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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篡明》》 · 刃上S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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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太郎没有想到李辉竟然如此难缠,耳听得外面喊杀声阵阵,敌人的援兵看起来不远了,他情急之下,将长太刀对准掷出,从腰间抠出三把飞镖,“嗖嗖嗖”连射过去,封住李辉的上中下三路,看你怎么躲得过去

李辉躲过横飞而来的太刀,见敌人的手掏向腰间,心知这小鬼子要用暗器,一着急,错身钻到了桌子底下,正巧三只飞镖飞过来,李辉顺手抓起一本书,挡在胸前,正好挡住了飞来的下路飞镖,李辉一甩手,将手中的那本书扔出去,正好打在山田太郎的脸上,山田太郎伸手一划拉,将书本抓在手里,眼光一扫,咦?**?

日本人的好色是举世闻名的,为了刺杀李辉,他们进行了为期数月的封闭式训练,在这几个月中,太郎都没有沾到女人的边,早就yu火焚身了,现在又被这春宫画一刺激,心头一阵邪火窜起,偷眼看看被当做人质的李莹,这个花姑娘不错,等会要好好的和她雅蠛蝶一下。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就在山田太郎一走神的功夫,李辉已经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手中腰刀斜劈过来,山田下意识的横刀一拦,却感觉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效果,他猛然想起,长刀已经被他掷出,现在手里拿的是不到三寸的短刀

所谓一分长,一分强,李辉手中的五尺腰刀马上占据了上风,刀光闪闪,没有花架子,都是战场上真刀实枪学来的杀招,将山田太郎逼得毫无还手之力,一步步败退。

“太郎,我来帮你”话音未落,一个面貌姣好的日本女刺客窜到李辉面前,长刀一横,将李辉的腰刀架住,“李辉,我来杀你”

“去死吧,小鬼子”李辉不顾伤口疼痛,用尽全身力气,“嗨”一声断吼,将女刺客樱姬的长刀挑开,腰刀顺势一推,推至刀镡处,两人就在原地抗衡起来,樱姬虽然是女子,但是力气也是颇大,竟然不落下风

“樱姬,退下”山田这才喘了口气,“我们大日本武士从来讲究公平较量,今天我和李辉生死决战,不用你们来帮忙,如果谁敢插手,我就追杀他到海角天涯”

纵然李辉对日本人恨之入骨,心中也不由得赞了一声,是条汉子

“那个叫山田的,过来,咱们就好好比试比试”李辉撤力,看着一脸沮丧走开的樱姬,“你我二人公平比试,生死不论”

“哈伊”山田太郎一点头,扔下短太刀,李辉也扔下腰刀,两个人蹲好马步,虎视眈眈的看着对方,慢慢的积蓄力量。

“嗨”首先发难的是山田,李辉眼见山田冲过来,猛的一拧腰胯,山田扑了个空,李辉趁机回手,抓住山田的腰带,猛的一扯,山田的腰带一下被大力扯断,哗啦一声衣服裤子都松脱掉地,只剩下兜裆布,饶是山田脸皮甚厚,不由得也是脸红,怪叫一声,向李辉冲过来

李辉顺手将山田的衣服抓在手里,见山田横冲过来,手一抖,山田的衣服“哗”的迎头罩上,山田本来想用刀劈开,却发现手头已经没有了刀,正在挣扎间,李辉的拳头雨点般砸下,白色的衣衫顿时被鲜血染红了。

门被一脚踹开,郑勇和司徒异率领大队士兵赶到,将屋子围得水泄不通,其他前来参与刺杀的日本人见事情败露,举起太刀切腹自杀。而一直用刀逼着李莹的小鬼子见此,就要对李莹下毒手,猛然间飞过几支弩箭,从他的左太阳穴穿过,将他整个人都钉在墙上。

而李辉还在狠揍那个山田太郎。

“王爷,下官来迟,还请王爷责罚”司徒异单膝点地,他们也不是有意为之,只是这些丫头有事没事总往李辉的屋子里钻,他们两人也就知趣的走开,没想到今晚竟然出了事

“擅离职守,等会再把你们军法从事”李辉精神松懈下来,这才感到胳膊上一阵阵绞痛传来,低头一看,右胳膊上被锋利的太刀划开一条一尺多长的口子,鲜血不停的往外冒,衣衫都已经被染红了。

“把他拉起来”被打得猪头也似的山田太郎被士兵们扯腿拽起来,伤口略微包扎一下之后,李辉开始连夜审讯,但是这个小鬼子并不像说真话,最后李辉动用了酷刑,这才让他开口。

原来自打天皇被*杀致死后,日本人对大明的仇恨日复一日,却不敢公开反叛,于是这隐蔽的刺客组织——关西武士会便制定了刺杀李辉的计划,先派遣美女潜入今村秋野身边,利用他混入大明,之后再行谋杀。

“可惜了那个樱姬了”李辉看着地上倒着的几具尸体,“山田,你要是告诉我你们关西武士会还有多少人,在哪聚集,下一步有什么行动,我就可以考虑让你成为第二个今村秋野,你意下如何?”

“你杀了我吧天照大神的子民是不会向敌人投降的”山田梗着脖子,一脸英勇就义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郑勇,虐待”

在一阵惨绝人寰的惨叫过后,山田终于屈服了,将自己所知的所有有关于关西武士会的事情一股脑的告诉李辉,还信誓旦旦的保证所说的都是真的。

“没有了?”李辉笑着问道。

“真的没有了,请你放了我”山田仰着脸,看着李辉,“我有一个要求。”

“说罢”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七十五章 彻底解决(三)

“我要做大明人,还有,我们大日本帝国的皇后被你们卖到了ji院,我要求你们把她赐给我。”山田一本正经的说道,虽然刚才被李辉打掉了几颗牙,说话有些漏风,但是基本意思已经表达清楚了。

“你也好这口?”李辉看看长得像英国洛克白猪一般的山田,开玩笑一般说道,“这样吧,那皇后过几十年再送给你吧郑勇,送他回老家”

“送我回哪里?”山田心头一惊,难道这小子过河拆桥?要把自己给咔嚓了?

“闭上眼,别说话”郑勇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铁钳般的双手猛然扣在山田的脖子上,只听山田的嗓间传来一阵阵捏碎的脆响,再去看时,整个人的脖子已经被捏得粉碎了。

“大力鹰爪功,不错”李辉拍拍手,“打扫屋子,今晚外面加双岗。”

这场风波终于平息,李辉命令郑勇将李莹送回住处,并下令格外保护,士兵们渐渐撤去,李辉一个人站在屋子里,看着地上的血迹,狠狠一咬牙,小鬼子,是该做个了断了

……

松州,张翼府邸。

从东山军参谋部发来的对日本关西武士会发动全面围剿的塘报已经放在桌子上,张翼伸手拍了拍,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武扬,“贤侄,多日不见,一向可好?”

“张世叔客气了。”武扬一抱拳,“王爷被倭寇贼人所刺伤,今日特遣武扬率领第一旅前来剿灭倭寇,还请世叔多多配合。”

“这个,自然,自然”张翼笑道,“王爷被刺,非同小可,这些倭奴胆子也忒大了这样吧,我们第二十三旅也要出兵帮助,将这些小鬼子统统干掉”

“如此甚好”武扬拱手作揖,表示感谢。

两支部队首先从松州边缘开始,四处搜寻任何有关关西武士会的线索,为了达到目的,将那些日本刁民们抓起来,按照李辉请来的原锦衣卫都指挥使杨启聪的指点进行残酷虐待。

有时候为了证实一条线索,东山军的士兵们就将这个村子全部杀光,对此,身为光杆幕府将军德川家光也向李辉提出抗议,申明不得在剿灭恐怖的关西武士会的同时,对善良的百姓进行戕害。

“阿富汗的总统抗议说美国人的导弹炸死了平民。”李辉笑得有些狰狞,“不用管它,遇到抵抗,全村皆杀”

必杀令下,人头滚滚。东山军士兵的血腥报复性进攻得到了首领的默许,这些士兵们就开始在日本奸yin掳掠,杀生害命,不到一个月,就将日本本州岛的西南部杀得赤地千里,人烟寥寥。

“还不够”李辉训斥道,“关西武士会在哪里?一定藏到平安京去了,告诉武扬,前往平安京,给我杀,不停的杀要将他们灭族”

前线的将士们终于明白了楚王殿下的真正意图,杀光日本人,将他们从地球上抹掉于是得到正确作战思想武装的士兵们杀得很起劲,从沿海一路杀向平安京,而平安京的老百姓自动组织起来,抵抗东山军进城。

“城破之日,便是我军刀锋染血之时”面对敌人疲乏无力的反抗,武扬冷笑一声,下令直接将后膛大炮推到城门口,轰轰连续炮轰了三个时辰,直到将所有弹药都倾泻进城里。

看着陷入浓浓硝烟之中的平安京,武扬笑了一下,下令让士兵们破门进去,进城之后,见人就杀,不论老幼,等到掌灯时分,这日本的都城平安京已经浸泡在血水中,成为一座死城。

日本的那个傻子天皇也被愤怒的士兵们大卸八块,扔进臭水沟,从城中抓来的身强力壮的日本人直接被押送到银州的矿上充当苦力,累死为止。

“说,关西武士会的老巢在哪里?”面对投降的这些日本人,武扬叫过今村秋野,“告诉他们咱们的政策”

“哈伊”今村乐颠颠的跑到老百姓面前,“乡亲们,我们将军说了,交出关西武士会的贼子,就放你们回家,要不然,今天都得死在这”

百姓们没人说话,都低下头不敢去看眼前这些杀人已经杀得手软的残暴之师,武扬不满的撇撇嘴,立时一个连长下令手下士兵在这些日本人中拽出三个身强力壮的中年汉子,手起刀落,人头骨碌滚到一边,腔子还在喷血。

“你们说还是不说?”今村用手指指点这三句无头尸体,“再不说,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日本百姓开始颤抖了,有些精神脆弱的直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嘴里屋里哇啦的不知说些什么,武扬皱眉道,“既然不说,就杀了吧”

屠杀再次开始。

到了最后,东山军已经不是纯粹为寻找关西武士会而杀人,而是为杀人而杀人。从沿海平原杀到内陆,又从内陆杀到太平洋畔,所过之处腥风血雨,人头如山。

沃顿配合着将身强力壮的日本人贩卖到南洋,一部分卖给吕宋岛上的大明人,用以种植橡胶等热带作物,另一部分卖给荷兰人和英国人,英国人更会精打细算,将廉价购买来的日本奴隶装船送往新大陆殖民地,充当苦役。这可比从非洲运输黑奴方便得多。

对后世中国威胁最大的大和民族在李辉的屠刀下消失了,变成了各地的劳动力和苦役,还有路边饿毙的尸体,ji院中被人XX的ji女,所谓的天照大神的子女都成了白骨骷髅,留下的只有几部黄书和一个名词。

对日本人的屠杀持续了三年,在这三年中,东山军各师轮流进入日本,打猎一般将这些小鬼子围剿,肆意杀戮,当然杀掉每个人都有相应的战功的,这种虐杀的快感让士兵们乐此不疲。

被李辉专门聘来的原锦衣卫众人发明了多种虐杀的手段,如断手,断足,铁刷子,红绣鞋,断头婚等等多种玩法,有些连李辉这个脑袋里存留了大量现代知识的“文明人”看到后,胃里都感到阵阵恶心。

正在杀戮进行之际,大明朝原太医王光向李辉进谏,申明为了研究人体病理,特向楚王殿下购买几个日本倭奴,进行解剖研究,李辉对这样的人甚是惊奇,便招这位传说中的聋人医生前来相谈,当李辉看到这个身材瘦小,满脸皱纹,眼光犀利的聋人之后,便断定此人定有非常之能。

最后李辉答应了王光的要求,特意派遣船只从日本运来一千名身体健康的日本各年龄段的男女供给他进行研究,并写信鼓励他要认真细致的研究,为大明的医疗事业上一个新台阶而努力。

为了获得良好的实验条件,在李辉的建议下,王光率领东山军中调拨的几个半路出家的郎中前往天寒地冻的辽东,在专门搭建的医疗实验室中进行人体解剖实验,获得了大量有用数据。为了掩人耳目,这个专门进行人体活体医疗研究的部队对外只称“七三一部队”。一直到德宗年间,老百姓们还在猜测这个“七三一部队”的命名缘由。

“血债血偿,这是一个有希望的民族必须要去做的事情。”李辉面对众人,“在我们的西北方向,有一个车臣族,在他们的民族中,如果有人被杀害,那么不论多少年之后,他的子孙后代还要为他报仇雪恨,所以对付这些狂妄尊大的日本人,必须要采取全族消灭的办法,因为有些民族本身具有的劣根性,是无法改变的”

台下的百姓们发出一阵阵呐喊,大家都认为李辉的这番讲话是及时的有效而且非常必要的,这是不是意味着张老三的爷爷欠我家的那一斗粮食是不是该还了?

“众位百姓们,私斗乃至群体械斗者,重罚之勇于公斗者,赏银无数”李辉趁机开始对百姓们进行教化,“我的话说完了,现在大家可以听评书了”

“好”大家对领导人在演戏开始前插播广告很不满,大声起哄吹口哨将李辉轰了下去。

远处响起一阵悠扬的丝竹声,一对兄妹演说的评书《天仙配》在百姓们的期待中开演了,仲春天气,却也有些乍暖还寒,台下面却坐满了人,身材佝偻的老头老太太们抄手缩在衣袖里,看着台上活灵活现的表演,咧着没牙的嘴笑起来。

“看来插播广告在哪里都是不受欢迎的,”李辉苦笑一声,带着两个保镖向军营走去,远远的看到一个斥候疾步跑来,见到李辉,急忙单膝点地,“启奏王爷……”

“你忘记了东山军的军规了么?”李辉看着斥候手里拿的竟然是红色的信封,心中一惊,但是面色不改,“回营再说”

待等进了大营,李辉忙不迭的将红色的信封拆开,却是鲁西一带的煤矿基地受到满清袭击,掐断了向江南输送煤炭的线路。

自打占领鲁西之后,李辉便在当地组织开采煤炭,提供给江南各个工厂和居民百姓使用,还作为徐州兵工厂和崇明兵工厂的能源来源,没想到满清竟然找到了要害,进行破坏了

“好吧,好吧”李辉咬咬牙,“把孙毅给我叫来”

不一会,孙毅来到,现在他已经是掘港知府,官封从三品,自然也是风光得意。

“孙毅,我派你前往台湾,种植福寿膏,你可有异议?”

“王爷让小的去死,小的也是甘之如饴”孙毅大声喊道,“莫说是种植福寿膏,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这就好”原本李辉还不想用这个东西,现在看来不用不行了。同时下令镇海营舰队向山东青岛附近靠近,水军登陆作战,消灭胆敢掐断煤炭运输线的满清军队。

……

山东,范县。孟长卿和张光北连个老搭档正在研究如何出兵消灭前来侵略的满清军队,斥候来报,敌人又趁机将运输煤炭的铁叉车截了去。

“看来这件事有些麻烦。”孟长卿皱眉道,“依我看……光北兄,你有什么好意见?”

张光北看着满脸嬉笑之色的孟长卿,一阵头晕,“我说老孟,你多少也是圣人苗裔,却喜欢屡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嘿嘿,想不出来,想不出来”孟长卿咧嘴一笑,“快说说,你一定有好办法”

“你看,现在已经是永安三年,仲春时节,各地都在忙着耕种,满清为什么要趁着这农忙时节前来骚扰?”

“他们难道不种地,都在骚扰咱?那这一年的收成岂不是毁掉了?”孟长卿的脑子有些开窍了,“他们是不是要把咱们牵住,不让咱们种地,也就毁了咱们这一年的收成?”

“有这一番的道理,但是我东山军占地广大,他们再怎么骚扰也怕要费一番力气,我想应该是为了他们的大部队南下探听虚实,也为大军扫清前线障碍”

“真的假的,你可别蒙俺”孟长卿仔细想了想,这张光北说的也对,两个人正在谋划,突然斥候闯进屋子,手里拿着代表最高级别的一封黑色封皮的信件,“启禀两位将军,参谋本部密信”

张光北一把抢过来,撕开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咱们说的没错,满清大军三十万,已经在五日前离开京师,向河南方向杀来了”

“好吧,太好了,终于有机会给梁山的兄弟们报仇了”孟长卿虎目含泪,“老张,点起弟兄们,咱们和他们拼了”

满清这次来势汹汹,二十万签军以及后续的蒙古八旗从京师出发,向山东、河南两地进军,目的就是抢回山东,形成对东山军大包围的有利态势,为下一步的反攻打下良好基础。

东山军见敌人来势凶猛,下令军队后撤三十里,收缩阵线,以逸待劳,趁着这个空挡,孙可望在湖南向东山军发动进攻,苦战未得长沙城,却也牵制了东山军不少兵力,至少整个西战线不敢随便抽兵对付满清。

“真是,真是他祖母的串通好了的”李辉看着现在的态势,怒骂道,“我要去南京一趟”

到了南京,李辉直截了当,要求永安帝朱慈烺将传国玉玺交出来。永安帝登时一阵糊涂,“为何?”他没想到李辉这么快就琢磨着要谋权篡位了。

“非也”李辉看着朱慈烺那张有些恐惧的脸,“是这样的……”李辉将缘由说了一遍,永安帝半信不信,“要不找黄阁老问一下?”

“皇上,军情紧急,要是再经朝议的话,就什么都晚了”李辉焦急的说道,永安帝这才磨磨蹭蹭的将传国玉玺搬出来,放到李辉的面前,哭丧着脸,“爱卿,让朕再看一眼这传国玉玺。”

“哎呀我的皇上”李辉焦急道,“现在咱们就用这个东西来制胜呢,你还恋恋不舍的”说着一把抢过来,就往门外走,却和迎面走来的钱秀撞在一起。

“咦,大哥,怎么是你?”许久不见,钱秀清减了许多,当她看清楚眼前这个人正是李辉时,顿时神采飞扬,“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话噎在嗓间,眼泪却滑落腮边。

“阿秀一向可好?”李辉尴尬的看看落泪的钱秀,心中没来由一乱,“阿秀,我有紧急军务在身,先不和你谈了,有时间咱们再相谈。”说着竟逃也似的跑开了。

永安帝朱慈烺看看远去的李辉,心中升起一种强烈的愤恨,却发现钱秀面带泪痕,星星点点,似乎对远去的李辉十分留恋,热血上涌,挥手就给钱秀一个嘴巴,“贱婢不知廉耻的东西,还不快给我滚回去”

“是,是”钱秀捂着肿起的脸,自打和朱慈烺来到南京之后,她就成了朱慈烺的出气筒,想起曾经的柔情蜜意,早已烟消云散。

以前李辉和她说过的“无情莫过帝王家”,当时她还不信,天真的认为李辉是在胡说,今天却被自己亲身证实了。

钱秀跑到无人处,嘤嘤哭了起来,原本温婉娴静的姑娘现在已经成了朱慈烺发泄愤怒的目标,或许是出于对东山军的愤恨,往日的浓情蜜意都随风而逝,留下的只有无尽的谩骂和羞辱。

谁让钱秀也是出身东山一系的呢?

远处,远远地走过来坤兴公主朱嬍娖,这位独臂公主也是满腹心事,当她发现钱秀一个人蹲在角落里哭的时候,下令跟在身后的宫女退下,一个人来到钱秀身边,“秀妹妹,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钱秀急忙擦干眼泪,“只是风吹进了尘土,所以才……”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不是和皇兄拌嘴了?皇兄也真是的,秀妹妹你放心,等会我就去找他,让他给你赔礼道歉。”朱嬍娖心里也没底,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皇兄和东山一系之间的争斗似乎越加激烈,从上次大封功臣,却把李辉分封到偏远的湖南,明显是要拉拢东山诸将,孤立李辉,没想到李辉竟然阳奉阴违,假托身上有伤未愈,拖延着不肯前往湖南,反而将贾敏的炮兵调过去,占领湖南,以为禁脔。这一桩桩一件件她都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却有些无能为力。

“这就是咱们女人的命吗?”朱嬍娖心头闪过那个狠心的李辉,他那机灵的人物,当真不知道我心里一直在念着他吗?想着想着,不由得触动衷肠,腮边泪落,显是到了伤心处。

两个女人心事重重的对隅而泣,所以说女孩子一定要为自己找个好归属,如若一生所托非良人,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太祖尝以百万兵锋直指北疆,达瀚海,收林中部落数十。西方有骑士曰哥萨克,侵略吾土,时太祖卧病榻,遣上将铁汉率军远征,至东欧而还,灭俄罗斯,哥萨克数十族类,北疆遂安。

《通鉴》太祖本纪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七十六章 权利的欲望(一)

(求月票)按下这头不表,单说李辉“抢”走传国玉玺之后,渡江到达掘港,找来程六,命令他将传国玉玺如此这般,程六连连点头,率领两队玄衣军踏上征途。

李辉开始调兵遣将,分兵把守,同时派遣锋锐师和飞云师两支精锐在预定地点进行埋伏,各方配合,为满清设了一个大大的包围圈。

程六携带传国玉玺前往四川,此时孙可望已经野心初现,对于永历皇帝的命令,常常故意抗旨不尊,永历帝也是无可奈何。

内阁大臣严起恒等对于孙可望的骄横跋扈非常不满,加之孙可望又是大西军残余,本来就有“官匪之辩”的永历朝廷自然对孙可望多方提防,孙可望本身也非池中物,对于那个吝啬的连个“一字王”都不愿册封给自己的半死不活的小朝廷。早就想一脚踹开单干了。只是李定国、刘文秀一心忠于永历朝廷,这才让孙可望的野心稍稍收敛。

现在机会来了,在孙可望派出的细作的交通下,他和满清取得了联系,满清信誓旦旦的答应他,只要孙可望按兵不动,满清就不会动他一根汗毛,还会全力支援他成为西南王。毕竟满清要全力对付日渐崛起的东山军,也不可能多方树敌。

对于东山军,孙可望也秉承结纳之意,怎奈朝中这些抱残守缺的竖儒们对与之分庭抗礼的永安朝廷非常不满,双方大臣之间书信来往,相互攻讦,争论不休,都在拼命验证自己才是皇明正统。

“党争之祸,流毒至今”孙可望站在四川成都的望江阁上,向远处眺望,想起那些胡搅蛮缠的儒生的非议,不由得心中愤懑,自己这满腹豪情壮志,何日才能舒展?

