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部分
《《血盏花》》 · 金寻者 · 2026-07-25
炎童伸出手臂,想要召唤几名医护人员到自己面前,但是他徒劳无力地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在他尴尬的站在医疗馆大厅的正中央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女声忽然从他的身后传来。
「炎童,天啊,你原来在这里!」
那是神殿继承人碧离小姐轻柔悦耳的声音。听到她的声音,炎童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他猛地转过头去。焦急地一把抓住碧离小姐的肩膀。
「我刚才到你的病房去找你。发现你不见了,立刻出来找你。炎童。你的伤刚刚有起色,千万不要到处乱跑把身子搞垮了。」碧离小姐关切地说。
炎童用力地摇了摇头,手指猛地指了指天都城的天空,眼中露出恐惧和焦躁的神色。
「你想说什么?天空吗?天上有什么?」碧离小姐不解地问道。
炎童叹了口气,忽然灵机一动,将手掌张开,然后用另一只手在掌心划了划。
「你……你想要纸笔,是吗?」碧离小姐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问道。
炎童用力地点了点头。
碧离小姐立刻叫住了从身边经过的一名神族的牧师,向他借了一杆炭笔。但是纸张却一时之间难以索求。此刻的炎童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一把抓过炭笔,在医疗馆雪白的墙壁上飞快地写下一行大字:「所有人赶快逃命吧!」
看到这行触目惊心的大字出现在墙壁上,每一个在医疗馆中忙碌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无数惊诧、恐惧,猜疑的目光纷纷聚集在了此刻的炎童身上。
「炎童,我理解你的心情。」碧离小姐轻轻叹了口气,双手扶住炎童的肩膀,柔声道,「现在对于神族的确是一个艰难的时刻,但是逃跑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炎童双眼发白地望向医疗馆的天花板,无力地摇了摇头,接着紧紧攥着炭笔,在第一行字下面接着写道:「天魔火云即将失控,届时无论敌军还是神族都会受到攻击。以它的能量,它会扫清所到之处所有的生灵,这里所有人都会灭亡。」
「我的天呐!」碧离小姐喃喃地叹道。
天雄的剑从背后插入了那只雄壮的北极熊宽阔的后背之中,雪亮的剑头从它的胸膛猛地窜出,将一彪鲜血狂猛地喷入空中。这只逞尽威风的北极王者终于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无力地栽倒在地。
就在天雄刚刚把天下剑从北极熊坚硬的后背拔出来的时候,一条巨大犹如黑蟒一般的阴影从他的身侧诡异地飘来,在他猝不及防的刹那,他已经被这条阴影紧紧地缠住,紧接着被狠狠地抛入了高空之中。
天雄不用回头就已经知道自己受到了那只仿佛阴魂不散的巨型猛犸的突然袭击。他在空中一扭身,将天下剑竖在身下,严阵以待。
果然不出他所料,那只嗜血的猛犸猛地仰起头,狰狞可怖的雪白象牙仿佛两枚精钢战戟一般高高竖向空中,对准从空中坠下的天雄腰腹恶狠狠地刺来。在天雄将将要落到象牙上的时候,他猛地一挥剑,将剑背狠狠劈在象牙之上,整个人借着这一劈之力朝着猛犸象的象头飞跃而去。在猛犸象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天雄已经反手握剑,狠狠将剑刺入它的头顶之上。
惊天动地的象鸣在天雄的脚下火山爆发一般响起,天雄的战甲一瞬间被混浊的血液所覆盖,令他感到一阵头昏目眩。
这是死在天雄手下的第五只圣兽。在他背上所受到的北极熊爪伤和胸前猛犸象的牙戳在他用力的时候一起绽裂开来,几股鲜血汩汩地从他的体内涌出,令他感到一阵疲惫。
此时的浪遥不但已经口含鲜血,连他的双眼都已经渗出了淡淡的血丝,他无力地跪倒在地,用手中的战刀插在地上,艰难地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住手吧,你这是在自杀!」天雄大声喝道。
浪遥微微哼了一声,倔强地举起盾牌。
这一次天雄真的不想再纠缠下去,与其说他惧怕浪遥再次扑面而来的圣兽,倒不如说是不忍心看到浪遥如此奢侈地浪费自己的生命。这样一点一点地夺走一个敌人的生命,就好像在逼着自己将他凌迟处死,天雄觉得浑身上下都充溢着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他只想将这一切尽快结束。
第十二集 圣轮篇 第十二章 梦想凋零
天雄的天下剑披风沥电地朝着浪遥持盾的左手射去,希望将他手上的盾牌挑飞。但是浪遥的动作仍然比他快了半拍,一只雄健神骏的白日金羽鹰从浪遥的盾牌上闪电一般飞出,将迎面扑来的天雄狠狠地撞出了十几米远,本来已经伤痕累累的天雄胸前又多了两道狰狞的抓痕。一招得手的白日金羽鹰得意地长声啼鸣,朝着空中高高飞起,寻找着新的角度对天雄发起另一轮猛攻。
就在这时,一道血红色的闪光突如其来地从天而降,势如破竹地穿过这只白日金羽鹰的身体,然后重重击打在天雄面前的地上,强大的爆炸冲击波把天雄高高地抛到空中,又狠狠地将他丢在地上。天雄和浪遥同时抬起头朝着天空中望去。
一直在联军上空肆虐的天魔火云此时闪烁着耀目的金色闪电光芒,三片火云的形状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从三片各自分离的云团变成了一片连绵不绝的修长云朵,在天都平原的天空上横向排开。一阵长风吹过,推动着这片恐怖的云朵朝着正在联军的冲击下不断震颤的神族战线势不可挡地压迫过来。本来应该击打在联军头顶的火流星雨现在却无情地击打在了本来已经岌岌可危的神族军队头顶之上。
密集的流星雨一瞬间笼罩在了浪遥和天雄所率领的神族军队和联军敢死队头顶。这两个将领暂时顾不得彼此之间未分生死的决斗。各自朝着自己的战士们高声示警。
「所有人立刻躲进地道,」天雄大声喝道,「马上走!」
「天雄,你也快来!」夜歌公主一剑劈死正在和她缠斗神族银武士,转头招呼正在埋头苦战的敢死队员们朝着地道入口奔去。
而此刻的浪遥也对着身边的副官大声道:「天魔火云似乎失控了,立刻朝城内撤兵,避免更大伤亡。」
副官焦急地大声道:「元帅,你也立刻撤走吧。」
@奇@浪遥大声道:「天魔火云伤不了我。别管我,立刻走!」
@书@「是!」副官高声道,转头准备一切撤兵事宜。
@网@火流星在神族大军乱作一团的阵列之中疯狂地肆虐着,巨大的爆炸将无数银武士卷入了高空。很多战甲破裂的战士被空中狂暴地冲击气流凌空撕成了数块,残肢溅射着暗红色的血浆凌乱地落在地上。一些手脚稍慢的牧师被火流星引起的大火带着了衣服,整个人须发和眉毛都被烧得精光,惨嚎着在地上不停打滚,没过多久就被接踵而来的火流星炸成了碎片。
根本不用此刻的联军继续追杀,这些神族已经开始朝着天都城能疯狂地跑去。没有人愿意在这恐怖火云的笼罩下继续维持着行将崩溃的防线。
一直在火云的威慑下苦苦挣扎的联军战士此时终于趁着火云转向的时机一鼓作气地杀到了神族的阵线之内,他们高声地欢呼着,喊杀着,将残余的神族士兵不停地朝着两旁驱赶,焦急地寻找着天雄和八百敢死队的踪影。
幸亏天雄的及时提醒,所有敢死队员都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入了地道工事,避免了和神族士兵同归于尽的命运。当天雄想要找一个地道工事作为掩护的时候。自己已经被火流星引起的熊熊燃烧的大火团团围住。
在他的对面,自己的对手浪遥也处于火流星密集而残酷的轰炸之中。一时之间。天雄几乎以为这就是他和浪遥的结局,在神族最后一个魔法师的魔法之下同归于尽。就在这时,他看到浪遥高高举起手中的盾牌,盾牌上发出一道耀目的金色光芒。这道光芒逐渐在他的头顶弥漫,仿佛一枚巨大的金色雨伞,为他遮挡住了这恐怖之极的火流星攒射。
「神族的魔法真是神出鬼没。」天雄暗暗感叹一声,转头朝四外看了看。
大地上所有的一切都在燃烧着,天空上数千枚火流星仍然在铺天盖地地朝着地面坠来。眼看自己就要象周围的神族士兵一样命丧黄泉,天雄地脸上浸满了汗珠,心脏紧张得几乎要停止了跳动,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身旁那只巨大的猛犸尸体。即使在火流星的攒射之下。猛犸的粗壮身体只是溅起了零星的火花。并没有燃烧起来,连毛发也完好无损。没有被烧焦。
「好一个皮粗肉厚的猛犸象。」天雄心中一阵狂喜,身子仿佛箭一样窜向猛犸象,在这头巨兽咽喉之下一个小小的空隙找了处容身之所。
火云的移动其实并不算慢,但是在天雄看来却仿佛过了一万年的光阴。被他顶在头顶上的猛犸象躯体越来越热,越来越烫,仿佛马上就要燃烧起来一般。天雄缩在它的咽喉之下汗出如雨,犹如被人放进了蒸锅里蒸煮。就在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被烤熟了的时候,一阵轻风突如其来地吹在了自己的面颊之上,令他感到一阵清新凉爽。在这清风之中,隐隐传来联军战士欣喜万分的欢呼声。
他从猛犸象下艰难地钻了出来站直了身子朝四周看去。在他的眼前是联军雄赳赳气昂昂的数十万骑兵和步兵。这些英勇的战士,顶着神族士兵的攻击和火流星的摧残,终于杀到了他的面前。
「天雄,大家看啊,天雄在这里!」联军骑兵中一个矮人族头目第一个发现从猛犸底下钻出来的天下大陆传奇英雄,大声地欢呼了起来。他的振臂高呼引来了联军数十万人排山倒海一般的欢呼声,数千杆联军战旗被战士高高举到空中,疯狂地来回摇动,以此来宣泄他们久战得胜的无尽喜悦。
天雄朝着自己的战士们高高举起天下剑致意,这个举动引起了联军士兵们又一轮雷霆霹雳般的欢呼声。直将这片被战火摧残得满目疮痍的大地震动得瑟瑟发抖。
此刻的浪遥被联军数十万战士团团围困。他转过头去,只见在自己身后一片寂静的天都平原上躺满了神族士兵支离破碎的躯体,几百杆被抛弃在地上的神族战旗在火焰中熊熊燃烧。远处,天魔火云仍然在凶残地肆虐着,驱赶着神族军队的败兵朝着天都城内疯狂地逃窜,谁也不再关心自己的统帅仍然深陷在敌人的大军之中。
他转过头,看到天雄此刻正在自己的面前,静静地望着他。
「讽刺到极点的画面。不是吗?」浪遥苦涩地笑了笑,「你我同时站在战场上。你的士兵们不顾一切地聚集在你的身边,为你高声呐喊。而我的士兵们,却不顾一切地落荒而逃,将我弃之不顾。」
「浪遥阁下,投降吧,这场荒谬之极的战争真的值得你为它陪上性命吗?」天雄诚恳地说,「只要神族投降,我保证他们都会受到优待。」
浪遥微微摇了摇头。沉声道:「天雄,你以为这场战争真的结束了吗?你错了,只要神殿仍在,圣殿十二骑还有一个人存活,这场战争就永远不会停止。除非神殿被摧毁,否则,我们这些神殿的战士将会源源不绝地开赴天下大陆。直到这里再也没有抵抗神族的力量。」
「你们神族到底想在这里获得什么?」天雄愤怒地大声问道,「你们已经丧失了一切。」
浪遥的眼中露出一丝茫然的神色。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地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作为圣殿骑士。我只有继续作战,直到死亡。」说到这里,他霍然大喝一声,再次高高举起了圣轮盾牌。
「天雄,让我们一起上!」从地道中出来的夜歌公主高声喝道。
「谁也不要过来,这个神族战士非常危险,让我一个人对付他。」天雄将天下剑平举在胸前,将剑头对准了浪遥。
第一个从浪遥盾牌上走出来的,是绝望海地行龙。这只凶残的四足龙刚刚落在地上。就朝着天雄狂喷出一片惨绿色的沼泽毒气。天雄惊呼一声。身子朝着侧后方拼命地一跃,勉强躲开了毒雾的攻击。
地行龙愤怒地嘶吼着。撒开四腿朝着天雄身处的方向狂猛地扑来,它那狰狞的血盆大口在空中疯狂地晃动,一股股淡黄色的粘液顺着它雪白色的牙齿淌了下来,令人感到阵阵恶心。天雄被它逼得连连后退,不知道该如何破解它诡异的毒雾攻击。但是浪遥并没有等他找到战胜地行龙的方法,第二只魔怪已经从他的盾牌中一跃而出。
天雄还没有看清第二只魔怪的长相,一道耀目的剑光已经在他的眼前一闪而过。他感到胸前一阵剧痛,一枚锋锐的剑尖凶残地撕扯开他胸前的甲胄,深深地刺入他的肋下。他痛得大呼一声,左肘猛地往前一撞,将这只用剑攻击他地魔怪撞飞到一旁,身子连续后退了几步。这个时候,一直在天雄旁边伺机进攻的地行龙似乎看到了便宜,猛然朝着天雄扑去,一张大嘴对准天雄的头颅狠狠咬来。天雄百忙中提剑一立,天下剑笔直地插入了地行龙的巨嘴,从它的额头上冒了出来。
地行龙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号,张嘴吐出一团碧绿的雾气罩在天雄的头顶。
天雄虽然及时地屏住了呼吸,但是仍然到头脑一阵晕眩,身子一歪,险险摔倒在地。还没等他缓过气来,一道雪亮的剑光仿佛天外流星一瞬间来到他的近前。万般无奈之下,天雄只得松手放开了天下剑,身子往旁边侧跃而出。但是,敌袭实在来得太快,即使他作出了最快的应变,他的胸腹之间仍然被这道剑光划出了长长的一条血痕。
天雄落到地上立刻一个侧滚翻和敌人拉开了一段距离,这才抬头望去。袭击他的魔怪是一位浑身上下都披挂着流线型金色甲胄的高大圣殿战士,双手合力握着一把华丽而精光四射的巨型大剑,宽阔的剑刃就仿佛船桨一般硕大,令人不禁为之胆寒。
「大家一起上,杀了这个神族的怪物!」一直在旁边观战的虎牙看到天雄陷入了危险。第一个拔出青牙刀,朝着这位的战士高声呐喊道。
他的号召引起了大家的回应,站在内圈的上千名战士不约而同地抄起兵刃,向着浪遥气势汹汹的团团围杀过来。
「所有人让开,不要上来!」天雄虽然不知道浪遥会如何对付这几千名想要杀死他的士兵,但是身为神族圣殿骑士之一的他定会有些惊人的手段,他实在不想自己的战士在取得胜利的最后关头再有所损伤。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一阵优雅迷人的竖琴声从战场上那只巨大的猛犸象尸体上方传来。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在这一眨眼的工夫,猛犸象的尸身上已经无中生有地出现了一位披着淡绿色薄纱的秀丽女子,她的相貌有着一股妖异的艳丽,令人看完之后,忍不住想凑近多看一眼,她浑身上下的肌肤纯白胜雪,放射着朦胧的晕光,令人目眩神迷,生出亲近之意。在她的手中抱着一把淡蓝色水晶打造的紫弦竖琴。刚,才的琴音便是从这把梦幻般的竖琴中演奏出来的乐章。
当众人听到这优美迷人的乐曲之时,他们感到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停止了运转,所有的景物都在眼前静止如雕塑,只剩下这流水一般无穷无尽的乐章在自己的耳边永无休止地奔腾流动。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抛下了手中的兵刃,高高地举起双手,随着这优美的乐曲一边兴奋地欢呼着,一边笨拙地翩翩起舞。围绕着这位神秘女子所坐的猛犸象尸体疯狂地舞动着身子。把向浪遥进攻的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首乐曲也让天雄一瞬间忘记了自己的使命,他高高地举起手在空中轻轻地摇动着。双腿疯狂地在地上和着乐曲蹬踏着,连面前的圣殿武士都抛到了脑后。
这就是浪遥盾上所出来的另一只魔怪,人们称它为南海魔音女妖,她就是那些在海中用魔音吸引水手跳海而令船只沉没的魔鬼。现在她的魔音作用在联军将士身上,如果无人阻止,这些人将会一直舞动,直到耗尽身上最后一点能量。
天雄此刻只感到生命中再也没有一丝烦恼,只想迎合着眼前这位美丽少女的琴声无忧无虑地纵情起舞,把一切忧愁和悲伤抛到九霄云外。除却这诡异的魔法不提,这种感觉确实是他从来没有享受过的美妙,令他不自禁地沉迷其中,只希望永远不要醒来。但是。他的敌人似乎已经等不及他力尽而亡。正在他舞得兴起的时候。他忽然感到背上一阵撕裂一般的疼痛。这股要命的疼痛令他猛然从幻梦中清醒了过来,他痛哼一声朝着前方一个虎扑。身子猛地前移了一丈,即使是这样,他仍然到整个脊背就仿佛被劈成了两半,眼中金星直冒。
原来那位不受魔音影响的金甲圣殿武士趁着天雄门户大开之际,一剑朝着天雄的后心劈来。幸好天雄在利剑入肉的瞬间清醒了过来,险过毫厘地避开了杀身之祸,只是被这一剑在背后划了一个长长的血口。
这个时候,天雄的身上已经布满了伤痕,巨石的砸伤,北极熊的抓伤,猛犸象牙的刺伤,金羽鹰的抓痕,圣殿骑士的剑伤,他感到自己的鲜血都已经流尽了一般,浑身虚脱,只想找一个地方躺下好好睡上一觉。
但是现在面前的两只魔怪一个比一个难缠,周围的联军战士也陷入了危险之中,他绝对不能在此刻放弃。
圣殿骑士得势不饶人地大踏步冲上前,手中的大剑化成一片奔腾的光瀑朝着天雄卷了过来。天雄转头一看,自己的天下剑仍然插在一旁的地行龙龙嘴之上。他咬紧牙关,看也不看正向他扑来的敌人,反而一个飞跃朝着地行龙的尸体扑去,伸手牢牢地抓住天下剑的剑柄。
血光飞溅之中,圣殿骑士的大剑已经深深刺入了他的左腿之内,紧接着他双手一撩,这柄凶悍的大剑带着天雄的身体朝着空中高高抛去。
圣殿骑士得意地将手中的大剑在空中连续挥舞了数圈,而天雄的身子也仿佛车轮一般在空中飞快地旋转着。随着这旋转的力道,圣殿武士猛地将大剑狠狠一抽,雪亮的剑锋猛地脱离了天雄的左腿。将他的身子朝着高空抛去。
紧接着这位金甲战士一竖大剑,对准身在半空的天雄心窝一剑刺去。
眼看着天雄就要被这一剑贯体而入,一直任凭圣殿骑士摆布的天雄此时忽然身子猛地一蜷,手中电光一闪,圣殿骑士的大剑被他突如其来地格挡在了外门,紧接着他回剑一圈,身子在空中打了一个漂亮的后空翻,单膝跪倒在地上。
当啷一声。他将手中的天下剑抛在地上,闪电般从背后撤出千里弓,挽弓搭箭,一箭射向魔音女妖的咽喉。
凄厉的惨叫在猛犸象的尸身上响起,那位身披绿萝的女妖无法躲开天雄神箭的追逐,被那一只无情的铁羽箭贯穿了咽喉。水晶制造的竖琴无助地坠落在地上,摔成了一地的碎片,彻底结束了这南海魔音的激情演绎。
在天雄的面前,那名雄健的金甲圣殿武士仿佛木雕泥塑一般停止了移动。只是直挺挺地在地上挺立着。良久之后,一阵疾风吹过,他那佩戴着金羽盔的高傲头颅随着清风缓缓地坠落在地上,一股鲜红的血液喷泉一般从他那空洞的脖颈中狂涌而出。
看到自己的敌手都已经随风而去,天雄浑身绷紧的神经一瞬间松弛了下来。这个时候,他身上十数处伤口的疼痛同时涌上心头,令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叫。身子无力地跌落于地,四仰八叉地仰天躺倒。
而一直和他对峙的浪遥此刻也七窍流血。虚弱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他沉重的躯体,他的整个身子在天雄的对面软绵绵地跪坐了下来。
「还有什么招数吗?浪遥?」天雄虚弱地喘息着,「现在使出来吧,我再也没有力气了。再有一只魔怪,你就可以杀了我。」
浪遥将一口污血吐在地上,轻声道:「不是魔怪,圣兽。」接着,他缓缓抬起自己的盾牌,任凭盾牌上那血红色的指针在风中轻轻地转动。
天雄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他不得不承认,浪遥的圣轮的确可以令哪怕是武功绝顶的勇士拱手称臣,这永无休止的圣兽突袭对于任何战士都绝对是一种惨烈的折磨。
雪白色的圣光在天雄的眼前雪花般闪烁着。令他睁眼如盲。他现在的力气只够抓起地上一块细小的石块。于是他真的将一枚小石块抓在手中,准备做出自己最后的抵抗。
雪白的圣光缓缓从天雄的眼前褪去。他用力睁大了眼睛。在他眼前出现的是一株奇异的红白相间花朵,宝莲灯般的花蕾上满是赤红如血的斑纹,仿佛永不退色的血迹。整株花朵犹如一团炙热燃烧的火苗,在悠悠的晚风中静静地燃烧。
「令人印象深刻,」天雄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应该是一朵血盏花。」
「不错,」浪遥微微点点头,「开放在每一次战争结束之后的瞬间,也凋零于每次战争开始的时刻,沐浴着人类最深沉的悲哀和最热切的希望,让幸存的众生永远记住战争的残酷,一株只愿意在太平盛世盛开的花朵,就仿佛一位只愿意在歌舞升平的人间展露欢颜的仙子。」
「这就是你在盾牌最后一格画上的图画吗?」天雄喘息着轻声问道,「如果你画上一只圣兽,你就可以在这里取我的性命。」
浪遥笑着摇了摇头:「前十一格的圣兽已经让我画得筋疲力尽,这一朵血盏花可以带给我最后的安宁。在这场战争中,我已经彻底败在了你的手里,即使我能够杀死你,也不会拥有任何值得炫耀的荣誉。」
天雄挣扎着站起身,来到浪遥的身边,扶住他的身子,轻声道:「战争已经结束了,让我们中止这一场毫无意义的杀戮吧,我带你到我们的营寨,在那里有最好的伤药为你疗伤。」
浪遥轻轻摇了摇头,用下巴指了指眼前的血盏花,低声对天雄道:「你看。」
天雄转头望去,只见刚才仍然在风中热烈盛开的血盏花已经渐渐枯萎,红白相间的花瓣化成了绝望的死灰色,随着晚风飘落在地上。
「血……血盏花谢了!」天雄惊叫道。
「噗」的一声,浪遥张口喷出一股鲜血,剧烈地咳嗽了数声,一把抓住天雄的前襟:「旧的战争结束了,新的战争却要到来。神殿不会就此罢休,新的圣殿骑士会率领着神族大军再次踏上天下大陆。天雄,如果你想结束这场永无休止的战争,必须击败我的恩师洛采泊大人,只有击败了他,才能彻底结束这场荒谬的战争。」
「浪遥,你的身子。」天雄看着浪遥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焦急地问道,「你怎么样?」
「血盏花的凋零也带走了我最后的生命能量,天雄,我很抱歉,因为我的固执,让天下大陆和神族损失了这么多无辜的生命。你是我见过的最伟大的战士,我拜托你,把这场战争做一个彻底终结,为了天下大陆,也为了神族。」浪遥用低沉的声音轻轻地说道。
