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
《《篡明》》 · 刃上S · 2026-07-25
“他们不同意,”王秀楚面有难色,看看眼前那正在或中扭曲的人体,干呕几声。李辉急忙给他拍拍背,示意他镇定些。
“他们不但不同意,还说要投靠满清,还有就是下令江南的盐商不得和咱们做生意,而且满清也册封他们为四品文官,世袭爵位。”
“李家现在在苏州吧?”李辉问道。
“是,上个月迁过去的。”王秀楚说到此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李辉登时明白,不怀好意的冲王秀楚一笑。王秀楚被他笑得发毛,急忙低下头去,不再多言。
“秀楚,喜欢人家女儿就上啊,你这样畏首畏尾的,什么时候能逃到老婆?”李辉调侃道,“要是换上我,哼哼!”
苏州城城高壕深,清军在这里驻扎了上万人防守,强攻基本上不可能。李辉决定智取。
“这次行动由我亲自带队。”李辉看着手下众将诧异的表情,“陆谦已经领着观察营前往南昌,当然由我前去,你们在这里继续小规模骚扰满酋,不要给他们安生。秀楚,你随我一起去。”
“侯爷,我……”王秀楚实在不愿意揭开心里的疮疤,但是没办法,李辉的命令式不得违抗的。
“这次属于特殊行动,咱们一定要保密,”李辉叮嘱道,“司徒异,郑勇随我同去,另外找三十多个身手好的兄弟们混进苏州城,随之准备待命。”
“大哥,你孤身犯险,万一有失……我东山军如何是好?”王承化担心的问道。
“相信贫道法力无边,定能化险为夷。无量天尊!”李辉做了个手势,大家都笑起来,心中的担忧稍稍缓解。
“不要为我担忧,我一定早日回来,还要搞定李家,让他们乖乖的为我们服务。”李辉下了决心,手下们也不再劝阻,都跑到自己营中挑选精干士卒配合李辉,也算是尽了一份心意。
“当所有事情都要由主帅去做时,手下们的俸禄就可以取消了。”李辉长叹一声,又罩上那件明黄色道袍,带着郑勇和司徒异骑着马向苏州走去。
不几日,四人来到苏州城外,找了个农家,将马匹寄存在那,并许以重金,农家自然欢喜,口中诺诺,只说要把战马照料得好好的。
四个人这才进城,而那三十多人早已经混进城里,装扮成小商小贩,四处打探情报,暗中保护李辉周全。
“且看!”王秀楚猛的一抬头,看到了苏州城墙边贴着的海捕文书,仔细一看,之间一个青面獠牙,面目狰狞的人头像昂然其中,下面是用小篆写成的告示。
“查东山逆匪李辉,不尊王化,啸聚山林,打家劫舍,杀戮无辜。今圣天子洪恩降下,捉拿李辉一干人等,胁从不问。若有发现其踪迹者,即报有司,赏银五万两,其手下叛逆雷通、李俊、王信等人,各有赏极,不一而定……”
“无量天尊,操的!老子就值五万两,也太不尊重人权了。”李辉吐了口唾沫,四个人并肩入城。
“站住,干什么的!”门口巡逻的官兵见到这四个道人,其中两个身材高大,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凛凛煞气,顿时起疑,拦住四人进行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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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将军令 第三十章 探虎穴(四)
“无量天尊,贫道乃是化外游方道人,法号了然,这是贫道的师弟了空、了寂、了袅,我们一起去城里设谯祈福,共祝天下盛世。无量佛!”李辉不慌不乱,上前说道,最后双手合十,念了一声谒语。
“进去吧!”巡城的官兵见到李辉衣袖中的银子,急忙抢过,塞到马蹄袖里,挥挥手,让李辉四人进城了。
“施主与人方便,当有福寿降临,无量天尊。”李辉又是长长的一串谒语,带领三人火速进城。
“大哥,不,师父,你刚才的说错话了。”王秀楚纠正道。
“哪里有错?”李辉很不满的一瞪眼,“别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老道我可是苦心钻研好几十年了。”
“本来就是错了,无量佛是和尚说的,道士应该说无量天尊之类的。”王秀楚反驳道。
“和尚和尼姑是一家,你没听过么?”李辉停下来,瞪着眼睛问道。
“这……怎么可能!”王秀楚愣了一会,猛然回过味,再看李辉三人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对于王秀楚这种不了解现代文明,只知道捧孔老夫子臭脚的文人,李辉只能对他们进行严重的鄙视。
眼前是一户大户人家的门口,上面高高悬着一块楠木镶金的匾额,大大的“李府”二字反射阳光,在地面上映出一片斑斓的金色光芒。上马石下马石都是崭新的,大门上的铜钉也闪着金光,很明显这座府邸是不久前刚刚建好的。
“无量天尊!”李辉在门口高喝道号,引来守卫门房的老苍头。
“出去出去,施粥的地方在前面。”老头很不满的往外推搡着李辉。
“老人家莫急,贫道看你面色昏暗,双眼无光,当有血光之灾啊!”李辉一本正经的说道。
“兔崽子你骂谁!”老苍头急了,这不是在咒人嘛!抄起拐棍就奔着李辉砸下来,李辉闪身躲避,差点栽倒。
老头的棍子砸到半空,猛然间一股大力涌来,将老头的棍子生生卡住,老头正在纳闷,一抬头,发现一个半截铁塔般的汉子站在自己面前,手中稳稳地捏着他的拐棍。
老头费力的扯了两下,纹丝未动。大汉瞪着一双龙睛虎眼,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抖动,手上的腱子肉也在微微颤抖,老头胆寒,后退三步,靠在墙边,正要喊出声来,发现这大汉已经将自己手里的那根棍子一截截拧断,如同拧麻花一般。
看着地上的碎木屑,老头舌头打结,不敢出声,大汉向前走了一步,将满手的木屑砸在老头身上,口中说出一句话来:“无量天尊!”
李辉差点没跌了个跟头,扶墙站稳,怒视着郑勇,这个傻蛋,怎么不说点硬气的话来!
“老人家,我等乃是出家人,看到贵府有五色祥云飞起,当有圣人出世,特来护持,以免为妖孽所害。”李辉一本正经的向老头解释道。
“这李府上,最近也没有身孕的啊!”老头被他们吓坏了,急忙如实相告。
“那就是了。”李辉点点头,“圣人未必要由胎生而出,乃是府上的灵童贵子当开启心智,顿悟成仙。”
“这府上所出,只有三个丫头啊,哪来的灵童贵子?”老苍头基本认定李辉是个骗子,而且是个骗术并不高明的骗子,但又没有直面郑勇那铁砂掌的勇气,所以只能尴尬的守在门口,拖延时间。
“哎!老丈,你实在不晓得天地阴阳变化,牝鸡化雄也是有的。”李辉摇摇头,早知道先打听好再行动啊,看来观察营还要大力投入。
“无量天尊,今日煞星过境,白虎临山,徒儿们,咱们先撤,明日再来!”李辉下令一声撤,四个人匆匆离去。
王秀楚一边走还不停的回头观看,希望某个熟悉的身影会突然冒出来和自己相见。
众人来到事先约好的高升客栈,那三十人早已经安排妥当,四个人疾步上楼,走到天字号房间,踹开门进去,发现这帮家伙正坐在一起掷骰子娱乐。
“玩得很high啊!”李辉讥讽的说道,众人急忙扔下骰子,靠墙角站成一排,低眉顺眼,等候老大训话。
“你们马上去李府,给我查清他们家的内部状况,还有那个老苍头的住处,咱们明天这样这样……”李辉小声给众人分派任务,大家听得连点头。
“你们几个去城外的盐仓放火,只要造成骚乱,越大越好,完成之后在城外待命,听明白了么?”李辉对十个手下吩咐道。
“听明白了!”这十个人全身短打,身上带了大量的引火之物,匆匆在身上披了一件外套,走了出去。
“余下的听我吩咐,明白了么?”李辉面对手下的这帮人,“谁也别给我弄错一点,要不然有你们好受的!”
“知道了!”手下们连连点头,李辉此时才放心很多。
当夜,苏州城外数十个盐仓起火,百姓们拎着水桶救了半夜的火,一直到天亮才缓缓熄灭。
李家现任当家人是李博明,当他知道自家盐仓被烧掉一半时,顿时睡不着觉了,大半夜就爬起来坐着轿子赶往起火现场,指挥家丁们救火。
一直到天亮,李博明的心才缓缓安稳下来,看着到处都是焚烧过后的灰烬,散落在地上的晶莹盐粒,他心疼的将盐捧起来,小心的吹掉上面的灰烬,心疼得差点掉下泪来。
“都给我清理好!不清理好不准吃饭!”李博明下令道,自己则坐着轿子晃晃悠悠的向苏州城里走回。
正行到半路,突然斜刺里冲过三个青年,一下子撞到轿子上,正在忽忽悠悠向前行驶的轿子猛然受到撞击,轿夫们站立不稳,顿时轿子侧翻,轿夫们也都栽倒在地。
“李博明!纳命来!”一个青年从裤腿拔出一把匕首,向轿子里猛刺过来,李博明胖大的身躯扭转不开,胳膊上被生生的扎了一刀,厚厚的肥肉把刀都吸住了。
“无量天尊!何方狂徒,竟敢当街杀人!了空,去把他们打发了!”李辉站在街上高讼道号,正巧看到了这一幕,下令郑勇上前将这些家伙抓起来。
“兄弟,快逃!”一个青年看到那半截铁塔的郑勇跑过来,急忙伸手拉起那个正在拔匕首准备继续刺人的家伙,三个人发足狂奔。
郑勇跑到近前的时候,三个人已经无影无踪,他回头看看李辉,向他请示该怎么做。
“无量天尊!没有人命就好!”李辉带着司徒异和王秀楚,缓缓来到翻倒的轿子前,“施主,速速请起吧,让贫道看看你伤在哪个部位?”
李博明已经疼得眼泪直流,看到眼前出现一个面貌颇为英俊的青年道人,还有那个如铁塔般壮实的猛汉,知道是他们救了自己,感激得涕泪并流。
“擤!”李博明捏着鼻子擤了一声,将亮晶晶的鼻涕擦在油光发亮的衣襟上,伸手拉住李辉的手,李辉向后一躲,李博明认识到自己的失态,将沾着鼻涕的手在衣襟上又仔细擦了擦,这才伸过去。
“多谢仙长救命之恩!”李博明哭道,“这些穷崽子发疯了,竟然来杀我。要不是仙长路过,施以援手,我李博明这条命就算交代了。”
“李兄何出此言,还是速速回家吧!贫道有事要办,先自去了。”李辉说着喊了一声,“了空,了袅,随我走!”
“慢!”李博明见这位道长转身要走,顿时心里充满了对这名道长救人不图报答的高风亮节感动得直吸鼻子,“仙长莫不是瞧不起我李博明?救命之恩,难以言报,还请仙长随我去鄙人府上,也好让李某略尽地主之谊。”
“这……”李辉直搓手,脸上憨笑连连,“着如何使得?”
“如何使不得?”李博明支撑着站起来,却不小心牵动伤口,疼得他直呲牙,“仙长,也请您把我送到家里,我这怕是起不来了。”
李辉嗤嗤嘲笑,但没有被李博明看出来,他冲郑勇一摆手,郑勇大步向前,一把拉起李博明,将他背在身上,大步如飞,向前走去。
“好强悍!”李辉看着大步流星的郑勇,惊讶的吐吐舌头,那李博明少说也有三百斤,这郑勇竟然不费力的将他背起来了?看来这小子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之后体能增长不小啊!
路上无话,李辉三人跟在郑勇的身后,来到李府门口,李府守门的老苍头见到又是这四个道士前来,身上背着自家主人,也是惊讶万分,急忙将五个人迎进院子。
“快来人啊,大老爷受伤了!”老苍头喊起来,院子顿时炸了锅,从各个房间里跑出无数精装的小伙子,将五个人围在当中,最后一副软床抬出来,众人七手八脚的将受伤的李博明塞到软床上抬走,一个留着三撇小胡子的瘦高个中年人走过来,看着一身道服的李辉,脸上泛起微微笑意,“本人韩三宝,是这李府上的官家,多谢你们救了我家主人。”
第三卷 将军令 第三十章 探虎穴(五)
“无量天尊,这等济世救人之事本就是我出家人分内之事,还请管家不要客气。”李辉谦虚道。
“主人说了,要让你们先安顿下来,等到他老人家伤好之后也好略作报答,还请五位仙长不要嫌弃敝府简陋。”韩三宝说话极有分寸,看得出来是个常年战斗在商业第一线的老手。
“怎么会呢?无量天尊!”李辉暗道正合我意,他冲韩三宝一笑,“那就有劳管家大人了。”
“岂敢岂敢!”韩三宝领着五人走到一个小院偏房,将众人安置在这件院子里,并调拨数十个丫鬟仆人悉心服侍,之后倒退着走出去。
“帮我查查他们的底细。”韩三宝退出之后,轻声对一个心腹说道。
心腹点头,快步如飞的跑出去,自去打探不提。
……
李辉几人坐在这间竹园小筑,享受着富人们的生活。不一会,两个姿色上等的丫鬟端着时令水果走进来,放在桌子上,倒退着走出去,神色之间颇为谦恭。
“这就是富人的生活啊!”李辉看着桌上的荔枝,大发感慨,“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这东西自古以后都是奢侈品啊!”
“是自古以来吧?”王秀楚纠正道。
李辉皱皱眉头,看着这个没知识没见识的手下,一阵头大,他当然不知道天朝现在全面涨价,老百姓买不起房上不起学生不起孩子,总之是生不如死啦!
君不见汽油价又飚涨乎?
“咱们暂且安心,待到时机成熟,就好好的搞他们一把!”李辉打定主意,开始安然的享受起荔枝的美味来。
“侯,师父,这东西怎么吃?”司徒异虽说是南方人,但是这等稀罕物他还是见得少的。拿着鲜红的荔枝端详了半天,最后干脆一口咬下去。
“呸!”司徒异一口吐了出来,“不好吃,真不好吃。”
“笨蛋,是你们不会吃!”李辉优雅的将荔枝的壳扒掉,整个扔进嘴里。司徒异和郑勇也是有样学样,扒完之后扔到嘴里,咬得咔咔作响。
“你们把籽也吃了?”李辉听到这种怪异的牙齿摩擦声,惊异的问道。
“是啊!好吃!”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我晕啊!”李辉再一次表示自己的无奈。
王秀楚趴在窗边,顺着打开的缝隙向外观看,眼光似乎在搜寻什么。当每一个身着淡墨青衫的身影走入他的视线时,他总要睁大眼睛仔细端详,但最后带来的都是失望。
“秀楚,别再找了!女眷是不住在这里的!”李辉拍拍他的肩膀,“小子,不要用情这么深啊!”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王秀楚喃喃背诵着《孔雀东南飞》里的诗句,看着来来往往的女子,叹了口气,“昨日之事不可留,今日之事多烦忧。”
不要盗用我的名言好不好!李辉发现最近这帮家伙都喜欢模仿自己,无论是自己忧郁的眼神还是习惯性动作和习惯语言,都达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了。不如说某一天,他去军营查夜,发现一个士兵正拍着另一个士兵的肩膀,一脸严肃,“小子,我很看好你啊!”
李辉听得一阵鸡皮疙瘩,这不是自己的名言么?这帮家伙,真会恶搞!他对两个士兵进行了批评,并三令五申不准学习他的基本动作,但是几乎禁止不住。
“这也许是对领袖发自内心的崇拜吧!”李辉自恋的想到。
“天涯何处无芳草,要找何必这里找,本来数量又不多,况且质量也不好。”李辉说着后世的一首大学时期的打油诗,调侃的看着王秀楚。
王秀楚转过头,一双眼睛没有了往日的光彩,如同万念俱灰般,眼神已经没有任何活气,死死地失去了光辉。
这种眼神!李辉顿时响起当年自己失恋的场景,失恋是痛苦的,但是对他来说痛苦永远让位于CF,在打了整整一天CF之后,他的状态值登时满血,生命力狂飙200点,实力堪比春哥。
“让王秀楚打一局CF?”李辉邪恶的想到,但是他马上把自己这个结论给否掉了,就王秀楚这水平,上去也是让人爆头的货。
“秀楚,振作起来,相信大哥,大哥一定帮你解决这个问题。”李辉拍拍他的肩头,“振作起来,我想她也不想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吧!”
“是啊!”一语惊醒梦中人,王秀楚的眼神中顿时活起来,两只眼睛活动起来,一脸期望的看着李辉,“大哥,你说她见到我之后,还会认识我吗?”
“当然,我保证她还会对你一往情深。”李辉歪着脖子看着外面蓝瓦瓦的天,想起以前的一个自己很有意思的女同学,不知道她现在是否还在念着我?
“今晚咱们就行动,去看看。”李辉走到桌边,“丫鬟哪去了!贫道要用饭了!”
顿时外面走过几个低眉顺眼的丫鬟,轻轻的和李辉说了几声之后,李辉点了几个菜,竟然都是荤菜,这几个丫鬟诧异的看着李辉,这些老道怎么如此肆无忌惮的破荤戒啊!
“酒肉穿肠过,请施主速速端上来,贫道今晚还要在贵府捉妖降魔,保卫这李府一方净土。”李辉如此说道。
“好吧!”丫鬟款款退下,不一会就将酒肉端上来,司徒异饭量极大,自己抱了一个猪腿大啃起来,郑勇则扯着鸡腿吃得满嘴是油。只有王秀楚怏怏不乐,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
“多吃点,一会还有事情呢!”李辉从郑勇手里抢过一个鸡膀子,吧唧吧唧的啃起骨头来,吃相极为难看。
“是啊!”王秀楚想到此处,心情转好,加快了吃饭速度。
天色渐渐黑下去,手下几人打扮妥当,远远的跟在李辉身后,装成三护法的样子,李辉则大摇大摆的拿着一把小旗和一个罗盘,嘴里叨叨咕咕,不停地在地上插小旗。
李博明正躺在屋子里疼得直哼哼,韩三宝从外面走进来,将门窗关好。来到李博明身边。
“主人,小的已经查过了,这几个人从丰利而来,也没看他们在路上有什么异样,刚才有家丁来报说他们今晚吃得都是荤腥,小的认为,他们是混进府里的假道士,真歹人!”韩三宝将自己的推测大胆说出来,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不一定吧!”李博明肥胖的脸上肥肉阵阵哆嗦,“那他们为什么要半路救我?难不成他们的了失心疯?”
“这个……属下不知。”韩三宝低下头,双手垂立,不知道如何回答。
“混账,这点事也办不好!”李博明看似粗鲁,实则心思缜密,“今晚多加暗哨,防备贼人。”
“是!小的这就去办。”韩三宝转身出去,将李博明一个人留在屋子里。
“奶奶的,我到底得罪了谁,竟然半路行刺我!”李博明咧着嘴,看着胳膊上的伤口,多亏膘肥肉厚,要不然这只胳膊就废了。
李辉仍在嘀嘀咕咕的四处插小旗,很多家丁跟在他的身后看热闹,有个家丁弯下腰,想要把地上的小旗拔起来,李辉急忙制止。
“不要动!下面是恶鬼幽魂!我正在用天罡地煞罗汉网镇压他们!都走开!了空,你看好这些小旗,不要让他们乱动!”李辉骂道,“再动的话,当心邪魔上身,到时候让你生不如死!”
大家都害怕了,看到小旗就绕着走,生怕被邪魔找上。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辉一边插一遍偷眼观看四周的景致,小旗也一路插过去。正当他认为快接近目标时,一个丫鬟制止了他。
“这是大小姐的绣楼,你这道士好不晓事,快快回去!”丫鬟虽然年龄不大,脾气倒是不小,双手叉腰,横眉立目,颇有点王熙凤的架势。
“混账!”李辉骂了一句,“小姐的绣楼妖气屡现,杀机暗伏,你要是想让你家小姐速死的话,就尽管阻拦!”
“这……”丫鬟也懵了,万一这道士说的是真的,自己岂不要吃不了兜着走?看来还要早点向韩管家请示才是。
正在争吵间,韩三宝走过来,丫鬟将事情和他说了一遍,韩三宝点点头,含笑走到李辉面前,“道长,这是女眷宅院,进不得的。”
“既是女宅,阴气更胜,更要检查一番。”李辉一面低头插旗,一面反驳道。
“好!为道长引路!”韩三宝想看看李辉究竟弄得哪门子鬼主意,也点头允许,并亲自领着李辉来到女眷们居住的院子里。
先进门是一个小小的花园,花园里的荷花已经凋谢,唯有莲蓬像一根根旗杆挺立着,还有两棵梅树,嫩绿的叶子轻轻摇晃,造成一种树影斜疏的感觉,池塘的边缘是三间连脊青瓦房,红色的柱子夹杂在青砖之中,雕刻着繁杂的花纹,地上以青石铺就,踩在上面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
“绣楼在那里啊?”李辉皱着眉头,他马上更改了计划,决定让大小姐和王秀楚相见,之后将大小姐拐骗走,再以大小姐为人质和李博明进行谈判。
第三卷 将军令 第三十章 探虎穴(六)
但是身后那个韩三宝成了最大的阻碍,有他在这碍手碍脚的真是麻烦。李辉偷眼色向司徒异传递信号,司徒异明白,突然捂着肚子呻吟起来。
“哎呦,疼死我了!怎么回事啊!”司徒异蹲在地上,脸上都是汗珠,都疼得变形了。
“你这贪吃的家伙!”李辉骂道,“活该,还不快去茅房,不要玷污了我的天罡大阵!”
“师父我先去!”司徒异捂着肚子走开,过了不长时间就回来了,脸上满是轻松的表情。
韩三宝看着司徒异的脸色,仔细端详了很久,但最终他也没从这个满脸刀疤,面貌凶恶的道人身上看出点什么,于是默不作声,眼睛不离李辉,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李辉脚踏七星步,嘴里神神叨叨的说着众人都听不懂的英语,将小旗插遍院子,最后来到一面朱红雕花门前,停住了脚步。
“这屋子里有邪崇作怪,待我进去捉妖!”李辉作势要往里闯,被韩三宝一把拦住,“道长,这是大小姐的房间,不可擅入。”
“罢了罢了,这是你们自家事,不进也罢!”李辉在门口插了一面朱红小旗,转身走开,“不出我所料,这邪崇就在这房间之内,被我这天罡大阵所震慑,当在半个时辰内现形遁走,在场的个人都要注意,千万不可让邪魔附体,万一附体可就惨了!”李辉半吹牛半威胁的恐吓道。
“既然,既然如此,我们就先睡觉去了!”一个青衣小帽的仆人有些害怕了,转身要走,却被韩三宝一声叫回来,“都着急什么,看看道长的法力究竟如何,也好让咱们开开眼界。”
“万一邪崇出来,我们岂不是……”仆人依旧还是害怕,他也没有看李辉表演的闲心。
“那又怎么样,身正不怕影子斜!心放正了,鬼神也奈何不了你!”韩三宝喝到,“谁也不许走,都在这给我看着!准备好家伙,玩意邪崇出来,就给我揍!”