“报秦王殿下现有东山军参将程六,奉永安逆朝楚王之命,前来拜会”斥候在禀报的时候也不忘在永安后面加上个“逆”字。孙可望听到这个消息,从椅子上“霍”的站起来,“东山军的?还不快快有请”

程六和孙可望行过宾主之礼,程六看着这位传说中的大西军的统帅,年纪在三十上下,面貌清朗,一双眼睛炯炯放光,让人顿生敬畏之心。

“这是我家王爷赠与秦王殿下的。”程六环视四周,使了个眼色,孙可望何等机灵人物,自然晓得,马上下令手下诸将官退下,阁楼中只剩两人,程六这才从贴身的衣袋中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包袱,打开来看,却是一方端端正正的双龙盘钮的玉玺,摆在案几上,顿觉满室清光,孙可望的眼睛一下子就被吸过去了。

程六炫耀似的拿出一张竹纸,扑在桌面上,将玉玺拿在手里,哈了一口气,使劲按下,再去看时,洁白的纸上已经多了一个大大的印章,上面的虫篆字盘曲成八个大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真的是,真的是传国,传国玉玺”孙可望惊讶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一把抢过程六手中的传国玉玺,翻来覆去的观看,“没错,没错正是和氏璧雕刻的,还有苏离,王角逼迫章献太后时打破的一角,还有后唐末帝李从珂抱玉玺烧出来的痕迹,真的是,难道这上天至宝,今天就落到我孙可望手中了么……”

程六看孙可望喜不自胜的样子,轻轻咳嗽两声,“秦王殿下,须知这传国玉玺绝世之宝,既然得之,就要诏告天下,宣誓四方,到时候天命所归,四方来投,声威日振,王爷的宏图之志不就可以舒展了么?”

“说得对,说得对”孙可望被程六一句话点醒,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整了整衣襟,将玉玺放回桌上,用绒布包好,“不知李兄以此物赠我,有何要紧事?”

“略尽绵薄之力。”程六故意不点破,只是按照李辉嘱咐的娓娓道来,“殿下与我家王爷都有那凌云之志,《西游记》里那猴头说得好,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咱们为何就做不得那金銮殿,须知本朝太祖也是要饭的叫花子出身,不也照样做了龙庭?”

“太祖何许人也,我等后进晚辈,怎敢与太祖皇帝相提并论?”孙可望冲天一拱手,“但是孙某苦于天下久战不休,欲以一己之力拯救乾坤,为这天下千千万万的百姓打下一片大好的盛世来”

“我家王爷说了,全力支持秦王殿下的大事。”程六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乃是东山军仿制的伪钞,却也印的逼真,几乎可以混淆真品。

“这是东山军资助您的三百万两银票,是山西泰兴钱庄的票子,如果你们需要火器大炮,只要知会一声,不论多少,我军自会送来。”

“东山军,真有敌国之富啊”孙可望感叹道,一出手就是三百万两银票,军火无限供给,看来这东山军的实力不是一般的强悍。

“我东山军富有四海,区区这点钱算得了什么?”程六晃动一下僵硬的脖子,得意说道。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孙可望看着桌上的传国玉玺,还有那厚厚一沓银票,这可都是钱啊有心拿起来仔细查阅一下,却又怕被这程六嘲笑,“程兄弟尚未用饭吧,本王已经安排厨房大排筵宴,为程兄弟接风洗尘。”

“多谢秦王殿下一番美意,怎奈我东山军务繁忙,还要马上赶回去。失礼之处,还请秦王殿下见谅。”程六朗声道,孙可望却也不过多挽留,“既如此,那就祝程兄弟一路顺风”

“多谢秦王殿下”程六说完,冲孙可望一拱手,转身告辞,孙可望眼看着程六的身影消失在人海茫茫的成都城,急忙拿起传国玉玺仔细端详起来。

“有此宝物,想那天下群雄,自当望风来投”孙可望越看这绝世之宝,脸上的笑容越浓,他已经暗暗定下一条两面三刀之计,要将那无用的永历皇帝架空,自己再图谋进取,做那太上皇

……

对于这件事,很多人都埋怨李辉做得孟浪,尤以王夫之为甚,只见他坐在檀木太师椅上,絮絮叨叨的埋怨道,“仲卿,你的官虽然比老朽高,但是你也要听句劝,那传国玉玺可是天下至宝,你就这样将宝物送给那贼寇出身的孙可望,不觉得这事做得糊涂么?”

李辉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任凭老头斥责,老头说得累了,“仲卿,凡事三思而后行,不可一时头脑发热,做错了事想要弥补可就晚了”

“老夫子且容我一言……”李辉辩解道,“其实将这传国玉玺赠与孙可望,也算是事出有因。”李辉却不敢说自己是穿越者,更不敢把后来孙可望反叛,称王自立,率领十万大军杀回广西“清君侧”最后惨死的事实说与大家听,只是从现在的局势分析,向大家说明他如此做的目的。

众人听完李辉的解释之后,也都不甚相信,看着李辉,似乎要从那张紧绷着的脸上读出什么来,但是众人的失望的发现,李辉所说的事情根本就是个假设,因为孙可望再糊涂也没有糊涂到将传国玉玺公告天下,成为众矢之的的的地步

“算了,咱们如此争辩,也是徒然无获,不如静观其变,随机而动”顾炎武出来打圆场,众人这才散了。

不久便传来一个震惊世人的消息,满清在山东沿线停止了进攻,将兵力转至陕西,甘肃一线,正对四川,跃跃欲试

“这是为什么?”李辉笑了,“看来多尔衮也不是傻子,知道吃桃子便要挑软的捏。”

此时的永历朝已经是一派慌张,因为孙可望率领大军回到了临时首都肇庆,在众位文官的眼里,这孙可望摆明了是来威逼陛下退位的

但是孙可望的到来给这些文官们带来一个大好的消息,那就是他已经得到了传国玉玺,并将此天下至宝献与皇上,永历帝自然喜不自胜,急忙出城三里迎接孙可望。

当永历帝从孙可望手里接过传国玉玺时,激动得涕泪并流,“这,这就是传说中秦始皇所造的传国玉玺?”

文官们也看稀罕似地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东西,眼巴巴的盯着永历帝手里的那个红绒布包袱,但是永历帝用宽袍大袖一把遮掩住,生怕被别人抢了去。

当天晚上,永历帝在皇宫中举办大规模宴会,庆祝这个传说中的宝物回到大明正统帝王的手中,虽然这个东西从来没有被任何一个大明皇帝所拥有过。

大家兴致高涨的饮酒赋诗,歌功颂德,孙可望作为这个胜利的获得者,心情也是格外舒畅,看着这些喝得醉醺醺的文官们,终于抖出自己的全盘计划,“列位公卿,现在我朝已经获得传国玉玺,这正统之位实至名归,想那永安逆朝从此以后再也无与我朝抗衡的资本本王建议,将这个消息诏告天下,以安民心,那些无知愚民自然股战来投,我永历朝实力壮大之后,那屑小满清自然不在话下”

“好,好”永历帝左拥右抱,昏昏沉沉之间听到这个绝妙的建议,兴奋地当场拍板同意,这些文官们生怕落了后,抢着帮忙写告示。

不久之后,永历朝贴出的告示便传遍全国,连掘港的大街上都有所见,郑勇见到,急忙撕下来送给李辉观瞧。

“赖天眷顾,得传国之宝,君臣效命,创中兴盛世……当执掌宇内,兴兵北上,讨伐逆胡,诛杀叛贼,……定当四海清平,万邦来贺,大明一统,江山稳固……”李辉轻轻读出声来,笑道,“看来咱们永安朝廷就是这讣告上所说的叛贼了。这孙可望玩的够狠的,拿整个永历朝廷来赌博,看来势在必得啊”

“什么赌博?您不是不准赌博么?”郑勇还没睡醒,脑子昏昏僵僵的,只听得李辉所说的的“赌博”,心底一颤,昨晚自己和邻家张老三掷骰子赢铜板的事情,难道被王爷知道了?

“这个你不懂得。”李辉拍拍他的肩膀,“郑勇,最近过得可好?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给你讨房媳妇了。”

“嘿嘿,那敢情好您看着办吧”郑勇憨厚的笑起来,脸腾的红了,挠挠头,还有点不好意思。

孙可望这一招玩的够狠够毒,直接将传国玉玺的消息捅了出去,这让一方势力兴奋起来。

这就是满清,本来满清入主中原,就没什么道义可言,更谈不上什么中原正统,所以百姓对满清进中原颇多愤慨,很少有人将满清当《奇》成正统王朝,加上剃《书》发易服,更加加深了《网》这种思潮的泛滥,大明真的亡国了,大汉亡族灭种了

满清对此自然心知肚明,所以他们急于找到一个可以证明自己是名正言顺取代大明,理所应当成为中原共主的理由和借口,而这枚传承千年的正统王朝的象征——传国玉玺便是他们势在必得的宝贝

只要取得传国玉玺,满清就可以证明自己是代天而立,理所应当的成为中原主人,到时候那些谣言也就不攻自破,谁说我们是胡蛮腥膻之辈?我们可有传国玉玺,是上天认可的正朔,正朔,你懂么

自打进关以来,多尔衮就一直在搜寻传国玉玺的下落,现在终于得到确切所在,喜不自胜,马上下令会攻山东的各路部队撤回,向甘陕一线移动,随时准备进攻永历朝廷,抢得传国玉玺,证明自己政权的合法性。到时候天下百姓归心,那些小小的东山贼自然不在话下。

这一招本就是李辉谋划好的,按照他对历史的了解,那个孙可望到后来投降了满清,将四川,云南,广西的地理地貌全都一股脑的告诉了满清,凭借这个,满清才打败李定国,将永历帝追到云南,把这个末代皇帝活活勒死。

由于东山军的出现,导致满清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东南,一直没有腾出手来去解决永历朝廷,这也就间接避免了满清对四川的大屠杀,将四川数百万黎民百姓从满清的屠刀下解救下来。

“咱们这招叫‘祸水西引’,是顶毒顶毒的计谋。”李辉将其中的利害关系一步步分析给素玉听,素玉恍然大悟,没想到这小小的一块石头,竟然能牵动三方势力,搅动四方风云

素玉单手托腮,看着李辉滔滔不绝的分析各方厉害,飞扬神采,不由得有些心驰神往,若是时间能停止,就这样一直听他说下去,只有我一个人在倾听,那该有多好?

姑娘家的心事总是很美好。

李辉讲的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咕嘟嘟猛灌一杯,“素玉,你听明白了么?”

“听明白了。原来这里面有这么多曲折。”素玉轻巧一笑,“李兄,没想到权力欲望竟能让人发疯发狂,更没想到这这中曲回的计谋,竟然是你想出来的。”

“有什么不可以么?”李辉暗暗思考到,相比于那个勾心斗角,你死我活的现代社会,这个鸡犬相闻,民风淳朴的古代是多么的美好。

听着李辉口没遮拦的胡说八道,素玉的脸上浮现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淡淡的,如同一层薄雾罩在面庞上,让她整个人变得倩影朦胧,恍若烟霞。

“李大哥。”素玉第一次这样称呼,听得李辉一阵纳闷,这丫头怎么转性了?

“素玉不要着急,听我将厚黑之学徐徐道来”李辉还在喋喋不休的宣传自己的“阴谋诡计之学”,又讲了起来。

“李大哥。”素玉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难以决绝的忧郁,话音未落,眼泪已经滚落下来。

“素玉,你怎么了?”李辉心头大震,莫非这丫头出了什么情况?邪恶的李辉马上想到,或许是这姑娘的大姨妈来了。嗯嗯,应该去关心一下。

“明天,我就要去南京了。”素玉擦干眼泪,努力做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我爹在南京帮我找了户好人家,是我家的世交,人也不错。过去就要成婚了。”

“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李辉诧异道,心头也是一震,和这丫头相处久了,心里倒有些恋恋不舍。

“呆子,”看着李辉那惶然的模样,素玉轻嗔道,“女孩家的心事,也要拿出来四处乱说么?”

“是了是了。”李辉点头称是,看着素玉起身,像一片秋风中凋零的黄叶一般,一步步走出屋子,回过头来,向李辉望了一眼,似有无穷的话,要告与他说。

“素玉……”李辉顿觉心里空空的,似乎有什么宝贵的东西被人抠出来拿走一般,心腾腾的跳了两下,他用力平息烦乱的心情,从桌上抽出一本书,却一页也不曾翻开。

“嗯?”素玉转回身,看着李辉一脸痛苦的样子,横下心来,大步走出去,再也不留一丝眷恋,看来自己的确所托非人,这李仲卿,当真是天下一等一的铁石心肠

“或许他会追过来吧”素玉忐忑的停住脚步,向身后张望,却没有发现期待的那个影子,看来他果真对我无情。念及此处,不由得泪洒衣衫。

李辉本想追出去,但是转念一想,也罢,走一个省心一个,现在这几个丫头争来吵去的让他感觉很烦躁,你们再争,也不能把我劈成几块,把我分了吧

“当人长得太帅时,烦恼也就会随之而来。”李辉对镜自赏,心情郁闷的得出这条至理名言。

……

孙可望的计划正在一步步实施,他的目的就是引来满清大军,在满清大军的压力之下,逼迫昏庸的永历朝廷将军政大权交到自己手中,只要自己成为永历朝廷的实际主宰者,再以手下的军队联合东山军共同打击满清,巩固自己的势力。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七十六章 权利的欲望(二)

当满清大军压境的消息传到永历朝廷的行都肇庆时,如同一滴水掉进油锅里,小朝廷登时乱作一团,平时夸夸其谈的文臣武将们顿时现了真面目,束手无策。见此情况,孙可望咳嗽一声,一名早已归入自己这一派的文官们顿时会意,手持笏板,向上一拜,“圣上,微臣以为,当此建奴来袭,北疆危亡之际,当选一上将统帅六军,率虎贲之师,御敌于国门之外方为上策”

“爱卿,何人可当此大任?”永历帝朱由榔已经失了方寸,见有人这样说,像溺水的人抓住一块救生木板,接过毛巾不停地擦肥脸上的油汗,急忙问道。

“秦王殿下素来足智多谋,手下良将如云,士卒效命,乃是一支虎狼之师,若令秦王殿下统御全军,却敌有望”这个文官说完,还回头看看孙可望,孙可望冲他微微点头,他这才整整衣冠,继续说道,“那建奴入寇中原,百姓多忿之,若趁此良机兵出川陕,王师所至,百姓自当箪食壶浆,到时候人心孝顺,万众一心,通力却敌,我军定会大获全胜,天下就此平定也未可知”

这句话让处于绝望之中的永历帝看到了许多希望的光辉,在大敌当前的紧要关头,他却看到了自己乘白马入京师定天下的景象,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陛下,陛下?”下面的大臣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坐在皇位上吃吃发笑的皇帝陛下,心道莫不是敌人大军来到,皇上被吓得得了失心疯,傻掉了?

“好,好就封孙爱卿为节度天下诸军大元帅,太子太傅,平天王,赐九锡,可以上殿不拜”永历皇帝一时兴奋,竟然说漏了嘴。

赐九锡?历史上赐九锡就是谋权篡位的先兆,被赐予九锡的同志都是当世的猛人,比如说王莽,曹操,孙权,司马昭;恒玄,陈霸先,李渊……今天又轮到了孙可望。

当孙可望仔仔细细询问了身边的人,得知这个消息是真的的时候,他几乎要跳起来了,想起历史上被赐以九锡的几位前辈的丰功伟绩,他不由得心驰神荡,这就是暗示我可以篡明自立啊

虽然每一个篡位贼子未必都被赐以九锡,但是被赐以九锡的,后来都是谋权篡位之辈。

当永历帝冷静下来的时候,想起历史上被赐以九锡的那些古人们的丰功伟绩,饶是他再没心思,也是冒出一身冷汗,难不成我这苟延残喘的朝廷,就要毁在这孙可望贼子的手下?

想过许多之后,永历帝那颗惊恐的心终于慢慢平定下来,依照目前孙可望的实力还不足以篡位自立,再说即便是他同意,他手下的李定国,刘文举等人也未必会答应,大可不必对此提心吊胆。所以自己放宽了心,这孙可望现在应该对自己感激涕零,誓死效忠了吧

这回领队的是满清大将敬谨亲王尼堪,率领绿营汉军二十万,蒙古正蓝,镶蓝两旗共七万,大军浩浩荡荡越过子午口,兵发四川盆地,和大明刘文秀部在江油大战一场,刘文秀不敌,退至四川。

此时的四川盆地还是人烟稠密之所,所谓的张献忠屠蜀不过是满清杀人之后编出来的托词,要是张献忠将川人都杀光了,李定国等四将又如何在四川与满清周旋二十年之久?

历史总是由胜利者编写,或者说对于胜利者而言,历史不过是个被随意**的ji女。

当李定国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正在和东山军派来的代表高元华进行商讨。

高元华乃是东山军中二号人物,位高权重,掌握着东山水军全部力量,派他前来,也显示了东山军对李定国的重视。

“小弟早闻鸿远兄大名,神交已久,奈何关山远隔,常以为恨。今日得见,三生有幸”高元华按照李辉的命令,极力拉拢之能,仔细看眼前这个将领,面如冠玉,英姿勃发,无论是相貌还是才能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高兄弟过誉了。”李定国被夸得面色泛红,“久闻贵军盛名,今日也算让李某开了眼界。当年同袍有名唤孙英阁者,是据说也在东山军中当值?”

“现为我东山军炮兵师长,都指挥使衔,”高元华笑道,“草莽之中,却是英才济济,我家楚王当年也不过引车买浆之流,故对将军早有心心相惜之情。”

“自古寒门多才俊,每逢乱世,便是寒门子弟大展身手之时。”李定国应承道,“现今满清数十万大军压境,这小小的成都,怕是要抵挡不住了。”

“这个好办。”高元华见李定国面色忧虑,笑道,“若我家将军遣兵来救,将军以为如何?”

李定国那双剑眉忍不住跳了一下,略略思虑一下,缓缓道,“既然东山大军前来救援,自是好的,不过这千里迢迢,恐怕远水难解近渴。还是……”

“要说前来救援,未必要我军亲至,将军不知我东山火器威震天下么?”高元华说着一拍手,“抬上来”

士兵们从厅外抬进几个沉重的木箱子,箱子上还贴着封条,放在正中的地面上,砸得青石铺就的地面腾起一阵灰土。士兵们从箱子边拽出一根撬棍,“咔嚓”一声将木箱子的顶盖掀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来。

里面是地雷。

另外两个箱子里装的却是长长地圆圆的东西,还带着一个尖,看上去好像放大版的蜡烛。高元华解释道,这东西就是天下闻名的东山利器:神火飞鸦。

“神火飞鸦?高兄弟说笑了那神火飞鸦我见过的,不过是一截竹筒安上两片翅膀,哪有这般粗大?”李定国也听说过东山军的神火飞鸦,但如论如何也不能和眼前的这些蜡烛一般的东西联系起来。

“如若不信,不如一试。”高元华叫人马上组装起发射架,发射架已经有所改观,上面固定着一条半圆形的铁皮,作为滑轨使用。

“嗵”神火飞鸦的尾部喷出熊熊火焰,窜上天空,斜着飞向远处,就听轰隆一声,城外的荒地上爆起一团巨大的火焰,迅速升入天空,好像一朵盛开的黑色蘑菇云。

“怎么样?”高元华看着目瞪口呆的李定国,“这就是我东山火器之威”

“好”李定国大喜过望,有此神物,那满清何愁消灭不了?

高元华将三十枚神火飞鸦,一百箱地雷交给李定国,临走时留给李定国秘密话,“若不得意时,便可来我东山军中,定能一展抱负,留名画图凌烟阁上也未可知。李兄切记”

李定国对东山军的这种邀请表示感谢,但也说明现在还没有跳槽的打算,宾主二人相揖而别。

李辉这种公然的挖墙脚行径很不幸被孙可望得知了,虽然孙可望现在和李定国有很深的芥蒂,但这并不证明两人就此决裂,面对高官厚禄甚至留名青史画图凌烟这种极具诱惑力的条件,李定国也没有炒掉老板攀高枝,也从侧面说明古代人的人品比现在的高得多。

“怎的就不行”李辉对此表示很不满,奶奶的,老子挖你个墙角你就大肆宣扬满街吵吵的,还要发动天下清流批斗我,真是小人

“大哥,以己度人,要是哪一天王秀楚被人挖走,你会怎样办?”高元华笑道。

“我灭他全家”李辉激动的拍了桌子。

“这不就结了嘛”高元华手持茶杯,诡异一笑。

对于刚才的失态,李辉表示很是失礼,“今天我们的议题便是如何帮助李定国化解这场危机,还要将李定国,刘文秀等人收入我军门下。大家想想办法。”

沉默,无边的沉默。

“拜托各位用用脑子”李辉看着一言不发的众人,“从左手边开始,每人出一条主意,想不出来的打扫三天厕所。”

“女厕所”李辉加重语气强调。

众人都惊呆了,马上开动大脑,对桌子上的地图指指点点,可是他们所出的都是一些馊主意,李辉不停地摇头,“行了行了别说了。”

众人如蒙大赦一般迅速闭嘴,正在此时,东山军第二十旅旅长(东山三十个地方民团全部改为地方旅编制)朱光站起来,“王爷,下官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朱,你就别打马虎眼了,快说吧”李辉看到终于有个说话的人,心中大喜,“说得好,给你的旅换装火枪。”

“谢王爷”朱光来到前台,用一节剥皮柳木杆在地图上指指点点,“现在满清大军已经到达汉中,屯兵定军山,先锋进江油。当以一军北上剑阁,占领此咽喉要冲之地,将敌人的前锋后队掐断,再回军剿杀,消灭敌人的先锋,敌人丧胆。扼守嘉陵江西岸,凭借滔滔大江,敌人纵有千万,不能飞渡。我军再从河南攻陕西,兵进潼关,敌人自当陷入两路前后为难之地,不败自退。”

“说得倒是蛮正确,”李辉表扬道,“你的二十旅可以特许提前装备火枪,去崇明领取吧”

“谢王爷”朱光喜不自胜,向李辉行了个军礼,一路小跑出去,李辉招呼众将开始研讨目前的局势以及下一步的进攻计划。

去年掘港获得大丰收,尤以辽东为甚,堪堪是粮谷满仓,堆积如山。今年虽说水旱仍频,但是在各地里正的组织下,百姓们兴修水利,灌溉田苗,也保住了一年的收成,百姓欣喜之余,对帮助他们修筑水渠却不取分文报酬,甚至一碗水都不喝的东山军印象更加良好。

就在东山军积极整军备战的时候,李辉授意的第三次科考破例在夏季举行,在此次科考中依旧分有文武术科,时间相互错开,这也是李辉听了茅芊芊的意见,说可以让考试完毕的举子学习一下术科和武科的奥妙,增加他们对此的兴趣。

李辉深以为然,但是在实际操作中发生了问题,一个人竟然报了文举和术举两门,这让李辉十分吃惊。

等到考试成绩出来之后,李辉更是大惊,那个报考文举和术举的青年在两次考试中均取得了第一名的成绩,竟然考中了双状元,这让他有些眩晕的感觉。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张华,字汉卿。”主批试卷的方以智习惯性的扶一下架在鼻梁上的李辉设计的老花镜,说道。

……

这个消息传到南京,顿时掀起轩然大*,文臣们一直要求取消张华文举的状元名次,因为在他们眼里看来,一个整天摆弄奇技yin巧的匠户,竟然也考中了状元,真是有辱斯文。

对此,东山军在南京的代表王秀楚表示非常不满,面对满朝文武,振振有词道,“这双状元便是前年被取消考试名次的张华张汉卿,今年有幸考中,你们却屡屡打压,莫不是公报私仇?”王秀楚经过这几年的历练,也熟悉了官场的套路,须知这公报私仇以权谋私图谋不轨之类的词谁也不敢沾身,沾上就得掉层皮。

“王大人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等不与那张汉卿熟识,自然没有什么私心,只是觉得此例一开,那天下的举子都为搏这一名头,都去学那匠人之业,置斯文于何地?”开口的是户部尚书张风,此人正是黄宗羲东林一党的重要成员。

“圣人也曾作技巧之事。”出身于东山一派的兵部侍郎陈冲大声反驳道,“请问又有那条圣人言语说不可做工匠之学?孔子曰有教无类,既然是教,那学什么不都是圣人之道么?”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吵了整整一上午,直到日影偏西,饥肠辘辘,这才打道回府,回家吃饱了攒足了力气,等着明天再来和敌对派系捉对厮杀。

第二天早上,众大人兴冲冲赶来,准备再在这朝堂上大战三百回合,却见永安帝已经下了旨意,准许张华以双状元的名头进京面圣。

对于这个结果,王秀楚感到很吃惊,一向和东山军唱反调的永安帝这次竟然破天荒的同意了东山军的建议,难道朝廷的风向转了?