「浪遥,坚持住,我有一包大罗金仙散,应该能够……」天雄从自己的怀中飞快地掏出一小包鹰空侯开战之前塞到自己怀中大罗金仙散,手忙脚乱地一把撕开药包,就要往浪遥的嘴中灌去。但是当他抬眼望向浪遥的时候,却发现这位神族的圣殿骑士已经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天雄颓然站起身,朝着远方的天都城望去。天魔火云仍然在天空中肆虐着,天都城的城墙被火流星仿佛纸帛一般撕成了碎片,大火在天都城的大街小巷熊熊燃烧着,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求救声在天都城内响彻云霄。
天雄长长叹了一口气,俯下身将那株已经枯萎的血盏花轻轻摘下,插在自己的胸口,轻声道:「我天雄发誓,一定要让这场战争永远在人们眼中消失。」
第十三集 归去来篇 第一章 天都会师
落霞公主用被火烤过的银刀小心地切开炎童被天雄一箭射穿的咽喉伤口,将大罗金仙散的溶液均匀地涂在伤口的切面上。一阵金白相间的闪光过后,这本来已经七扭八歪,面目全非的伤口仿佛收到了曙光女神的祝福,犹如夜晚来临时的睡莲花瓣缓缓地收缩合拢,渐渐化成了昔日完好无缺的肌肤和声带。
伤势痊愈的炎童缓缓睁开眼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咽喉,脸上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
「炎童,你现在能不能开口说话?」一直站在落霞公主身边陪伴她进行手术的碧离公主关切地问道。
炎童激动地点点头,他噌地一下从病床上爬起来,一头钻出医帐,伸手对准天都城头那片仍然在无止无休肆虐的天魔火云大声喊出一连串怪异而冗长的法咒。那团造成了天都城大量神族占领军和城民伤亡的火云在这魔咒的召唤之下顷刻间化为一片天鹅绒一般的积雨云,紧接着瓢泼大雨在熊熊燃烧的天都城上空疯狂地倾泻着,城里数百处大小不一的火头,立刻被这阵大雨完全浇灭了。
一直在天都城内和这场火云带来的大火搏斗的联军战士和被俘的神族战士此时同时举起手臂欣喜地欢呼了起来,庆祝自己终于可以从这场无止无休的噩梦中脱身而出,呼吸到没有烟火气息的洁净空气。
医帐之内碧离殿下伸手将落霞公主的手紧紧握住。感激地说:「落霞殿下,在很久之前我就听说过你出神入化的医术,今天亲眼看到,真是名不虚传。」
落霞秀美的脸上立刻升起一丝红晕:「不,碧离殿下,这灵药的配方是天雄和我的师父鹰空侯合力得来,我只是现学现用,其实真正的功臣是他们。」
就在这时。天雄和夜歌公主同时揭开帐帘走进了医帐。天雄看到碧离殿下立刻伸手抓住她的双手,用力摇了摇,激动地说:「碧离殿下,我代表天下大陆上千万人族感谢你及时带炎童阁下来到这里,及时阻止了天都这美丽的城市被天魔火云完全摧毁。」
「天魔火云还不是他们放出来的,有什么好谢的。」站在天雄身边的夜歌公主抱臂在胸,轻柔的小嘴微微撇了撇,显示出一副不屑的样子。但是任何人看到她此时的脸色都会看出她那无法掩饰的狂喜和兴奋。无论如何,重新收复了自己的亲人们曾经誓死保卫的都城。并及时阻止了它的毁灭,实在令这位饱经沧桑的女孩子太过开心,即使她费力伪装出来的冷漠和孤傲也无法掩饰这股发自内心的喜悦。
「不错,天雄阁下,」碧离小姐面有愧色地说,「因为我们神族的一意孤行,让天下大陆遭受了太多的损失。我今天所做的一切和其相比,实在无足轻重。如果你要感激我的话。只会令我更加惭愧。」
就在这时,小杰押解着刚刚将天魔火云消灭的功臣炎童从新走回了医帐,来到天雄面前。看着天雄古铜色的面容,炎童心中又是恐惧又是好奇,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尊敬。
「天……天雄阁下,我们终于见面了。」炎童犹豫了很久,终于向天雄躬了躬身,低声道。
「炎童阁下,你今天做了一件好事。」天雄朝着炎童伸出手去。
炎童一刹那间居然有一种诚惶诚恐的感觉,他终于发现此时此刻天雄的威势已经将他远远比了下去。「果然是一位足以名留青史的绝世英雄。」炎童想起黑煞,浪遥曾经对他的赞美,又想起海芙蓉对他有声有色的描述,不禁心中感慨万千。「这就是令我们这些神族圣殿骑士们俯首称臣的绝代英雄。也许后世的史官们在描述他的传说中会加上曾经和他握手的我。那么即使今天被他处以死刑,我炎童这一世也算没有白活。」
炎童颤抖地伸出双手。轻轻握住天雄的手摇了摇,张口道:「天雄阁下,你的箭法实在太厉害了。」他的话一出口,医帐内所有的联军将领和医官们都放声大笑了起来。
天雄的脸上也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炎童阁下,你的魔法也不差。」
听到天雄的称赞,炎童自豪地挺了挺胸,鼓足了勇气大声道:「对于天都城的不幸,我……我深感遗憾,我……炎童愿意承担所有的过错,只要你能够放过所有神族投降士卒。」
天雄惊讶地看了看一旁同样目瞪口呆的碧离小姐,转头对炎童道:「炎童阁下,我想你还没有听说我们联军对待俘虏的政策,只要主动放下武器,我们将会对所有投降的将官宽大处理。现在天下大陆百废待兴,神族的投降士卒将会由抵抗军看守进行天下大陆的重建工作。等到他们的服刑期满,他们将会被完好无损地送回诸神之故乡。当然,主动投降的魔法师将会享受优待,每天的热水供应少不了你的。」
「真的?」炎童兴奋地尖叫起来,「我还在想没有热水的日子实在过不下去,这真是太好了。」
当小杰押解着一脸幸福的炎童走出医帐的时候,天雄望着碧离小姐耸了耸肩膀,低声道:「我还以为神族魔法师都转了性了,原来还是一样贪图享受。」
「炎童在这群魔法师中算是性格最可爱的,其他的魔法师更让人受不了。」碧离小姐苦笑着摇了摇头。
就在天雄和碧离小姐谈得兴起之时,夜歌公主忽然咳嗽了一声,脸色一瞬间变得很是难看:「天雄,你看起来和这位神族的小姐好像很熟络的样子。」
天雄转头朝她笑了笑:「当然,我刚到天都的时候就已经认识碧离殿下了。幸亏了她我才能够从天都逃出生天。」
夜歌公主的嘴立刻扭曲了起来,眉毛拧成了一团,似乎还想立刻追问些什么。但是她的话被此时天都城外突如其来的欢呼呐喊声完全淹没了。
「出了什么事?」帐内的众人不约而同地走出帐外,朝着天都城的城门望去。
「天雄,天雄!」牛头人族的如山狂喜地一蹦一跳地来到天雄面前,一把抓住天雄的肩膀,「我的族人们来了,秀人国的精英也来了。还有灵梦侯他老人家,我们终于会师了。」
天都南门之外的原野上此时此刻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健硕身影,那是牛头人族赖以扬威天下的闪电犀牛所组成的队伍。这些犀牛比普通的犀牛还要雄壮高大得多,身上坚固的甲壳呈现出异乎寻常的金属光泽,在阳光下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它们的犀角雪白而高耸,末端极为尖锐锋利。在他们巨大的犀嘴一吸一呼之间,往往会闪烁出一阵青蓝色的电光。这是闪电犀牛最可怕的地方,当他们被激怒的时候,往往会向自己的前方吐射可以撕碎一切的闪电,将眼前的敌人彻底毁灭。
在天都城南的大平原上这种恐怖的生物足有一万之众,每一只闪电犀牛身上都端坐着一名身材壮硕的牛头人战士。每一个牛头人身上都背着一枚小型的战鼓,在战斗开始的时候,他们将会用力击打这枚催战鼓,激发闪电犀牛的凶性,令它们无坚不摧。
在闪电犀兵的身后是四万浑身皮甲,肩扛冰盘般大小巨斧的牛头人族陆战士兵。他们虽然并不如如山那般雄壮如山,但是也一个个魁梧健硕。身材高大,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爆发力,随时可以将任何敌手砍成一滩烂泥。
在闪电犀兵和牛头人战士中间,一群多达数千人的小个子士兵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这些小个子士兵都是由一些长相非常秀美。而个子只有婴儿大小的秀人国少女所组成的。
她们人人头上都带着极为亮丽的红色头巾,脸上蒙着淡黄色地面纱,身上穿着干净利落,整洁肃穆的玫瑰色战甲,每个人的手上都握着一枚闪烁着水银光芒的魔镜,腰上插着用于防身的匕首。
在这一支奇异的军队正前方,一位浑身上下都是淡绿色皮甲,身材修长高耸的老者双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站在天都城前。他的头上虽然扎着高耸的发髻。但是满头银灰色桀骜不驯的头发仍然朝着各个方向倔强地伸展着。仿佛头上插满了银灰色的树枝。他的肩上披着一件常青藤色的披风,披风上缀满了绿色的树叶。
天都城门立刻被联军战士打开。天雄,鹰空侯,落霞公主,夜歌公主和各族首领蜂拥出城,来到这位孤高傲岸的老者面前。
「灵梦老兄,你好迟啊。」鹰空侯拉着凤凰逐日法杖,一摇一摆地来到这位老者面前,热情地拥抱了他一下。
「鹰空老弟,你们的手脚太快了。」从近处打量这位被称为灵梦侯的老者,人们不禁惊讶地发现这位老者的皮肤全部都是淡紫色的,闪烁着一丝丝玫瑰,色的红光,仿佛夜色中的紫罗兰花园在灯光照射下显示出的色彩。他的眼睛放射着夺目的金色光芒,令人无法看清他的眼瞳,更无法令人胆敢直视。
刚刚放开鹰空侯的身子,灵梦侯立刻问道:「这里谁是天雄?」
天雄连忙走到灵梦侯面前:「在下就是天雄,侯爷你好。」
灵梦侯眼中的金光立刻照射到天雄的全身上下,令他感到一阵诚惶诚恐。
「怎么样,灵梦老兄,这个小伙子入得了你的眼吗?」鹰空侯摸着自己银白色的胡须,微笑着问道。
「嗯,不错,和我一样高矮,好样的。」灵梦侯淡淡地说。
这句话令天雄一阵迷糊,自己明明比这位修长的老者足足矮上一头,怎会是一样的高矮。
就在这时,灵梦侯转过头去看了看出城迎接他的妖精双城城主,冷哼一声,低声道:「算你们两个还知丑。」
「谢侯爷,谢侯爷。」听到灵梦侯这句评介,妖精双城城主激动得几乎热泪盈眶。连声说道。
灵梦侯转身瞥了一眼周围出来欢迎他的天下大陆诸族将领,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接着望向鹰空侯和天雄,微微一扬下巴:「进去聊。」说罢双手一背,悠哉游哉地朝着天都城内联军司令部走去。
夜色到来的时候,一万闪电犀兵,四万牛头人战士和数千秀人国三天四夜兵团已经在天都城内驻扎完毕。热情的人族本地战士将最好的营房让给了这些奇异的战士,并为闪电犀牛们找来了最好的饲料。在深夜的天都城中。除了看押神族降兵的战士,所有联军士卒都参加了为欢迎新到的援军并庆祝天都城的大捷举行的盛大篝火晚会,凯旋的战士们聚在一起高声谈笑饮酒,互相吹嘘着自己在天都城外血战时的风采,天都城内的女孩子们为了这些英勇的战士载歌载舞,全城上下洋溢着热烈的欢腾气氛。时不时有一连串的礼花炮竹飞上云霄,在宁静的夜空中划出一朵朵美丽的烟花,把欢腾的气氛推向一个又一个高潮。
和这一片欢腾相对立的,联军在天都城内的指挥部中。鹰空侯,灵梦侯和天雄此时却面色凝重。
「这么说,神族的圣殿之内还有另外八位圣殿骑士,其中包括黑煞,浪遥的师父,神族第一骑士洛采泊?」鹰空侯面沉似水地问道。
「是的,这是浪遥阁下在临死前为我传达的真相。他对我说。如果想要结束这场战争我必须面对洛采泊。打败他,我们才能真正获得胜利。否则神族的大军会源源不绝地向天下大陆进发。永无休止。」天雄沉声道。
「和我想的一样,如果神殿的现任主持不肯罢休的话,我们天下大陆永远没有可能得到真正的和平。」灵梦侯淡淡说道。
「我有一个主意,」灵梦侯看了身边的两人一眼。轻声道,「你们怎么看被俘的神殿继承人碧离小姐?」
「她是一个好人。」天雄连忙说,「她是神族里面最反对这场战争的人,一直以来她都在尽一切能力阻止这场战争。」
「不错,如果她能够成为神族的首领,那么天下大陆和诸神之故乡之间可能会获得真正的和平。」鹰空侯沉声道。
「如果我们能够让她成为神族的新领袖,洛采泊是否会听命于她?」灵梦侯忽然问道。
他的话令鹰空侯和天雄同时一震。他们互望了一眼,似乎一时之间不明白灵梦侯此话的意思。
「洛采泊是否会对新的领袖尽忠?」灵梦侯又追问了一句。
「如果碧离小姐真的成为神殿主持,」天雄挠了挠头。「依照圣殿骑士对神殿的忠诚。他们将会向神殿的新主人毫无保留的效忠。只要碧离小姐合法地取得神殿主持的职位。」
「哼,只要现任的神殿主持一命呜呼。她是合法继承人自然可以顺理成章地成为神殿主持。」灵梦冷然道。
鹰空侯和天雄被他此刻冷酷的语气吓了一跳,他们同时望向灵梦侯那深不可测的金色眼睛。
「灵梦老兄,你不是想让联军远征诸神之故乡吧?」鹰空侯咳嗽了一声,小心地问道。
「怎么?难以想象吗?一向处于弱势的天下大陆联军竟然想要挥师远征神族的故乡?」灵梦侯冷然道。
「诸神之故乡和天下大陆距离上万里的海路,没有传送门我们恐怕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攻入神族本土。」天雄轻声道。
「谁说我们没有传送门,神族的传送门虽然被他们用法咒关闭了,但是我们现在有三天四夜兵团。」灵梦侯道。
「对啊,」鹰空侯轻轻一拍手,「用三天四夜兵团的魔镜可以轻而易举地复制神族施展在传送门上的神秘系魔法。」
「三天四夜兵团有这么神奇的本领吗?」天雄惊喜地问道。
「当然,」灵梦侯的脸上此时终于露出一丝微笑,「这是秀人国最厉害的本事,复制施术者的魔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说到这里,他的脸上重新露出一丝凝重神色,「但是这种复制而成的魔法维持的时间只有三天四夜。这也是三天四夜兵团名字的由来。」
「这么说。我们可以利用神族在天都城内的魔法传送门攻入神族本土?」天雄问道。
「嗯,」鹰空侯点点头,「不过我们只有三天四夜的时间完成攻击的使命,否则我们的战士将会永远困在诸神之故乡,所以每一位出征的将士都要做好永不回头的准备。」
「这么短的时间,我们到底应该攻击那一个目标呢?」天雄困惑地问道。
「傻小子,」灵梦侯瞪大了眼睛,「我们说了半天不就是为了要杀神殿主持吗?我们的攻击目标就锁定神族的首都。三天之内必须攻陷绝顶城并杀死神殿主持。」
「如果浪遥阁下所说的圣殿骑士及时救援的话,我们的军队不但无法攻陷绝顶城,恐怕会被全歼都有可能。」鹰空侯叹息一声,幽幽地说道。
「嗯,有这个可能性,」灵梦侯淡然道,「如果有人能够拖住圣殿骑士,不让他们及时出手救援,那就最理想不过。否则。我们只能和他们赌谁的手脚快捷,这样就太危险了。」
「一定有办法的,」天雄振奋地说,「这里的联军战士一个个身经百战,只要能够拖住圣殿骑士们的步伐,凭神族本土现有的兵力,已经无法阻挡我们的兵锋所向。」
「嗯?」灵梦侯微微瞥了此刻的天雄一眼。淡然一笑,「很好。看来神族还有八个圣殿骑士的消息并没有让你打退堂鼓啊,小伙子。」
天雄用力摇了摇头:「不,我已经决心和神族战斗到底,无论他们有八个圣殿骑士。还是有八十个,我都不会放弃。」
灵梦侯朝鹰空侯望了一眼。鹰空侯耸了耸肩膀,双手朝着天雄的一侧一摊,做了一个「这就是天雄」的手势。
灵梦侯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激赏的笑意,微微点了点头,忽然道:「你知道吗,天雄,现在的天下大陆根本没有任何武力可以抵挡神族圣殿骑士。
当神族派遣圣殿骑士来到天下大陆的时候,我已经开始计划整个天下大陆诸族的西迁计划。你能够击败那五位神一样的战士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奇迹。我特意自告奋勇率领牛头人和秀人国的联军增援天都就是想亲眼看一看你这个奇迹一般的少年是怎样一个人。」
说到这里。他再次细细打量了一眼天雄。微微一笑:「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天雄的脸因为灵梦侯的赞赏而微微一红,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能够击败他们,是联军战士同心协力浴血奋战的结果。凭我一个人的力量,很难和他们独立抗衡。」
「我恐怕神族在观鲸岛上夜郎自大的那些圣殿骑士们绝对不会这么想。」灵梦侯沉声道。
他的这句话立刻引起了鹰空侯和天雄的兴趣。鹰空侯第一个张口问道:「他们会怎么想?」
「神族第一骑士洛采泊是一个自我膨胀到极点的怪物,他认为两个民族间的较量是各族之间英雄的较量,所以他会把一场战争的胜利完全归结为领军的英雄人物身上而从来不会考虑其它因素。不过这也难怪,任何人如果能够一个人击败整个海族的全面进攻,恐怕或多或少都会有这种英雄主宰战争的念头。」灵梦侯道,「所以,他会认为天下大陆能够抵抗住神族的进攻,完全因为天雄。」
「我想,」鹰空侯微笑着朝着窗外狂欢的各族战士看了一眼,「联军的战士们会完全赞同他的观点,天雄是他们心中唯一的英雄。」
「所以我们可能有希望利用洛采泊的观点来想出拖延圣殿骑士参战的办法。」灵梦侯淡淡地说。
「这太好了,用什么办法?」天雄激动地问道。
灵梦侯微微叹了口气,朝鹰空侯使了个眼色。鹰空侯微微点点头,伸手一拍天雄的肩膀,笑道:「天雄,今天大家都累了,让我和灵梦老兄叙叙旧,你也早些休息,明天我们再继续这个话题。」
天雄理解地点点头,不由自主地朝着窗外看了一眼,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还不困,我会去和战士们聚一聚再睡,他们大概已经等我很久了。」
「去吧。」鹰空侯挥挥手,微笑着说。天雄兴奋地点点头,抬手推开大门,朝着指挥部外狂欢的人群冲去。
「毕竟还是个少年人,能够创下这么惊人的业绩,大概他的心中此刻充满了无法抑制的自豪感吧。」灵梦侯淡淡地轻声道。
「难怪他,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到屡战屡胜的传奇英雄,这中间经历了多少磨难和考验,我想他自己都已经数不清了。现在的他的确有自豪的资格。」鹰空侯笑道。
「等到这场战争结束了,他将会成为天下大陆最受人尊敬的传奇人物,也会拥有旁人连做梦也想不到的荣耀和辉煌。如果……」灵梦侯的眼中突然一阵黯然,「如果他有命等到这一天。」
「灵梦老兄,你这话什么意思?」鹰空侯急切地问道,「刚才你对神族首领的心性品行了解得如此透彻我已经感到有些不妥,难道你一直以来都和神族保持接触吗?你预见到了什么?」
灵梦侯一抬手,沉声道:「鹰空老弟不要激动,我一直与其保持接触的是长年以来和神族对峙的海族,而他们的首领已经预见到洛采泊将会采取的行动,所以我才会有此一说。」
鹰空侯连忙问道:「他预见到什么?」
灵梦侯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神色。
第十三集 归去来篇 第二章 一封敌书
亲自押解碧离小姐回到她所在牢房的夜歌公主监视着她在屋中的一张木椅上坐下来,用一双充满敌意的凤眼死死地盯着这位敌国的美丽少女,迟迟不肯离开。
碧离小姐困惑地望着夜歌公主,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令这位人族美女如此仇视。
「你……和天雄是怎么认识的?」夜歌公主盯了碧离小姐很久,终于忍不住问道。
碧离小姐终于恍然大悟,微微一笑,道:「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我和天雄之间并没有什么。当年我在天都代表神殿视察前线,正好赶上天雄为了拯救天都要求自由的百万城民而大闹神族指挥所,所以我被他当成了人质,我们也因此而认识。」
「他拯救天都百万城民?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夜歌公主紧绷的脸庞渐渐放松了一下,好奇心却空前膨胀。
「他没有说给你听吗?」碧离小姐惊奇地问道,「那个时候的天雄真的非常威风,一个人面对神族数十万大军仍然面不改色,一举解放了天都数十万想要投奔西南蛮荒的城民。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绝对值得骄傲的豪举,我很难想象他居然没有对人说起。」
「他作过这些事吗?」夜歌公主一双美丽的凤眼睁得圆圆的,「原来……原来那些陆续投奔喘息城的城民都是他一手拯救的。这些人对于发生的一切全都糊里糊涂,只记得忽然之间眼前的城门就已经洞开。原来这一切都是天雄干的好事。」
「是啊,我仍然记得当年他突然发难的时候对当时三军统帅龙罗爵士说的话,他说想要阻止天都城民暴乱有一个更好的主意,既然他们想要离开天都城,想要到西南蛮荒去寻找他们的战友。那么……」说到这里碧离小姐微微顿了顿,微笑不语。
「那么怎样?你说啊?」夜歌公主急不可耐地问道。
碧离小姐这才扑哧一笑,不紧不慢地说:「他说那么……就让他们去吧。」
夜歌公主冰冷的面容终于忍不住融化了开来。不由自主地轻声笑了起来:「咯咯,这真是一个制止暴乱最好的方法。神族元帅如果聪明就该听他的话。」
碧离小姐也笑了起来:「可惜第一任三军元帅是个蠢才,妄想阻止天雄的壮举,最后只有黯然引退辞职。」
夜歌公主的脸上充满了憧憬的神色,仿佛想要将自己的灵魂返回到当初风雨飘摇的天都,亲眼看一看天雄在战满神族占领军的天都城头傲然而立的雄姿:「想不到,那个时候,他已经如此了不起了。」
「因为他当年对我所说的话,让我对天下大陆的人民完全改观。再也不会认为他们是所谓的罪民。」碧离的眼中射出迷离的色彩,似乎也回忆起天雄昔日的风采。
「他对你说了什么话让你有这么大的变化?」夜歌公主好奇地问道。
「当时他挟持了我上了天都瞭望塔,我非常害怕,」碧离小姐说到这里,俏脸微微一红,「我以为,以为他会对我不规矩。」
这回轮到夜歌公主扑哧笑了出来:「天雄不会这样的。不过也难怪你这么想。孤男寡女,又是敌我对立。他对你做些什么都不奇怪。」
「是啊。