“是!”家丁们一百个不愿意,但是大管家发话了,自己哪敢不听?兵荒马乱的年头,混碗饭吃很难的,谁也不想因为此事而丢了工作。
韩三宝让人盯着水漏,等待在这一个时辰之内出现邪崇,大家都知道了管家的目标是这位道长,也纷纷替李辉捏了一把汗。
“有把握么?”王秀楚说话声都变味了,额头上汗水涔涔,凑到李辉身边,“大哥,万一……”
“别害怕,镇静一下。”李辉小声给手下打气,手中还有三面小黄旗,但李辉不知道该插在哪里,所以只能掐在手里,脑子飞快运转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侯,师父,咱们杀去吧!”郑勇假装扶正地面上的小黄旗,凑到李辉身边,低声说道。
“这……”李辉想了想,“别忙,先看看事态如何,再打也不迟。”
司徒异也凑到李辉身边,冲李辉做了个手势,李辉点点头,两个人的眼光一闪,便看见韩三宝走过来,“道长,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看来这邪崇今晚是不会出来了。”
“未必吧!”李辉又瞧了一眼司徒异,意思是你小子怎么搞的,究竟有没有弄好?司徒异则摊摊手,示意这是非正常因素,自己也爱莫能助。
“这个,呵呵,邪崇一定是有的,或许是人气太旺,他不敢出来,这样吧,大家都往外散开,散开散开!”李辉打着哈哈,手中的三面小黄旗不停地挥舞,“我再请来南极伏魔大帝,就不信制不服这小小的地魔!”
“玛丽玛丽红!”李辉口念咒语,小旗不停的挥舞,韩三宝看着李辉弱智的表演,冷笑连声,挥挥手,示意手下的仆人们都向后靠,我看这骗子如何施法?
“天灵灵地灵灵……”李辉嘴里叨咕不停,最后圆睁二目,双手平举,三面小旗呈扇面形挥出,差点没杵在韩三宝的脸上。
“道长,这邪崇怕是不听你的吧!家丁!”韩三宝终于看透了李辉的把戏,怒吼一声,家丁们呼啦一声冲过来,正要将李辉按倒。
司徒异和郑勇第一时间冲到近前,家丁们呼啦一声冲过来,将两个人围在当中,郑勇丝毫不惧,转身看着李辉,李辉向下按按手,示意不要乱动。
“道长,你学艺不精,还是回道观多学几年吧!”韩三宝冷笑一声,“家丁们,动手!”
“哈!”李辉大喊一声,把韩三宝吓了一跳,“孽障,还不快快现形!”李辉一把冲到韩三宝的面前,韩三宝见状大惊,向后蹬蹬蹬连退三步,李辉“啪”的把小旗定在他的脚边,“爆!”
这一声“爆”刚出口,猛然听得不远处惊天动地的一声响,紧跟着便是漫天火光,像一朵炸开在夜空中的蘑菇云,众人都被这一景象惊呆了,呆呆的看着满天的橘红色火焰,嘴巴张得都能吞下一颗鸡蛋了。
“妖崇哪里走!”李辉健步如飞,跑到近前,念了一段咒语,将手中的三面小旗扔进火里,伴随着哔哔剥剥的燃烧声,小旗慢慢化成灰烬,火势也逐渐减小,李辉这才喘了一口气,擦掉头顶的冷汗。
“这次玩的还真险啊!”李辉看着正在燃烧的木头,身后传来了人们的嗤笑声。
“大哥,爆炸的是茅厕啊!到处都是……呕!你站在这干什么?”王秀楚跑到他的身边,问道。
“茅厕?”李辉看着脚下星星点点的米田共,心里暗骂这司徒异太不会干活,竟然将霹雳雷放到茅坑附近,怪不得韩三宝不上前来检查战果呢。
韩三宝惊讶的看着被炸上天空的茅厕顶盖,看着满天的橘黄色火焰,又仔细打量了李辉两眼,莫非……
他想了想,觉得都不靠谱,李辉哪有那么大的本事?难不成是用火药爆炸的吧,他想提鼻子闻闻有没有火药味,但是到处都是臭烘烘的味道,他也是掩袖而走,受不了!
李辉看着像斗败的公鸡一样落魄的韩三宝,得意的眨眨眼,看来成功是努力加运气,现在看来,成功就是靠运气,要不是自己十年拿捏得准,今天可免不了一场血战啦!
“侯爷料事如神,小的佩服!”司徒异对李辉的敬仰又登上一个新高峰。
“小场面。”李辉拍拍手,小心的躲着地上一堆堆的米田共,走回那个女眷们的宅院。
“管家,频道法力如何?”李辉挑衅的看着韩三宝,“捉妖震狐,贫道最为在行,现在这园中有一个小小狐狸,还请您让开,我把它抓出来,也好保卫你府上的周全。”
“这……”韩三宝迟疑了一下,刚才那场爆炸他亲眼所见,要说是李辉他们使用的诡计,却找不到一点证据,他现在开始有点相信眼前这个嘻嘻哈哈的小道士了,或许他们真的是见义勇为救了自家主子,或者为了贪图赏钱才去救人……要是后者就好办了。
韩三宝叹了口气,“只能在外面,切不可进入女眷宅邸,要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
“无量天尊!贫道乃是出家人,视红粉为骷髅,自然会安分守己,也请管家约束手下家丁,小心他们趁乱抢掠财宝,到时候贵府上可要好好的损失一笔,不要赖到贫道头上啊!”李辉说得义正言辞,仿佛李家现在已经开始诬陷他一般。
“这,这个自然!”韩三宝皱皱眉头,挤出一个笑容,“道长放心,这些事绝对不会发生的,我们家的仆人都是安分守己的老百姓。”
“如此便好!”李辉瞪着眼睛,“最近掘港那伙匪徒十分猖獗,当心他们混进来杀人越货啊!”
“自然,自然,多谢道长提醒。”韩三宝越看眼前这个道士越没有嫌疑了,看来分辨好坏人真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
“管家,你也要随我来么?”李辉一句话,把韩三宝吓了一跳,韩三宝站在门口,看着李辉向前平伸的手臂,想起了刚才那一幕,急忙向后一跳,避瘟神似地躲开李辉,“道长,请便。”
“好!”李辉道了声好,不去看站在门口看热闹的众人,自己带着三个手下一步步走向女眷的住宅,四个人双掌合十,不停地念着“无量天尊”,以此掩饰自己非法的勾当。
“秀楚,快进去!”李辉四个人来到那间大小姐的门房边,推了一把还在念经的王秀楚,“给你一炷香时间,把大小姐给我拐出来!”
“好,好!”王秀楚如梦中初醒般,猫着腰,在三个人的掩护下悄悄摸开大小姐的门口,悄悄的高抬腿轻落足走进去,顺手将门带上。
“玛丽玛丽红!”李辉从郑勇手里抢过一把黄表纸,手指沾上唾沫,在上面胡乱的划上几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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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楚心中忐忑的悄悄摸进来,他不知道大小姐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她现在对自己的感情是怎样的。他只记得当年两个人相见时的场景。
当年王秀楚在扬州也算上是富家子弟,风流倜傥,家人便请媒人作伐柯之谋,而对方正是这名大小姐。
第三卷 将军令 第三十章 探虎穴(七)
当时的李家还是一个小小的盐商,还没有现在的富足,当时的王家也算得上是维扬大户,据说祖上可是琅琊王氏,声名显赫一方。李家自然乐意。
王秀楚便在一群损友的撺掇下悄悄的跑到李家原先的老房子去看自己未来的媳妇,正巧李家大小姐坐在院子里坐着女红,同时满心甜蜜的憧憬着以后的生活。
王秀楚学习张君瑞爬墙,但是没有人做红娘,他并不在意,但是墙好上难下,一个不小心,整个人结结实实的从五尺多高的墙上摔下来,摔了个屁股开花。
李家当时还没有丫鬟仆人奶妈一大堆的闲杂人等,大小姐突然见到墙上掉下一个人,急忙施以援手,但是裹过的小脚走路奇慢,等到她来到王秀楚面前时,王秀楚也正好哼哼唧唧的爬起来,揉着差点摔成两半的屁股,猛然一回头,发现面前站了一位国色玉人。
“你没事吧?”声音也是那样柔和悦耳,王秀楚心情激荡之下,连话也说不明白了,最后他终于说出自己就是人家的未婚夫,是特意来验货的。
“于是乎一段孽缘就此生根发芽!”每当李辉听到这里时,总是惆怅的眼望天空,眼神比天空还要寂寞。
王秀楚满脑子胡思乱想,后来要不是家中横遭变故,自己也不会当扬州小吏,此时李家却发达起来,开始准备退婚。
李家大小姐自然不干,家中矛盾日复一日,但是小胳膊抗不过大腿,眼看着李家大小姐就要嫁人了。
“据线报,这李家大小姐即将嫁给江南大学时洪承畴,做他的第七任小妾。”司徒异也是从观察营的弟兄嘴里无意听到了,那帮人捕风捉影最为擅长,唯独人品都不咋地,借钱不还。
“洪承畴?哼哼!”李辉冷笑,“那个狗汉奸,我早晚要把他拆骨挖心,叫这不仁不义不廉不耻的家伙生不如死!”
……
王秀楚正在向屋子一步步走着,突然传来一声娇喝,“谁?”
王秀楚愣了,条件反射似地就往往门口走,不曾想屋子里的人已经披好衣服走出来,王秀楚吓得急忙蹲在角落里,不敢乱动。
“刺啦!”一阵火石擦动的声音,蜡烛亮了,一个长发及腰的女子迎面走来,身上披着素白的内衫,乍看一下如同鬼魅。
“吓!”王秀楚也是一哆嗦,莫不是真的有鬼吧!他把身子往角落里缩了缩,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歹人,站起来!”这个全身素白的姑娘来到王秀楚面前,手中高高举着带尖的烛台,手脚也是抖成一团,说话都带着哭腔。
“婉儿,是你么?”借着昏暗的烛光,王秀楚终于看清那张魂牵梦绕的脸庞,他站起来,不再害怕,站在李婉儿的眼前,双眼呆呆的望着她,似乎在看一件失去已久又归来的宝物。
“王,王……”李婉儿向后退了几步,烛台脱手,砸在地上,发出破裂的响声,她看着眼前这个人,万般情思涌上心头,憋着嘴,嘤咛一声哭起来。
“秀哥,你到哪里去了!这么多年你都不来见我,我还以为你已经……”李婉儿扑到王秀楚的身上,放声痛哭,王秀楚则轻声安慰,拍拍她的后背,连道没事了没事了。
“噤声!当心被外面的人听见!”李辉听到屋子里传出哭声,蘸着唾沫的手指在窗户上捅了两下,“快点!”
“婉儿,马上和我走。”王秀楚将李婉儿从他的肩头扳起来,看着那张憔悴的面容,当年的天仙已经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哀伤与期待。
“咱们要到哪里去?”李婉儿抹抹眼泪,双臂一伸,抱住王秀楚的脖子,闭上眼睛,“秀哥,我现在还不相信这是不是在做梦。别说话,让我猜猜现在是在做梦还是真的。”
“你闭上眼睛,再睁开,就能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了。”王秀楚看着那张憔悴的脸,爱怜的说道。
“别作梦了!”站在外面做法的李辉已经急得要死,“还有心思亲亲我我,马上给我出来!”
王秀楚听到李辉的命令,大骇,拉着李婉儿的手就要往外闯,李辉又是一顿轻声呵斥,“蠢蛋!现在出来找死吗!”
“那怎么办?”在屋子里的两个人依旧抱在一起,好像粘上了一般。
“受不了啊,痴情的女子都这么疯狂么?”李辉感慨道,“天灵灵,地灵灵!这水缸里有邪灵!马上抬走抬走!”
“慢着!”站在外面的韩三宝看李辉也弄不出什么东西来,这么长时间已经烧掉了三十六张黄表纸了,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道长,恕我直言,如果有妖崇作怪的话,以您的道行,用符纸镇压住不就完了么?至于抬走么?”
“这个……”李辉一时语塞,哈哈一笑,“这口水缸,大有来历啊!这本是当年伍子胥过昭关时渡化的一口水缸,现在已经通灵成仙,贫道将他抬出去吸收日月之气,天地精华,也好让这水缸早日摆脱形体,超度成仙啊!”
“哦?这水缸是伢子们从集市上买来的,怎么就成了春秋时期的宝贝了?”韩三宝笑了,说谎总要有个限度吧!
“唉!竖子不足与谋!算了,你们爱信不信吧!贫道回去打坐参禅去了!”李辉一推韩三宝,给这小子推了个趔趄,韩三宝正要起身,眼见着一个大块头奔过来,手中拿着一块大石头就要砸下来,吓得他连跑带爬的逃命,几乎魂飞魄散。
“都给我让开!”郑勇手里捧着一块硕大的石头,跌跌撞撞的向众人冲过来,家丁们纷纷闪避,哪知这郑勇疯了一般,见人就往上冲,举起石头就要砸,众人吓得四处奔逃,王秀楚和李婉儿趁机逃了出来,悄悄的躲在司徒异那强壮的身后,等候着下一步的行动。
李辉终于认识到,今天要是带着这位大小姐平平安安的跑出李府怕是有点难了,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快逃啊!狐仙出世,为祸人间了!”李辉扯着脖子喊起来,“了袅,站住!定下心神,别让那狐仙控制了你的心脉!”
“真的有狐仙?”韩三宝的神经已经有些错乱了,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他也真弄不清除了。正阿紫思虑间,郑勇举着石头跑回来,照着自己就要砸下去,韩三宝一溜烟站起来,连爬带跑的往前一冲,后面的石头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好险!”韩三宝抹抹脑门上的冷汗,向前跑了几步,发现那个疯大汉没有追过来,这才长长的喘了一口气,而李辉趁着这个节骨眼已经把李婉儿和王秀楚两个人安然送到住处。
李辉来到韩三宝面前,一把按住他,“不要动,大胆妖魔,竟然欺凌管家大人!看我的!天灵灵,地灵灵,收!”李辉从身上拔出一个小瓶,一张正在呼呼燃烧的符纸塞进去,手疾眼快的将小瓶移到官家眼前,刺啦一声闪过一道白色火焰,耀得人眼花。
剧烈的火药燃烧时发出刺眼的白光,韩三宝只觉眼前一片剧烈的白色闪过,两只眼睛竟然出现了一块块黑斑,看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这是……”韩三宝痛苦的闭上眼睛,使劲揉了揉,“我看不见了!道长,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得见就麻烦了!”李辉暗笑,口中还在默念咒语,“管家,刚才妖魔过身,多亏我以九阴真火克制,稍事休息就好了!”
“真的?”韩三宝闭上眼晴,再睁开,发现已经能看见眼前的东西了,但是黑斑仍没有消失,看东西都是模模糊糊的。
“稍坐!贫道将阵法收了,府上也就安全了。”李辉继续大忽悠,嘱咐韩三宝不要轻举妄动,要不然出了事可没人负责。
韩三宝自然害怕,万一真的失明了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只能按着李辉的吩咐端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干着急。
韩三宝的耳边传来匆匆的脚步声,他想睁开眼睛去看,但是又不敢,只能凭着感觉去寻觅脚步的去向。
“往门口走了。”韩三宝听声辨向,点了点头,没错,是向门口跑去了,到底会是谁呢?
他猛然一睁眼,向脚步的方向望去,发现一个身着明黄色道袍的家伙正在向门口跑,脚步匆匆,很明显是了然道人。
“站住,妖道!”韩三宝知道自己上当了,提脚便追出去,一路狂奔,还直喊着不要走了贼道人!
家丁们见大管家这般叫喊,纷纷涌上来追击李辉一伙,李辉喝令郑勇开道,司徒异断后,自己和王秀楚轮流背着李婉儿向前跑。
“妖道,马上放下大小姐,我饶你们一命,要不然今天就让你葬身于此!”韩三宝终于追上李辉一伙,大声威胁道。
“去死吧!”李辉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金错刀,锋利无比,一下子就把韩三宝的衣袖割下一截,韩三宝大惊,远远的追着,不敢靠近。口中直叫着家丁们拦住妖道人。
第三卷 将军令 第三十章 探虎穴(八)
郑勇从衣袖中拽出双节铁棍,舞得呼呼作响,家丁粘上死挨上伤,大家都拿着长枪短棍围在外围,谁也不敢冲上前去。
“让开!”郑勇手中双节铁棍猛的挥出,将堵在最前面的一个家丁脑袋打碎,众家丁急忙闪身躲避,仍不免被飞溅的鲜血沾满衣衫,郑勇一声怒吼,这帮家丁吓得惊魂落魄,跌倒在地,爬走逃生。
“好郑勇!”李辉冲他做了个胜利的手势,回头看着正背着李婉儿逃命的王秀楚,“你快点!”
“好重!”王秀楚抹了一把汗,气喘如牛,李婉儿则是一脸陶醉,抱着王秀楚的脖子不松手。
李辉看着这丫头满脸甜蜜的样子,知道这下又找了个惹事精上山,没办法,往前冲吧!
司徒异负责断后,对于他来说,杀人已经不成任何问题,毕竟自己的手上已经有了上百条人命,也不在乎多上一个两个。他使得一把短匕首,藏在裤腿里,现在拔出来,冲进从后面进攻的家丁人群中,小刀如庖丁解牛一般上下翻飞,杀得这些人哭爹喊娘,点点鲜血溅起来,洒在司徒异的脸上,他冷酷一笑,将这些家丁吓跑了大半。
五个人终于冲出来,李辉看着已近三更天,现在出城门肯定是不行了,只能采取下一套方案。他让司徒异拿出烟花点燃,烟花炸响,爆发出一团团绚烂的色彩。
“最好给我快点来,要不然回去之后都军法从事!”李辉他们终于冲到了李家的大门口,看着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巡夜兵卒,急得直跺脚。
韩三宝趁乱跑出来,来到守夜的巡城千总杜大人身边,“大人,这些妖道截掳我家大小姐,强抢民女,杀伤我李府家丁,还请大人为草民做主,活捉这些贼人!”
“活捉?”杜千总露出牙齿一笑,“怎么活捉?”
“这个……”韩三宝马上会意,将手中一摞厚厚的银票塞到杜千总手里,“将军辛苦。”
“这个嘛!分内之事!”杜千总的脸上绽开一朵花,“叫家丁们都退下,看我如何活捉这伙贼道人!”
李辉他们现在面对的是成百上千计的苏州守备军队,虽然主要成员以城里纨绔子弟为主,战斗力并不强悍,但是利在主场作战,人多势众,对李辉他们形成绝对威胁。
“怎么还不到?”李辉开始担心先期混进城里的那些精干士卒了,那可都是东山军的精锐啊,损失一个都会让他心疼好几天的,也没听说城里哪块有喊杀声啊,怎么就这么容易的被人消灭了,我东山军真的有这样脆弱么?
杜千总将手下的士兵们分成四队,占据四个方向将李辉他们团团围住,大家都紧张的举着刀枪,汗水顺着刀把枪杆缓缓流下。
一个士兵却与众不同,他不停地扶正脑袋上的铁帽子,感觉十分别扭,握刀的手却分外沉稳,手上磨出厚厚的老茧,与其他士兵们白白的手格外不同。而且他的眼光一直在向旁边瞄,看着自己身边的战友,不是一种兄弟般的情谊,而是浓浓的杀气。
“兄弟们,把这四个贼厮抓起来!”杜千总下令道,“咱们好回去喝酒!”
“好!”士兵们高声喊道,端着长枪又向前迈了一步。
士兵们步步向前,将李辉他们堵在一个小小的包围圈中,郑勇手持铁棍,毫无惧色,身上的肌肉块块暴起,随时准备投入搏杀之中。而司徒异不知什么时候抢了一把绣春刀在手,第一次使用这把刀还有些不熟练,但总比用匕首贴身肉搏强得多了。
“我看到牛壮了。”司徒异双眼在敌群中扫了一下,偶然发现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悄悄向李辉汇报。
“很好,看来他们混进敌人的队伍中了。”李辉心里踏实很多,毕竟现在还是很危险,敌人仍占有绝对优势。
“打暗语,让他们去放火。”李辉下令道,司徒异点点头,冲身后这些人摆摆手势,大家都不明所以,只有其中几个人看出了门道。
“哎呦!”一个士兵蹲在地上捂着肚子,不停地叫喊,把总走过来,照着他的屁股上踢了一脚,“起来!穷嚎什么!”
“我,我胃疼,要上茅房!”这个士兵疼得咧嘴,艰难说道,“晚上萝卜吃多了!”
“快滚!”把总踢了他一脚,这个士兵撒脚如飞,不一会就消失在沉沉夜色中。
“懒人屎尿多!”把总骂了一句,“晚饭有萝卜么?”
士兵们也是摇头,但是把总没有看到这些。
军官与士兵的伙食待遇是不一样的。
这个士兵一路狂奔,终于来到苏州知府衙门的门口,他从腰带上解下一堆七零八碎的东西,最后拿出火石擦着,从路边扯了一把干草,点燃,开始在四处散播火种。
不一会,知府衙门已经是星星之火,一阵晚风吹来,火势猛增,顿成燎原之势。
“好!”这个士兵扣上铁帽子,扯脖子高喊“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啊!”
住在四周的百姓都被惊醒,匆匆跑出来,手里拎着水桶端着脸盆等救火之物,急急忙忙的抢救起来。
不救火也不行啊!隔壁就是他们家,不救火一阵工夫把他们自己家都烧光光。
烈焰熊熊,这名士兵看着匆忙赶来的人群,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趁着人乱又跑到下一个地点,进行放火。
没过多久,苏州城火光冲天,到处都是呼喊求救声和急匆匆的救火声,偶尔夹杂着一两声孩子的哭声。
“非我本意。”李辉看看将自己团团包围的这些满清士卒,再看看已经被烧得红了半边天的苏州城,在胸前划起十字架,忏悔起来。
“杜将军,速速进兵,擒获贼人啊!”韩三宝急了,因为他看到李博明庞大的身躯已经出现在大门口,这下自己要倒霉了,弄不好还要受这个死胖子的训斥。更严重的……他不敢往下想了。
李博明正在沉睡,突然听到外面响声大作,他捂着脑袋想继续沉睡,但是响声越来越大,最后夹杂着呼喝救命的声音。他料想事态严重,非常不情愿的离开温暖的被窝,离开自己那第七房小妾柔软的身体,穿上衣服走出来。
站在大门口,他第一眼就看到身穿明黄色道袍的李辉,脑子“嗡”的一下,看来自己的遇刺怕也是这伙人做的,和我玩起“捉放曹”了!恨得牙根直痒痒。
他第二眼便落在王秀楚背着的那个白衣女子,真是咬碎钢牙,气炸心肝肺,这个不知廉耻的女儿!想当年得知扬州被屠戮之后,就一门心思的为王秀楚守节,只穿素衣,头戴孝布,说三年之后要和王秀楚合葬,成就这段未果姻缘。自己好不容易和洪承畴洪大学士扯上关系,洪大学士也同意娶她做妾,没想到这丫头竟然以死抗争,说什么“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嫁二夫”,把他这个当爹的都快气疯了。
“也好,让这丫头受点苦头!看他以后还敢拧着脖子和我对着干不!”李博明咬着牙,一步步走下台阶,正准备对李辉做一番大道理,谁料到李辉竟然首先开口了。
“李博明!你过来!”李辉喊道。
李博明一哆嗦,过去?那不是去找死么?自己还没傻到那种地步。他清清嗓子,“大胆妖道,竟敢里应外合蒙骗与我,想要劫掠我女儿,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军健们,拿下他们!本人重重有赏!”
