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篡明》》 · 刃上S · 2026-07-25
“是!妹妹。”朱光昭说道。
“还有,这为君之道,首在礼仪,你看你穿的窝窝囊囊的像个什么样子。”朱媺娖教训道。
“可是,李大哥也是这身装束啊!”朱光昭终于有了反驳的机会。
“他是他你是你。你将来要当皇帝的!”朱媺娖看着自己这个哥哥,“李大哥自然是好人,但是他打下的江山将来都要给你的,他也不想你成为一个无能的皇帝,所以你要自勉,和黄先生多学些知识。”
“知道了,妹妹,你早点睡吧,别唠唠叨叨的。”朱光昭耸耸肩,转身便走,刚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妹妹,万一将来李大哥自己做了皇帝,咱们该怎么办?”
“这个……”朱媺娖低头沉吟半晌,“黄先生不仅是当世大儒,他手里还有兵将,一切都看你自己了。”
“我明白了。”朱光昭神情复杂的走出屋子,消失在黑色的夜空中。
朱媺娖看着哥哥临去的背影,眼前闪过李辉的影子,她咬咬嘴唇,没有说什么,拿起身边的一匹云纹锦,费力的绣起花来。
第三卷 将军令 第二十三章 风正急(五)
(求收求推,呵呵)江西,金声恒兵发九江,九江总兵冷允登带领部下士卒五千名开城响应。紧接着兵进湖口、彭泽;分军王得仁攻占湖北境内的黄梅、广济等县,派设文武官员。各地义军蜂起,纷纷尊崇永历朝廷,反清复明。
金声恒此时坐在九江知府衙门府上,翘起二郎腿,看着李辉送来的八百里加急。看完之后哈哈大笑,将信扔在桌子上。
“这个李辉,竟然为我陈述上中下三条计谋!”金声恒指着信件,看着手下那些文武官员们。
姜曰广接过信件,看了一遍,怎奈他老眼昏花,看字如嗅地,过了半天才将书信看明白。
“上计,全军东下,攻克南京,杀洪承畴,昭告天下。中计,北上湖广,兵进山西,联络姜瓖反正,南北夹击,取三秦之地;下计,原地死守,坐以待毙……”姜曰广忍不住读出声来。
“占据南京,此计不可!”姜曰广站起来,缓缓说道,“南京六朝古都,城防坚固,我军不善水战,北上湖广,艰难险阻,南方士卒恐水土不服,至于这原地固守嘛,江西之地,北有彭泽大湖,南有岭南,罗霄山脉可以为恃,满酋断然不能速速来侵。”
“老大人说的对。”金声恒大喜,终于有人赞同这个意见了,他看看满堂军官,发布了一个极其错误的命令,“兵发赣州,巩固江西!”
此时,驻守在安江西彭泽小孤山的明军也接到后撤的命令,金声恒放弃长江天险,自毁边墙,凶多吉少啊!
李辉得知江西彭泽小孤山的义军撤退的消息,气得破口大骂:“无谋匹夫!坏家国大事!”
“大哥,咱们要不要马上兵进江西,援助金声恒?”岳琪问道。
“力量不足啊!这样吧,咱们马上沿江而上,攻占扬中,震慑南京。”
几乎在同时,满清摄政王多尔衮下令正黄旗满洲固山额真谭泰为征南大将军,同镶白旗满洲固山额真何洛会、降将刘良佐带领满、汉、蒙兵马从北京赶赴江西,镇压金声桓、王得仁义军。同时,命固山额真朱马喇、江南总督马国柱领兵由江宁(南京)溯江而上,在安庆同谭泰军会合。为了防止反正的明军占领湖北,又命令正在湖南作战的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三王率部撤回汉阳地区,全力巩固武汉三镇,防止义军突进。
这种情况下,只要义军马上发兵攻占失地,联合李辉,张煌言等江东、江北义军,南联何腾蛟,西望永历朝廷,积极占据长江中游要塞安庆、望江、彭泽等地,一定能打开一个良好局面。
但是历史没有如果,起义的金声恒只能面临最终的失败阵亡的命运。
李辉继续率领自己的舰队马不停蹄的向长江进军,他希望历史送给他一个“如果”。
驻扎在靖江的贾敏已经完成了岸防工程,近一百门各种火炮沿着水泥修筑的道路在靖江城的西北部结成一个完备的机动防御体系,将每一寸火力发展到完美的地步,期间多次打沉满清的巡江船只,敌人丧胆,到了靖江一带只能远远绕行。
“预备!放!”贾敏站在炮队阵地上,通过千里镜看着在宽阔的江面上行驶的满清船只,点燃了大炮。
“轰!”一声巨响过后,链式炮弹在空中划出圆弧状,斜贴着那艘船只的头顶飞过,刮掉了船后面的三角帆。
“快逃,快逃!”船上的满清兵急急如丧家之犬,修好船帆仓皇逃遁。
“哈哈!看你们还敢不敢来!”贾敏放声大笑,“那两艘船,过来!”
一直在旁边围观的两艘运粮商船表示自己只是围观,但是贾敏毫不客气的告诉他们,现在长江下游已经由东山军接管,来往船只全部需要交纳过江税,当然,只要交纳就保你一路安全。
“将,将军,要缴纳多少?”船老大哭丧着脸,“小本生意,还请您高抬贵手。”说着将袖子里的一块白银递过去。
“别跟我来这套!”贾敏打掉他的手,旁边桌子上那个士兵唰唰唰开好单子,盖上“东山军收讫”的大印。
“这是,十两银子?”船老大呆住了,掂量掂量自己手里那块,那可是五十两雪花银啊!
“没错,交完税,拿着这张单子就可以出海了。一直到舟山都有人保你安全,去吧!”贾敏不耐烦的将他推到一边,“下一个!”
船老大的脸上乐开了花,看来这些人还是蛮讲道理的嘛!以往水贼横行,哪次不得损失个几百两,这下可好,有人保驾护航了。
李辉的船队缓缓进港,靖江城已经修复完毕,石门营和锋锐营的士兵们站在城边等候检阅,当然也包括上次投军来的那三个读书人:武扬、孙恩、海余三个人也都在队伍中,身板拔得溜直,等候李辉的检阅。
李辉看到士兵们状态很好,尤其是那些负伤的士兵也都健壮如初,他不禁要感谢李莹,要不是她,自己手下这些兵不知要死多少。
战时,很多士兵因为伤口里夹进了碎步,金属残渣等杂物而感染发炎,最后感染流脓而死。李莹他们采用酒精消毒的办法,将士兵的伤口清洗,之后以烧红的烙铁进行伤口的愈合,整个过程惨不忍睹。
受苦也比没命强,就这样,每场仗下来,总有一些士兵因为伤重不治而亡。
没办法,战争就要死人的。
李辉检阅完部队,又马不停蹄的赶往一江之隔的江阴城,农忙已过,各地百姓在雷通的组织下成立民团,开始了热火朝天的训练。
各地的铁匠铺子日夜开工,为民团打造武器,这些开支都是从掘港的财务上走账的,所以不需要百姓们提供什么,也就间接减少了腐败。
“雷通训练出来的队伍都是顶呱呱的,当然,骂人也是顶呱呱的。”李辉看着江阴城边东港村民团,颇有感慨的说道。
“你们是一支什么队伍?”李辉登高下望,大声喝道。
“我们是他妈的东山军的队伍!”下面的民团大声喊道。
“这他妈的东山军!”李辉骂了一句,顿感头大,这不是骂道自己头上了么?
“我们是东山军,不是他妈的东山军。”李辉一阵正经的纠正道,“东山军有属于自己的历史与荣誉,当上东山军的正式士兵需要很严酷的条件,我不知道你们究竟可不可以。”李辉笑着看着下面那一双双期盼的眼神,“相信我,加入东山军将是你们一辈子最为荣耀的事情。”
“加入东山军有什么好处?”一个士兵站出来问道,稚嫩的嘴唇上还有没有褪去的细细绒毛。
“好处当然是很多的。每个月的银子军饷足够你们喝酒,当然还会招来女孩子们羡慕的目光。”李辉笑了笑,“虽然我们现在没有统一的军服,但是大家放心,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制造出完美的军服,将你们打扮成最帅的小伙子!”