当时的我一直以为人族是罪民,是该受到神罚的。」碧离小姐叹息了一声,道,「在知道了我的想法之后。他曾经很慷慨激昂地对我说:「别以为我们人族相貌不如神族俊美,衣着不如神族鲜艳,又不会那些该死的战争魔法,就以为人族没有高尚的情操,没有崇高的信仰,没有伟大的人格,没有享受自由的权利。如果我们真的被邪恶笼罩,我们会自己动手解决,不需要你们神族来为我们操心——这句话我至今都深深地记得。尤其是在经过这一场又一场惨绝人寰的战斗之后。我对这句话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和认识。」
「他真的这么讲过?」夜歌公主感到浑身的血液都仿佛沸水一般在体内翻腾澎湃,脸上一阵热辣辣地发疼。晶莹的泪水在她的眼圈中缓缓弥漫着。
「嗯,很有气概吧?我想正是因为他对人族有这么深的信念,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奋不顾身地为天下大陆争取胜利。一个了不起的男人,不是吗?」碧离小姐由衷地说。
「嗯,是啊。他原来早在天都就已经这么了不起,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向我们提起过一个字。」夜歌公主喃喃地自语道。
「也许他认为这段经历不值一提,也许他根本就已经忘了。」碧离小姐微笑着说,「他看起来并不是个夸夸其谈的人。」
就在这时,一阵轰天的掌声,嗯哨声和喝彩声从牢房铁窗外的篝火处传来。一大群联军战士团团围在被篝火照亮的木制舞台之下,高举着双手,拼命地拍着手,吹着口哨,应着一旁弹奏着胡琴和战鼓的战士所演奏出的旋律打着拍子。
在舞台之上,天雄和落霞公主应着音乐的节拍正在跳着天下大陆传统的欢庆舞蹈。天雄似乎是初学乍练,脚步笨拙错乱。但是在落霞公主细心而体贴的引领下,他逐渐能够跟上落霞公主的身形,两个人在舞台上越舞越是和谐,配合也越是完美无缺,渐渐演绎出了非常精彩和别具一格的舞步,赢得了台下观众一阵又一阵潮水般的热烈掌声。两个人的脸上都露出抛开一切的欢快笑容,仿佛天地间的幸福一股脑地披挂在了他们二人身上,让他们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忧愁烦恼。
「他们很配,」碧离小姐隔着铁窗饶有兴致地观看着天雄和落霞的合舞。「落霞小姐一定是天雄阁下的心上人吧?能够得到这位绝世英雄的爱恋,这个女孩子一定是世间最幸福的人。」
听着碧离小姐的感叹,再看着天雄陶然欲醉的舞姿,夜歌公主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她轻声道:「嗯,应该是吧。」
再次见到东海观鲸岛绿光四射的美丽椰林和环绕着这座人间仙境的宝石蓝色的天空大海,碧离小姐心中有一种恍如隔世一般的不真实感。当初在观鲸岛上初遇黑煞,海芙蓉和浪遥的记忆仍然在她的心中鲜活清晰犹如昨日。但是如今再次踏上这片神族精英聚集的土地时,这些当年曾经倜傥风流的圣殿骑士们已经随风而逝,永远留在了异国他乡。
这一次迎接她的场面却比上一次更要壮观一些,神族第一骑士洛采泊全身披挂着他招牌一般庄严高贵的银色战衣,率领着观鲸岛上仍然存留的七名神族圣殿骑士和圣殿骑士团的数百名精英战士,在海港处列队迎接从天下大陆利用圣光之能传送回故乡的碧离小姐。
当碧离小姐踏上观鲸岛的土地时,洛采泊大人第一个走到她的身边,用自己温暖的双手握住她苍白的手掌,用力摇了摇。轻声道:「碧离殿下,你受委屈了。」
望着神族第一骑士清隽和祥的面容,碧离小姐这些天犹如悬在半空的忐忑心情终于有了一丝平静,她感激地看了洛采泊一眼,低声道:「多谢你,洛采泊大人。」
紧接着,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悲伤的神色。轻声道:「对不起,洛采泊大人。我给您带来了噩耗。」
洛采泊瘦削的面容一瞬间僵硬了起来,他用力眨了眨自己静湖水一般的明亮双眼,仿佛要将即将奔涌而出悲伤之意硬生生地吞回肚中,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将一只手搭在碧离小姐的肩头上,抬手一指远处的指挥所,轻声道:「我们,咳,我们进去再说。」
指挥部内并没有更多的官员,只有那七名气宇不凡的圣殿骑士,洛采泊大人和碧离小姐。在屋内宽大的长方形案台上,静静地放着海芙蓉的寒冰法杖,黑煞的黑斧和浪遥的圣轮。这是三位圣殿骑士留给观鲸岛同僚们的遗物。
看着自己爱徒们的遗物。洛采泊忽然变得苍老了很多。他缓缓将自己的战盔脱下来,放在自己的左手边。用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额头。他将头垂得很低,低到没有任何人能够看到此时此刻他的表情,但是碧离小姐知道,即使强如洛采泊大人,面临着自己一生的心血化为虚空,也会有一瞬间的软弱和无助。
「他们……」沉默了良久,洛采泊终于缓缓抬起头,用沙哑的嗓音低声问道,「他们在战场上,表现得如何?」
「他们表现得很好,」碧离小姐连忙诚恳地说,「非常英勇,非常出色。只不过……只不过……」
「只不过,他们的敌人表现得更英勇,更出色是不是?」洛采泊沉声问道。
此话一出,在座的所有圣殿骑士脸上都露出一种愤然不甘的神情,似乎对于自己尊敬的同僚在战场上力不如人而感到极为懊恼。
「天雄……咳,天雄的确是超出任何人理解范围之外的英雄人物,他们输在他的手上,并不辱没他们圣殿骑士的身份。」碧离小姐轻声道。
「碧离小姐,你似乎对这位神族的敌人相当的尊敬啊。」洛采泊大人轻声道。
「就像您尊敬海族最后一位神话英雄一样。」碧离小姐坦然说道。
她那不卑不亢的语气令所有在场的圣殿骑士都怔住了,他们从没想过有人能在神族传奇洛采泊大人面前针锋相对,毫不退缩的畅所欲言。
「嗯,」洛采泊的脸上露出一丝赞赏的神色,微微点了点头,「天雄,天雄,天雄……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真想见一见他。」
「洛采泊大人,我们神族在天下大陆上遭遇到接连的惨败,数十万人马全军覆没,近四十万神族战士被俘。虽然天下大陆联军对他们没有虐待,只是让他们参与重建工作来弥补他们在以前战争中所犯下的过错。但是神殿的长老院对这样的战果极为不满,他们一致要求再次向天下大陆派遣讨伐军,继续执行神罚,并营救被困在天下大陆的神族子弟。我从天下大陆回来以后,立刻被神殿长老院派到观鲸岛和您见面,就是要商讨人神两族未来的战争动态。」
「碧离小姐,你认为我们还要继续进行这场战争吗?」洛采泊大人用平静的目光注视着碧离小姐,庄严地问道。
「不。我们应该结束这场不该发生的战争,这场荒谬绝伦的神罚之战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它已经造成了人神两族长达十年连绵不绝的战争和灾难,天下大陆和诸神之故乡都损失惨重,我们神族已经损失一批最优秀的儿女,如果让这场噩梦般的战争继续下去,我们神族将会走向灭亡。」碧离小姐激烈地说。
「我很理解碧离小姐现在的心情。」洛采泊大人微微点点头,沉声道,「这场神罚之战自从天雄在天下大陆登场以来。我们神族的确吃尽了苦头。人们渐渐开始怀疑神罚的真正意义何在,我们是否要进行这场神罚之战,人族是否真正应该受到神罚。老实说,当我看到自己爱徒们的遗物之时,我心里也感到一阵彷徨,我甚至对这场战争也感到一丝痛恨。」
说到这里,洛采泊微微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但是碧离小姐,千百年来。神族一直在神殿的引导之下不断地发展繁盛着,每一代神殿继承人都是经过精心挑选,并经过严格的考验才能够胜任神殿主持一职。这一任的主持大人更在数十年前一力承担了海族入侵的重大考验,为神族保住了繁荣发展的血脉。像这样的神殿和主持大人。难道会引导自己的民族走向灭亡吗?」
「但是洛采泊大人,事实是我们的民族正在丧失最优秀的血液。这一场神罚已经不再是对人族的惩罚,而变成了对神族倒行逆施的惩罚。」碧离小姐奋然道。
「天下大陆想要惩罚诸神之故乡吗?」洛采泊脸上僵硬的线条忽然缓和了一些,「我想他们还没有这个实力和本事。碧离小姐,我知道你目睹了很多战争的残酷,也为神族子弟在战争的遭遇感到悲伤。我也为自己爱徒的去世感到伤痛,但是我对神殿有着坚定的信念,也对这一任神殿主持有信心,他不会为神族选择一条错误的道路。如果神殿真的被邪恶所蒙蔽。我们这些被圣光祝福的战士将会丧失自己的圣光之力。所以我坚信。只要我们能够坚持将这场神罚进行下去,等到击败天下大陆垂死抵抗的最后势力。让人族臣服在神殿的统治之下,天下大陆和诸神之故乡将会迎来绵延百年的和平。」
「洛采泊大人,难道你还想要坚持向天下大陆派兵吗?」碧离小姐震惊地问道。
「嗯,很可惜,为了预防海族的入侵,我无法亲自去天下大陆会一会那个天雄,但是我会让身边这七位圣殿骑士和你一起返回天下大陆,我想凭借他们齐心合力的战力,即使天雄再强大,也无法取得任何值得称道的胜利。」洛采泊淡然道。
「洛采泊大人,你实在太漠不关心了,即使你对于天下大陆被战火摧残的百姓无动于衷,难道你几位爱徒的殒命还不足以为你敲起警钟吗?你可知道浪遥阁下在最后关头根本是在自残身体,天雄没有杀死他,是他自己施展的圣光之术结果了他的性命。你想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自我毁灭吗?因为他心中的罪恶感,他认为自己领导了一场错误的战争,导致神族和天下大陆各族上百万人的苦难。他是在为自己的行为赎罪。难道这些真的不足以撼动你对于神殿和主持大人的信念吗?」碧离小姐厉声道。
「你说什么?浪遥他……他是自杀?」洛采泊一改之前的从容不迫,悚然动容地站起身。
「是的。」碧离小姐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一扬手递到洛采泊的面前,「也许是因为浪遥的行为,让天下大陆领袖看到一丝和平的希望,他们要我向神殿送来一封书信表达和平的愿望,我想他们也希望这场战争早日结束,神殿长老让我将这封敌国的信函亲手交到你的手中,要你定夺。」
洛采泊从桌上抓起信函,撕开信封,将信纸一抖,在自己面前摊开,仔细阅读了起来。当他埋头观阅信函的时候,整个司令部内一片寂静,每一个圣殿骑士都若有所盼地伸长了脖子,想要知道这封敌国信函所写的内容。连碧离小姐也屏住了呼吸,虽然鹰空侯和灵梦侯亲手将信函交到她的手中,但是她并没有亲自阅读过信件的内容,只是凭着二人的语气和神态做出过自己的推测。
「啪」的一声,天下大陆双侯所写的信函被洛采泊狠狠地摔在了指挥部的桌案之上。
「表达和平的愿望?我想碧离殿下一定是误会了他们的意思。」洛采泊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了少有的愤怒神色,「天下大陆的领袖代表联军在这里正式向神族宣布,神族必须向天下大陆受到战争创伤的诸族赔款三十亿天下大陆金币,并向人族缴纳诸神之故乡所有用于魔法释放的魔晶石,发誓永远不向天下大陆施展战争魔法,否则天下大陆联军将会向诸神之故乡发起远征,将战火烧到神族本土,而神族战俘永世不得回故乡。他们根本想要赶绝神族。」
此话一出,整个指挥部内立刻仿佛炸锅了一半,所有听到信中内容的圣殿骑士都纷纷大声鼓噪了起来,对天下大陆的敌人破口大骂。
「这就是殿下所说的希望和平的种族吗?这就是那个号称为了天下大陆的和平而战的天雄所说的话吗?」洛采泊厉声问道。
「不可能的,天雄他不可能……」碧离小姐一把把桌上的书信抓在手中,仔细观看。
「看看信的署名吧,碧离殿下,斗大的两个字,天雄。」洛采泊道。
碧离小姐将目光锁定到信的尾页,果然看到两个剑拔弩张的大字——天雄。一瞬间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虚幻失真,仿佛自己坠入了一场荒谬的怪梦之中。
「天雄他,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来。」碧离小姐一只手扶住桌案,喃喃地自语道。
「纸笔拿来。」洛采泊忽然充满豪气地一挥手,大声说。
一名圣殿骑士连忙从一旁的书桌上取来羊皮纸和鹅毛笔。
洛采泊抓起笔在羊皮纸上龙飞凤舞地写出几行大字,然后将这张羊皮纸摺了几褶,用蜡封好交到碧离小姐,沉声道:「我想天下大陆的领袖一定正在等待我们的回音。麻烦殿下返回天下大陆告诉那个天雄,他的要求我都可以满足,只要他有胆子到东海观鲸岛来取。」
第十三集 归去来篇 第三章 欣然赴约
天下大陆联军的兵锋已经沿着东南而下,轻而易举地解放了最早受到神族侵略军蹂躏的百合王国东海明珠市。阔别故乡十几年的百合王国抵抗军和落霞公主终于重返了故乡,故乡的亲人们为他们举行了比天都城外的欢庆更加盛大隆重的欢迎仪式。联军百万人马受到百合王国上千万人族遗民的热烈欢迎,彩旗,缎带,鲜花,焰火漫天飞舞。
到此为止,天下大陆最后一个被神族占领的城市也宣告解放,整个大陆再也看不到一处神族远征军耀武扬威的痕迹。欢庆胜利的人群通宵达旦地围着篝火尽情欢歌曼舞,联军战士和当地百姓聚在一起饮酒畅谈,历数着这恶梦一般十年中的种种沧桑变幻,游吟诗人穿梭在向百姓们讲述着联军英雄事迹的士兵们身边,不厌其烦地记述追问着前线战场上所发生的种种惊心动魄的战役和故事,并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将这些史诗一般的传说编撰成脍炙人口的歌谣。
渐渐的,回头山脉和天下大陆的救星落霞公主,男扮女装矢志复仇的夜歌公主,单纯质朴勇猛无敌的如山,凶猛如虎,粗旷热情犹如烈酒的虎牙,坚毅勇悍却被仇恨所蒙蔽的铜山,身为一代名匠,却又有着令人无法匹敌斧法的暴风先生,勇敢顽强,追随着天雄屡屡为天下大陆建功的小杰,甘冒奇险,救出天雄战旗,并在夜袭黑骑军时英勇牺牲的闪鸿。善于易容,帮助抵抗军巧脱神狱,却在回头山脉壮烈牺牲的错西先生。兽人族睿智沉毅,胸有城府的狮眼王,矮人族智慧超群,高瞻远瞩的铁拳王,熔岩地府心灵手巧,善于钻洞。胆小如鼠却总是硬充英雄的都蒙。还有浮云之战上表现杰出的铁蒺藜,彪洪,都德,喘息城之战中与神族同归于尽的虎骑军勇士和十年来一直率领抵抗军和神族艰苦战斗最后终于力战殉国的落天雷将军。这些人的事迹都被那些激情如火的游吟诗人们化成了优美动人,慷慨激昂的歌谣在天下大陆的每个角落动情地传唱着。
而战士们谈论最多的,百姓们最渴望听到的,最能够启发游吟诗人们灵感和激情的,首屈一指当然是关于天雄的一切。他的勇敢,他的机智。他永不放弃希望的执著,他对弱者一视同仁的慈悲还有他永远能够创造奇迹的天才。
天雄的名字成了人们每天交谈必会出现的语句,酒馆醉客们首先会击节而歌的对象,少女闺房耳语中必会出现的话题。人们用着无比的激情谈论着他所做的每一件事迹,所经历的每一次战役,甚至是他每一次的微笑,每一次悲伤。和每一次的泪水。
在被十年战火所蹂躏得惨不忍睹的天下大陆土地上,人们面对已经成为废墟的家园和亲人的陵墓唯一能够得到的安慰就是能够在夜深人静的时分和身边的人们聊起为天下大陆舍死忘生地拼搏到现在。直到取得胜利的天雄。人们甚至为他编出了很多他根本没有做过的英雄事迹,并把所有他们能够想到的幸福都凭空加诸在他的身上,仿佛只要天雄能够地幸福,就足以抚慰他们亲人早丧。家园被毁,妻离子散的创伤。
「他们已经把你当成神一样来崇拜了,天雄。」在一次例行的军事会议散场之后,夜歌公主忽然转头对天雄道。
「神族占领区的人们对我太热情了。」天雄不好意思地笑道。
「热情过分了,」夜歌公主撇了撇嘴,「我在他们嘴中已经被传为被你的魅力所俘获而不能自拔的美丽公主,而我们令人敬爱的落霞公主则成为了带给你幸福的完美情人。」
「真的。」天雄大吃一惊,失笑着望向正从他身边经过的落霞公主。
听到他们的谈话,落霞公主的脸微微一红:「其实这只是无数个关于你的故事中的一个版本。还有更离谱的。」
「是啊。」听到他们讨论的话题而自动走过来的妖姬公主朝着天雄挤了挤眼睛,「有没有听过我和你的那个版本?我一定要见一见唱出这个故事的游吟诗人。荒唐的天才,我喜欢。」
天雄尴尬地深吸一口气,用手扶着额头笑了笑:「人们对于这些竟然这么感兴趣,我以为他们只会好奇于联军在战场上的经历。」
「他们当然好奇,不过……」妖姬公主还没有说完,一旁的虎牙就一个箭步窜了出来:「不过每个酒馆上下两层各有四五个游吟诗人把你参加的每场战役分成八段,通宵达旦反复吟唱,再加上满城上百万联军将士逢人必谈,人们现在需要更加新鲜的谈资活跃一下神经。老实说,现在城里已经没人听我谈论你的战场经历了,所以我只能捡些少见的话题随便说说。」
「虎牙!」夜歌,落霞和妖姬公主同时瞪大眼睛叫道。
虎牙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他狠狠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喃喃地说:「打你个没把门的嘴。」就在这时,都蒙和都德正有说有笑地从他面前经过,虎牙立刻犹如看到救星一般叫道:「啊,我只是随便说说,添油加醋的就是都蒙和都德。」
听到虎牙的话,正谈得兴起的都蒙都德兄弟同时转过头,正好看到夜歌公主犹如要把他们一口吃掉的凶恶表情。他们二人互望一眼,一起扯着嗓子狂呼一声,朝着门口没命逃去。
就在这群联军将士闹成一团的时候,鹰空侯和灵梦侯面色凝重地从门口走了进来,朝天雄微微使了个眼色。
天雄看到他们的神情,心中微微一沉,他朝周围的联军将士们做了个告别的手势。随着天下大陆双侯一同走出了指挥部。
「砰」的一声,坐落于东海明珠市城东的天下大陆双侯会馆的大门被鹰空侯用力关上,门外街道上人群的欢声笑语和喧天的锣鼓鞭炮声忽然间被这层无情的大门所完全断绝,天雄的心也从清远逍遥的天空堕入了沉重的地面。
「天雄,碧离小姐我想你应该已经认识了。」灵梦侯朝着端端正正坐在双侯会馆客席上的碧离小姐抬手一指,「她从观鲸岛为我们带来了第一骑士洛采泊的消息。」
天雄朝着碧离小姐望去,她那秀美绝伦的脸庞已经被忧虑,愤怒和悲伤所有完全笼罩。一直洋溢在她脸上的自信和憧憬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令此刻她的神情说不出的憔悴和楚楚可怜。
「碧离小姐,你回来得这么快?」天雄迟疑了一下,小心地问道。
「是的,」碧离小姐强自镇定地低声说,但是所有都听得出她在拼命地压抑着一股愤怒的情绪,以致于她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的颤抖,「在看过你的信件之后,代表神族三军的洛采泊大人在第一时间作了答复。他让我把他的回信亲手交给你。」说到这里,她颤抖着从怀中拿出一封被红蜡封好的信件,朝天雄递去。
天雄接过信,迫不及待地打破了蜡封,将信纸拉直了摊在眼前仔细观看。一直在他身边的鹰空侯和灵梦侯也毫不客气地凑上前来。
「天雄,两位侯爷,」碧离小姐神经质地将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我知道神族借神罚为名对天下大陆造成了很大的损害,但是三十亿金币的战争赔款超出了神族国库储备十倍之多。而缴纳全部魔晶石更会让整个神族的经济和社会体系崩溃。我们根本负担不起这么庞大的债务。如果贵方能够提出更加合理和温和的条件,我想……」
「可惜啊,碧离小姐,虽然你是神殿的继承人。但是神族现在却不由你做主。所以,我们提出任何停战条件,都不会被神族那些骄傲自大的首领所接受,不是吗?」鹰空侯抬起头来,沉声问道。
听到他的话,碧离小姐回忆起洛采泊大人的话语,不禁费然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鹰空侯说的的确是事实。
就在这时,天雄抬起头来。神色复杂地看了一旁的灵梦侯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灵梦侯和鹰空侯互望一眼,似乎已经默契于心。
「碧离小姐。洛采泊大人似乎对于我方的提议并没有反对,他只是邀请我亲自到观鲸岛去一趟,提取神族的战争赔偿。我觉得这个要求很合理,我也早就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观鲸岛,你可以传信给神族洛采泊大人,我天雄愿意前往。」天雄将信件叠了叠,放到怀中,微笑着说。
「什么?」碧离小姐美丽的双眼一瞬间睁得硕大摄人,仿佛听到了一生中最不可思议的话语,「对不起,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天雄看了一旁默然无语的天下大陆双侯一眼,沉声道,「我愿意亲自前往观鲸岛,提取神族战争赔款。」
「你……你疯了?」碧离小姐尖声叫道,「邀请你到观鲸岛去只是洛采泊向天下大陆发布的战争宣言,并不是一个真正的邀请,作为敌国的首领踏上神族精英聚集的观鲸岛,这根本就是自杀。」
「洛采泊既然向我发出了邀请,我当然乐意接受。请你告诉洛采泊大人,我不但亲自前往观鲸岛,而且不带一个随从,并向我转达我对洛采泊大人的仰慕之情,就说我天雄迫不及待地想和他见上一面。」天雄仍然是一脸平静的笑容,仿佛是在期待一个朋友间瓜果香甜的野餐聚会。
「我……我拒绝转达这种疯子的言语,天雄我想你应该去看看医生,你一定失心疯了!」碧离小姐用手按着额头,疯狂地摇了摇头,尖声道。
天雄长长叹了一口气,上前一步,用手紧紧握住碧离小姐的双手,强迫她冷静下来,然后沉声道:「碧离小姐,我代表天下大陆和诸神之故乡所有的平民百姓,还有在战争中屈死的所有英灵郑重请求你,请代我转达我的意愿。」
碧离小姐的眼中露出一丝警觉的神色,她倾刻间冷静了下来:「天雄,你有什么瞒着我?你这么做,有什么真正的意图?」
天雄微微摇了摇头:「碧离小姐,你并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想要结束这场战争的,并不只是天下大陆的百姓,还有神族那些认清了这场战争本质的英雄们。其中包括黑煞,海芙蓉还有浪遥阁下。」
当碧离小姐离开双侯会馆的时候,她的神色复杂,既有悲伤和痛苦又有一种若有所盼的希望,这种希望令她本来因为忧虑哀愁而黯然无光的眼睛重新恢复了迷人的神采。