王秀楚的高兴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还未近中午,东山军安插在宫中的细作就传来消息说永安帝和张华进行了长达两个时辰的会谈,至于谈什么内容却不得而知。

“看来皇帝是想发展帝党了。”王秀楚心中闪过一丝忧虑,在他们看来,原本可以牢牢地控制在手中的皇帝陛下竟然要造反了,真的应该好好衡量一下东山军立帝的得失了。

“拥立太子登基,这是利大于弊的。”对于这个问题,李辉看得很清楚,“在拥立永安帝之前,咱们不过有江北一地,还有几个零星的据点,手下的文武官员加起来也不过三百余号。而现在我们光官员就有两千五百余名,其中大部分是冲着永安帝的名头来的。正是有了正统太子登基称帝这杆大旗,咱们东山军才能发展的如此顺当。”

“可是,现在皇帝的翅膀长硬了,咱们控制不住了。”王承化说道,“如果咱们控制不住他,就不如杀了他。”

“闭嘴”李辉登时大怒,王承化急忙缩着头,退到众人背后,不敢再说话。李辉稍稍平静了一下心情,“这种话岂是说说而已的要是传到南京,势必要造成一场内战,以后说话都细细思量一番,当心祸从口出。”

“大哥见教的是,小弟……”王承化见李辉仍旧一脸怒色,知趣的闭上了嘴。

“不知道这光昭将张华找过去有什么要谈的?”岳琪眉头紧锁,考虑事情的前因后果,准备从一个个片段中找出永安帝的真正用意,但是他想破脑袋也没有弄明白,努力拍拍昏沉沉的脑袋,放弃了这种奢望。

“你们会想到光昭要张华为他做什么吗?”李辉正色问道,大家都拼命摇头,李辉的脸色慢慢变得缓和,“其实不用分析情报我也知道,他找张华,无非就是看中了张华的术科状元的本事,想要自己办军火场,组建神机营和咱们东山军抗衡”

“真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想到一个掌握在股掌之中的傀儡皇帝,竟然能有这般的野心,看来这朱光昭真的不是简单人物。

“据我所知,前两届术科状元,榜眼,探花共九人,都被永安帝秘密召进宫中,赐以金帛玉器,甚至连那些崇明岛兵工厂回家探亲的工匠也都时常得到永安帝的赏赐,而且据密探探知,永安帝对军器机械非常感兴趣,时常在宫中自造火药军器,看来是摆明了要和咱们东山军对着干了。”

“养来养去,养出一条白眼狼”雷通拍着桌子大骂,“早知如此就该把他一把掐死,省的留下祸患”

“噤声。”李辉伸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一下,“如果咱们现在贸然采取措施,那么将会给我们的计划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李辉面带忧虑的说道,“毕竟这弑君的罪名不是谁都能承担得起的,再说矛盾并没有激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大哥你忒胆小”雷通高亢的嗓门震得众人耳朵里嗡嗡作响,“咱们军队上十万,还怕他个鸟惹的老子兴起,领兵杀进南京城,在了他那鸟皇帝让大哥你做金銮殿,兄弟们也跟着沾光。”

东山火器天下无敌,现有鲁西,徐州,马鞍山,太原诸重型工厂,年产火器百万余,出口各国,获金钱无数。乃天下第一暴利。余尝上表陛下,转军为民,造福苍生。陛下亲回信曰:天下虽安,忘战必危。余窃以为狡辩之语。

《华夏新录》火器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七十七章 女追男隔层纱(一)

(求月票,嘿嘿)“切不可如此。”李辉像全世界所有的阴谋家一样,在被人点中心事的时候还要拼命遮掩,表示自己是个忠臣良将,绝对不是脑后有反骨的反叛之臣。“咱们毕竟还是臣子,不能以下犯上。再说现在时机不到......”

“时机到了,时机到了的时候咱们脑壳都要搬家了”雷通的话引起了少数几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的共鸣,但是大多数人仍然心怀忐忑,在他们看来,“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样的等级观念切不可乱,在封建家长制的教育下,导致他们没有勇气也没有实力去反抗上一层人物。

“现在看来,咱们只能静观事态发展。对了观察营要把皇宫大内监视起来,如有异动,马上禀报。”李辉吩咐道,“将江南浙江,江西两省的赋税交还朝廷,给他们提供资金。”

“不可”几乎是同时,手下的这些文武官员们都惊声喊起来,“大哥切不可如果被他们掌握了赋税财源,那岂不是如虎添翼,到时候更难摆平了”

“你们所想的,我都想到了。”李辉的脸上终于展开一丝笑容,“如果不让他们做出点事情来,我们又怎么将他们连根拔起?”

众人一脸迷茫的看着走出门外的李辉,心中一直在想为什么要这样做,想了半天,也就省得去费脑筋,都各回本军,整顿军备,这天下战乱仍频,只要手头有兵,就可以横着走。

......

当黄宗羲听完家丁的汇报时,眉头微微一蹙,“照这么说,李辉对玉儿真的没有半点情分?”

“回老爷的话,老奴在门外偷听了多时,李辉那厮对小姐谨守礼法,毫无逾越之举,小姐跑出去之后,他也没有出门,看来是真的无情了。”

“对一个女子尚且如此无情,此人怕是心狠手辣之徒。”黄宗羲苍老的脸上显出几分疲态,他本想利用素玉来缓解东山军和朝廷之间的紧张关系,但又害怕女儿成为政治的牺牲品,所以便让女儿演出一出“捉放曹”的把戏来,测试一下李辉对自己的女儿是否真正有情,现在看来,自己的算盘真的打错了。

“老爷,要把小姐请回掘港么?”老苍头陪着小心问道。

“还是送她回去吧。老夫阅人多矣,这南京城中,却没有与我玉儿琴瑟相合的青年才俊,唉也是玉儿命苦......”黄宗羲郁闷的以茶代酒,一杯杯喝个不停,摆摆手,示意老苍头退下。

“李仲卿啊李仲卿,你究竟想干什么?”黄宗羲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年轻人了。

黄素玉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自然欣喜非常,却隐隐觉得有些胆怯,李辉对自己很无情,哼那个薄情寡义的人,不去想也罢

“福伯,咱们现在回掘港,如果碰到了李莹,他会不会嘲笑我?”素玉站在船头,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李莹那姑娘就是嘴上厉害了些,其实心地是很好的。”被唤做“福伯”的老人笑着答道,“小姐,我觉得你还要去找找李辉,我想他可能是有些顾虑,所以才不去理你,此人虽然位高权重,但老奴看得出来,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后生。”

“福伯,我才不去,那个人,哼”少女面带娇羞,眼前又闪过李辉的影子,不知怎的,心扑通扑跳个不停,“福伯,你说,要是再去,他会不会笑话我?”

“不会的,”福伯看着满面羞红的大小姐,“我年轻那阵,也曾花前月下过。”满脸皱纹的忠心老仆咧嘴笑起来,“当年我追你福婶的时候,费了好大利力气,讨了她爹几顿好打,后来还不是乖乖的嫁入咱们黄家,和我过了一辈子?”

“福伯好厉害”素玉拍着手叫好,“可是,万一我回去了,他还是不理我,那我该怎么办?”

“呵呵,这个就要下点心思了。”福伯从腰间拿出一支箫,是用湘妃竹做的,暗棕色,显示已经有了很多年头。

“我明白了。”素玉接过箫,若有所思的点头道。

......

夜色静悄悄的,李辉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手持蜡烛观看地图,还不停的在上面指指点点,依照现在的战局,孙可望手下大将李定国已经率军出成都,直奔剑阁,刘文秀,艾能奇则在左右翼策应,三支军队形成一个箭头形状,将满清大军的先锋部队三万人包围在嘉陵江的西岸。

“孙可望善战之名,真是名不虚传。”李辉暗暗点头,如果永历朝廷此战得胜,那么对东山军将会是一个沉重打击。

“所谓的盟军,就是用来出卖的。”李辉暗暗笑道,如果孙可望此战战败则罢,要是战胜的话,说不得,东山军可要出手了。

“天下只能有一个政权,也只能有一个皇帝,什么时髦的君主立宪,什么为天下劳动人民得解放,老子穿越而来,就是为了当皇帝的用不找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李辉狠狠的一拳砸在桌子上,疼得他直呲牙,管你什么人什么势力,只要胆敢阻挡我的大中华文化圈和我登上皇帝宝座的道路,就只能被车轮碾碎

李辉平静了一下心情,推开门走出去,夜色冷冷的,满天的繁星也黯淡下来,抬眼望去,已是一轮明月挂梢头,他用力呼吸一口夜间清冷的空气,昏沉沉的脑袋顿时清醒。

远处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箫声,袅袅如烟,若隐若现,李辉侧耳一听,发现这箫声只在不远处的夜市上,脚步不由自主的向远处的夜市走去。

夜市之中人头攒动,老百姓们或坐或站,都在听那高台上一名黄衫女子的箫声,李辉也窥个地方坐下,侧耳细听。忽觉这箫音甚是悦耳,不由得有些陶醉起来。

一曲终了,他习惯性的向台上看了一眼,觉得这个俏丽的身影倒有几分熟悉,正在思虑间,只听这女子轻启朱唇,淡淡说道,“各位乡亲请了,今天小女子再为大家演奏一曲.”

“素玉?”李辉听得声音,惊喊出来。这才认出台上的女子竟然是素玉,她不是去南京成亲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台上的素玉也听到了李辉的惊呼声,双眸轻闪,向李辉瞟了一眼,嘴角轻扬,倒有几分得意之色。李辉也没有插嘴,只是静坐细听,顿觉这箫声婉转百折,动人无比,忍不住和着节拍指手画脚,旁边的老百姓见李辉这般模样也都知趣的让开,以免打搅王爷的雅兴。

李辉正听得入神,突然觉得身边人影一晃,转头一看,原来是李莹,身着一身粉色襦裙,上罩淡色百花比甲,笑吟吟坐在他身边,“大哥,今天怎么有空出来听曲子?”

“闲来无事,听听解闷。”李辉陪笑道,“莹儿,你还没睡啊?”

“是啊,等会要有一场好戏上演,我当然睡不着啦”李莹眨眨眼,李辉也笑了一下,“百姓们都看着呢。”

“我知道。”李莹赌气搬起小板凳,离李辉远一点,“看你一会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李辉听得如入五云雾中,“丫头你在说什么,什么好戏上演?”

“不要问,听曲子”李莹娇嗔道。

李辉还想再问,此时台上又是一曲终了,素玉向众听众飘身下拜,“诸位乡亲,下面小女子将为大家演奏一曲,请大家细听。”说时竟然面颊带红,说到最后羞答答如闻蚊蚋。

“好”众百姓自是一顿鼓掌,这也是李辉教导的,对演艺人员要尊敬,但是在开会的时候是不允许鼓掌的。

素玉调了调箫,放在朱唇边,轻轻吹起来,李辉初时倒没觉得,后来越听越觉得耳熟,这不是古曲《凤求凰》么?怎么,这个没出阁的丫头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演奏此曲,要是传扬出去......

李辉正在胡思乱想,冷不防李莹拍了他一下,“大哥,你知道这首曲子吗?”

“知道,凤求凰,古曲么”李辉不以为然,但是李莹的下一句话让他很吃惊,“一个姑娘家在大廷广众下演奏这个,你知道为了什么?”

“那不成是为了找情郎选夫婿吧”李辉邪恶的想道,顺口说了出来。

“是啊”李莹点点头,“你知道的,素玉自来对你情深意重,你......”

李辉听到这句话,感觉脑子“嗡”的一声,前后因果串联起来,渐渐在脑子里形成一个不可能的结论:莫不是这丫头为了我而逃婚,跑到掘港来向我......

正在李辉惊诧不已之时,一直用眼角余光瞟向李辉的素玉忍不住停下箫声,轻轻说道,“诸位乡亲,小女子爱慕一人已有多年,却苦于女孩家情面,不敢开口,趁此良宵,小女子要向他表明心迹,了却多年想念之苦”

一番话说得台下上千百姓目瞪口呆,许多老汉使劲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这丫头也忒大胆了些

李辉听到这几句话,虽然不算长,却在他心中荡起惊涛骇浪,难不成这丫头要追我?我的天,从来只在电视上看过女追男,没想到今天让自己碰上了

“李辉,我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素玉饶是下了决心,却也心惊胆战,连嗓音都变了,面色通红,全身都在不停的抖,紧张到了极点。

“这......”李辉的脑子一阵短路,天,数据量太过惊人,这大脑有些处理不过来了。他回头看看李莹,李莹却也被素玉这两句话弄得面红耳赤,见李辉那询问性的眼光飘来,粲然一笑,“大哥,上”

“好”李辉站起身,整整衣冠,大步向台上走去,老百姓自动给他让开一条道路,李辉双眼圆睁,双手握拳,如慷慨赴死的勇士一般一步步向台上走去。

越来越近。

素玉的脸红得火炭相似,臻首低垂,不敢去看李辉,脑子里一阵阵眩晕,不知是紧张还是怎么,双脚也在微微发抖,那沉重的脚步一步步传来,仿佛在慢慢走近她的灵魂,一下下敲击她的心。

猛然间,一双大手伸到面前,抓住她的那双柔若无骨的手,“傻丫头,苦了你了。”

素玉抬头,看到那个让自己魂牵梦绕的身影,努力点点头。眼泪顺着腮边滚落下来。

李辉伸手替她擦干眼泪,“玉儿,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嫁给我,好么?”

素玉努力点头,此时的她,已经哽咽难语。

台下上千百姓静静的看着台上发生的这一幕,许多年轻人的心开始躁动起来。

“走,咱们回家去”李辉不由分说,抱起素玉轻盈的身躯,一步步走下台子,穿过人群,人群如水般从中划开,组成两队庆贺的仪仗,大家高声祝福,人群汇成欢乐的海洋,每个人都一脸真诚的向这对情侣表示最诚挚的祝贺。

“放我下来”此时的素玉才缓过神来,女孩家害羞心起,忍不住轻声呼唤道。

“放下去,这些百姓就会把你围起来。嘿嘿”李辉笑道,惹得素玉一阵轻嗔。

李莹跟在两人的后面,脸上虽然笑容依旧,只是心里多了一分醋味。这次要不是素玉亲自来找她帮忙,她才不会心甘情愿的让别的女子插进自己和李辉中间,但是他也知道李辉是不可能专宠她一个人,与其为自己树立反对派,还不如现在就拉拢一个作为后援,也好在将来的生活中占有一席之地。

这些心思谁会想到?

......

素玉的此番作为倒给那些少男少女们创造了一个良好的开头,第二天便有城西孙五的大儿子孙成上台向临街张家大丫头求爱,场面搞得格外隆重,孙成还特意拿出自己参加过掘港保卫战等战役的功勋向众人炫耀,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这张家大丫头竟然答应了,把个张老丈气得将她拦在门外,声称没有这个闺女,张家大丫头左右为难之际,竟然当天晚上便和孙成商量连夜成了亲,等到老张头第二天开门时,小女婿已经上门拜访了。

此风越来越盛,最后连正常的晚间演出都不能保证,老百姓们都去看那倾情小男女火辣表白,一时间掘港城的耄耋宿老连呼乱了祖宗章法,纷纷要求李辉对这种行径加以制止。

“这个恐怕不能。”李辉向众人解释道,“各位也都曾经青春年少,也都经历过儿女情长,怎不知相思之苦?我看就让孩子们这么来吧咱们不宜干涉,对么?”

这些老人们本想再争论一番,忽然想到眼前这位位高权重的王爷就是这种不良风气的始作俑者,也都识趣的闭嘴,回家自去教训子孙不要上台做那等辱没门风的丑事。

如何禁止得住

这件事也传到了南京,对这种败坏人伦之举,黄宗羲表示了强烈愤慨,并声明和丢人现眼的黄素玉一刀两断,从此不再以妇女相称,后来经过大臣们多番劝道,这才略略表示要李辉前来道歉,才压了下去。

这本是小事,谁知竟然掀起一阵表白风暴,在永安朝廷控制的各个地区,都有大量的青年男女受此影响,偷偷摸摸的搞起地下活动,甚至有私奔的事情发生。

对此李辉采取的是不提倡不禁止,任由他们搞去。

“大哥,这可都是你做的好事。”素玉歪着脑袋看着伏案疾书的李辉,吃吃笑起来。

“是么,都是你这促狭的丫头,你啊,给我写封情书不就行了么,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向我......”李辉一句话还没说完,却见素玉挑起眉毛,“求求你别说了,羞死人了。”

李莹推门进来,素玉急忙站起身,向李莹飘然一拜,“多谢姐姐。”

“傻丫头,这有什么谢不谢的。”李莹刮了一下素玉的鼻子,“以后不准欺负大哥,知道了么?”

“嗯”

“还有就是不准干涉军国政事。”一阵埋头写信的李辉抬起头来,面色如水般阴沉,吓得素玉躲在李莹的身后,“大哥发怒了,好吓人。”

“他就这样的。”李莹不经意间笑了一下,“大哥,承化他们都在外面等你呢。”

“好吧”李辉扔下笔,“叫他们进来吧”

李莹拉着素玉向门外走去,“这是军国大事,咱们女孩家是不让听到的,这个小气鬼。”两个丫头都嘻嘻笑起来,仿佛李辉真的成了小气鬼。

“唉”李辉叹了口气,物极必反,什么东西多了都不好。

......

西南,孙可望指挥永历朝廷的大军和满清尼堪部展开激战,李定国占领剑阁之后,在此地设立了三道防线,留下一部分部队驻守,之后率领全军穿越广大剑山,跨过青川溪,葭萌水,兵锋直入朝天关,七盘关,将满清入蜀大军拦腰截断。

与此同时,刘文秀率领侧翼部队出苍溪,进百丈关,截断满清准备自嘉陵江以东逃窜的路线,艾能奇一军也配合李定国北上七盘关,马不停蹄赶往定军山,进攻满清的后勤补给和大本营。

孙可望三路并进,据点防守,精锐突击的战术取得了成功,将满清十万部队困在嘉陵江与宋江之间的山脉中,却不进兵消灭,似乎还有更大的战略目的。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七十七章 女追男隔层纱(二)

在四川激战正酣之时,东山军孟长卿部自山东出击,一路疾行猛攻北直隶巨鹿,三战三捷之后,由河南新乡北上的河南王张煌言部也兵进沙河,邢台,和孟长卿部遥相呼应,巨鹿城旦夕可下。

李辉派遣锋锐师从丰利出发,向湖广进军,潜龙营逆长江而上,一路上大张旗鼓,准备配合永历朝廷军队将满清一举消灭,得到这个消息的尼堪惊得心头肉直跳,这该死的贼寇七路出击,万一失手,自己这二十几万军队可就都要进了嘉陵江喂鱼了。他急忙快马传递三千里加急,向多尔衮询问该如何是好。

多尔衮现在也很着急,不仅仅是因为鸦片烟断顿了,更严重的问题是他现在手头也无兵可派,据闻现在蒙古林丹汗的后裔在漠北草原上活动,如果情况属实,原本安稳的北方恐怕也不会太平,现在南方叛逆又七路进攻,声势浩大,如果继续在川北坚持,恐怕要吃亏。

相比传国玉玺,多尔衮认为还是二十万大军更重要一些。所以他马上下令尼堪领军北撤,不要再与敌人纠缠,尼堪也真听命,得到文书的当天晚上便领军急急北撤。

不知为何,孙可望得知满清撤军之后,竟然要求李定国网开一面,放走那些满清马步军兵,对此李定国义愤填膺,抗命不遵,下令手下兵将在满清撤退的必经之路上设下东山军支援的地雷,这才缓缓撤回川内。

当东山军得知满清后撤的消息后,锋锐师继续前进,到达武昌之后,分兵北上,与李过,高一功等遗留下来的夔东义军等抗清军队取得了联系,并资助他们大量军火器械,申明夔东义军从此归入东山军麾下。

孙可望等人向来视夔东义军为禁脔,现在却被东山军抢了先,不由得心中愤懑,下令彻查此事,并以永历朝廷的名义向永安朝廷表示强烈不满,要求东山军马上撤出夔东地区,并保证以后不再发生此类事情。对此,李辉表示夔东人民的抗清斗争是他们自愿组织的,是值得表扬的,对永安朝廷的抗议表示莫名其妙。

同时,李辉义正言辞的指出,东山军的行动是正义的,是为了全国人民摆脱满清反动统治,解民倒悬的义举,不存在任何的不合理性,希望各方表示理解。

对于东山军的申明,各方均没有表示异议,然而在孙可望的指挥之下,永历朝廷的军队再次向长沙发动进攻,战况十分激烈,最后在东山军神火飞鸦的帮助下才打退敌人的进攻。

然而这并不是孙可望的真正目的。

在大败满清入侵大军之后,孙可望的名声传遍四海,民间尤其是四川,云贵之地,盛名传诵,坊间只闻平天王孙可望的名头,将那永历帝朱由榔扔在一边。

“王爷,现在民间尽皆传诵王爷的大名,想必那小皇帝也已听闻,咱们是不是……”一直被孙可望视为智囊的幕僚说道,“现在人心涌动,满清新败,无力南下,东山逆贼又在长沙被我军打败,这十分火候,已经好了七八分,只要咱们再……”说着干瘪的手用力一挥,做了个断头的姿势。

“现在,是时候了。”孙可望点头称是,“咱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多少年了”

……

一个静谧的院落外,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个个手持刀枪,凶神恶煞般驱赶胆敢靠近的百姓,院子里也是戒备森严,房上压了顶,弓弩手埋伏在四处,手扣弓弦,紧张的四处注视。

在院子中是三进的大院落,最中间的一间房子门庭紧闭,里面不时传来说话的声音。

“如果现在永历皇帝识相,他就该马上退位让贤”孙可望的谋士声色俱厉的说道,“诸位将军,你们还有什么疑问吗?”