下面的民团兵们都笑了。李辉也跟着笑了,在这些年轻人当中,李辉觉得自己也变得年轻了很多。
“现在让你们出征作战,你们怕不怕?”李辉问道。
“不怕!”声音洪亮,整齐,如同预先彩排过一般。
“你们勇气可嘉,”李辉点头称是,“但是你们属于初生牛犊,等到了真正的战场之后,你们就知道什么叫做血腥与残忍。”李辉大声喊起来,“你们是东山军的希望,告诉我,怕不怕?”
“不怕!”这帮年轻人们大声喊起来,声振屋瓦。
雷通冲李辉竖起大拇指,还是老大有办法,这帮兔崽子,为了教训他们我的马鞭子都抽折多少根了。
“好!既然如此,我就带领你们去攻打扬中,让你们看看我东山军的威严!”李辉大喊一声,“雷通!”
“到!”雷通非常配合的向前迈了一步,站在李辉面前,以手击胸,一脸严肃。
“率领潜龙营火速登船,等候下一步命令!”
“是!”雷通抬头挺胸,大步向远方走去。不一会就传来喝骂声。
“草你妈的快点!”
“别磨磨蹭蹭的像个娘们!”
“快滚!......”
李辉对此表示毫无压力,潜龙营那帮流氓们就应该这样对待。要不然谁也治不了他们。
看着下面那些民团士兵们平淡的表情,李辉觉得很尴尬,刚才还猛吹了一顿东山军如何如何好,现在倒好,这么快就被雷通现了原形。
“当然,咳咳,”李辉尴尬一笑,“当了东山军,也可以随便骂人的。”
潜龙营整装待发,金山营与锋锐营也集中在靖江城准备出发,江面上停泊着密密麻麻的各种舰只,一直排到看不见的天边。
这些船大部分都是从江面上堵截而来的,东山军开出了优厚条件,如果你们帮助我们运输兵员器械,那么我们会给你们足够的报偿。
在白花花的银子和白花花的钢刀中间。聪明的商人们都选择了银子,看着一队队的士兵们登上船只,船老大们大发感慨,开始赞扬自己的决策是多么的英明神武。
第三卷 将军令 第二十三章 风正急(六)
江阴地区的民团全部装上船只,总数达到两千四百余人,按照雷通的意思要将江阴地区全部的民团都带上,后来发现召集不到那么多的船只,好悻悻作罢。
将近四百艘船只逆江而上,在强烈的东南风推动下,穿行迅速,第二天早上就到达了扬中岛。
扬中属于江中岛屿,四面环水,岛上有小山,名桑山,是全岛的制高点。
扬中所处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属于长江下游水道的咽喉部位,一旦扬中岛被占领,那么南京的门户镇江就危在旦夕了。这当然不是洪承畴乃至多铎甚至多尔衮愿意看到的场面,要知道故都应天可是太祖朱元璋起家的地方,一旦被叛逆占领,产生的政治意义是难以估量的。
“据说在天气晴好时,可以站在桑山顶看到应天府。”岳琪说道,他以前去过南京,现在在那里还留有一点风流韵事。
“老岳,听说你在南京秦淮河上有个相好的,不知是真是假?”李辉对这种八卦事最为上心,急忙问道。一双眼睛里露出迫切的希望,堪称后世忠诚的的狗仔队队员。
“这个……”岳琪欲言又止,“那是我远方的一个表妹,自小青梅竹马,后来她家道中落,不得已卖身。当我知道的时候,她已经在十里秦淮做了窑姐……”说到此处,他默默低下头,走到一边,看风景,想心事。
其他几人看到这幅场景,也都乖巧的闭嘴,只有雷通还在那里嘟囔抢他娘的什么的。
李辉也有些黯然,虽然现在看来他和李莹之间的关系发展良好,但是谁知道以后呢?这次回掘港,他发现钱秀开始主动接近他,这丫头不知怎么的还真鼓起勇气自由表现了,而岳瑶那个小混蛋一直在给自己制造谣言,幽兰那个傻子,空有一副好相貌,谁知脑子全浆糊,唉!李辉叹了口气,想起坤兴公主朱媺娖,貌似他对自己好像也有点意思来着?天啊,我不会这么受欢迎吧!李辉自恋的妄想到。
江面上出现了一片山峦,横亘在长江上,将江水切成两半,滚滚长江水昼夜不停的奔流,慢慢冲刷这艘千万年的不沉的航空母舰。
“真的是不沉的航空母舰啊!”李辉看着在朦胧轮廓中渐渐显露出来的扬中岛,感慨道。大自然的造化多么的神奇,长江水从昆仑山上发源,一路东来,横劈巫山,穿过大巴山夹金山岷山等等崇山峻岭,接洞庭鄱阳巢湖太湖等大泽,最后入东海,归大洋,完成了自己的旅程。
人生,又何尝不是?
李辉一面挥发感慨,一面组织士兵们进行登陆,他并不忙于进攻,而是下令士兵们原地扎营,任何人不准深入扬中岛一步。
扬中岛上有扬中城,扬中城距离岛屿上的制高点桑山有三里地远。李辉透过千里镜看得清清楚楚,他叫过岳琪,让他率领金山营马上占领制高点,巩固阵地。
岳琪应了一声,率领手下八百勇士向桑山奔去,他已经可以看到,对面的扬中城出现了星星点点的黑色小点,排成整齐的一列列,似乎是敌人的步兵正在集结。
“抢上前去!”岳琪举着刀,发足狂奔,士兵们跟在后面寸步不离。
在目前看来,岳琪他们并不占有优势,李辉看到对面已经出动了大量的步兵,正在和金山营抢夺桑山。
李辉庆幸自己碰到了一个比较没有战略眼光的对手,看来这扬中守备也不是什么骁将,要不然早就将桑山占领了。
但是李辉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后来他总结为自己的王八之气爆发了。他唤过周能,命令他率领石门营,马上出发,从西北方向迂回清扫,发现敌人马上飞报。
周能得令,率领自己手下的八百人迂回向桑山机动,他不知道为什么李辉把每支军队的数量都定在八百人,或许是为了发发发吧。
一路前行,并没有看到多少人,倒是偶尔有一两只受惊的小鸟从草丛里窜出来,惊叫着飞向蓝天。
“千总大人,快看!前面有人!”一个士兵伸手向前一指,周能看到前面出现了一小队敌人,很少,总共不过也不过一百人。
“这些人不需要向老大报知,咱们就把他们料理了!”周能立功心切,率领部下冲了过去。
石门营组建不久,战斗力不强,仅凭一腔血勇,奔向前面的敌军。
敌人依旧在不紧不慢的靠近,慢慢的走进前面的一片树林中。
“千总大人,小心树林中有诈!”一个从掘港石灰厂提拔上来的降兵提醒道。
“也许,全军止步,向桑山脚下靠近!”周能将手下的八个小队进行了安排,组成一个口袋阵,等着敌人冲过来。
“放铳!”周能大声喊道,火铳四起,震得栖在树上的鸟儿扑棱棱飞走,林中却毫无动静。
“没有上钩?继续放铳!”周能命令道,士兵们紧张的组成一排排的标准阵型,火铳向前,那碗口铳也立起支架,黑洞洞的火铳口对准前方。
这些碗口铳还是上次从张国柱手里缴获而来的,高元华认为这东西利于近战,对舰炮对轰的大海战基本无效,所以建议李辉将他们从船上裁撤下来。李辉则将这些碗口铳前段安上支架,减小发射时的缓冲力量。每百人分配两门,一个营得到十六门,作为中距离支撑火力。
对面的树林中依旧静悄悄的,死一般的沉静。
周能揉揉眼睛,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敌人走进了树林,怎么这么快就消失了?莫非是从别的道路上走掉了?
树林的后面是扬中城,此时城墙上也是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但是城墙下暗流汹涌,数不清的满清步兵手持刀枪蹲在女墙下准备命令。一个面貌清秀的青年将领正在组织士卒。
此人乃是祖大寿侄子祖泽远,其父祖大寿投降满清之后,自己也作为关宁铁骑中的一名将军降清,这次随满清大军南下,被委任到扬中,守卫咽喉要塞。
如果李辉知道自己的对手是祖泽远,他会兴奋还是惊恐?毕竟祖家可是军人世家,祖泽远还是一名实至名归的骁将。
在历史上,祖泽远后受封一等阿达哈哈番(这是什么玩意!),官至湖广总督加太子少保衔。
周能也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所以他见树林中一直无人,壮大了胆子一步步向前,依旧小心谨慎的向前进攻。
“停!”周能在距离树林五十步的距离内停下来,“放火铳!”
