唉,宋晓艺刚刚给我打电话,说还是不要麻烦大家了,她想回去算了。”陈浩说出了这么急着找易小刀的原因。
这让易小刀确实有点措手不及,说:“你就不能让人家都你家去?”心里却想,遇上这么点事就打退堂鼓,这女人也太脆弱了吧,还研究生呢。
“去我家?我昨天刚刚跟我老婆说起,她一听是校花,那脸色马上多云转雪。女人就是这么小心眼的。”陈浩说。
易小刀没办法,只好说:“我尽量早点过去。对了,你把地址发到我手机上。”
一旁的陆丹丹虽然不知道易小刀在说谁,但听到这里也不禁脸色微微一动,心知对方估计是一个情敌。
“那好,你早点过去。我跟你说,这么好的机会你要浪费了就别怪我啊。”陈浩说。
“我知道。”易小刀应付着,挂了电话。人家好歹也是校花,他总不能在别人面前说“我才不稀罕”吧。但时隔多年,宋晓艺的模样他能不能记得都是个问题。
看到易小刀挂了电话,陆丹丹说:“你晚上还有别的事吗?”
易小刀收起电话,说:“一个朋友,没地方住,想让我给找一个住的地方。”
“女的?”陆丹丹似笑非笑地问。
“大学同学而已。”易小刀不置可否,他不想多说,但又不会撒谎。陆丹丹一听还能不明白?易小刀原本还想让陆丹丹收留宋晓艺一晚,但是察言观色之后,觉得还是免开尊口为好。
绿灯终于亮了,宝马转过十字路口,没多远就到了黑玫瑰。
门前的停车场早就停满了小车,宝马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车位停好车。司机前脚松开离合器,后脚就跨到了陆丹丹的车门外,拉开车门,伸手护住车门顶,说:“小姐,当心。”陆丹丹略微点头,走下车来。
易小刀被这一幕给震了一下,一句“小姐”让他确信,眼前的这个说话嗲到掉鸡皮疙瘩的女孩,还真的是千金大小姐。他生怕司机还要来给自己开门,赶紧推开车门走了出来。
易小刀略微瞄了一眼四周,停车场上不是保时捷就是法拉利,不是悍马就是凯迪拉克。都说南华豪车不少,但来酒吧喝个酒也没必要这么张扬吧。黑玫瑰再高档,也不过是个酒吧,怎么今天好像富豪们凑巧都来这里喝酒了一样?
易小刀没有多想,跟在陆丹丹后面进了酒吧。原本应该很喧闹的酒吧,此时却显得有些安静,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没有拥挤不堪的人群。轻柔的背景音乐声中,衣着整洁的服务生正在忙着布置,不远处的角落里,几个客人模样的人正在低声交谈。
既然已经显山露水,陆丹丹也就不再客气,对易小刀说:“我包了整个酒吧,等会儿会有很多人,你可以跟在我身边吗?”
“啊?”易小刀这次是真的大吃一惊,他来参加party完全只是给陆丹丹一个面子,而且事先也不知道其他同事都没来,现在却让他给一个没多少交情的同事当跟班,这个人可丢不起。
正要开口拒绝,陆丹丹说:“其实那些人都不是我的朋友,我就邀请了你一个。如果你走了,我连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易小刀最听不得女人的软话了,实在不忍心拒绝,只好硬着头皮说:“我尽量。”
陆丹丹顿时笑逐颜开,说:“party还没开始,我们先去包厢坐一坐吧。”
“嗯。”易小刀随口应着。
陆丹丹叫过一个服务生,刚要让他领路,门口进来一个人,声音洪亮地喊道:“丹丹。”
易小刀回头一看,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高大,体态臃肿,脖子上挂着一根大拇指粗的金链子,就像狗戴的项圈,脸上肌肉横生,猛一看去彪悍无比,但两个大大的眼袋和混浊无神的眼睛出卖了他,一看就知道是个酒色之徒。他身后不远,还有两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跟着,大概那就是传说中的保镖吧。
易小刀心里正思量着此人与陆丹丹的关系,陆丹丹已经叫了起来:“爸爸,您怎么来了?”
易小刀吃了一惊,没想到此人竟然是陆丹丹的爸爸,更没想到这样的爸爸也可以生出漂亮的女儿。早知道就不应该来参加这个什么生日party,本来就和陆丹丹不熟,搞得现在party还没开始,自己就已经吃了不少惊了,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惊等着他去吃呢。
中年人大步走了过来,说:“女儿的生日,爸爸怎么能不来呢?”换了他年轻的时候,这样大步走路一定虎虎生风,但此刻他体重超标,走起路来像只企鹅。
陆丹丹显然也很吃惊,不过还是很高兴,迎上去说:“爸爸,这是我朋友易小刀,我跟您提起过。”
“易小刀?”中年人站定,一双眼睛打量着易小刀,虽然眼神混浊,但巨大的躯体还是气势犹存,易小刀感觉到一阵压迫感,他也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中年人,心中觉得有点面熟,但又想不起来。
“你好。”易小刀伸出手。
中年人略微迟疑了一下,伸出五根胡萝卜,握住了易小刀的手。易小刀陡地感觉对方手上发力,看起来很不起眼的一只手,此刻犹如老鼠夹子一样夹住自己的手,要不是自己刚才留了个心眼,将指关节完全放松,并尽量收缩关节,否则这一下足以被捏得脱臼。虽然化解了大部分力量,但易小刀还是感觉到关节发麻。难道现在人人都是武林高手吗?怎么自己处处都碰到这些牛人呢?
中年人手上用力,脸上却笑容满面,甚至连手臂的肌肉都看不出收缩用力的迹象,心里想着要给易小刀一个下马威,但自己石破天惊的老虎钳子竟然像是夹住了一团棉花,难道这小子练了缩骨神功?
“好,好。年轻人,我看你顺眼。哈哈。”中年人一击不成,立即松手,哈哈大笑起来。
陆丹丹也笑道:“爸爸,小刀以前和我一个办公室,现在已经升到我们集团办公室的文秘了。”
中年人说:“是吗?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他嘴里说着,眼睛却看向别处,明显是敷衍之词。
易小刀当然听得出来,但出于礼貌,还是说道:“陆先生过奖。”
陆丹丹说:“爸爸,我带小刀去包厢坐一坐,好吗?”
中年人说:“去吧。等下别忘了出来跟大家打招呼。我很忙,很快就走。”
陆丹丹说:“好的,我会记得的。”
中年人朝远处角落的几个人走过去,易小刀和陆丹丹也正要回头,一个厚重的声音叫道:“陆老板!”
易小刀回头一看,门口进来两个人,不禁心头一紧,因为前面一个正是一级警司牛寿通。
037 疑云处处
“牛警司?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中年人哈哈大笑着迎了上去。
牛寿通的目光在易小刀身上停留了片刻,说:“今天是令爱生日,我们是专程来道贺的,不知陆老板欢迎不欢迎?这位是舍侄,正是令爱的上司。”
易小刀和陆丹丹闻言,才注意到另外一人,赫然就是牛耀祖。原来他竟是牛寿通的侄子。牛寿通看起来高大威武正气凛然,他这个侄子却一脸猥琐。
陆丹丹换上笑脸,说:“牛总编,想不到你百忙之中还来参加我的生日party,我真的好高兴哦。”易小刀因为已经不在编辑部了,也就懒得再打招呼。
牛耀祖走过来,把手里拎着的一个大蛋糕递过来,涎着脸说:“丹丹,你过生日都不告诉我,幸好我还记得。喜欢吗?”
牛耀祖还是一副在办公室里的色迷迷模样,全然不顾陆丹丹老爸愤怒的目光和自己叔叔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不知他是色胆包天,还是天生就是色鬼相。
陆丹丹一时也觉得尴尬,不知如何应答,一旁的易小刀上前一步,接过牛耀祖手里的蛋糕,说:“牛总编,谢谢你的蛋糕,请到那边坐。”
牛耀祖早就看到易小刀像个跟班一样跟在陆丹丹身边,恨不得一口咬死他自己再补上,此时听到易小刀说话,看都不看他,退了两步,站到牛寿通身后去了。
陆丹丹老爸打起哈哈说:“牛警司大驾光临,请到包厢用茶。服务员,引路!”