杜千总不满的哼了一声,下令一半士兵撤走去救火,剩下的士兵依旧将李辉他们围得风雨不透。
“时机到了。”李辉冲众人做了个手势,众人都跟着点头,李辉嘴唇轻动,“三、二、一杀!”
“杀”字刚出口,郑勇便一马当先的冲到人堆中,铁棍上下飞舞,当着立死,司徒异护卫在李辉左右,不停的抵挡冲过来的敌人。
“杀!”满清兵种突然传来一声大喊,紧跟着十几个士兵扔掉头顶的红缨铁帽子,手中钢刀雪亮,劈向身边的战友。
众人都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呆了,一时间竟忘记了抵抗,站在原地等着屠刀砸下。这十几人时而分散时而集合,飘忽不定,杀法犀利,不到半柱香时间,地上已经伤者累累,基本上没了战斗力。
“杀伤,但不要杀死!”李辉拿着金错刀不停的向眼前的敌人比划,“牛壮,把这几个给我废了!”
“好咧!”牛壮矮墩墩的身子好像一尊铁菩萨,手中一把刀纵横奔突,硬从最外面杀出一条血路,满身是伤的站在李辉面前,还意犹未尽的从刀刃上蘸了一滴血放在嘴里,“呸!真腥!”
“笨蛋!”李辉笑骂道,“去杀人,别保护我!司徒异,去杀人!”
“是!”两个人对李辉的命令绝对服从,大步走进敌人军阵中,双眼赤红,如同盖世杀神般,这些士兵看着这两个大汉,又看看他们站满了鲜血的衣服,心头大骇,发一声喊,扔下刀枪没命的奔逃起来。
“哈哈!”两个人单手插腰,放声大笑。
第三卷 将军令 第三十章 探虎穴(九)
(求收藏求推荐)杜千总见事态不好,急忙下令调回那部分救火的士兵,那些士兵也急匆匆跑回来,站在杜千总的身边,“大人,有何见教?”
“马上帮我把这些叛逆杀……”杜千总还没把话说完,就觉得脖子上一凉,低下头去,一把腰刀架在自己的脖颈上,“别动,送老子们出城!”
“你不是……”从口音上,杜千总可以判断,这小子一定是刚才那个偷懒上厕所的家伙,原来他们和贼人是一伙的!
“好!我不动!”杜千总也算识时务,非常配合的不瞎发号施令,但是心中一直由一个疑问,“你们是怎样混到我军中的?”
“杀掉最后面的那支队伍,之后再换上衣服,钻进你们的军阵中。”这个士兵得意的说道。
“敢问你们是……”
“我们是东山军!”
“什么?”杜千总吓得差点尿了裤子,东山军啊!传说中神一样的存在,恶魔一样的凶残,每战从不留俘虏,比暴虐之秦的虎狼之师还要嚣张霸道。
“我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怎么让我碰上了这些杀人不眨眼的魔王?”杜千总哭丧着脸,那个士兵也意识到了,因为杜千总的身子一直在颤抖,不停地颤抖。
“不要抖,笑一笑!”那个士兵命令道。
“呵呵,呵呵……”杜千总勉强挤出个笑容,可是比哭还难看。
李辉大步走过来,端起杜千总的下巴看了一眼,“干得不错,回去给你升官。走!”
“谢侯爷!”这个士兵满脸都在笑,“侯爷,让属下护卫您的安全。”
“不用客气!”李辉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小子,干得不错,我很看好你啊!”
李博明想跑,但是牛壮手疾眼快,将他一把薅住,撕扯间李博明伤口崩裂,鲜血沾满了整条胳膊,“别动,别动!流血了流血了!再动会死的!”
就这样,三十几人押着杜千总和李博明一路来到苏州城的南门,下令他们马上开门。此时天色已经开始微微泛亮。
城头的守军也是一阵为难,杜千总倒没什么,军人嘛,死了就是死了,死得其所。但是这个李胖子可是洪承畴洪大人未来的老丈人,万一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头上的朱红顶子可就不保了!
“怎么办?”苏州府守备掌印都司叶焕章左右为难,最后他想起一个办法:“弓弩手,马上射杀这些贼人,不要伤到李老爷!”
“是!”城头上的弓弩手拿起角弓,对准李辉的脑袋,慢慢拉开弓弦,扣箭在手,只等上官一声令下。
“轰!”一声爆响,从城墙外远远传过来,随着这声爆响,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铺天盖地的涌来,叶焕章探着头往城墙下一看,天啊!哪里来的这么多军队!
领头的正是有着“东山之刃”称号的锋锐营,借着晨曦的光芒,依稀可见锋锐营那面浴火凤凰的金刀相错军旗在迎风飘舞。
看着下面一排排进退有度的东山军士兵们,连叶焕章也忍不住赞了一声,“好军旅,好强的阵势!”
“锋锐营,准备攻城!”一个高亢的声音传遍整片原野,士兵们齐刷刷抽刀在手,如一片钢铁的森林!
李辉听出是锋锐营的声音,心头大喜,侧耳一听,后面又传来了潜龙营喊号子的声音,看来自己的两只劲旅终于来救驾了。
大风弩全力张开,在地面上排成密密麻麻的战阵,这些大风弩进行中距离火力支援效果显著,但最大的问题在于报损率太高,每张弓弩射出一百支箭之后就不堪重负了,很多用到一百五十箭的时候就已彻底报废。
“这东西就是消耗品,只要战争胜利,不要在乎!”李辉如此下令道。
茅以桢的分工化生产制作出来大量的大风弩,现在缺少的却是铁箭头。
“对于钢铁的需要已经大大超过了对木材的渴望。”王宽在给李辉的公文中写道,“商队从各地购买来的钢铁已经供应不上,现在正积极在各地收购废铁,同时在海边以磁石吸取铁矿,力图供应战争需要。”
“苏州城的满酋,马上把我们老大交出来!”雷通嗓门洪亮,对着城头喊起来。
“你们老大?莫不是李辉?”守在城头的士兵们都是一愣,对于李辉的大名他们耳朵里早就塞满了,在敌人的反动言论宣传下,李辉可是个杀人不眨专门吃小朋友的拳打幼儿园脚踢敬老院的坏分子,是个十恶不赦的恶棍。
“李辉?他不会来屠城吧!”一个小兵拄着长枪,忧心忡忡的看着站在身边的一个兄弟,说道。
“是啊!这家伙专门屠城的!”旁边的那个小兵也是一阵哆嗦,“咱们,咱们杀出去吧!说不定还能拼出一条命。”
“你疯了么,下面可都是东山军,你往哪里躲?”那个小兵大呼小叫,“我看你是活够了!要是我,马上从这跳下去,死个痛快!”
“那你现在就跳下去吧!”身后一个声音冷冷传来,连个小兵一回头,发现正是苏州守备叶成焕,“还在这闲聊,敌人马上就要攻城了!”
“是,是!”两个小兵猫着腰跑到城墙的另一面,缩在垛口后面,露出一只眼睛向下面观瞧。
“看!东山军锋锐营!”那个小兵探出头来,欣赏东山军齐整的军阵。
“小心!”趴在垛口另一边的那个小兵猛的扯了那个士兵一把,两人一起向后仰倒在地,坚硬的城墙砖磕得两个人后脑勺生疼。
“呼!”一阵凄厉的风声顺着两个人的头顶飞过,稳稳的钉在后面的女墙上,发出金石相击的声音,两个小兵看着弩箭从墙头上缓缓落下,当啷一声砸在他们的头顶,全身皆随着颤了一下,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了。
“城头上的缩头乌龟,再不交出我们老大,当心我雷通踏平你这小小的苏州城!”雷通怒吼道,下令士兵们以大风弩进行进攻。
粗大的弩箭像像长着眼睛一般呼啸而去,将数以百计的满清士兵钉在城墙上,苏州城的南面城墙被箭头扎进城墙溅起的灰尘密布了,将半面城墙笼罩在浓浓的尘雾中。
“放人!”东山士卒高声呼喝,刀光闪闪,气势如林。
“怎么办?”叶成焕转过头看他身边的苏州知府林嘉楠,“咱们这小小苏州城,是抵挡不住这种虎狼之师的进攻的。”
“虎狼之师?比我大清八旗又如何?”林嘉楠脸沉如水,看着下面如刀切一般的东山军锋锐营,又看看大呼小叫的潜龙营,心里打定计较,“全力进攻那些正在谩骂的敌军!对于那个方阵的士兵,先不要去管它!”
叶成焕也深以为然,那些扯脖子满口脏话的小混混,谅来没什么战斗力,柿子嘛,还是拣软的一些捏捏比较好。
叶成焕为了展示苏州留守军队的强悍力量,自己亲自带队,代领三千余名精干士兵一涌而出城门,在城门口展开扇形防御,正面面对潜龙营。
而我们亲爱的李辉同志还被困在城里,三十多人围成一个圆形圈,将李辉和王秀楚等人保护在核心。
“秀哥,我怕!”李婉儿何时看到这般景象,吓得嘤嘤哭起来,王秀楚只好蹲下来轻声安慰。
“兄弟们,杀出去啊!”司徒异手中拎着第十一把刀,满身满脸都是鲜血,有些鲜血已经凝固在脸上身上,如同末世杀神一般,威风凛凛的站在敌人面前,敌人见者皆惊,连连后退。
“拦住他们!”那些依旧不死心的军官们大声喊道。
但是士兵们还是比较现实的,保命要紧!都拼着命往后缩,谁也不敢直撄其锋。
“一帮废物!”带头的百总抽出马鞭子,抽打着逃跑的士兵,但是依旧不能阻止士兵们的后撤。
天光大亮,李辉他们也有些乏了,轮流坐在地上休息,手中刀仍然平端着,生怕敌人趁着这个时候冲上来,那就麻烦了。
“唉!快点打进城里啊!”李辉叹了口气,“喵了个咪的,人怎么越来越多?”
按照林嘉楠的计划,要用弩箭将李辉他们三十人全部射杀,但是叶成焕摆摆手,示意不可。
“大人少安,东山军敢战之名,江南尽知,我们要是杀了李辉,那么咱们也是小命不保啊!听说他们的观察营行踪飘忽,杀人于无形,取人头于千里之外。咱们不为别的,也要为老小的身家性命想想啊!”
“那,那照你这么一说,咱们还不如将他们礼送出去,也讨个好人情!”林嘉楠没好气的说道。
“那谋逆的罪名,咱们谁又能承担得起呢?”叶成焕叹了口气,说道,“先杀退东山军,再将李辉抓住,用他来号令东山军,这样敌人不战自溃,咱们也是首功一件。”
“好谋划!”林嘉楠赞赏的点点头,“城外贼军,就有劳叶守备了!”
“分内之事!”叶成焕说完,打马如飞,第一个奔出城门,率领士兵们向远处冲去。
第三卷 将军令 第三十章 探虎穴(十)
(求收藏求推荐)雷通的手下士兵们正在和城头的满清军队展开对骂,潜龙营的骂人手段技高一筹,从人家的直系女性亲属到旁系乃至五服三代祖宗十八代往上三百六十年往下儿孙满堂全部问候道,绝对不带重样重字的看,骂得发人深省骂得鞭辟入里骂得人头发晕脚发飘站不稳立不住,心头起邪火,嘴上没咒念,活生生气死周瑜骂死王朗,真乃天下第一骂人高手团体表演赛!
这一场大骂过后,城头的满清士兵个个口干舌燥,眼中喷火,但刚一张口,潜龙营的骂声接连不断排山倒海,弄得这些士兵干脆闭嘴,不再惹来这无妄之灾。
雷通看到敌人将大门洞开,里面呼啦冲出上千名士兵,高兴地直搓手,“功劳来了,兄弟们,多抢点,别给锋锐营留下!”
“好!砍他娘的!”潜龙营的士兵满口脏话,拎着刀,毫没阵型的冲杀过来。
“徒有虚名尔!”叶成焕冷笑一声,就这样无组织无纪律的散兵游勇,也算得上什么“名震江南”的精锐?开玩笑!他将手中马鞭一举,“杀!”
“冲啊!”士兵们举着长枪冲向前面,和潜龙营相撞在一起。厮杀震天,闻者俱惧。
很快,叶成焕就发现不对劲了,身穿青褐色衣服的东山军士兵很快就将自己手下的士兵砍杀大半,如同蚕吃桑叶一般,自己手下带来的三千兵眨眼间就倒下一半,而潜龙营仍然在继续进攻!
“不好!”叶成焕心头大震,轻敌了!正在此时,一直没有动的东山军锋锐营里吹起牛角号,士兵们开始向自己的方向机动了!
“快撤!”叶成焕调转马头,正要逃走,猛然间一把钢刀横空飞过,正打在战马的后胯骨上,战马暴叫一声,倒地不起。鲜血顺着伤口哗哗流淌,看上去十分吓人。
叶成焕也被战马掀翻在地,他正要站起来爬走,迎面奔过来一名赤膊大汉,身子向前一探,拎着叶成焕的脖领子就把他原地拔起来,“小子!哪跑!”
“好样的!”雷通冲这位外号叫“托塔罗汉”的手下叫了一声好,“拽过来!”
这位大汉坚决执行头目的命令,连拖带拽像拖死狗一般将叶成焕拽到雷通面前,雷通摸着他头发上的金钱鼠尾小辫,拍拍他光亮的脑壳,喝令手下拿过一把刀来。
叶成焕吓坏了,急忙大声喊冤枉,雷通不管他,将刀放在他的后脊梁骨上,轻轻拉了两下,顿时一道血口子出现,里面的鲜血渗出小小的血珠,慢慢流下。
“你想让兄弟们给你来个脆的呢还是多挨上两刀?”雷通大笑道,“来个脆的吧!爽快!降龙,过来!”
外号叫“降龙罗汉”的小头目大步走过来,接过雷通手里的钢刀,“兄弟,闭上眼,刀很快的!”
“我们马上将你们的主将放出来!”叶成焕吓得三魂丢了两魂,急忙喊道。
“哦?你做得主?”雷通做了个手势,示意降龙停下,“向城头上喊话,要不然老子就杀你个片甲不留!”
“好,好!”叶成焕现在也萎了,冲着城头高喊,“林大人,快把他们放出来!”
“什么?”林嘉楠怒极,“不行!这和通贼又有何异?”
“你要不把人放出来,我们就把你这小小的苏州城踏平!”雷通大笑,“兄弟们,动手!”
潜龙营的战斗已经结束,士兵们将抓来的四百多号俘虏按倒在地上,就等着林嘉楠发话,眼看就要酿成一次大屠杀。
“慢!”林嘉楠不忍心看着这么多兄弟被人砍了脑袋,“我答应你们,但是你们不能杀俘虏!”
“大人,万一放人,朝廷怪罪下来,咱们乌纱难保啊!”一个幕僚大声提醒道,“若拼死抗争,当还有一线生机,若是求和放人,咱们可就和这些叛逆同流合污,到时候身上的罪名就洗不清了!”
“这……”林嘉楠面带难色,犹豫起来。
看到此情此景,雷通在下面不干了,“马上将我们老大放出来!不然你就等着给这些龟孙子收尸吧!”
王承化也走过来,身后是齐整的锋锐营。上百架大风弩和碗口铳已经整装待命,面对这样强悍的武力,林嘉楠也要好好考虑一下了。
“放人!”王承化的话不多,见到城头上的林嘉楠仍有犹豫之色,他一挥手,顿时上百架大风弩和碗口铳全面开火,打得城墙上的士兵不敢抬头。
“放人!”王承化摆手,示意停止射击。他看看躲在垛口后面的身穿满清朝服的官僚们,冷笑道,“一炷香时间,如果不放人,我们就攻城!”
地面上插起一根香,徐徐的冒着青烟,烟头一闪一闪的迅速燃烧,眨眼间已经烧掉很大一块了。
潜龙营和锋锐营都准备好了大风弩,二百架大风弩全力张开,对准城头,碗口铳也添装完毕,士兵们拿着呼呼燃烧的火把,只等着最后的命令。
“时间快到了!”王承化提醒道,眼见得站在城头上的林嘉楠身子一哆嗦,身后的众文武官员急忙将他扶住,“大人小心!”
“唉!情况危急,看来咱们还是答应了贼人吧!要不然这满城百姓,恐要受兵戈之苦了!”林嘉楠终于没有硬气到底,身后那个一直主战的幕僚则长长地叹了口气,噔噔噔跑下城墙,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开城门,放人!”林嘉楠的声音颤颤的,明显底气不足。
李辉等人站起来,看着徐徐打开的大门,李辉苦笑一声,没想到竟然会弄成这步田地,他大步向前,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满身是血的那三十多个精锐。他们抬着战死兄弟的尸体,一步一步走在吊桥上。
当李辉的身影出现在吊桥上时,三千余名将士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李辉站在吊桥上,丝毫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他示意司徒异和郑勇率领大家先走,自己则站在吊桥上,向下面的士兵发布演说。
“我的士兵们!”李辉现在觉得有点低血糖,但仍然坚持,这可是树立威信的好时机,“我们东山军是一个打不破的战斗集体,任何敌人都会被我们踩在脚底下!”
“喔喔!”士兵们挥动军旗,大声呐喊起来,现场气氛达到顶点。
“如果有人敢杀我兄弟,害我东山士卒,我李辉一定要千里追杀,直到拿下他的人头!为兄弟报仇!”李辉说着冲城头上一招手,“马上把杀死我兄弟的那个士兵交出来!要不然我让这苏州城化为齑粉!”
“这……”林嘉楠腿都软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回头看看站在身后的众位官僚,他们急忙低下头,不敢说话。
“交人!”东山士卒,以钢刀击打刀鞘,发出巨大的呐喊声,“交人!”
“好吧!”林嘉楠怨毒的看了一眼李辉,下令将那个杀人的士兵交出来。
那个士兵已经吓得昏死过去,被人拖出来,扔在李辉脚下,拖拽这名士兵的两个小兵急忙躲回城里,藏在厚厚的城墙下,心口忍不住砰砰乱跳。庆幸自己死里逃生。
李辉看着这个被吓得如同一滩烂泥的小兵,非常不满,原来也是一个孬货,要是配上一个大无畏的勇士,被我一刀咔嚓,岂不是很爽很有教育意义?
“凑合用吧!”李辉将这个士兵从地上拎起来,他现在的力量颇有些增加,身子骨也很强壮,对付个把小兵不在话下。
“这就是杀我兄弟者!今天我就杀了他,为兄弟报仇!”李辉手起刀落,锋利的金错刀在这个士兵的脖子上划了一圈,人头骨碌碌落地,鲜血洒了李辉满身满脸。
“好!”在场的三千余名士兵齐声高呼,震耳欲聋的呼喝声传遍整片旷野,将小小的苏州城镇压在这种庞大的气势下。
林嘉楠一屁股坐在地上,脑门上汗水直流,身后的那些幕僚属下们也都精神虚脱的坐在地上,“快让他们走,快关城门!”林嘉楠有气无力的说道。
但是李辉还站在吊桥上,谁敢啊?
有几个血气方刚的士兵想趁着这个机会跑过去杀掉李辉,但都被东山军的士卒提前发现,弩箭齐发,将他们穿了个透心凉,剩下的士兵愈加不敢动了。
李辉拎着那个士兵的人头,一步步走下吊桥,清晨的阳光洒满大地,李辉迎着阳光,全身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彩。
士兵们眼中崇拜的光芒愈加热烈起来,李辉走到军阵前,灿烂一笑,伸出右手,“放箭!”
“是!”如雷般的呐喊声中,士兵们扣动弓弦,无数的箭雨从李辉的头顶飞过,想一群群迎接凯旋归来勇士的战鹰。在漫天霞光下营造出极具线条的场面。
在这震撼性的场景中,李辉的个人声望达到了顶峰。那些归顺而来的士兵只崇拜强者,现在李辉也成了他们眼中的额强者。
苏州城死一般的沉寂,没有人敢发出声音或做出任何挑衅性行动,甚至连头都不敢探出来看一眼,整座城市已经被东山军强大的军威吓得不知所措。
第三卷 将军令 第三十章 探虎穴(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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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阵阵收兵的鸣金声,东山军缓缓开拔,带着抓来的李博明和救出来的李婉儿,向掘港方向前进。
锋锐营和潜龙营继续留在北面,不停地对敌人进行骚扰,同时在实战中练兵,李辉则率领王秀楚等人坐着马车回到掘港,当然那个死胖子李博明也要领着。
死胖子李博明躺在马车上,一脸愠怒的看着正在和王秀楚卿卿我我的女儿,恨得牙根都痒痒。
李婉儿和王秀楚靠在一起,一脸甜蜜,在她看来,自己当年为他守节,闹得场面可是不小,什么大家闺秀什么女孩子家的矜持都在别人的讥讽中变成了浮云,上天有幸,王秀楚还活着,她终于觉得自己的心不再痛了。
“秀哥,天上的云好白啊!好像一团棉花!”李婉儿把头靠在王秀楚的胳膊上,抬头看着瓦蓝瓦蓝的天空,天空中有朵朵白云飘过,还有一群群的鸟儿扑拉着翅膀从天空掠过。
“是啊!”王秀楚伸手将李婉儿搂在怀里,丝毫不顾及李辉的感受,“婉儿,咱们回到掘港之后就成婚,大哥,你做我们的冰人吧!”
“哼哼!”李辉哼了一声,把头扭过去,受不了啊,这两个家伙甜蜜得让人牙疼。受不了啊受不了。
李辉已经脱掉那身沾满鲜血的道袍,昨天站在苏州城门的时候自己也没有穿那身道袍,那样会让自己的英雄形象大打折扣的。
耳边传来两个人悉悉索索的情话,李辉恼怒的捂住耳朵,很重的哼了一声,两个人这才认识到自己的失态,相互收敛了一点,过了一会,又开始了。
一路上,百姓们得知是江北的大头目来了,纷纷出郭相迎,将自家产的水果争着往李辉的怀里塞,李辉也面带笑意的全部收下,这可是亲民大好机会,怎么能放过?