嗵嗵的响声震耳欲聋,所有火铳全部开火,将树林打得树叶纷飞,一阵硝烟过后,树林中依旧静静的没有声音。
“中计了!”当周能看到一队步兵从扬中城南门跑出来,火速向桑山脚下奔去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已经失败了。
岳琪正在率领士兵爬坡,这些士兵认为干这种事简直就是浪费资源,我们这样优秀的士兵应该派到最前线去杀敌挣奖励,而不是守在山顶上喝西北风。
岳琪并没有怨言,他认为李辉的命令就是对的,如果李辉的命令不是对的,那么为什么总是取得胜利呢?
怀着这种心情,岳琪爬上山坡,抬眼望去,桑山山顶草木葱茏,鸟语花香,真是个旅游观光的好地方。
“千总大人,你看,山顶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一个眼尖的士兵用手指着一簇正在不规则的逆风摇动的灌木,小声说道。
岳琪手搭凉棚向远处张望,桑山山顶那茂密的草木成了最好的遮挡物,让他有些看不清楚,突然一个黑影在草丛中一闪而过,速度快得像一只狸猫。
“有人!”岳琪的第一反应就是全军戒备,停住脚步,拔出腰刀,站在半山坡向山上观望。山下又来了大队的敌军,正向山顶奔来。
岳琪觉得有些头大,毕竟这种场面并不是多见的,而且极难处理,他本想向组织反映一下,但是,在这前有狼后有虎的情况下,谁也帮不上忙!
“拼了!”岳琪将腰刀一挥,“兄弟们,敌人就在山顶!随我杀上去!”
正在山顶埋伏的敌人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些人竟然敢冲上来,急忙打出一排火铳,之后跳出来,手中刀闪闪发亮,透着死亡的气息。
“去死吧!”岳琪大刀挥起,将一个满清步兵的脑袋砍掉,之后单刀向前,将迎面冲来的一个士兵的肚子豁开,反手又把一个准备趁乱偷袭的步兵脑袋敲碎。
没人为他这一连串惊险的表演喝彩,大家都在努力砍人,除了那些想死的。
战争在一开始就已经进入白热化,埋伏在桑山山顶的是原关宁军的人马,杀法骁勇,专门挑人的血脉,和久经战阵的金山营打得难解难分。
岳琪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结阵!”
士兵们且战且退,在半山腰结成雁翎阵,手中的火铳填装完毕,对准正追过来的伏兵。
“放!”岳琪很幸运的没有冲到山顶,要不然这些士兵一个都回不来。
火铳蓄势待发,大家沉住气,等候敌人靠近。
第三卷 将军令 第二十三章 风正急(七)
“放!”岳琪冷眼一瞥,遭了,敌人的弓箭手已经张弓搭箭,在这紧要关头,他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嗵嗵的声音过后,对面的伏兵少了一小半,他们没想到这些士兵填装火药的时间会这样迅速,正待发射弓箭,突然看到敌人阵营里出现了一个长长地圆圆的东西。架在铁制的架子上,黑洞洞的炮口正对准自己。
“闪开!”这个小校刚喊出来,就被迎面扑来的铁砂子打成了碎片。弓箭手们已经准备好发射,却成了这十六门碗口铳的活靶子。
这种碗口铳虽不如火炮那样射程远,但利于近战,尤其是装上铁砂子之后一打一大片,堪称大杀器。一轮齐射过后,对面的弓箭手基本上剩不下几个。
伏兵们都傻了,这样的敌人实在彪悍,看来还是少惹为妙。他们纷纷向山顶跑去,想从山的背后冲下去,逃回扬中城。
岳琪派遣一队士兵向前追击,自己则率领余下士卒原地驻守,开始防备冲上来的敌人。
看着山下密密麻麻的敌兵,不下两千人,岳琪倒吸了一口冷气,多亏自己及时使用碗口铳打退了山顶的伏兵,要不然两面夹击自己可就惨了。
敌人也很有章法的组成阵势,排成一排排的向前冲,后面的炮队在展开,火铳手在最前沿,中间则是弓箭手,正在调试弓箭,准备杀人。
岳琪的汗都下来了,自己手头就剩下七百人了,死守肯定不成,他有心撤退,但又怕担上一个临阵脱逃的罪名,按照东山军条例,临阵脱逃可是死罪啊!
但是对于面前的敌人,他实在没有信心去迎战,岳琪能做的只是将十六门碗口铳不停的向前推进,推到敌人的前沿,点燃杀伤敌人的步兵。
碗口铳取得了很大成效,李辉从船上拆下来的这种碗口铳是用铸铁铸造,整体就是个圆圆长长的金属筒,后面有一个安装引线的小孔,中间有轴,前端呈喇叭口状,形似酒盏,重量在三十斤左右,管壁较薄,承受不了较重炮弹的发射,只能用来发射铁砂铅丸。
碗口铳霰弹枪一般的面杀伤力让这些满清士兵们非常惊恐,他们一退再退,直到距离岳琪的部队有三百步远,只等着火炮准备好,便开始进行进攻。
周能现在急得几乎要疯掉,这是自己判断的失误,要不然也不会中了敌人的计策,他率领部下拼命的向桑山方向跑去,但是岳琪的部队似乎远在天边。
周能的眼前渐渐模糊,他觉得喉头腥甜,一张嘴,“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千总大人!千总大人!”士兵们围上来,将周能从地上抬起来,周能渐渐清醒,看看身后,敌人的追兵已经出动,离自己不到一里地远了。
“唉!”周能叹了口气,“听我将令,全军戒备,准备迎敌!”说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大人,咱们还是先撤吧!”一个把总劝道,“敌人有一千多,而且占据了地理优势,咱们在此死战,怕是要吃大亏。”
“不!主将没有下令进攻,咱们谁也不能撤退!”周能咳嗽几声,血沫飞溅,“后退一步者,杀无赦!”说着拔出腰刀,“嗖”的插在地上,以示决心。
士兵们见此,急忙开始整顿队伍,排成倒三角形防御阵型,应对敌人的冲击。
对面的敌人越来越近了,几乎可以看清他们的相貌了,他们还在不停地靠近。
“都沉住气!”周能手拄着刀鞘,站起身来,“咱石门营不出孬种!”
“是!不做孬种!”一个果长高声喊起来,其他士兵也纷纷附和。
但是他们哆嗦的手显示了内心的恐惧。
周能并不表示惊讶,他也是从士兵一点点干起来的,知道基层士兵在两军对阵时的心情,如果在这个时候主将能以身作则,那么士兵们将会受到极大的鼓励。
敌人越来越近了,周能看得真切,咬咬牙,举起了手。
“准备!”
第一排士兵们的香都靠在药捻上,只等最后的命令。
眼前的敌人扔在前进,似乎他们并不知道对面的士兵已经准备好了火铳。
“放!”周能耗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火铳嗵嗵打响,对面的满清士兵像割谷子一样被除掉一层。
“装弹,准备!”第一排趴在地上装弹,第二排火铳露出了狰狞的面孔。
又一排轮射,对面的满清士兵接连不断的死去,但是他们依旧没有停止脚步,继续向前冲击。
看着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满清士兵阵型,周能万念俱灰,完了,这第二场战斗自己就战死沙场,看来自己真的不适合做一个合格的领导者。
“预备……”对面的满清将领举起了令旗。
李辉正通过千里镜全程观看这场血战,当他发现周能向树林方向走去时,气得大骂连声,但是转念又一想,这是锻炼周能的一个好机会,先等等看。
桑山上的战斗他也看到了,但是看不清楚,他本想自己率领部队冲上去,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唤过高元华,小声嘀咕了几句,高元华诺诺连声,登上了巡风号。
此时的岳琪正在组织士兵血战,对面的敌人未免有些托大,他们竟然是靠着人数的优势向前压,最后将岳琪和他的七百人全部团团包围。
“叛将,天兵到来,还不速速投降?”对面的人开始喊话了。
“哈哈哈!”岳琪放声一笑,“我中华有断头男儿,无屈膝男儿!”
这一句话,震动了这些满清军中很多人的神经,他们本是大明帝国最为强悍的关宁铁骑,现在却被敌人拿来当枪使,心中自然颇有怨言。
“既然不屈膝,那就去死吧!”对面的那个满清将领举起一面小黄旗,“准备……”
“噗噗!”两省闷响传来,这个将军本能的向旁边一闪,再去看时,自己身边的两个随从都以倒地身亡,身上插着两支雕翎箭。
对面的山顶突然出现了一支生力军,个个手持钢刀,正向山下冲来。
“伏兵!”满清将领打了个寒战,莫非敌人早在山顶埋伏好了?