“不可”说话的却是李定国,“谋刺君上,罪不容诛咱们既然已为大明官吏,自然要尽忠职守,还要做贼寇么?”

“李兄不可多想,正因为咱们要效忠大明,所以才要清君侧,铲除圣上身边的奸佞之臣,还我大明清廉吏治。”孙可望淡淡说道,“每当我看到贪官在朝,奸佞当权,这心中便如火烤油烹一般,所以作为忠臣,咱们一定要清除奸佞”

“谁是奸佞?”李定国的嗓音变得颤抖起来,“我看着奸臣就是……”

“是谁?”孙可望高高举杯在手,环立左右的官兵都下意识的去摸刀柄,李定国见此,重重叹气,“算了,如果王爷殿下认为朝中有奸臣,那李某马上就回归本部,召集人马,随时听候王爷的命令”

此时的刘文秀,艾能奇也在思考自己应当何去何从,对于混得比较不得意的刘文秀来说,艾能奇认为自己还是很有发展的,他看看孙可望,点点头,孙可望也赞许的微微一笑,示意两人已经结成了战略同盟。

“也罢”刘文秀哀叹一声,“殿下,既然尊意已决,我刘文秀便去找块地盘开荒种地去,祝愿孙兄早登大宝,遂平生志愿”

“也好,也好”孙可望见诸人都表示没有异议,心中大喜,但他仍旧防备李定国,须知李定国不但人才出众,而且智谋百出,是一名难得的帅才,“刘兄,不如多买良田美宅,多蓄奴婢,做那富家翁,真是人生一大乐事”

事后,刘文秀,李定国两人被孙可望“重兵保护,以防奸人刺杀”的名义被软禁在成都一个小院落中,周围重兵保护,生怕他们得隙逃脱,召集手下部将和他们来拼命。

对于孙可望这个举动,艾能奇表示不解,“既然他们已经答应了和咱们共举义旗,为何还要将他们软禁在成都城,而不让他们领兵相助?”

“你须知,”孙可望冷笑连连,“李定国,刘文秀都曾和东山军接触,而且还得到东山军的军资器械资助,难免不怀有二心。现在控制了他们两人,就可以发矫诏,调动他们的直系部下,如果将他们贸然放回,保不准是放虎归山,到时候可就后患无穷了”

“也许吧”艾能奇点头道,“如果他们却有贰心,不知当如何论处?”

“杀”孙可望牙齿间蹦出这个字,狠狠的咬下钢牙,“拦路者,杀无赦”

……

李定国见到窗外不时走过一队队士兵,个个全副武装,不停的向屋子里逡巡,便知事情已然不妙,刘文秀被关进另外一个门户紧闭,重兵把守的院落中,坐井观天,连声叹息。

“看来这孙可望的目标不仅仅是清君侧这么简单。”李定国细细思考一下前后因果,得出这个结论,难道这小子想废帝自立?

饶是李定国,想至此处也是惊得直流汗,原本大西军便以流寇居之,市井多有怨言,说张贼,闯贼害了大明江山,所以这大西军的名头并不怎么好,也只在打退满清数次进川之战之后,民间怨气才稍稍缓解。现在孙可望竟然不知天高地厚,想要谋权篡位,看来此举一出,天下怕是永无宁日了人。

“如果孙可望这般做,今后的祸事怕是不能停止了。”李定国现在对孙可望以及孱弱昏庸的永历朝廷不再怀有任何期望,从衣襟的夹层中翻出李辉写给他的那封密信,打开细细观看,目光停在最后一句话。

“吾兄若有不得已之时,便可持信来我东山,自当净水泼街,出城十里,恭迎尊驾。孙可望鹰视虎步,非贤良之辈,吾兄需慎之……”

李定国看完,将信件叠好,塞回衣服的夹层,盯着桌子上的一豆烛火,仔细的盘算起利害得失起来。

刘文秀也是如此,当他看完李辉以前送给他们的迷信之时,觉得现在是和大西军一刀两断的时候了,多年征战,他也有些累了,所以所谓的卸甲归田倒是他的真心所发,没想到却被孙可望关在这里,不知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刘文秀也不去想太多,只是端着竹凳,来到院中,院中有些清冷的风不时吹来,将蜡烛吹得四处摇摆,昏然欲灭,他伸手兜成一个圈,护住摇摇欲灭的烛心,耳朵一动,却听见一声轻轻的瓦片声响。

“房上有人”刘文秀心中一寒,急忙吹熄蜡烛,拔剑在手,警惕的向房脊巡视,或许是被蜡烛照得眼睛花了,半天也没有看到一个东西,他自嘲的笑了笑,或许是多年的戎马生涯,让自己的神经变得有些敏感。

正在思虑间,耳朵却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响动,似乎有什么尖锐的物体极速飞行,划破空气,传来轻轻的尖啸声,他精神再次紧张起来,向四周一看,不知什么时候,一直在远处巡逻的一队官兵都倒在地上,看样子已经中了毒。

“奸人,快出来与爷爷见面”刘文秀心中紧张的骂道,拔刀在手,“缩头缩尾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他这一声喊不要紧,从庭院中的树上扑通跳下两个人来,全身黑色的短打,手中钢刀上也涂上了厚厚的黑色,降低光芒的反射,一身披挂简洁利落,冲刘文秀一拱手,“刘将军,在下乃是东山玄衣军,特来营救将军”

“东山军?”刘文秀惊诧的睁大眼睛,这东山军也太大胆了些,竟然潜入敌人重兵防守的地方来救人,这勇气虽然可嘉,但是,能成功么?

“你们不要命了趁着巡逻的官兵还没过来,你们马上走”刘文秀一脸紧张的说道,“再不走来不及了”

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又一队巡逻士兵走了过来,手持精钢刀的玄衣军头目苦笑一声,“老四,咱们只能硬来了,刘将军还请恕罪,动手”

一声“动手”,刘文秀就看到一团白色烟雾从两人所立之处徐徐飘来,他还没想明白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就觉天旋地转,软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

等到刘文秀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他略略动了下身子,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艘小船的船舱中,船头还不时传来一阵阵欢笑声。

“刘大人,昨日属下从事过于鲁莽,还请您见谅。”程六见船舱里的人醒了,便大步走进来,先向刘文秀赔罪。

“不妨事,请问兄台,你们究竟是哪支部队?为何要截掳刘某?”

“我们是东山军玄衣九卫。”程六笑道,“奉我家楚王之命,特来请将军到江南一叙。对了,你们的李定国李将军目下也在另一艘船上,估计傍晚的时候就能和咱们汇合。”

“东山军?”刘文秀看看船头那些欢乐的年轻人,心中也是大大的诧异,没想到传说中的东山军玄衣九卫,斩杀满清多位封疆大吏的刺客军团,竟然是这种样子。

刘文秀在船舱中呆得憋闷,便信步来到船头,看到这些士兵们正在摆弄一个琵琶状的东西,也凑过来,“敢问小哥,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是连珠铳,专门杀伤敌人用的。”一个脸上长满了雀斑的青年士兵顺嘴说道。程六也凑过来,示意士兵们将连珠铳装满弹药,给刘文秀将军好好演示一番。

一个弹板插进连珠铳上,士兵们不疾不徐的摇动起来,只见弹板刷刷的被吃进连珠铳的内部,铳口喷出一道道火光,一发发子弹如追风一般带着呼啸的风声打进滚滚的江浪中,打得水面噗噗作响,水花飞溅,在船的前头形成连绵的水雾,嗤嗤冒着蒸汽。

“这就是连珠铳?”刘文秀看得睁大了眼睛,惊道。似乎是为了向他展示连珠铳的火力,程六下令将目标转向岸边的一棵千年古松,停船瞄准,只见一片片的子弹呼啸的飞向那棵千年古松,子弹打在上面,发出嗒嗒的响声,直打得木屑树皮飞溅,露出白白的树心。再去看时,那千年古松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山风吹来却是吱嘎吱嘎来回晃动,摇摇欲坠。

“噗”一颗子弹从树的正前方钻进去,巨大的力量撕裂树心的木质纤维之后,绝尘而去,钉在远处的另一棵树上,将树皮打得横飞起来。

“咔嚓”千年古松轰然倒地,一头扎进滚滚江水中,随江水飘去,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化成一个小点,最后看不见了。

刘文秀看过这声情并茂的火器演示,吃惊更甚,这种神物,要是有十几个摆成一排,莫说人,就是连环甲马也照样破得

“还有更厉害的。”程六今天是摆明了要向刘文秀好好的展示一下东山军的强悍火力,下令牛大壮扛过一发便携式神火飞鸦,这种神火飞鸦被固定在一截铁管中,扛在肩上便可随时随地发射,只是对士兵的身体有很强的要求,毕竟那火药燃烧产生的巨大后坐力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了的。

“轰”一声爆响,神火飞鸦的尾部窜起一团明亮的火焰,细长的身躯冲破铁管的阻拦,带着九天风雷飞向远方,一头飞进茫茫森林中,轰然炸响,平地升起一团明亮的火团,将方圆两丈内的树木都胁裹进来,冲天的火焰中,木屑树叶漫天飞舞,到处都是溅落的火苗,打在绿油油的树木上,发出滋啦啦的响声。

“神器”刘文秀惊讶得用力拍了下大腿,“有此神器,何愁天下不定”

如果说一直以来刘文秀都对东山军的实力有所怀疑的话,那么现在他渐渐打消了这些疑虑,东山军的治军理念与一般的部队不大相同,他们是一支以大汉民族主义武装起来的精锐之师,并且从来不吝惜发展术数科学,更为难能可贵的是,他们对古典文化也毫不排斥,兼容并蓄,海纳百川。

“我们东山军管辖的地面上,百姓们可以随便写书出书,也可以自己组织团体,当然是要有一定的限制的,像装神弄鬼敛财骗钱的是不可以的。”程六一路上都在对刘文秀宣讲东山军的种种好处,当然对东山军在日本以及南洋的屠杀闭口不提,他认为这种事不能展现东山军的宽大胸怀,自动略去。

黄昏的时候,载着李定国的小船终于追上程六他们的船只,两军合在一起,顺着滚滚江水向武昌奔去。

武昌现在驻扎着东山军潜龙师,作为长江中游的战略据点,李辉表示极端重视,毕竟武汉三镇属于四战之地,控南北通衢,扼大江中段,乃是兵家必争之地,所以要严加守卫。

“东山军军威齐整,真不愧是百战雄师”李定国站在船头,向远处眺望,只见潜龙师和当地民团旗甲鲜明的在码头上列队迎接,鼓声锣声响成一片,口口声声喊着欢迎李将军,刘将军。

“看来这李仲卿,当真是礼贤下士。”李定国见此情景也有些感动,“出城十里,净水泼街相迎,楚王殿下诚不欺我”

……

按下李辉在武昌欢迎李定国两人不提,单说孙可望,得知昨晚有不明来历的贼人混入城中救走了李定国,刘文秀二人之后,不由得勃然大怒,下令全城搜索,捉拿贼人,最后在城东南的水道处发现敌人逃遁的踪迹,此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孝昭静正和安淑妃黄氏,殊婉仪,有德行。太祖为布衣时,常侍左右,太祖感其恩德,然贫贱,不敢妄想之。淑妃遂自荐于帝,作歌曰《九歌》,表倾慕之心,太祖大喜,遂成秦晋之好。

《通鉴》列妃传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七十八章 一个皇帝梦(一)

(求月票)平白无故的被贼人杀伤精兵四十余号,将两名大将轻松劫走,这到底是哪只军队干的

孙可望感觉被劫走的不仅仅是两个人,而是大西军的尊严,在重兵环卫下被敌人轻巧进入,视城防巡逻官兵如无物,这等手段万一稍稍的转一下,对准自己,恐怕这颗项上人头就要被敌人在睡梦中摘取也未可知。

“究竟是谁再和咱们做对?”

“我想是东山军。”艾能奇说道,“据说东山军有玄衣九卫,皆穿黑衣,携精锐火器,神出鬼没,无人能窥其踪。到处暗杀满清官员,战果颇丰,那闽浙总督陈锦,甘陕总督张奎,浙江总兵田雄,湖南布政使蒋元梦,山东布政使赵贞德等等都死在他们手下。”

“罢了严密封锁消息,同时以本王的命令下令李定国,刘文秀二人的嫡系部队调入成都,编入我军阵中,严加防备,咱们要准备大事了”

永安三年秋,筹划已久的孙可望终于行动了,他率领手下马步军兵总计十五万人从成都出发,发布《清君侧》的檄文,声讨永历小朝廷奸臣当道,民不聊生,自己奉天承命,举义旗,杀奸佞,还政于朝。浩浩荡荡杀向广东肇庆。

得知此消息的永历帝朱由榔自是坐立不安,自从他上次封孙可望为“平天王”,加九锡之后,大臣们纷纷指责永历帝乱封官员,必定祸起肘腋,楚党和浙党以及原李成栋手下归附的“功党”三方争执不下,大庭广众反倒如菜市场一般吵个不停,平添几分热闹。

当孙可望率领十五万军兵“清君侧”的消息传到大臣们的耳朵里时,朝堂上骂得更厉害了,一个个都将责任往对方身上推,但是谁也拿不出行之有效的却敌方略。有些聪明之辈便开始和孙可望暗通款曲,做那两面三刀之事。

孙可望军锋正锐,一路破关斩将,不出半个月便杀到肇庆城下,防守肇庆的守备官员钱春下令堵塞城门,防止敌人入城。

但是孙可望也不是毫无办法,他下令将东山军送给李定国军剩下的三十箱地雷都拿出来,派遣士兵从地下挖隧道,挖到城下,将地雷全都塞进城墙根,轰隆一声巨响,半面城墙飞上天空,肇庆的城池就这样轻松被破了。

孙可望马上下令挥军掩杀,精兵悍将呐喊着冲入城中,开始烧杀抢掠,孙可望则自带一队亲兵来到临时皇宫,冲进去,将正在欣赏丝竹之乐的永历帝朱由榔吓得从塌上滚落下来,肥胖的身躯摔得生疼。

“孙,孙将军,来此有何事?”朱由榔费力的站起身,见到眼前这一排盔甲鲜明,刀光闪闪的悍卒,双腿筛糠似地抖起来。

“皇上,您昏庸无能,重用奸佞,不思进取,导致怨声载道,本王顺天应命,统帅正义之师,诛灭无道谗臣,还请陛下见谅”说着从永历帝一抱拳,永历帝也惊慌的还了个礼,“孙将军此行,可是解,解民倒悬之苦,朕,朕心甚悦,甚悦”

“还请陛下马上写就一副罪己诏,以安百姓军民之心”孙可望双眼圆睁,烁烁发光,手中刀扔在滴血,滴答滴答,将猩红的地毯染成了黑红色,看上去触目惊心。两名全身沾血的士兵站在永历帝左右,看似护卫,手中刀的刀锋却隐隐对准永历帝,将这个一贯养尊处优的皇帝吓得哆嗦起来。

“好,好”永历帝何时见过这般场面,早已吓得走不动步子,孙可望见这无用的君王,眉头紧锁,钢刀指向两个已经软成一滩的内侍,“你,还有你,把皇帝搀起来”

“是,……”两个小太监也是全身打摆子一般颤抖起来,急忙小跑过去,将肥硕的永历帝搀起来,扶到桌边,永历帝拿起毛笔,眼泪掉下来,“平天,天王,怎么写啊”

“连个罪己诏都不会写,你这帝王,要你何用”孙可望收起钢刀,擦擦手上的鲜血,来到永历帝面前,还带着血腥的手按住永历帝的肩膀,把个永历帝吓得全身过电般抖个不停,狼毫笔上的朱砂飞溅在黄绢上,好像一点点血腥的痕迹。

“就写‘朕无才无德,致奸佞当权,使民生凋敝,不思胡虏荼毒中原,祖宗陵寝惨遭践踏。尸骸暴露,何日能雪此耻,赤县神州,何时再见王师……’”孙可望一边说,朱由榔一边写,写到最后,连朱由榔都是一惊,孙可望竟然让他“自去冠冕,禅位于平天王,细思己过,归隐于田林……”

“这,着如何使得”朱由榔颤抖的将狼毫沾满朱砂,“朕,朕自然失德于天下,却也不能……”

“看来皇帝是想继续坐在这龙庭宝座上,也罢押进来”

孙可望一声令下,早有军兵将永历帝最喜欢的三个妃子:舒妃,成妃,贞妃押进来,还有三个少年皇子,在地上跪成一排,个个泪眼婆娑,祈求似地看着永历帝。

“皇上,您再固执的话,本王可就不客气了。”孙可望冷笑道,“刀斧手,准备”

“别……”一个字刚刚出口,就见快刀飞轮般斩下,刚才还是倾国美人的舒妃登时人头落地,美丽的头颅滚出好远,将猩红的地毯上划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看着腔子里还在汩汩流血的无头尸体,永历帝脑子一片空白,他痛苦的叹了口气,那边,孙可望又举起手,“刀斧手……”

“慢,朕应了你,只要你放过他们”永历帝带着哭腔说道,“求求你放了他们,朕,不,我退位,我将皇位禅让给你,这还不行么?”说着将九梁冠从头上摘下来,颤巍巍的举到孙可望的面前,“这,这还不够么?”

“看来你真是个胆小的鼠辈。”孙可望冷笑道,他一把抢过永历帝手中的金丝玳瑁九梁冠,戴在自己头上,回头面向手下众将。

手下众将齐齐跪倒,行三拜九叩大礼,山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孙可望端坐在永历帝的宝座山,看着手下如云的将领,还有那跪在地上颤抖的永历帝一家,心中大喜,沉重的钢刀砍在金丝楠木桌子上,入木寸余。哈哈大笑,“奶奶的,老子也有今天”

“吾皇千秋万代,永享齐天之福”众将众口一词的高喝道,紧接着又是九叩首的大礼,那些本就机灵的宫娥彩女,太监内侍也都忙不迭的跪倒在地,跟着众将领的山呼声一起喊起来。

看着臣服在他威严下的芸芸众生们。孙可望此时才明白为何有那么多人拼着性命也要做一回帝王,原来这杯万人崇拜的感觉竟是如此的惬意,他不由得有些飘然欲仙,看来这皇帝轮流做,终于到我家了

第二天,孙可望以“大明平天王,太子太傅,监国”的头衔坐在朝堂的宝座上,那些被凶悍的士兵们驱赶来的大臣们个个面色晦暗的被逼着上朝,看着这些连头都不敢抬的所谓“清流”们,孙可望顿时觉得这些文人是多么的软骨头。

“昨日,皇帝陛下已经自知失德,下罪己诏,宣布将帝位传与德才兼备之人,本王不才,特代陛下选贤任能,暂作监国之职,大家有什么好人选就报上来,本王一定细加考量,为咱们大明选出真正的明君贤主来”

“平天王殿下德才兼备,文成武德传扬四海,百姓爱戴,万众敬仰,乃是帝位的不二人选”说话的正是艾能奇,他一带头,那些被腰刀架在脖子上的文武百官也只好应声虫般的附和起来,孙可望却是连连摆手,“承蒙各位错爱,孙某何德何能,此事万万不可。”

“王爷若不准,就是置天下百姓于水火”艾能奇高声喊道,“列位公卿大人,你们答应么?”

“不答应”这一声是那些中气十足的将兵们喊出来的,震得朝堂之上的人们一阵心颤。

“艾将军,休得胡言乱语,左右,与我打将出去”孙可望作势发怒道,谁知艾能奇竟然把刀在手,“平天王殿下今日若不登基,便是置天下社稷安危于不顾为天下百姓,我艾能奇今日便死在这公堂之上”说着就要动手自刎。

“左右,快与我拦住他”孙可望急得连连跺脚,“艾将军,这帝位乃是上天所选,我等岂可擅作主张?”

孙可望此言一出,朝堂之上上百名将军齐齐跪倒在地,连声说道,“平天王今日若不登基为帝,我等岂有颜面苟活于世”说着一起拔刀在手,看样子要来个组团自杀。

“罢了罢了”孙可望见此也是勉为其难,一脸沉痛的点头说道,“既然列位如此拥戴,孙某也不好推脱,今日我就登基称帝,国号大梁,建元兴国,定都北京,暂都肇庆列位各有功劳赏赐”

“万岁”皇宫大内,到处都是欢呼跳跃的士兵们,十五万将士齐声高呼,声若雷霆,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孙可望的野心终于实现,他册封永历帝为“顺命侯”,发放到西康地区养马放牧,受尽苦楚,又大封功臣,加官进爵,同时下令招兵买马,随时准备和各方势力角逐中原,共逐神鹿。

……

当李辉知道这个震惊天下的消息时,他正在和李定国商议军情。

“这孙贼果然反了”李定国听到这个消息,懊恼的以拳击地,大怒道,“楚王殿下,草民有一事相求……”

“李将军言重了,”李辉笑了一声,“这孙可望篡位之事,早在情理之中,咱们也不必操之过急,这事情总有拨云见日的那一天。”

“唉让那逆贼得逞,草民真是……”李定国刚说到一半,就被李辉打断,“李兄弟,你我兄弟相称,不要自惭形秽,现在陛下已经册封你为平南将军,这兵马却要李兄自己筹划。”

“谢主隆恩”李定国知道这南京永安朝廷的皇帝乃是正统的崇祯太子殿下登基为帝,自然是名正言顺,比那永历帝朱由榔可算得上是正牌。所以也不敢存有轻视之心,言辞间早就将永安帝当成自家君王。

“孙可望不自量力,竟然敢做这种无父无君之事,必定不得好死”李定国诅咒一番,出了口心中恶气,“楚王殿下,不知接下来……”

对于李辉。初时李定国并不以为然,一位不过就是个一方诸侯,泛泛之辈,但是自从从成都城中被玄衣军救出来之后,顺江而下,一路看来,发现这东山军所辖之地竟然民风严禁,夜不闭户,奸诈凶狠之徒都被归入军中,严加训练,却不准随意骚扰百姓,所以东山军所到之处百姓箪食壶浆,列道相迎,真如欢迎王师一般。

“东山军得了人心,看来这天下终于有了希望。”李定国叹道,忽然心中升起一丝落寞,以自己的雄才大略,却无法和东山军互争雄长,也是人生一大憾事。

“咱们现在要马上发兵进讨么?”李辉自言自语的说道,未等李定国作答,却自己宽慰自己道,“还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呢?”李定国忍不住插嘴问道。

“这个,天机不可泄露。”李辉神秘的一笑,就此打住。

……

长沙重镇,贾敏率领的炮队已经打退了永历朝廷军队的多次进攻,在大将周昌的率领下,上万名士兵又发动第三次冲锋。

“开炮”贾敏秉承李辉的旨意,对这些悍不畏死的军兵毫不客气,大炮连连在人群中炸响,天地似乎也随着接连不断的炮声变得摇晃起来。

“将军,咱们不能再冲了,敌人的炮火太猛了”偏将王凤满脸是血的前来汇报,“再打下去,咱们先锋营的三千将士就都打光了”

“这不是本将所能左右的。”周昌面沉如水,“日落之前,一定要拿下这长沙城,不然的话,咱们都难保项上人头”

长沙城下厮杀仍甚,远处遥遥的开过一队人马,个个身材雄伟,全身挂甲,手中钢刀闪闪发光,正是原李定国的部下,被“梁太祖孙可望”派来协助攻打长沙城的。

孙可望登基之后,急需一场完胜莱巩固自己的位置,而这扼守大江南北的长沙城便是他的首选,加之永历朝廷曾经和东山军在长沙城下激战数次,想这已被兵火荼毒的长沙城,还不是手到擒来?