「她猜到我们的打算了么?」望着她远去的背影,鹰空侯喃喃地问道。
「如果她真的猜到了,那么依照她的举动,她已经决定和我们合作。」灵梦侯镇定地说。
「她应该猜到了吧,她一直是个洞察能力很强的女孩子。」天雄缓缓坐倒在双侯会馆的客席之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听到他的叹息声,鹰空侯转头朝他望去,沉声道:「天雄,你做了一个非常英勇的决定,我和灵梦侯代表整个天下大陆感谢你。」
天雄微笑着摇摇头,轻声道:「我应该做的。这个角色非常适合我。」
灵梦侯的眼中露出一丝惋惜的神色:「我希望我自己能够找得更好的方法来对付神族的圣殿骑士,但是我们的敌人太强大了,依我的智慧只能想到这个破釜沉舟的方法。」
「不,这是个天才的办法。」天雄道,「用我一个人换取两片大陆的和平,我想再也没有比这更合算的方法。」
「到观鲸岛上之后,随机应变,你并不需要牺牲生命,只要能够拖延时间,也许我们能够及时把你救出来。」鹰空侯沉声道。
「我明白。」天雄沉重地喘息了一声,低声道。
「东海观鲸岛是神族对抗海族的前线。拥有最好的魔法师和圣殿骑士。为了防止这些天之骄子在强敌面前退缩逃跑,观鲸岛上加了禁咒,任何圣殿战士或者魔法师都无法利用圣光之力和神秘魔法通过传送门逃到神族内陆。他们想要从观鲸岛离开,只能够乘坐天帆海船。到了岛上,除了吸引圣殿骑士的注意,不让他们及时回救绝顶城,最好想办法摧毁岛上的天帆海船,让他们有家不能回,这样我们就有十成的胜算。」灵梦侯低声道。
「嗯,我明白。」天雄微微点点头。
就在这时,双侯会馆的大门被一只巨手一把推开,牛头人族的如山被虎牙,小杰,都蒙,都德簇拥着闯了进来,后面还跟着暴风先生,铁肩元帅,狮眼王等联军诸族领袖。
「如山,出了什么事?」鹰空侯略带责备地皱眉问道。
「呜,」如山看到鹰空侯不豫的脸色,惊慌得不敢说话。还是他身后的虎牙大大咧咧地笑道:「侯爷,兄弟们为天雄举办的庆功会已经准备好了,所有人都等着天雄呢,你看有什么事儿能不能到庆功会后再说。」
鹰空侯和灵梦侯互望一眼,同时苦笑着摇头叹息一声。
天雄朝他们笑着招招手,信走到灵梦侯耳边低声道:「我去观鲸岛的事,在我启程之前不要让任何人知道,等我走后再告诉他们。」
紧接着他抬起头,微笑道:「我去和他们饮酒作乐了,两位侯爷不来一起凑个热闹吗?」
鹰空侯和灵梦侯眼中露出惊佩的神色,沉默了半晌,同时道:「不必了,我们还有事要做。」
第十三集 归去来篇 第四章 难得幸福
碧离小姐的传音鹦鹉不远千里的海路,从诸神之故乡的圣都绝顶城飞到了东海观鲸岛,停驻在神族第一骑士洛采泊的肩膀之上。这只美丽的小鸟面朝着这位神族的传奇英雄,坚硬的鸟嘴一张一合,碧离小姐轻柔婉转的嗓音仿佛流水一般从它的喉舌间奔涌而出:「洛采泊阁下,天雄已经收到您的信函,并非常乐意接受您的邀请,到观鲸岛一游,提取神族对于天下大陆的战争赔款。」
听到这个消息,即使山峦崩于眼前都面不改色的洛采泊也不由自主地变了神色,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轻轻咳嗽了几声,沉声问道:「天雄要来?要来观鲸岛?」
「不错,他认为既然你发出了邀请,他就一定要赴约。」传音鹦鹉嘴中再次传出碧离小姐的声音。
「他是想来一次两族之间英雄的对决么?」洛采泊渐渐冷静下来,心中默默想到,「也许这是最好的办法,英雄之间分出了胜负,那么这场战争也有了结果。这样两族的士兵百姓就不用为这场战争付出不必要的性命。」
「天雄说他亲自到观鲸岛来?」洛采泊再次确认了一下。
「是的。」碧离小姐的声音答道,「我将陪伴他利用圣光之门来到神族本土,再坐天帆海船到观鲸岛。」
「看起来他非常有诚意,愿意亲身赴约。没有了天雄的天下大陆联军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便是千军万马也翻不出几朵浪花。」洛采泊微微点点头,「也许经过这几场战争的胜利,天雄已经对自己有了过分膨胀的信心,认为自己有能力战胜任何敌手。
于是他希望用这种方式干净利落地解决联军所有挡在眼前的力量。我倒要看看他是否真的是传说中那样三头六臂,无所不能。」
「请碧离殿下转告天雄,神族洛采泊谨以至诚之心热烈欢迎他的到来,并期盼与他早日相聚。」洛采泊沉声道。
当他看着传音鹦鹉一阵欢快的鸣叫飞上高空的时候。他转过头对身边侍立的七位圣殿骑士沉声说:「你们都听见了,天雄要来。叫所有人在他来那天列队迎接,穿上最好的盔甲,披挂最整洁的法袍,磨亮你们的兵刃,擦净你们的法杖,让他知道什么是天地间最不可战胜的精英兵团。」
「是!」那七位圣殿骑士洪声答道。
为天雄举办的庆功酒宴此刻已经达到了高潮,所有曾经和天雄同生共死浴血奋战的将领都已经聚集在酒桌之上,他们每个人都举起斗大的酒杯。盛满金黄色的麦酒频频和天雄推杯换盏。一群百合王国的美丽女孩子不知被哪个好事的联军将领找了过来,在一众联军士兵的酒桌前应着他们的酒歌踏动欢快的舞步,翩翩起舞。
女孩子们的出现让酒会的热烈气氛高涨了起来,那些有了三分醉意的联军将士无不摇摇摆摆站起身,来到场子的正中,随着这些少女简单明快的舞步动摇西摆地舞动起来。
虎牙拉着天雄从座席上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来到舞场之中。举着酒杯,在女孩子们的簇拥之下踏着散乱的舞步。尽情地戏耍了起来。天雄也接着在舞场中乱转的机会,不断和一旁涌上来的联军将士碰杯狂饮。笑声,欢叫声,酒杯破碎声。叫好声在酒宴中响成一片。
当夜歌公主,落霞公主和妖姬公主从门外含笑走来,加入人们狂欢行列的时候,酒会的气氛终于达到白热化的高潮,联军的战士们兴奋地推搡着天雄,将他挤入三位美丽公主轻歌曼舞的行列。一时之间,天雄和三位公主同时跳起了天下大陆的劝酒舞,每一个人的手中都举着一樽酒盏,随着满厅人们的欢歌踏着整齐划一地优雅舞步。依次来到在座的所有联军领袖的酒桌面前。用酒盏做出斟酒劝饮的动作。每当他们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酒会中的人们就会发了疯一样欢呼叫好。而被他们敬酒的人也无不痛快淋漓地仰头畅饮,酒到杯干。
酒会的气氛太过热烈,惹得东海明珠市的百姓和驻军都忍不住前来,聚集在酒馆之外观看。当他们看到自己心目中的英雄天雄和三位公主的曼妙舞蹈之时,所有人都尽情地欢呼起来。正在街角卖艺的游吟诗人们也闻风赶到,应和着人们的酒歌和英雄的舞步,用手中的六弦琴弹奏出了优美的乐曲,让酒馆周围的人群也禁不住歌舞的诱惑,一个个陶然欲醉地当街起舞。
在双侯会馆中休息的碧离小姐也被门外酒馆热情洋溢的歌舞声所惊动,她悄然推开自己客房的房门,朝着远处的酒馆望去。
明亮的灯火之中,她看到天雄整个人站在酒馆高高搭起的酒桌之上,忘情地举着酒壶,转着圈子为周围高高举起酒杯的联军将士们斟酒,金黄色的酒液随着他摇摆不定的身形满空乱飞,溅在周围狂欢的人群身上,引起一阵阵狂野的欢呼声。
天雄似乎感到这样斟酒并不过瘾,朝着台下大声地喊着什么。顷刻之间,一个巨大的酒坛打着圈子,朝着他的胸前飞来。天雄一把扔了酒壶,抬手接过这数十斤的酒坛,一掌拍开酒封,双手举着酒坛朝着周围的人群挥去。金黄色的美丽酒水在灯下闪烁着迷人的晕光,兜头罩脸地洒在周围的战士身上,惹起一阵狂笑和惊呼。紧接着,以虎牙,都蒙为首的联军将领也纷纷取来酒坛,对准天雄疯狂地泼洒着酒水,一时之间金黄酒水仿佛一片又一片的云雾在酒馆中飞舞飘动,把周围的一切都涂上了一层朦胧的色彩。
看着天雄忘情欢笑的样子。想到他未来将要遭遇到的一切,那种仿佛天堂和地狱之间的差别令碧离小姐感到一阵仿佛要将她的心撕裂一般的痛苦感。
「为什么呢?」碧离小姐微微摇了摇头,眼中盈满了悲伤的泪水。
在夜色深沉的午夜时分,筋疲力尽的人们终于依依不舍地结束了几乎通宵达旦的酒会。联军的战友们纷纷和已经喝得嘴歪眼斜的天雄挥手作别。在人烟渐渐稀少的酒馆之内,wωw奇Qisuu書com网天雄用手艰难地扶着墙壁,张口突出一股污浊的液体,随即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看着他的样子,夜歌和落霞同时想要上前扶住他。但是落霞看了看满眼都是关切的夜歌公主。悄然向后退去。
「你喝得太多了,天雄。」将天雄弓下的身躯缓缓扶起来之后,夜歌公主半带埋怨地低声说。
「对不起,我想我有些高兴得忘形了。」天雄扶住夜歌的肩膀,苦笑着轻声说。
「难怪你,」夜歌公主的脸上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欢乐笑容,「我们终于解放了整个天下大陆。这十年的噩梦,终于告一段落了。」
天雄呵呵一笑,没有说话。只是用来揉了揉头,将身子靠着墙轻轻喘息着。
「天雄,」夜歌公主深深地看着他的脸孔,忽然鼓足了勇气扬声道,「我……我非常感激你。」
「只是感激吗?」天雄忽然抬眼朝她深情地望去。
那灼热的目光仿佛熊熊的火焰,将夜歌公主雪白的脸庞烧得滚烫,两片迷人的红晕仿佛两朵朝霞涌上了她的双颊。
「我……我有事先走了。」听到天雄动情的言语。落霞公主心中涌起一阵酸涩和对夜歌公主由衷的艳羡,她知趣地低声说。
但是夜歌公主却求救一般一把把她拉住。死也不肯放手。
「天雄,你还想要我说什么?」夜歌公主几乎不敢看天雄那双明亮的眼睛,只是拼命地拉住落霞公主,希望因为落霞公主的在场让他不会再说出令她尴尬的话。
但是今天的天雄似乎格外的勇敢。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坦然的笑容,轻声说道:「难道直到今日,你的心里就没有一点点,一丝丝的……」
说到这里,天雄咬紧牙关用力将头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借着这股疼痛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爱上我吗?」
听到他坦坦荡荡的话语,落霞公主半带感叹半带艳羡地轻声咦了一声,一双妙目满含期待和祝福地望向此时此刻的夜歌公主。
夜歌公主的脸色一会儿变得通红,一会儿却又变得煞白。似乎千万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挣扎撕扯。她艰难地抬起头,鼓起勇气望向天雄的眼睛。轻声说:「我……我当然有,不只有一点,而且是很多很多。但是……」
「但是你能不爱上我吗?」天雄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双手紧紧地按住疼痛欲裂的头颅,「我是天下大陆的大救星,是大英雄,大豪杰,所有战士崇拜的偶像,是所有少女的梦中情人。谁家的女孩子不会爱上我呢?我是你们的英雄,所有人都会为我献上一切,但是这不是爱情,这只是单纯的崇拜,一种想要感恩的冲动。」
夜歌公主瞪大眼睛朝着落霞公主望去,落霞公主红着脸苦笑了一声,低下头去。夜歌公主刚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的下巴被天雄的手轻轻托住,令她不得不抬起头来望向他的眼睛。
「夜歌,这么多日子已经过去了,难道你到现在还分不清什么是感恩,什么是爱情吗?」天雄温柔地轻声问道。
「哦,天雄……」夜歌公主一阵心慌意乱,心脏仿佛小鹿一般跳动不停,「你……不能这么霸道地逼我,你要给我一点时间。胜利来得太快了,幸福也来得太快了,我已经措手不及,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你给我一点时间准备,好吗?」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夜歌公主已经近乎乞求。
「傻瓜,」一朵沧桑的笑容浮上天雄近乎憔悴的脸庞,他将自己的头凑近夜歌公主,轻轻吻了吻她洁白的额头,轻声道,「你有全世界的时间,我不会再来催你了。」说到这里,他拍了拍夜歌公主的香肩,朝着落霞公主微微挥了挥手,跌跌撞撞地朝着自己的营房走去。
望着他蹒跚远去的背影,落霞和夜歌忽然有一种他将一去不还的错觉,又或者,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错觉。
清晨的微风吹拂着东海明珠市东岸的海浪,温柔的浪花轻轻击打在岸边的礁石上发出哗哗的响声。碧离小姐穿着一身庄严的神官制服,静静立在风暴洋岸边的岩石上,等待着天雄的到来。
远远的在地平线上出现了天雄的身影。白色的甲胄,白色的头盔,白色的披风,就仿佛他在对抗神族的所有战役上所穿着的一模一样。
直到今天碧离小姐才豁然了解到这身白色衣装的意义,那是一种决死之意,每一次天雄穿上它的时候,他根本不做将它脱下来的打算。
碧离小姐不由自主地想象着天雄每一次穿上这身战袍时的心情,那种绝望,孤独和无助的感情顷刻之间仿佛海洋一般将她淹没,令她几乎无法呼吸,她不得不用手轻轻按住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终于平静了下来。
朝她缓缓走来的天雄此时正用手轻轻抚着额头,似乎仍然没有从昨夜的宿醉中摆脱出来。
「你……」看着天雄的样子,碧离小姐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听到她突如其来的问话,天雄不解地问道。
「你明明知道今天,你就要离开那些生死与共的战友,独自一个人去观鲸岛,为什么你仍然能够在昨天晚上那么尽兴地和那些战友们通宵达旦地饮酒作乐?当你今晨醒来的时候,你不会忘了昨日的欢乐,却要迎接如今孤身赴死的折磨,你不感到痛苦吗?」碧离小姐颤声问道。
这是一个熟悉得甚至令天雄感到有些亲切的问题,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曾经听过同样的问题,但是此时此刻的他却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你说得不错,这种感觉非常痛苦。但是,如果我承受不了这种痛苦,就不会如此忘形地痛饮,那么我将不会有哪怕一时半刻的幸福。」
看着碧离小姐目瞪口呆的表情,天雄飒然一笑,轻声道:「你可以把它当作我们游侠的本事。」
第十三集 归去来篇 第五章 孤身赴约
仍然沉浸在胜利的欢乐气氛中的联军营寨忽然响起了集合的号角,联军诸族将领在第一时间聚集在由鹰空侯和灵梦侯主持的军事会议的会场,洋溢在营帐中的欢声笑语被严肃凝重的沉默所代替,每个人心中都感到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气氛。
看着在座各族将领宿醉未醒的迷糊表情,鹰空侯用力一拍帅案,厉声道:「所有人都从昨天的酒会中给我醒回来。天下大陆和神族的战争仍然没有结束,还有最关键的一仗没有打响!」
这一句话仿佛雷霆霹雳,重重砸在在座所有联军将领的头上,令每一个人的宿醉立刻瞬间消失。众人纷纷瞪大了眼睛,聚精会神地望向鹰空侯,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神族在东海观鲸岛还剩下八位圣殿骑士,这些人的实力比之前的黑煞,浪遥,炎童,乔安妮或者发明了寒冰战甲的海芙蓉只强不弱。其中更有黑煞和浪遥的授业恩师洛采泊。」鹰空侯沉声道。
他的话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他们从来没有想到神族还有如此一支令人生畏的精英劲旅等候着他们的挑战。
「坦白一点说吧,和他们直接交手,天下大陆联军没有一点胜算,即使天雄阁下如何大显神通也不是八位圣殿骑士的对手。」鹰空侯身边的灵梦侯开口说道。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和神族休战吗?」都蒙问道。
「神族不会放弃他们所谓的神罚。」灵梦侯厉声道。「而我们也不准备放过这场侵略战争的幕后主谋,所以战争仍然要打,天雄和我们已经商定了一个险中求胜的方法,相信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可以绕过圣殿骑士的狙击,直接挥师攻打神族首都绝顶城,将这次战争的祸首神殿主持擒获,一举结束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他的话引起将领们的一阵欢呼。夜歌公主立刻问道:「请问天雄和你们想出了什么方法?」
鹰空侯咳嗽了一声。接着灵梦侯的话题说道:「这个方法就是……趁着圣殿骑士被拖在东海观鲸岛的时候,我们利用三天四夜兵团的魔镜控制神族大型传送门,从传送门挥军绝顶城,一举占领神族圣殿,俘获神殿主持,迫使他让位给主张休战的碧离小姐,一举结束这场战争。」
「如何才能够拖住圣殿骑士呢?」落霞公主焦急地问道,「观鲸岛就在绝顶城的东侧,相距并不是很远。如果从观鲸岛出发,不到一日就可以到达绝顶城,难道我们要在一天的时间里攻陷神殿吗?」
灵梦侯微微叹了口气,沉声道:「之前我们向神族写了一封示威的战书,意图激怒神族三军领袖洛采泊。他果然上当,写信向天雄发出挑战,想要和他在观鲸岛一决胜负。天雄写信答应了和他的决斗。现在他已经启程,在去往观鲸岛的路上。相信凭借天雄的聪明才智。他会为我们拖延出至少两天的时间。」
「什么?」在座的所有联军首领仿佛炸锅了一般纷纷站起身。
夜歌公主第一个站起来扑向灵梦侯,一把抓住他的前襟,疾声问道:「你说什么?天雄他……他一个人去了观鲸岛?」
「是的,夜歌殿下。」灵梦侯淡淡地说。
「他一个人。这根本就是送死,神族人会把他撕成碎片,你……」夜歌公主一把抽出腰畔的斩星刀,「是不是你这个该死的老家伙出的馊主意,你根本是想把他送到敌人的刀口下,我……我杀了你!」
「夜歌公主,不要!」落霞公主和数个联军将领一拥而上,将挥舞着斩星刀的夜歌公主抱住。
「恩师,这是真的吗?」落霞公主一边抱着夜歌公主。一边转头问身侧的鹰空侯。
「是的。徒儿,这是天雄自己作的决定。他认为这对于天下大陆和诸神之故乡都是最好的选择。」鹰空侯低声道。
「不……。」夜歌公主回忆起昨夜天雄突如其来的示爱,和没有得到回应时浮上脸庞的沧桑笑意,不由得一阵心痛如绞,「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她奋力推开落霞公主和一众联军将领,朝着海岸边发了疯一样飞足奔去。
「所有人给我听好,」灵梦侯威严地大声喝道,「天雄用自己的性命为我们联军制造了最好的进攻时机,我们必须在一天之内完成战争动员,今夜就从传送门出发。为了不辜负他对我们的期望,我希望你们从现在开始打醒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全力备战,听懂了没有?如果我们手脚够快,我们有可能从神族手里救回天雄!」
「是!」在座的所有将领异口同声地大声应道。
风暴洋东岸的海岸线上空空如也,没有一条人影。飞奔而至的夜歌公主绝望地跪倒在波涛汹涌的岸边,极目眺望着无边无际的风暴洋,泪水仿佛奔腾的泉水不可抑制地从她光滑的脸颊上滚滚流下,她将手拢在嘴边,对准浩瀚的大海嘶声吼道:「天雄,你这个傻瓜,你这个笨蛋。我……我……恨你!」
今晨的观鲸岛失去了往日晴朗无云的天气,阴沉的云朵仿佛银灰色的铅块铺满了整个天空,清冷的晨风吹拂着岛畔的椰林,发出暗哑的肃索声音,那些仿佛绿宝石一般美丽的椰树叶因为阴沉的天气而失去了夺目的生命光芒,只剩下灰绿色的黯淡色彩。
率领着军容严整,盔甲鲜明的圣殿骑士团所有战士列队等在港口的洛采泊望着阴云滚动的天空,心中充满了若有若无的不安感。
「今天的天色格外异常,难道因为天雄的到来而令诸神之故乡操纵风云的神祗感到不安和压抑吗?又或者这诡异的天色象征着厄运正在朝着神族缓缓接近?」洛采泊微微皱着眉头,静静地思索着。
但是随即他又自嘲地微微一笑,渐渐舒展了微微皱紧的眉头:「也许我太久没有遇到可堪匹敌的英雄人物,已经对于临阵对敌的感觉感到陌生。是啊,几十年了,仍然没有一个值得称道的对手在我的眼前显身,我身上的锋锐似乎已经被平静的生活磨平了。对于天雄的到来,我竟然会产生这么异想天开的念头。但是天雄,天雄到底是怎样一个人物?」
碧离小姐对于天雄毫无保留的称赞。前线传来的关于各大战役的战报,一时之间充满了洛采泊的脑海。
浮云之都天空大战,天歌山堡垒神秘突袭,白衣骑士马踏百万死灵,结果乔安妮十二分身的惊神箭法,六万夜武士的暗夜偷袭,与黑煞名噪一时的死亡之战,单挑整个魔龙骑士团的天都血战,还有力杀浪遥圣轮十二兽的天都陷城战。
每一场决定命运的战役中。天雄的名字就象彗星一样在血与火的沙场上绽放着耀目的光芒。
他就仿佛一盏汪洋巨浪中的闪亮灯火,灯光所到之处,神族战士进攻的浪头就仿佛退潮一般忙不迭地朝着两旁退却,任凭天下大陆联军这艘战争巨舰在天雄的带领下步步前进。
「今天他的脚步已经临近了观鲸岛,也许他也想让观鲸岛的神族子弟在他面前退却吧。他凭借的到底是什么?就让我拭目以待。」洛采泊想到这里,忽然感到一阵奇异的心跳,心头一阵火热。自己的手心也莫名其妙地渗出一丝汗水。
洛采泊挑了挑眉头,似乎对于自己身体这种反应感到不适。他下意识的用手在裤管上抹了抹,抹掉了手心的汗水。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周围的七位圣殿骑士都在用诧异惊奇的目光看着自己,仿佛他做出了令他们动容的事。
片刻之后。他终于明了,刚才身体的反应是因为自己感到了兴奋和紧张,这种多年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已经令他觉得陌生,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觉察过来,也没有象以前一样将这种情绪轻而易举地加以掩饰。他居然当着自己部下的面,用手在裤管上抹去汗水。