“前队向后转,准备……”这个长长的音节拉得很长很长,因为他看到了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场面。
一队又一队的衣衫破旧的士兵们从桑山的背面源源不断的冲过来,无数的士兵,无数的旗帜,将整个战场打造成一片红色的海洋,到处都是鲜红的浴火凤凰旗,到处都是奋不顾身冲锋的士兵。满清将军的眼睛里全是红色,他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颊,也是红色的,热辣辣的痛。
“撤退,撤退!”满清将军不得已下令撤退,他已经被吓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两个亲兵急忙将他扛起来,像耗子偷鸡蛋一样一个托一个推终于将他弄出战场。
“我们的人!”岳琪大喊一声,“兄弟们,杀!”
跑在最前面的是潜龙营,这些人不愧潜龙之名,从山上一路狂奔,跑到了满清败兵的前面,最后生生的在原地立起旗帜,组织阻击阵线。
满清军阵在转瞬间土崩瓦解,谁也没有看过那么多的人从山上往下跑。还是一队队的,丝毫不乱。他们的办法只有一个——跑!
“兄弟,你是哪个营的?”一个士兵一边跑一边问身边和他一起跑的士兵。这个人光着头,脑袋上光溜溜的,好像个半路出家的浑和尚。
“俺是祖大人手下的。”
“祖大人?”那个士兵跑着想了想,发现东山军里没有姓祖的头目,拔出腰刀砍过来,“去死吧!”
现在已经跑不了了,敌人已经追到他们的前面,而且组织起了反击阵地,后面的敌兵仍在源源不断的涌上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雷通看着面前的这些丧家之犬,心情大好,没想到这帮兔崽子还真能跑,愣是超过了满清士兵,看来这长跑练得!
后面冲上来的是随船而来的江阴民团,两千多号人人手一面旗,红的黄的什么样的都有,大声喊着向前冲,他们也没见过真正的战争,只是跟在潜龙营后头凑热闹。
中国人总是善于盲从,人越多越盲从。就这样,这三千多人的冲击阵势竟然将敌人唬住了,他们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人,干脆撤退了。
但是不妙的事情是,雷通的潜龙营冲到了他们的前面。而且把他们堵住了。
“兄弟们,给我杀进去!”岳琪大喊一声,冲进满清士兵群中,与此同时潜龙营也杀过来,一千五百人的队伍与两千多人的满清队伍杀在一起。
江阴民团也搅合在一起,他们只想说自己是来围观的。但是人家根本不管你是不是前来围观的,拎刀便砍,民团登时大乱,作鸟兽散,大家不分东南西北的一通乱跑,反而将满清步兵阵型冲开,整个战场乱成一团。
“奶奶的,这帮孙子是来帮倒忙的!”雷通骂道。
扬中要地,长江锁钥。自古兵家征战之所。逆寇祖泽远,螳臂当车,不自量力,欲以一旅抵抗天军。大军逆江,如山如云,群小束手,引颈受戮。扬中三战,太祖善战之名扬于天下。
《通鉴》贰臣列传
第三卷 将军令 第二十四章 英雄冢(一)
(求收求推,)战争仍在继续,周能已经打退了敌人的三次冲锋,敌人看样子没有动用火器的念头,只是一味的步兵冲锋,都被暴雨一般的火铳阵打退。
“不要和他们客气!”对面的满清都司有些不耐烦了,“弓箭手准备!”
周能清清楚楚的听到对方的命令,他的心凉下来,没想到死亡会来得这样快。
南面,两军已经打得热火朝天,但是已经来不及支援了。
弓如满月,只待击发,周能闭上双眼,长叹一声,俄而猛的睁开眼睛,“石门营,决死冲锋!”
就在此时,扬中城的方向传来了阵阵大炮轰鸣声,紧接着响起急促的鸣金声,这是收兵的命令。周能精神一振,敌人开始收兵了?
对面的将领很大声的骂了一句,步兵排着密集的阵列缓缓后撤。
“不能让他们走!”周能大喊一声,“碗口铳,给我抬上前去,轰!”
十六门碗口铳对准正在后撤的满清士兵,当当炸响,密如雨点般的铁砂子铅弹喷向满清士卒的后队,将大量士兵打倒在地。
“冲上去!”周能抬起右手,竟然没有反应!全身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量!他急了,用尽全身力气的拔起腰刀,“冲上去,杀,杀光他们!”
炮声越来越密集,最后几乎连成一片,隆隆的火光将西北天都映红了。扬中城里的鸣金声接连不断,放眼望去,城中也是火光冲天。
“走水了!走水了!”依稀可以听到城中百姓的叫喊声。
周能正在费力的冲锋,眼前的敌人已经倒下一小半了,他听到身后传来喊杀声,他一回头,发现是王承化率领的锋锐营杀过来了。
“让开!主力到了!”锋锐营的士兵们牛哄哄的喝令石门营的士兵们闪开道路,“不长眼的家伙!滚开!”
自古兵骄将悍,锋锐营就是典型代表,个个神气的越过石门营,飞快的向逃跑的满清士兵冲过去。
“奶奶的,欺负到老子头上了!”一个把总看着冲到前面的锋锐营,大声骂道。
“噤声!”周能强支着身子,声音里却疲惫不堪,“他们是主力,理当如此。”
锋锐营一路狂奔,终于追上正在拼命逃跑的满清士兵,不由分说抡刀便砍,瞬间就有三十多满清士兵倒地惨死,而王承化并不满意,按照他的意思,要把这股敌人全部吞掉才算真正的胜利。
现在带队的满清将领非常郁闷,他不知道为什么城里要鸣金收兵,完全可以将对面的叛逆一鼓击灭,该死的官僚!
祖泽远也很郁闷的看着西北方的大火,他开始怀疑塘报是否正确,敌人究竟从哪里来的,怎么这么多?
西北方的大火,正是高元华的杰作。
李辉发现石门营走入圈套之后,急忙命令水师出战,向敌人驻守的扬中城发动进攻,目的是围魏救赵,声东击西,减轻两支部队的压力,同时下令全军皆出,向敌人发动人海冲锋。
高元华得到命令后,率领五十余艘战舰向扬中岛的西北方向移动,到达指定位置之后,船上的主炮副炮侧舷炮全部打开,对着敌人的城墙就是一通猛轰。
祖泽远看到这些巨型大船,心中惊恐,急忙下令士兵撤回,没想到这一撤反倒成了大溃退,士兵们如风吹散沙般四处逃命,被人追得跳了江。
祖泽远真想一马当先的冲出去,和敌人真刀真枪的干上一仗,但是眼前的局势似乎并不允许他如此鲁莽从事。所有人只被命令原地固守,不准出城迎战。
“将军,再不出城救援,老六和老七就都死掉了!”一个副将焦急地喊道。
“你们出去,也是个死!”祖泽远看着江面上停泊的连到天边的船舶,忽然觉得这场仗似乎真的不太好打。
也许会是一场血战。
高元华依旧在不紧不慢的帮助祖泽远拆城墙,炮声虽不如刚才那般密集,但是胜在持续不断,每炮落下,必有城墙倒塌。
士兵们井然有序的进行填装,发炮等工作,眼看得扬中城的墙一块块的被炮火扒下来,高元华很有一种成就感。
要是一脚踹倒就没意思了,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把它吃掉,这样才会体会到征服的快乐。
“大人,马上向镇江求援吧!咱们怕是顶不住了!”一个千总大声哀求道。
“这几个鼠辈就把你吓成这个德行!亏你还是跟随我父多年的骁果!”祖泽远驴脾气上来,大声呵斥,“紧闭城门,守好自己的岗位,敌人一旦攻城,咱们马上还击!”
“西北面的城墙……”
“不要去管他!贼人是不会在那里登岸的!”祖泽远说道。他手中的金腰刀闪烁着明灿灿的光彩,如同一头咆哮的猛虎。
锋锐营已经追击到最前面,将那支满清步兵队全部解决,死人排成一条长长的线,显示锋锐营追击的路线。
“累死我了!”王承化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将眼前一个正在倒地哀号的伤病砍死,“兄弟们都歇一歇!够累的。由谁负伤了马上送回去医治,不要耽搁!俘虏都抓起来,捆上!”