孙可望将原属于李定国,刘文秀的部下派来攻城,也有鹬蚌相争,消耗反对派的意图。

但是孙可望错了,他忽视了东山军的力量,确切的说,是东山军大炮的力量。

自从崇明兵工厂研制出后膛装弹的大炮和钢材冶炼技术之后,东山军制的制炮水平便上了一个新台阶,不但重量更轻,膛压耐受更强,炮弹更重,射速更快。杀伤力也呈几何数倍增,一门炮的火力顶的上以前的三门前装炮。

加上兵工厂流水线般的子弹、炮弹生产速度,连珠铳也大规模装备部队,改良的大风弩得益于雷汞的发明,也被改造成爆炸式箭头,军队的火力比以前大大增强。

面对蜂拥而上的敌人,贾敏嘲讽般的笑了笑,看来不让这帮土包子开开眼,他们还真不知道什么叫做金属风暴。

“连珠铳,开火”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号令,城头顿时架起三十余架连珠铳,对准那海啸一般已经冲到城根下的敌人,哒哒响起来,如同一柄柄死神镰刀,肆意收割着无辜的生命。

三十架连珠铳硬生生顶住三千余敌人的死亡式冲锋,不到一刻,城下已经密布敌人的死尸,看上去触目惊心。

“大炮准备”贾敏高高举起手,“开火”

……

在东山军的枪林弹雨中死里逃生之后,面对遍地的死人,王凤真真切切的意识到生命是多么的美好。

“太厉害了”王凤跑到周昌的面前,声情并茂的解释道,末了还不忘加上一句,“大人,实在不行,咱们投降东山军,和他们干吧”

“混账”周昌横眉立目,“我等既为大梁皇朝的将士,自当尽心竭力效忠陛下,再出此大逆不道之语,仔细了你的脑袋”

“可是,咱们本是西宁王爷李定国的手下……”王凤嘟囔着解释道,“既然西宁王爷已经……”

“放肆”周昌的脸色变得黑铁相似,“一体的大梁军队,何来侯王之分?再说李王爷已被东山军杀害,咱们这是为王爷殿下报仇雪恨”周昌发完火,横眉道,“传令鸣金收兵,明日再战”

当当的金锣敲过之后,疲劳的将士们一步步挪回连营,受伤的将士们则倒在血泊中不停哀嚎,伴着苍茫的暮色,营造出浓重的杀伐死气。

“熬过了今夜,便是云开月明了”贾敏看着暮色中的长沙城,想起李辉对他的承诺。

今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当人们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发现对面的敌军再次整军备战,看到敌人云集起来的大军,贾敏看看昨晚刚来的贵客,苦笑一声,“王爷,你的手下兵丁当真悍勇无比要不是我东山军火器霸道,恐怕这长沙城早就易主了。”

“见笑了”李定国冲贾敏一拱手,“小将军以数千炮兵,独抗我大西军数万雄师,当真大将之才今日便看李某不带一兵一卒,只手破敌”

“祝王爷马到成功”贾敏一拱手,祝福道。

……

城下的上万士兵仰头向城头上看去,今日阳光灿烂,白白的日光照得大家有些眼花。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七十八章 一个皇帝梦(二)

在这火热的骄阳中,长沙城的大门缓缓打开,里面走出一个身材高大,身披披风的将军,正踩着阳光,一步步向军阵走过来。

“这是……”众将士都惊诧的看着从阳光中走来的这个人,那身形,那气度,像极了一个人。

“莫不是李王爷?不可能陛下不是说王爷被东山军刺客斩杀了么?”将士们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而周昌也努力擦擦眼睛,“弓弩手,准备”

上千名弓弩手张弓搭箭,扣紧弓弦,遥遥瞄准那个正大步走来的人。

阳光刺眼,那个人的身形却更加刺眼,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熟悉的面庞,熟悉的雍容气度,熟悉的杀伐决断,难道真的是王爷?

数万将士都屏住呼吸,静静的看着这个从阳光中走来的英武男子。

“西宁诸军听令”从阳光中走来的李定国站在数万大军的面前,“苍啷”一声拔出腰刀,大声喊道,“孙逆可望,僭越帝位,败坏纲常,罪不容诛诸军马上归拢建制,整顿军备,随本王杀回肇庆,剪除奸佞,还我大明清平世界”

数万将士静悄悄的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主帅死而复生的这种刺激太过严重了,让他们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末将参见王爷”王凤第一个反应过来,单膝点地,“王爷绝地逢生,真乃我西宁军大幸末将自帅本部兵马愿为前队,杀进肇庆,剪除奸佞”

“末将愿听命……”

“末将率本部为王爷前驱……”

“唯王爷马首是瞻!……”

一体偏将,尽皆拜服于地,向李定国表忠心,李定国面色俊冷的看着这些昔日部下,“起来吧”

“末将周昌,不幸听了孙逆谗言,犯下大罪。罪大恶极,还请王爷惩处”主将周昌缓缓双膝跪倒,自责道,“请王爷将罪将斩首,以正军法”

“周将军,请起”李定国伸手相搀,却被执拗的周昌一口回绝,双手捧起腰中宝剑,举到眉前,“请王爷正军法,行军令,以安士卒之心”

“周将军……”

“请王爷将罪将斩首”

“周将军请起……”

“请王爷行刑”周昌伏在地上,大吼一声,饶是李定国也心中一动,此等忠良,当真令人佩服

“本王恕你无罪”李定国大声说道,“罪将周昌,不察奸佞,目迷五色,铸成大错。今日迷途知返,重归本王麾下,功过相抵,恕你无罪,官复原职周将军请起”

“王爷既能宽宥罪将,罪将却不能宽慰自身。”周昌站起来,哈哈大笑,“罪将服侍王爷多年,鞍前马后,还请王爷照顾家中老小,如此罪将便心安了。”

李定国静静的听周昌说完,心中对这个敢于自责敢于承担的部将非常欣赏,点头道,“你我兄弟多年,自是要的。”

“如此末将心便安了。”周昌哈哈大笑,手中腰刀猛的向脖颈挥去,李定国再要阻止却已经晚了,周昌已然自绝于阵前

“如此刚烈之士,真是我辈楷模”李定国看着倒在地上的周昌,看着那双虎目中渐渐失去光彩,眼中也是泪珠涌动,“西宁军将士全体为周将军戴孝三日,将周将军厚葬”

士兵们看得心中悲愤,皆把怨气归到那篡位自立的孙可望头上,李定国也知道这周昌阵前自杀是为了他聚拢人心,重建西宁军军威,难得他有这份舍生取义的精神。

李辉也得知了这件事,他马上向永安朝廷为周昌请封,永安朝廷满口应承,三天之后便传来消息,永安朝廷已经册封周昌为昌义侯,子孙世袭爵位,位列掘港忠烈祠中,时时香火,月月祭祀。

当李定国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对李辉也是感激不尽,看来这李仲卿当真不是嫉贤妒能之辈,如果……他开始考虑向东山军靠拢了。

在李辉的支持下,李定国在湖广云贵川渝之地招兵买马,不到一个月便召集勤王大军十万,装备上东山军提供的精锐火器,浩浩荡荡的从长沙出发,向广东肇庆杀来。

此时,刘文秀也在大势的带动下回到四川,招揽旧部,征调新兵,最后召集七万大军,配合南下的李定国军向肇庆杀去,两支精锐悍军像两把刀子,刀切牛油一般势如破竹的杀向南方。

按下这段不提,我们的李辉又有了新麻烦。

得知孙可望篡位自立之后,满清马上活动起来,徘徊陕西,尚未撤走的满清尼堪部得到京师摄政王多尔衮和八大王议政的命令,率领本部十五万人马出函谷关,一路向汉水杀来。

尼堪部越过汉水,直抵襄阳,这襄阳可是武汉三镇的北面门户所在,若失掉襄阳,这武汉四战之地将无险可守,在这敌人大军压境之下,李辉急忙下令从江北抽调精锐军队支援襄阳,同时下令各地民团自发行动起来,对满清南征大军展开游击战。

本来尼堪的作战目标并不是东山军,他的本意是借道湖广,偷入四川,袭击李定国、刘文秀等人的后路,但是李辉似乎并不像卖给他这个面子。

为了可以说通东山军,尼堪亲自给李辉写了三封信,愿以白银三百万两,金珠宝石三斗的代价向东山军借道。李辉一面下令士兵继续阻击,一面和满清使节谈起过路费的问题来。

满清尼堪部派来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年岁已至知天命,手中捧着符节,向李辉打了个千,“大清三品给事中佟致远向李辉李将军请安了”

“混账”站在屋子角落里的亲兵司徒异大吼一声,“见面妄称我家王爷名讳,按律当棍责三十”说着就跑过来两名身材彪悍的士兵,拉起老头的细胳膊就往外拖。

“这,这是何等待客之礼”老头被士兵们拉走,手蹬脚刨,拼命挣扎,“李王爷,自古以来两国交兵,不斩来使”

“算了,吓他一下就可以了。”李辉命令士兵们将佟致远拉回来,此时老头已经是汗水涔涔,手脚忍不住颤抖起来。

“佟?你家就是‘佟半朝’之佟氏?”李辉看看老者递上的名刺,问道。

“正是”老头听到这个家室问题,立马底气足了起来,挺直腰板,神色却恢复了很多。

“原来是汉奸世家,很好,很好”李辉戏谑的笑道,“佟大人,不知你此来何为?”

“正为将军富贵而来”佟致远见李辉终于切入主题,心中大喜,你李仲卿不过一黄口小儿,得了些虚名,就当真把自己当成战神了?且看我今日以三寸不烂之舌,定说得这李仲卿涕泪并流,甘心投降

“将军已是危如累卵,尚且不知邪?”佟致远大声吼道,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没新意”虽然佟致远这招“当头棒喝”来势汹汹,但对于穿越者的李辉来说就是小菜一碟,这东西别拿出来得瑟啦,高考都考烂了

“这些文人教训别人时,总是摆出一副大道理,先是大吼一声吓你一下,之后再天花乱坠的夸大事实,便说你身边如何如何危险,之后再装模作样的给你指一条明路,好让你往圈套里跳。”前几日李辉还和素玉谈起这个问题,李辉如此总结道。最典型的例子便是《烛之武退秦师》,教科书一般的套路,竟然将秦晋联军吓退。由此便成了儒生吓唬人的不二法门。

所谓佛教的“暮鼓晨钟狮子吼”“醍醐灌顶当头喝”也是一个套路,两种玩法而已。

李辉却没有当场点破,任由佟致远继续忽悠,佟致远滔滔不绝的和李辉分析起天下大势,从阴阳五行,山脉风水到天灾人祸,人心向背,军旅调动等多方面分析起来,最后言之凿凿的得出一个结论:东山军已经处于火山口上,马上就要面临灭顶之灾

“那我应该怎么办呢?”李辉脸上笑容不减,幽幽问道,又让手下给说得口干舌燥的佟致远端上一杯茶,佟致远不疑有他,一口喝下,真如鲸吸牛饮一般。

“当今天下,大明火德衰微,我朝水德兴起,自当代明而立,执掌天下权柄。所以楚王殿下若有自明,当知天下大事尽在我大清之手,有道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还请楚王殿下……”

“够了。”李辉打断佟致远滔滔不绝的劝说,“佟致远,依你看来,我东山军现在占地千里,带甲十万,又是谁的功劳?”

“不过苟延残喘,回光返照……”佟致远话刚出口便打了个冷战,自己真是得意忘形,怎么骂起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头子须知这李仲卿本身就是土匪起家,到处杀人,早留下一个大大的杀名,自己真是昏了头,他害怕的抬头看看坐在桌边的李辉,这个楚王殿下好像什么都没听到,端着茶杯在看铺在桌上的一副地图。

“还请殿下三思”末了,佟致远有些意犹未尽的还不忘提醒李辉一句,“往前一步便是通天富贵,往后一步便是,便是,咳咳还请殿下细加斟酌。”

“很好”李辉拍了两下巴掌,“说得好”伸手将桌子上的一张地图扔到地下,“你看看吧”

“这是……”佟致远低头一看,心头猛震,一个趔趄差点坐在地上,用力扶住屋中的柱子,呐呐自语,“不可能的,这一定是假的”

“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个东西?”佟致远稍稍平静了一下心神,抬头问道。李辉淡然一笑,“你须知我东山军观察营遍布天下,这点情报对我们来说还不算难事。”

“定是你们在军中安插了细作,才能得到我南征大军的详细驻防图,李仲卿,这等阴谋诡计你们也使得出来,当真无耻”佟致远已经有些丧失理智了。

“兵不厌诈,枉你饱读诗书,竟然连这句话也不晓得。如果现在凭借此图,我东山军完全可以一鼓破敌。”李辉冷冷笑道,从桌子上拿起一封信,大声念起来,“佟致远,官拜三品给事中,家中尚有一七十五岁老母在堂,子嗣为三,长子佟大全,次子佟德全,尚有长女佟冬玉,年已及笄。很好,很好你知我东山军中多男子,所以养了个闺女,很好很好”李辉拍着巴掌笑起来。把个佟致远气得胡子乱颤,“竖子不足与谋李仲卿,你怕是只会做那些下三滥的偷袭暗杀,有本事和我满清大军真刀真枪的打上一场”

“有这个必要么?”李辉拍着桌子说道,“现在你们满清已经是穷途末路,你还在执迷不悟么?不是李某人夸口,我李仲卿今夜若宣布起兵,到明晨就可以召集大军五十万,足够踏平京师,清靖宇内”

“不过萤烛之火,还敢与皓月争辉?”佟致远言多必失,说出了一个漏洞,李辉本着痛打落水狗的精神抓住他的这个漏洞穷追猛打,“这明日皓月乃是我大明象征,怎么佟大人现在就思念大明了,你可以搬过来住顺便把你的小女儿带过来,本王虽然不近女色,但是平常侍寝一两次也是可以的嘛”

“无耻,下流”佟致远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嬉皮笑脸的惫懒人物,怎么也不能把他和天下无敌的东山军统帅联系起来,李辉现在看起来就是个市井流氓,在用言语**,在意yin,在亵渎他女儿的清白,或者叫做变相强女干也无不可。

按照李辉的看法,对付这些卖国求荣的汉奸走狗,尤其是有文化的走狗,就不能和他们谈什么微言大义,但凡汉奸都有一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巧嘴,如果和他们进行辩论,反倒会中了他们的言语圈套,不如用最市井最恶毒的语言来攻击他们,反正也不指望能把汉奸们说得当堂跪倒痛改前非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是不现实的。

肉体摧残加精神折磨,我不信你还能使出什么花招来。

“纨绔之徒”佟致远毕竟没有经过专业的反骂人训练,对于李辉那不带一个脏字的一连串比喻家加排比时而对偶的连篇骂人话毫无反驳之力,只好骂了一句,“他**的”

“哎,佟大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骂人呢?”李辉眼睛一瞪,“我们是老粗,骂几句没什么,您可是圣人子弟,孔门高足,这张口闭口他**的,难道就忘了圣人教诲么?”

“胡说八道李仲卿,莫逞口舌之利老朽问你,这借路之事,不知你意下如何?”佟致远看出来,再这么纠缠下去,自己不但在言语上讨不到半分便宜,反倒会被无耻的李仲卿活活气死,急忙转移话题。

“你们太小气。”李辉也玩得差不多了,回归正题。他先声夺人,不满的拍着桌子,“借道湖广,才给了区区三百万两银子,真是吝啬之极”

“非是借道进川,乃是为了我大清战死将士报仇,报仇之后自当原路返回,不会给你们留下一点麻烦的。”佟致远见有门路,急忙解释道,并言之凿凿的说满清此次进兵四川,就是为了消灭永历朝廷,到时候分毫不取,川渝的人口,土地,资源,不都是你们东山军的了么?

“有这等好事”李辉也不是傻子,自然相信这天上从没有掉馅饼的事,这又勾动了李辉的一个痛处,在未穿越之前,无论是大乐透刮刮三色球七色球甚至于可乐瓶盖奖什么的,他就从来没中过

“如果现在我们一口回绝的话,倒拂了佟大人的颜面,”李辉这句话让佟致远感觉倍儿有面子,看来给敬敏亲王尼堪让路也得看我佟致远的面子

“这样吧,一千万两银子,如何?”李辉淡然笑道,“我可是打了酬宾价要是别人非收他个两千万两不可”

“抢劫”这是佟致远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他忍不住抖了一下身子,“可不可以稍稍酌情减掉一些,这一千万两,可是难的……”

“我x”李辉拍着桌子站起来,“我守卫这些地盘我容易么,一千万不行就三千万,三千万怎么样,四、三、一成交”说着猛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茶碗都跳起来,滚落到地上,哗啦一声摔得粉碎。

佟致远看看身边那些虎视眈眈的东山军士兵,再看看暴跳如雷的东山军头目,心底没来由一阵恶寒,本来自己还想用三寸不烂舌建功立业,学那合纵连横的苏秦张仪之辈,没想到今天竟然看花了眼,跳进了虎穴狼窝。

双方最后以五百万两成交,对于这个结果李辉仍觉得要的少了,并且要求尼堪先付三百万两,否则一只鸟毛也不让你飞过去。

尼堪很无奈,究竟是朝中哪个混蛋出的馊主意,说什么永历逆朝与永安逆朝互为死敌,正好趁此机会借路而过,让另一方以为与满清有染,挑动双方内斗,到时候满清便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当然尼堪也不能将全部兵力都投入到过境之战中,他也明白手下的士兵去多少都是肉包子打狗,只要让孙可望和永历朝余党怀疑东山军和满清暗通款曲,挑动双方猜忌便是对满清最有利的。

那三百万两和两万满清将士就这样成为无耻阴谋的牺牲品。但目前看来李辉还不准备这么做。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七十八章 一个皇帝梦(三)

(求月票)另一面,李定国的大军已经进入广东境内,刘文秀的大军也渡过赤水,向广东挺进。两路军兵进展迅速,将孙可望驻扎在各地的守备军队打得落花流水,孙可望见事不好,急忙下令御驾亲征,率领本部十万人马出肇庆,北上贵阳,准备在这贵阳平坝上和敌人展开决战。

按下他们的交战不提,再说李辉,自从得到李定国,刘文秀两名悍将的公开归顺之后,他马上得出一个重要的结论,就是这天下大势已经向东山军方向偏移,现在东山军光王爷级别的悍将就有四名,各自领兵十数万,并且由于去年的粮食丰收,东山军现在的军粮并不成问题,他召集所有的参谋人员,开始进行下一步的策划。

“咱们再休养三年,定能一举破敌。“李俊说道,“我军虽然兵锋日盛,但是有一个很大的隐患就是地盘太多,兵力分配不足,现在在湖光等地用的还是满清的旧官僚,对于咱们东山军的禁令总是阳奉阴违,久之怕难以成事。”

“是这样。”李辉托着下巴想了想,“现在兵工厂造出那个东西了么?”

“已经造出来了,但是性能很不稳定,主要在于木质的轮子很脆,一开炮就碎。”王秀楚俊看着戴苍发来的实验报告,说道,“铁叉车上也试验过,但也是同样的问题。”

“台湾方面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么?”李辉的眉头慢慢锁紧,看来想要发展一种大杀器还真是步步为艰。

“台湾方面,已经从湖广,江浙移民十五万,吕宋岛上也招揽了十万移民。同时也向辽东移民五万。”王秀楚汇报道,“辽东苦寒,江南百姓多不愿去,倒是前往南洋贩卖水果货物的百姓日渐增多。”

“这是百姓的自由,不要去管他。”李辉笑了笑,“传令各地军队原地驻守,提防敌军,没有命令不得主动出击。各地荒地务必在三年内开垦,如果有占地不去种植的,收回全部分配土地奖励给其他勤劳农家”

“是”王秀楚将这条命令记下来,准备马上以法律的形式颁布。

东山军开始又一轮的大规模招兵,在这次招兵过程中,原李过,高一功率领的夔东抗清部队在李来亨的率领下归顺东山军,成为东山军第三十一,三十二旅,各地的游击队也日渐正规化,陕西渭南,山西吕梁的游击队声势最为浩大,而孟长卿率领的游击队已经组成正规军编制,俨然一支支打进敌人内部的完整军团。

洪承骏从中都凤阳归顺东山军之后,便率领亲信北上,在北直隶白洋淀一带展开游击作战,在敌人的咽喉要地发展了上万人的地方武装,周围几县市饱受其苦,满清为了斩杀洪承骏,将他的人头价码调到三十万两白银,仅次于李辉的五十万两。

“看来老子的脑袋还是比较值钱的。”洪承骏看着满清发布的海捕文书,笑着对手下说道。

东山军的政党——龙腾社也得到了大力发展,从各地优秀进士中挑选的智虑忠纯之辈在经过一番训练之后加入到龙腾社,参加到国家大事的决策中,而抗清书院中那些品学兼优的学生兵也都踊跃加入,但是也有几个看不惯李辉的人自己组织了像什么“忠君社”,“天下会”等政党,李辉也不阻止,任由其发展。

目前东山军一系主要存在河南王张煌言,楚王李辉,闽王郑成功三大部分,在这三大部分中还有许许多多的小势力,整体来讲还是以楚王李辉的军队为主力,但是其他两王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世忠军的发展也很迅速,黄宗羲优秀的组织和领导才能得到了极大发挥,不但硬生生从武举进士中挖走了数十名精于排兵布阵的杰出人才,更是凭借自己的声望招揽了一批贤士,其中便包括冒辟疆的远房侄子冒大恒。

“世忠军是一个心腹大患。”李辉皱眉道,“现在看来,由于他们的存在,省去了咱们防守南京京畿要地的力气,但毕竟不是咱们东山本系,养痈遗患,久之必成大患”

“咱们怎么办?”王秀楚问道,刚从南京赶来的他怎不知这世忠军的厉害

“这世忠军军纪严明,行军途中秋毫无犯,训练更是严苛,实力已经隐隐超过东山军正规旅,怕和飞旗师难分伯仲。”

“精兵?你说他们训练的是一支精兵?”李辉诧异道,想不到这黄宗羲的明末大儒的称号却不是浪得虚名。

众人正在掘港大营中商议军机要事,只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跑进来,“报王爷得知,李定国部已经攻下贵阳,现正在贵州一里坪和孙可望展开决战”

“好”李辉激动得一拍大腿站起来,“消息传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想必那李定国已经赢了吧”