他听到周围的圣殿骑士们呼吸也开始渐渐沉重起来,他们的手握紧佩剑剑柄时发出的细小声音也开始渐渐清晰。原来这些圣殿骑士们也因为天雄的到来感到紧张和激动,在看到洛采泊的这个小动作之后,他们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宣泄出一些自己内心的情绪。
「天雄……」洛采泊的脸上露出一丝微微的苦笑。「你足以自豪了。」
铁锚入水的声音打破了洛采泊的遐思。一艘海船缓缓泊入了观鲸岛的港口。洛采泊看到这艘海船上巍然伫立着一位浑身银甲的身影。
在第一眼的印象中,洛采泊几乎被天雄的相貌所迷惑了。他看起来像一个少年,却已经有一半的头发变成了灰白色,他的嘴角洋溢着轻松自如的笑意,一位倚马斜桥,慷慨一掷的潇洒少年所特有的笑意,但是他的眼中却充满了说不出的沧桑和感慨,仿佛一位看尽了世事浮云的中年贤者。
天雄头上雪白色的钢盔和盔顶仿佛白色芦苇一般的盔缨格外引起洛采泊的注意,那应该是涂成了白色的雏鸡翎,但是这些雏鸡翎的翎羽似乎比一般翎羽加倍的沉重,有几枚翎羽的柄端已经因为承受不住这沉重的分量,从中间弯折了下来,披在了钢盔的一侧,仿佛一缕未经修饰的白色长发盖在天雄的脸侧。奇怪的是,这些怪异的翎羽并没有令人觉得天雄的外型有丝毫凌乱,反而给他增添了一种洒脱不羁的风范。
只一瞬间洛采泊已经明白这些翎羽折断的原因:「他经历了太多的血战。敌人的血污不止一次地沾染在了这簇雒鸡翎上。每一次战争过后,他就要重新用白漆涂抹一遍,让它们恢复纯白的色彩。久而久之,这些翎羽已经被一重又一重的干枯血渍和白漆所包裹,重量也一天比一天沉重,终于开始渐渐弯折成今天的模样。」
洛采泊的目光渐渐移向天雄身上斜背着的天下剑和千里弓,这两件天界的兵刃所散发出的凛凛寒光,令他感到精神一振。
就在这个时候,天雄已经在碧离小姐的引领下踏上了观鲸岛的土地,他朝着洛采泊看了一眼,眼中同样露出一丝困惑不解的神情。
看到他的样子,洛采泊微微一笑,沉声道:「看来天雄阁下和我遇到了同样的困惑,就是看不出对方的年龄。」
他的话让周围如临大敌,浑身紧绷的部下们感到一阵难得的放松,纷纷应和着他的语气轻声笑了起来。天雄也不由自主地发出一阵开朗的笑声,朗声道:「无论如何,我们终于见面,洛采泊阁下。」
说完他轻松地走到洛采泊的身边,双手揽住他魁梧的身型,轻轻拥抱了他一下。洛采泊的身子微微一紧,却仍然在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双手在天雄背后拍了拍,回抱了他一下。
两个人就仿佛多年不见的战友,一齐大笑了起来。
「天雄阁下,老实说我没有想过你会有胆量来到观鲸岛,我佩服你的勇气。」洛采泊松开天雄之后,沉声道。
「洛大人既然亲自写书邀请,天雄怎敢不来。我早就想见见神族传说中的观鲸岛,还有岛上的勇士。」天雄朝着周围的圣殿群英笑着点头致意,微笑着说。
「天雄阁下,你到这里来,真的是要提取神族的战争赔款吗?」洛采泊在一番客气之后立刻直入正题。
「大人在信中既然承诺,不会现在又想反悔吧。」天雄昂起头,毫不示弱地反问道。
「观鲸岛上没有三十亿金币,更没有神族全部的魔晶石,不过有样东西,比它们还要有值钱的多。」洛采泊微微一笑,傲然道。
「不错,那便是阁下的项上人头。」天雄面不改色地说,「洛大人的人头若被我带回天下大陆足可抵三十亿黄金。」
「大胆!」听到天雄出口不逊,周围的圣殿骑士纷纷拔出佩剑朝天雄怒目而视。
「住手,退下!」洛采泊举手一横,阻止了部下们的行动,抬眼望向仍然带着轻松笑容的天雄,「这么说,阁下到这里来,是要和我决斗?」
「不错,何必两军交战图令生灵涂炭,就让我们代表天下大陆和诸神之故乡一决胜负。我们两人之中,无论是谁阵亡,都预示了他所代表一方的全面败北,不是吗?」天雄朗声道。
「痛快,这正是我最理想的决战方式。阁下舟车劳顿,决斗时间不如选在明日。」洛采泊豪迈地说。
「哎……」天雄微微一摆手,「去鬼门关何必这么急,我听说观鲸岛的海味乃是当世一绝,我已经亲临此地,洛大人不会这么小气吧?你我好不容易见面,好应该把酒畅谈一番再论生死,不如把决斗定在后日。」
「天雄阁下说得不错,这倒显得我洛采泊怠慢了。」洛采泊慷慨地一摆手,对身后的侍从道,「立刻着手准备宴席,明日我要和天雄阁下把酒言欢。」
第十三集 归去来篇 第六章 谁是勇者
夜风轻轻吹拂着观鲸岛港口堤岸上的椰树,发出轻柔的沙沙声,清晨曾经肆虐的阴风和压顶的乌云此时已经渐渐消失了踪迹。一轮皎洁的明月从海平面上缓缓升起,将轻柔的月光挥洒在此刻宁谧的岛屿之上。
天雄背着双手静静地站在港口岸堤上,默默望着停泊在港中船只。碧离小姐迈着沉重的步伐,从他的背后缓缓走了过来。
「在看观鲸岛的天帆海船吗?」碧离小姐轻声问道,「这里一共有四艘天帆海船,每艘船可容纳两百名战士,船上被施展了神族特有的风神祝福魔法,只要桅杆仍在,即使船帆尽毁仍然能够在海上乘风破浪。它们作为防卫神族海疆的利器自从第一代圣殿骑士以来已经存在了上千年。再加上运送我们来观鲸岛的普通海船,这里一共有五艘海船。」
天雄仍然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回答碧离小姐的话语。碧离小姐走进了几步,来到他的身边,轻声又道:「你今天表现得非常出色,洛采泊大人已经对你刮目相看。我想你已经为联军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不要再去打这些天帆海船的主意。」
「你……你,你果然……」天雄的语气中有着极为不正常的颤抖,为了抑制这种令人困扰的抖动,他长长吐了一口气,「呼,你果然已经看出来我们的用意。」
碧离小姐惊讶地发现此刻的天雄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不自禁地颤抖着,他的衣襟已经被汗水浸透。
「你……你怎么了?」碧离小姐关心地走上前,轻轻扶住他的肩膀。
「洛……洛采泊大人……」天雄深深吸了一口气。「果然名不虚传。他的威势和魄力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即使和他普普通通地说几句话,已经让我疲于应付,唯恐一不小心就露出破绽让他发生警觉,这……这一天里,我强自支撑,已经到达极限。」
「你还好吗?我以为凭着你的本领,至少可以和洛采泊大人分庭抗礼不落下风。」碧离小姐关切地说。
「洛采泊大人就像汪洋大海,而我天雄只不过是沧海中的一只孤舟。我们之间的较量就仿佛上古蛮荒的巨人对战整日只会戏耍的顽童。胜负不用比都知道。」天雄低声苦笑道,「今天亲眼看到他的实力,实在令人感到惧怕。」
「既然早知道你们之间实力的差距,既然你知道恐惧,为什么你还要不顾一切地孤身赴约?天下大陆真的值得你如此付出吗?」碧离小姐感到一阵彻骨的心痛,忍不住低声问道。
「嘿嘿,」此刻的天雄忽然发出几声近乎得意的笑声。他抬起手轻轻挠了挠头,「我想是因为我勇敢吧。」说到这里。他微微挺了挺胸膛,「一个人面对敌手毫无畏惧,并不能证明他勇敢。在他被吓得大汗淋漓,浑身颤抖的时候仍然能够直面自己的强敌。才能证明他的心中存在着勇气。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自己是个这么勇敢的人,呵呵。」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开玩笑。」碧离小姐的眼中终于忍不住泛起了怜悯的泪光,「你会在和洛大人的决斗中被轻而易举地干掉,亏你还有心情自我欣赏。我若是你,现在就跳下海去,一直游回诸神之故乡,然后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什么天下大陆的安危。两族子弟的幸福,我会通通抛到脑后。如果我和你一样是从毫不相关的游侠岛来的人。」
「碧离小姐,」天雄叹了口气,低声道,「我来这里其实并不完全为了天下大陆。我是一个游侠,当游侠想要完成一件使命,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会想办法完成。如果他选择放弃的话,这个使命会一生对他纠缠不去,那种生无可恋的滋味甚至大过死亡。」
「可是,你……」碧离小姐的语气渐渐激烈起来,似乎全心全意想要让天雄放弃自己的初衷。
「嘘……」天雄闭上眼睛低声道,「你……能听到吗?」
碧离小姐沉沉地叹了口气,双手一摊,低声道:「听到什么?」
「喊杀声,呐喊声,金刃相击时发出的嘶鸣声,」天雄轻声道,「他们已经从传送门冲出来了,他们正在和镇守绝顶城的守军激战。」
碧离小姐闭上眼睛,静静地聆听着深夜的晚风。
「他们甚至在呼唤着我的名字,你能听见吗?」天雄闭着眼睛微笑着轻声说,「那种为了天下大陆,为了天雄的呼吼。哦,我从来没有承认过,不过真的,我最爱听他们这样的呐喊,就仿佛自己活在世界的巅峰,整个世界都在围着我旋转,那种仿佛史诗一般的瞬间令我沉醉。」
碧离小姐紧紧闭着嘴唇,强忍着哽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那一瞬间,他们仿佛在为我而战,为我而活,仿佛我的幸福就是他们期待得到的一切。」天雄叹息一声,「这些被战火摧残得一无所有的人们,把他们在战争中丧失的一切情感都移情到我的身上,为了我他们愿意献出一切。我想,我的离去也许对他们只有好处,这样他们才可以早日为自己而活。」
「哦,天雄。」碧离小姐再也控制不住,她用手轻轻捂住嘴,想要制止住自己凄恻的啜泣声,但是酸楚的泪水已经不受控制地在她的脸庞上轻轻流淌。
魔法传送门七彩琉璃一般的光芒在绝顶城所处峰峦附近的平原上耀目地闪烁着,在神族绝顶城驻军几乎要被溶解变形的恐惧面容之前,一万只疯狂咆哮的巨大犀牛吞吐着摄人的闪电,应和着背上牛头人狂野的战鼓声朝着面前挡道神族特击战士狂奔而来。
仓促应战的神族武士甚至没有来得及拔出兵刃,就被踏成了肉泥。
天上神鹰的啼鸣声仿佛滚滚而来的春雷,震动着神族首都的大街小巷,数之不尽的巨大游鹰仿佛压顶的乌云朝着绝顶城的城墙俯冲而来,每一次俯冲中都会有一名浑身白衣的人族战士挥舞着硕大无朋的斩马刀稳稳地跳落到神族防备严密的城头。刀光起处,鲜血仿佛暴风雨中的海浪狂放地四外飞洒。
「敌袭!敌……敌袭!」久驻绝顶城从未见识过真正战争场面的士官们早已经没有了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跋扈,他们大声嘶吼的语气中已经夹带着哭音,「快来人增援东城和西城。」
就在这时,漫山遍野的狼嚎声一瞬间将这些士官们的哭喊声所掩盖,数万鬃毛倒立,绿眼圆睁的硕大双头草原巨狼仿佛地狱底层的魔兽趁着月色突然间降临到防卫松懈的绝顶城。镇守在城墙上的绝顶城神族守军面对这成千上万张牙舞爪的怪物心胆俱裂,浑身上下都仿佛被冻僵了一般,几乎无法动弹,更不要说做出任何值得称道的反应。
「关城门啊!」城头的将领终于如梦初醒的发出了正确的指令,而这句指令也令他成为了敌人攻击的目标。在夜色中,数万把闪烁着淡色光芒的水晶魔枪仿佛丛林一般在绝顶城前竖立起来,紫色光的海洋仿佛朝霞一般势不可挡地扑面而来,镇守在城头的神族驻军还没有看清自己的对手就在这片光的浪潮中化成了烟尘。绝顶城的大门仿佛颤抖的蛤侧在沸水的蒸煮下张开了自己的躯壳。
「北门失守啦!快去增援北门!」神族的将领和士兵在绝顶城的大街小巷上发疯地叫喊着,排列整齐成建制的军队被四面乱跑的乱兵冲得七零八落,特击战士,魔法师,银武士,独角兽骑士都已经记不起自己的职责,也弄不清将要防守的岗位,只是下意识地在黑暗的街道上拼命地奔跑着。
「所有人到南门集结!」黑暗中一位绝顶城的高级将领大声朝着乱军下达着指令。他的号令仿佛给了惊慌奔逃的神族士兵们一丝存活的希望,他们纷纷成群结队地朝着南门奔去,希望在那里找到更多可以依靠的战友。
正当神族的士兵们涌向南门的时候,惊天动地的巨响从紧闭的南门上响了起来。坚固的南门突然从中间突了起来,破碎的木屑,和绷断的铁拴仿佛脱弦的弓箭在空中呼啸着乱飞。一个燃烧着火焰的黑色巨石势如破竹地穿破南门坚固厚重的门板,重重砸在绝顶城青石铺成的地面,这坚硬的地面立刻被砸出一个硕大的地洞。
随着这枚巨石的显身,巍然耸立的绝顶城南门在漫天的石雨中轰然倒塌,化成了一地狼藉的废墟。
烟尘中,沉重如雷的脚步声滚雷一般在空洞的绝顶城中响起,一群身材高耸入云,牛头人身的魁梧战士手握着冰盘大小的巨斧从残破的城门中大踏步杀了出来,雪亮的斧刃毫不留情地朝着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壮如痴呆的神族士兵头顶劈去,溅血的头颅在空中乱舞。
「咔嚓嚓」的巨响在绝顶城城头响起,标志着神族荣耀的绝顶城白日金羽鹰之旗被一名年轻的少年人族战士一刀砍倒在地,一杆雪白色的战旗取代了神族战旗的地位,在百合花般的旗面上,替天行道四个大字迎着夜风自豪地翻飞飘舞。
「为了天下大陆,为了天雄!」这名少年人高举着战刀,用他稚嫩而高亢的童音大声呼喊着。迎和他的是四面八方无数联军战士雷霆霹雳般的喊杀声。
第十三集 归去来篇 第七章 鸿门之宴
绝顶城请求援助的信息在观鲸岛作战指挥室内的魔法水晶球上焦急地闪烁着,但是今天这里却空无一人。所有神族的高级官员和圣殿骑士都被邀请参加替天下大陆第一英雄接风的酒宴。
今天观鲸岛的天气又恢复了往日的风和日丽,美丽的椰林在阳光的照射下再次发出宝石一般的生命色彩。神族的露天酒宴就潇洒地摆在观鲸岛港口之侧能够看到美丽海景的岸边。巨大的长桌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珍馐美味。煮得通红的龙虾,桔黄色犹如菊花一般灿烂的海蟹,五颜六色的海菜佐餐,烧得绛红发紫的风暴洋深海剑首脂鱼,再加上神族特产的葡萄酒。这丰富美味的宴席足以让任何美食家垂涎三尺。
天雄和洛采泊分坐主客之席,碧离小姐和七名圣殿骑士陪坐主桌,其他神族的高级官员和圣殿骑士团战士环绕着主桌团团围坐。
「天雄阁下,这丰盛的酒宴可还令你满意?」洛采泊为天雄斟满了一杯深红色的葡萄酒,接着举杯相敬。
天雄微微一笑,朗声道:「酒菜虽好也要陪客相称,今天这顿酒饭可以说是我平生吃过最尽兴的一餐。」
「天雄阁下太客气了。」洛采泊听到这句话似乎甚为满意,「我洛某人平生最喜欢和英雄人物把酒言欢,当初在观鲸岛设立防务也是为了能够远离神都那些狐假虎威的贵族。每日和真正的豪杰好汉共事。」
「观鲸岛英雄辈出,看来洛大人的心愿已经达成。」天雄仰头将葡萄酒一饮而尽,笑着说。
「黑煞,浪遥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他们的本事我都很清楚。而海芙蓉和炎童几乎是我看着长大的,亲眼看着他们从魔法学院的天才少年成长为神族首屈一指的魔导士。乔安妮小姐我虽然没有亲见,但是死灵魔导士的威力,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英雄少年一个个俱都败在天雄阁下的手中。不是我洛采泊为我们神族自卖自夸,你已经足以自豪。」洛采泊沉声道。
「嘿嘿。」天雄轻轻叹息一声,默默为自己斟了一杯酒,放在唇边轻轻地品着。
「乔安妮小姐可以聚尸百万,操纵天下大陆人迹所到之处的所有死灵,数日之内便可以控制百万甲兵,而且这些死灵将会专门寻找和自己有亲情关系的生者厮杀,与乔安妮为敌的战士将会面对亲情与生死的抉择,很多时候这种选择本身就有致命的威力。虽然战报上说你天雄率领一万白衣骑士大破死灵战阵。但是语焉不详,我很想知道你们是如何能够在这样致命的抉择面前涉险过关的?」洛采泊朗声问道。
他的话的确引起了所有在座神族精英的好奇和疑惑,纷纷将目光朝天雄所在的方向望去。
「很简单,当时作战的我们统统刺瞎了眼睛。」天雄举起酒杯,淡淡地说。
「刺瞎了眼睛?」洛采泊微微一怔,接着轻轻一拍手,恍然大悟。「不错,瞎了眼之后。自己面对的不过是一群只会尖声惊叫的死灵,而不是昔日的同僚亲人,果然是好方法。」
天雄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地笑容,微微点点头。表示同意。
「了不起的年轻人,你的眼睛是事后治好的?」洛采泊沉声问道。
天雄轻轻颔首:「鹰空侯前辈是一个很好的医师。」
「的确,鹰空侯的大名我很早以前就听说过。」洛采泊的脸上露出一丝缅怀的神色,他举杯和天雄相碰,然后仰头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黑煞的悍勇,和海芙蓉精微奥妙的冰魔法一直被我看为最值得倚仗的神族战力,关于他们战死的战报更加含糊不清,你到底是如何能够击败他两人的,能否在今日详详细细地告诉我?」洛采泊再次朗声问道。
听到黑煞和海芙蓉的名字。天雄轻轻放下手中的酒杯。沉重地喘息了一声,脸上一阵黯然。如果可能,他实在不想再谈论关于他们的一切。
燃烧着火焰的黑色巨石刮动着凄厉的风声朝着神族光辉圣殿的顶棚飞去,惊天动地的巨响回荡在整座绝顶城之中。光辉圣殿顶层那伸展着宽宽的羽翼仿佛要将宇宙万物纳于怀中的白日金羽鹰雕像被这几枚沉重的巨石狠狠砸中,那枚金光灿烂的巨大鹰头轰隆一声坠落在地上,碎成了千万块凌乱的碎片。
丢盔卸甲的神族士兵被气势如虹地冲往神殿的联军士兵赶鸭子一般驱赶进了光辉圣殿的建筑群落内。魔龙殿,飞鹰殿,独角殿,白银殿,紫晶殿,赤铜殿,朝天殿,六圣馆和魔法天池此刻已经全部淹没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
神殿大长老在魔法工会会长,神族军事部长以及神殿其他长老的簇拥下急匆匆地来到光辉圣殿内部专属于主持的圣殿天楼门外,用力地敲着房门,焦急地大声喊道:「主持大人,大事不好了,天下大陆各族联军通过魔法门已经在绝顶城登陆,此刻已经攻入了内城!」
「他们已经来了?」在门内传来神殿主持略带惊喜的声音。
在场的所有神族高层官员听到神殿主持的话语,无不感到一阵迷惑,他们实在想不清这位神秘的主持大人对于这条坏到极点的消息到底有何喜悦之处。
「那么……嗯,天雄来了吗?」神殿主持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充满了期待。
「恶……恶魔天雄?」神殿大长老询问地看了一旁的军事部长一眼。
「没有!」军事部长连忙大声说,「并没有见到天雄,只看到其他联军的著名首领。但是我们到处都能够看到天雄的战旗。」
「没有来?怎么可能?他是联军的首领,联军的主心骨,这么关键的战役,他怎么会没来?」主持似乎感到十分困惑,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语起来。
「主持大人,这是疯狂的一天,联军向我们发动了突然袭击,我们的战士损失惨重。魔法部的官员在第一时间向观鲸岛求救,但是观鲸岛方面却丝毫没有回应。就仿佛洛采泊大人和天雄一起在这个世界消失了般。只剩下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在互相厮杀。」神殿大长老凄声说道。
「消失?不……还不到时候。」神殿主持似乎对消失这个词非常敏感,连忙加了一句。但是同时他似乎从这个词中得到了转瞬即逝的灵感,「哦,天雄和洛采泊一起消失?不不不不,我知道天雄在哪里了,哈哈,好小子。有本事,真是有本事。」
「主持大人……敌人已经杀到眼前了,我们应该怎么办?」魔法工会会长此时似乎已经乱了方寸,惊慌失措地问道。
「敌人来了,就让他们直接到我这里找我好了。」神殿主持的语气中充满了漫不在乎。
「但是,主持大人我们该怎么办?我们已经无法阻止敌人的长驱直入。」军事部长语带哭音地叫道。
「打不过还不会逃吗?你们不用管我。各自逃命去吧。」神殿主持沉声道。
「只要主持大人在我们就还有一丝胜机,请主持大人大展神威。为神族杀退来犯的强敌。」神殿大长老挺起胸膛大声请求道。
「我是想大展神威,但是你们在这里碍事,敌人没有到我的面前,我就算有天大的神通也施展不了啊?」神殿主持大人的语气中已经有了些许的不耐。
「您的意思是?」门外的神族高级官员齐声问道。
「意思就是你们还不各自逃命。为联军让开道路,到时候生死祸福只好各安天命了。」主持大人淡淡地说。
听到主持大人的话,在场的神族官员们面面相觑片刻,同时发一声喊,朝着四面八方没命地逃亡而去。
「血盏花?这就是浪遥在圣轮上画的最后一样事物?」洛采泊震惊地问道。
天雄长长叹了口气,微微点点头。此刻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在艰难地描述完自己与黑煞,海芙蓉,炎童和浪遥的交手经过之后。他仿佛耗尽了自己身上所有的能量。对于洛采泊的追问,连开口应是的力气都已经消失了。
「那是传说中的花朵啊。」洛采泊轻轻感叹了一声。他朝周围被天雄所讲的故事所深深吸引的神族高级官员和圣殿骑士们望了一圈,朗声道,「沐浴着人类最深沉的悲哀和最热切的希望,开放在每一次战争结束之后的瞬间,也凋零于每次战争开始的时刻。宝莲灯般的花蕾上满是赤红如血的斑纹,仿佛永不退色的血迹,让幸存的众生永远记住战争的残酷。」
言罢,他转过头去望向天雄:「那朵美丽的血盏花,此刻应该已经凋落了吧?」
天雄微微点点头,艰难地张开嘴低声道:「不错,那朵凋零的血盏花也带走了浪遥阁下最后的生命能量。」
他的话引起周围神族战士的一阵感叹,浪遥和天雄这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如此精彩刺激,跌宕起伏,胜负直到最后一分钟才分出结果,可以说两个人中并没有谁可称为失败者。
「天雄阁下,听你讲到这里,我必须要再敬你一杯。」洛采泊的眼睛浮现起略带悲伤的血色,朗声道,「老实说,你的实力并不如我想象中强大,可以说是远远不如,但是我仍然要敬你,敬你的勇气和坚强。我想,任何人经历过像这样艰苦卓绝的时刻,都可以当之无愧地宣称自己拥有全世界的勇气,来,我们再干一杯。」
「多谢。」天雄微微一笑,举起酒杯和洛采泊的酒杯轻轻一碰。
在酒杯相碰的瞬间,天雄的手忽然微微一颤,他手中装满了葡萄酒的酒杯幽幽坠落在酒桌之上,发出当啷一声,血红色的酒水立刻把雪白色的桌布染成红色。
「天雄阁下,你怎么了。是否身体不适?」洛采泊看到天雄将微微颤抖的手缓缓放到桌下,眼中立刻出现了警觉的神色,「还是这顿酒宴不太合你的胃口。」