四十几个伤兵由兄弟们或抬或扶向江面赶去,阵亡了的二十三名士兵也都整齐的摆在地上,大家看着这些尸体,一刻钟前大家还是并肩作战的兄弟,现在却阴阳两隔。悲从中来,默默地抬起尸首,向江边停靠的大船走去。
雷通也将那支两千余人的部队全部包圆,他不像王承化那样仁慈,或者说,潜龙营手下从无俘虏。
雷通的理论是,留下一个俘虏,就要多死一个兄弟,我不能为了一个不相干的敌人而丧失一个兄弟,所以他作战的思想就是全部杀光,从大象到蚂蚁,一个不留。
战场上余火尚未燃尽,到处都是死人,三月的田地,麦苗还没长高,现在全部被践踏,估计今年的收成是没戏了。
雷通也坐在地上,瞎子以及十八罗汉等人正在将江阴民团组织起来,经过了真枪实弹的战斗过后,这些民团也认识到战争的残酷,有些意志薄弱的正扶着小树呕吐,大多数呆若木鸡的看着地上的死人,脑子里嗡嗡作响,庆幸自己还幸福的活着。
炮声渐渐停止了,高元华的船队也撤回扬中岛的南端,和李辉会合。祖泽远英俊的脸上披上了一层霜,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属下转胜为败,亲眼看着和自己交情莫逆的兄弟惨死沙场,他亲眼看到扬中城的城墙被人用巨炮肆无忌惮的狂轰滥炸,自己却无能为力。
他咬咬舌头,嘴角渗出一丝血,“叛逆,我祖泽远和你势不两立!”
周能已经被送到船舱里休息,李辉亲自前往看望。
“兄弟,说实话,打仗你还要多学习。”李辉语重心长的说道。
“大哥,我真的不会打仗。”周能从床上坐起来,“我看到敌人进了树林,我就想着杀过去,却没有想到那是人家的计策。”
“你第一次独自出战,遇到这样的情况也是在所难免,好在你能力挽狂澜,组织士兵进行反抗,要不然的话,可不是折了一百三十名士兵那样的损失了,”李辉皱起眉头,“恐怕石门营全军覆没,就此除名了。”
“大哥,我……”周能是个硬汉子,现在却连连哽咽,话都说不出来,眼泪直打转。
“没关系,”李辉拍拍他的肩膀,“你是军法官,知道该怎么做。”
“我知道,不听将令,斩首。”周能说道这两个字眼,全身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没那么严重,你救援有功,功过相抵,周能听罚!”
“是!”周能挣扎着下床站起来,以手击胸。
“石门营千总周能,作战不利,判处军棍三十!伤好后执行!”李辉喝令道。
“是!”周能击打了一下胸脯,倒在床上。李辉安慰了几句,走出营寨,经过士兵们一阵忙碌,营寨已经基本搭好,最前面是大量的拒马,铁蒺藜,明岗暗哨多如牛毛。
“对面那个城池是由祖大寿侄子祖泽远防守的,直接隶属于江南行院洪承畴节制,现在洪承畴回家居父丧,这个祖泽远便由正黄旗固山额真谭泰管制,而江西掌印都司柳同春逃到南京之后,已经力陈要害之地,也就是因为他,扬中城才会派来祖泽远和他的关宁军守卫。”李俊专门从掘港赶来,向李辉介绍这个新情况。
“原来如此。”对于祖大寿的名头,李辉早就如雷贯耳。他好像和吴三桂还有点亲戚关系,看来这一家子都是人才。
“依照我们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在一天之内将扬中城拿下,但是关宁军都是久经战阵的精锐老兵,咱们的伤亡肯定不会小。”李辉托起下巴细细思索,末了,他做出一个极为冒险却又非常有挑战性的计划。
“从各营中招募敢死之士,每人给予一千两白银,我有重用。”李辉下令道。
敢死之士并不好找,但是白花花的银子还是有吸引力的。在一个时辰过后,有十三个人走进李辉的大营,要求做敢死之士,但是并不要报酬。
李辉听得一愣?雷锋精神附体了?
第三卷 将军令 第二十四章 英雄冢(二)
(求收求推,明日万字更新)“这个银两是必须要给你们的,因为此次行动十分危险,弄不好你们将全军覆没,对你们的家人没法交代。”李辉认为既然人家给咱们拼命咱们就得给人家报酬,天经地义,到哪里也逃不过这个理。
“将军活命之恩,尚未报答,再讨要银两,将我等与锱铢必较之辈相论处,岂不是污蔑了我等名声?”带头的大汉将银子撒了一地,“留给兄弟们买酒喝吧!”
“给熊包们买酒喝!”剩下的十二人也都抓起木盘中的银子大把大把的洒向天空,“带把的就跟老子们拼命去!”
这一句话将很多士兵都惹火了,奶奶的就你们是英雄!士兵们纷纷站起,“将军,我去!”
“侯爷,算我一个!”
“大哥,小弟不会给你丢脸的!”
……
李辉看着这些被激怒的士兵,也是一阵头晕,我策划的不过是一次小规模的袭扰,看看你们这架势,好像要发动总攻似地。
“大家都是好汉子!”李辉站在众人中间,“关键时刻没一个孬种,都是我东山军的好爷们。不过咱们这次不需要那么多人,就让他们十三人去吧,这种机会以后还有很多,大家要积极主动啊!”
人群这才平复下去。但是每个士兵都没有睡觉安安静静的站在营门口看着那十三个人执行所谓的“袭扰”活动。
带头的大汉名叫司徒异,五大三粗的身材,身后背着一个硕大的布口袋,里面装的满满登登的都是各式各样的先进武器。
“学会怎么用了么?”李辉不放心,跑过来问道。
“将军放心吧!”司徒异晃着大肉脑袋,“咱多少也学过十年私塾的。”
“十年私塾的?那岂不是要考上进士了?”李辉叹道。
“嘿嘿,差一点,”司徒异咧开大嘴笑了,“就差一点。”
“拉倒吧,他连考场都没进去。”一个知道底细的士兵挖苦道。
“哈哈哈!”大家同声笑起来,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
十三个人悄悄摸向扬中城城墙。这扬中说是城市其实也不是,只不过因为这里的战略位置比较重要,所以自明正德年间就设立了营寨,后来打击倭寇时,这里成为了应天府的第一道防线,军户们也都迁徙至此,慢慢的形成了一个坚固的营寨。
到了后来,很多农民前来岛上开荒,这样扬中城才初见规模。城墙则是在后来修建的,总计也不过三十年。所以颇为坚固。
祖泽远正在灯光下商量下一步的作战方案。他现在正值中年,当是建功立业之时,所以对工作十分负责认真,而且为了达到目的有点不择手段。
祖大寿降清之后,并不积极为满清服务,属于“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有点“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样子,这让摄政王多尔衮极其不满,既然拿我的俸禄就得为我干活,你不干,我让你儿子干!
于是乎他的儿子祖泽润、祖泽溥、祖泽洪,养子祖可法和侄子祖泽远均得到重用,作为一流的杀人工具领导祖大寿的嫡系帮助满清进行征讨。而祖大寿对此也无可奈何。
祖泽远身边的士卒都是原关宁军主力,其实所谓的关宁军就是个地方军阀组织,而且由亲戚、师生、裙带、同乡等多种关系盘根错节的组成一个巨大的上层集团,李成梁则是关宁军的创始人,后来的祖大寿,洪承畴,毛文龙,赵率教等人都属于这个庞大的军事割据集团中的领导人物。
这样的集团组织严密,相互之间都有各种各样的关系牵连,所以兵只识将,将能驭兵,要是别人来指挥就根本不能撼动其毫末,士兵和主帅之间紧密相连,主帅也就不用担心什么奸细啦内乱之类的。
那些都是浮云。
祖泽远听了斥候的报告,大概摸清了李辉的底细,他对于李辉也多有耳闻,无非就是凤鸣狼山,借东风批八卦之类的市井传闻,谁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从哪里来的,虽然传闻说他是扬州十日中逃出来的难民,但是历观扬州战记,根本没有看到这个人有什么表现。
“李辉这个人很难对付,”祖泽远看着地图,昏黄的烛光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老长,如同鬼魅。
“这个人,据说是个通天文晓地理的奇才。”都司章少龙说道,他是祖大寿手下的老兵,跟随祖泽远之后升到都司之职。
“什么奇才,不过是市井间的骗子而已。”祖泽远淡淡一笑,“什么白莲教黄巾贼,那个不是玩得这一套?到头来不都是朝夕覆灭?我看着李辉也不过尔尔。”
“将军此言差矣!”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将军反驳道,“李辉以十九人开东山军基业,现在已经发展到附民十万,带甲八千的地步,照此发展,此儿前程将来不可限量啊!”