牛寿通目光在大堂里扫了一眼说:“不必了,你忙你的,我自己来。”转头对易小刀说:“这位是易先生?”
易小刀点头:“是。”一个服务员走了过来,易小刀将手里的蛋糕交给服务员。
牛寿通说:“能否借一步说话?”
易小刀微微一笑,说:“牛警司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陆丹丹一看,不乐意地说:“警官,你是来查案的吗?”
牛寿通没想到一个小女孩也敢插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说:“当然不是。”
陆丹丹说:“那就去那边吃东西吧。我和小刀还有事要做呢。”
牛寿通一时下不了台,陆丹丹老爸见状笑道,说:“牛警司,年轻人喜欢玩,你就让他们去玩吧,有什么事,出了这里再说。”言外之意就是,你们有什么事,不关我事,但这里是我的主场,你得给我面子,听我的。
牛寿通只好说:“易先生,我们稍后再聊。”
“请!”陆丹丹爸爸做个手势,将牛寿通请走了。牛耀祖狠狠地瞪了易小刀一眼,万分不舍地跟着走了。两个保镖亦步亦趋地也走了。
陆丹丹说:“你认识那个警察吗?”
易小刀说:“不认识。但在电视上见过。”
陆丹丹说:“你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呢,就是上次的枪击案中,在电视上讲话的那个。对吧?可是,他找你干吗?”
易小刀说:“不知道。”
陆丹丹说:“神经病!他怎么跟牛鞭一样讨厌啊?不去管他了,我们去包厢喝酒吧,我专门点了这里最好的红酒。”
易小刀说:“我不会喝酒。”
陆丹丹说:“不会吧?你是男人呢,竟然不会喝酒?走吧,陪我喝一点,好不好?”
易小刀不想等陆丹丹再发嗲,只好答应了,服务生将他们领到一个包厢,将桌子上一瓶早就预备好的红酒开了,然后退了出去。
陆丹丹在两个杯子里倒了一点红酒,拿起一杯递给易小刀,说:“来,尝一尝。”
易小刀接过酒杯,说:“我真的不能喝酒。”说着将酒杯放到一边。
陆丹丹脸色不快,说:“难道酒里有毒?”
易小刀说:“不是。只是我从小就不会喝酒。”
陆丹丹说:“不喝就算了。我自己喝。”说着,端起酒杯,一口将红酒喝了下去。
易小刀看着面前的红酒,心里直后悔,他真是被猪油蒙了心,糊里糊涂来参加什么party。本来就和陆丹丹不熟,又没别的认识的人,真是要多无趣就有多无趣,现在还被拉着来看陆丹丹的喝酒表演,只能祈祷陆丹丹早点喝醉,他就可以溜之大吉了。
心里这样想着,他也不去阻止陆丹丹,任凭她一杯接一杯地喝。但是没想到陆丹丹一连喝了五六杯,脸都还没红一下。他心知等下去也没有希望,看来要脱身,就不得不使用下三滥的尿遁大法了。
“你慢慢喝,我先去一下洗手间。”易小刀站起来,边说边往外走。
陆丹丹砰地将酒杯放下,说:“包厢里有洗手间。”
易小刀环顾四周,果然在最里面的角落里有一个洗手间的标志。他慢慢腾腾地走过去,以便多消磨一点时间。
“好热,把空调开大点。”陆丹丹一边倒酒一边喊。她穿的是件短袖衬衫,还是低领的,能有那么热吗?
易小刀又只好折回去,到门口把空调开大一点。其实他毫无尿意,只好又走回桌边坐下。
陆丹丹将第八杯酒倒进嘴里,说:“你没开空调吗?”易小刀终于看到她的脸上微微发红了,心想这样下去还是有盼头的。
他看着低头倒酒的陆丹丹,说:“开了。”
“那怎么还这么热?”陆丹丹自言自语地说着,放下酒瓶,将衬衫扣子解开两颗,将衣领向两边拉了拉。顿时春光陡泻,粉红的内衣和没有裹住的半个乳FANG一齐跃入易小刀的眼帘。
如果换了是牛耀祖看到这情景,一定会大呼三生有幸。不过易小刀总觉得别扭,同事那么长时间,他对陆丹丹是毫无感觉,陆丹丹也从未注意过他,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熟悉了?眼前的此情此景,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引诱啊。难道说陆丹丹一直暗恋他,直到现在不在一个部门了,陆丹丹感觉到危机,才用行动表明心迹?要这样说,陆丹丹隐藏得可够深的啊。但那可能吗?
所以陆丹丹的反常让易小刀不禁警惕起来,这个姓陆的家族是什么背景?
“你知道吗?”陆丹丹似乎没有留意自己走光,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易小刀说,“我不知道我家有多少钱,因为我从来不用在乎钱……但是,我没有朋友,一个都没有……”
易小刀心头一动,说:“那你开这个party……”
陆丹丹苦笑一声,说:“这是爸爸的意思。他以为……这样我就会有朋友了……”
易小刀说:“至少他还是关心你。”
陆丹丹说:“关心?如果花钱就代表关心的话,他当然愿意……他甚至都没打算参加party,这算关心吗?”
易小刀说:“但他还是来了。”易小刀说着,自己都觉得无趣,他什么时候变成陆丹丹老爸的说客了?
陆丹丹说:“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又来了?可能,是因为你吧……”
易小刀陡地警惕起来,说:“因为我?”
陆丹丹有些醉眼朦胧,说:“我下午说我带了一个朋友来……是真正的朋友……我以前跟他说起过你……”
易小刀想起刚才见面时陆丹丹老爸的老虎钳子,心里不禁多了一个心思,这个姓陆的到底是什么人物,好像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一样。
他刚想再问问别的,看看能不能趁陆丹丹喝醉时套点有用的信息,一阵敲门声响起了。
陆丹丹一听到敲门声,好像一下子就清醒了,赶紧放下酒杯,将刚刚解开的两颗纽扣扣上。
一个服务生推门进来,站在门口说:“陆小姐,陆先生让您过去大堂。”
陆丹丹顷刻恢复了大小姐的架势,说:“我知道了。”
服务生走了出去,陆丹丹站起身,说:“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我们走吧。”
易小刀看着陆丹丹脸上的红晕顷刻消失,心中疑虑却越来越重。他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走出了包厢。
“丹丹,王总来了,快过来打招呼。”走进大堂,陆丹丹爸爸老远看到他们就喊。
易小刀抬眼看去,那个站在门口和陆丹丹爸爸说话的正是亿科集团的董事长王山。
陆丹丹跑过去,说:“谢谢王总光临哦,我不知怎么感谢才好呢。”
王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易小刀也跟着打了个招呼。
王山对易小刀的出现感到很意外,说:“易小刀,你怎么在这里?”
陆丹丹爸爸哈哈笑道:“这是小女请来的朋友。哈哈。王总,小女在贵公司没有给您带来麻烦吧?”
王山也笑道:“令爱聪明伶俐,工作也很积极,给敝公司帮了很大忙啊。我们一本一百多页的杂志,都是她一个人设计的。”说着,王山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易小刀。易小刀感觉王山的眼神有深意,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
陆丹丹爸爸笑道:“小女从小任性惯了,我让他学金融,她却去学设计,让她去英国留学,她非得在国内上大学。我也只好由着她去。王总你一定要帮我管教管教,让她也锻炼锻炼。啊?”
王山打着哈哈说:“陆总能让令爱到敝公司体验生活,王某感到非常荣幸啊。哈哈。”
此时已经来了很多客人,当然基本都是陆丹丹爸爸的朋友,一个个大腹便便、腰缠万贯的模样,各自还带着一两个保镖。陆丹丹的生日,这些富豪尽数到场,足以说明陆丹丹爸爸的地位,但易小刀就是想不起这个姓陆的是何许人也。
易小刀的目光四处扫视了一番,刚好发现牛寿通坐在一个角落里,正朝这边看。
易小刀有点莫名的紧张,牛寿通的出现难道就是因为自己吗?他是警察,有什么事可以随时随地找到自己,何必在这里出现?如果是另一种情况,能让高级警司到场的,大概也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黑道的集会。难道这个姓陆的是什么黑道大佬?
038 千钧一发
就在易小刀猜测今天这个party会不会是黑道集会的时候,陆丹丹身上的酒气引起了她老爸的注意,说:“你喝酒了?”