在座的众人也是一阵精神亢奋,看来这次永历朝廷要彻底被打残了,李辉看看众人,也是喜形于色,“免除了后顾之忧,咱们就可以专心办大事了。”

……

贵州,贵阳城东南十里,一里坪。

天无三日晴,地无三里平的贵州高原上,浓浓额阴云下,数十万的大军正集结在这小小的平坝上,中间一条白线般的石灰地将他们从中间劈开,如同刀削一般。

李定国站在阵前,看着对面那顶黄罗伞,嘴角呲起一个微笑,“孙可望,你这谋朝篡逆的奸贼,今日我李定国定要斩你于一里坪,以正国法”

孙可望头戴金盔,身穿黄金甲,高坐在黄罗伞下,身边是自己征战多年的悍勇部将,他眯起眼看看对面的李定国军,微微一笑,“三军将士,擂鼓助威”

轰隆隆的牛皮鼓敲起来,在这狭窄的天穹下回荡,雄壮的气势将士兵的杀气调动起来,这些骄兵悍将拔刀在手,随着鼓点的节奏,一点点聚拢起如云的士气。

“西宁军,准备”李定国拔刀在手,“杀”

数十万大军如两排冲天巨*撞在一起,就此纠缠不下,喊杀阵阵,在这残酷的杀戮中,天空变得更加暗淡滚滚乌云翻涌,似乎在呐喊,阴沉的天空将战场遮掩得如地狱一般。

两方步兵厮杀在一起,双方的主力骑兵却还静静的站在原地,等待着下一步的命令。

“虎豹营,冲杀上去”孙可望调动了自己的精锐骑兵,顿时虎豹营如同一身旋风刮过地面,向远处厮杀的西宁军侧翼杀去。

“火器营,准备”李定国调动了装备东山军强弩火枪大炮等火器的部队,拦截这些风一般奔来啸去的敌人。

“三军儿郎,随我杀上前去”李定国见火器营顶住了敌人的骑兵,双腿一夹战马,冲向沙场,身后的数万将士也呐喊着冲上前去,双方就此展开殊死搏斗。

天更阴沉了,道道火红的闪电在阴暗的天空下如火舌般窜动,如同舔食灵魂的地狱恶魔。

厮杀还在继续。

三个时辰后,战场已经见了分晓,李定国军凭借犀利无比的东山火器取得了惨胜,贼首孙可望被万箭穿心,剩下的三万将士见主将阵亡,也放下兵器投降李定国,李定国终于平定了西南,消灭了篡国逆贼孙可望。

平定西南之后,李辉下令李定国不要去寻找永历帝朱由榔,同时下令东山军观察师在各地寻找永历帝朱由榔,找到之后用船只将他运到南京,封为田舍侯,赐给良田豪宅美女,朱由榔本来就不是什么英明之主,所以对李辉的安排很是满意,每天左拥右抱的做起了富家翁。

从此,永安朝便以大明正统的名义平派兵征讨西南,将云、贵、川、桂、粤、西康等地收入囊中,自此永安朝全收长江以南,兵威日盛,开始轰轰烈烈的大规模改革运动。各地百姓,汉,苗,藏诸族都按照人头分到了田地,各地乡绅也都拿出钱财组织商队,前往台湾,日本,南洋等地贩卖货物,互通有无,追逐那什一之利。

在这场地盘争夺战中,东山军近水楼台,凭借自己在前线布置的江防炮队和潜龙师的近便,出兵占领了四川全境,云南大部,贵州大部,而郑成功凭借海路优势派遣部队在广东沿海登陆,占据海南岛,广东全境。而李定国则驻守在广西,云南,贵州一部,整个西南虽然名义上归入永安朝辖下,但也在暗中上演三国演义。

李定国还是偏向于东山军的,所以他积极推进在各地的土地改革,而郑成功派出的领兵将领竟然是施琅,李辉对这个人从来没有好感,所以东山军将士们对这个刀削脸的施琅也没有什么好感,双方在粤北韶关产生了冲突。

当晚,施琅驻扎在前线的连营遭人偷袭,第二天早上,东山军发现施琅已经逃走,而他的几个亲信被挂在高高的旗杆上,随风飘摇。

玄衣军从施琅的大帐中搜出数十封施琅和满清暗通款曲的信笺,李辉将这些信笺转给郑成功,郑成功见到这些信件之后也自知理亏,下令将施琅全族斩杀,并将他的亲信将领从坟墓中挖出来鞭尸,挫骨扬灰。

“可恨,跑了这奸贼”郑成功恨恨的骂道,“将来我一定亲手斩了这个畜生”

“看来李辉所说不虚。”郑洪逵附和道,“王爷,咱们要不要派人去暗杀这个叛徒?”

“不需要,咱们马上整军,朝廷已经传来密报,让咱们马上积蓄钱粮军马,要有大行动。”郑成功将手中的信笺揉成一团,扔进脚边的火炉中,说道。

掘港,李辉正一脸戏谑的看着今村秋野,现在今村秋野已经成为日本名义上的领袖,他还给自己封了个官名叫“统领大日本东南西北诸军大元帅”。但是他手下也不过寥寥三百多个兵。

“王爷殿下,得知贵军将有大行动,属下特意从大日本,不,是倭国召集了三万死士,只要王爷一声令下,这三万敢死之士就会按照王爷的旨意杀上前去,消灭敢于抵抗的敌人”

“三万?”李辉笑道,“你们日本现在还有多少人?”

“我大日本现在有勇士三千万……”今村还是没有改掉顺嘴胡说的毛病,看着李辉那双鹰一般的眼睛,不由得有些心寒,“现在的大日本已经不是大大的,而是小小的了,我的手下也只剩下了十多万人,他们生活得很苦。”

“很苦?苦就对了”李辉严肃的纠正今村的一个毛病,“你要记得,你现在是我们东山军的人,明白?不要老把自己和那些劣等的日本倭奴相提并论,记得了么?”

“哈伊”今村马上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挥手给了自己两个嘴巴,“是”

李辉的命令一下,朝鲜国王李淏也马上派来精锐士兵三千人,前来参加战争,李辉看着这朝鲜的三千骑兵将士,他们的左臂处无一例外的绣着两个大字“无敌”。

“无敌。”李辉笑了,看来大寒冥国的YY能力倒是世界无敌的。

得到了消息的英国人也向李辉伸出了橄榄枝,他们要求为东山军派遣一万名训练有素的印度火枪兵,条件是东山军必须划出五个沿海城市作为双方的通商据点,否则他们会在战争中采取必要的措施来获得自己的利益。

对于这种强盗逻辑,李辉毫不客气的用大炮来回应,几天之后,英国控制的棉兰老岛海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东山舰队,炮口扬起,对准岸上一顿猛轰,炸得英国人胆战心惊,再也不敢谈什么条件了。

“干对这帮兔崽子,就得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一个舰队船长鄙夷的向远处的英国人竖起中指,“兄弟们,打他娘的”

为了震慑其他蠢蠢欲动的国家,东山军舰队霸道的在南洋武装巡游了一圈,见谁不爽就揍谁,南洋群雄个个束手,谁也不敢去撄东山之锋。

震慑完这些不老实的殖民者之后,东山舰队又前往中南半岛,将刚刚得到手的马六甲海峡控制在自己手中,并在新加坡岛上修建大量的战略据点,安放远程大炮,将这道狭窄的海峡牢牢控制,这样一来,英、法、德、西等国前往远东殖民地的必经之路便被掐断,等于扼住了列强的脖子。

当英国人看到东山军将至关重要的马六甲海峡武装化之后,东印度公司远东负责人富兰克林吓得冷汗直冒,“上帝,这帮异教徒掐断了我们的脖子”

列强虽然不满,但是面对东山军浩荡连天的舰队,黑黝黝的炮口,也都识趣的闭了嘴。

但是西方人总不会这样甘心被欺负的,在接下来的数百年中,华夏一直和西欧列强争夺对远东的绝对控制权,大楚太宗年间,双方为了抢夺棉兰老岛潠他海峡等重要的海上据点,进行了长达二十年的战争,最后以大楚的胜利而结束。

百年以后,荷兰控制的印尼发生排华事件,大量华人华裔被杀。大楚皇帝仁宗陛下秉承太祖皇帝留下的祖训:不抛弃一个汉人。下令南洋舰队全部出动,同时调动亲卫玄衣军,潜入巴达维亚等地,大开杀戒。直杀得印尼各地血流三尺,千里无人烟。自此之后,再也无任何国家敢于和汉人作对,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汉人稍受侮辱,他们的母国就会以“保护侨民”的借口派遣舰队杀来,到时候引起的战争可能会将他们的国家和人民全部消灭掉。

“我们才不会去招惹那个凶悍的古国。”在牛津大学的世界史课程上,戴着眼镜的老教授这样对学生们说道,“除非政客们的脑袋里吸满了鸦片烟或者被恶魔附了身。”

“东方那个古老的帝国是一头文明的狮子,是这样的。我的船长们,你们要小心翼翼的和他们打交道,千万不要给他们任何发动战争的借口。”被罢免的西班牙总督占.彼得逊.昆在巴塞罗那的码头上向上千名船长们发表演讲时如此叹息道。

……

李辉并没有想到百年以后或者五十年,他认为展望是必要的,但是要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之上,没有实力,那就无所谓展望,而是空想,就是画饼充饥。正如自己和李莹还有钱秀的XX一样,如果自己干哼哼不行动,那么那两个丫头的肚子里永远也不会怀上孩子。

“在这四年的休养生息之后,我希望我的战争动员体系已经完全启动。”面对坐在掘港校军场的上千名中层将领,李辉说道,“这次战争将是我们与满清的决战,如果我们战败了,我们东山军的旗帜就要倒下,我们多年的努力也就付诸东流,同样的,我们的妻子儿女要被敌人杀害,我们的家园要被敌人的马蹄践踏,而我们的头颅将会被敌人高高的悬挂在旗杆上,还会对百姓们说,‘看,这就是反抗的下场’”

“战,战,战”上千名将领站起来,高声呐喊,李辉伸手压了压,“我的勇士们,拔出你们的腰刀,用敌人的鲜血来迎接我华夏的再次崛起吧”

李辉缓缓穿过将领群,看着远处那一直连亘到天边的士兵,如同刀削一般整齐的立在广袤的原野上,正等候主将的命令,向杀戮华夏子孙的屠夫讨还血债

面对数十万将士,面对正冉冉升起的红日,李辉不由得动容,他清清嗓子,怒吼道,“士兵们,出征”

猎猎凤凰旗下,一个古老的民族正在尸山血海中崛起……

(第六卷《三边曙色》完。请欣赏第七卷《马踏神州》)

自古兵为凶器,圣人不得以而用之。太祖统兵百万,兴兵北伐,振我华夏军威,扬我神州志气至今仍有“王承化八千平直隶”,“孟长卿单刀下残城”,“孙传德空降济南府”诸多唱段,不一而足。

《华夏新录》戏曲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七十九章 追亡逐北(一)

(求月票求月票)永安八年八月初三,黄道吉日,百无禁忌。财神正南,喜神东北。

自打永安三年李定国平定西南,东山军在江南完成了统一。李辉便下令实行四年的休养生息政策,在这四年中,军民人等辛勤劳作,积蓄粮草弹药,发展生产,海上贸易也大步跨进,现在黄生举率领的东山商队已有各类运营商船三万余艘,川流不息。贸易触角伸向全球。

与此同时,台湾岛上的橡胶终于进入采收期,李辉按照后世的记忆将橡胶硫化的技术大体回想起来,在科研人员的多次试验之后,终于完成这项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大发明。

李辉同时在各地开设兵工厂,发展战备。现有崇明兵工厂,元州兵工厂,鲁西兵工厂,马鞍山冶炼厂,徐州焦炭厂等一系列重工业工厂,并制定了重工业十年计划,摆在首位的就是铺设一条从枣庄到徐州之间的铁路

东山军现在拥有了使用蒸汽动力的机车,虽然他的速度很慢,也就是每个时辰三十里,不及一般的驽马,但是李辉认为将来此物会得到大发展,所以强烈要求制造并铺设铁路。

其实第一条铁路已经铺好,便是崇明兵工厂那条贯穿东西的运输线路,虽然总里程还不到三里,但为接下来的铁路发展奠定了技术基础。

在李辉的干预下,徐正明等科研人员造出了一系列的热气球,得到橡胶这种工业材料之后,热气球的发展也走向一个新台阶。李辉不失时机的组织士兵组建热气球空军,由孙恩率领,正紧锣密鼓的抓紧训练成军。

各地私塾学校等纷纷开设数学等相关理科课程,因为现在考科举不行了,考完之后还要被发放到老少边穷地区锻炼两年才能获得升迁,考术科便可以直接上岗挣钱,每个月可以拿到十两银子,堪称高薪阶层。这也惹得很多贫家子弟趋之若鹜。

技术人才的发展为接下来的工业**奠定了基础,各地的打铁铺等也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最出名的义合铁铺占据了淮北的一座铁矿山,年产钢铁五万斤,为了扩大生产,厂主刘义合还从崇明兵工厂买了一台蒸汽锻造机。

对此李辉大加赞赏,在他看来这是一个社会进步的标志,人们已经认清了将来社会的发展方向,将投资方向转向,而不是一味的去买良田美宅做那田舍翁,再说现在各地百姓的人口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保证每家都有足够的土地进行耕种,如果当地人口有富余,就要向东北,西南等地广人稀的方向迁徙,或者进城,或者前往朝鲜,日本,暹罗,吕宋等海外殖民地,总之封建小农经济的发展已经失去了人口基础。

社会的各方面都在向预定的资本主义社会进化,如果说西欧的资本主义发展是建立在对殖民地国家的剥削之上,很不幸的,华夏的资本主义发展也建立在对殖民地的剥削之上。李辉利用这四年从周边国家俘虏,购买了大量的工业奴隶,作为开采矿山,冶炼金属,烧制建筑材料等重体力活的劳动力,最后这些南洋猴子或者黑奴大量累死,但是李辉绝不手软。

“一个民族的崛起,必定是踩着其他民族的头颅。”李辉如此教训道,“既然我们不想大汉被别人踩在脚下,那么我们只能踩着别人的头颅,用奴隶的尸体为我们铺就通向世界巅峰的道路。”

当李辉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众将士都不以为然的撇撇嘴,看着远处那烟火笼罩下的残城,拍着巴掌笑起来。

“回禀王爷,我军武扬部已经攻克冀州,正在向衡水前进,我军飞云师现下正在北直隶赵州前进,金山、石门诸军也都步步逼近。”斥候前来汇报道。

“很好”李辉看着身边的张光北,孟长卿还有王承化诸人,“这次北伐战争,我东山军可以说是倾全力而出,调动大军三十万,分西、中、东三路,齐头并进,向满清发动最后的总攻”

“好”孟长卿激动得拍巴掌,“三十万,奶奶的,踩都能把满酋踩死了”

李辉说得没错,东山军北伐战争中,大军分成三路,西路军由岳琪率领,由朱光担任副将,统辖东山军金山师以及第一、二、四、二十一 四个旅,自河南出发,进攻山西,北直隶西部;中路军则交给石门师主将周能,由武扬担任副将,率领东山军石门师,以及第七、十六、十七、十八四个旅一路北上;东路军则由王承化统一指挥,孙恩作为副将,率领本部锋锐师,潜龙师,以及第十、十一、十二三个旅自盐城出发,一路北伐。李辉则率领东山军第第八、九旅及大量的地方部队坐镇山东范县统一指挥,以防不测。

在东山本系倾巢而出的同时,河南王张煌言率领本部人马从开封出发,一路向西,进攻陕西,郑成功则率领水军十万,在山东登州登陆,一路杀来,五支大军齐头并进,打得满清左支右绌,顾此失彼。

李定国也率领西宁军本部十万人马从贵州出发,越过四川,杀入陕西,和张煌言的舟山军在陕西咸阳会师。双方得手后马上扩大战果,不到十日,陕西东部已经尽入东山军囊中。

东山一系出动六支大军,总数达五十余万,向满清控制的甘、陕、晋京师等地发动了大决战。面对东山军咄咄逼人的进攻态势,满清朝廷一阵惊慌,但是摄政王多尔衮仔细分析了敌人的进攻态势,宣布调动八旗军全部军队,下令将全部蒙古八旗和汉人八旗都收拢在京师一线,并将数十万满清百姓迁徙到各个要塞城市中,下令他们誓死守城,宁可拼尽最后一个人,也不能让汉狗的阴谋得逞

这一招玩的着实霸道,在进攻北直隶河间府的时候便遇到了敌人的殊死抵抗。担任中路军副总指挥的武扬率领东山军第七旅向敌人的驻守的河间府发动了攻城战,大炮轰击过后,河间府被轰出来一个巨大的口子,士兵们呐喊着冲进去,却发现城中到处都是死尸,正在诧异间,一群手持弯刀的满清妇女和孩子冲过来,和东山军战在一起。

按照东山军作战条例的规定,士兵是不能把屠刀面对妇女和孩子的,加上这光着脚举着杀猪刀的妇女太过震撼,很多士兵还没回过身来就被凶狠的妇女杀害了。

“他们杀光了汉人”一个逃跑的士兵惊呼道。

驻守在城中的满人将成立所有的汉人都杀光了,由他们来守卫河间府。在他们看来,汉人是不可以信赖的,如果不杀光汉人,那么他们一定会在背后捅上一刀

武扬见事不好,马上下令士兵撤退,他迅速修书向周能汇报,周能不敢亲自做主,急忙将书信送到最高决策人李辉的桌案上。

对于敢于负隅顽抗的敌人,李辉从来不会手软,他马上下令任何胆敢阻拦东山军前进道路的,无分妇孺,杀无赦

得到命令之后,武扬集中了第七旅和前来支援的孙英阁炮队的全部火力,向胆敢拼死抵抗的

河间府发动大规模的炮轰,伴随着阵阵炮轰,河间府被炸得千疮百孔,连城门都炸飞了,垛口,望台都坍塌在地,到处都是弹坑,里面夹杂着血肉尸骨,十分恐怖。

死守城垣的满清人终于得到了报偿,不同的是这种报偿是以血肉为代价造成的。

炮击整整持续了一天。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原本高耸壮观的河间府被炸成了平地。

“东山军,进攻”武扬身先士卒,冲到已经成为废墟的河间府中,对残存的满人展开屠杀,从襁褓中的孩子到白胡子老头,一个都没有放过。

满人最后还在抵抗,但是一颗神火飞鸦打过来,随着剧烈的爆炸,他们飞上了天空。又狠狠摔下,全身像被撕裂的破布一样摊在地上,鲜血都已流干。

战争还在继续,作为热气球部队的领导人,孙恩将自己的热气球空军调到前线,随时准备进行支援作战。

战况激烈,很快,热气球空军便派上了用场。

在进攻山东首府济南的时候,面临敌人的殊死抵抗,东山军一筹莫展。大炮也在连续的作战中耗尽了炮弹,后方的补给线还需要三天的路程才能将炮弹运过来。

在这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胜负双方随时都会转换角色,在这种紧急状况下,孙恩那拥有上百个热气球的空军出动了。

顺着难得的东南风,热气球空军起飞了,巨大的椭圆形气球带动下面的吊篮飞上天空,晃晃悠悠的飘到济南城的上空。

热气球中烧着上好的煤炭,产生强大的升力,将气球托上半空,气球是用覆盖了熟橡胶的帆布缝成的,之后又用橡胶涂上一层,质地十分致密,不用担心漏气的问题。

在帆布气球的顶端有一个可以开启的气门,用来调整气球的高度和速度。

当三十个硕大的气球飞到济南城的上空时,满清士兵惊呆了,望着布满天空的蘑菇一般的巨*,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力。都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忘记了躲避。

“放箭,放箭”佐领大人还保持着一丝人类的心智,急忙下令士兵们放箭,但是弓箭的威力并不大,扎到气球上便被软绵绵的橡胶反弹回来,斜斜的掉下来。

“狗*养的,让你们尝尝铁西瓜的滋味预备,投弹”热气球上的班长打开了吊篮底部的窗口,将成捆成捆的霹雳雷扔下去,这种加了雷汞的霹雳雷落地即炸,一时间满天尽是呼啸飞下的霹雳雷,好像一串串鸡蛋,噼里啪啦的直往地上砸。

济南城中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城中升起一朵朵黑色的蘑菇云,伴随着爆炸声,东山军热气球空军缓缓的降落到城中。

“敌人,敌人下来了”城中守军看着缓缓下落的热气球,心中惊骇到无以复加,“快用巨弩射杀他们”

“伞兵,准备”孙恩一声大吼,一直在阵后等候的大部分热气球空军得到了最后行动的命令,马上砍断热气球的绳索,飘飘悠悠的升上天空。

此时,刚刚空降到济南城中的空军士兵已经原地摆开三段阵列,燧发枪、连珠铳、霹雳雷构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线,打退了敌人的数次进攻。

“快,快把他们围起来”守卫济南城的满清提督扎克木急得红了眼睛,“再不消灭他们,敌人就都扑上来了”

驻守济南的满清大军全部调动起来,将攻入城中的这一百二十名东山军空降兵团团包围,弓箭雨点般飞来。虽然这些伞兵都是东山军精锐,但是饿虎架不住群狼,已经有些吃力了。

“主子你看”一个亲兵冷不防扫过天空,惊讶得叫起来,“敌人,敌人的怪物又飞来了”

七十个热气球密密麻麻的在空中飞过,给敌人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他们徒劳的向这些热气球发射弩箭,但是热气球以橡胶帆布做成,弹性十足,抵消了大部分的力量,加之热气球本身便是空的,所以弩箭打在上面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最后都掉回地上。

再说,面对满天的气球,用弩箭射击的命中率也是微乎其微。

七十个热气球迅速熄火着地,每个热气球上搭载了十名全副武装的东山空降兵,落地之后马上各自组成战斗小组,从四面八方向遍布城中的满清士兵发动进攻。

从天而降的敌人无处不在,将满清大军打得分不清头尾,看着空中还在徐徐降下的气球和跳出吊篮加入战斗的伞兵,满清士卒们有一种崩溃的感觉。

很快,城门被打开,东山军大军蜂拥入城,对驻守城中的满清大军展开大屠杀,俘获的满人全部正法,女子儿童老幼也不放过,而对于抓获的汉人士兵则统统捆城一串,送到各地的工厂充当劳工。

当李辉得到胜利的战报时,高兴地一拍大腿,“干得好,这才是特种作战以后要经常使用这种办法”

“王爷,咱们的军队向前挺进迅速,你看那宝贝,要不要……”李俊走上前来询问道。

“宝贝自然要用的,总不能烂在家里。你去告诉周能,马上启用,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打破敌人的外层防御线,攻入他们的京畿防御圈”

“是”李俊马上草拟战报,将这个最高指挥官的命令传送出去。

随着战争的不断扩大,满清几乎抽调了国中所有的青壮年,现在征兵令已经下到六十岁以下的老人身上,满汉蒙古军队源源不断的投入战场,抵抗东山军的强力进攻。

战况最为激烈的还是在陕西战场,张煌言的步兵与李定国的骑兵部队协同作战,攻下潼关,将东山军西路军迎进渭河平原,三支军队互相照应着向西安发动总攻,但是敌人也不是易与之辈,干脆禁闭八门,将千古帝都西安打造成一座风雨不透的死城,坚城,就是打下来,东山军也要被磕掉几颗牙齿。