此刻的天雄在洛采泊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势之下已经无法继续支撑,他深深吸了口气,用双手扶住地面,强自称住摇摇欲坠的身体,脑海中一阵空白,几乎不知要如何回答洛采泊的问题。
这个时候。他忽然感到身边的碧离小姐紧张的喘息声和她焦灼关切的目光。他猛然毫无理由地精神一振,将身后的千里弓缓缓摘了下来,用双手扶住它的顶端,令它竖立在地上:「我想,大概我吃不惯这里的海味,所以直到现在仍然有些饿。」
「真的,」洛采泊的脸上露出一丝失笑的神色,「可惜,观鲸岛上飞禽走兽实在太少。无法满足天雄阁下的需求。」
天雄坦然一笑,仰头望了望天空中呼啸飞翔的海鸟,朗声道:「一两只信天翁也不错。」说罢,他用手扶着立在地上的千里弓,从席间耸然而立,大踏步来到海港前的空地上。
看到天雄的举动,所有圣殿骑士都手按剑柄。朝洛采泊投去询问的目光。
洛采泊微微一笑,将手轻轻一摆,做出不必妄动的手势。他洪声道:「听说天雄阁下的弓箭是天下大陆的传奇之一,神族人称其为恶魔的呼吸,今天我们能够亲眼目睹神箭风采,实在是三生有幸。」
「既然洛大人想看。我天雄怎敢有所保留。」天雄右手持弓,左手从箭囊中摸出四枚黑羽箭一齐搭在千里弓放射寒光的弓弦之上。
洛采泊的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身子忽然之间挺得笔直,一幅严阵以待的姿态。在他身旁的圣殿骑士们也将手暗暗伸到席下,轻轻握住他们各自的盾牌,随时准备应付天雄神箭的突袭。
今天天雄开弓的姿势格外怪异,一根弓弦被他拉到了几乎是极限的状态,千里弓的弓身发出一阵毕毕录录的哀鸣,仿佛在哀求着主人放轻力道。
天雄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绷紧的力道。每一片肌肉都开始微微颤动,仿佛拉动这具神弓需要让他付出自己身上所有的能量。
看着他那哆哆嗦嗦的狼狈姿态所有神族战士都露出一丝嘲讽的神色,圣殿骑士们微微摇着头,似乎感到此刻天雄的样子完全失去了一位名士应有的风范,而天雄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也一落千丈。
所有人中,只有碧离小姐对于天雄此时的举动了然于心,她焦急地暗道:「傻瓜,已经和你说过你有足够的时间,为什么还要这么急着动手,他们会……噢,不,他们一定会……」
就在这时,一直在努力拉动弓弦的天雄身子忽然旋风般猛地一转,弓箭所指的方向从天空改向了海港,就在人们还没有摸清他意图的一刹那,他霹雳一般大喝一声,松开了手中的弓弦,四枚黑羽箭刺破面前的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箭鸣,犹如轰雷闪电一般朝着海港出静静停泊的四艘天帆海船扑去。与此同时,天雄手中的千里弓发出响亮的「铮」的一声,寒光四射的弓弦从中断为两段,一根断弦重重击打在天雄的脸上,在他黝黑的脸上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天雄几乎没有时间去看那四枚黑羽箭的走向,他将左手往背后一摸,抽出背上的天下剑,想也不想,也朝着海港处抖手一掷。天下剑在空中飞快地盘旋着,仿佛一只紫色的巨大冰盘,披挂着呼啸的风声远远飞去。
神族的战士们纷纷困惑地站起身,一时之间不知道天雄到底要干什么。而一直在席间蓄势待发的洛采泊此刻却忽然有一种全身的力道突然击在空处的难受感觉,这种感觉令他几乎想要喷出血来,因为,他已经忽然间全部明白了过来。
紫红色的光芒在神族的港口耀目地闪烁着,随着轰隆隆的巨响,神族停泊在海港出的四艘天帆海船的桅杆被天雄的四枚黑羽箭射断,断折的桅杆哀鸣着刮动风声坠入港内的蔚蓝海水之中,溅起满天雪白的浪花。天雄的天下剑笔直地飞向碧离和他乘坐而来的普通海船,将这艘船的桅杆也击成了两段。天下剑余势未衰,远远地落到远处的海水之中,在浪花闪烁的瞬间永远消失了身影。
「咣当」一声,天雄将弓弦折断的天下弓轻轻抛在地上,用手摸了摸脸上残留的血迹,灿然一笑,重新走回了宴席之畔,盘膝坐下。抓起面前的酒壶,为自己重新斟满了一杯香气浓郁的葡萄酒,缓缓放到唇间默默地品味着。
「立刻去作战指挥室察看绝顶城的动向。」洛采泊抬手阻止了想要向天雄发难的圣殿骑士,厉声下令道。
「是!」这些圣殿骑士纷纷站起身,朝着神族军营奔去。
看着天雄举杯畅饮的样子,千头万绪在洛采泊心中交错起伏,一时之间他不知道是该佩服他,痛恨他还是为他感到惋惜。
「这就是你的计划?」洛采泊轻声道,「自己到观鲸岛送死。射断我们用以返回大陆的船只桅杆,让天下大陆的联军在没有观鲸岛的介入下攻陷神都?」
天雄微微点点头,笑着不语。
「天雄……」洛采泊微微摇了摇头,「只要观鲸岛仍在,我洛采泊仍在,即使你们能够摧毁神都也无法改变整个战局。只要神族的英雄们仍在,即使大地化成一片废墟。我们也能让神族的大军重新崛起,将天下大陆的武装彻底击败。而没有你的天下大陆。最终只有俯首称臣的命运。」
天雄轻轻摇了摇头,微笑着说:「我并不认为单凭一个英雄能够决定战争的走向,我对天下大陆比你对神族有更多的信心。」
听到他的话,洛采泊微微一怔。
「无论如何。」天雄耸了耸肩膀,长长呼了一口气,笑着说,「我想我的使命应该已经完成,剩下的就看天下大陆人民自己的表现,这一天是我最应该庆祝的日子,来,让我们再干一杯。」
洛采泊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微微点点头。举起酒杯和天雄遥遥相祝:「我实在不想在这里结束你的生命。这对你对我都不公平。但是为了神族。我别无选择,这一杯祝你黄泉道上一路顺风。」
天雄举杯一饮而尽:「好说。」
就在这时,坐在天雄身边的碧离小姐再也忍耐不住,她用手撑住地面,想要耸身而起,阻止洛采泊向天雄动手。但是就在这时,天雄的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膝头。
碧离小姐凄然向他望去,却发现天雄望向她的目光中充满了乞求。这一瞬间她终于记起了自己的使命,为了让天下大陆和诸神之故乡达成永久和平的使命。她不得不硬生生收住身子,将俏脸扭到一边,轻轻闭上眼睛,泪水扑簌簌地从她的眼中悄然落下。
「天雄,你准备好了吗?」洛采泊轻声问道,「要不要再饮一杯?」
「不必。」天雄朗声笑道,「我已经准备好了,整个人都是你的。」
洛采泊的身子耸然而起,一把精光四射的圣剑无中生有地出现在他的手中:「放心,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痛苦,就好像做了一场清梦,一切就会在瞬间结束。」
「一场清梦,好词,我实在应该再干一杯。」天雄举起酒杯,朝洛采泊遥遥致敬。
「好一个视死如归的英雄人物。」洛采泊心中一阵苦叹,迟疑了一下,终于咬紧牙关将圣剑高高举起。
碧离小姐紧紧闭着眼睛,几乎想将自己的耳朵也用手捂住,她宁可被千刀万剐也不愿意看到即将在眼前出现的悲惨景象。
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所有人都仿佛中了魔咒,没人胆敢发出一丝半点的声音。碧离小姐浑身僵硬地等待着圣剑挥动时掀起的金风和天雄尸体坠落在地的沉重声音,这样她就知道一切已经结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碧离小姐耳边回荡的除了观鲸岛温柔的海风之外,什么都没有。她终于忍耐不住,咬紧牙关睁开眼睛朝身边望去。洛采泊此时已经站在她的身边,身子面对着天雄所在的席位默然而立,脸上充满了茫然和困惑。
碧离小姐连忙朝着天雄望去,却发现此时此刻这位慷慨赴死的人族英雄仿佛溶化在空气中一样消失了踪影。
第十三集 归去来篇 第八章 逃出升天
天雄的身子无助地从半空中坠落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的一只红木座椅上。这只本应该将他稳稳接住的座椅似乎无法承受天雄的重量,被他的身体砸成了一地碎屑。天雄的身子仰天栽倒在地上,溅起漫天的灰尘。
「当啷」一声,本来握在他手中的酒杯和他一起摔在了地上,血红色的酒水在地上缓缓弥漫开来。
「啊。」天雄痛哼了一声,用手撑住身子,从地上艰难地抬起身。
这个时候,一只宽阔而肥胖的手掌朝他伸了过来,在他的耳畔响起一个苍老而琐碎的声音:「跌疼了吧,小伙子。但是你还能要求什么呢?我只有一秒钟的时间施展召唤术,如果你能够再多给我十分钟,我可以保证你会像一只天鹅羽毛一样平平稳稳地落到那张该死的红木椅子上。但是我只有一秒钟,所以,你也看见了……我无法保证魔法质量。」
天雄对这个人的话只感到一头雾水,唯一明白的一点就是这个人的所谓召唤术似乎把他从洛采泊的圣剑剑锋下救了出来。他茫然伸出手,牢牢握住面前的手掌,借助这一股力道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抬起头,发现自己站在一位身材矮小的老者面前。这位老者有一张看起来略微憔悴的马脸,银白色的头发在他的头上胡乱地披散着,在他的顶门的核心区域所有的头发都已经消失不见。
只剩下光滑可鉴的头皮。
他的额头比普通人要宽大得多,仿佛一个普通人额头上多顶出一枚白面馒头。也许是因为他宽大额头反衬的关系,他的双眼深深凹陷在眼眶之中,放射着不可捉摸的睿智之光。他的下巴仿佛游鱼窜出水面时翘起的尾巴一样朝上翻着。雪白的胡须在他的下巴末端往横向里疯长着,令他的下巴乍看上去犹如长毛的土豆。
这个奇异的老者整个人被囊在一件暗红色的法袍之内,在法袍的前襟上天雄可以百本之百地确定上面一定有着某种图饰,但是这个图饰却被黑一片,紫一片。青一片的污迹所掩盖,令人无法看清庐山真面目。
「是……是你救了我?」天雄疑惑地问道。
「当然是我。」这位红袍老者将手一摊,「这个世上只有我才能够把你从观鲸岛毫发无损地救出来。」
就在这时,天雄忽然痛哼一声,将手伸到臀部附近,用力一拔,从屁股上拔出一根刚才摔在地上时刺进去的木屑,随手扔在地上。
「好吧,并不是毫发无损。不过我还是把你救出来了。我想你应该没什么可抱怨的。」红袍老者耸了耸肩膀,轻声道。
「这儿……是哪里?」天雄挠了挠头,茫然朝四周望去。
他现在所处地显然是一位贤者的房间,他可以从占了房间二分之一空间的书架和堆积如山的书籍判断出来。但是这间屋子让他惊奇的不只是丰富的藏书,更有千奇百怪的神秘仪器,显示着整个宇宙星图的巨大天体仪,一具吞吐着青色火焰的赤翼魔龙模型。仿佛一枚心脏一样勃勃跳动的计时器,还有满屋乱飞的小型七彩浮云。在房间内唯一一面空空如也的墙壁上。一副巨大而雄伟的天下大陆和诸神之故乡山河地形图被栩栩如生地嵌在墙内,无数杆鲜活跳动的联军旌旗在诸神之故乡绝顶城附近飞舞活跃着,仿佛在暗示着此时天下大陆联军的走向。在这扇墙壁之前摆着一盏用紫檀木制成方桌,这是房间中唯一没有被杂乱的书籍和画满千奇古怪符号的文稿所占据的桌台。在方桌之上。端端正正地摆着一枚精致的沙漏。这个沙漏之所以引起天雄的注意是因为沙漏中的砂子并不是普通的灰黄色,而是仿佛天上积雨浮云一般的珍珠灰色,而且还放射着空灵变幻的青色光芒。
「我们还有一点时间,」红袍老者微笑着说,「这是哪里或者我是谁,请允许我待会儿再告诉你。」
「但是……」天雄犹豫着朝四外望去,喃喃地说。
「但是什么?你本来应该在观鲸岛上一命呜呼,现在你能够活下来真是老天保佑。你现在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消磨,何必这么急着问东问西?」红袍老者皱着眉头说道。
天雄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接口。但是他心里不得不承认这个红袍老者所说的的确是事实。他现在已经浑身轻松,能够从观鲸岛死里逃生对他来说犹如做了一个美梦。令他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嗯,差不多应该来了,等到所有相关人等都到齐了,我一直期待的时刻就将来临。」红袍老者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微笑着轻声说。
就在天雄仍然暗暗揣测这位高深莫测的红袍老者话语中的用意之时,炸雷一般的撞击声突如其来地在整个房间中隆隆响起。天雄感到地板似乎都要被这势不可挡的鸣响所高高掀起,他的双脚一阵发麻,不由自主地朝后倒退了两步,转头朝着房门的方向望去。
只见这扇高大宽阔的红木房门好像一张脆弱的羊皮纸一般在撞击声到来的时候扭曲变形,一瞬间化成漫天飞舞的长条形木屑,烟尘飞舞中一枚巨大的撞木犹如上古洪荒的怪龙从门口探出头来。紧接着,愤怒而兴奋的喊杀声仿佛风暴洋的潮水卷地而来,在整个房间中轰然荡漾着,一群浑身是血的战士挥舞着血红色的利刃从门口奋勇地冲杀进来。
天雄听到他们洪亮的呐喊:「神殿主持,投降吧!」
冲在最前面的,赫然是浑身银甲的夜歌公主,紧跟其后的是改穿了一身戎装的落霞公主。看到她们的样子天雄的心中不可遏止地感到一阵由衷的暖意,就仿佛看到久别未见的亲人。在她们的身后,紧紧跟随着挥舞着斩马刀的小杰,接着是暴风,如山,虎牙,狮眼王,铁肩元帅。都蒙,都德,妖姬公主和他一直以来与其并肩奋战的无数联军最勇猛的将领和士兵。
刚刚进屋的他们很多人在抬眼观望的时候,第一眼就发现了站在他们面前分毫无损的天雄。这位本该已经凶多吉少的天下大陆第一英雄竟然好端端地活在世上,令这些联军战士们惊喜交集,无不恍若雷击一般怔在当场。而那些早已经杀红了眼的战士却似乎没有来得及发现天雄就朝着屋中大步冲去,却出乎意外地一头撞在一层看不见的透明屏障之上,痛呼着朝后飞去。
冲在最前面的小杰是第一个受害者,他朝着房中飞扑的时候。整个人重重撞在这层神秘的无影屏障上,朝后仰天飞了出去,被身后的如山和妖姬公主一把接住。跟在他身后的虎牙一头撞在屏障上,痛得嗷嗷乱叫,倒在狮眼王的怀里。而想要在一众联军将领面前逞强的都蒙和都德因为冲得太快也没有注意周围的事物,整个人结结实实地贴到了这层障壁之上,无力地顺着这层墙壁滑落在地。
「天雄!」第一个发现天雄的夜歌公主被突如其来的狂喜一瞬间震得呆住了。她的脑海中隆隆乱响。眼前金星浮现,令她几乎分不出现在的景象是真是幻。就在她茫然无助的时候。
身边的落霞公主悄悄伸出她的手掌,将她的手掌紧紧握住。
感受着落霞公主手上传来的阵阵激动的颤抖和兴奋的温热,夜歌公主忽然间醒悟过来,这不是梦。天雄没死,天雄就在眼前。
「天雄——!你没死,我好高兴,」夜歌公主将整个人趴伏在那层神秘的透明屏障之上,双手用力地朝着天雄伸去,「我……」
但是她哽咽欲泣的声音被身边联军将领们轰天阵地的欢呼声所完全淹没了,发现天雄没死的小杰,虎牙,如山,都蒙等然奋不顾身地朝着天雄用力挤去。人人都拼命地朝他伸着手掌,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欣喜若狂的泪水。
「天雄。你奶奶的,没死就好,你把我担心死了,我担心死了!」虎牙红着眼撕声道。
「天雄大哥,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被害的,我一直都知道,我对所有人都这么说,因为我就是知道,呜——!」小杰用手用力地敲打着透明墙壁,欢喜得嚎啕大哭。
「唔……唔——!」牛头人族战士如山将嘴贴住透明障壁,发出欢喜地嘶鸣,两行混浊的泪水从他清纯的小圆眼中滚滚流下。
「哇哈哈,天雄我就知道你没死,我和所有人打赌,我赌你一定不会死,没有人和我赌,因为他们都知道我不会输……」都蒙拼命想用自己一向以来欢天喜地的语气说话,但是说到最后,他那尖利的语气已经化为沙哑的哭音。
天雄将目光放到落霞公主脸上,这位一直以来眼神中从来没有摆脱过忧愁的人族公主此刻眼中清纯如水,洋溢着欢快的山泉一般无忧无虑的快乐,仿佛自己已经得到了世人所能想象到的所有幸福。
天雄对于这种眼神似乎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恍然觉得这种眼神和自己梦中见到落天雷元帅在公主湖畔垂钓时眼中的神情有九分的相似。
「我仍然能够呼吸这个世界赐予我的空气,竟然能够让这位人族的公主这么幸福吗?就好像自己逝去的亲人们都活在身边一样幸福吗?」天雄的心中充满了感慨和激动,眼中也不禁泛起一丝泪光。
他转过头去,夜歌公主炙热的目光立刻烧灼着自己的面颊,一瞬间他几乎不敢直视自己心上人的眼睛,怕看到那责备他孤身赴死的目光。但是他终于咬紧牙关,抬起头来,和夜歌公主目光接触。
夜歌公主的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责备,只有炙热如火的狂喜,那是一种单纯如孩童一般的狂喜,不参杂一星半点的杂质,就仿佛这位历经磨难的连城公主重新回到了清纯如水的童年,重新获得了整个世界的幸福。
天雄将双手高高举起,按在那层无影障壁之上,看着面前的战友们,轻声道:「能够再见到你们,真好。」
他的话引起人们震天动地的欢呼声,虎牙和都蒙扯起嗓子高声道:「快去通知外面的兄弟们,天雄没死,天雄还活着,我们的英雄还活着!」他们的话语引起更大范围的欢呼声,数十个腿脚快捷的士官已经迫不及待地冲出门外。
天雄喘了一口气,忽然问道:「你们到这里来干什么?」
他的这句话虽然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屋子的联军战士鸦雀无声,每个人都目瞪口呆怔怔望着他。
「怎么了?」天雄微微一皱眉,似乎觉得这只是一个很平常的问题。
「我想……」这个时候,一直在他身后默然站立的红袍老者忽然开口道,「这些人大概是来找我的。」
「找你?」天雄感到一头雾水,「你……你难道是……不,不,你怎么会……?」
那个红袍老者微微一笑:「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就是神族的神殿主持。」说完,他朝着天雄和满屋子的联军战士行了一个罗圈礼,「很荣幸能够见到各位。」
「你……你是神殿……」天雄张口结舌,他下意识地朝着自己的左肩摸去,才想起自己的天下剑已经丢失,紧接着他又摸向右肩,却又记起千里弓也被自己丢弃。
「各位请不要激动,天雄阁下,请看在我救了你一命的份上,冷静下来,听我细细解释。」这位其貌不扬的神殿主持连忙伸出双手,恳求着说。
「天雄,不要听他的,抓住他,杀了他,这场战争就完全结束了。」虎牙狂吼着。
「天雄,小心些,不要中了他的圈套。」夜歌公主关切地喊道。
「天雄阁下,我代表神族请求你,看在碧离小姐的份上,也看在黑煞,海芙蓉,浪遥的份上,请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神殿主持双手合十,恳切地说。
天雄直到此刻才渐渐冷静了下来,他一抬手,制止了联军战士们的鼓噪,沉声道:「我的确想听听你的解释。为什么你要救我,为什么要发动这场不义的神罚之战,为什么要带给神族和天下大陆这么深重的苦难?」
他的话让愤愤不平的联军战士们渐渐屏住了呼吸,将精神集中在此时此刻的神殿主持身上,每个人都在这个时候感到了一种想要了解真相的冲动。毕竟,在经过了这么多苦痛折磨之后,谁都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一番苦难。
看到整个房间都已经沉静了下来,神殿主持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用手轻轻捋了捋胡须,用一种飘渺而动人的语调开始了自己的叙述。
第十三集 归去来篇 第九章 战争始末
「整个事件要追溯到两百年前。那个时候正是神族魔法蓬勃发展的黄金时期。神族的旅行家兼神秘系魔导士方万里为了跨越风暴洋横亘万里的空间到世界的另一个角落探险,发明了魔法传送门。
这在当时是一件惊人的壮举,魔法门之后的世界对于我们是完全未知的,谁也不知道自己将会到达哪里,会遇到什么。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仿佛天神赐予我们的奇迹一般摆放在神族的面前。上一届神殿主持大人毅然决定让方万里组建一只探险队,在他的带领下朝着这片未知的世界进发。
于是天下大陆就这样被神族发现了。神族的探险家们欣喜若狂地周游了所有的天下大陆东部的人族国度。很多神族行者的脚步甚至到达了令人无法想象的西南蛮荒的边缘。各种各样关于人族故土,矮人族国度,兽人王国,七日林莽的传说和事迹被这些旅行家们翔实而细致地记载了下来。出于对这片新出现土地的热爱,这些探险家在对于天下大陆的描述中参杂了自己诗一样的激情。
当然这些记载少不了会提到人族领地中仿佛麦田一样密集而富饶的魔晶石矿藏,矮人族国都富可敌国的惊人财富,兽人王国震惊世界的奇珍异兽和罕见草药。
渐渐的,这些单纯的探险性质的旅行目的不再单纯。很多神族显贵和高层官员纷纷派出了自己专属的探险队对于天下大陆各族领地的防务进行了严密而细致入微的考察。他们发现这些天下大陆的种族根本没有解开魔法元素世界的秘密,没有发展出令人生畏的战争魔法。
一个坐拥着巨大宝藏和财富的大陆却没有与之相衬的抵抗手段,这种巨大的诱惑让神族的贪婪贵族和野心家们夜夜寝食难安。神族的社会上支持远征的论调甚嚣尘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做起了去天下大陆淘金的美梦。我上一届的神殿主持并没有被这种论调所动摇。他比那些肤浅的贵族和短视的野心家更加清楚天下大陆,那是一片英雄辈出地大陆,大陆上的人们流淌着上古英雄们的血液。这些种族的先贤们甚至曾经联手击败过威力强大的带翼魔族。即使他们没有战争魔法,也不会被外来的侵略所征服。终其一生,上一届神殿主持大人都在竭力阻止着人们远征的企图。最后。这位尊敬的主持大人终于被那些贪婪贵族们所雇用的暗杀者所杀害。于是,一直明哲保身,保持低调的我被选为神殿主持。