陆丹丹以为爸爸在批评自己,垂下头说:“喝了一点点。”
陆丹丹爸爸说:“易小刀第一次来,是应该请他喝酒。让服务员开最好的酒。”
陆丹丹刚要说易小刀不喝酒,易小刀察言观色,赶紧抢道:“谢谢陆先生。”
陆丹丹看了易小刀一眼,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这时,王山很随意地说:“年轻人喝酒,也要适可而止啊,哈哈。”
陆丹丹爸爸说:“诶,今天大家高兴,一定要尽兴,尽兴,哈哈。王总,我们也过去喝几倍?”
王山笑道:“好。”两人互相拍着肩膀走了。
易小刀找了个桌子坐下来,陆丹丹也跟着坐下。
易小刀说:“你自己去玩吧,我一个人坐着就行。”
陆丹丹说:“我能跟谁玩去?”扭头叫服务生:“来一瓶最贵的!”
易小刀笑着说:“你这是在我面前炫耀啊?”
陆丹丹说:“除了花钱,我还能做什么?”
易小刀默然,看着四周穿梭往来的富豪们和如影随形的保镖,他再次感觉到今天来错了。倒不是他仇富,心理不平衡,而是他和这些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包括眼前的陆丹丹。
“先生,你要点什么?”一个服务生看到易小刀干坐着,很敬业地过来问。
“唔,给我来一杯柠檬水吧。”易小刀说。
服务生盯着易小刀看了好一阵,大概是想不到还有富豪喜欢喝柠檬水的。“好的,马上来。”
易小刀看了一眼陆丹丹,她正在低头倒酒,也不和易小刀说话,倒了小半杯,然后一口气喝下去,再接着倒酒。
看着她又喝了三四杯,易小刀忍不住说:“别喝了,花钱也不是这样花的。”
“别管我。”陆丹丹头也不抬地说,继续喝酒。
服务生端着柠檬水走过来:“先生,你的柠檬水。”
“谢谢。”易小刀接过柠檬水,喝了一口,然后看着陆丹丹自斟自饮。他决定等陆丹丹喝完这一轮,他无论如何也要走了。
正在此时,大堂里突然吵了起来。原本坐着的唰唰都站了起来,原来站着的呼呼都围了过去。
陆丹丹自顾自地喝酒,没有一点反应,易小刀喝着柠檬水,眼睛看着吵闹处,聊以打法时间。
只听一个声音大吼:“陆兄你别管,今天我就要和姓王的把事情都搞清楚!”
易小刀一听这声音,立刻就想起一个多月前的在集团会议室撒野的那个横肉男,他立刻也想到了横肉男说的“姓王的”也就是王山。
易小刀想了想,没有动。这是陆丹丹的生日party,她老爸总不会让人在这里闹事,这要传出去丢人的可不是吵闹的双方,而是主人。所以他相信陆丹丹爸爸能搞定。
果然,陆丹丹爸爸洪亮的声音喝道:“黑熊,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我不管,但今天是我女儿生日,大家来这里寻开心,你在这里闹事,把我当空气了?”
叫黑熊的横肉男吼道:“这是我们的私人恩怨,不关你们的事,不想掺合的,请站到一边去,否则,别怪我黑熊不给他面子!”
易小刀一听这语气,心知这个黑熊是不会买陆丹丹老爸的账的,本来这也和他没关系,但上次是自己惹怒了黑熊,王山也知道他在这里,看来少不得也要出面了。只是这里这么多黑道人物,还有专业的保镖,如何才能不显山露水地解决这个黑熊,倒是个问题。
“我去那边看看。”易小刀说着,不等陆丹丹回答,已经站了起来,顺手拿起装柠檬水的杯子,朝人群走了过去。
这时王山的声音从人丛中传出来:“黑熊,有话好好说。你今天要敢乱来,你也别想走出这个酒吧!”
易小刀一听,便知道王山可能已经被黑熊挟持,于是加快了脚步冲了过去。经过一张桌子时,易小刀将手里的玻璃杯轻轻一敲,玻璃杯裂成了碎片,他手里拿着的刚好是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碎玻璃。现场太吵了,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动作,他将玻璃片藏在手掌中,挤进了人群。
果然,黑熊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正指着王山的脖子,王山已经退到一张桌子旁,再也无路可退。
“你TMD死到临头还嘴硬!老子一刀捅死你,我看谁敢拦我?”黑熊叫嚣着。他早已看过四周,上次那个捣蛋的家伙今天不在场,所以和王山发生了几句口角之后,恶向胆边生,拿起水果刀就要砍人。
陆丹丹老爸见状,附耳跟一个保镖说了几句什么,保镖闪出人群,到角落里打电话去了。
陆丹丹老爸厉声喝道:“黑熊,你这是不给我面子了?”
黑熊大吼:“我和姓王的账,今天一定要算清楚。如果你觉得冒犯了你,我黑熊他日一定登门道歉,这样够给你面子了吧?”
陆丹丹爸爸喝道:“今天来的人都是我的客人,我要是让你在这里捅人,我TMD还有脸在南华混下去?你放下刀,大家坐下来好好谈;你要是不给我这个面子,那也别怪我不留情面!”
王山此时被刀顶着,嘴里却说:“陆总,这是王某的事,你不必因此与黑熊为敌。”王山话说得好听,但明白人一听就懂,这是给陆丹丹爸爸将了一军,王山越是这样说,陆丹丹爸爸就越保他不可。
易小刀已经挤进了人群,看到了黑熊,他暗自掂了掂手里的玻璃片,算准了攻击的地方。万一黑熊不要命地下手,他就必须后发先至。黑熊的武器就是一把水果刀,所以他最佳的攻击点就是黑熊的右手手腕,只要玻璃片击中黑熊的手腕,水果刀就会掉落,就算由于惯性水果刀会向前飞,但也失去了准头,不会伤到要害,这样他就有足够的时间贴身过去。
此时,黑熊的余光也看到了易小刀,心头不禁有点发怵。虽然和易小刀只有一次短暂的交手,但易小刀的出手速度和力量,都在他之上。不过现在王山在他手上,就算易小刀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他的刀。
这样一想,他心一横,吼道:“陆云飞,你今天要是打算为姓王的出头,老子奉陪到底!妈的,老子十五岁出来混,还没怕过谁,最多老子多捅几个人,移民去巴拿马!”
陆云飞颜面尽失,气极反笑,说:“好。有胆识。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走出黑玫瑰,移民去巴拿马!”
他的话音刚落,酒吧门口呼啦啦一下涌进来二十多个西装革履的黑衣人,打扮和陆云飞的两个贴身保镖一样。
围观的人一见这些黑衣人进来,赶紧散开到远远的地方看着。黑熊一看身边的人都退走了,只剩下四个可怜的保镖站在身后,浑身神经也紧张起来,拿刀的手都有点微微发抖。虽然他号称十五岁出来闯天下,但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这架势,自己只怕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易小刀一见这场景,心知今天是无法善罢甘休了,眼睛死死地顶着黑熊的眼睛,他要从黑熊的眼睛里看出他的意向,一旦黑熊有动手的意向,就可以从眼神看出来。
四周鸦雀无声,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大家都在等着黑熊出手的一刹那。
剑拔弩张之时,一个厚重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响起。
“干什么?想打架啊?”
众人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最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一级警司牛寿通慢腾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迈着方步走了过来。本来像这种集会,只要不打起来,他是不会出面的,但现在黑熊被逼得无路可退,他要是再袖手旁观,一场群殴就在所难免了。
陆云飞显然对牛寿通的出面感到不满,冷声说:“牛警司,兄弟们开开玩笑,你不必那么紧张吧?来人,请牛警司到包厢喝酒!”
牛寿通明知这样可能得罪很多人,但职责所在,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于是正色说:“陆老板,今年是令千金的生日,我想你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吧?依我看,不如大家都坐下来喝一杯。怎么样?”
这时,人群中不知谁大喊道:“警察了不起啊?多管闲事!”
牛寿通猛地回头,寻找说话的人,他面色凝重,目光犀利,一身正气懔然的样子,众人纷纷避开他的目光,刚才说话的人也不再吭声了。
这身警服的威信还在,牛寿通很满意,他将目光转向陆云飞,说:“陆老板,你发句话,是让大家坐下来喝酒呢,还是我把我的下属们都叫来为你们服务?”