“找死”张煌言的步兵原地驻守,将西安城团团围困,正如瓮中捉鳖一样,现在只是等谁的耐性好了。

岳琪率领手下的骑兵如风般奔向陕西黄陵县,带着,一路攻城拔寨,终于将黄帝陵收复。

收复黄帝陵之后,岳琪组织士兵修复毁于战火的皇陵建筑,与此同时李辉携带三牲祭礼,不远千里赶来。在颇懂古礼的礼官教导下,恭恭敬敬的祭祀黄帝陵,向世人宣称,华夏苗裔终于夺回了祖宗陵寝,大汉复兴有望了

黄帝陵在汉人心中的地位崇高无比,如果哪个政权不祭拜黄帝陵,那么他永远不能成为正统。

东山金山师数万将士沿着黄帝陵排出三十里的仪仗,刀光闪闪,如同两条闪亮的银河,指引着祭祀者的道路。

永安八年十月初一,祭祀开始了。

李辉身着祭服,手持祭文,在数万将士的组成的仪仗中一步步向黄帝陵走去,足足走了十里路之后,终于来到黄帝陵下,李辉,连同身后的诸将都深伏于地,行三拜九叩大礼,以示对炎黄始祖的敬仰。

祭祀文章是经过东山军诸位笔杆子润色而成的,写在黄绢之上,礼官展开,伴随着祭祀的袅袅青烟,高声朗读起来。

“泱泱华夏,浩浩神州,屡遭异族刀兵之祸,却为胡酋游牧之所。幸得始祖庇佑,收故土三千里,斩胡酋百余万。……日出东方,大汉勃兴。屠尽胡虏,再复神州”

行完礼节,读完祭文之后,整个祭祀活动就进入了尾声,但是李辉却不想这么草草结束,他拔出佩剑,高高举起,“将士们,本王在黄帝始祖面前发誓,我东山军定要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建立一个汉人作主的浩荡盛世”

“战,战,战”数万将士高高的举起马刀,打着拍子喊起来,高亢的声音在黄帝陵前激昂回荡,展示着东山军一往无前的决心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七十九章 追亡逐北(二)

李辉祭祀黄帝陵,这个消息传开之后,掀起轩然大*,黄帝陵象征着华夏的灵魂,象征着大汉的精神。在全国范围内掀起一场激烈的民族主义风暴,青年们眼含热泪的参加东山军,为摆脱被压迫被奴役的命运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同样的,李辉在黄帝陵的祭祀也对满清产生了极大冲击。那些汉人绿营兵们虽然当了汉奸,但并不代表他们的灵魂已经泯灭,自从李辉祭拜黄帝陵之后,便有很多汉人士兵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商量些阴谋诡计。

“告诉哥几个,俺就是东山军观察营的外线。”一个獐头鼠目的士兵小声道,“只要咱们领兵逃出这保定府,马上就有东山军的游击队来支援咱们,到时候咱们就是起义将士,钱啊银子的随便你拿”

“真的有那么好?”大家都瞪圆了眼睛,问道。

“这是自然。”这个士兵得意的咧开嘴笑起来,“东山军的游击队遍布天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没看出来么,满清已经挺不住了,跟他们混早没出路了”

全营将士都在风言风语中思考起自己的出路。

郑成功的水军自从在登州登陆之后,便原地固守,修建坚城,并不急着向前推进,只是驻兵于此,等待自南面徐徐推进的东山军。

“全军听令,若捉住施琅叛逆,赏银一千两”斥候在军中不停的宣布郑成功的新命令。同时这条命令也在东山军中反复强调。

祭祀完黄帝陵之后,金山师北逐满清骑兵,一路杀进陕西榆林地区,切断了满清和甘陕之间的联系,满清现在控制的范围愈加缩小,日子更难过了。

“该死的东山贼悔不将他们连根铲除养痈遗患”敬敏亲王尼堪被蜂拥而来的东山军追得四处乱跑,自打永安三年被东山军涮了一次之后,他就急急领兵撤回山西,驻守在山西门户的阳城,防备敌人由此攻入有“表里山河”之称的山西。

进攻变得越加困难,东山军西路军在朱光的领导下,猛攻阳城不下,干脆绕道而行,远远的避过阳城坚城,反而南下进攻盐池,敌人没想到东山军竟敢这样作战,在毫无提防的情况下被东山军钻了空子,盐池一带沦陷,整个王屋山北麓都落入东山军手中。

乘胜之威,朱光再次领兵向阳城发动进攻,这次依旧没有攻下,然而此时的阳城却也是强弩之末,但是朱光再次领兵绕阳城北上,放大脚步去进攻潞州。将阳城远远的扔在脑后。

李辉自祭奠黄帝陵之后,便率领亲兵卫队回到山东范县,继续指挥作战,在这个时候,从京师传来一个绝密消息,满清已经派遣使节前往辽东,征集辽东各部和披甲人部队,准备将他们作为后备力量投入到此次决战之中。如果敌人的阴谋得逞,那么李辉就要面对更多更彪悍的敌人。

“辽东终究是个麻烦。”李辉叹了口气,修书一封给驻守在辽东的东山军第二十一旅等部队,尤其写信给在家务农的尚可喜,请求他率领旧部参与到对满清的决战中去。

对于李辉的这个要求,尚可喜很无奈的答应了,他知道如果自己不答应,那自己以及这些退役士兵以后的生活就难了。

虽然李辉不是睚眦必报之人,但是这些从中原迁徙到辽东的百姓对李辉有一种狂热的崇拜,如果他们知道这个独臂人曾经拒绝过李辉的命令,那后果不堪设想。

在第二十一旅旅长,游击将军马良;暂组成的东山军三十三旅旅长,游击将军尚可喜和东山军三十四旅旅长,游击将军,镇东侯毕立格老人的领导下,辽东地区总共动员了五万人参战,其中步兵两万余,退役的辽东铁骑一万,蒙古铁骑一万余,在辽河一线组织起抵抗力量,派出大量的探子打探满洲披甲人的行动方向。

这几年来辽东发展迅速,现在辽东移民基地已有平民六十万,商旅不可计数,大量的草原游牧部落见汉人的定居生活过得惬意,也都纷纷内附,加入大明户籍,习汉文,学汉礼,逐步走向汉化。

对此,毕立格老人表示很忧心,这些年轻人只想着汉人的奇巧玩意,早就忘了黄金家族的荣耀,他曾经多次劝说孩子们要保持尚武精神,这些蒙古青年们却讥笑他不懂得机械术数,还炫耀似的向毕立格老人展示东山军的腰刀,火器,证明弓马是不能和这些东西对抗的。

“老族长,你早就落伍了,现在江北的腰刀是最好的。”一个穿着汉人左衽衣服的青年笑道,“啧啧,您看看这钢口,这刀柄,三十张羊皮也值得”

“唉你们这帮孩子,早就忘了咱们蒙古人的传统,须知再厉害的马刀也抵挡不住咱们蒙古铁骑”毕立格叹了口气,教训道。

“蒙古铁骑,是了。但是有更好的可以用,咱们为什么还要捧着破铜烂铁当宝贝呢?”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的思想很潮,至少说很进步。

“自从修了码头,汉人的书也传进来,汉人的棉衣也卖到草原上来,就拿棉衣说,棉衣不是很好么,又轻快又保暖,比那羊皮衣服强多了。”年轻人眼观四方,正好看到远处海岸线上忙忙碌碌的码头,一拍后脑勺,终于找到了最有力的例子。

“算了,或许我真的老了。”毕立格老人调转马头,慢慢的向海边走去。

海边,东山舰队正在向岸边的码头上搬运军火器械,一艘艘船只穿梭不停,忙忙碌碌。这个码头由于靠近后世的辽宁营口,所以被李辉命名为“营州”,作为东山军实行辽东十年计划的桥头堡。

所谓的“辽东十年计划”就是:在十年之内向辽东移民百万,开垦田地达到上百万顷,将汉人的势力从辽河流域推进到松花江流域,占据土地肥沃的松辽平原,并开始在后世的沈阳,长春,哈尔滨的原址建立三个大型城市,作为推行大东北亚政策的据点。并准备在原大连的地盘上兴建港口,为将来的北洋舰队打下基础。

这是一个庞大的计划。

毕立格老人不会想到,脚下荒草凄凄的草原会成为后世人口集凑,工矿林立的城市群,也不会想到这片白山黑水间涌现的英雄人物,风云变幻。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辽东披甲人的战斗力。

虽然移民辽东这么多年,他的部落却和辽东披甲人打了寥寥几仗,主要的问题是这些披甲人没有将它们放在眼里,所以也懒得去和他们交战。

“报”一匹战马飞驰而至,斥候翻身下马,“报三位将军,建奴已经行至河西,总数有三千余,都是身披重甲的骑兵”

“好”尚可喜的双眼闪过一道精光,和满清作战这么多年,他始终将满清称作“建奴”,当然在当藩王的那几年却没有这般称呼。

“建奴已经赶来,咱们应该如何?”尚可喜用仅剩的一只手举起弯刀,“关宁铁骑,你们怕么?”

“不怕”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兵齐声喊道。

“东山军的将士们,你们怕不怕?”马良一提战马,吼道。

“战,战”东山步卒举起刀枪护盾,高声喊喝道。

毕立格老人冲两人撇撇嘴,冲身后的蒙古骑兵扫了一眼,“黄金家族的后代,草原上的雄鹰们,你们会被敌人吓破胆么?”

“不会”蒙古人似乎在和这两支友军怄气,用尽全部力气喊起来,毕立格老人见士气可用,得意的咳嗽两声,“成吉思汗的灵魂在长生天那里保佑我们,勇士们,举起苏鲁锭战旗,让蒙古人的铁蹄再次踏遍每一寸草地吧”

“哦哦哦”蒙古人发出一种怪异的吼叫声,如同草原上那对月长嗥的苍狼。

满清披甲人部队三千人为前导,后面跟随大量的鄂伦春,满族,达斡尔等民族的骑手在后面尾随,整个迁徙队伍的人数不下十万。

“真的出动了全部人口。”马良看过斥候传来的战报,敌人将辽东部族不论老幼举族迁徙,准备开赴关内支援满清。

按照事先定好的战阵,由全步兵的东山军第二十一旅作正面抵抗,关宁军旧部组成的第三十三旅从左翼,蒙古兀良哈部组成的第三十四旅从右翼进行突破,随着一声炮响,三支军队各自行动,在辽河西岸的一片宽阔草地上和敌人展开了战斗。

披甲人部队倾巢而出,由于他们一贯高傲的认为自己就是天下最强悍的部队,所以就没有将这些蒙古人和汉人组成的乌合之众放在眼里,依旧以行军队形大摇大摆的渡过辽河,向关内开去。

在李辉的支援下,这两支骑兵已经不是以前的骑兵了,他们装备了燧发火枪,钢弩,弯刀,还有燃烧瓶。

两支骑兵迅速的在敌人的侧翼展开作战队形,随着毕立格老人的一声令下,三十四旅的勇士们齐齐的举起手中的钢弩,对准敌人就是一顿铺天盖地的弩箭。

这些弩箭装备了专门对付重甲兵的破甲箭头,披甲人不识得这种东西的厉害,还驾驭战马向敌人冲锋,没想到赖以护住身体的重甲,在这种箭头下薄的就像纸,一下就刺破,锋利的箭头钻进皮肉,疼得他们发出怪叫。

“预备,开火”尚可喜的三十三旅使用的却是燧发火枪,士兵们坐在马上开火,装弹,不停地扣动扳机,将迎面冲来的披甲人打成筛子。

披甲人的头领愤怒了,他马上下令披甲人下马,以战马作为屏障,抵挡敌人的枪林箭雨的进攻。

如果在一般情况下他们可能会凭借这个方法来取胜,但是他们碰上的却是东山军。

“收枪,扔燃烧瓶”尚可喜大声吼道,将士们多年征战,早已心有灵犀,马上将火枪挂在马鞍桥上,从马脖子处拿出裹着棉花的陶制燃烧瓶,点燃,怪叫着催动战马,向敌人奔去。

窥得近了,手中的燃烧瓶便在空中划了个圈,飞向人群,哗啦一声碎响,披甲人就陷入到熊熊的火海之中。

对面的三十四旅也如法炮制,披甲人的大阵已经陷入到熊熊烈火之中。

马良见时机成熟了,马上下令开炮,十二磅大炮打的都是开花弹,三十六门大炮齐声怒吼,将披甲人的阵型打得血肉横飞。

就这样,三支军队配合着将三千人的披甲人部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战场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

“东山军,上刺刀”马良高喝一声,四千将士整齐划一的拿枪,安刺刀,动作如流水般顺畅。

二十一旅的士兵们排成一个个百人方阵,向敌人发动了进攻,刀林一般的刺刀阵前,辽东披甲人还在负隅顽抗,凭借他们灵巧的身手,滚到士兵们的脚下,去砍他们的脚踝,希望借此打乱敌人的进攻队形。

但是他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东山军前三排的枪林对准前方之敌,而第四排和第五排的枪林则对准地面,随时防备敌人的偷袭。

每当披甲人滚到第一排的脚下时,第四排的刺刀正好戳中他们的身躯,之后士兵们踩着死尸踏过去,继续向前杀戮。

敌人越聚越多,东山军的百人大阵开始陀螺般的旋转起来,迅速变成同心圆状,第一圈有伤亡,里圈的士兵马上补上去,随时保持总有最多的刺刀对准敌人。

“这就是东山军”大家都惊呆了,没想到东山军竟然这般强悍,还会摆出这样霸道的阵势。

毕立格老人那张沾满皱纹的脸不经意间抽动了几下,他看看正在冲锋作战的蒙古骑兵,衡量着如果蒙古骑兵和这些汉人的军队交战,自己会有多大的胜算。

尚可喜笑了,笑得却很不自然,蒙古骑兵和关宁军都停了下来,看东山步兵如何退敌。

在朱光的指挥下,东山军开始变换阵势,随着令旗不停变换,东山军由同心圆变回四方阵,又迅速展开,形成一字长蛇阵,将敌人包围其中。

“哈哈”披甲人发出一声狼嚎般的笑声,看着敌人变幻出这样薄弱的阵型,他们觉得似乎有些好笑,这样的单层阵,只要手下一个冲锋,就能将他们冲得七零八落。

但是没有到最后,谁也不会知道战争的最后结果。东山军将敌人包围之后,暂时还不能一口将他们全部吞下,但是士兵们迅速运动起来,一圈圈的向内收缩,呈陀螺状阵列,将敌人收入阵中。

如同一条越勒越紧的蟒蛇,将满清披甲人禁锢在阵中,东山军强大的火力终于体现出来,数十架神火飞鸦原地腾空,飞向被困在中间的敌人。

“哈哈去死吧”马良大吼一声,“预备,放”

东山军的面杀伤武器——碗口铳也全面展开,团团烈火在人群中升起,将数千披甲人烧得满地打滚,痛苦哀嚎。

“如此杀人,必折寿也”马良看着被围在圈中烈火焚烧的敌人,重重叹了口气。

火越烧越大,离得近的士兵赶到热浪扑脸,快速闪开一个大大的圈,上千人在圈中不停的翻滚,火苗烧得皮肉吱吱作响,发出一阵阵怪异的味道。

太阳慢慢落山了。被围在当中的一千名辽东披甲人部队全部被烈火焚烧,遍地是黑黢黢的头骨,残肢,一阵风吹过,黑红的骨头一闪一闪的亮着火苗。

“成吉思汗的子孙们,草原上的雄鹰亮出你们的爪牙,用你们的弯刀杀掉这些无耻的背叛者吧”毕立格老人坐在战马上,面对辽河对岸近十万的各族移民,拔出了屠刀。

这些被满清征调而来的鄂伦春人,达斡尔人,蒙古人和满人等部落已经被刚才的血战吓破了胆,前队的部落开始逃跑,后队的部落却还在昏昏糊糊的向前走,双方挤在一起,推推搡搡,身后的敌人却纵马飞奔,眼看屠刀已经斩

马良和尚可喜都没有动,他们端坐马上,冷眼旁观这些蒙古骑兵肆无忌惮的展开屠杀,不一会,广袤的草原上就铺满了尸体,鲜血将已经枯黄的青草地染成了赤红色。像给草原铺上了一片猩红的地毯。

“蒙古人,哼”尚可喜哼了一声,冲马良一拱手,“马兄弟,营州危机已解,我和兄弟们自当撤回,祝你们兵锋所指,势如破竹”

“多谢尚将军鼎力相助末将自当向王爷殿下申明将军的功劳”马良翻身下马,冲尚可喜一拱手,“末将觍颜代东山军谢过将军了”

“不必”尚可喜叹了口气,摘下头盔,眼望长空,心情没来由一阵轻松,终于可以回家了。

接下来的三日便是大屠杀的三日,东山军对那些敢于接受满清调遣前来支援的各个辽东部族展开追杀,一时间流血千里,杀人盈野。这才将辽东局势安定下来。

当马良的捷报送到范县前线指挥部的时候,李辉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下来,“蒙古人果然够凶残,以后咱们要多多防备。”

“报王爷”一名斥候单膝点地,“报王爷,我西路军已经攻克陕西全境,现朝廷已经向西安,渭南,咸阳,榆林等地派遣官吏,进行改革。”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七十九章 追亡逐北(三)

(求月票)“朝廷的手忒快。”李辉皱皱眉,“传令抗清书院所有在训文职学员全部北上,择地安置,维护地方把洪承骏给我调来”

洪承骏现为东山军游击队总指挥,负责统辖东山军全部游击队,这只是个临时官职,因为李辉深知一国两军的危害,比如纳粹的国防军和党卫军,还有伊朗的国防军和**卫队。

李辉命令洪承骏指挥各地游击队在当地掀起改革风暴,变相的控制了当地政权,拒不承认永安朝廷派遣来的官吏的合法性,只承认并拥护东山军派遣来的接收官员。

这种抵触情绪是很不好的,至少对永安朝还有文官集团们来说是这样的。

朝堂之上,东山一系宣布完前段时间的战果之后,文官集团就叽叽喳喳的嘀咕起来。

“黄爱卿,你们有何话要说?”永安帝朱慈烺看着正在交头接耳的黄宗旺,问道。

“启奏陛下,微臣听到一个很不好的消息,东山军恃强凌弱,欺压我朝派往陕西接收的官员,还将朝廷亲命的陕西布政使陈钟陈大人打伤,此等行径,实在太过嚣张,臣以为……”

“胡说八道”王秀楚出言反驳道,“我东山军将士恪守律例,冻死不拆屋,饿死不劫掠。更无纵兵行凶之举。黄大人此言怕是另有目的吧”

“哼”黄宗旺鼻子里哼了一声,“反正陈大人还没有回京,王大人自然可以信口开河,但是你东山军藏匿国玉玺之事怕是属实吧不知王大人作何解释?”

“传国玉玺自是天下重宝,已经在战乱之中遗失,有道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看来楚王殿下为了天下社稷着想,用传国玉玺作引子灭掉永历朝的功劳就这样被忘记了”王秀楚的情绪变得有些激昂,“若无我东山军,哪有你们夜夜笙歌,醉生梦死的生活”

“咳咳”永安帝不经意的咳嗽两声,“楚王为了天下社稷,夙兴夜寐,朕自然看在眼里。这样吧,朕就赐一样宝物给他”说着冷冷的笑了一声,“朕就把钱秀姑娘赐给楚王殿下,随侍左右,照顾寝居,以荐枕席”

“什么?”王秀楚的火气噌噌的往上窜,站在后面的工部尚书陈林悄悄拽了一下他的衣角,王秀楚才没有一怒之下咆哮朝堂。

王秀楚马上修书一封给李辉,将朝堂之上的事情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写道永安帝当朝赐钱秀给李辉的时候,他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写上去。

很快的,李辉便接到了书信,他拿起书信细细读了两遍,双手不停的攥紧又松开,最后双拳重重的砸在桌子上,“无耻”

“回王爷。”送信的斥候迟疑了一下,看着李辉那双发红的眼睛,“王爷,小的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小张,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婆婆妈**,是男人不,是男人就给我利索点”李辉正在气头上,喝道。

“其实,其实这事在南京都传遍了,皇上和钱秀姑娘出了隔阂,皇上前几天在还向朝臣宣布将钱秀姑娘赐给你,彰显……彰显……”斥候小张说到一半,看着李辉那双赤红的眼睛,不敢再说下去了。

“朱慈烺欺我太甚”李辉的一双重拳砸在榆木桌子上,震得桌子上的茶杯茶碗跳起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无耻”

“是,是很无耻。”小张偷眼看着愤怒的李辉,弯腰站起来,向李辉一抱拳,“王爷,小的告退,营帐还找小的有事。”

“去把”李辉摆摆手,小张这才如蒙大赦一般退了出去,留下李辉一个人在屋子里生闷气。“朱慈烺,这是你逼我的”李辉从身边一个包袱中拿出一方锦缎,打开,里面赫然是双龙钮镶金补错的传国玉玺。

“我能让你上台,也能让你下台”李辉冷笑一声,“钱秀那般的好姑娘你都不要,看来这纨绔子弟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

前线战事依旧,但是作为预备队的潜龙师和飞云师却悄悄从盐城登上船只,消失在茫茫大海上。

……

北直隶保定府,这是满清的一个重镇,满清在此安排了将近十万的大军来防守这座坚城,作为满清京畿防御圈的外围重镇,力图在此拦截东山军的进攻。

当周能看到这座全副武装化的坚城之后,脑子也是两个大,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一路上节节抵抗的都是些妇孺了,原来满清将精锐都集中到要塞据守,防备东山军的进攻。

“咱们还有别的办法么?”周能苦笑道,武扬也是一阵挠头,“将军,咱们要出动秘密武器了。”

“也该是时候了。”周能的双眼闪过一丝精光,“鞑子们,让你们看看我东山军的大杀器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一阵阵轰隆隆的响声从阵后传来,东山军士兵们都好奇的转身去看,当他们看到这个,可以自动移动的庞然大物时,都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这是什么东西?