“都是些无知愚民,穷极来投,不足为惧。”另外一个将领反驳道。
整个房间里吵成一团,大家都为李辉的问题争论不休,到了最后,祖泽远受不了了,拍着桌子,“都给我肃静!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将军,依某之计,当深沟高垒,避不与战,贼来匆忙,想必没有多少辎重,待时机成熟自会遁走。”那个花白头发的老将军说道。
“非也!严老将军怕是被李辉的虚名吓怕了吧!”一个年轻将领站出来,调侃道,“贼势虽猛,但怎敌我军多年沙场征战,新兵上战场,自然不敌我百战精兵。”
“刘副将所言甚是。”祖泽远点点头,“从今天的势头也已经看出,这些东山军不过是一帮扔掉锄头的农民,只凭一腔血勇是要吃大亏的。”
“将军,要不要将应天的骑兵调过来?”严老将军插嘴道。
“严世伯,您多虑了。”祖泽远皱皱眉头,这人老了,胆子就小了,“对付那些人,还要出动精锐轻骑,说出来会被同僚们笑话的。”
众人哈哈大笑,严老将军涨红了脸,继续请求道,“既如此,我愿领兵一千,巡视城池,万一敌人来袭……”
“老将军,您还是回家歇着吧!”众人的笑中多了一丝轻佻的意味。
祖泽远阻止了笑声,“也好,有备无患,严老将军,今晚就由你带领虎贲营防守城池,务必小心。大家都散了吧!”
诸将看看祖泽远,又看看严老将军,一哄而散。他们回到各自的营寨,自然是喝酒泡妞赌钱,怎么爽怎么玩。
严老将军率领手下骁果沿城巡逻,对那些男欢女笑充耳不闻。
司徒异率领十二个人在月色的光亮下向扬中城摸过去,半轮明月挂在天边,太白星在旁边一闪一闪的眨着眼睛。
终于来到城墙底下,司徒异抬头看了看城墙,发现上面有几个晃动的人影,急忙趴在地上,身后的士兵们也都趴下,等到敌人走过去了这才直起腰板,高抬腿轻落步走到司徒异身边。
“做吧!”几个士兵压低了声音说道。
“好!”司徒异轻轻的将布袋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一个个黑黑的铁家伙,上面还带着一个小小的火绳。如同一个刚摘下来的西瓜。
几个人凑成一堆,将手中的铁西瓜点燃,“嗖”的扔到城墙上,急忙趴在阴影处。
“咚!”一声巨响,城头上接二连三的腾起一团团的火光,正在上面巡视的几个满清士兵被飞溅的碎片打伤,四个士兵当场身亡,尸体从城墙上滚下来,砸在地上,把司徒异他们吓了一跳。
“继续扔!”司徒异大喊一声,手中一个铁西瓜飞上城头,凌空炸开,稀里哗啦的碎片满天都是,又将过来支援的满清士兵炸倒一片。
“接着吧!”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小兵将手中的两个铁西瓜点燃,一手一个扔上城头,“去你奶奶的!”
“兄弟,潜龙营的?”司徒异问道。
“是啊,兄弟你咋知道?”这个士兵很是惊奇的问道。
“你们营的,都好这口。”司徒异哈哈一笑,手中两个铁西瓜已经上了城墙。
严老将军正在巡城,突然听到一声声巨响,急忙领着士兵登上城墙查看,冷不防一个黑黑的圆圆的东西飞上来,他下意识的往旁边一跳,躲过这致命一击,整个人趴在地上,鼻子在城墙上蹭掉一块皮,头盔也咣当一声磕在城墙上,哗楞楞滚落在地,样子颇为狼狈。
爆炸产生的巨响将严老将军的耳膜震得嗡嗡作响,眼睛也被剧烈的白光短暂致盲,但不愧是多年骁将,遇事并不慌乱。
“马上登上城墙防守!小心敌人趁乱偷袭!”严老将军闭上眼睛命令道,同时让后登上城墙的士兵把在爆炸中炸伤的士兵们抬下城墙进行医治。
严老将军正在组织士兵加紧防卫,祖泽远也从远处奔来,他听到巨大的爆炸声,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急忙赶来指挥。
“马上把严老将军抬下城墙!虎贲营上城墙防守!射声营准备!”祖泽远大声命令道,自己也搀起一个受伤的士兵向城下走去。
第三卷 将军令 第二十四章 英雄冢(三)
(今日第一更,求收求推。)“好了,咱们可以走了!”司徒异挥挥手,大家都讲布袋中的存货全部拿出来,摆在地上,用引线练成一张大网。
“你们快撤,我来断后!”那个潜龙营的青年喊道。他手持火镰蹲在地上,手里掐着一打引线,看样子似乎准备来个自爆了。
“去你奶奶的!”司徒异骂道,“老子的锋锐营可不是吹出来的!快滚!”
“你们锋锐营总是和我们潜龙营对着干!”青年嘟囔了一句,将手中的引线分给司徒异一半,“便宜不能让你一个人占了,老子还想着灵牌进英烈祠呢!”
“就你?先死十次吧!”司徒异撇撇嘴,“老子还差不多!你们!”他回头大声喊起来,“都他妈的快滚,跑过来凑什么热闹!”
“你们是英雄,我们就是孬种?”敢来报名敢死的都不是熊包,每个人都有点火爆脾气,听到二人如此对话,竟然停住脚步,站在原地,拔出腰刀冲城上大喊道:“满清的狗腿子们,有胆子的出来和爷爷一战!”
“滚出来,爷爷们要踢你们屁股!”十一个人站成一排,肩肩相靠,摆成一睹人墙。在暗淡的月色下拉出十一条长长的影子。
“奶奶的,敢抢我锋锐营的风头!”司徒异拍拍这些人的肩膀,“娘的,没一个是婊子养的!都是好汉!”说着扭过头,向扬中城上喊起来,“囊货们,敢出来和爷爷们拼一场么?”
祖泽远看着这些脏话连篇的铁血汉子,赞赏的点点头:“这才是勇士!他们才是军人!”
“咱们关宁军当年叱咤风云,也不是孬种!将军,让我出战吧!看我把他们都砍了!”一个脾气暴躁的参将要求道,自古好汉惺惺相惜,他对这些一心求死的爷们也不由得竖起大拇指。
“好!关宁军,裤裆里带把的都给我站出来!和下边那些汉子们打上一场!谁敢?”
“我来!”
“我也上!”
“去他妈的,老子从不服软!”一个秃脑壳的士兵扯着脖子叫唤起来。
祖泽远欣慰一笑:“都是好样的!你,你!还有你!”他挑出十三个士兵,“咱们不要以多欺少,被人家笑话咱不仗义。你们十三个,去给老子长长脸,输了就别回来了!”
“是!”这十三个人也都是久经沙场之辈,脸上自然而然带出一股子狠劲儿。
二十六人迎面而立,二十六条影子长长的拖曳在地上,张牙舞爪,似乎要一口把对方吃掉。
“别废话了,动手吧!你们这些废物,谁来陪你司徒大爷过两招?”司徒异晃着脑袋,手指掰得嘎巴作响,指着眼前这十三个满清士兵,“你?”
“我来!”一个面貌比较白净的士兵走出来,从眉心到左脸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看上去触目惊心,“用刀还是用拳头?”
“用刀吧,这样快点。”司徒异冷笑一声,拔出了腰刀。
“好!”那个满清士兵应了一声,紧接着欺身跟上,沧啷一声响,腰刀已然在手,斜侧着刺过来,司徒异早就防了他这一手,身腰一晃躲过刀尖。奇*|*书^|^网趁着敌人力道使老,左脚抬起,正巧顶在这个士兵的小腹上,紧跟着暴起,狠狠砸在这个士兵的后背,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这个士兵被砸得面目一阵抽搐,“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好!”这个士兵从地上爬起来,金钱鼠的小辫子咬在嘴里,“痛快!再来!”