牛寿通说出这句话,陆云飞自然知道分量,南华市的警察可不是摆设,否则这些黑道人物也不至于这么容易被牛寿通一个眼神就镇住了。他知道再闹下去也会更难收场,于是决定借坡下驴,但是黑熊让他大失面子,这事还没完。
于是,陆云飞说:“既然牛警司开了金口,今天的事就到此结束。”然后将目光转向黑熊说:“牛警司,但如果还有谁不给你面子,你一定会摆平吧?啊?”
牛寿通说:“黑熊,卖我个面子吧。”
事已至此,黑熊再狂也知道要该怎么做了,冷冷一笑说:“好,今天暂时告一段落。”说完,手一松,水果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易小刀跟着松了一口气,将手里的玻璃片悄悄塞进了口袋里。
“好了,没事了,大家继续喝酒……”牛寿通喊道。远远围观的人见没有热闹可看,便三三两两地到角落喝酒去了,有些人觉得无聊,去跟陆云飞打个招呼就走了。
039 美人醉酒
易小刀正要回去找陆丹丹,牛寿通已经走到他身边。
牛寿通漫不经心地环顾着酒吧,嘴里说:“易先生,可否和你聊聊?”
黑熊已经走了,王山被一个朋友领着喝压惊酒去了。
易小刀见身边无人,轻笑一声说:“我与牛警司并不熟。”
牛寿通说:“但我对你很熟。”
易小刀说:“牛警司这话是什么意思?”
牛寿通说:“我的意思你都明白,但你是什么意思,我就不明白了。我查过你的背景,很正常,从小失去父母,在福利院长大,后来上小学、中学、大学,毕业工作wωw奇Qìsuu書còm网,回报社会,是一个良好市民。”
易小刀说:“我很奇怪,我们纳税人拿钱养着你们,却被你们当做坏人来调查,这是不是很好笑?”
牛寿通说:“没什么好笑的。纳税的人不一定都是好人,好人也不一定不做坏事。”
易小刀笑:“绕口令啊?”
牛寿通正色说:“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要窝藏一个杀手?是同情?还是同谋?”
易小刀说:“牛警司,我也一直在想,这里有这么多黑道大佬,你不去怀疑他们,却来怀疑一个良好市民,这算不算渎职呢?”
牛寿通说:“你的冷静和机智非同常人,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有你这样的沉着真是少见。”
易小刀说:“过奖。”
牛寿通说:“这里的所有人,或多或少都有点黑道背景,但是这样的大佬级人物,是不可能在警察那里留下什么把柄的,有的是替他们打拼的马仔。我不仅没有证据抓他们,甚至还要感谢他们帮我们警察管理着那些无赖、小混混、不良少年,这就是白有白道,黑有黑道。但是易先生既不守黑道,更不遵白道,我就不懂了。”
易小刀说:“我做事从来只顺应一种道,那就是天道。不管是白道还是黑道,都是主观的,正如牛警司所说,黑道也不全错,我想白道也不全对吧?只有天道才是公正的。”
牛寿通说:“天道?现在是二十一文学了,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人相信天道?天道在哪里?”
易小刀说:“在这里。”说着用手指了指胸口。
牛寿通脸色再次变得凝重,说:“那么你认为,你窝藏百合是顺应天道?天道什么时候说包庇杀人犯是对的?”
易小刀说:“我再次提醒你,你说的什么杀手完全跟我无关。还有,你们警察拿着纳税人的钱,不是来这里找我聊天,而是要干点实在的。如果你能证明我犯法,现在就把我抓起来,否则,我希望你们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我面前!”
牛寿通被易小刀一顿抢白,一时愣在当地。换了是别人,敢跟他一级警司顶嘴,早就一个耳刮子扇过去了,然后再给你定个侮辱警务人员的罪,但是他知道易小刀能在这里出现,肯定也不简单,所以还是忍住一时之气。
“好,既然易先生一再自表清白,我就暂且相信了。”牛寿通咳了两声,说,“但是别人信不信我就不知道了。据我的情报得知,很快就有很多人来找你,全是黑道势力,如果你能说服他们相信你和百合毫无瓜葛,那么恭喜你。”
易小刀脸色一沉,说:“谢谢你的忠告,不过那不关我的事。如果没有其他更有内涵的事,我就不奉陪了。”
易小刀说完,也不等牛寿通答话,径直朝原来陆丹丹坐着的地方走去。
牛寿通看着易小刀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了几下,就不见了。这时牛耀祖不知从那个角落钻了出来,凑过来说:“叔叔,这姓易的小子犯什么事了?”
牛寿通正烦着,没好气地说:“亏你还是他上司,你就没觉得他与常人不同?”
牛耀祖挠了挠脑袋,说:“我早就不是他上司了。……没看出什么不同啊,除了孤僻点。”
牛寿通说:“你的眼珠子只顾盯着小女孩了,当然什么都看不出了!我警告你,在那个陆丹丹面前你最好收敛点,陆云飞可不是什么善主儿,小心他给你眼珠子挖出来!”
牛耀祖嘿嘿一笑,说:“我不就是看看吗,又没怎么着她?”
牛寿通压低声音喝道:“你还敢说!那点出息!看到个女的你就流口水,好像几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
牛耀祖继续无赖:“叔叔,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大家兴趣不同而已,你喜欢抓贼,我喜欢欣赏美女,有什么不可以?我风流而不下流,也没给你找过什么麻烦,对吧?”
牛寿通斥道:“你敢给我找麻烦试试?走!回去。”
牛耀祖说:“这么早就走了?我还没吃饱呢。”
牛寿通懒得再骂,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不吃你会死啊。”
牛耀祖顺手拿起桌子上的一盘蛋糕,嘿嘿笑道:“食色,性也。”然后跟着牛寿通出了黑玫瑰。
易小刀走回桌子边,陆丹丹已经不在了,桌上的红酒喝了大半瓶,杯子已经被服务生收走了,但台布上的污渍还没来得及收拾。
刚好先前给他倒柠檬水的服务生走过来,易小刀随口问了一句:“陆小姐呢?”
服务生也认得他,说:“陆小姐喝醉了,在里面包厢休息。我给你带路。”
易小刀说:“算了,让陆小姐好好休息吧。”他在黑玫瑰折腾了几个小时,不就是等这个机会吗?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心里想着,就准备离开。
这时陆丹丹的爸爸陆云飞从里面走出来,边走还在边说电话,看到他就喊:“易小刀,你在这里就好了。”那模样就像见到老朋友一样。
易小刀回头问:“陆先生,怎么了?”
陆云飞把手机从耳边拿开,说:“丹丹喝醉了,正在里面睡觉呢。我还有事,要先走了,你去帮我照看一下丹丹,晚点顺便把她送回家去。好吗?那我先走了。”话没说完,赶紧又把手机放到耳朵边:“亲爱的,我现在就过来。”
他像只企鹅一样快步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和几个看到他的人打个手势,连话都没空说。
易小刀刚刚轻松一点的心情顿时又沉重起来,陆云飞也不管他愿意不愿意,有空没空,竟然就这样把女儿丢给他,自己就走了。他想到之前陆丹丹说爸爸不关心她,看来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否则他怎么会把醉得不省人事的女儿交给一个才认识几个小时的陌生男人?而且从陆云飞讲电话的那神态可以看出,电话那头绝对不会是陆丹丹的妈妈。
易小刀本想一走了之,陆丹丹自然有服务员照顾,有司机来接她,但转念一想,这样把一个喝醉的女孩子丢在酒吧,安全不安全先不说,易小刀也真是有点于心不忍。想到这里,他叹口气,转身朝包厢走去。
陆丹丹果然就在刚才的那个包厢,已经醉得一塌糊涂,睡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沙发边的地毯上有一滩水,估计就是陆丹丹吐出来的。因为只喝酒,什么都没吃,吐出来的都是清水。
易小刀隔着老远就闻到了刺鼻的酒精味,从未喝过酒的他平静了一下情绪,尽量不让空气中的酒精刺激自己的神经,这才走了过去。
陆丹丹面色桃红,双眼紧闭,看上去醉得不轻,她头发凌乱,衬衫不整,半个肚皮都露在外面,细嫩的皮肤透着微微的红色,不知是皮肤本身的红色,还是连肚皮都醉了。
看来她爸爸把她丢到沙发上就走了,忙得连女儿的衣服都来不及整理一下。这要是没人照顾,被人非礼了都不知道是谁干的。不过以陆云飞刚才的气势,借谁十个胆子,只怕也没人敢动他女儿一根汗毛。
易小刀突然觉得陆丹丹其实也是个可怜的女孩,爸爸丢下她就走,妈妈甚至都没看到来。他拿来一个靠枕给陆丹丹枕好,把衣服裤子拉好,脱掉鞋子,又找来一条浴巾给她盖上。然后才去洗手间找到脸盆和毛巾,打来一盆凉水给陆丹丹敷头。
他打开电视机,一边看球赛一边换毛巾。这样机械运作了一个小时,陆丹丹还没有一点要醒的意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还是很烫手。这样下去,还不知道她要睡到几点。易小刀看看墙上的钟,已经是十点半了,如果再敷半小时还不醒的话,就只好这样把她送回去了。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易小刀放下毛巾,走过去开了门。
“王总?你还没走?”门外站着的是王山,易小刀赶紧把他让了进来。
“嗯,我有几个朋友在聊天,准备走了,过来看看。陆丹丹醒了吗?”王山一边说一边走了进来。
易小刀说:“还没醒呢。我正打算叫司机来,送她回家。”
王山走到桌边,坐了下来,说:“小刀,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易小刀闻言,想起晚上刚见面时王山的眼神,果然就是有话要说。
“王总有什么吩咐?”易小刀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杯子给王山倒了一杯水。
王山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说:“小刀,你是聪明人,我们就直话直说吧。你和陆丹丹……是不是在拍拖?”