高达一丈的庞大身躯,顶部用巨大铁板遮盖,从铁板的缺口处伸出四架放大版连珠铳,发射大口径枪弹,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前方,如同四条吞噬人命的毒蛇。

白色的铁板机身上涂满深绿色的油漆,巨大的如多脚蜈蚣般的铁质轮子,从轮子上穿过的长长的履带,后面则高高耸立着一根烟囱,正突突的冒着滚滚白烟。

“将士们,这就是我东山军的大杀器——蒸汽坦克”周能看着这个轰隆隆移动的庞然大物,自豪的喊起来。

“这是我们的”士兵们沸腾了,围着这个庞然大物仔仔细细打量起来,涌到坦克身边,趴在铁板上当当的敲着,感受铁皮的厚度。

“滚,都滚开”坦克的后门打开,里面蹦出一个带软帽的坦克兵,驱赶拥过来的士兵们,“没看过这稀罕物么,去去去,别挡路”

“哈哈”士兵们看着从坦克里钻出来的,头上扣着软帽,脖子上缠着毛巾,装束奇特的坦克兵的滑稽样子,放肆的大笑起来。

周能笑着驱散士兵,此时远处的山峦尽头轰隆隆开过三辆同样的坦克,在阵前一线排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保定府的城头,等待总共的命令。

最后开过来的一辆坦克上装载着九磅开花弹的坦克,确切的说,这辆坦克才算得上真正的坦克。

驻守在城头的满清士兵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些怪模怪样的东西,满脸诧异,正在疑惑间,六辆坦克齐头并进,冒着滚滚浓烟,向城下冲过来。

“放箭,放箭”城头指挥官大声指挥士兵们拦住这些怪物,弓箭钉在坦克的铁皮上,发出咚咚的空洞响声,坦克的丝毫不受影响的冲上前去,身后拖起六条尘土飞扬的巨龙。

“报大人,这些东西扎不透”满清士兵见进攻无效,急忙来报,守城的满清固山额真科必隆也是一筹莫展,最后想起一个办法,“用火箭,火箭进攻烧了他们”

带着火苗的弓箭扎到坦克的铁皮上,叮叮的声音响如爆豆,但是这些燃烧的火舌没有给坦克造成任何威胁,更多的箭杆从坦克上掉下来,被翻滚的履带碾成渣滓。

前面出现了圆圆的滚木,滚木很圆很粗大,对付一般的骑兵绰绰有余了,但是他们的敌人是坦克,只见坦克轮子稍稍向上提起,履带便从滚木上碾压过去,如履平地。

“这,这究竟是什么怪物?”接连试过多种远程器械之后,科必隆脑门上冷汗汩汩,“开炮,开炮”

城头上的红衣大炮对准正在行驶中的坦克一顿猛轰,但最多只是将坦克的上盖打得凹了下去,坦克依旧速度不减的向前冲杀,终于冲到距城墙二十丈开外,缓缓升起连珠铳,调整好射击角度。

“开火”哒哒哒的连珠铳响起来,打得保定城墙尘土飞溅,城头的守军被割麦子一般砍掉一层,又有候补部队涌上城墙,英勇而又徒劳的和敌人的坦克战斗起来。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五辆坦克上的变相机枪——连珠铳哒哒哒的响个不停,毫无怜悯之心的收割着敌人的生命。手指粗的子弹在空中划过一条条清晰可见的弹道,钻进人的身体中,将血肉之躯搅成碎片。

搭载九磅炮的坦克抵近射击,轰的一声,沉重的车身猛地向后一顿,坦克的缝隙间冒出白烟,里面的坦克兵打开后门跑出来,将炮手一人关在烟气缭绕的坦克里。

“没道义”操炮手拍着后门大声骂起来。

九磅炮连连开火,将保定的正南门轰成碎片,在剧烈的震颤下,坦克已经有些松动了,成员们马上取出锤子铆钉等工具,开始修理起来。

坦克强大的后坐力对车身是个严重挑战,毕竟还是不成熟的技术,所以李辉硬性规定:每开完十炮,必须进行检修。

携带连珠铳的坦克则没有这种困扰,他们肆无忌惮的倾泻着弹药,只要城头吗冒出人影来,就马上招来一顿呼啸的子弹。

在坦克的压制下,东山军迅速向前推进,碗口铳,神火飞鸦,大风弩等远程进攻武器不要钱的倾泻出去,将原本威武雄壮的保定城南面城墙打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看我的”一名炮手操纵者十八磅巨炮,对准城墙根一顿猛轰,城墙根终于松动,晃晃悠悠的坍塌下来,由此整个保定府南城墙全面坍塌,露出了掩盖在城墙后的民居。

“杀进去”周能大手一挥,数万士兵潮水般涌进保定城,和敌人展开殊死拼杀。大风弩小队也跟在后面,占据有利地点,射杀敌军。

值得一提的是狙击手小队,这些见不得光的独行侠们或趴在墙角废墟,或跻身房檐屋顶,或藏于树木花丛,对敌方高级指挥官展开狙杀。

狙击手王大强有个外号叫做“王一枪”意思是只要他瞄准的敌人,从来只需一枪毙命。现在他正趴在一堆杂草丛中,枪口依然对准身着满清补服的固山额真科隆多。

“砰“一枪响过,科隆多应声倒地,树倒猢狲散,刚才还在拼命抵抗的满清士兵如一盘散沙般四处逃窜,东山军穷追不舍,杀伤无算。

在坦克的配合下,原本需要数天乃至数十天,付出上万人的伤亡才能拿下的保定坚城,在三个时辰内,伤亡不到两千人就攻克,算得上是大捷了。

“坦克神器啊”战后,周能颇有感触的拍着坦克厚厚的铁皮,感慨万分,这种使用蒸汽动力的坦克堪称是骑兵的噩梦,如果以后再和敌人野地浪战,不需刀兵相见,只要坦克向前一摆,有多少敌人都得被突突掉。

“大哥说得好,战争,拼的就是科技和资源,哪管什么正义非正义。什么叫做正义,胜利者才是正义的”

……

东路军的进展也很迅速,在热气球空军的配合下,他们已经拿下了平原、临邑、高唐、商河等地,大军向河间府挺进。西路军则攻克西安,配合中路军进攻山西门户,战况进行得十分激烈。

当西路军要求支援的战报发到范县总指挥部的时候,却发现李辉已经不在那里了,战争一切事宜尽由李俊,顾炎武,王夫之等人协同指挥。

“王爷殿下说要去做一件大事情,不知所谓何事。”顾炎武笑着答道,“快把你们西路军的战况如实汇报来”

李辉的确去做一件大事情去了,这件事情很伟大,也很龌龊。当然要辩证的看待。

李辉亲率东山军潜龙、飞云二师在盐城悄悄登上周通的镇海舰队,邓文和高元华的舰队正忙着向前线运送军资器械,一时间还腾不出手来。

“大哥,莫非台湾或者吕宋有变?”周通紧张的问道。

“现在不要问,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李辉面沉如水,手中不停地摆弄腰刀,周通见此,也只好乖乖的闭上了嘴。

船队远离正常航线,远远地兜了个大圈子,从盐城一路南下,首先到达松州,此时的松州已经成为造舰基地,平均三天就有一艘中等吨位以上的船只出场,提供给军队和商人们。

李辉下船之后,直接来到约翰逊的办公室,约翰逊正拿着鹅毛笔画图纸,当他看到李辉进门时,条件反射式的站起来,冲李辉深鞠一躬,“您好,我的领袖,你的突然到来让我感到很高兴。”

“呵呵,约翰逊,你什么时候改掉自己高傲的坏脾气了?”李辉笑着问道,“我也不和你绕圈子,我让你和戴苍,徐正明他们研究的东西,你可曾弄好?”

“已经弄好了,我们还进行了试航。”谈到这个问题,原本不善言谈的约翰逊变得兴奋起来,“上帝,那真是魔鬼一般的机械,竟然不用风力或者水利就能行走,我想只有上帝的智慧才能研究出这样奇妙的机器。”

“是的,”李辉笑了一声,“我们大明人研究出了这个东西,那就证明我们和你们都是上帝的子民,因为我们拥有奇妙的智商。”

“是的是的”约翰逊连忙附和道,“从理论上讲,你们大明人比我们西欧人还要聪明上一点点。”

在约翰逊的带领下,李辉,周通,王信,雷通四人来到一处用整块木板遮挡起来的海域,守在门口站岗的士兵向李辉行了个军礼,这才将他们放进去。

木栅栏后面是一片广袤的水域,在这水域之中密密麻麻排着数十辆怪模怪样,不但有风帆,船舷两侧还有巨大的轮子样的东西,轮子状的东西缓缓转动,带动船只向前行驶。

“这就是我们的蒸汽动力船,”李辉看着目瞪口呆的几个手下,得意的说道,“这东西和蒸汽坦克一样,采用蒸汽为动力,在无风的海域也可行驶,在逆流中也可行驶,总之行动非常便利。”

“大哥,还有没有风的海域吗?”周通诧异的问道,“我们行驶的海面都有大风啊我真想不明白没有大风的海域会是什么样子。”

“当然有,”李辉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在赤道附近便有赤道无风带,那里的海面风力很小,大船很难行驶的。”

“靠,竟然有这种地方,奶奶的这世界真是什么怪事都有啊”雷通大惊小怪的喊道,“那帆船开到那里怎么办,不会就在海面上等死吧?”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没有人从无风带活着回来。”李辉顿觉语失,再这么说下去恐怕就要说漏嘴了,关于赤道无风带的知识可都是高中地理的内容,是经过数百年的地理学研究得出的,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知道的。

“约翰逊,我的水手训了好了么?”李辉转过头来看着约翰逊,“还有我要的东西。”

“已经训练好了。”约翰逊笑着点头,“这些人都是忠诚于领袖您和永恒的上帝的,你可以相信他们的忠诚度。”

“那就出征吧”李辉冷笑道,带头走下码头进入船中。

永安八年十一月初三,北风凛冽,海面上却出现了一支逆风而行的舰队,黑色的浓烟笼罩在舰队上空,很快就被狂风吹散,消失在瓦蓝的天空。

“前面就是长江口了。”周通用手指指着远处那水天一线的长江口,“咱们要不要先去崇明兵工厂调集些人手?”

“不需要,”李辉叹了口气,“直接赶往南京吧”

琉球自为我属国,国王朱姓,传为大明宗室后裔,分封于此,太祖设为不征之国。地狭,民少,然习于流俗,不事耕作,以捕鱼为业,近年鱼虾上涨,民多获利。

《华夏新录》属国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八十章 又见陈桥驿(一)

经过两昼夜的航行,舰队终于在太阳落山前到达南京城外江口,守卫江口的士兵们看到出现在海面上的折纸喷着浓烟的舰队,面面相觑,这都是什么东西?

“东山军听令”码头上走过来一个略显瘦削的青年,一身红色披风,在风中哗啦啦作响,整个人如一把出鞘的利剑,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楚王千岁”守卫江口的士兵认出此人正是东山军头目,大明楚王殿下,纷纷单膝点地,以手击胸,“恭迎楚王殿下”

“很好”李辉看着跪倒一片的江口码头,“兄弟们请起,本王此次前来,有重要事情,不知道兄弟们愿意和本王一起共举大事么?”

“为楚王殿下马首是瞻”驻守码头的数百名东山军士兵齐声喊道,李辉满意的点头,“收整军械,随我来”

李辉大踏步在前面走,后面跟着不断汇入的士兵,等走到燕子矶的时候,就聚拢了三千余名部下,浩浩荡荡的向南京城中奔去。

“王信”李辉喝道,“你马上率领潜龙营赶往钟山,将世忠军消灭”

“奶奶的,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大哥你就瞧好吧那帮龟孙子狗杂碎,敢和咱们东山军叫板,我老雷一个也不放过他们”雷通满脸是笑,李辉拍拍他的肩膀,“兄弟,不要手软。”

“大哥你就放心吧”雷通咧嘴笑起来,看来今天大哥算是给自己开了屠杀令了。雷通在杀人时可没什么负罪感,他最担心的是无人可杀。

李辉亲率王信飞云师大军和驻守南京的东山军将士向玄武湖奔去,兵不血刃占领玄武湖之后,大军进逼宫城,将火枪瞄准皇宫大内。

此时,黄宗旺领导的世忠军取代了对大内皇宫的防卫工作,他们看到东山军将士如神兵天降般将皇宫包围,心中一寒,马上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个手持火铳,堵在门口,防备东山军的进攻。

“世忠军的将士们,我是楚王李辉。”李辉站在阵前,向对面的士兵喊话,“本王此次前来,正为家国社稷,伐无道,清君侧,清靖朝堂,与你们无关,还请你们马上退下,不要伤了兄弟和气”

“东山贼”黄宗旺躲在世忠军的大后方,放声大笑,“李辉,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什么忠臣,现在终于忍不住露出狐狸尾巴了兄弟们,给我开火,杀掉这些谋朝篡位的贼子”

“嗵嗵嗵”世忠军开始开火了,将冲在最前面的东山军将士打得血花飞溅,李辉见此大怒,“飞云师,格杀勿论”

世忠军纵然彪悍,但是相比于久经沙场的飞云师,他们不过是一些脆弱的菜鸟,飞云师三排火枪之后,对面的世忠军就没剩下几个了。

“大炮,大炮推过来”也许早就料到李辉会有这么一天,世忠军竟然在皇宫大内安放了四门红衣大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飞云师,药捻嗤嗤燃烧,一切只在电光火石间

“保护王爷”王信大吼一声,一把将李辉扑倒在地,炮声也响了,硕大的炮弹横着飞过天空,砸在飞云师的人群中,轰的一声炸响,杀伤无算。

“该死的”李辉推过压在身上的王信,“东山将士们,杀光这些逆贼”

“杀,杀”为了方便运输,飞云师没有携带重武器,现在被人家的火炮压制住。哪里吃过这样的亏个个心中带火,听到李辉的总攻命令之后个个奋勇,人人争先,顶着敌人的枪林弹雨,杀到对面,手起刀落,正如切瓜砍菜一般。

“活捉黄宗旺”李辉吼道,“马上放下武器,饶你们一命”

被惹火的飞云师简直就是一头头发怒的狮子,拔出腰刀,对敌人发动集团冲锋,刀光闪处,尽是人头滚滚

李辉反了

“李辉反了”一时间宫中大乱,宫女侍卫们仓皇出逃,还在寝宫看戏的永安帝朱慈烺听到这个消息,全身巨震,半天说不出话来。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朱慈烺面色灰暗,苍啷一声拔出宝剑,“左右侍卫,随朕杀贼”

侍卫们一动不动,朱慈烺愣了,“你们觍为宫中大内侍卫,危难关头竟然畏缩后退,还算什么侍卫,都给我去死”

侍卫首领王筝一把抓住朱慈烺的胳膊,“圣上息怒,微臣以为,楚王殿下这样做是有他自己的原因的。”

“会有什么原因放手”朱慈烺用力一扯,锋利的剑锋将王筝的手划开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马上随朕出征”

“抱歉,我们虽然是宫中侍卫,但我们依旧是东山军”王筝忍着剧痛,“请圣上息怒,且听楚王殿下吩咐”

“该死的,你们和那贼子是一丘之貉”朱慈烺大骂道,宝剑一顿乱砍,这些侍卫们却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任由宝剑砍得全身鲜血淋漓,不做任何抵抗。

“快随朕出征,不然将你们一个个都杀掉”此时的朱慈烺就像一头发怒的豹子,双眼赤红,高声大骂,却发现任由自己如何撒泼,这些人却怎么也不肯和东山军刀兵相见。

“李贼训得好士兵”朱慈烺心中暗骂,一个人提剑跑了出去,“李辉逆贼,朕来杀汝”

此时东山军正在和负隅顽抗的世忠军进行战斗,李辉率领一支三百人部队向前挺进,直奔皇帝寝宫,正好和冲过来的朱慈烺相遇。

“将士们,拿下这个昏君”李辉大吼道,士兵们马上将朱慈烺围在当中,却惮于这个已经半疯的皇帝,不敢下手。

“李贼,你当初将朕从满清手里救出,还口口声声让朕称帝,没想到朕只是为你这奸贼作嫁衣裳,成了你这贼子的玩偶”

“这也不尽然。”李辉冷笑一声,“朱光昭,你还记得这个名字么?”

朱慈烺愣了一下,又撒泼一般乱挥宝剑,逼得士兵们连连后撤。

“朱慈烺,这天下不是你朱家的天下,而是有德者的天下。你不要以为你是太祖皇帝的苗裔就有资格作威作福。”李辉顿了一下,“想我东山军,苦战多年,以有此基业,没想到你竟然敢火中取栗,图谋刺杀于我,夺我东山军政大权,你当我东山军中无人耶左右,将这昏君擒拿”

“是”将士们一拥而上,将还在试图反抗的朱慈烺拥倒在地,朱慈烺被五花大绑,口中依旧谩骂不绝。

“朱慈烺,我可以立你为帝,也可以随时废了你”李辉踹了这个身穿龙袍的皇帝一脚,“走到今日这一步,只能怨你自己。”

王信凑到李辉的耳边,“大哥,杀还是不杀?”

“杀?”李辉看着兀自挣扎谩骂不休的朱慈烺,尚在犹豫。

“大哥,最好杀掉,永除后患,万一……”

“李大哥求求你,不要杀他”突然,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响起来,李辉回头一看,却是许久未见的钱秀,她比以前清瘦了许多,精神也不太好,仔细看去,脸上还有几条细小的伤疤,很明显是不久前受的伤。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关切的看着被五花大绑的朱慈烺,向李辉央求道。

“阿秀,你怎么来了?快回去,这乱糟糟的当心伤着你”李辉看着阿秀身披单衣,弱不禁风的模样,不由得怜悯心又起,“是不是他欺负你了,你说出来,大哥这就给你出气”

“大哥,求求你不要杀他。”阿秀看着被捆成一团的朱慈烺,轻轻理了理额头乱发,“大哥,他虽然打过我,骂过我,但他是有苦衷的,求求你念在他孤苦伶仃的份上,就放他一条生路吧”

“放过他?”李辉看看朱慈烺,又看看面带泪痕的阿秀,他有心当场杀掉朱慈烺,除掉后患,但是这样会伤了阿秀的心,会让她怨恨自己一辈子。罢罢罢

“把朱慈烺关押起来,等候东山军法审判”李辉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地上的朱慈烺,“朱慈烺,要不是阿秀为你求情,我早就将你千刀万剐了”

“贱女人”朱慈烺骂了一声,哈哈笑起来,“我从来就没喜欢过这个贱女人我把她诓到南京,就是要和你争一争抢走你的女人气死你李仲卿,天日照尔不照我不过你别忘了,这天下,本该是我的”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李辉淡然说道,“恐怕连你自己都不会想到,阿秀会为你求情,让你保存了一条贱命”

朱慈烺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睛盯着李辉,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言辩驳。

“押他下去”李辉喝道,“东山军诸将听令,剿杀叛逆世忠军”

在李辉进攻皇宫大内的同时,潜龙师也在猛攻世忠军的大本营钟山。

进攻钟山的潜龙师受到了挫折,世忠军在钟山各个咽喉路口设置了大量路障,阻隔东山军的进攻,钟山之上还有数十门大炮,向沿山路进攻的潜龙师开炮杀伤。

“该死的”雷通下令士兵们先停下来,分析一下当前的局面之后,决定分路突击,从四个方向向敌人盘踞的钟山一起进攻,齐头并进,看敌人如何防守?

世忠军的大炮集中在钟山的西面,居高临下,对准南京城,作为防守南京的支援火力,当他们发现东山军四面攻上来的时候,急忙推动大炮向各个方向增援,由此耽误了战机,炮击的火力被大大削弱了。

当第一个手持腰刀的东山军士兵冲上山顶的时候,世忠军头目黄宗会就知道自己已经失败了,但是他仍率领士兵们拼死抵抗,给东山军造成了极大伤亡。

“杀,一个都不要剩下”雷通红了眼睛,“狗*养的,都给我宰了”

……

当李辉解决完皇宫的时候,大量的敌人正从城中源源而来,说起来,这种“四面屯兵,随时支援”的战争策略还是黄宗羲定下的,现在终于起到了作用。

伴随着一阵阵鸣金之声,驻守在城中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世忠军向皇宫大内涌过来,不到半个时辰就将皇宫大内和东山军团团包围,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这些世忠军是忠于黄宗羲和永安皇帝的,他们大声叫嚣着活捉李贼仲卿,铲除首恶,火把连绵,竟然将这皇宫照得一片通红。

“敌人太多了”王信粗略数了一下,包围皇宫的有将近四千火把,相对应的差不多有四千敌人,而现在飞云师只有不到六千人,如果现在突围出去,恐怕这南京城就要沦于敌手了。

“放紧急信号”李辉无奈,下达了自己最不愿意下达的求救命令。

“嗤嗤嗤,嗵”一杆五色烟花曳起一条明亮的白线,冲到半空,炸开,放出各种颜色,在空中隐隐形成一支振翅欲飞的凤凰。

“东山诸军听令,见此信,着速速领兵来救”六千人齐声呐喊,声若雷霆,震撼着半个南京城。

埋伏在城中的观察营细作也都惊讶的看着天空中那支还未消散的凤凰,心头大震,据他们所知,这可是东山军中最为紧急的信号,一旦令出,无论诸色人等身居何职,都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率领本部人马前来救援,见死不救耽误战机者以军法论处

混乱的南京城中,大量的观察营细作连夜混出城,前往近处的各个城市,向驻扎在附近的军队求救。

“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靠近村边的一个茅草房敲开,披着衣服的老汉手持油灯去开门,“老李,怎么是你?”

“老韩,别废话了,马上穿衣服跟我走”来人焦急的说道。

“有啥子大事体?”

“还大事体,掉脑袋的大事体”老李几乎要骂起来,“快点穿上衣服,城中的东山军发出求救令了”

“啥?”老韩大惊失色,也顾不得回屋子,趿拉着一双草鞋就出了门,和老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驻扎在松江的是东山军第四旅,旅长谷大用得到观察营士兵的急报之后,马上连夜召集所有士兵,整装待发,向南京增援,与此同时,驻扎在丹阳,太平,扬州各地的东山军第五、第六、十三、十四旅也迅速开拔,向南京方面进行大规模增援。

江阴要塞也得到了消息,驻扎在江阴的第三旅紧急征调民船上百艘,顺江而下,参加到南京大战之中。

南京城中曙光渐露,李辉和飞云师被困在皇宫内,而负责进攻钟山的潜龙师却杀敌杀得兴起,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唉,这个雷通,关键时刻,却指望不上”李辉知道这种事最好的办法就是速战速决,万一被那些文官集团抓住了战机,自己可就要腹背受敌了。

“大哥,你都一夜未睡了,喝碗莲子羹吧”不知什么时候,阿秀端着一碗喷香扑鼻的汤羹,飘然来到李辉面前,淡淡说道。

“好阿秀,那个狗皇帝是不是欺负你了?”李辉端过细瓷碗,看着阿秀左颊上那一条浅浅的伤痕,问道。

“其实他本性并不坏。”阿秀低下臻首,脸色腾的羞红,“他一直都没碰我,只顾着和宫女们鬼混,我……大哥,我还能回到东山军么?”

“当然”李辉如释重负的吐了一口气,“你本来就是我们东山军中的,你,莹儿,都是我最好的兄妹。”

“只是兄妹么?”阿秀苍白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抹浅笑,“莹姐姐会不会生气?”

“我想不会吧”李辉挠挠头,“这个问题咱们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你知道的,由于大哥我人比较帅,所以现在上门提亲的女孩子很多的,要把握住机会哦”

“还是那样的惫懒”阿秀嗔怪一声,眼泪却止不住的掉下来。

“嘘”在这个紧要关头,不识相的王信凑过来,“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