“好俊的女娃!”一个老太太看到和王秀楚手挽手的李婉儿,惊讶的说道。
“在哪里?”众百姓一窝蜂的跑到李婉儿身边端详美女,将原本极受欢迎的李辉晾在一旁。
“没天理啊没天理!”李辉的脸上全是黑线,还不得不下令让司徒异去保护二人,以免在人群推搡中受伤。
在这种折磨下,李辉终于回到了掘港,当他看到前来迎接他的李莹等诸位美女时,眼泪差点没掉下来,鄙夷的看了李婉儿一眼,冲李莹迎过去。
他走到近前,发现李莹身后躲躲闪闪的露出一个小脑袋瓜,李辉仔细一看,原来是黄素玉,这丫头正一脸坏笑的看着自己,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位貌美如花的姑娘,不知这又是谁。
“李莹,你怎么认识黄素玉的?”李辉差异的问道。
“这个,这丫头找我学绣花,一来二去大家便熟了。来,大哥,我帮你介绍,这位是茅以桢的女儿茅芊芊,是前几天由观察营接到掘港的。”李莹把躲在她身后的茅芊芊拽到前面来,“芊芊,这就是李辉李大哥。”
“李大哥安好,大哥万福!”说着低身做了个福礼,李辉看着这个羞答答的姑娘,忽然想起茅以桢的父亲茅元仪可是当年的风流才子,娶的两个妻子也都是倾城国色,现在看这丫头年龄也只在十六七,却已经姿色绰约,隐隐有美人之象。
“哈哈!”李辉干笑两声,“芊芊姑娘不必多礼。有空要和你莹姐姐多多走动,对了你的家人都安顿好了么?”
“回大哥的话,都安顿好了,房子很好,家具都是新的。”茅芊芊看到李辉那双灼灼发光的眼睛,害羞的低下头,“多谢大哥关心。”
“那就好!你父亲为我东山劳心劳力,把你们安顿好了,他也可以放心工作了。”李辉急忙岔开话头,“你们先聊,我还有事。”
对面,岳瑶双手交叉在胸前,满脸是笑的看着李辉:“大哥哥,你回来啦!”
“哦,回来了,没事我先走了!”李辉一阵头大,这个剥削者又来了,上帝啊!拯救我吧!
“大哥哥,妹妹最近没钱了,呜呜……”说着双手捂着脸,小嘴一憋一憋的好像要哭。
“好好!要多少?”李辉最受不了女孩子的眼泪了,从怀中掏出三两银子放在她的手里,“再找我要钱,我就从你哥哥的军俸里扣。”
“谢谢哥哥,下回再说!”岳瑶蹦蹦跳跳的走开,高兴得什么似地。
“唉!这个丫头!”李辉苦笑一声,一路走马观花的来到军营中。
军营中正在大兴土木,为新来的士兵们修建营房,同时李辉也收到李俊的汇报,说粮食状况堪忧,缴获来的两万多担粮食已经坚持不了一个月。
“咱们还有多少银子?”李辉将徐有田、陈林和李俊叫进来,向他们询问财务状况。
“这是张翼上个月从松州发来的银矿出港账单,上个月总共输出银矿石六万斤,炼出的银子总共是……”徐有田看看李俊,意思是这摊子是你管的,李俊急忙将手中的账本递上前去,“这是这个月的银子产出,总共是七千八百六十一两。”李俊指着账本,“这个月由于台风的影响,送来的矿石不多,所以炼制的也少。还有我们的好几艘大船都被台风打沉了,损失了很多。”
“我知道了。”李辉点点头,现在日本海上的台风应该停了吧,希望下个月的银矿可以多运来一点。
“大哥,这些银矿炼出的银子不多,要不咱们再开个新矿?”李俊建议道,这也是有一次他听李辉说的什么日本石见银山,想必里面的银子会很多。
“这个先不急。”李辉笑了,“我向你们询问关于银子的事情,是因为咱们东山要有一件大喜事。”
“什么喜事?”几个人都凑过来,眼睛闪闪发光。
“王秀楚要成亲了!”李辉笑道,“咱们要给他风风光光的办上一场婚礼,也好振奋我东山士卒,你们意下如何?”
“好!”徐有田第一个跳出来,“大哥,这是好事,不过兄弟们有话要说。”
“说吧!”
“大哥你太不仗义了,去苏州拼死拼活给王秀楚带回个婆娘来,兄弟们可都在打光棍呢!”徐有田的人生理想就是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要不他的名字怎么叫“有田”呢?
“这个……”李辉尴尬一笑,正要说话,冷不防陈林又蹦出话来,“大哥倒好,李莹素玉茅芊芊,还有岳瑶和公主一大堆,好多啊!兄弟们就只有瞪眼光看的份了。”
“胡说八道!”李辉生气了,“我和他们是单纯的朋友关系,你们不要在这里上纲上线,再者说你们看看陆谦,人家不是挂上高雪仪了么?还有朱光昭,不也凑上钱秀了?只有你们这几个囊货,见到女孩子吓得腿肚子转筋,连话都不敢说,还有脸在我面前说三道四!”
一席话,说得众人霎时闭嘴,过了一会,李俊才第一个开口,“大哥,借我一百两银子,我要买套房子。”
“买房子做什么?”李辉很好奇。
“前门刘财主的家的大女儿刘萦,对我很好,我想……”李俊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也好,该成家了!”李辉点点头,李俊的确是帅哥级的人物,想必那刘萦也差不到哪去。
“有田,有目标没?”李辉从账上拨出一百五十两的收据,让李俊找王秀楚支钱,随口问道。
“嘿嘿,没有。”徐有田憨厚的笑道,“大哥也拨给我一百五十两呗,我去城里转转,说不定有人会看上我。”
“睡醒了没?”李辉嘲笑道,“你小子别做美梦了,等你有了目标我再给你们银子去买房置家。”
“好!”
……
第二天,东山军传来两条消息,凡在历次战斗中斩首十级以【奇】上并未成婚者,可以回【书】家成婚,同时赐予【网】没人十两的成婚贺仪。同时宣布王秀楚和李婉儿的婚事,每个士兵增发五钱银子的军饷,并在各地开设厨灶,提供大鱼大肉。大家共庆。
消息传来,前线将士精神振奋,大家都在为那顿能大鱼大肉可劲造的婚宴憋红了眼珠子,他们自动组织起来,将多发的五钱银子凑在一起,购买酒肉,提前喝上了。
同时,几支军队中有一百多名老兵奉命回家成婚,与之而来的还有一个月的婚假。这让他们心动不已。
张大就是其中一员,自打在掘港加入东山军后,他跟着大部队参加了狼山战役,江阴,扬中等多场战斗,斩首正好达到十级,被获准回家成婚。
张大从王承化手里接过用红布包裹的十两银子时,双手忍不住的激动起来,王承化看到他这个样子,笑了笑,下令将他下个月的五两银子的军饷开出来,一通交与他。
拿着十五两银子,加上平时积攒的二十多两,张大踏上了回家的行程。他必须要快点走,因为这路上耽搁的时辰都算在假期内。
路过掘港的时候,他特意停留了一天,看看这个繁华的城市,也为自己和家人买了几套新衣服和特产小吃。
第三卷 将军令 第三十章 探虎穴(十二)
三天后,他回到家,家里只有老娘和一个尚未成年的弟弟,一见家里的顶门柱回来了,全家人自是喜不自胜。
“娘,我这次是奉了侯爷的命令回家成婚的。”坐在饭桌前,张大和母亲说出了回来的真实目的。
“哦?成婚?”张母迟疑了一下,手中的白面撒掉在地上,张家小弟急忙用手将白面捧起来,吹掉里面沾着的灰土。
“咱家没钱啊!你爹临死的时候拖下的债,都靠你每月五两的兵饷来还,”张母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犹豫,“要不再缓缓?”
“这,这是侯爷的命令啊!”张大忍不住提醒道。
“也罢!”张母咬咬牙,好像做出了很大决定似地,将床头一个小小的布包拿过来,里面是一些散碎银子和几个铜钱,这是张家的全部家当了。
“侯爷待咱们不薄,咱家那三十几亩地都是侯爷派人帮忙种上的。”张母坐在凳子上絮叨着,“虽说你军功多,分给咱家的地也不少了。但是咱家没钱啊,种地要有耕牛,还要斗水,用农具,咱家家底子薄,种不起啊!就我和你弟弟两人,到头来还免不了将一部分田地撂荒。”
“这…..”张大挠着头,“为什么不租给别人家去种?”
“西亭附近都按人头分了地,每家的地都不少,谁来有剩余的力气来种别人家的地啊!”张母一语道破,看来这田地多了也是一件闹心的事情。
“哦!娘那些钱你收着吧!这些事侯爷给我的贺仪。”张大从怀里把银子拿出来,砸在桌子上,张家小弟手忙脚乱的将银子包打开,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忍不住惊呼一声。
“大哥,等到我长大了也去给侯爷当兵!”张小弟由此立下远大志向。
“胡说!你哥哥一人当兵就足够了!你在家好好读书,将来好考个状元什么的。”张母呵斥道。
“读书?”张大甚是不解,疑惑的问道。
“这不是嘛,侯爷派下很多读书人到乡下来,他们这些人就自己组织书院书斋什么的,不要一文钱,附近乡邻子弟每天都要去,中午还供饭食,也能省下不少嚼头。”
“哦!”张大点点头,嘱咐母亲将银子收好,躺在床上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他就穿上新衣服前往前村程家店,去已经订好娃娃亲的程家。
张大一边走一边回想着自己的未婚妻程三妹的样子,两家的婚事还是父亲在世的时候定下的,不知道现在三妹怎么样了。
当他走到程家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老丈人正站在村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老汉五十左右的年纪,一缕山羊胡,身穿青色衣衫,手中还拿着一根拐棍。
“岳父大人,小婿张大给您见礼了!”张大紧走几步,来到老人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
“好孩子,回来了?”老头欣慰的看着自己未来的三女婿,好壮的身板,好高的个子,将来一定是好庄稼把式。
“三妹可曾安好?”张大当惯了大头兵,说话直来直去,不顾及什么礼数。
“三丫头就等着你回来成亲呢!说来说去还是侯爷给的好啊!”老头将拐棍在地上戳了几下,“以前咱家给地主种地,做牛做马挣不了三斗粮食,到头来全家青黄不接。现在咱家有自己的田地了,走,我领你去看看!”老头兴致高昂,就要领着张大去看自家的田地。
“这,不必吧!”张大笑了笑,“土地都是一样的,有什么好看。”
“你这孩子!”老头生气了,“以后那片地就是咱家的永业田了!侯爷在田契上写得明白,只可租赁,不可买卖。买卖田地者,要,要进大牢的!”
“那敢情好,地主老财再也不能强抢咱们的土地了。”张大随口应承道,“我由于军功,已经分到了三十多亩田,希望岳丈大人能帮我家分担三四亩。就当是给三妹的聘礼吧!”
“那好啊!”老头平白多得了三亩地,高兴得眉开眼笑,“但不能买卖,我只能租。”
“哈哈!岳丈说笑了。怎能让岳丈出钱呢?”张大客气地说道。
两个人一路闲谈,来到自家,程三妹早就梳妆打扮好,害羞的坐在院子里,全身的衣衫虽然洗过几洗,但收拾得干净利落,不带一点灰尘。尤其是头上还插了一支镶金的步摇,想必是传家之宝吧!
“岳丈大人,三妹如此打扮……”张大呆住了,看样子程家人好像早就得到了消息。
“这个嘛!前天我去镇上,看到侯爷发布的回家成亲士卒的榜单,就看到了你的名字,所以让三妹先打扮起来了。”老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张大点点头,“咱们什么时候成婚?”
“以前要选定良辰吉日,现在看来你只有这一个月的休假,那咱们就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吧!”老头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三女婿,是不是你们当了兵就永远是军户了?”
“不是。”张大笑了,“侯爷跟我们说了,我们依旧是农民,待到从军年龄服满之后,就可以退役回家务农了。我们的子孙照样可以考文武状元的。”
“这就好!”程老汉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三女婿,你最好在军队里混个官当当,这样也好光宗耀祖,岳丈我脸上也有光彩。”
“一定。”张大有一搭没一搭的应承道,一双眼睛钉在三妹身上,离不开了。
程家兄弟姐妹多,七手八脚的将两个人打扮起来,一路敲锣打鼓的送亲。
张母诧异的看着满身披红的儿子,早晨还是一个人走出去,晚上就给自己领回个儿媳妇来。乖乖的!
两家人就此开始进行婚礼,过程简单而隆重,张母和邻居大婶们负责张罗婚宴,在喧闹的锣鼓声和众人的嬉笑声中,张大终于娶上媳妇了。
“感谢侯爷,我张大终于不再是光棍了!”拜完天地之后,张大随口说了这样一句话。
……
各地回家成亲的老兵也都大体顺利,当然最值得期待的还是王秀楚和李婉儿的婚事。
李博明被人按着坐在高堂的位置上,一脸的怒气。黄宗羲,方以智等德高望重的人也作为高堂列坐,看着这般喜庆的场景,黄宗羲哈哈笑起来,口中直叫着好。
“黄兄,你家那宝贝女儿,何时成亲啊?”方以智故意问道。
“这……”黄宗羲愣了愣神,看到方以智在窃笑,明白这是在拿他开涮呢,“小女红鸾星一动,马上成婚!”
“不知令爱红鸾星何日能动啊?”方以智步步紧逼,黄宗羲干脆扭过头去,不去理他。
正在闲聊间,大家簇拥着装扮一新的王秀楚和李婉儿来到大堂内,李辉则站在一边和雷通呲牙傻笑。
“老雷,你什么时候成亲?”李辉问道。
“嘿嘿,大哥,你手下那么多俊姑娘,匀给我一个呗!”雷通厚颜无耻的说道。
“这个不行!兄弟是兄弟,媳妇是媳妇,这个可不能让。”李辉一口回绝,“老雷,你今年也老大不小了,是该考虑一下这个终身大事的问题了。”
“唉!那天我还真看到一个好的,”雷通笑道,“可惜人家孩子都这么高了!”说着伸手比划一下,“啧啧,那小脚,那小腰,啧啧!”雷通吧唧吧唧嘴,回味无穷。
“咱们是东山军,不是胡子队,要注重点军容仪表,你看看你,见到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这可不行,将来要是在这上面犯错,我就把你给切了!让你当太监!”李辉训斥道,“能不能管住裤裆里的那玩意?”
“大哥你别发火嘛!我答应你还不行么?”雷通一脸委屈的说道,“我老雷是有色心没色胆,再不大哥你在掘港开个窑子算了,免得兄弟们每天眼珠子憋得发蓝,到处找事。”
“这个……”李辉低头想了想,“我考虑一下,你叫兄弟们别着急。”
“好咧!”雷通双眼放光,连连点头,“兄弟们的终生幸福就指望在大哥你的身上了。”
两人正在闲聊,猛然听得三生炮响,婚礼开始了。
首先点燃的是由崇明兵工厂专门制造的超长型鞭炮,不愧是兵工厂,这火药放得药量足,噼噼啪啪的简直都赶上放小炮了,炸得纸屑四处飞溅,大家躲闪不及。
“我靠!这么猛!”李辉听那小鞭炮的声音跟打雷差不多,心里骂道这帮败家子,就不知道省点用火药,崽卖爷田不心疼。
在鞭炮声中,王秀楚和李婉儿身着大红吉服,在掘港胖四奶奶的带领下一步步走进大堂,李婉儿头戴大红绸巾,隐隐露出戴在头上的凤冠。
两个人携手走进大堂,首先天地,之后拜高堂,二人轻轻下拜,方以智,黄宗羲等人、急忙伸手相搀,给李博明行礼时,这个死胖子把脸一扭,十分硬气,就是不接受两个人的礼拜。
“还反了你了!”雷通骂道,下令两个手下将李博明的脑袋别过来,李博明硬着脖子,就是不转过脑袋,大家也只是哈哈一笑,就此略过。
第三卷 将军令 第三十章 探虎穴(十三)
最后夫妻对拜,两个人面对面,一下拜下去,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高喝,“舟山张煌言,送银三百两,绸缎五匹!”
“张兄来了?”李辉急忙跑出门外,发现站在面前的却是舟山军的一名小校,他也认识李辉,见到李辉出来,急忙将手中的礼单递上去,“张将军和张大人忙于军务,特遣小的来,给王大人送上贺仪。”
“多谢,多谢!快快请进!”李辉急忙将小校请进屋子,责令徐有田等人进行招待。
紧跟着,石城王朱统錡也派罗衡来送上白银五百两,李辉同时将罗衡等人请进屋子,又询问了他们在通州的生活状况。
现在石城王已经将手下一半的兵力转移到江北,随着金声恒,李成栋等人的反清行动进入危难期,石城王也开始考虑后路,如果金声恒等人失手,那立刻就将全部军队撤到江北,保存实力。
李辉将通州交与他们,作为栖身之地,石城王等人感恩戴德,纷纷宣誓效忠李辉,这让李辉在无形中又多了一股实力强大的军事力量。
闲言少叙,婚礼还在进行,李辉等人都不怀好意的凑到王秀楚面前,轮流给王秀楚灌酒。
王秀楚平时滴酒不沾,现在看来不沾点酒是说不过去的。只能咬着牙将酒喝下去,三杯不到,脸上已经酡红一片。
“秀哥,不要再喝了!你看你!”李婉儿隔着红绸蒙头,轻声劝道。
“不,一定要喝的!婉儿你不要管我!”王秀楚接过王信递来的一杯酒,仰脖干下去,王信连拍巴掌,“好酒量!再来一个!”
“谁怕谁!倒酒!”王秀楚眼珠子都红了,将酒杯往前一伸,“倒满!不满不是爷们!”
“好!”王信正要倒酒,被李辉一把拦住,“算了,一会再喝吧!还是先送他们去洞房吧!”
“洞房去吧!”王信哈哈一笑,将酒水一口干下,“我们好去闹洞房!”
“我也去!”朱光昭跳过来,“大哥,我有个事要和你说。”
“说罢!”看着相互搀扶着走向洞房的一对新人,李辉突然升起一种羡慕的心情。
“钱秀已经答应嫁给我了!我们什么时候成婚?”朱光昭问道。
“成婚?还是等到你,什么?”李辉猛然惊醒,“钱秀答应你了?”
“是啊!秀儿,你来!”朱光昭不由分说将钱秀拉到李辉身边,“秀儿,你答应我了吧?”
“嗯!”钱秀神情复杂的看着李辉,最后咬着牙点点头,表示应允。
离得很远的,李莹长长的出了口气,朱嬍娖的脸上也露出微笑,这下好了,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一半。
“这样啊!”李辉看着钱秀,钱秀低下头,不敢和他的目光相撞,“既如此,那就等到你登基的时候,也好好好庆祝一下。”
“谢大哥!”朱光昭牵着钱秀的手,高兴得直蹦,“秀儿,大哥同意我们成婚了!太好了!”
“勿作负心人。”钱秀低着头,一字一顿的说出这句话,几乎是将这几个字一个个咬牙蹦出来,脸色也随着变了几变。
“听,听到没有?”李辉尴尬的一笑,“光照,你要好好的对待钱秀,要是她有半点委屈,我可饶不了你!”
“大哥放心!”朱光昭拍拍自己的胸膛,“我今年十八岁了,完全可以保护秀儿了!是不是,秀儿?”
钱秀害羞的点点头,拉着朱光昭的手逃出人群,向人少的清净处走去。
“唉!”李辉叹了口气,不知道是该高兴呢还是该好好的忧伤一下。
无论是东山军还是满城百姓,每家每果都给分了一斤猪肉和一瓶酒,以示庆祝。
这大堂之上更是人声鼎沸。婚礼正式进入高潮,流水席端上来,雷通和王信等人甩开腮帮子造起来。
“我的!”雷通一把扯过烧鸡的一条大腿,大嘴一张,下去就没了一半,再来一口,骨头都吐出来,伸手又奔着另一条大腿去。
“慢动!”王信手疾眼快,在雷同的筷子没有到达之前,出手如电,将鸡腿抢先撕下来。雷通大怒,“小信子,给我!”
“抢到就算谁的!”王信不甘示弱,上去就啃了一口,弄得满嘴油。
雷通隔着桌子干瞪眼,正要对剩下的那个鸡身子下手,冷不防一双筷子插进来,快速将鸡身子抢到自己面前。
雷通睁眼一看,正是伤势刚刚好的差不多的周能,“小子!你伤还没好,不能吃这样腻的东西,还是啃萝卜吧!”
“大哥说了,越受伤越要吃肉,要不然就不长肉了!”周能振振有词,捧着鸡大嚼起来。
“唉!”雷通一阵头大,最喜欢吃的烧鸡被这几个家伙给抢了,看着他们那满嘴流油的吃相,雷通恨不得上去抽他们几个嘴巴,顺便将鸡肉抢过来。
他眼睛向旁边女眷们的桌子旁一溜,看到这些丫头们说说笑笑的吃着,桌子上那只黄黄的嫩嫩的烧鸡丝毫未动。
“幽兰妹妹,嘿嘿!”雷通憨笑道,伸手挠挠头,显得十分不好意思,“岳瑶小妹妹,把你们的烧鸡给我们吧!我们的烧鸡都被耗子啃了。”说着伸手一指那两个正在狼吞虎咽的家伙,一脸愤怒。
“哦?要收钱的哦!”岳瑶趁机敲诈,“一只鸡五两银子,少一点都不行。”
“靠!”雷通忍不住叫出来,但他紧跟着想到李辉所说的“涵养”,将心头火压了压,“便宜点行不?”
“你若要,就拿去吧!”朱嬍娖不愧大家风范,伸手将盘子端到雷通的面前,“慢慢吃。”
“多谢公主!”雷通好不容易礼貌了一回,冲朱嬍娖一抱拳,众女发出窃笑声,雷通一回头,发现这只鸡在一眨眼间就被这满桌子的馋猫给瓜分了,只剩下一截鸡脖子,带着一个死不瞑目的鸡脑袋,正睁着眼睛看着他。
“靠!你们太过分了!”雷通大吼道,“一帮土匪!”
王信啃着鸡腿,嘿嘿傻笑,高元华也抢了一块,放在碗里炫耀,王承化正在啃鸡翅膀,眼前已经堆了一大堆的鸡骨头,而李俊则拽着一个鸡腿,正在那里慢慢品味。
“气死我了!”雷通恼怒的坐下来,将桌子上剩下的菜都划拉到自己身边,独自享用。
……
对于这酒桌上的小风波,李辉并没有看到,他正忙着和黄宗羲等人聊天。
“二位夫子,你们说要给我引荐的贤人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能到啊?”李辉一边吃着一边问道。
“此人姓戴名苍,江浙人士,”黄宗羲笑道,“此人专心研究火器,又精于丹青之术,堪称大才,前日已经来到掘港,向老夫借川资路费,欲去北方谋一生计,被我劝下,你看,那不是?”
顺着黄宗羲手指的方向,李辉看到一对父子正坐在桌边,急急匆匆的吃着,看着瘦削的身子,想必很久没有吃过这样丰盛的酒宴了。
“先生好!”李辉大步来到戴苍身边,深施一礼,“敢问先生可是戴苍戴监军?”
“正是不才!”戴苍从饭桌上抬起头,努力将塞了满口的食物咽下去,“敢问小哥有何见教?”
李辉没有答话,伸手摸摸那个孩童的脑袋,孩子转过头,冲李辉一笑,手里依旧没有放下那只啃得已经没有肉了的鸡翅膀。
“先生,令郎可名唤戴梓?”李辉抹着孩童的小脑瓜,问道。
“这,你是从何得知?”戴苍站起身,沾满油腻的双手在衣服上使劲蹭了两下,一旁陈林凑过来,“这位正是江北都指挥使,定边侯!”陈林挺直了腰板,大声介绍道。
“原来是侯爷大人,不才这厢有礼了!”说着俯身下拜,李辉急忙神手相搀,“先生此来辛苦,不知要往何处去?”