拍拖?这个词把易小刀都吓了一条,他和陆丹丹根本就不熟啊。
“王总,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易小刀说,但他马上发现这句话很难让人相信。
果然,王山微微一笑说:“我看你是陆丹丹请的惟一一个朋友吧。陆云飞现在自己走了,都把女儿交给你了,你们还是普通朋友?”
易小刀说:“我说的是真的,我和陆丹丹爸爸也是第一次见面,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王山说:“真的?”
易小刀说:“真的。”
王山似乎松了一口气,说:“那你知道陆丹丹爸爸是什么人物吗?”
易小刀说:“不知道。”这也正是他最想知道的。
040 黑道枭雄
王山又喝了一口水,说:“陆云飞这个名字你可能没听过,但是在黑道上,几乎是教父级的人物。”
易小刀说:“他果然是黑社会的?”
王山点点头,继续说:“二十年前,南华市刚刚划为经济特区的时候,陆云飞就从台湾来到了南华,成立了飞鹰帮,他带着一班兄弟四处拼杀,不仅打架凶猛,头脑也很聪明,属于那种有勇有谋的枭雄。不到半年,就成为南华的黑道大哥,飞鹰帮也成了南华市最大的黑帮,控制了南华市三分之二的地下赌场、KTV、夜总会,当然还涉及了走私、毒品和色情行业。但是陆云飞很聪明,飞鹰帮一步步发展壮大,他开始抽调资金转入金融行业,做起了正当生意。并且逐步把所有的黑钱都洗白,让原来的黑道产业慢慢萎缩。”
听到这里,易小刀明白了陆丹丹说话为什么那么嗲,那是她老爸遗传给她的台湾腔。但是易小刀更感到吃惊的是陆云飞的激流勇退,在黑道生意正火的时候,陆云飞转做正当生意,这大概是当时还在努力壮大的小黑帮怎么也想不到的。
王山自顾自地继续说:“事实证明陆云飞的高瞻远瞩。八年前,南华市逐步成为国际化的大城市,但是黑道猖獗严重影响了南华市的国际形象。于是,警方开始从全国各地抽调警力,甚至聘请了国际反黑专家,准备对南华市的黑帮进行大清剿。几乎就在一夜之间,警方扫荡了所有的黑帮组织,很多黑帮顷刻消失,剩下的一些大帮会也元气大伤,从此一蹶不振。所以你看到牛寿通一句话就能镇住所有人。”
易小刀说:“那飞鹰帮没事?”
王山摇摇头说:“覆巢之下,岂有完卵?飞鹰帮从此消失了。但它消失的只是一个空壳,所有的资金早就转入了陆云飞的金融领域,陆云飞也由此彻底洗底。没有人知道陆云飞从黑道赚了多少钱,大家只知道南华市没有陆云飞办不到的事,有人说如果陆云飞撤走所有的资金,那么南华市有一半的银行要关门。”
易小刀说:“既然陆云飞已经洗底,他在黑道还有那么大的势力?”他心里也豁然开朗,原来陆丹丹的家底已经雄厚到这种地步。
王山说:“陆云飞有的是钱,有钱就可以调动一切黑道势力。他现在不在黑道,但黑道不得不听他的。”
易小刀说:“可是这些和我并没有关系。”
王山说:“这就是我下面要说的。陆云飞这么放心地把女儿交给你,我看并不是因为他信任你,而是另有所图。”
易小刀说:“我有什么值得他这样做?”
王山说:“这个就只有陆云飞自己知道了。不过我告诉你,如果你不想惹麻烦,最好,还是少和陆丹丹交往。”
易小刀说:“我和她本来就很少交往。”
正说着,沙发上的陆丹丹嘤咛一声,翻了一个身。
王山说:“你自己好自为之。我走了。”
易小刀说:“我知道。”
送走王山,易小刀看看表,已经差不多十一点了。如果不赶紧把陆丹丹送回家,十二点前就赶不上去酒店接宋晓艺了。
陆丹丹翻了个身,但人还没醒,易小刀只好先出去找陆家的司机,再回来把陆丹丹抱出去。易小刀在大堂找了一圈,没有看到司机,又去停车场找,但陆丹丹的那辆白色宝马竟然不见了,原来的车位上停着一辆红色法拉利。易小刀确认没有记错地方,来的时候他一路走过去,哪个车位停着什么车,他基本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车牌号都能记住,但他还是不放心,怕自己在酒吧时间长了,记忆力下降,又在停车场转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那辆宝马。
回到酒吧大堂,易小刀抓住一个服务生:“看到陆小姐的司机没有?”
服务生刚巧又是一开始给他倒水的那个,一边回忆一边说:“好像是跟陆老板一起走了。”
易小刀说:“走了?”
服务生说:“对,走了,我好像听到陆老板叫他去安排什么人手。”
易小刀想不通陆云飞把陆丹丹的司机打发去干什么,跟服务生道谢之后,只好回了包厢。
没有车,易小刀肯定没法把陆丹丹送回去,他根本就不知道陆丹丹家在哪里。这个陆云飞不是存心让易小刀把女儿带回自己家吗?怎么会有这种禽兽父亲呢?不可能。易小刀停止了胡思乱想,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把陆丹丹正确地送回家吧。
他想到王山应该还没走多远,就给王山打了个电话。
“王总,你到哪里了?”易小刀很不好意思地问。
“我在滨河路上。有什么事?”王山说。
滨河路离酒吧已经好几公里了,而且因为是环城高速路,掉头也得找立交桥。
易小刀说:“那算了,我另外想办法。”
没想到王山到很热情地说:“没关系,有事尽管说。”
老板都发话了,易小刀也只好不客气地说:“是这样的。陆丹丹到现在都还没醒,她家的司机又有事先回去了,我不知道她家住哪里,你能不能帮忙送我们一下?”
易小刀没敢想王山会帮他这种垃圾忙,但是王山竟然很爽快就答应了,说:“好,我马上回头,你在酒吧门口等我。”
放下电话,易小刀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堂堂一个老板竟然对一个下属这么热情,大半夜地特地开车来接他?这说出去谁能信?