支持远征的贵族坐满了神殿长老会,魔法工会的魔法师们对于他人的生死从来漠不关心,而军部的将官们对于神族的军队有着目空一切的信心。在魔法高度发展的今天,即使神族的平民对于远征也开始变得无动于衷,因为充满魔法师和圣殿牧师兵团的神族军队强大到令人望而生畏,谁也不相信自己的子弟在和天下大陆只会挥舞刀剑的军队交战时会一命呜呼。
而我,神殿主持。每一天都会受到周围贵族的压力,他们迫切地想要和天下大陆开战。我的处境渐渐变得危险,而我的下一任继承人人选却迟迟不能决定,我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如果有一天我被这些贪婪的贵族所暗杀,那么神殿将会后继无人。
在对抗海族的战争以神族的胜利而告终之后,诸神之故乡的好战气氛越来越浓。所有人都对自己的神族军队充满了信心,无数年轻的小伙子渴望着在新的大陆建立军功。我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再不做出决定,神族将会陷入前所未见的危机之中。」
说到这里,神殿主持停顿了下来,微微喘了一口气。
「所以。你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悍然发动了神罚之战?」夜歌公主愤怒地厉声问道。
「哦,请不要着急,听我慢慢道来。」神殿主持连忙一摆手,重新开始了叙述。
「传说当天神创造了诸神之故乡和天下大陆之时,周围的宇宙发生了错乱,苍穹发生了碎裂,在宇宙间弥漫的混乱无序的时空之流袭击了这个世界,令万物凋零毁灭。于是天神命令一位补天的女神前往断裂的苍穹处。用天空之土将这片裂缝成功地封住。制止了这场灾难。
补天之后,天空之土还有剩余。于是补天女神就把这些神土储藏在天下大陆和诸神之故乡的角落中,希望这些泥土能够为这两片美丽的大地带来生机和希望。」
「等一下,这和你发动神罚之战有关系吗?」天雄困惑地问道。
「啊……真见鬼!」神殿主持用力抓了抓头上披散下来的白发,天雄心里很确定他头顶上那一圈寸草不生的头皮就是这么被抓秃的,「你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吗?我就要说到了。」
「在我知道自己时间不多的时候,我向诸神之故乡和天下大陆广派心腹,终于收集到了一部分这些传说中的天空之土,有些是来自天下大陆,有些是来自诸神之故乡。我把他们糅合在一起,并施展了自己平生最强大和高深的神秘魔法,经过长达二十年的艰苦努力,终于完成了我生平最伟大的杰作,时空沙漏。」
说到这里,神殿主持激动地来到那扇画满了诸神之故乡和天下大陆山河地形图墙壁之前的方桌旁,用手一指桌上那枚奇异的精致沙漏:「各位请看,这就是我穷尽一生心血的魔法结晶,神族历史上除了神圣转生台以外最伟大和杰出的创造:时空沙漏,我可以保证,在今后的五百年中,再也不会有另一项和它一样伟大的作品问世。」
说到这里。这位其貌不扬的神族领袖兴奋得满脸通红,他满含期望地朝着周围的联军将士和天雄望去,却发现所有都用一种冷冷的目光注视着他。他脸上的红潮终于换成了尴尬之色:「哦,对不起,你知道一个人拥有了一项伟大的成就之后,你总是忍不住要炫耀一下,不管时间合不合适。」
他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这个时空沙漏的制成。是为了配合我一直以来所进行的计划。这个计划就是,让神族的子民从自己的亲身经历中体会远征将会对神族造成的毁灭。你知道,很多人就是这样,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让他们结结实实地吃一顿苦头,他们永远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你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天雄听到这里实在已经无法跟上这位神殿主持大人的思路,不得不开口打断他的话。
「这个时空沙漏,是用补天女神的天空之土作为沙粒的,这些天空之土是为了弥补时空缺口而被天神所创造出来的。所以本身有时空变换的奇异功能。而这个时空沙漏在我魔法的操控之下可以让一段特定时间倒流而回,从而完全抹去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一切,让一切重新开始。」神殿主持自豪地说道,「当我制成这样宝物之后,我知道发动神罚之战的时候终于到了。」
「你说什么?」周围听他述说的联军战士们纷纷震惊而愤怒地大声喊了出来。
「你这个秃头老混蛋胡说什么?你说你可以让一切从头开始?那么我们联军费尽千辛万苦击败的神族军队还会卷土重来吗?」小杰嘶声喊道。
「天雄,快杀了他,否则就要糟糕了!」都蒙惊惶地叫道。
「安静。请安静,请听我把话说完。」神殿主持举起双手,大声道,「事实并不是这样。」
「你继续说下去,我不会轻举妄动,你放心。」天雄抱臂在胸,沉声说。
神殿主持这才松了一口气,向他作了一个感谢的手势,继续说道:「在我的预计之中,天下大陆和神族的这场战争将会持续相当长的时间,英雄辈出的天下大陆最终将会和有层出不穷魔法的神族打成平手,最后两败俱伤,两个大陆的人民都将会为这场战争付出惨重的代价。战争的痛苦和不幸将会刻骨铭心地镌刻在所有人的心中,而当我将时空沙漏转动之后,一切虽然重新恢复了原样。但是战争的痛苦记忆会犹如前世的记忆一般盘旋在人们的脑海中。代代相传,永不磨灭。那么,经历过战争苦痛的神族将永远不会再妄想发动一场是非颠倒的侵略战争。」
「于是,在我向所有神族宣布子乌虚有的神罚之战后,我启动了时空沙漏,这段特定的时间我定为十二年。」
「但是,」神殿主持忽然提高了语气,「我过分低估了神族的战争魔法,也没有想到人族如此缺乏对抗战争魔法的手段。这场战争刚刚开始不久,人族各个领地就已经纷纷沦陷。神族那些贪得无厌的远征军在这场战争中吃尽了甜头。我感到非常担心,我怕自己预期的结果无法实现,神族将会在这场战争中越陷越深,如果战争持续的时间超过了十二年,时空沙漏的魔法将会失去效果,这场战争就会持续下去,直到把两个大陆的人民统统拖垮。于是,我只好向远在九霄之上的游侠岛求助。」
「但是,你根本没有向游侠岛求助,我从来没见过你,向我求助的是夜歌公主。」天雄大声说。
「不错,你这个骗子,启动通灵镜的是我夜歌。」夜歌公主厉声道。
「哦,呵呵。」神殿主持脸上露出一副强装出来的笑容,「通灵为我眼,太虚任我游,是吧?」
夜歌公主微微一怔,她不知道这位神秘莫测的主持大人是怎么知道她曾经使用过的咒语的。
「别开玩笑了,」主持大人似乎对于有关于魔法的事情格外执着,瞠目大喝一声,「这么简单的咒语就妄想要开启那枚上古魔境吗?如果没有我在神殿里暗暗念诵破解的法咒,相信我,天雄现在还在游侠岛戏水呢。」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统统惊呆了。
落霞公主直到此刻才终于开口问道:「主持大人。您是说我们之所以能够和游侠岛取得联系,是因为您的帮助?」
神殿主持微微点点头:「不错,天下大陆需要帮助,同样的诸神之故乡也需要帮助。」
说到这里,他向天雄举手敬了一个礼:「感谢你的到来。」
天雄错愕地嗯了一声,不知道该如何回话才好。
「事实上,」神殿主持抹了抹头上的汗水,「这只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我对游侠岛的帮助没有抱任何希望。这些游侠在天神的眷顾下舒舒服服生活了上千年,还记不记得当年的本事我真是一点把握都没有。但是这总比什么都不作要强。」
「你在十年之后才降落到天下大陆。」神殿主持叹息了一声,接着说,「老实说,那个时候我已经彻底绝望了。这十年里神族占尽了天下大陆的便宜,而且野心越来越大,兵锋已经直指西南蛮荒,连绵不绝的战争让天下大陆苦难深重,而神族却对远征充满了憧憬。丝毫没有认识到战争的残酷。当时我已经处于想要自杀的边缘,唯一支撑我的信念就是天下大陆人族的抵抗军,我梦想着他们能够在最后关头创造奇迹。」
「天雄阁下,你让这一切都发生了彻底的变化。老实说你在天都的初次亮相让我大失所望。但是后来你的表现却令我拍手称快。在天都城力杀上百名神族精英战士,并用易容术巧妙脱困,再挟持碧离小姐直入瞭望塔,一举解放了天都城数十万城民。这样西南蛮荒的抵抗军就多了数十万矢志复仇的战士。你为天下大陆点燃了希望之火,我应该向你脱帽致敬。」神殿主持激动地双手高高举起,大声说。
天雄感到周围联军战士崇拜敬佩的目光仿佛一枚枚燃烧的火炬照射在自己的身上,他感到浑身上下兴奋得热扑扑地发颤,对于自己所做的一切他心底深处感到深深的自豪。
「我迫不及待地趁着这个机会撤销了龙罗爵士和海岚典狱长的职位,把他们投入了九重黑狱。我等这个机会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们在黑狱中承受着最惨烈的惩罚,他们必须为自己所犯下的罪行好好忏悔。但是,没过多久,我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撤销了龙罗的职位,而换上了更加有头脑,却加倍贪婪的迪庞。首先是飞地突击,接着是浮云作战。他让本来已经实力悬殊的人神对战雪上加霜,更把战火烧到了矮人国和兽人国。
在饱受煎熬的夜晚,我翻来覆去无法入睡。我甚至开始害怕聆听关于神族在浮云之都的战报。因为那只会让我刚刚燃起的希望化为泡影。对于我,对于天下大陆。当神族的天空远征军降临浮云之都的时刻都是人生中最暗淡无光的时刻。我绞尽脑汁,无法想出任何帮助西南蛮荒战士的办法,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神族远征军再获得一次耀眼的胜利而让战争无休止地继续下去。」
神殿主持的话语冥冥中带着一股令人不自禁地沉迷其中的魅力,在房间中静静听他叙述的联军战士们的神思不知不觉地被他带回到了当年浮云之都万丈高峰之上那一场最艰苦卓绝,也是最光辉辉煌的战斗之中。曾经缭绕在心头的那种深黑色仿佛要淹没整个世界的绝望,和那飘忽如春日晨霜一般渺茫不可预见的憧憬再次在心底反复重现。在那和天国最近的高空之城上,数百万立志抵抗神族的战士和百姓,每一个人,从老人到小孩,无论男人或是女人,所有人都有了战死的准备。人类挥泪告别了喘息城,没有人想过自己会重返故地。矮人战士挥别亲人走上前线时,没有人胆敢回头再看一眼自己的家园。兽人族战士挥舞着兵刃眼神盯紧了前方的指挥官嘴中发着震撼人心的呐喊,那是因为他们所有人都有了永远留在战场上的觉悟。在那最黑暗的时刻,仍然能够让人们心底保存着一丝仿佛夏夜萤火虫一般暗淡希望的,只有始终在第一线直面强敌永不退缩的联军灵魂,回头山脉的战神……
「但是,不,我的预言并没有变成现实,一个名字在回头山脉上闪闪发光,他给了所有人希望。」神殿主持大人将双手大大张开。仿佛一位歌唱家即将引吭高歌,「天雄,那就是你,回头山脉的战神,他们是这么称呼你的?当之无愧的称号!虽然远在诸神之故乡,我仍然可以想象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人们为你发出热烈而激情的欢呼时的情景。只靠一朵浮云,一个神族的小失误,一个魔法师为了保命而脱口而出的几句咒语。你率领一千多名战士勇敢的和十万神族远征军在天空中展开了壮烈的激战。这种杯水车薪,毫无希望的战斗居然持续了五天五夜,一千人对抗十万人,即使以我仿佛脱缰野马一般的想象力也无法想像那是一场怎样辉煌灿烂的战役。
你无数次的陷入绝境,然后无数次的死里逃生,你无数次地陷入绝望,又无数次的燃起希望。无论这希望之火是多么遥不可及,弱不可见,你每一次都粉身以赴。用尽身上每一份力量,每一点本钱为天下大陆争取哪怕一丝一毫的机会,直到最后……」
「啪」的一声,神殿主持大人双手再次合在一起,用掌尖抵住自己的下巴,深深地注视着天雄:「神圣转生台也无法阻挡你的脚步,当它在空中化为齑粉的时候。你终于做到了,天雄。你扭转了整个战争的局势,也成功的让神族看到了自己在失去魔法保佑的时候,是多么的脆」弱和无助。再次朝你致敬,天雄阁下,为你的坚毅。为你的善良和你地永不放弃。」
「天雄……」
天雄转回身去,他看到落霞和夜歌含满泪水的妙目朝他投来令他感到犹如身在世界巅峰一般的崇敬目光,那一瞬间,他感到心脏仿佛因为装满了陶醉的感觉而忽然停止了跳动。他抬起手,轻轻挠了挠头发,脸上一阵火热,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好了,就是现在,我对自己说。我将用时光沙漏将一切倒转而回。让神族获得第二次机会。但是,我犹豫了。天下大陆沉浸在欢乐的海洋中,他们终于获得了胜利,强大的神族在他们面前丢盔卸甲。如果我现在让时光倒流,这对他们公平吗?我心目中完美的剧本,是当神族和天下大陆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让时光倒流,给大家一个公平的机会重头再来。现在天下大陆的大胜和乘胜追击,令我打消了念头。我不想做那个抹消天下大陆和天雄胜利的恶人,于是我退缩了,我躲入了神殿天楼,任凭碧离小姐为了拯救神族到观鲸岛去搬救兵。我自私地希望着,也许观鲸岛的圣殿骑士会改变战争的局势,让这场战争相持不下,这样我启动时光沙漏的时候,不会有任何人对我抱怨。」
看着房间中所有人的愤怒目光,他长长叹了口气:「显然我低估了你,天雄。乔安妮,浪遥,炎童,海芙蓉和黑煞都无法阻挡你们胜利的脚步。直到最后,连洛采泊都被你以身为饵的苦肉计所欺骗。现在天下大陆迎来了全面而彻底的胜利,神族远征军全军覆没,那些贪婪的贵族和野心家们在天下大陆赔得倾家荡产,此时已经纷纷跳楼自尽,冷漠无情的魔法师们成了刀下亡魂,目空一切的神族士兵尸横遍野,而观鲸岛的精英们也一个个魂断异乡。我在时空沙漏面前陷入了沉思,我是否应该转动沙漏,让这一切全部被抹消,让一切重头开始。身为神族首领的我是否还有这个权利。」
「不!你没有这个权利!」夜歌公主愤怒地大声喊道,「虽然你有好的初衷,但是我们天下大陆不是你们神族手中的玩具。
我们已经战胜了你们,也已经掌握了自己的命运,现在的我们认识到了神族的弱点,也建立了自强的信心,天下大陆已经在战火中重生,我们不需要一切重头开始。」
她的话赢得了人们一致的热烈响应,所有人都大声反对着启动时空沙漏。
「你们说得很对!」神殿主持大声说道,「我已经失去了启动时光沙漏的资格,因为最后关头的自私,让神族和天下大陆损失惨重,我本身也是一个罪人。所以,我千方百计地将天雄阁下请到这里,就是为了将这个权利转交给他,请他替天下大陆和诸神之故乡做出最后的决定。」
他的话令所有正在鼓噪的联军战士们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将期盼的目光转向了天雄。
第十三集 归去来篇 第十章 两难抉择
「我……?」天雄指了指自己的胸膛,困惑地问道。
「是的。」神殿主持大人的脸上露出一丝和蔼的微笑,「你是从九霄之上来到这里的天上人,又是领导天下大陆最终战胜神族的功臣,你经历了战争所能遭受的所有苦难,也亲眼目睹了神族在战争遭受的痛苦,你最能够代表天下大陆和诸神之故乡做出这个决定。」
「我吗?」天雄忽然到心中一阵沉重,仿佛有一具千斤重担无中生有的出现在自己的肩头。
「而且,」神殿主持大人接着说道,「你在这场战争中付出的最多,如果时空沙漏启动,你将会受到最大也是最不公平的影响,这也是我为什么让你来决定的原因,这是你的命运,应该由你自己来决定。」
「我会受到最不公平的影响,我不知道你话里的意思。」天雄皱紧眉头,大声问道。
「哦,这不是显而易见吗?联军的每一个胜利都是你所带来的,你是他们的战神,他们的英雄。在这场史诗一般的战争中,你的表现就像太阳一般辉煌耀眼。你无数次的死里逃生已经成为游吟诗人们最脍炙人口的诗行,你的雄姿风采是天下少女闺房中必谈的话题,你的英雄豪举是战士醉后必会击节而唱的酒歌。在这场战争中,你获得了世人的崇拜,无上的荣耀和代代传唱的传奇经历。你现在是天下大陆的英雄。这些历经战火的人们即使身遭千般不幸仍然能够保持生活的希望,因为你的存在给了他们无限的幸福和活力,对于你的崇拜和景仰成为了他们继续生活的力量。」神殿主持耸了耸肩膀,又道,「当然,当时空沙漏启动之后,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你将会在人们的记忆中完全消失。人们对于这场战争的所有经过会全部忘记,只剩下潜藏在意识深处对于战争残酷和痛苦的记忆。你的传奇,你的荣耀和世人对你的崇拜也会从此消失不见。就仿佛你从来没有来到过天下大陆一样。」
说到这里,他用手一指房间内的联军战士,道:「你的这些战友将再也记不起你是谁,你和他们的友情也将从此化为虚无。」
「不!」听到神殿主持的陈述,所有联军将领惊惶地大叫了起来。
「不要启动时光沙漏,天雄大哥,我不想忘记你。我绝对绝对不想忘记你!」小杰禁不住涕泪交流地哭了起来。
「天雄,不要啊,我需要关于你的记忆,关于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关于你的勇敢,你的善良,还有你决不放弃的执著。这些是我最宝贵的记忆。我不要失去它们。」落霞公主说到这里,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无力地扶住那层透明障壁,哽咽着哭了起来。
「不……不不,」都蒙发狂地大叫着,「你们哭什么。天雄不会去启动时光沙漏的,他舍不得我们,一定舍不得!不是吗,天雄,你愿意我忘记你吗?你不想和都蒙一起饮酒作乐吗?」
「是的,天雄,所有的士兵们都希望和你一起凯旋而归,」虎牙激动地说,「我们已经赢了这战争。去他妈的时光沙漏。让我们一起回家。」
「天雄……呜呜」如山将脸贴在墙上,「我舍不得你……」
「天雄先生。我们需要你,天下大陆需要你,求你不要做那种傻事。」暴风先生一反常态地激动异常,「我们矮人族的名匠们已经商量好了,战争结束之后将会在浮云之都的广场塑造一尊你的雕像,比铁壁四城的英雄雕像还要高大,还要壮观。蓝图都已经画好了,材料都已经准备齐全,求求你……不要……」说到这里大滴大滴的泪水从暴风先生的眼中一滴滴滚落。
「战友们。」天雄感动得热泪盈眶,他大步来到他们面前,将双手按在透明墙壁上,「你们的心情,我都了解。但是,你们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时光倒流,你们失去的家人和朋友们会回到你们身边吗?」
他的话让哭成一片的联军将领们陷入了沉默,人人面面相觑,同时迟疑了起来。
「天雄阁下,」神殿主持忽然扬声道,「人有时候应该多为自己考虑一些,你在这场战争结交了这么多朋友,拥有了这么多荣耀,你是否真的忍心放弃?」
听到他的话,天雄微微一怔,也沉默了下来。的确,在这场战争中他交到了一大群生死与共的好朋友,认识了数不清的热血勇士。浮云之都,霞都,天都天下大陆的每一个角落都流传着自己英勇的事迹。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游侠岛少年到一个名震天下的传奇英雄,在短短的两年里自己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成就,他是否真的甘心放弃。
想到这里,他终于犹豫了。
在这一场又一场的战斗当中,他倾心以赴,几乎从来没有回顾过自己在这场战争所做到的事。浮云之都,霞都,天都城,七彩浮云,百万死灵,黑骑军,圣轮十二兽,这一切的记忆仿佛流水一般萦绕在自己的心头。
「我干得不错,真的很棒。」当回忆起自己辉煌的瞬间时,天雄心底一阵暗自得意,但是随即一阵心痛却仿佛晚霜一般击打在他的心头,「但是,很多朋友都已经战死,有些甚至是被我亲手所杀。」
落天雷,错西,铜山,闪鸿,铁蒺藜,彪洪,海芙蓉,黑煞,浪遥一个个逝去的身影在自己的脑海中走马灯一般的闪现。自己在天都城外曾经做过的那一场美梦再次在天雄的脑海中清晰地重现。
「也许,这是老天爷给我的慈悲,他让我可以再有一个美梦成真的机会。」天雄想到这里,坚定地抬起头,望向神殿主持。
「做出决定了,天雄?」主持大人微笑着问道。
「嗯,」天雄点点头,「请你具体讲一下当我启动时光沙漏时,我会受到什么样的影响?我也会忘记他们吗?」说到这里,他指了指身后瞠目结舌的战友们。
「你是从游侠岛上而来的天上人,天空之土做成的沙漏对你不会有像对他们一样的影响。但是,天空之土蕴含的强大法力将会抹去你脑海中一段最宝贵的记忆。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的话,你记忆中关于这场战争的经历将会全部消失,因为那应该是你最宝贵的记忆。也许你仍然会记得你的这些战友和同僚,但是你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你都将忘记。」神殿主持沉声道,「换句话说,你的传奇将会彻底在这个世上消失。」
听到这句话,天雄的眼中露出一丝黯然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
「很不公平是吗?」神殿主持叹息了一声,道。「其实你不一定需要这么做。神族已经在这场战争落败,只要天下大陆在你的领导下,神族不会受到不公平的待遇,只会得到应有的惩罚。而从这场战争中天下大陆已经学会了自立自强,也认识到战争魔法的作用。我想经过这场惨绝人寰的战争,两个大陆都会对战争有更全面的认识,进入休养生息的阶段。也许维持现状也是非常好的选择。」
天雄微微摇了摇头,长长叹了口气,缓缓走到时光沙漏的面前。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沙哑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耳边响起:「天雄,不要,让我和你说一句话。」
听到这个声音。天雄如遭电击,猛然回过身,朝着声音的源头望去。