“唉!”戴苍叹了口气,“家中落魄,囊中羞愧。想北上投靠以前的僚阁,混个出身,赚上几两银子,也好将这孩子养大。”
“这样吧!听说先生精于火器,还请先生和令子留在掘港,我每月奉上三十两银子,作为酬劳,不知将军是否愿意?”
“这,这如何使得?”戴苍听到三十两银子,心中大喜,“三十两,委实多了些。”
“不妨!”李辉笑了笑,“先生如果有意,还请移桌相谈。”李辉冲大堂里喊了一声,“伙房,再加一张桌子!”
戴苍得到这般礼遇,喜不自胜,连忙和儿子戴梓坐在新开的桌子上,看着满桌的饭菜,搓搓手,欲要下筷,又碍于读书人的颜面,表情十分难受。
“先生不必拘谨,随便!”李辉说着伸手将烧鸡的一条腿扯下来,放进戴梓的碗里,“来,多吃些!”说着也把手在衣服上使劲蹭了两下,戴苍见李辉也是这般豪爽人士,也就不拘谨,甩开腮帮子造起来。
李辉满脸带笑的看着父子两人狼吞虎咽,心中感慨,像戴梓这样被后世称为“中国火器第一人”的大才,也有潦倒落魄的时候,要不然为什么要去当兵,在军队中混个出身?
第三卷 将军令 第三十章 探虎穴(十四)
在真实的历史中,戴梓后来被糠稀身边的比利时人南怀仁嫉妒,以谗言将戴梓治罪,发到辽东充军,最后在辽东落魄而死。
从这件事也可以看出,某些人眼中所谓的“千古一帝”糠稀是怎样的忠奸不分!
史载糠稀一天射杀六百只兔子。对此,李辉曾大发感慨,试问一天二十四小时,每小时六十分,总计1440分钟,杀掉六百只兔子,那么平均每两分钟就要干掉一只,还不能睡觉。这简直就是超人类的成就。这样看来,所谓的一天杀六百只兔子只能是用加特林机枪在兔子窝里狂扫才能达到的辉煌“战果”。
还有那一天杀掉十三只老虎,黑熊之类的“正史”,对此李辉只能苦笑一声,这些无耻的篡改历史者已经丧失掉了基本的客观规律和良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颠倒黑白无耻之极!
“将来绝对不杀儒,不坑儒,不禁书,不毁书。”李辉坐在桌边喃喃自语道。
“侯爷……”戴苍小声提醒道,李辉这才从回忆中惊醒,抱歉一笑,“先生意下如何?”
“如此,已是厚遇!戴某先谢过侯爷了!”戴苍再次起身下拜,李辉这次没有推辞,生生受了。
“这孩子今年才十二岁,对军器之类颇有天资,侯爷可不可以为他找一个地方……”戴苍小声说道,脸上写着乞求和无奈的神色。
“这样吧!这孩子先在掘港呆上几年,跟着我学点东西,等到将来长大了我就把他送到兵工厂,委以重任,先生觉得如何?”
戴苍感激涕零,他也留了个心眼,让儿子留在掘港,跟着李辉,将来也好有发展,没想到李辉竟然一口应允,到省去了很多弯弯绕绕。
“如此,多谢侯爷了!”戴苍再次下拜,感谢李辉的盛情。过了三天之后,戴苍就被派到崇明岛,和茅以桢一同主持军械的生产。
李辉看着正在狼吞虎咽的众人,脸上露出一种满足的微笑,他走出大堂,来到外面,抬头看了看正在逐渐放晴的天空,按照以前记载的历史的蛛丝马迹,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
迎面走过一人,李辉睁眼一看,竟然是走了很久的西班牙人博尔纳特。只见他一身红衣大主教的袍子,手里拿着十字架,简直就是一个标准的传教士。
“亲爱的李!我们回来了!”博尔纳特这句话说得给外有底气,站在后面的周通,耗子等人也大步跑过来,来到李辉面前,“大哥一向可好?”
“好,好!”李辉看着这两个游历了半个地球的手下,急忙让他们起来,“博尔纳特,莫不是神圣罗马帝国封你做东方的大主教了?”
“是的!”博尔纳特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上帝在人间的代表——教皇陛下已经决定与东方的征服者,李辉阁下进行合作,我们真诚愿意与您进行全面的合作,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这是我们带来的技术工人和传教士。”博尔纳特向后面一指,李辉便看到很多皮肤白皙,深目高鼻的西洋人。
“既然是这样,我们表示欢迎。”李辉笑了,看来这神圣罗马帝国刚刚战败,和新教国家签订了《威斯特伐利亚合约》,就迫不及待的将实力准备来个“西方不亮东方亮”了。
“教皇的意思是……”李辉并不点破,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看博尔纳特,博尔纳特知道李辉想要问什么,便清清嗓子,“现在不是谈这个问题的时候,让我们先进去喝一杯东方的绿茶吧!”
“也对!”李辉将众人迎进大堂,堂内众人正吃得高兴,忽然见外面涌进很多深目高鼻黄头发的泰西人,也都愣了愣神。
“尊敬的东方人,我们奉上帝和教皇陛下的命令,来到美丽而富饶的东方,传播上帝的福音……”博尔纳特还没说完,约翰逊船长就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博尔纳特的鼻子,“你这和撒旦同流合污的恶棍,还要靠你们的赎罪券和谎言来搜刮善良的东方人吗?”
“这……”博尔纳特使劲提了提鼻子,在海上航行好几个月,每天吃得都是腌肉和发臭的水,现在猛然间闻到美食的味道,他使劲咽下口水,瞪着约翰逊,“这位新教徒受到路德和加尔文那两个叛乱分子的蛊惑,我相信上帝的光芒迟早会把你那被猪油蒙蔽的心开启,在你的身上将重新见证上帝的博爱与万能。”
“莹姐姐,他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啊!”茅芊芊听着这些人谈话,感到莫名其妙,便向李莹问道。
“别管他们!大哥说他们说的都是鸟语,咱们是听不懂的。”
李辉冷眼看他们的争论,并不明确表明支持任何一方,大家正在争论,沃顿船长挥舞着破帽子从远处跑来。
“亲爱的李,不好了!”沃顿船长边跑边喊,“该死的日本猪猡,他们向我们的银矿发动了进攻!很多人,是在当地军事头目的带领下!”
“什么?”李辉闻言大惊,那种由于喜庆婚礼带来的好心情也随之烟消云散。他一把拉住沃顿船长的手,“你说的是真的?”
“以上帝的灵发誓!”沃顿船长在胸前划着十字架,“他们的人很多,个个都是亡命徒,已经从银矿救走了上千名工人,张翼和武扬他们正在坚守。”
“唉!”李辉突然想起,驻扎在松州的民团已经被他拨走一部分回到江阴重镇防守,一定是小鬼子知道松州防守薄弱,所以才会来进攻。
“既然小鬼子想要挑起战端,那咱们就奉陪到底!”李辉咬牙切齿,“高元华,王信,王承化听令!”
“在!”三个人全身吃得都是油,急匆匆跑出来,站在李辉面前,“马上点起队伍,乘帆前往松州!”
“是!”高元华将嘴里的肉丸子咽下去,率领亲兵跑到码头,嘟嘟嘟吹响号角。
一艘小船从码头出发,将正在东海上巡逻的伏波营召回。
李辉乘坐那艘巨大的西班牙六桅大帆船,率领着巡风号和乘风号还有大量的海苍船在最短的时间内出港,向日本驶去。
已经遥遥可以看到日本的陆地,岸上燃起冲天的火柱,时不时传来一阵阵轰鸣的炮声和火铳的声音。
舰队在松州登陆,一队队的士兵从船舱里走出,在岸上排成整齐的阵列。
“东山军,全军听令!”李辉面对前面硝烟四起的战场,“凡遇东洋倭寇,全部屠杀!不留寸草!”
“是!”东山军全体将士以手击胸,发出怒吼。远处,熊熊的烈焰将天映成赤红,到处都是日本萝卜丧心病狂的笑声,李辉咬咬牙,大步迈出去,走向杀戮的战场。
东山军的军旗在烈烈海风下呼啦啦飘扬,那只欲火重生的凤凰正缓缓的展开双翼,准备一飞冲天,将中华民族带向重生……
(第三卷《将军令》完,马上为您呈上第四卷《天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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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云: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苏杭之美,天下绝伦。满酋以重兵守卫,铜墙铁壁,自以为得计。太祖以三十人独闯苏州,纵横奔突,如入无人之境。满酋惊怒,遣重骑困之。太祖于万军阵中殊无变色,谈笑自若。指点江山,挥刀杀人!上将雷公、王公提劲旅,围苏州,大风弩下,杀人盈野,满酋惊悚,不得已开城门,送太祖。太祖自军阵中从容而出,挥洒意气,怒斩酋奴,满酋胆裂,诺诺不敢言。今人每于酒肆茶楼听太祖故事,当备酒三大杯,以豪气之事佐酒,亦平生乐事!
——《通鉴》太祖本纪
第四卷 天下事 第三十一章 鏖战东瀛(一)
今村秋野和张翼躲在断墙后面,看着披着竹甲,挥舞着太刀冲过来的日本武士,心头升起浓浓的寒意。
“要不要将所有军队都撤回来?”武扬虽然是个军人,但他原先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虽然和日本当地的农民打过几场仗,但都是小场面,哪里见过成百上千的日本萝卜举着刀哇啦哇啦怪叫冲锋的场面?
“不行!现在咱们有上千人都被困在银矿,还有张煌言和刘世勋的部队也被冲散了,咱们现在主要做的就是自保。”张翼冷静的分析道,他也怀有一点私心,毕竟上次册封官衔的时候竟然没有他的名字!
“这可不行!侯爷将一千余名弟兄的性命交到我的手里,我一定要为他们负责!”武扬说着探出脑袋,“嗖”的一支箭飞过来,贴着他的脑壳飞过去,武扬吓得急忙缩回头,不敢再乱动。
“哼!少年人,胆气可嘉,但是行军打仗可不是凭着一腔血勇就能成功的,还要学谋略。”张翼慢悠悠的靠在残墙后,像教训似地说道。
“哦!”武扬点点头,说的也蛮对的。
外面还在激战,今村秋野看着一队队日本农民被人家解放出来,加入到反抗军的阵营中,抄起一根木头就开始狂砸,将银矿设施彻底破坏。
银矿内上千名江阴民团被困住,丝毫不敢露头,这些日本武士的弓箭厉害的邪乎,众人基本不敢露头,只要一露头,马上就有弓箭飞过来,不死也给你身上钉个窟窿。
“看来咱们这次面对的小鬼子不是一般的队伍。”一个颇有经验的老兵说道,“我想应该是日本萝卜的正规军到了。”
“奶奶的小鬼子!”一个士兵骂道,“咱们又没招惹他们,干嘛来咱们这连抢带杀的!”
“这个你就不懂了!”老兵以一种独特的眼光分析道,“咱们虽然没有招惹他们,但是咱们在这里XX过的日本娘们可不少,人家也都是有亲戚有父母兄弟的,看来是向咱们寻仇来的。”
“看来是这样的!”这些士兵们纷纷点头,“这帮日本人也忒小气,咱们都是给了花钱的,怎么还来咱们这寻衅?”
“刁民啊,这些人都是化外蛮民,不知孔孟之言,圣贤之道,”一个儒生作为记账,也混在军营中,咬文嚼字的说道。
大家终于对这些打砸抢烧的日本人达成了统一看法,每个人都对这些矮个子萝卜表示了强烈的鄙视与愤慨,但是现在自己被困在这银矿坑中,似乎也没什么办法。
外面的日本热越聚越多,这一千多名民团士兵都握紧了手中的刀把,一脸紧张的四处观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几个日本人看到躲藏在银矿坑中的民团士兵,张牙舞爪的跳进来,划拉着手中的太刀,一脸凶相的看着这一千余人。
“有跳下来找死的!”众人正在气头上,看到一个身着和服,赤膊上阵的小鬼子,怒发冲冠,上去就把这小鬼子撂倒,咔嚓一声送他见了阎王。
小鬼子临死前发出凄厉的惨叫,正在周边寻觅的日本兵听到这种求救声,迅速赶来,将这一千余人包围在银矿坑中。
“统统死啦死啦地!”一个头上戴着夸张的牛角盔,身上穿着一身红漆涂就的竹甲,脚上一双鹿皮做的虎头战靴,手中拿着将近五尺长太刀的日本将领声嘶力竭的吼道。
顿时日本兵将大量的竹木易燃物扔进矿坑,众人一看大事不妙,这么多引火物,看来小鬼子是要把我们烧死在里面啊!
“兄弟们,冲出去和这些萝卜们拼了!”刚才说话的那个大汉猛的站起来,手中钢刀闪闪发光,“有种的就和我出去!”
“大不了一死!”这些士兵虽然不是正规军队的士卒,但是血性还是有的,他们站起来,奋力冲上露天的银矿坑,和那些正准备放火的日本士兵打在一起。
“阿弥陀佛!老天爷保佑……”那个记账的书生把头缩到银矿的矿坑里,不停的向九天神佛祈求,一个士兵推了他一把,“兄弟,冲出去!”
“你们先去吧我还有点事……”这个书生随手抓了一把稻草盖在身上,“老天爷保佑我……”
“熊货!”这个士兵踹了他一脚,三步并作两步的跟在众人的后面,冲出了银矿坑。
有很多士兵都害怕,但是害怕有什么用?只能往前冲,谁冲得出去谁就能多一条活路。
服部武藏站在旁边,看着这些被柴火吓出来的大明士兵,嘴角冷笑连连,谁说关白一条昭良大人没有实权?照样调动了三千禁卫军来此消灭侵略者,德川幕府不也连个屁也不敢放?
“服部大人,看来这些中土人已经被咱们打怕了。”一个穿着一身黑甲的日本将军说道,这家伙还模仿中土人留着长长的胡子,风吹过来,长胡子随风飘动,看上去倒有点仙风道骨的样子。
这样的美髯配上黑漆漆的甲胄,看上去不伦不类。
“该死的李辉!上次冒充海盗袭击我,我差点就死在他的手下,这回我让他尝尝大日本帝国勇士的厉害!”服部武藏怒道,“传令全军,凡中土人士,格杀勿论!”
“哈伊!”士兵们深深鞠躬,满脸凶相。远处,那一千名民团士兵正在和小鬼子展开殊死肉搏。
……
“看来会是一场血战啊!”李辉看着倒在地上的日本武士的装束,发现他们都是统一的红色竹甲,配上精致的太刀,而且他们的右手虎口有很厚的茧子,明显是常年用刀的结果。
“我们遇上了小鬼子的精锐。”李辉得出这个结论,身后的几个将领也都是一惊,“小鬼子那样的国家,哪还有什么精锐?”
“据说幕府军队中有一支专门由幕府将军指挥的嫡系军队,这支军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是咱们执行大东亚中华文化圈战略的劲敌。”李辉胡乱编造道,“不过听说现在关白也在蓄养家丁,看来他们小鬼子要内战啊!”
这也是李辉听今村秋野说的,这个家伙虽然只是个不入流的小诸侯,但是乞丐也有三门皇亲,他不知从哪个亲戚那里得知关白一条昭良手下有一名悍将,叫做服部武藏的,现在正在拼命招兵买马,准备让掌管文官最高权力的关白向军事方面扩张,和幕府将军德川家光争夺日本军队的领导权力。
“真是不知道怎么死的!”李辉检查完满地的死尸,下令全军向前移动,不求快速荡平敌人,只求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侯爷,咱们还有一千多兄弟被围在银矿那边呢!”武扬张了张口,最后终于下定决心,提醒道。
“他们只能自求多福了。”李辉叹了口气,“敌人有备而来,应该早就布好了圈套,咱们现在要是去救人的话,恐怕要被人包围。”
“侯爷,末将不才,愿领百余人前往营救!”武扬单膝跪倒,眼含热泪,“这些人俱是江阴人士,家中父母妻儿倚门而望,今天不幸沦落到这必死之地,我武扬身为统领,将来有何面目去见江阴百姓?”
“好!”李辉一条大拇指,“好样的!武扬,我没有看错你!现在我就率领全部军队去拯救他们!”
“末将先代江阴百姓谢过侯爷了!”武扬这才站起身,冲李辉一抱拳,李辉也不和他多客套,马上命令王信和王承化组织部队进攻,同时带上大量的铁蒺藜,作为防守武器。
两支部队马上组织起来,跑步向银矿方向前进,银矿距离松州城有三十余里路,道上随处可见被杀的江阴民团和舟山刘世勋的部下,更多是的日本矿工和武士的尸体。
当李辉看到路旁两具绞缠在一起的尸体,那个东山士兵在临死时还死死的咬着小鬼子的喉咙不放,他不由得心猛地颤了一下,下令士兵们加快行军。
当李辉率领士兵们赶到银矿附近时,野兽般嘶喊和呐喊的喊杀声震撼每个人的耳膜,李辉下令士兵们停下来,派出几路斥候打探军情。
“这样,王信,你率领本部八百燧发枪士兵向海边运动,王承化,你率领八百人向东面运动,记得不要让人发现。”李辉顿了一下,“剩下的士兵由我率领,从正面强攻。”
“大哥,这强攻的任务就由我们锋锐营来担当吧!”王承化哀求道。
“听从指挥!每个士兵都带上铁蒺藜,到时候这东西会帮你们很大忙的!”李辉下令将铁蒺藜一分为三,带来的上千斤的铁蒺藜就此瓜分完毕,三个人率领三支军队向日本人摸了过去。
厮杀还在继续,江阴民团士兵在求生本能的的激励下发挥超常,竟然和日本人打得难解难分。
看着战友们一个个倒在血泊里,那个一直把头缩在稻草下面的书生也双目喷火,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子就冲了出去,但是当他看到几个面目狰狞的日本鬼子迎面走过来时,满腔怒火顿时发散得干干净净,冲那些小鬼子呲牙一笑,一头钻回了银矿矿坑。
第四卷 天下事 第三十一章 鏖战东瀛(二)
李辉率领士兵们向前冲,他首先将火铳兵放在最前面,看到哪里小鬼子多,咣咣就是一顿火铳,小鬼子们见到敌人援军到来,丝毫不害怕,反而狂笑着冲过来,准备和敌人进行肉搏。
“扔铁蒺藜!”李辉一声令下,手下的士兵们纷纷将手中的铁蒺藜扔到前面的空地上,原本那片空地是用来拣选银矿石的。
“预备,扔!”顿时大量的铁蒺藜像一群群飞过的候鸟,砸在前面的空地上,这些日本人不明所以,依旧双手举着太刀哇哇叫喊着冲过来。
“啊!”一个小鬼子踩到了铁蒺藜上,这种全身都是刺的铁疙瘩穿透力极强,轻松将小鬼子的木屐穿透,直接扎在他的脚底板上,小鬼子怪叫一声,倒在地上,胳膊和腰部又被铁蒺藜扎得血肉模糊。
“这是你们自找的!”李辉看着这些张牙舞爪的小鬼子,恨不得将他们全部剁成肉酱,但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江阴民团和小鬼子缠斗在一起,根本无法使用虎尊炮或者大风弩等中远程武器。
“江阴民团的士兵们,你们可以回来了!”李辉站在阵前喊道,“你们已经圆满的完成了坚守任务,请向我我这边靠拢,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
民团的士兵们杀得兴起,根本听不清李辉在说什么,李辉最后干脆将所有的碗口铳都集中在一起,朝天放炮,这才让这些打得狂热的士兵清醒过来。
“快看,东山军!”一个士兵解决掉眼前的一个小鬼子之后,向远处一指,大家纷纷观看,只见身穿绿褐色军服的东山军士兵列成阵势,正在对面准备战斗。鲜红色的旗帜迎风飘扬,营造出一种大战来临的气势。
“快回来!你们的任务完成了,你们都是合格的军人!”李辉大声喊道。
“撤吧!”士兵们扔下兵器向李辉那里跑去,奇怪的是,服部武藏并没有下令射杀,而是任由他们跑到东山军的庇护之下。
“将军,为什么不让弓弩手将这些中土人都杀光?”身边那个留着长胡子的日本人问道。
“这些人无足称道。”服部武藏冷笑了一声,“大丈夫之间的对决,是光明磊落的对决,真正的武士是不会使用阴险狡诈的手段取胜的,我们只能用手中的太刀为家族赢得荣耀。”说着他低下头看着胸前的梅花家徽,身为关白家世代的仆人,他应该为这枚家徽赢得荣耀。
“李辉,我们又相见了!”服部武藏的汉语还是一如既往的差,李辉听得牙根都酸,“李萨一向可好?”
“还好还好!服部君的伤都好了?要多吃点红糖补补血啊,你看你这脸色惨白的好像刚做过月子一样,我这老朋友都看着揪心!”李辉回过头,冲士兵们大喊道,“兄弟们,给服部君绣几个肚兜吧!别让小肚子着凉了!将来做下病可是一辈子的事啊!”
“哈哈哈!”士兵们朗声大笑,服部武藏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狠狠地哼了一声,总算将这口恶气咽下去。
“李君,我们不要在这逞口舌之利。”服部武藏想起上次在海边对对联的事情,心头又是一阵烈火冉冉烧起,但是他一直在保持自己的涵养,想以此来衬托李辉的庸俗与粗鲁。
现在他依旧想不出那几个对联究竟该怎么对,所以他干脆用话将这个门路封死,省得李辉等会再提起。自己免不了又要难堪。
“服部君,这次你要比什么?骈文、诗歌、对联还是刀枪剑戟骑马射箭?”李辉竖出中指,挑衅的说道。
“这……”一提到对联,服部武藏猛的颤了一下身子,李辉看在眼里,暗暗嘲笑,就这小心眼还要统帅军队?到时候都不知道自己会怎么被人砍死。
“我们大日本帝国有勇士田中一男!要向你们大明军队挑战!要是我们赢了,你们就要彻底撤出长崎,因为这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土地!”
“要是我们赢了呢?”李辉含笑问道。
“要是你们赢了,赢了……”服部武藏语塞,思考了半天,终于底气十足的喊起来,“大日本帝国是不会失败的!”
“好吧,让你们的一男出来吧!”李辉摆摆手,身后的士兵们会意,将一架大风弩悄悄地摆在军阵前面。
“¥¥%”一个身高过丈的日本大汉,赤着上身,腰间只围了一圈兜裆布,粗壮的胳膊都赶得上李辉的腰粗,全身的肥肉随着走路一颤一颤的,简直就是一座庞大的肉山。
“原来是练相扑的!”李辉心里嘀咕道,这样庞大的一坨,放在哪里都是无敌的存在,东山军中还真没有能和他过上一招的。
“蠢人才玩肉搏,现在流行的是动脑子!”李辉在心里笑骂,闪到一边,巨大的弩箭箭头闪着寒光,出现在伟男田中一男的面前。
田中瞪大了眼晴看着眼前的这个东西,随着“砰”的一声,一个亮闪闪的东西划过眼球,发出一道刺目的光芒,田中突然觉得腹部凉飕飕的,他低头一看,那个亮闪闪的箭头已经钻过自己柔弱的腹部,在身子上打出一个圆圆的小洞,一股股凉风顺着这个窟窿涌进体内,他感到全身的血液像被抽干了一样迅速流失,整个人萎靡下来,沉重的身躯砸在地上,发出轰隆的响声……
田中一男临死也没有闭眼。
“你们……!!!”服部武藏彻底震惊了,他看着缓缓倒下的田中一男,心头愤懑到无以复加。
“无耻的大明人!说好了要公平比试的,你们为什么要用箭?”服部武藏已经怒发冲冠了。
“说的是比试,又没说要怎么比试,怨你自己没说清,这还怪我了?”李辉很是失望的看着站得远远的服部武藏,声音提高了八度,“难道你们的脑袋都长在裤裆里么?”