但不信归不信,事情还真不是开玩笑。易小刀给陆丹丹洗了把脸,希望她在到家之前能醒过来,然后在沙发的角落里找到陆丹丹的包,把陆丹丹横着给抱了出来。因为之前的一番吵闹,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除了一些谈得投机的人还在继续喝酒外,大堂基本都空了。易小刀抱着陆丹丹走出来,也没几个人注意到,否则这陆家大小姐给一个陌生男人抱走了,说不定就得上明天的报纸。
陆丹丹看起来不算高大,但体重足足有九十多斤,易小刀臂力不差,但抱到酒吧门口时,也感觉有点手酸。
刚刚站定,一辆黑色凯迪拉克从入口处开过来,吱的一声停在易小刀面前。
王山从后座上走下来,说:“来,上车。”一边把着车门,一边还用手护着车门框。
易小刀把陆丹丹塞进后座,说:“谢谢。”
王山说:“你们坐后座,我坐前面去。”说着绕过车头,坐进了副驾驶座。
易小刀关好车门,从另一边也上了车,凯迪拉克慢慢驶出了黑玫瑰酒吧的停车场。
“王总,真是太谢谢你了。”扶着陆丹丹靠在座位上,易小刀说。
“没事,我也不赶时间。”王山从后视镜里看着他说,“不过我也只知道陆云飞住的小区,具体楼号我也不知道。”
“到时问问保安应该就知道了。”易小刀说。
凯迪拉克驶过一条减速带,稍稍颠了一下,陆丹丹应声而倒,整个上半身歪倒在易小刀的腿上。易小刀想把她扶起来,但是陆丹丹浑身软绵绵的,扶都扶不起来。
易小刀的脸在黑暗中不禁红了一下,王山适时地将目光投向前面的路面,没有说话。
凯迪拉克驶上了滨河路,易小刀感觉一股平稳的力量将自己的身体推向靠背,看了一眼窗外,从飞速后退的路灯杆就可以看出来,车速至少在一百公里以上了。凯迪拉克不愧是顶级名车,加速不仅异常迅速,而且加速过程中,车身连一点抖动都没有。
过了好一阵,王山突然说:“小刀,我想请你帮一个忙,不知你愿意不愿意?”
易小刀说:“不知王总有什么吩咐?”
王山说:“我还是希望你到我身边来做保镖。”不等易小刀说话,王山跟着解释说,“我虽然不跟黑道交往,但做生意,难免会得罪一些人,有些人可能就有黑道背景。今天你也看到了,黑熊那个疯狗,是有仇必报,今天之后,我也得加倍小心了。我想,以你的身手,只要你在我身边,黑熊就肯定讨不到好处。”
易小刀没有马上接话,倒不是他在考虑是不是答应王山,他很明确地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去做谁的保镖的,他只是在想怎么开口拒绝,可以给王山留点面子。
王山说完话就在等着易小刀的回答,易小刀沉默了一会儿,不得不开口,说:“王总,以我一个人的力量,远远不足对抗黑熊的黑帮势力。我能保你一次,保不了一万次。你跟黑熊的过节,还是想其他的办法化解吧。王总既然不想和黑道搭上关系,那就只有借助警察的力量,也只有警方也能保护你的安全。”
王山一听就明白易小刀的意思,不禁非常失望,无奈说:“我跟黑熊的账,不是那么容易算得清的,报警根本解决不了办法。他不是求财,求财的话我可以给他,他是想取代亿科在南华的龙头地位。亿科不是我一个人的,我得向董事会交待,集团的每一个决定,都是董事会做出的,我只不过是代为宣布罢了。我虽然拥有集团30%的股权,身为董事长,但如果其他董事抽走所有资金,亿科一夜之间就会破产。”
易小刀暗暗点头,他理解王山的处境,自己的生命安全遭到威胁,但也不能让步,一旦他对黑熊做出让步,损害了其他董事的利益,那么等待他的就是破产倒闭。
易小刀知道王山这样跟他掏心窝子说话,是对他的信任,但他也知道,自己必须拒绝王山。
“王总,”易小刀吸了口气,说,“你的处境我能理解。但是我真的不能答应你,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根本没有力挽狂澜的能力。你也不能独自和黑熊抗争,应该和董事会商量,想出解决的办法。”
王山没有回话,易小刀只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
041 护花专使
栖云湖别墅区位于西山区北部,背靠栖云山,面临栖云湖,湖光山色,环境绝美,是南华市的顶级别墅区之一。
半个小时后,凯迪拉克到了栖云湖别墅区。
司机打开车窗,一个保安从门卫室走出来,说:“你好,你的车牌不是本区业主的。请问找哪位?”
司机说:“找陆云飞陆先生家。我们是他的朋友。”
保安说:“现在已经是深夜,如果没有业主允许,我们是不能让你们进去的。你可以先和业主电话联系,我们从安保系统得到他的允许才能放行。”
司机无奈地扭头看王山。王山伸过头去说:“我是亿科集团的王山,你可以记下我的车牌,让我们进去。”
保安报以一个微笑,说:“王总你好。但是这是我们的规定,为了确保业主的安全……”
“你给我接通陆云飞家里的对讲。”王山不耐烦地打断保安的话。
“对不起,现在是深夜,我们不能打扰业主休息……”保安依然保持笑容,但就是不松口。
王山气得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易小刀说:“王总,你有陆云飞的电话吗?我来打电话。”
王山说:“陆云飞根本不在家,怎么从安保系统发什么允许?我先送你们去酒店,明天再说。开车!”
司机关上车窗,将车倒了出来。正要开车,易小刀突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易小刀说着,弯腰在陆丹丹身上摸索起来,王山从后视镜看到,还以为易小刀在揩油,大惑不解。
“找到了。”易小刀摸了半分钟,终于从陆丹丹屁股下面摸到了她的包包。
司机打开了后排的灯,易小刀在陆丹丹的包包里翻了起来。包包里全是化妆品、护手霜、梳子镜子等玩意儿,翻了半天才找到陆丹丹的手机。
易小刀也顾不得隐私不隐私,在手机里翻起通话记录来。易小刀找到一个打进和打出都很多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刚刚响过三声,马上就被接了起来,一个恭敬的妇女声音传来:“小姐好。”
易小刀是用陆丹丹的手机打过去的,对方一看号码就叫小姐,肯定是陆家的保姆。看来运气还不错。
易小刀说:“你好,我是陆丹丹的朋友。”
电话那头的人被小姐电话里的男人声音吓了一跳,楞了一阵才说:“你好,我们家小姐……”
易小刀说:“她喝醉了,我现在送她回来,就在你们小区外,被保安拦住了,你跟他们说一下,让我们进去。”
电话那头的声音赶紧说:“好,好。”
挂了电话不到五秒钟,门卫室的电话就响起了。陆家保姆在通过安保系统跟保安确定了情况,然后就让保安开门放行。
“你好,陆先生家住第十八栋,直走右转就是,路边有指示牌。”保安走过来说,然后开了车闸。
凯迪拉克驶到十八号楼下,陆丹丹家的保姆已经等在门廊口了。金黄的门灯下,五十岁左右的保姆身后还站在两个仆人打扮的年轻女孩。
易小刀将陆丹丹抱下车,交给保姆——看上去也许是陆丹丹的奶妈,两个年轻女仆赶紧一人一边将陆丹丹扶好,架着进屋去了。
保姆目送陆丹丹进了门,才回过头来说:“小姐这个样子,真是太麻烦你了。”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易小刀搓搓手说:“不客气。”
这时王山拉开前面的车门,走下车来。保姆看到王山,对易小刀说:“辛苦你们了。请你朋友一起进来喝杯茶吧。”
易小刀说:“不用了。时间太晚了,我们先回去了。”
王山心情不太好,但出于礼貌还是说:“谢谢你的邀请,下次一定专程来拜访陆先生。”
说着拉开后排的车门,坐了进去。
易小刀看到王山坐到后排,就准备坐到前排去,王山在车里招招手说:“小刀,坐这里。”
易小刀只好上了后座。凯迪拉克驶出栖云湖别墅区,上了北环路。
易小刀掏出手机一看,靠!刚好十二点。
说好十二点去接宋晓艺,但他此刻却身处南华市区最西边的西山区,从东湖区到这里,刚才开车都花了将近一小时,坐公车少说也要三个小时。但问题是,半夜十二点哪里还有公车?仅有的几条夜巴路线,也不可能到北环这么偏僻的地方来。
心里正想着,王山开口问:“小刀,你住哪里?我顺便送你回去。”
这里离他住的地方倒很近,开车也就是十几分钟的路程,但无论如何,今天也不能再放宋晓艺鸽子了。看着窗外冷清的北环路,易小刀硬着头皮说:“王总,我还得回东湖区有点事,你就在前面站台放我下车吧。”
王山一愣:“现在都半夜了你还去东湖?哪还有车?”