那是夜歌公主的声音,此刻的她双眼通红地紧紧贴在透明墙壁之上,双眼柔肠百转地深深注视着天雄。
「我爱你,天雄。请不要离开我,我爱你,我对你不是崇拜,不是感恩。我是深深地爱你。」夜歌公主将这句话说出口之后,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身子软绵绵地跪倒在地上。「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听到这句话的天雄身形有一瞬间的停顿,他感到仿佛整个世界在自己面前颠倒旋转,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巨大的轰鸣声在自己的脑际萦绕不停,闪烁的金星在眼帘中喷泉一般地涌现。在那一瞬间,天雄感到自己似乎被夜歌公主的话一箭穿心,踏上了通往天国的列车。
迈着踉踉跄跄的步伐,天雄冲到夜歌公主面前,激动地跪下身去,隔着墙壁将手和夜歌公主地手紧紧贴在一起,「夜歌,你不知道这句话我等了多久。」
泪水疯狂地从夜歌公主脸上淌下,她咬紧了嘴唇,拼命抑制着自己的啜泣声。
「就仿佛从我一出生以来,就在等你这句话,我仿佛等了千生万世。」天雄的话语已经哽咽。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夜歌公主将头抵在墙上,轻声恳求道。
天雄用头贴着墙壁,闭上眼睛,浑身仿佛秋天的树木在晚风中瑟瑟发抖,泪水顺着他黝黑的脸庞一点点地滑落。他感到自己的心被一双巨手残酷地撕扯着,渐渐化成了一滩浸透鲜血的碎片。
「哦,恭喜你,天雄,在这场战争中你获得了令人艳羡的爱情。」神殿主持仿佛也被感动得热泪盈眶,「我想你已经做出了更好的决定。虽然很遗憾,但是,我尊重你的决定。」
「天雄……」夜歌公主半带乞求,半带期盼地望着天雄,喃喃地说。
天雄深深地注视着此时此刻的夜歌,目光中蕴含着千般柔情,那种炙热的光芒似乎可以将钢铁融化,但是他终于闭上了眼睛,牙齿狠狠地咬在嘴唇之上,他咬得如此之狠,以至于嘴角的鲜血竟然飞溅到那透明的墙壁之上。
「对不起,夜歌。」天雄轻声道。
「天雄!」「天雄不要啊!」「不,不,天雄——!」「天雄大哥,求求你!」听到他的话语,所有人都立刻明白了他的决定,他们疯狂地敲击着透明墙壁,朝他忘情地嘶吼着,希望他在最后关头打消这个令人绝望的念头。
「天雄,我恨你!我好恨你!」夜歌挥动双拳用尽全身力气锤打着那坚硬的透明墙壁,以此来发泄她的绝望和不甘,「为什么你那么狠心,你好狠心。」
天雄闭上眼睛,艰难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到时光沙漏的面前。
「你还是决定一切从头再来?」神殿主持大感惊奇地问道。
「嗯,」天雄沙哑着嗓子轻声道,「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无论人们能从战争中领悟到什么,学习到什么,得到什么,能够让战争从此消失,还是消失的好。」
「你真的决定好了吗?甚至不想一想很多你的战士没有了亲人,没有了朋友,也没有了家园,他们之所以坚持作战直到现在,完全是为了你。你已经成了他们幸福的源泉,这一切你真的忍心放弃吗?」神殿主持大人看了看那些悲痛欲绝的联军将士,仿佛也忍耐不住恻隐之心,接着问道。
天雄的脸上露出一丝悲伤的微笑:「他们在苦难中生活得太久了,已经忘记了自己拥有获得快乐的权利。从今天开始,我希望他们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那么,请吧。」神殿主持的脸上露出感佩和理解的神情,他将双手一摊,朝着摆在方桌上的时光沙漏一指,「只要将它倒置,时光就会倒流。」
天雄缓缓转回身去,朝着身后的战友们深情地再次看了最后一眼。
「再见了,朋友们。」他在心底默默地说,「夜歌,落霞,虎牙,小杰,如山,都蒙,暴风,狮眼王,铁肩元帅……再见了;再见了联军的战友们;再见了天下大陆;再见了西南蛮荒;虽然经历了苦难,但是这段旅程让我感到愉快,我拥有了一段金子般的光辉岁月。那么,也和你说再见了,光辉岁月。」
他伸出手,牢牢地抓住时光沙漏,默默地祈祷:「但愿一切从头再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拥有幸福。」
他的手轻轻一翻,将那牵扯着两片大陆成千上万人命运的时光沙漏,倒转了过来。
第十三集 归去来篇 第十一章 回到起点
崩颓的山峦重新从大地上崛起,焚烧的城市重新恢复了生机,绽放彩光的魔法重新飞回了施法者的手上,修葺一新的陵墓重新泥土翻涌,喧嚣震天的喊杀声渐渐化成宁静虚无。整个世界犹如飞奔倒退的列车在天雄的眼前呼啸而过,几乎让他粉身碎骨。
「喝……!」天雄满头冷汗地惊叫一声,从地上猛地坐直了身子。
周围的一切是如此寂静,就仿佛整个世界的生物都在此时停止了呼吸。天雄耳中唯一能够听到的声音只有自己的耳鸣。汗水一滴滴地顺着他殷湿的头发流淌到脖颈处,令他感到阵阵空虚无助的凉意。
「发生了什么?」他按住自己膨胀欲裂的头颅,试图回想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沉入梦乡。但是脑海中千头万绪的无数零乱画面仿佛飘渺洋奔腾咆哮的乱流在大脑中疯狂翻卷,一时之间他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终于他颓然放弃了努力,仰天躺倒在地。他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处长满了参天古树的丛林之中,艳丽的阳光透过被阳光照射得晶莹剔透的嫩绿树叶,温柔地挥洒在他的脸上,令他感到由衷的暖意。脖颈上冷冰冰的汗珠被阳光一照,奇Qisuu.сom书渐渐化为汗渍,失去了冰冷的触觉。
「嗯……」天雄感到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种令他非常愉悦的舒爽感觉,这种感觉就好像在剑术大赛上打败了本来不可战胜的对手。又或者是大小银川上为了获得无鬃马而一跃飞过龙门时那种感觉一样。他恍惚间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完成了一件很艰难,很棘手,很不可能完成的事。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一股凉爽清新到极点的空气一瞬间充溢在他的胸中,令他感到一阵发颤,不由得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主人,天下大陆清晨的空气太清新了,你似乎已经不习惯了吧?」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天雄的耳边响起。
天雄茫然转过头去。却发现无鬃马小秋和浑身上下都已经化成金红色羽毛的流星一只眼突如其来地站在他的身侧。
「流星一只眼,你……」天雄看着陌生打扮的流星一只眼,疑惑地问道。
「哈哈,主人,我变成这样你还认得我,说明你一定还记得些什么!」流星一只眼摆动着金光灿烂的尾羽,兴奋地叫道。他转过头去,对小秋道:「还不快把水递过去。」
天雄这个时候才发现小秋的嘴里咬着一枚竹筒,竹筒中装满了清澈的泉水。他连忙一探手。
将竹筒接过来:「多谢了,小秋,我正口渴。」
言罢,天雄举起竹筒,一仰头将一筒水一口气灌入了喉中。这清澈的泉水中洋溢着若有若无的清甜,还泛着淡淡的酒香,令天雄有一种齿颊留香的醉人感觉。
「这水……好香。好甜。」天雄抬起头来,由衷地叹道。
「当然了主人。天下大陆的泉水向来都是甘甜如酒。」小秋的马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天雄用手一撑地,身子一跃而起,来到小秋的身边,想把竹筒放回小秋身上的马囊中。但是眼前一片雪白如霜。迎风舞动的马鬃令他一瞬间怔住了。
「小秋,你已经成龙了?」天雄惊喜地尖叫一声。
「哈哈,我以为你永远不会问我。」小秋终于兴奋地大声地叫了出来,「主人,恭喜我吧,我已经成龙了,哈哈哈哈!」
天雄激动地一把抱住无鬃马的脖颈,高兴地说:「太好了,太好了。恭喜你!」他抬起头。看到在自己面前蹦来跳去的流星一只眼,又道:「这么说。你们一个成龙,一个化凤,这一番到天下大陆,你们的梦想已经全部达成了?」
「是的!」小秋和流星一只眼齐声说。
「多亏了主人你,」小秋兴奋地说,「如果不是你启动了时光沙漏,我和流星一只眼恐怕要等三五百年之后才能够把我们成仙的消息告诉你。」
小秋的话让一股飘渺幽远的记忆一瞬间在天雄的脑海中浮现,千头万绪一时之间全部涌上心头。
「我启动时光沙漏的事,你怎么会知道?」天雄挠了挠头发,奇怪地问道。
「主人!」小秋和流星一只眼激动地齐声道,「你还记得时光沙漏吗?」
天雄想了想:「我记得,那个时候神殿主持让我为两片大陆作出选择,于是我决定转动时光沙漏,将一切重新开始。」
「当时我们就在你的身边,但是因为我们已经列入仙籍,所以你无法看到我们。」流星一只眼连忙抢着说。
「时光沙漏让我们重新回到没有入天册之前的时刻,我们立刻和引我们入籍的天官黑风取得了联系,他痛快地答应我们暂缓入籍,我们也因此能够随侍在主人身边。」流星一只眼机关枪一般地飞快说着。
「哦,原来当初你们不辞而别,是因为入了天籍,和我仙凡有别所以无法相见。」天雄恍然大悟地说。
「主人,怎么你连这些都记得吗?」小秋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当然,你是何时成龙的我不知道,但是流星一只眼化凤可是我亲眼所见,你的一把龙息把它吹成了涅磐的凤凰,对不对?」天雄笑着说。
小秋和流星一只眼互望了一眼,流星一只眼张嘴问道:「主人,那你还记得喘息城吗?」
「你是说飞地突袭的那一场战役吗?」天雄想了想,反问道。
「浮云之都防卫战,你一定都忘了吧?」小秋小心地问道。
「铁壁四城,浮云之战,天歌山脱困,这些经历我怎么可能忘掉。它们就像刻在我的脑子里一样清晰可见。」天雄感慨地微笑了一下。
「那么天都城,百万死灵,浪遥,黑煞,海芙蓉,碧离小姐,这些人你都记得吗?」流星一只眼急切地问道。
「嗯,」天雄闭着眼睛微微回想了一下。这些曾经在大战中闪烁生辉的名字一个个滑过他的脑海,「我怎么会忘记他们,对于这场战争的一切,我仍然保持着清晰的记忆。」
「天哪,主人,我们都以为你一定会被时光沙漏的法力所影响,会失去关于天下大陆战争中的一切记忆,没想到你居然什么都没有忘记。」小秋又惊又喜,感叹着说。
「时光沙漏算什么。」流星一只眼一个纵身跳上天雄的肩头,得意地说,「我们主人是曾经跃过龙门的天上人,天空之土的法力也无法让我们主人受到丝毫影响。天雄是最棒的。」
「一只眼成仙之后,拍马屁的本事也上了一层楼。」天雄哈哈大笑了起来。
小秋微微叹了口气,轻声道:「这也许并不是一件好事。」
天雄听到它的话,脸上露出一丝沉思的神色。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为什么不是好事。这样至少主人自己还记得他的传奇经历,他的传奇并没有消失。」流星一只眼激动地说。
「主人,现在你有什么打算?想要我们送你回游侠岛吗?」小秋没有理会流星一只眼,只是沉声问道。
「回家……」天雄感慨地叹息了一声。「就好像在梦中一样,现在的我,只要想回家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到。」
「是啊,」流星一只眼拍动着翅膀重新飞回小秋的背上,「你已经完成了使命。你拯救了天下大陆。」
天雄用手轻轻摩挲着小秋的马背,眼睛茫然注视着前方的林莽,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里是天都城外的悄语森林,距离天都城只有不到半天的行程。」小秋似乎看出了天雄的心思,轻声道。「我们现在仍然是在刚刚从时空漩涡中冲出来的时间。我们身处的地方,就是你在天下大陆的冒险刚刚开始的地点。」
「不错。就像一场动人的梦境,一瞬间我又回到了原点,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天雄苦笑了一声,淡淡地说。
「主人,不如回去看看你的那些朋友们吧?我想他们大部分都会在天都城。」流星一只眼兴奋地建议道。
「自从时光倒流之后,现在已经过了十年的时间,他们应该早就忘记了天雄的一切。正是相见争如不见,又何必自寻烦恼。」小秋皱眉道。
「但是,说不定他们就像天雄一样没有受到时光沙漏的影响呢?去看一看有什么不好?」流星一只眼大声说。
小秋叹息着摆了摆头,转头望向天雄:「主人,你自己决定吧。」
「我……」天雄迟疑了一下,终于攥紧了拳头,「临走之前,我必须回去看看他们,我想要看看他们。」
天都城的面积似乎比天雄记忆中宽大了几乎一倍,连城门的面积似乎都增大了。十马大道上的繁华让天雄目瞪口呆。华丽精致的商店,衣着鲜艳的人群,盔甲鲜明的士兵,嘈杂拥挤沿街叫卖的小贩,还有来自天下大陆和诸神之故乡所有种族奇装异服的观光客令人目不暇给。兽人,牛头人,矮人,侏儒,妖精和神族在街道上摩肩接踵,仿佛纯属自然般地融合在一处,丝毫不见任何隔阂和陌生。
「天都魔法学院十年校庆啦,校友会将在下个月举行,欢迎各界人士参加,校友免费。」一群身穿着整洁肃穆的纯蓝法师袍的人族少男少女正在沿街散发着宣传单。
听到他们的话语天雄微微一怔,他牵着小秋来到这些少年少女的面前,小心地问道:「对不起,打扰几位,天下大陆有自己的魔法学院吗?」
「当然啦。」一位少女白了他一眼,似乎在奇怪这个世上还有人提出这么傻的问题,「天都,霞都,东海明珠市各有一间,我们天都的魔法学院最有名,连诸神之故乡的人都会到这里游学,你居然不知道吗?」
「原来如此。」天雄连忙陪笑道,「多谢指教。」
那位少女又看了他一眼,忽然莞尔一笑,朝他塞了一张宣传单,便和一众魔法学徒有说有笑地走远了。
「天下大陆自己的魔法学院……」天雄感慨地叹了口气,「真是做梦也想不到。」
「这样最好,天下大陆有了自己的魔法体系便有了足以自保的能力,主人。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小秋笑着说。
「嗯。」天雄用力点了点头,只感到全身一阵振奋。
就在这时,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在街道的尽头响起。天雄转头望去,两个熟悉的身影赫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一身红色法师袍的炎童此时正满脸通红地站在街角,双手叉腰,红胡子翘得高高的,双目圆睁,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一个矮人。
这个矮人虽然矮了炎童整整两个头,但是双手抱胸。下巴高昂,气雄势大,丝毫不为炎童的愤怒所动。再看他的面孔,竟分明是和天雄曾经并肩作战相当长时间的暴风先生。
「我只是要修缮一下魔法学校的实验室,并不是要重建它,你为什么把它的围墙全都拆掉了?你可别想从我这里骗钱。」炎童愤怒地嚎叫着。
「炎童大人,你的火魔法动不动就搞得房倒屋塌。我们施工队只不过是把实验室里那些砖砌的墙换成铁铸的墙壁,这样你实验新的火魔法就不用干扰四邻了。」暴风先生大声道。
「谁说我的火魔法干扰四邻了。如果不是我的火魔法天都城里的照明到现在还要点油灯。」炎童自傲的说。
「不过你的火魔法也曾经烧掉过半条街,大人现在是魔法学校的荣誉校长,还是少一点丑闻比较好。」暴风先生悠哉游哉的说,「我们这么做是经过神殿继承人碧离小姐亲自要求的。」
「碧离小姐。」听到这个名字,炎童废然叹了口气,「好吧,算你们赚到了,说吧,多少钱。」
「一千个金币,不二价。」暴风先生斩钉截铁的说。
「什么?你们怎么不去抢?」炎童暴跳如雷。
「哈哈,」暴风先生仰天大笑,「抢匪哪比我们矮人赚得多。」
看着他们的样子。天雄感到一阵由衷的亲切。他不由自主地凑上前去,用力一拍两个人的肩膀,兴奋的说:「两位,你们好啊。」
被天雄突如其来地拍了一下肩膀,炎童和暴风先生都错愕地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了天雄一眼,犹如在看一位完全陌生的路人。天雄脸上兴奋的笑意凝固了下来,渐渐变成尴尬之色。
他打了个哈哈,摆了摆手,笑道:「对不起,两位,认错人了。」说罢,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开。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炎童看了暴风先生一眼:「你认识他吗?」
「似曾相识,但是却想不起来了。就仿佛他曾经出现在我做过的梦境之中一般。」暴风先生深深望着天雄的身影,皱紧眉头思索着。
「我也一样,真怪。」
「诸神之故乡十日游,三十个金币,满五十个人就出发,机会难得,大家快来啊!」一阵嘈杂热烈的叫喊声吸引了天都城内路人们的注意。
天雄,小秋和流星一只眼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也纷纷转过头,朝着声音响起的地方望去。只见在路边的广场上,一架巨大而华丽的魔法传送门在几位身穿大法师袍的地精维护下闪烁着七彩迷人的光芒。
在广场当中叫卖的赫然是当年地精王国的财神,用金钱和魔晶石装备起了整个天下大陆远征军的桑伯。现在这位天下大陆最会赚钱的人似乎又找到了一个生财的手段。
「难道你们不想去喝一口芳江水,看一眼号称女神之胸饰的诸神之故乡十八名城,去绝顶城参观神族最壮观的神庙建筑群吗?在那里我们可以看到盔明甲亮的圣殿骑士还有传说中人间最美丽的女神神殿继承人碧离小姐。来吧,我亲爱的朋友们,机不可失,为什么让一生一次的机会和你擦肩而过。」桑伯的叫喊充满了蛊惑的魅力,天雄看到天都城的人们个个跃跃欲试,很多平民百姓已经开始在魔法门前列队等待,似乎三十金币的高价对他们不会造成任何财政上的困扰。
「桑伯真是生财有道,连魔法传送门都可以用来赚钱。」小秋失笑着说。
「哇,这个该死的魔法传送门现在我怎么看怎么顺眼,这是怎么回事?」流星一只眼偏着头,对着场子正中间的传送门上下打量着。
「不错,我从来没有发现原来魔法传送门的光芒竟然这么迷人。」天雄深深注视着那曾经让天下大陆尸横遍野的魔门,「也许天神创造出它,正是希望它像这样为众生效力。」说到这里,他充满心满意足地长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快乐的神情。
「我想,主人,你让时光倒流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小秋感慨地看着广场中充满欢乐和期盼的人群,轻声道,「我曾经为你感到惋惜,现在看来我完全错了。」
天雄抿了抿嘴唇,微微低下头,但是一丝自豪的笑意仍然情不自禁地涌上了他的脸颊。
第十三集 归去来篇 第十二章 故旧重逢
天都城市中心的大广场上鼓乐齐鸣,礼炮连天,无数排着整齐队列的矮人族和兽人族士兵穿着华丽耀眼的节日盛装在广场的两侧站立。在两组士兵注视下,两群穿着鲜艳礼服的男孩和女孩子人人手里拿着五颜六色的花朵,排成一字长蛇的阵型,朝着广场中心走去。
但是当天雄等人走进观看的时候,他们发现那并不是小男孩和小女孩,那些是侏儒族熔岩地府的士兵和秀人国三天四夜兵团的娘子军。他们此刻已经完全摒弃了作战的军装,却换上了婚礼彩童经常穿戴的衣着。
天雄从拥挤的人群中挤过,拼命来到近前,想要看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仪式。在广场的中心,他看到兽人国的狮眼王,矮人族的铁肩元帅和铁拳王,还有天下大陆的双侯,在他们身边侍立着身穿元帅制服的闪鸿。这些熟悉的面孔纷纷出现在这壮观的仪式上,令他对于眼前的一切充满了不可抑制的好奇心。
这个时候,身材高大的灵梦侯朝着围观的群众走来,充满喜悦地大声道:「今天是划时代的一天,是熔岩地府和秀人国永载史册的一天。在这一天,兽人国王狮眼,矮人国王铁拳,妖精王国三军元帅闪鸿,还有我们天下大陆双侯代表整个西南蛮荒衷心祝贺熔岩地府的总管都蒙和秀人国三天四夜兵团领袖闪灵的联姻。从这一天开始。熔岩地府的小伙子再也不会拥有孤独终老的厄运,而秀人国的姑娘们也终于会有情有独钟的一天。恭喜你们,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的话引起了整个天都中心广场数万人兴奋而热烈的欢呼和叫好。
天雄更是被他的话震惊的呆住了。「熔岩地府和秀人国?」天雄的脑海中猛然浮现出熔岩地府那些整天欢天喜地的侏儒,还有秀人国那些身材矮小却心高气傲的秀美女孩们,「原来他们的心底仍然有这么巨大的缺憾。他们看起来似乎能够在这个世上快乐而坚强地永远生存下去,实际上从他们一出生就已经和厄运相伴。」
在他眼前的秀人和侏儒们疯狂地鼓着掌,兴高采烈地跳跃着欢呼着,用力挥动着手中迷人的花朵。
「但是现在一切全都不同了。他们似乎获得了更多的幸福。」天雄微笑着暗想。
鹰空侯苍老的声音忽然从广场上响起:「熔岩地府之所以能够和秀人国取得联系,完全靠一位勇敢而坚毅的人族拓荒者。他凭借一个人的毅力和聪明才智,破解了七日林莽的秘密,一个人发现了人迹罕至的秀人国,并在满是荆棘和艰险的西南蛮荒开辟了连接熔岩地府和秀人国的通道。现在我代表西南蛮荒所有种族,授予这位英勇的拓荒者西南蛮荒骑士勋章。愿这样地人族勇士为开辟西南蛮荒人迹罕至的土地作出更杰出的贡献。」
「现在我们欢迎铜山!」广场中发出一阵激情洋溢的呼喊。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广场中间的宽阔大道上。
「铜山?」天雄的眼中忽然热辣辣地发酸,心头一阵无法抑制的狂跳,不由自主伸长了颈项朝场中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