“哈哈哈哈哈!”士兵们放声狂笑,服部武藏气得脸色通红,胸脯不停地起伏,牙齿咬得咯咯响,“大日本帝国的勇士们!杀光这些无耻的中土人!”
“亚寄给给!”小鬼子得到命令,如同打血一般疯了一样向前冲,李辉则一摆手,后面的火铳兵马上向前,摆成三排,嗵嗵嗵一顿狂轰,顿时战场上弥漫起一阵阵的硝烟。
日本武士被打倒很多,但并不是绝大多数,武士们高举太刀,翘起小胡子疯了一般冲向东山军军阵,眼看就要到达近前,却冷不防被脚下的铁蒺藜扎伤,倒在地上直哼哼。
“将我们的火力暴露出来吧!”李辉大喊一声,上百架大风弩露出狰狞的牙齿,对准这些正在冒死冲锋的小鬼子。
一拨拨的箭雨发射出去,在空中发出尖利的哨音,将这些已经发狂的小鬼子射穿,几个人钉在一起,好像街边叫卖的一串串糖葫芦。
只不过有些血腥的流着血,而不是糖。
看到自己的手下被这样的屠杀,服部武藏终于出离愤怒了,他终于认识到李辉是一个多么无耻的人,用这样残忍的手段杀伤他的大日本帝国勇士,这让他的肾上腺素急速分泌,整个人陷入癫狂状态。
服部武藏甩掉上衣,举起祖传的船山太刀,怪叫着向前迅猛冲锋,嘴里还不住的喊着什么“猪突,猪突!”为身边的士兵们打气。
又一波日本人攻上来,弩箭已经不管用了,铁蒺藜也已经不管用了,李辉看着这些发狂的日本兵,拔出腰刀,向前一指,“东山军,迎击!”
东山军士卒迅速抽刀在手,长枪士兵将七尺多长的长枪拄在地上,斜着面对迎面冲过来的敌人,密密的长枪摆成一排,好像一只刺猬。
“噗!”长枪刺透一个冲过来的日本兵的身体,那个日本兵睁着眼睛低头看着扎进胸膛的长枪,嘴角流出鲜血。
“长枪,起!”李辉一声令下,长枪兵们将枪平端,面向冲到前面的日本兵,脸上的肌肉抽动着,手也开始微微发抖。
“刺!”震耳的命令传来,士兵们机械性的将长枪向前一进,锋利的枪头划开小日本粗制滥造的竹甲,在他们的血肉间花开一个深深地口子。
“转!”又一个命令传来,长枪兵们双手一较力,枪尖在敌人的骨肉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紧跟着传来的便是敌人凄厉的惨叫。
“拔刀!”李辉下了最后一道命令,长枪兵们将长枪丢弃,从腰间拔出腰刀,投入战斗中。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状态,李辉率领这些士兵们冲锋在前,一面巨大的浴火凤凰旗在军中飘扬,士兵们看到这面旗,就知道主帅还在他们当中,与他们一同战斗,杀掉这些无耻的倭寇。
“每个倭奴首级二十两银子!”李辉高举大旗,大声呼唤道,士兵们顿时精神振奋,玩命的往前冲,手中刀力道十足的砍在每一个敢于靠近他们的日本兵身上,原本胶着的战局顿时呈一边倒状态。
第四卷 天下事 第三十一章 鏖战东瀛(三)
“还是银子的魅力大啊!”李辉感慨道,看来有些事情是不能用口号解决的,关键时刻还得用银子。
就这样,服部武藏把关白大人一条昭良暗中蓄养的三千武士全都搭了进来,外带着自己重金收买的一些武士,这次的买卖算是赔大了。
“大日本的武士们,跟我冲,杀光这些该死的中土人,夺回我们的银矿!”服部武藏两次败在李辉手里,心中悲愤,心想战死在这里,也好对关白大人有个交代。
“服部君!冷静!”服部武藏贴身的保镖桥本龙太郎抱住服部武藏的大腿,就像抱着自己干爹的大腿一样紧密而又真切,“您不能这样,您要是死了谁来保佑我大日本帝国?”
“是啊!”服部武藏冷静下来,看看忠心不二的猎犬桥本龙太郎,拍拍他的脑袋,“太郎,你说的都对,大丈夫报仇十年不晚,咱们先走!”
“哈伊!”桥本龙太郎从地上爬起来,给服部武藏拍拍身上的灰尘,“服部君,你先走,我来断后!”
“拜托了!”服部武藏冲桥本龙太郎一鞠躬,转身逃进深山老林中。
桥本龙太郎看服部武藏逃远了,出了口气,把刀扔在地上,双手抱头跪着,等候东山军前来收集俘虏。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总共抓到一百多日本俘虏,李辉下令将这些俘虏都赶到一起,士兵们以为又要进行大屠杀,纷纷跃跃欲试。
但出乎意料的是,大屠杀并没有出现,反而李辉站在高处,向这些日本人做起演讲来了。
“今村,过来翻译!”李辉叫过专门的翻译官今村秋野,这小子刚才一直都在队伍后面磨蹭,看到东山军打胜了这才快步跑到前面抢死人的头颅作战礼品。
“日本人们,我们东山军是大明的军队,来到日本是来拯救你们的!”李惠清清嗓子,“我知道你们都是勇士,但是却要为无耻而且很无能的服部武藏卖命,你们不觉得惭愧吗?”
今村开始逐字逐句的翻译,当然语气也加重了很多,看上去和日本人歇斯底里的嚎叫也差不多。
“我们东山军来到日本,是来给你们带来美好的生活的!”李辉指着银矿坑,“我们将银矿炼成银子,之后用这个东西来给你们开工资,让你们过上美好的生活,共同建设我们的大中华文化圈,这不是很好么?为什么要打打杀杀的?你们在银矿努力做工就得了!剩下的事情我们帮你们办!”
“好!”东山军士兵们爆发出如雷般的掌声,把这些日本兵吓了一跳。
今村翻译完之后,也努力的拍巴掌,有几个日本俘虏也开始拍巴掌。
“看来汉奸这东西哪里都有啊!”李辉鄙夷的看着那几个眉开眼笑的日本俘虏,心中感慨万千,下令这些俘虏组成劳动小队,每月银子大大的给,美女大大的上,只把他们这样养起来。
“为什么?”这样的好条件连今村都开始动心了。
“以夷制夷!”李辉并不点破,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今村自己琢磨去了。
战斗仍在继续,逃跑的日本兵收到了王承化和王信两支伏兵的进攻,损伤了大半,服部武藏很幸运的逃出来,趿拉着破木屐,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冒着硝烟的松州银矿,狠狠的一跺脚,向遥远的东方走去。
李辉下令王信率领手下士兵们打扫战场,收拾俘虏,救济伤病。自己则率领王承化的部队登上大船,在船上稍微休息了一下,便下令拔锚起航,目的地就是日本石见银山。
现在的日本石见银山已经开始进行开发,日本政府也在这里设置了各级官员进行管理,当然也有驻军,数量并不多。
第二天早上,伏波营来到了石见附近海域。李辉端起千里镜,向岸上眺望,早晨的薄雾朦朦胧胧的,依稀可见很多矿工来来往往,正在准备一天的工作。
“不要问别的,给我轰。”李辉下令道。
高元华诧异的看着李辉,一脸不解,“大哥,咱们为什么无缘无故就要进攻这些平民?他和咱们并没有过节啊!”
李辉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抬头看看蔚蓝的天空,之后舒展双臂,做了个深呼吸,转过脸来看着高元华,“不要问为什么,这是命令。”
“噢!”高元华无可奈何,只好下令士兵们挑起准备战斗的信号旗,士兵们马上开始填装火药,准备作战。
“预备,放!”一面红色的小旗在空中猛的晃了一下,顿时数百门大炮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爆响,将静谧的海面打破。
正在准备劳作的矿工们听到惊天动地的大炮响,不知所措,像一团苍蝇似地乱跑,大家你推我攘的四散奔跑,有很多人都被推倒在地,之后被后面的人踩在身上,发出哀嚎般的惨叫。
“哈哈!我就喜欢这样的场景!”李辉兴奋地亲自操炮,看到硕大的炮弹打在日本鬼子的身上,他有一种说不出的爽快感觉。
“哈哈!你们杀我们的祖先,我就杀你们的祖先!”李辉秉承这种极度变态的报复心理,三轮炮击过后,下令锋锐营下船,进行有步骤的屠杀。
王承化的锋锐营表示拒绝,他们认为自己的职责是保护东山军的荣誉和主帅李辉的荣誉,而不是用来杀人的。
“大哥,多杀无益,咱们还是收手吧!”王承化哀求道。
“在不断地征战中,你好像也变得仁慈了?”李辉冷冷的说道,“今天不杀满五千人,任何人不得返回松州!”
“这……”王承化欲言又止,李辉抢先说了一句,“抗命不尊者,逐出军籍,永不录用!全家赶出东山军辖地,永远不得进入!”
“嘶!”王承化倒吸一口冷气,看来老大今天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杀吧!反正是老大的命令,那就一定是正确的。
在这种威压下,每一个锋锐营士兵都变成了屠夫,他们追逐日本的男人女人幼儿孩童,总之只要是两条腿跑的,统统杀光,连婴儿都不放过。
李辉站在船上,眯起眼睛观看这场屠杀,空气中的薄雾似乎也染上了鲜血的颜色,变得有些赤红了。岸上那些日本的呼喊救命的声音在静静的早晨传得格外遥远,听起来好像来自地狱的呼唤。
“谁要手软,我就剁了他的手!”李辉咬咬牙,中日之间不可能和解,除非一个民族将另一个民族消灭。
“那就让我来消灭这个残忍龌龊的民族吧!”李辉拔出腰刀,亲自跑下大船,举起锋锐营的凤凰双刀旗,鼓励士兵努力屠杀。
士兵们杀得手滑,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的挨家搜索,见到人统统杀光,见到财物统统抢走,房屋全部烧毁,不留给敌人一丝一毫。
对士兵烧杀抢掠的行径,李辉见怪不怪,甚至达到了熟视无睹的地步,每当看到一个鬼子的人头被砍下,李辉都有一种报复的快意。
“杀,杀光这些刽子手!”李辉怒吼道。
很快,不到中午,整个石见银山的矿场中所有的员工都被杀光了,连一个人都没有留下。
“干得不错!”李辉看着遍地的尸体,下令开始放火,大火终于连成一片,将整个的银山全部过火。这样做的目的一是为了烧化这些日本人的死尸,也是为了将来重新布局考虑。
“石见银山是我们的了!”李辉看着从矿山中挖出来的矿石,整体呈银白色,甚至上面就有纯银存在,品质极高。
李辉清楚的记得,石见银山所产的银占到了十七世纪世界产银量的三分之二,总之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个银矿抢到手,只要这个银矿在手,那么军费就不在话下了。
“继续屠杀,争取让方圆五十里内变为无人区!”李辉下了死命令,只留下一百人看守银矿,剩下的一千四百名士兵分成七个小队,向各个方向奔过去,开始第二轮屠杀。
李辉领着高元华在石见银山附近转了一下,发现这里只有几个比较小的山包,在石见地区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靠着大海的这一面就是银矿所在地了。
银矿的出入口都在一座小山下,毫不夸张的说,这座山体里面基本全是银子,李辉准备将整座山进行爆破,露天开采,这样的效率会大大提高。
“元华,你知道么,这座银山,是日本国的基础。”李辉指着这座装满了银矿的小山,心情激动的说道,“这座山里面全都是银矿,有的石头基本上都是整块的银子。咱们只要占据了这座山,以后基本就不犯愁军费开销了。”
“真的啊?”高元华盯着眼前这座不到十丈高的小山,惊讶得舌头都吐出来,“这么多银子啊!”
“咱们要死守这里,马上让陈林他们派人来,在此修筑城防碉堡,咱们要把这座银山牢牢地抓住,谁敢伸手来抢就剁了它的爪子!”
第四卷 天下事 第三十一章 鏖战东瀛(四)
“是!”高元华向李辉行了个礼,转身就要回船上,他猛然间想起一个问题,转过身来问道,“大哥,你把这些日本人都杀了,以后派谁来做工啊!”
“当然是抓人了。”李辉笑了笑,“亲爱的沃顿船长不是人口贩子专家么?”
“是啊!”高元华使劲点点头,“还是大哥考虑的周全,要是这些本地人在这,不知道又要惹出多少麻烦来。”
……
到了晚上,锋锐营的士兵们陆陆续续回到海边,满脸疲倦的他们摸着已经卷刃的腰刀,疲惫的躺在沙滩上,嚼着玉米饼,将背包中的抢来的银子倒出来,开始清点今天的收获。
李辉含笑走过来,一个士兵急忙拿起一块镶嵌着红宝石的玉镯,递到李辉的面前,“侯爷,这是娃子们孝敬您老人家的!”
“你自己留着吧!”李辉推回去,他从这个士兵的眼睛里看到了感激的表情,李辉含笑点点头,“今天的收获都不错吧!”
这些人一起低头,毕竟自己去杀人抢钱,怎么说也不光彩。
“你们不要这样。”李辉一看士兵们仍然对杀人存在有一定的心里障碍,他开始循循诱导,“在汉朝的时候,咱们汉人有一个书生叫陈汤,当时的郅支单于与咱们的大汉朝对抗,杀掉了咱们一个附属国的国王。陈汤当时很愤怒,你们猜他是怎么办的?”
“侯爷快说!”士兵们瞪着眼珠子,眼巴巴的看着李辉上下颔动的嘴,一脸的期待。
“教育的失败!”李辉终于醒悟到,自己每天在掘港各地举行的评书节目将这些士兵都变成了故事迷,你看他们的眼睛亮得,和灯泡差不多了。
“陈汤当时非常愤怒,就和西域都护甘延寿两个人马上向西域的附属国发动动员令,下令让他们马上带兵来。这些附属国都惧怕大汉的天威,急匆匆领兵来到,甘延寿和陈汤两个人便率领这些士兵连夜进攻,分成六队,急行军赶往郅支单于地盘,一鼓作气将这个敢于和大汉作对的匈奴王的亲属抓获,刺死这个匈奴王,又救出被困在城中的大汉使节。”
“好厉害!”士兵们啧啧赞叹。
“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在于他给大汉皇帝的奏章中写了这样一句话。”李辉幽幽说道,“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士兵们问道。
“就是说不管是谁,不论是哪个国家,只要触犯了咱们大汉的威严,就算追杀到天涯海角,也要将他擒住杀掉!来证明我大汉的威严是不可挑战的!”李辉说到此时,已经双目含泪,“今天我让你们杀掉这些日本人,就是因为他们杀了很多咱们中华子嗣,如果不为他们报仇雪恨,咱们对不起祖宗,对不起后代!”
李辉清楚的记得陈汤给汉元帝发的那封奏疏:“臣闻天下之大义,当混为一。匈奴呼韩邪单于已称北藩,……臣延寿、臣汤将义兵,行天诛……斩郅支首及名王以下。宜悬头槁于蛮夷邸间,以示万里,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士兵们终于听懂了,但凡敢于触犯我大汉威严的人,我们都要追杀到海角天涯,也要让他授首服罪,这样才是大汉之子的威风!
“杀光倭奴!”士兵们都是江浙人士,那场倭寇之乱还依稀的存留在上一辈的脑海中,他们的民族自尊感在李辉的教育下终于成功迸发,大家大声呼号,将心中的愤懑发泄出来。
“现在谁敢喊一声‘犯强汉者,虽远必诛!’”李辉吼道。
“我来!”
“我敢!”
士兵们踊跃举手,李辉往下压了压,“咱们一起喊。”
“悬头槁于蛮夷邸间,以示万里,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李辉面对朗朗苍穹,寥寥星辰,皎皎明月,从内心发出这一声狂吼!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士兵们的声音传遍寂静的夜空,震慑着四面逼来的野兽豺狼,发自内心的怒吼证明这个沉寂了很久的民族终于觉醒了!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高元华站在大船上,看着下面齐声怒吼的士兵,听到这句霸气无比的宣言,他忍不住心情激荡起来,轻轻念起岳武穆的那首《满江红》:
抬眼望,仰天长啸,壮怀激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李辉停下来,听到这首壮怀激烈的宋词,心情再度澎湃,他隐隐觉得要把这首词改成军歌,作为东山军的军歌,能更加激励士兵们杀敌复国的信念。
士兵们听着高元华的默念,都静下来,侧耳倾听,眼前勾勒出一个忧国忧民的大将军的形象,很多人默默地听着,将眼神移到李辉的身上,仿佛李辉就是那个精忠报国的岳武穆岳王爷。
“好!”李辉猛的喊了一声,“这就是我们东山军的军歌!”
“什么叫军歌?”王承化不解的问道。
“军歌就是一支军队的灵魂,和军旗一样,军歌就是振奋士卒,激发士兵们战斗意志的武器!”李辉如此解释道。
“大家跟我唱!”李辉模仿着《国民革命军军歌》的曲调,配合西方弥撒的节奏,在大脑中临时做出一首军歌。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李辉手打着拍子,慢慢唱道,士兵们声调不全的跟着李辉在月夜下学习军歌,不到三个时辰,大部分人都已经将这首军歌熟记于心。唱的也越加整齐有力。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激昂的军歌在空中久久回荡,每个人都被这种强烈的爱国主义精神感染着,兴奋着,很多士兵都热泪盈眶,他们认识到,作为一名大汉之子,是多么的荣耀!
李辉他们唱了一夜的军歌,凌晨到来时,士兵们依旧双眼圆睁,精神振奋。
远处,一队日本西南藩大名的军队正赶过来。
“快看,小鬼子!”一个士兵眼尖,看到那些小鬼子,李辉也看到了,他马上下令士兵们原地警戒,以逸待劳,等待敌人冲过来。
“请不要杀我们!”对面的小鬼子派来几个人,手里举着白布,据说东山军的士兵们见到这个东西就不胡乱杀人。
“你们是干什么的?”李辉问道。他很好奇这些日本人竟然还会汉语。
“我们是佐贺大名龟田一男的使节,听闻将军来到这里,特派我们前来迎接的。”一个面貌比较苍老的人壮着胆子说道。
“找我做什么?”李辉又问道。
“我家主人想请李将军过去,详谈一件大事。”这个老头卖起了关子。
“既如此,你家主人为什么没有亲自前来迎接?”李辉看看这个佝偻着腰的老头,心想这老头怎么会为日本人办事?
“老头,你是哪国人?”李辉不待老头回答,步步紧逼,“我看你好像满清的探子!”
“这位小伙子,你怎么能这般说话?”老头很明显被李辉激怒了,干巴巴的脸皮上接连抽动了几下,“老朽本是南直隶人士,崇祯初年跟着郑家行走海上,称霸一方,后来郑家被朝廷招安,老朽本想回国效力,为圣天子了却海疆之忧,怎奈先前已经在这日本娶妻生子,落地扎根,脱身不得,这才效忠于龟田一男大人,作为入幕之宾。”
“原来如此。”李辉点点头,“这石见银矿,也是你一手策划开发的吧?”
“佐贺之地,山川甚多,良田甚少,稼轩不利,只能开采矿产,以此谋生。”老头侃侃而谈,“我家大人听闻贵军来此,特来相邀,共商振兴佐贺之大计。”
“我可杀了你们很多人,能有上万人呢!”李辉冷笑道,“你们就不记仇么?”
“呵呵,死了几个贱民,何足挂齿!将军杀人如麻,做事果断,杀伐决断,是个做大事的人,但不知将军是哪位王爷麾下勇将?”
“睁眼看好!这是东山军都指挥使!定边侯,李辉李将军!”王承化跳出来,大声喝道。
“什么,东山军?”老头觉得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东山军,就是占据了长崎的那支东山军?天啊怎么让我碰上了他们?
老头的脸色顿时变作铁青,嘴唇动了几动,一双昏花的老眼看着眼前这个杀人如麻的家伙,言辞间立刻马上变得谦恭起来:“将,侯爷此次光临佐贺,佐贺蓬荜生辉,还请侯爷移驾屈就,前往县城一观,我家主人仰慕得紧……”
“锋锐营,准备!跑步前进,目标,佐贺县城!”李辉不去理他,回过头下令道。手下的士兵们也强打精神,张着大嘴打哈欠,排成整齐的队列,慢慢跑步向前走。
李辉发现士兵们状态不佳,原因在于昨晚唱了半宿的军歌,这种哈欠连天的状态下去作战基本上是没有任何胜算的。
“全军停止!原地休息!”李辉下令,“一小队巡逻,其他就地休息。”
“侯,侯爷,为何……”老头壮着胆子问道,“为何不加速行军?”
第四卷 天下事 第三十一章 鏖战东瀛(五)
“我的士兵们累了,再说我来到你们佐贺,你们的龟田一男也要出来迎接,要不然,呵呵!”李辉指指远处佐贺城的方向,又指指自己手下的这些士兵,“我就踏平佐贺,血洗九州岛!”
“是的是的!”老头真害怕这个家伙真的一怒之下血洗佐贺城,自己的家人亲眷可都在那里呢!不过转念一想,也好,这样自己只要回去把田中一男请出来,让他自己去对付李辉,自己就脱离了这些乱七八糟的纠纷,好极了!
“我马上通知我家主人前来迎接侯爷。”老头提脚就要跑开,被李辉一把拉回来,“老头,还没报上你的姓名呢?”
“老朽姓钟,单名一个良字。”老头又要跑,怎奈李辉的手死死牵住不放,“钟良,我奉劝你最好老实点,要是你在佐贺胡说八道,我这东山军士卒可都不是吃素的。”
“是,是!”钟良老头已经被李辉骇破了胆,“侯爷放心,老朽绝不乱说!”