易小刀心想如果厚着脸皮让王山送他一程,说不定王山都能答应他,但他不想也不敢再麻烦王山了,否则这个人情可不是那么容易还清的。
“我有点急事。我打车过去就是。”易小刀说。
王山皱着眉头说:“深更半夜的,北环路上怎么拦得到车?”
易小刀说:“没事,我会想办法的。”他尽量保持沉着,但心中免不了焦急万分。他的目的地在东边,可现在凯迪拉克正在飞速朝西边开。
王山低头想了一下,说:“你开我的车去吧。不过你得先跟我到家。”
易小刀一愣,这辆凯迪拉克至少也是好几十万,王山竟然借给他?这又是个天大的人情。而且,王山家在西海岸高尚住宅区,都靠近海边了,离这里少说也得半个多小时,这样转一圈,等他到了酒店,只怕宋晓艺头发都等白了。
易小刀忙说:“不用了。要不下了北环路你再放下我,远是远点,但肯定有车。我得马上过去。”
王山说:“你很急吗?等等。”然后对司机说,“阿福,你打电话给阿贵,让他开车来接我们。算了,你开车,我来打。”一边说一边摸出了手机,竟然都不用翻电话本,就熟练地按下了一串号码。
易小刀来不及出言阻止,看来这个人情是欠下了。
王山接通了电话:“阿贵,睡了?赶紧起来,开车过来接我。我在……你到石化西塘加油站,对,在北环上……快点。啊?”
挂了电话,王山说:“阿福,前面西塘加油站停车。”
“哎,好勒。”阿福应着。
易小刀说:“王总,怎么能把你晾在加油站呢?”
王山说:“没事,阿贵很快就到。前面不远就有立交桥,你可以调头。”
话没说完,西塘加油站到了。午夜的加油站,停着几辆长途货车,正在加油。七八个穿着奇装异服的毛头小子,各骑一辆外表酷炫的摩托车,围成一堆大声说笑。这种装扮的人,多半都是暴走族,深更半夜到北环、滨河路上飙车,顺便也赌点钱。
阿福把车停住,细心地叫工作人员把油加满了。
王山走下车,易小刀说:“王总,谢谢。”
王山笑笑说:“举手之劳。星期一你给我开到公司去就行了。”
易小刀说:“好。”
一个红头发的暴走族回头看了这边一眼,易小刀顿时警惕起来。
王山叫过阿福:“阿福,外面热,我们去便利店等着。”
“好勒。”阿福应着,跟在王山后面走进了加油站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阿福坐着还看不出来,站起来才发现也是虎背熊腰,看起来身手不弱。易小刀放心了一点。
驾驶对易小刀以前的人生来说,是一项最最基础的技能,摩托车、小车、大客车、货车……只要是车,都得会开,而且要专业。但自从离开师父之后,易小刀就很少有机会开车,好在基本功扎实,车子开出十几分钟,就已经完全熟练了。
易小刀驾轻就熟地开着凯迪拉克飞驰在北环路上,不知不觉时速就到了一百六十公里。北环限速是八十公里,他现在超速一倍,直到在飙过一段直道时,路边闪了一下,他才意识到快速路不是高速公路,电子眼随时都在伺候着超速的司机朋友们。
虽然赶时间,但易小刀还是降下了车速,将速度保持在一百公里左右,一旦看到电子监控的警示牌,就把车速降到八十以下,过了电子眼再加速。
一路风驰电掣,半个小时后,易小刀和他的临时座驾下了北环,抵达东湖区。让他大跌眼镜的是,凌晨一点的东湖区竟然也大塞车,每个十字路口都要等两个绿灯才能过去。这样,等他一路过关斩将通过八个十字路口时,已经是一点半了。
星期八酒店是南华市最有名的酒店,但不要期望过高,它不过是个打着酒店名号的连锁旅馆而已,实在要给它评个星级,二星勉强够格。只是其分店特多,价格特优惠,所以才最有名。
门童一看来了一辆凯迪拉克,快步走了上来,眼神犀利看到就司机一个人,赶紧拉开了驾驶室的门。
“欢迎光临星期八酒店。”
易小刀点点头,关好车门,大步走进了酒店大堂,除了没给小费外,颇有一副年轻富豪的派头。
两个夜班的前台小姐正在说悄悄话,看到易小刀进来,立即立正,面带微笑,声音清脆地问:“先生,要标准间还是豪华间?”仿佛认定了进了酒店就是要开房的一样。
易小刀的回答让她们颇为失望:“我找人。请问宋小姐是住503房吗?”
前台小姐说:“稍等,我帮您查一下。请先登记一下证件好吗?”
易小刀说:“出门太急,忘了带。”
前台小姐看到易小刀手里的车钥匙,说:“驾照也可以的。哦,查到了,是宋晓艺宋小姐吗?”
易小刀说:“没错。”说着就朝电梯间走。
前台小姐在后面喊:“喂,喂,先生您还没有登记呢。”
易小刀说:“我很快就下来。”
上了五楼,易小刀找到503房,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然后按了门铃。
十秒钟后,一阵脚步声到了门后,停了三秒钟,门打开了,一个女孩出现在门口。身材高挑、容貌清秀、长发披肩、清新脱俗,举手投足之间,透着浓浓的古典美。只是,眉目之间含着却含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042 校花同学
易小刀被古典美女的气质震撼了,他以为二十一文学都是以时尚为美,想不到世上还有如此端庄典雅的美人,仿佛就是从古画中走出来的一样。他在脑海里回忆宋晓艺的模样,却发现怎么也想不起来,看来他以前太少关注校花同学了。
难道眼前的古典美女就是宋晓艺?不太可能,如果以前班上有这样的美女,他不可能不记得。难道是走错了房间?
易小刀退后一步,仔细看了看门上的号码牌,确实是503,于是清了一下嗓子,说:“请问,是宋晓艺同学吗?”
古典美女眉目一皱,说:“这里没有同学,你走错了吧?”美女的声音也是脆生生的,柔而不嗲,甜而不腻,虽然语气有些冷淡,但听起来却让人不禁精神一震。
“哦?”易小刀着实吃了一惊,古典美女的语气和脸色都不像是开玩笑,难道真的认错人了?他将目光聚集在美女的脸上,只见一股冷气笼罩在那张粉嫩粉嫩的脸上。
易小刀心弦一动,随即清醒过来,说:“对不起,我认错人了。对不起。”说着还不解地看了一眼门牌号,然后准备去找前台的小姐问问清楚。
古典美女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一手捏着衣角,冷眼旁观易小刀的一举一动,脸色依然阴云密布。
眼看易小刀转身朝电梯间走去,古典美女朱唇轻启,说:“你是易小刀?”
易小刀陡然站住,回过头来,发自内心地惊奇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美女。古典美女也许是觉得自己的表情太过严肃,终于翘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说:“我是宋晓艺。”不过笑意一闪即逝,她立马又换上了一副冷冰冰的幽怨模样。
易小刀心中真是又惊又喜,惊的女孩子的变化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四年的同学到如今已经不敢相认;喜的是终于找到人了。
易小刀收回驰骋的心神说:“你变得太……太……太美了,我还真的认不出来了。”易小刀用了一个“美”字来形容宋晓艺,而不是“漂亮”,足以表明他的震惊了。校花就是校花,难怪陈浩打死也不敢邀请宋晓艺去自己家里。
就算是子弹飞过来,易小刀也能面不改色,但此时此刻,他还是感觉自己心跳加速,脸上也微微发热。这和不小心看到陆丹丹的乳勾时感觉不一样,那只能说是感官的刺激,身体本能的冲动,而宋晓艺的美则带给他心灵的震撼,这种美高贵脱俗,不容亵渎。
宋晓艺打开门,说:“进来吧。”
易小刀尽力压制超速的心跳,跟着进了房间。房间不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不知是香水的味道,还是宋晓艺身上的味道。
柔和的日光灯下,双人床的被子被掀开一个角,看来宋晓艺就是坐在床上等着他的到来。宋晓艺也不理易小刀,一言不发地走回床边,斜斜地坐在床上,低着头不知想什么事情。
易小刀干咳了两声,说:“我们走吧。”
宋晓艺没有说话,过了一阵,肩膀轻轻耸动,并抬手去擦眼睛。
易小刀有些慌张,宋晓艺好端端的怎么哭了起来?难道是自己迟到了没道歉?于是说:“那个……真是不好意思,因为有事耽搁了,才迟到这么久,对不起……”
没想到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宋晓艺立即将无声的哭泣变成低声抽泣。易小刀顿时乱了阵脚,在面对乔正林、牛寿通等人时,他沉着冷静,随机应变,但是面对一个流眼泪的女人,他却大感手足无措。
看着宋晓艺哭的不亦乐乎,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又不知怎么安慰宋晓艺,只好把目光盯着天花板,元神出窍。
宋晓艺抽抽搭搭了几分钟,才慢慢地安静下来,抽出一张纸巾,擦干了眼泪,带着哭腔说:“对不起。不关你的事,我只是想到自己的处境,心里难过而已。”
易小刀试探着说:“不好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别再去想了。”
宋晓艺抬起脸来,眼眶红红的,神情有些落寞,却别有一番梨花带雨的韵味。
宋晓艺长长吐出一口气,说:“哭了一阵,心里舒服多了。也是我自己缺少社会经验,没想到还没到南华,就在车上被偷了手机钱包。之前哭都不敢哭,怕越哭越伤心绝望。见到你就安心多了,谢谢你。如果没有你们这些同学帮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易小刀不好意思地说:“大家都是老同学了,应该的。来,走吧。这个箱子是你的吧?”