“好!”司徒异叫了一声好,单刀直入,向满清士兵的下盘攻过来,这个士兵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根本不防守,看到司徒异单刀奔来,反而迎面冲上前去,任凭钢刀刺进自己的大腿,一个暴拳砸上司徒异的后脊梁骨,司徒异顿感脑子“嗡”的一声,耳边也传来嗡嗡嗡的乱响。
“挺住!挺住!”他拼命咬牙,牙齿间发出咔嚓咔嚓的摩擦声,两手握刀,在那个满清士兵的大腿上狠命一滑,大腿顿时血涌如注,白花花的骨头在惨白色月光咋照耀下格外瘆人。
“去死!”满清士兵被疼痛激怒了,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重拳雨点般砸向司徒异的后备,司徒异忍受着阵阵钝痛,用尽全身力气狠命一拉,满清士兵的腿骨“咔吧”一声被砍断,整个人顿时就跌倒在地上。
司徒异拄着刀休息了好半天,看着倒在地上疼得死去活来的满清士兵,“兄,兄弟!汉子!”说着举起手,做了个手势。
那个倒在地上的满清士兵突然笑了,费力的阻止全身的抽搐,手指指向自己的脖子。
司徒异会意,手起刀落将他的喉管割断,那个士兵才慢慢死去,脸上带着一点笑容。
“还有谁!”
“我来!”
……
月色渐渐朦胧,城墙下也已经插满火把,将整个场地照得一片通明,司徒异已经挑了两个人,额头上的汗水汇成河,被击伤的后背、大腿不时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但他依旧在咬牙坚持。
“兄弟们,咱们都要死了。”司徒异回头笑了一下,那个一直和自己叫板的潜龙营的年轻人已经死了,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他是在砍了三个敌人之后死掉的,临死时嘴里还咬着敌人的一根手指头。
司徒异看着身边仅剩的四个人,苦笑一声,“兄弟们,怕么?”
“不怕!”这四个人也是满身是血,眼睛都被血沫子糊住了,身上手上的伤口更是数不胜数。但是唯一不变的眼中那种毅然决然的神采。
“都是爷们!”司徒异哈哈大笑,“今天咱们就把这一百多斤扔在这了,也让后人有个惦记的地方!”
“是!”四个人齐齐站立,做了一个东山军的军礼。
而此时,对面已经涌过来上千名士兵,打着火把,拎着刀枪,一脸敬畏的看着这五个从血海里捞出来的人物。
“跟他们拼了!”司徒异高喊一声,奋不顾身的冲进满清士兵群中……
“杀啊!”身后的那四名壮士也都不示弱,呐喊着冲向对面的人群……
严老将军躺在床上,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欢呼声,眉头一皱,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浮躁,唉!一代不如一代!
“遭了!快告诉祖将军,这可能是敌人声东击西之计!快让士卒防守城垣,小心敌袭!”严老将军想到此处,大惊失色,急忙从床上爬起来,鼻尖的伤口隐隐作痛。
“好汉子!”祖泽远很久没有看到这般让人热血沸腾的场景了,他闭上眼睛,想起了当年随同叔父祖大寿困守锦州孤城,士兵们和满酋拼死血战的往事。
一幕幕浮上心头,他擦擦眼角,哑着嗓子喊道,“传令,他们要是投降,就饶了他们的性命。”
“对面的勇士们,我家大人让你们停手!”一个高嗓门的士兵当了传声筒,一口辽南海蛎子味儿的口音,“只要你们放下武器,马上给你们升官发财!”
“发财?”司徒异哈哈大笑,“老子们把上前两银子都摔了,不稀罕!敢玩命出来和老子拼上一把!”
“将军,一介莽夫,杀了吧!”刘副将在旁边劝道。
“你知道什么!”祖泽远没好气的回道,“这才是铁血真汉子!”
“噢。”刘副将应了一声,老大的不高兴。他的身后已经聚集了大量的将官,大家都兴致勃勃的看着下面的血战,对冲在最前面的司徒异竖起大拇指。
大量的士兵也都被吸引过来,大家都聚精会神的看着,每当司徒异杀掉一个满清士兵,他们都会倒吸一口冷气,紧接着喝一声彩,仿佛司徒异杀掉的是一群虫子。
“死吧!”司徒异一刀抡下,将一个敢于应战的满清士兵的左胳膊生生砍掉!围观的士兵们都吸冷气,下意识的去摸摸自己的左胳膊,仿佛已经被人砍掉一般。
后面的四个人也已经力竭而死,整片屠场上只剩下司徒异一个人,熊熊的火把似乎已经失去了光彩,淡淡的月色打在他的身上,满身的鲜血散发着邪异的光芒,他右手拎刀,左手拎着一颗人头,披头散发,上面还有血水慢慢滴下,整个人如同绝世杀神一般,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寒而栗。
司徒异并没有怪李辉不来救援,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命是东山军给的,他替东山军杀掉仇人,也算是报恩了。
李辉没有去营救这十三个勇士,因为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庞大的甲板上站满了士兵,每个人都面色严峻的看着不远处的那场血战,不时传来的金铁交鸣声敲打着每个人的心脏。
“大哥,咱们冲上去吧!那十三个兄弟快撑不住了!”雷通焦急的喊道。
“是啊,大哥,他们都是东山军的好苗子!不能这么损失了!”王承化也跟着喊道。
李辉用不可辨驳的手势组织了众人的发言:“咱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他们十三个人死得其所,我会将他们的名字写入华夏英烈祠的。”转过脸来冲愣在原地的高元华吼了一声:“开船!”
第三卷 将军令 第二十四章 英雄冢(四)
(今日第二更,求收求推荐,呵呵)庞大的船队缓缓开过长江,江水的阵阵波涛将大船发出的声音一点点抵消,留下的只有淡漠的月夜和不时传来的厮杀声。
李辉看着远处那一丛丛的火把,心中感慨万千,谁说我们的民族没有了血性?让你们看看什么是大汉族的血性!
船队慢慢的越过扬中城,从扬中城的西北处登陆,这里正好是江水一日复一日冲刷的地方,江岸到处都是被流水冲击出来的石头,和江水不停的撞击,发出“啪啪”的声音。
“摸上去,要快!”李辉小声命令道。
锋锐营一马当先,身后是潜龙、金山二营,石门营在家看守营寨,没有出战。那些江阴民团也都前来参战,每个人都兴奋得握紧腰刀又松开,脸上都紧张得大汗淋漓。
“摸上去,不要怕!”李辉轻声鼓励道,“放轻松,敌人并没有那么可怕,他们也是人,他们比我们还要胆小。”
民团们误信了李辉的谣言,怀着激动的心情登上了扬中城残破的城墙,不过一刻钟过后,他们就知道自己上了贼船。
扬中城的西北面城墙虽然已经被炸残了,但也不是被炸成一片白地,碎砖残骸到处都是,行走起来非常不便。
李辉命令两个百人队专门负责清理碎砖,将这些东西堆在两旁,当作掩体,其余士兵开始向城内进军,大步前冲,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市中心占领。
李辉站在扬中城的残墙上,向远处眺望,还有大量的士兵在东面观看司徒异的一人表演,他叹了口气,眼前闪过司徒异的影子,他和这个人总共也不过说了四句话,看上去是个憨厚老实的人,没想到竟然如此骁勇。
“马上冲上前去!”李辉指挥士兵前行,“江阴民团,全部在城墙边进行防守,随时准备作战!”