“这就好!快去吧!”李辉在这个猥琐的汉奸屁股上踹了一脚,老头连头都没敢回,转身就跑,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老家伙,竟然是老牌汉奸!”李辉看着老头远去的背影,真后悔没有多踹他两脚。
士兵们都铺开随身携带的折叠被,把身后的背包当做枕头,倒在地上呼呼睡起来。大家都困得受不了了,有几个家伙竟然鼾声如雷。
李辉打了个哈欠,也躺在一片青草地上闭目养神,这一闭眼可不得了,转眼间就睡过去,梦中还在不停的吧唧嘴,好像在吃什么好东西。
中午的阳光火辣辣的照在地上,看着下面这些成排成排睡觉的人,将自己的温度有悄悄上调了好几个百分点。
李辉睡着睡着不知怎么就凑到一棵大树下,脑袋搭在伸出地面的树根上,嘴角耷拉着一条晶莹明亮的涎水,一直耷拉到地上,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各种颜色。
王承化不敢多睡,他稍微休息一下马上爬了起来,安排巡逻的士兵们换岗。他的手扣在腰刀上,不停地四处巡逻,生怕敌人趁乱偷袭。
远处,远远地走过来很多日本人,一脸恭敬的站成一排,领头的一个日本大汉仔仔细细的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脸上尽量换上温和的表情,但是一脸的横肉是很难掩饰的。
“请大人千万不要惹怒他们。”钟良小心翼翼的劝道,“他们已经杀掉了银矿的所有劳工,脸小孩子都没有放过。和这些屠夫打交道,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这个我知道!请军师放心!”龟田一男点头道,“不过他李辉要是敢侮辱我,我一定要杀掉他!”
“唉!”钟良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小鬼子都是怎么回事,怎么动不动就要拼死拼活的?像我这样活着多好,哪面风大咱们就往哪飘,左右逢源,生活悠哉!
巡逻的士兵们早就发现了这些远远来到的小鬼子,急忙招呼士兵们起来,大家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迅速收拾行装,以最快的速度将折叠被打包装好,排列成战斗队形,准备迎战。
王承化走到李辉面前,轻轻拍了拍,李辉一个激灵从地上跳起来:“开饭了?”
“大哥,远处出现了很多日本人,咱们是不是要好好警戒一下?”王承化建议道。
“这个,不需要。谅他们也不敢弄什么鬼把戏!”李辉擦擦哈喇子,“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现在是巳时。”王承化答道,“应该准备中午饭了。”
“是啊呵呵!”李辉尴尬一笑,在自己僵硬的脸上拍了两下,“走,去会会这些小鬼子们!”
龟田一男率领自己手下的亲兵远远地看着正在列队的东山军,龟田一男很想冲出去和李辉他们好好搏斗一番,但想想后果,又止住了脚步。
“钟良!你们这么快就到了!”李辉笑着看着正在往一个身材矮壮的男人身后躲的钟良,哈哈大笑,“哪位是田中一男?”
钟良只好收回脚步,将李辉的话翻译给龟田一男听,龟田一男使劲作出一个笑来,脸上的肌肉拧成一团,看上去比哭都难看。
“大帝本帝国西南藩大名龟田一男向您致敬!”龟田一男行了一个很具有日本特色的礼节,李辉只是略微点头,并没有答礼。
“混账!我们大人向你行礼,你为什么不回礼?”站在最前面的一个日本萝卜头不干了,一步窜到李辉面前,横眉立目,横举太刀,拦住了李辉的去路。
“哼!”李辉冷笑一声,旁边王承化走上来,这个日本兵还没看清王承化是如何出刀的,脑袋就已经被锋利的刀给生生砍下来,人头滚落在地,而身子还在保持站立的姿势。
“好快的刀!”田中一男看到这般挥刀杀人的潇洒动作,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原本想好的谈判词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辉冲王承化一笑,大步走向前,这下日本兵再也不敢阻拦,纷纷让开一条宽敞的大道,李辉来到龟田一男身边,鹰一般的眼睛盯着他,并不说话。
龟田一男抬起头,和李辉对视,最初还可以对视两眼,但是越往后他越发现李辉的眼神是如此的凌厉霸道,几乎能看透人心所想,他越看越心寒,整个人也随着不断的对视低下头去,像一只战败了的公鸡。
“你就是龟田一男?”李辉问道,声音几乎是不可回绝,不可置疑的。
“我,我是!”龟田一男终于听懂了钟良的翻译,点点头,不敢再看李辉的眼睛。
“抬起头来!”李辉命令道。
龟田一男缓缓抬起头,刚和李辉的目光相撞,他急忙又低下头去,像一个犯错误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
“很不错!随我进城!”李辉摔下这句话,不再言语,大步向佐贺城走去。
龟田一男跟在身后,琢磨着要给李辉暗地里来上一刀,突然一只大手在自己的肩头拍了一下,
龟田一男神经大震,一回头,发现刚才那个刀劈小兵的将领正在冲他笑。一口白牙露出来,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白光。
李辉大步来到佐贺城下,这座佐贺城并不像长崎那样,至少从建筑规模上来讲也比长崎好了很多,城墙都是用条石垒成的,上面有女墙有垛口,甚至还有一架弩机,很是像模像样。
大门都是用松木做成的,漆上黑漆,上面画着一只狰狞的老虎,借此来证明佐贺是老虎的世界,人人都像老虎那样威猛有力量。
“修得很不错嘛!”李辉转过头,看着钟良,“老头,都是你的好谋划?”
“侯,侯爷谬赞了!”钟良受宠若惊,摸摸自己的脖子,发现自己的脑袋仍然好好的长在脖子上,这才放下心,接受李辉的赞扬。
进入佐贺城中,李辉发现这座城市和原先的长崎并没有两样,只是人多了些,街边有几个日本人举着花伞胭脂在叫卖,很多人行色匆匆,木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嗒嗒”的声音。
“龟田一男,你过来!”李辉一招手,龟田一男不情愿的走到近前,一双三角眼却不敢看李辉的面庞,只在周围路过的妇女身上逡巡。
“这佐贺城,归我们东山军统辖了。”李辉慢慢的说,钟良慢慢的翻译,龟田一男慢慢的震惊。他抬起头,看着李辉那双阴鸷的眼神,刚想要反驳什么,就被李辉的目光逼退,低下头去,默认了这个后果。
“为了避免后患,不要怪我心狠。”李辉冷笑一声,身后的东山军士兵们猛的涌上来,将龟田一男和他的亲兵全部包围。
“杀!”李辉扔下一个字,紧跟着传来凄厉的呼喊求救声。
钟良很幸运的认为自己站对了位置,他看到被屠杀的佐贺大名,急忙跑到李辉的面前,高举双手表示衷心,“老朽也是大明人,多年漂泊异地,常念家乡,我夫妇每每梦中回家,泪流满面,还请侯爷……”
“我不杀你!”李辉突然笑了,笑容非常非常的阳光灿烂,这让钟良产生了一种错觉,李辉是一个纯朴的中土青年……
“你妻子是汉人?”李辉问道。
“是啊!是啊!”钟良急忙回答,“贱内本是齐鲁人士,多年前随我漂洋过海,来到东瀛谋生。我二人不忍土人骚扰小女,被迫投靠大名龟田一男,整日被倭奴呼来唤去,实在是有难言之隐啊!”
“小女?你姑娘多大了?”李辉问道。
“小女年方二九,另有三个子嗣,都是饱读诗书之辈,还请将军收录……”
李辉心头一动,莫非有美女出现?但是他仍旧一本正经的和钟良交谈,向他询问佐贺的情况。
“侯爷大可拥立龟田一男的子嗣充当大名之位,这样不会引来幕府将军的怀疑,咱们也可从中取事。”坐在死鬼龟田一男的房中,钟良指着一个年纪尚小的小鬼子,“此子天生愚钝,不明事理,整日只知吃喝。拥立他不会给咱们招来麻烦。”
“龟田一男的其他儿子女儿呢?”李辉看看这个淌着鼻涕正伸长了舌头舔这糖饼的小孩,忽然想起这个问题。
第四卷 天下事 第三十一章 鏖战东瀛(六)
“龟田一男的长子在战斗中死掉了,次子和龟田的小妾通奸,被龟田杀掉,剩下的只有这么个傻儿子了。”钟良侃侃而谈,“他本来还有个女儿,早就出嫁了,想必没什么威胁。”
“不行,我不能留下一个祸根。”李辉的做事标准就是要么不做,要么做绝。杀人岂能手软,斩草必须除根,凡事都要达到完美。
“你的三个儿子,都叫来让我看看。”李辉以后还要依靠这个老汉奸,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的三个儿子变相绑架,也好让他死心塌地为自己服务。
“好!好!”钟良连说了两个“好”字,马上差遣手下人火速将自己的三个儿子找过来,同时还有自己的女儿。
“这便是犬子钟泽、钟理、种正。”老头指着三个相貌相若的青年,一一介绍,“这是小女紫怡,愿以小女,荐为将军枕席。”
李辉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她一双妙目,似笑非笑,顾转流波;朱唇紧闭,粉腮含羞,更添女儿颜色;身姿妙曼,线条优雅,举手投足,略略娇羞,更添动人之色。
李辉看的目瞪口呆,这丫头长得怎么这么漂亮啊!他再回头看看钟良,那个一把山羊胡的猥琐小老头,竟然能养出这样的好女儿,天地良心,这究竟是个什么世道!
骏马常驮痴汉走,巧女常伴愚夫眠。这句古话说的还真不错。
“嗯嗯,荐枕席之类的就免了吧!”李辉觉得这小丫头长得还真不赖,让他这个一本正经的君子都心动了。
“这样吧,一个丫头留在日本的地盘上并不好,我看还是把她送到掘港,让她和女工们学习针织刺绣,不知你意下如何?”李辉试探的问道,当然他也知道在目前的局势下,钟良是据对不敢说半个“不”字的。
“如此,便是我父女幸甚!”钟良感激涕零的跪在地上,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多谢!多谢将军不吝粗鄙,收容小女!”
李辉刚刚对钟良竖立起来的一点点好感随着这三个响头荡然无存,看着这个匍匐在地上狗一样的男人,李辉突然感到莫名的悲哀,中国士大夫那种宁折不弯,重利轻义的铮铮铁骨到哪里去了?
“起来吧!”李辉眉头紧锁,看向这个十八岁的小美女的眼神也多了一种无奈与愤恨。小美女害怕的抓住钟良的一休,躲躲闪闪的藏到父亲的身后,露出半边脸,悄悄地看着李辉。
“唉!不要吓到美女。”李辉摇摇头,双手一摊,“钟良,现在我把佐贺交给你,你要帮我好好的治理这里,当然这满城的百姓都归你调配。”
“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么?”李辉刚一转头,听到钟良便嘀嘀咕咕的不知说什么,猛的一回头,钟良吓得差点没坐倒在地上,干瘪的脸上惊恐明显。
“回,回侯爷,我是教导我的女儿如何伺候侯爷……”钟良看到李辉的面色慢慢转晴,这才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跪在地上,“侯爷将我们从倭奴的手里拯救出来,我们感激不尽,但是这城中的倭奴态度凶顽,老朽怕……”
“怕什么?”李辉一瞪眼,钟良身子又是一哆嗦。
“老朽手下并无精兵强将,万一敌人……”
“那就把他们都杀了!”李辉轻描淡写的说道。
“小女子多谢侯爷!”钟紫怡突然走出来,对李辉飘飘下拜,“倭奴屡屡犯我,小女子身单力薄,不能手刃这些无理狂徒,今日得蒙将军为我报仇,小女子先谢过了!”说完又是一个万福,身姿优美之至,士兵们都看傻眼了。
“乖乖!太美了!”士兵们嘴角的哈喇子流出三尺多长,“秃噜”一声吸回嘴里去,“国色啊!”
李辉也被这个女子震惊了,没想到这个小娘们竟然如此的风姿绰约,快看,还在冲我抛媚眼呢!上帝,这到底是不是个圈套?
李辉揉揉眼睛,再看钟紫怡的时候,她已经满面含羞的退到一旁,脸上红红的,羞愧万分。
就这样,李辉下令将佐贺城里所有的日本男人都拉出来,送到银矿上,尽行强制劳动,如果有谁敢不听命令,马上格杀。
日本男人们也都不是什么好蘑菇,小爆脾气发作起来,抄起菜刀就要和东山军拼命,王承化率领一队士兵专门杀戮这些胆敢反抗的,一刀一个,绝不手软。
日本的女人们也都被迫走出家园,前往石见银山进行工作,不想去的统统杀掉,这也表现了李辉以杀止杀的治军理念。
“对待这些日本鬼子,就要用这种办法,就算杀光他们,佛祖也会宽恕我们的罪行。”李辉如此为自己辩解道。
最为激动人心抽签大赛开始,李辉下令这些小鬼子们排成一队,长长的望不到边,之后隔五抽一,拉到一旁,刀光闪处,全部化作冤鬼,李辉又把这些人头堆在一起,做成“京观”,震慑那些心怀不满的日本人。
这些日本人在眨眼之间就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心中怒火燃烧不已,但是一看到那座用人头堆成的京观,立刻没了勇气,只好低着头,牙齿咬得咯咯响,任凭人家摆布。
“很好!”李辉统计了一下人口,发现最后抓到日本男人一千余名,日本女人一千五百余人,编成五个小队,每小队五百人,准备下到矿井里去工作。
“大哥,不是要炸山开采么?”王承化问道。
“问题是,火药还在崇明,你能帮我运过来么?”李辉白了他一眼,“你率领士卒在此驻守,只要有一个胆敢谋反的,马上实行连坐法,对了,钟良,你和你的几个儿子在这里当小头头吧!”李辉看着钟家三兄弟望向日本女人的炙热眼神,贱格一笑,“任你们处置!”
“谢,谢侯爷!”三兄弟早已精虫上脑,眼神变得几乎要喷出火来。
钟良擦了一把汗,这下好了,李辉都走了很远了,都没有提到他女儿紫怡的事情,看来我这个姑娘是保住了。要说这姑娘为什么长得这么漂亮?她的娘亲本是十里秦淮河上的头牌,后来钟良去逛窑子,偶然间捡到一笔钱,用这笔钱帮她赎身,两个人一路东行来到日本,一直生活到现在。
当钟良回到家时,发现自己的宝贝女儿已经无影无踪了。仅留下一张纸条,说自己返回中土,自去闯世界了。
“不知深浅的丫头!”钟良破口大骂,脖子上青筋暴起,狠狠的砸在桌子上,砸得茶杯茶壶都跳起来,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也好!”钟良转念一想,要是自己的女儿当上了李辉的夫人,那以后自己不就是侯爷的岳父么?到时候自己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岂不妙哉!
关于岳父的问题,王秀楚也在头疼。
王秀楚和李婉儿成婚以后,他并没有像众人期望的那样疲软无力举而不坚等等(你们懂的),夫妻二人如胶似漆,耳鬓厮磨,恩爱异常,就连掘港城里那对上百岁的老夫老妻都羡慕得眼红。
“夫君,我父亲还在被关押呢,请你求求侯爷,把他老人家放出来吧,我这做女儿的总不能看着不管吧!”李婉儿靠在王秀楚的胸前,闭着眼睛享受二人生活的甜蜜。
“娘子,这般说来,也是一番道理,这样吧,我去劝劝,要是岳父大人愿意和我东山军合作的话,一切都好说。”王秀楚把李婉儿搂在怀里,慢慢说道。
“好啊!你快去!”李婉儿一把推开王秀楚,“时候已过正午,应该准备饭菜了。”说着飘飘走向家中的厨房,俨然贤妻良母。
“我既得婉儿,此生复何求?”王秀楚满意的站起身,迈步向关押李博明的监牢走去。他想了想,又叫上李俊,两个人同去。
到了监牢,守卫的掘港民团看到是王秀楚来了,验过王秀楚的身份之后,便放他进了去。
“把监牢打开!”王秀楚下令,民团兵走过来,打开监牢,又尊找王秀楚的吩咐进去把李博明身上的镣铐全部打开。
“岳丈,小婿前来,是来商讨合作事宜……”
……
“岳丈不要沉默,识时务者为俊杰……”
…….
“请岳丈放下镣铐,以免伤了自己……”
……
“岳丈不要杵小婿,小婿并无过错……”
……
“岳丈息怒,岳丈放下镣铐,岳丈冷静……”
…….
“岳丈不要打小婿,岳丈,岳丈,哎呦!”
……
“岳丈放下石头!岳丈,岳丈,岳……李俊,扁他!”
就这样,被激怒的两个人把敢于反抗的李博明按倒在地,骑在他肥壮的身上,抡起拳头就是一顿爆揍,临走时还赏了他一顿炮脚。
“老子不是好惹的!”王秀楚理理衣衫,指着门外的浴火凤凰旗,“叫你一声岳父是看的起你,你别蹬鼻子上脸。东山军可不是谁都能捏两下的软柿子!”
被揍得猪头相似的李博明靠在墙角,呼呼喘着气,眼圈全部变成黑色,身上裸露的地方全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瘫倒在地上,奋力的睁开眼睛,怒视着打完人之后扬长而去的王秀楚。
华夏一脉,世代相承,婚丧嫁娶,是为首重。太祖以兵卒劳苦,孤寂无依,遂令战功卓著者,但凡齿序相若,皆赐予婚姻。赠之贺仪,以为红礼。军士欣喜,奔走相告,念太祖之恩,效死以报。
——《通鉴》仁政
第四卷 天下事 第三十二章 银州矿产(一)
“谈的怎么样?”李婉儿已经将饭菜做好,王秀楚和李俊坐在桌边,李俊伸手抓了一把炒黄豆塞到嘴里,“嫂嫂的厨艺真是一绝,小弟我以后每天就来蹭饭。”
“欢迎之至!”李婉儿笑着答道,“到时候就怕你吃腻了不来了。”
王秀楚轻轻咳嗽两声,李婉儿知道这家伙小心眼,急忙停止和李俊的谈话,“夫君,你和我父亲谈得怎么样?”
“这个,咳咳!”王秀楚不知道该如何说,“我和岳父大人说了,岳父大人对此非常赞同,他还告诉我说我身子薄弱,要多多锻炼,我们还进行了拳脚切磋。”
“切磋?”李婉儿一愣,“对,我爹是会一点太祖长拳,你们究竟切磋到什么境界?”李婉儿听到自己最关心的两个男人竟然能够化干戈为玉帛,心中自然不甚欢喜。
“切磋到猪头也似!”李俊忍不住抢话道。
“猪头?”李婉儿正要深追究,王秀楚急忙将话茬接过来,“岳父教导小婿要不动如山,动如飞鹰,呆似猪头,快若猿猴。如此而已。”
“哇!那一定是很高的境界了!”李婉儿觉得自己眼前都是小星星,太幸福了!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苦笑一声,不再言语。
吃晚饭,两个人来到掘港军营,里面已经堆了很多的公函塘报,其中就有李辉下令从陈林的水泥厂调集大量工人前往松州进行管理工作的调令。
“看来那帮俘虏兵们又要高兴上一阵子了!”王秀楚笑道,马上招来陈林,两个人进行商讨,最后决定派出一千名扬中战役时抓来的俘虏,让这些表现良好的士兵获得了虐待小鬼子的权利。
陈林对这个决定坚定不移的执行下去,而那些依旧还要在水泥厂苦熬的俘虏们怀着羡慕嫉妒恨等多种复杂情感来到海边,看着远行的帆船,申请默然不语。
“妈的!老子是早来的,怎么让他们得了好机会?”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俘虏骂道。
大家并不多说话,只是埋下头,默默走回水泥厂,加倍的进行工作,争取在下一拨获得前往东瀛的名额,也好早日摆脱战俘身份,成为一名真正意义上的管理者,或者也可称之为“官”。
现在李辉站在松州的城门下,看着远处驶来的船帆,这是沃顿船长的贩奴船,他这次抓来的俘虏来自四国岛,不过质量并不佳,男子太少,女子太多。
沃顿船长现在使用的贩奴船也是在李辉的掘港船厂改造过的,李辉专门仿照十八世纪欧洲贩奴船的格局重新进行了布置,可以装更多的奴隶,也加强了里面的除污清洁能力,也好让这些俘虏少死一点,为自己挣得更多的利益。
李辉看着从船上走下来的一队队日本女人,把不满都写在脸上,沃顿船长事不关己的摘下呢绒三角帽,不停地扇风,对他来说,用这些奴隶完全可以交差了。
“沃顿船长,你没有发现你抓来的人中,女人占了大多数么?”李辉一脸严肃的问道。
“这……”沃顿迟疑了一下,“女人,这个,自然,没有什么,在上帝面前,男子和女子是平等的!”
“在银矿,男子是比女子昂贵的!”李辉反驳道,“这次的薪金要少一些了。”
“不!亲爱的李!”沃顿着急了,“我的侯爷,我的指挥官先生,请你尊重我们之间神圣的契约,如数的付给我应得的报酬。”
“这样也好办,只要你能想出一个办法来让这些女劳工创造出更多的价值来。我就考虑给你足够的薪金。”李辉摊开双手,“如果你办不到,我只能按照自己认为正确的方法去做了。”
沃顿船长那只灰色的眼睛咕噜噜转了几圈,最后他一拍大腿,“我们可以将这些女子中比较美丽的一些挑出来,送到大明的各个妓院里,让他们的美貌得到最大的施展空间。”
“好!”李辉拍了一下巴掌,他早就想这么做了,但是碍于名声,不敢公开组织,现在既然已经有人牵头了,咱们就干吧!还客气啥?
“沃顿船长,你要向众人宣布这个主意是你自己的原创,与我没有关系。”李辉笑道,“至于我本人,在行为上都堪称东山军的典范,用中国人的观点来看,我就是个正人君子。”
沃顿船长急忙扶住墙,才没有摔倒,他盯着李辉看了好长一阵子,最后点点头,示意默认了李辉的观点。
李辉将这些日本劳工分配到矿场,由于前两天服部武藏引起的战争,导致银矿所有的劳工全部逃跑了,现在的银矿空荡荡的,一切都处于停滞状态。
江阴民团损失惨重,一千二百余人的队伍只剩下三百人,其中大部分带伤,李辉让武扬将没有受伤和轻伤的人组织起来进行夜间巡逻,以免敌人再次来袭。
看着被烧得一片焦黑的银矿,李辉心里愤愤不平,这些该死的小鬼子,竟然敢来给我捣乱?真是活够了!
远处,一艘艘帆船隐隐出现,原来是那一千名从水泥厂派过来的俘虏乘船来到了。
这些俘虏们现在可以算得上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根据前几批调去松州的俘虏们传来的消息,他们刚到那里就被分配了工作,最低的也是果长,手下管着好几号日本人,想打就打想骂就骂,至于当地的女人,那自然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当地人根本不敢反抗,反抗者杀!
这些俘虏们听得双眼发直,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来,吧嗒吧嗒嘴,对松州的浪漫生活充满了无限向往。
李辉向那几艘缓缓进港的大船招手,船上的人一般都认识这个东山军的头目,杀伐果断的领头人,也都纷纷向李辉招手。
虽然他们是俘虏,按照正常的观点,他们是势不两立的仇人,但是在这遥远的海外,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拉近了距离。
在松州的海滩上,李辉面对这些俘虏兵,他清清嗓子,“从现在开始,你们已经脱离了俘虏的行列,正式成为东山军的一员!”
这些俘虏们静静地听着,没有人出声,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你们来到这里的工作就是帮助我管理银矿,你们看到那些日本人了么?等会我会把他们分给你们,由你们带领他们下矿井劳作。当然你们主要的任务是监督他们,必要的时候可以对他们施以惩戒。”李辉慢慢说道,“如果有人敢逃跑,马上杀掉!从现在开始,分到你们手下的那些日本人的生命就掌握在你们的手里,杀光了也不要在乎,杀光了再来要人!”