宋晓艺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说:“现在都快两点了,应该没车了。要不等天亮了再走吧?”话一说完,想到大半夜的自己一个女孩子这么主动留易小刀在这里,脸蛋不禁红了起来。
易小刀弯腰提起墙角的一个大箱子,说:“不用了,我开车来的。还有什么东西吗?”
“哦?”宋晓艺完全没想到易小刀还是开车来的,楞了一下,说:“没有了,就一个箱子。”
易小刀将箱子拖到门口,宋晓艺把桌子上的几件护肤品收进随身的包里,跟着走了出来。
房费陈浩已经预先付了,易小刀拉着行李箱,带着宋晓艺走出了酒店。
“来,这边。”易小刀走到凯迪拉克边,打开了后备箱,将行李箱放了进去。
看到易小刀开来的车,宋晓艺足足楞了一分钟。陈浩去火车站接她的时候开的是一辆标志307,她以为陈浩应该算是同学中混得最好的一个了,毕业三年已经有房有车。但是万万没想到易小刀竟然都开上凯迪拉克了,看看这车的块头,她也知道足够抵几辆标志307了。
易小刀放好行李,看到宋晓艺还楞在原地,说:“上车啊。”
“哦。”宋晓艺回过神来,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
“系上安全带。”易小刀一边倒车,一边提醒宋晓艺。
宋晓艺像是做梦一样,系上系好安全带,眼睛却不时看着易小刀,像是要把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同学和这辆出类拔萃的豪华车联系起来。
易小刀专心开车,也没有注意到宋晓艺的表情。凯迪拉克上了滨河路,车速快了起来,易小刀打开了音响,车厢里立刻充满了轻柔的古典音乐,真是凑巧,古典音乐和古典美女相伴身边,易小刀觉得油门怎么都踩不到底。
易小刀看了宋晓艺一眼,笑着说:“你的表情有点怪啊。”
宋晓艺第一次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说:“想不到你竟然开这么好的车。”
易小刀笑:“不是我的车,是借朋友的。”
宋晓艺略微有些失望,随即又恢复了笑容,说:“那也好。我还是第一次坐这么高档的车。”
易小刀笑说:“我跟你一样,第一次开这么高档的车。生怕刮花了一点,赔都赔不起。哎,我住的地方可是南华有名的贫民区,你别期望太高。”
宋晓艺说:“是吗?我开始一看到你这车,我还以为你当大老板了呢。”
易小刀哑然失笑:“就我还当大老板,我一个本科生,给人家打工人家还嫌我学历低。”
宋晓艺说:“本科生怎么了?早知道我都不去考研了,看看你们这些先工作的同学,生活过得真精彩。而我呢,整天除了读书还是读书,一出门就让人偷了东西,不都是因为自己缺少生活经验?”
易小刀说:“你还真是得了便宜又卖乖,我们都是因为考不上研究生,才出来工作的。话说回来,在南华,学历高还是很有用的,要想进名企,学历是块敲门砖。再加上你相貌漂亮,给人第一印象一定很好,找个名企应该没问题。”
宋晓艺笑着说:“你老说我漂亮,怎么一开始还记不得我了?”
易小刀说:“我上学的时候太内向,很少跟女同学说话。不过我记得你是当时的校花,对不对?不知有多少男生把你当做梦中情人呢。”
宋晓艺说:“我可没觉得自己是校花,都是他们瞎起哄。”
易小刀说:“实话说,我当年是没怎么注意你,但现在看来,你应该是当之无愧的校花。”
宋晓艺说:“你当然不会注意我了,你那时超酷,神情漠然,不苟言笑,总是独来独往,有一种武侠小说里江湖独行侠的气质。”
易小刀有些意外,说:“你倒是还注意过我?”
宋晓艺脸上微微一红,说:“咱们班就二十几个人,难道还能不认识你吗?”
易小刀有点耳热:“就二十几个人,我竟然还都没认全。”
宋晓艺已经一扫初时的不快,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意,这让易小刀更加不好意思起来。
车行迅速,一个小时后,凯迪拉克驶进了日月湾贫民区。
易小刀把车停好,扛起大行李箱,领着宋晓艺上了楼。平时走起九楼来,也没觉得怎么样,但是现在扛着一个大箱子,易小刀走得脚都发软了才到,出了一身汗。
开了门,易小刀打开灯,说:“这是我住的地方,太乱了,你先将就一个晚上,明天我去给你另外找个房子。”
灯光下的这个单身公寓确实有点乱,尤其是第一次来的宋晓艺,由凯迪拉克引发的想像和眼前的现实一时难以对接上。看来,易小刀的生活过得确实不怎么样。
不过宋晓艺脸上还是保持着愉快的表情,将手提包放在沙发上,说:“已经很好了。比起住酒店可要好多了。”
易小刀放下行李箱,说:“酒店能这么乱?你先坐着,我收拾一下。”说着快手快脚收起床上的衣服、桌子上的方便面、门口的鞋子。
宋晓艺并着双腿轻轻坐到沙发上,环视着这间小小的房间。她此时一定想不到,在这个凌乱狭小的房间里会发生那么多事。而她的生活,也因为和易小刀联系在一起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043 暧昧之夜
宋晓艺尽量带着欣赏的心情打量着这间房子。
整个房间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张一米五的大床,没有铺床单,直接铺了一张凉席,由于汗水的浸泡,上面隐约可以看出一个大字轮廓,从体型上来看,轮廓的主人应该就是眼前的易小刀同学。枕头看不出是什么颜色,也许是被污染过的白色,也许本来就是黄色的。
挨着大床的是一个陈旧的大衣柜,一般男人是没有那么多衣服,需要一个如此庞大的衣柜的,惟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个房间现在或曾经住过一个女人。衣柜上的镜子里面的影像有些模糊,无疑是积攒的灰尘,垂直的镜面能模糊到这种程度,至少有三个月没有擦过了吧。
房间里的第三件家具就是一张吃饭的桌子,在刚刚进来的时候那上面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三桶方便面,现在已经被易小刀藏进了厨房。桌子上面还留着四个碗、三个盘子、一个杯子以及其中的四双筷子,原本可能是有四个盘子的,但后来也许打碎了一个。桌子上还有一包烟。不过从见面到现在,都没有闻到易小刀身上有烟味。
最后一件家具就是她现在坐着的沙发,颜色有些陈旧,布料有些粗糙,表面有些污迹,左侧一头还有些下陷。不过坐上去感觉还不错,至少比板凳强多了。
还有两件电器。一件是不认识牌子的电视机,另一件是钻石牌电风扇,年代均有些久远,款式有些过时,在她欣赏的过程中,易小刀已经将风扇打开了,没想到这么旧的风扇还能够运转。强风阵阵吹来,将她的头发吹拂起来,画面有点像是拍洗发水广告。
此时,易小刀走进厨房,找到水壶想倒水给宋晓艺喝,结果只倒出几滴前几天残留的水。打开二手冰箱,在最里面的角落里找到一瓶橙汁,半天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买过橙汁,后来才想到可能是阿娇在的时候买的。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保质期,还差一天过期,真是谢天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