俘虏们听得新鲜,看着远远地那一大群日本人,这些家伙都跃跃欲试起来。
“早餐是米粥,中午和晚上有鱼和青菜,你们的每一个功劳,都有人为你们记录,也许三年之后,你们就能升到把总乃至千户,这都在于你们的努力。”
“请问,我们靠什么来证明自己的功劳呢?”一个俘虏壮着胆子说道。
“问得好!看你们每月开采的银矿数量。”李辉冲这些俘虏们看了看,“你们当中有识文断字的么?我需要记账人员。”
“我!我念过三年私塾!”依旧是刚才发问的那个青年,被俘虏后剃的光溜溜的脑袋现在已经长出了头发,但还有没达到梳成发髻的长度,只好披散着,看上去好像砍樵的刘海。
“好!”李辉做了个手势,示意让他站出来,这个青年局促的搓搓手,看着刚才还和自己并肩站立的同袍,心里突然升起一种自豪感。
李辉接着挑出几个识文断字的士兵,让他们跟着武扬学习记账,张翼也走过来,看着这些俘虏,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这次战斗,张翼的罪责不小,要不是他反应迟缓,也不至于被敌人攻了进来,差点就把松州城打破。
对此,李辉只字未提,张翼心中忐忑,他现在身在海外,手下早已被李辉收编,孤立无援,如果李辉现在下令杀掉他,自己只能挺起脖子等死。
“这是你们的游击将军张翼张将军!”李辉指着张翼,“从此以后你们要听从他的指挥,不得违抗!”
“是!”这些俘虏兵们学着东山军的样子,以手击胸,喊得也是参差不齐,但多少还有个样子。
张翼做梦也没有想到李辉会把这支军队的实际控制权交给他,他看着李辉,眼中闪过各种复杂的神色,最后定格在感激的位置上,冲李辉深施一礼。
李辉没有推辞,坦然受之。张翼急忙审视自己的部队,这些壮小伙子,都是好小伙子,由于长时间繁重的体力劳动,他们的身体都很壮实,胳膊上的腱子肉一块块凸现出来,看上去很有爆发感。
张翼挥挥手,下令士兵们排队向前走,这些被掘港水泥厂的皮鞭和棍棒敲打出来的俘虏兵们严格遵守纪律,排成整齐的队伍,走向远处。
第四卷 天下事 第三十二章 银州矿产(二)
看着这些即将成为士兵的俘虏们,李辉叹了口气,这是掘港所能做出的最大支援了,也是最后一支预备队,要是再发生点什么……他不敢往下想了。
今年江北地区的收成很好,全江北总共开垦土地三万余亩,各地蜂拥而来的流民将沿海的土地都开发了,秋平均亩产水稻两石,(明代每石120斤),玉米平均亩产量为三石,也就是360斤照此算来,全年粮食产量最少也在六万石左右。
王秀楚开始组织那些下放的儒生们进行秋粮收获工作,之后按照什一税进行缴纳公粮,并且限令不准扰乱百姓正常生活。
这些儒生们从来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哪知道什么稼轩之苦?经过这段时间的下乡劳动,至少明白了禾苗是怎么插的,玉米的果实结在中央,红薯是埋在地里的,橘子是要从树上摘下来的等等,他们也开始逐渐喜欢上农村的生活了。
西亭,村长儒生周长亭正在田地里挥汗如雨,按照王秀楚下达的命令,他们必须帮助农民进行农田收获工作,如果不达到一定的数量,那么自己的仕途可就大大的堪忧了。
周长亭一边咒骂这火辣的太阳,一边将收割好的稻子捆起来,扛在身上,哼哧哼哧的大步流星往前走。两只脚上沾满了泥土,他却浑然不觉。
周长亭抬头看看火辣辣的太阳,又看看堆积如山的稻子,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他真想大喊一声,向广袤的天地苍穹证明自己的存在。
而在掘港北方的农田里,分配到这里的村长杨骅一边挥舞镰刀一边念叨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等等,显然是在复习功课。
过了九月,粮食的收获基本结束,李辉也将松州的秩序恢复到正常,银矿重新开始生产,同时在石见银山进行大规模修建,王承化的锋锐营一千五百人(战斗损失一百人)都扔下腰刀,抄起刨子斧子锯子等工具做起了工人。
不到一个月,一座面积在上千平,城高壕深的新城筑成了,城墙是反攀登的波浪形,上面留有大量的垛口,城墙外面则是用木头垒成的劳工住宅区,专门给那些小鬼子们住的。
李辉将石见银山改名为“银州”,作为在日本的第二个基地,主力锋锐营被安排在这里,防备敌人的进攻。
“我把这里交给你了。”李辉拍拍钟良的肩膀,“我很看好你啊!当然你女儿愿意去中原就随她去吧!我会保护她的!”
钟良在心里骂了一句,脸上仍是笑眯眯的,“侯爷哪里说话,小女跟着侯爷是去享福了,小老儿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就好,就怕你想不开。”李辉叫过王承化,说明自己已经册封钟良为银州布政使,管辖日常行政事宜。而锋锐营作为主力部队,有权指挥地方行政机关。所以钟良还是要听他的。
钟良对此非常不满,老子我可是帮你把银州城建起来的,你这一抬屁股把一把手的位置交给自己人,顺带着还拐走我女儿,我要是能想得开我还是人吗?
“侯爷只管放心,小老儿,不,下官一定将事情处理好,定让侯爷满意。”钟良深深作揖,说道。
“看你的表现了!”李辉点点头,银州之地,事关重大,这个银矿可是自己将来重要的财政来源,万一要是被敌人攻占,那可要受点损失了。
将这里的事情交代完毕之后,李辉乘坐运输银矿的船回到掘港,在船上他仔细观察了银州的银矿石,他发现这他妈的哪里是什么银矿石,简直就是天然的纯银!
李辉使劲用手刮了两下,确定这是真正的纯银,在烛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湛白色的光泽。
“银子哈!”李辉想起现在炼银早就使用灰吹法,将银融入铅中,之后吹入空气,让铅氧化,这样就能得到纯银。
但是这种方法又要耗费大量的战略金属——铅。这样一来反倒增加了成本。而高温炼制银矿会消耗大量的煤矿,煤矿啊!现在少的就是煤矿。
“好吧!死道友,不死贫道!”李辉开始琢磨将银矿搬到松州去,砍掉当地的松木用来冶炼银矿,也许那些松木用来造船是个上上之选。至于什么环境污染水土流失什么的那就不是咱们要管的了!
这些念头在李辉的一闪而过,李辉敏锐的将他们抓住,用自己的思路将他们穿成一串,最后连在一起,构成一个网状的体系,慢慢勾勒出东山军美好的未来。
“已经是十月份了,金声恒已经被包围了吧!”李辉回忆历史,伸手掐算了一下时间,今天已经是1648年十月份,金声恒、李成栋全面转入战略防守,前几个月的兴盛局面将不再重现。
李辉坐在船上,随着船身的晃动,他有些迷糊,很久没有这种晕船的感觉了,他走出船舱,透透气,却发现钟紫怡也在甲板上,正一脸兴奋的看着远处。
“紫怡姑娘,你也在啊!”李辉凑上前去,看着这个一脸兴奋的小丫头,不明所以。
“好大的海啊!好漂亮的鸟!”钟紫怡指着飞在天上的海鸥,“白白的,像雪一样。”
“紫怡姑娘,你能和我说说你父亲以前是做什么的么?”
“我父亲?我父亲以前是大明人,后来跟着郑一官到了海上,打家劫舍,在海上救了我娘,之后就生下我了!”钟紫怡漫不经心的说道。她从甲板上拿起小石子,扔进碧波荡漾的大海,高兴得又蹦又跳。
“别!别扔!那都是银矿啊!”李辉看的直头疼,败家的丫头,竟然把银矿石当石头扔着玩。
钟紫怡怯怯的放下手中的石头,低着眉眼看着李辉,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对不起,我……”
“没关系。”李辉摆摆手,知道错就行了。“我问你,你为什么不留在日本伺候爹娘,反而要跟着我回到中原呢?”
“我爹和我娘总吵架,我娘经常哭,我受不了了,所以才出来透透气,散散心。”钟紫怡说道。
“你爹不是说有很多日本男人纠缠你吗?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李辉冷不丁的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来。
“你!……”小丫头很明显被李辉这个刁钻而又恶毒的问题给惹火了,她再不济也懂得礼义廉耻,李辉这样问,简直就是把她和那些淫荡妇人相提并论。如何不让她恼火!
钟紫怡盯着李辉的脸看了半天,眼泪顺着眼角滑下,全身剧烈起伏,最后蹲在甲板上嘤嘤哭起来。
“你,你别这样啊!”李辉最见不得的就是女人的眼泪,见到钟紫怡这个样子,他也慌了手脚,但又没有处理这种突发事件的经验,只能垂手而立,不知所措。
高元华从别的船上过来,来到李辉面前,正准备向李辉汇报情况,看到李辉面色难看,就问怎么回事。
“女人啊!都是女人!”李辉长叹一声,高元华则微微一笑,走近了船舱。
不到一炷香时间,只见高元华从船舱里笑吟吟走出来,身后跟着泪眼朦胧的钟紫怡。李辉一看就明白了,原来郎情妾意的是这两位啊,怪不得高元华要跑到这艘船上来向自己回报工作。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你们俩倒是挺般配的!”李辉不无嫉妒的对高元华说道。高元华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喜欢就上啊!别等到被人抢走了才哭爹喊娘的。”李辉开始引诱高元华犯罪。高元华依旧不说话,望向钟紫怡的眼神里多了一点温柔。
……
杭州,无头会总部正在召开会议,商讨下一步的行动。
陈四是新近加入的,所以只有旁听的资格,会中的长老们小声嘀咕,不知在商议什么。
“三个月前,我们的人成功打进了浙江总督府,并且篡改了公文。”一个身材高瘦的男子大声汇报道,“我们将张存仁写给建奴的奏章里关于李辉的描写篡改了一下,将他的兵力改成了三千。”
“你们做的不错!”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点头赞许道,“张存仁被调走,陈锦前来执政,现在不知道这陈锦又是何许人也,有何手段。”
“最好是咱们自己人!”那个瘦高个大声喊道,大家都交头接耳的商议一番,但也没说出个子午卯酉来。
“我建议,”一个身穿黑衣的青年人站起来,“咱们无头会并入东山军观察营,这样咱们以后也就有了充足的资金来源。咱们的行动也是名正言顺。”
“现在谈论这个问题还太早。”老头一把打断他的话,“今天有贵客盈门,咱们要欢迎一下。”
“谁?”所有人都在心中画了个问号。
“当然是在下!”话音响处,一个身材魁伟的大汉从外面走进来,拖下罩在身上的黑衫,冲在座的各位深施一礼,“鄙人正是施琅!”
“施琅?”陈四上下打量了施琅几眼,发现此人狼行虎步,虎背熊腰,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嘴角微翘,带着一丝狠劲儿。急忙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看来这人是个大人物,且听他说什么。
第四卷 天下事 第三十二章 银州矿产(三)
“施兄弟此次前来,受的可是国姓爷的命令?”为首的老头慢悠悠说道,“你们郑家也想把手伸到我们无头会里来?”
“哦?”施琅表示吃惊的哼了一声,“老人家,这般说来可是大大的不对,我家国姓爷毁家纾难,救济黎民百姓。常思胡虏未逐,夜不能寐。这才派兄弟我前来,联络各地义军,共举大事的!”
“呵呵,你们郑家军口口声声说要举大事,到头来还不是吞并弱小,做窝里斗的事情。”发言的依旧是刚才的那个说要加入东山军的人。
“这也是逼不得已。”施琅并没有被人家的话激怒,反而冲那人深施一礼,“兄台这般说,真是令小弟汗颜。以前若我郑家军多有得罪,还请兄台见谅则个。”
“哼!要我说咱们就全都加入东山军,也好有个盼头,再不济人家李辉攻必克战必胜,满酋胆寒,缙绅百姓箪食壶浆,都把李辉的东山军看做王师。咱们不投他,难不成要在这布满满清眼线的地方畏畏缩缩的活着,有什么意思吗?”这个人很明显属于典型的激进派,说起话来也口没遮拦,很多人听得直皱眉。
“兄台所言甚是。”施琅并不发怒,冲这个人一笑,“想必兄台受过李辉的恩惠,所以才这般说……”
“胡说八道!”这个人站起来,一双眼睛好像要喷出火来,拳头攥的嘎嘎作响,“放你娘的屁!老子不是那种人!”
“既如此,兄台为何为李辉百般辩护?”施琅正色道,“我家国姓爷为了复兴大明,夙兴夜寐,寝食不安,常思己过,尽忠职守……”
“兄台如此说,那请问鲁王殿下现在近况如何?”一直沉默不语的一个老头款款说道,“鲁王殿下被你们困在健跳所,宛如玩偶,还谈什么尽忠职守忠君报国?”
“老丈说话要小心!”施琅没想到自己刚进来就被这么多人责难,忍不住发怒,“我家国姓爷的封号乃是隆武皇帝所赐,那个鲁王不过是宗室子弟,才德俱不如隆武皇帝,将他置于健跳所也算礼遇有加。如果列坐各位不满,大可将他接到此处,我郑家绝无二话!”
施琅一席话,说的众人都紧锁双眉,默然不语,施琅得意起来,环视四周,一屁股坐到靠近正位的椅子上,嘴角微微撇起,一脸得色。
陈四将这些东西都在心中默记下来,准备等会找个机会飞鸽传书给东山军。
那些拥护东山军的无头会成员们也都气馁,气鼓鼓的坐在位置上,看着高跷二郎腿的施琅,心里不停地咒骂。
……
“照这么说,郑成功准备收服无头会?”李辉坐在掘港的军营里,看着刚刚飞鸽传书来的情报,还有陆谦发来的前方战报。
“施琅,呵呵,好小子!”李辉看着上面写的那个名字,猛然间想起一部歌颂伟大汉奸的电视连续剧《施琅大将军》,在电视剧里面那个施琅大将军为了祖国人民的统一大业干净利落的与分裂分子郑家划清界限,将屠刀挥向自己曾经的东家,用民族英雄的血来染红自己的顶子,称得上是大义灭亲(这个“亲”有待考据),他的光辉形象永远留在我们的心中……
“是啊!看样子郑家最近动静不小,咱们在海上的运货船只也好几次受到郑家人的刁难。”王秀楚向他汇报道,“据黄生举所言,此次从南洋回来之时,在福建厦门停靠的时候,郑家军的人便上船搜查,说船上混了满清的探子。”
李辉听罢,点点头,没有说话,他手拄着下巴想了一阵,心里飘过一个又一个念头,最后使劲点点头,拿起陆谦的发来的谍报。
“满酋肆虐,黎民涂炭,劫掠当地妇女,拥入军中,日夜奸污,死伤无数……役使民夫,如驱牛马……”李辉轻轻的念出声来,拳头不断的握紧又松开,最后狠狠的砸在桌子上,脸色铁青。
“落后文明对先进文明的屠杀就是历史的倒退!”李辉吼道,“马上点起军队,向南昌进兵!”
“大哥三思!”王承化拉住暴怒的李辉,劝说道。李辉猛灌了好几口凉茶才让自己平静下来,颓废的坐在椅子上,一脸悲痛。
“算了!这些事情,咱们要把他一点点的记载下来,留给后人看,让他们知道先进文明必须保证对落后民族的强势,要不然落后文明就会愚昧的摧毁先进文明,导致世界的倒退。”
“是!”王秀楚点点头,“我一定把这些事情全部记载下来,留给子孙后代看,让他们永远记得仇恨。”
“一个忘记了仇恨的民族是没有希望的民族。”李辉叹了口气,“对了,博尔纳特他们现在都在做什么?”
“他们每天都在到处传教,现在很多无聊的老头老太太加入了他们的教派,每天在大道上哼哼呀呀的祷告。”王承化汇报道。
“为什么不阻止他们?”李辉一瞪眼,“他们这样公然传教,将来可就麻烦了。”
“大哥,这个,传教的权利是你赐给他们的啊!咱们总不能出尔反尔吧!”王秀楚面有难色,“现在要是取消传教权利的话,百姓们会造反的,弄不好激起民变,恐怕难以收拾了。”
“这个,我想想。”李辉手拄着下巴想了一会,“你把约翰逊船长给我叫来。”
不一会,约翰逊船长来到,由于长时间在掘港为李辉生产大船,约翰逊船长的手上都长满了老茧,整个人的身子也壮实无比,宽阔的身材站在门口,把门堵个严严实实。
“我亲爱的船长,我们的船制造的怎么样了?”李辉问道,隔着桌子给他倒了一杯茶,“尝尝茶叶吧!”
约翰逊船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手指轻轻捻着杯子盖,“您叫我来有什么事情么?船厂那里很忙,这批新的双桅运输帆船马上就要出厂了。”
“哦?”李辉哼了一声,“亲爱的船长,你认为在我们制造海船的过程中遇到的问题都有哪些?”
“原料,木材,我们极度缺少木材!”约翰逊不满的嘟囔起来,“作为一个合格的船只制造人员,我最缺少的就是足够的材料和人手。你所派来的人都要学习技术,但是都不愿意去打下手,做苦力,我的将军,你选要对他们进行足够的节制,要不然会大大影响我们的造船效率的!”
“原来是这样。”李辉心中终于下定决心要将造船厂集体搬到松州去,什么环境破坏水土流失,都让小鬼子们承受吧!妈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我们应该把船厂转移到一个物资丰富的地方。”李辉伸出手来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比如说一个有着成千上万棵长了数千年的巨大松树林子的海边。”
“真的有那种地方?”约翰逊眼光一亮,“这样的好地方应该是我们造船的最佳场所,当然我们还需要足够的保护。”
“这个是必然的,我不想让我的产业工人们受到一丁点的损失。”李辉笑道,“我今天找你来,主要是为了满足你一个长久以来的愿望……”
“什么愿望?”约翰逊船长笑了,“我的愿望就是回到我的尼德兰故乡,找到亲爱的爱丽丝,在教堂进行我们庄严的婚礼。”
“这都是会达到的。”李辉笑着说,“但是现在看来,作为基督徒的你,应该把上帝的福音带到每一个虔诚者的心中。”
“您的意思是?”约翰逊疑惑的挠挠头发,将面前的青瓷杯子转了半个圈,缓缓停住,“我实在不明白您的意思。”
“很简单,我传授你在掘港传播新教的权利。”李辉笑道:“但是我们有必要先把基督教义修正一下。”
“什么?”约翰逊的灰色眼珠转了几下,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您不是组织我们在江北传播上帝的福音吗?现在为什么还要……”
“这个,当老百姓的智慧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要他们知道上帝的伟大与全能。”李辉在胸前划着十字架,“劝导人们向善,这是一切宗教的根本目的,为什么不呢?”
“太好了!”约翰逊一拳砸在桌子上,杯子被巨大的力量震动,跳着跌倒桌子下,摔得粉碎。
“我是说,咱们现在要把基督教义好好的修正一下。”李辉继续说道。
经过两个人的研究,决定“摩西十诫”要留下,这是劝人向善的,约书亚的书信也要留下,还有使徒行传也要留下,让人们知道传教者的难处。
“四福音?是不是多了些?”李辉皱着眉头,看着约翰逊手里那本厚厚的羊皮卷版《圣经》,眉头紧皱,“留下路加福音和马太福音吧,太多的话,老百姓们会无所适从的。”
“关于末世警告的这一章……”约翰逊翻到书中的某一页,问道,“邪恶的龙会带来巨大的灾难,甚至毁灭人类,只有全能的上帝才能拯救人类,将人们从痛苦中挽救出来、”
第四卷 天下事 第三十二章 银州矿产(四)
(求收求推)“胡说八道!”李辉打断约翰逊的话,“按照翻译,那个邪恶的生物并不是龙,龙是我们东方民族的图腾。那个怪物应该被翻译为‘蜥蜴’,记得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圣经传到中国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把里面长着七个头十个角的怪物翻译成“龙”,大大亵渎了我们中华民族的图腾,对于这个问题,一定要纠正过来!
“蜥蜴,这是我的错误。”约翰逊点头称是,“这样便可以向百姓传播上帝的伟大了吧?”
“不行!”李辉一挥手,“圣经中有些是要修改的。比如说,上帝在人间的代表。”
“什么?”约翰逊一愣,这样改来,和天主教又有什么区别?他的脑袋摇得飞快,“不行不行!上帝在每个人那里都是平等的,每个人都是上帝的子民。”
“NO!”李辉打断他的话,“作为一名传教士,你不觉得你比平常人有更大的责任来宣扬上帝的福音吗?”
“这个是的!”约翰逊挠挠脑袋,略微一点头,耳听得李辉继续说道,“在上帝面前的平等之针对那些平常人,而且上帝在我们心中的位置是永恒不变的,他就是我们信念的力量。”
看着约翰逊不住的点头,李辉紧跟着说道,“上帝提倡的是宽容,所以我认为崇拜上帝和尊敬祖先是两码事,是可以并存的。”
“这个没有错。”约翰逊说道,李辉满意的看着约翰逊,继续说道,“当然,神职人员可以结婚。这是对上帝的平等,也是对每个传教士和他心爱的姑娘的平等。”
“那修女也可以随意结婚么?”约翰逊猛然想起这个问题,问道。
“当然不可以。”李辉很无耻的执行双重标准,“修女自愿把自己奉献给上帝,咱们不能干涉是不是?”
经过两个人一番捣鼓,终于炮制出一份让人跌掉眼镜的《基督教传播草案》,其中规定:在上帝面前人人平等,在信奉上帝的时候可以祭祀祖先,教堂可以建立,在教堂中也可供奉岳王爷武财神赵公明等,因为上帝也需要金钱支持。将上帝存在心里就可以了,饭前饭后的祈祷是不必要的,是走向形式化的罪恶原因,所以要坚决废除,每周日在教堂的聚会可以增进大家的感情,但是要让位于工作,因为上帝不喜欢看到为自己的懒惰到处寻找借口的人……
这篇空无一物的东西一定会给约翰逊带来无数的信徒,因为李辉熟知中国人的性格,不喜欢过度的形式化,不喜欢干涉自己本来的传统,不喜欢总是将某件事挂在嘴边,更不喜欢试图改变自己现在的生活状态。
“博尔纳特那一套是混不开的!什么东西都要从中国实际出发,正所谓‘国情’是也。”李辉摇头晃脑的说道。
李辉亲自送别约翰逊,两个人来到掘港造船厂,李辉拍拍约翰逊的肩膀,“约翰逊!现在我委任你为江北造船厂总管,负责制造军舰商船等一切相关事宜,你的职位自动并入东山军之中,你以后也可以向别人宣称自己的东山军军衔。”
“真的?”约翰逊想不到自己从一个外国俘虏竟然能一下子升到东山军将领的职位,他激动得嘴唇直抖,双手握着李辉的胳膊,一双灰眼珠中闪烁着精光,“我是不是从此以后就是将军了?”
“可以这样说吧!”李辉拍拍他的肩膀,“我要把你培养成为征服者威廉那样勇敢的将军,希望你能继续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