一马当先的自然是潜龙营,雷通非常讨厌别人和他抢功劳,所以李辉下船的命令刚刚发出,潜龙营就飞一般冲到沙滩,开始全面进攻。
雷通领着瞎子先将城墙上守卫的残兵消灭,之后大步前驱,直奔扬中城的兵营而来。
按照李辉的作战思路,兵营是重中之重,只要占据了兵营,敌人的军资粮秣武器等等都归了咱们,他们也就没有后备力量和资源进行战争了。
打仗,打的就是资源。古往今来莫不如此。
面对东山军的突然袭击,扬中守军并没有表示出过多的慌乱,而是稳扎稳打,先依城垣防守,之后徐徐后撤,最后被东山军推到军营附近,他们依托军营里大量的储备物资顽强抵抗,同时敲起了报警的锣鼓。
正在东城头看下面比武的诸位将领们大吃一惊,急忙退下城墙,开始向大营跑去,但是路上已经被锋锐营掐断,他们只有苦战。
锋锐营如同钉子一般立在城里唯一的一条主干道上,火铳震天响,各种长枪短炮接连不断的开火,打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嗵!”碗口铳摆成一排,作为近战的支援利器,已经将上百名满清士兵消灭,而敌人却越杀越多,如同蝗虫一般蜂拥而来。
“去死吧!”王承化将火铳打得震天响,打完火铳,扔在地上,“装弹!”随手抄起弓弩,“啪啪啪”三箭将领头的三个把总干掉,接着拿起填装好的火铳继续狂轰。
潜龙营也陷入苦战,敌人如潮水一般杀了一波又冲上一波,将潜龙营的阵型冲得来回波动,士兵与士兵的脸都挤在一起,即便如此,士卒们也都没有畏惧,仍旧在不停的进行反抗。火铳打到烫手,就将火铳抡起来,当榔头使。
李辉站在断墙上,看着正在厮杀的两支部队,他摇了摇头,空中升起无数五颜六色的烟花,高元华收到信号,指挥船队开始进行机动。
“兄弟们,撤!”雷通看到信号,做了个手势,正在拼死抵抗的士兵们扔下武器落荒而逃,把对面的满清士兵弄得不明所以。都愣着看着潜龙营远远地跑去。
“锋锐营,撤!”王承化挥挥手,士兵们也撒腿就跑,跑的还很快,当然那些满清士兵也是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都司,他们怎么跑了?”一个士兵傻愣愣的问道。
“傻鸟!跑了就追啊!”都司抽了小兵一个嘴巴,“兄弟们,不能让他们跑了,给我追!”
祖泽远站在城头上一动不动,他看着攻入城里的东山军,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看你们进得来怕是出不去了!我这扬中寨可不是你们想来就来的!
“传令,全军截击,务必将敌人全部消灭。”祖泽远下令道。
祖泽远的命令引来士兵们的阵阵欢呼,如果主将说出这句话,那就代表我们已经占据了战场主动,而且敌人肯定已经慌得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了。
李辉看着越来越近,越来越多的满清士兵追过来,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你们终于来了!受死吧!
满清士兵追着雷通的屁股,雷通觉得很不爽,很想就此刹车,杀个回马枪,给这帮一直在撵自己的龟孙子们一个脆的。但是想想违抗军令的后果,他还是阻止了自己的这种念头,继续向前跑去。
而王承化也是一个德行,对于身后这些穷追不舍的家伙,他真有砍死他们的冲动,但是军令不可违,被人家在屁股上捅了一刀也还好办,万一要是被军法从事,可就不是屁股开花那么简单的了。
面对敌人的疯狂追击,李辉认为这并不是问题,他看着两支精锐从城里逃出来,跳到自己的身后。
身后已经由江阴民团用残破城砖修起了两排半人多高的胸墙,胸墙后是一排排尖利的长矛,齐刷刷的对准前面,好像两只刺猬。
锋锐营和潜龙营迅速撤到围墙后面,两面胸墙之间留着巨大的空隙,不知道是为什么。
李辉站在江滩上,向船上的高元华示意。三盏红灯笼不停地摇晃,发出最后的命令。
高元华点点头,巨大的巡风号主炮对准了扬中城墙上的豁口,黑洞洞的炮口大得吓人,压到最低,瞄准地面。
“三、二、一!点火!”高元华看着如海浪般汹涌而来的满清士兵,果断下令。
李辉睁大了双眼,看着眼前那成千上万的士兵,他们像狂风吹来的猛烈沙尘暴向西北方的城墙豁口冲过来,密集的阵型人挤人,人推人,人压人,几乎要将这狭小的空间挤爆!
“轰!”巨大的主炮喷出猛烈的铁砂,如同平地刮过的一阵猛烈飓风,将一切都扫平了,汹涌的铁雨砸向正在密集冲锋的满清士兵,铁砂打进肉体发出“噗噗”的声音,听上去让人牙根直痒痒。
李辉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这种场景实在太过血腥,有的士兵被猛烈的铁砂子打掉了上半身,而下半身仍在向前奔跑,一个士兵的脸被打成了血葫芦,鲜血顺着号坎往下淌,身上到处都是血洞,滴滴答答的在脚下汇成一条小河。
一个士兵的半个脑壳被削掉,半个脑壳中,脑浆还汩汩的冒着热气,看上去恐怖之极。
这把横扫千军的铁扫帚将将近已签名满清士兵打成了肉酱,正在往前冲的满清士卒非常恐惧的站在原地,他们征战多年,但也没遇到这种场面,虽然并不后撤,但是眼睛里留露出的恐惧光芒证明了一切。
严老将军也张大了嘴,看着这难以置信的一幕,他没有想到敌人竟然将舰船上的大炮用来发射铁砂铅弹!这般狂暴的威力,真可谓之千人斩!
李辉看着眼前这一大片死尸,他也觉得有些不忍,但是没办法,要是不用这种办法我们真的没有办法拿下扬中城。
刚才这雷霆一击,最后统计总共杀伤敌兵七百余人,但是造成的连锁反应不止这些,而扬中城中的满清士兵都被这一炮吓破了胆,由此胆寒,不敢应战。
祖泽远站在城头,看到西北方向突然喷出剧烈的火光,他愣了一下,紧跟着就传来士兵们哭喊的声音,他脑门上的冷汗唰唰滚下,莫非……
他不敢再想,急忙骑马跑到西北面城墙,在火把之下,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满地都是鲜血和死尸,还有大量的血肉,整片地面变成了血湖,城墙上,地面上到处都是残碎的肉渣,半个脑壳砸在地面上,上面还沾着一缕头发。
“杀人盈野,杀人盈野啊!”祖泽远痛苦的闭上眼睛,这些士兵堪称他的嫡系,就这样被人家一炮消灭了这么多,让他如何能平静下来?
“关宁军,冲!将这些贼人给我杀光!”祖泽远红着双眼,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杀过去,谁敢后退一步,军法从事!刘副将,督战!”
刘副将率领一百余名大汉手持利刃在后面督战,士兵们排成整齐的队形向前进攻,首先是长枪手,之后短刀手,最后是弓弩手,骑兵在两线护卫,摆成巨大的方阵向前前进。
第三卷 将军令 第二十四章 英雄冢(五)
(今日第三更,求收求推。跪求啊!)“清理炮膛,继续填装。”高元华不紧不慢的下令,面对蜂拥而来的敌人,他没有感觉到恐惧,因为敌人只要跨过这段残垣,那么等待他们的将是暴风骤雨般的进攻。
李辉躲在断墙后面,看着这些踏着血迹向前冲锋的满清士卒,头上也是冷汗直冒,手头的两支精锐都已战疲,而敌人哀兵气涌,万一……
一直到现在,李辉都觉得攻打扬中是正确的,攻打扬中,至少可以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减轻江西义军的压力,而这也的确起到了作用,满洲正黄旗固山额真谭泰已经下令三个牛录的满清骑兵正火速赶往应天府,加强防守,与此同时,满清多尔衮也下令起复居丧在家丁忧的洪承畴,马上赶往应天主持大局。
各地的明朝降将也纷纷被动员起来,开始率领本部人马维护地方,提防李辉等叛逆趁乱进攻,整个江南大地风声鹤唳,情势已经紧张到极点。
“今天是什么日子?”李辉问道。
“回大哥,今天是四月初十。”一个把总回答道。
“四月初十,初十。”李辉托着下巴陷入沉思,还有五天,李成栋就会在江南反正,这个消息传到应天应该需要四五天的时间,那么我应该在四月二十之前领兵进攻南京,这样才能达到目的。
李辉看看敌人来的很近了,一努嘴,终于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石门营!
周能正在摆弄手里的铁西瓜,按照李辉的叫法,这东西叫“霹雳雷”,但是他还是更喜欢另一个名字“手榴弹。”
一个圆形的大大的铁制外壳,里面塞满火药,夹杂着大量的碎铁块铁砂子等杀伤性物体,就是砸到人的脑袋上也能把人打晕。所以说是近战中近乎无敌的大杀器。
李辉想制作这种东西已经很久了,但是苦于没有时间,前几天,江阴城的两个老百姓将典吏阎应元守城时留下的霹雳子献给他,他顿时眼光一亮,好家伙,这不是古代手榴弹么?
装甲掷弹兵这个兵种是在十七世纪中叶的欧洲陆军中出现的,按照李辉现在的时间段来看,也就是和西方同时起步,并不存在谁先谁后的问题。
为了和西方争一把,这也是李辉的一个想法,奶奶的,就你们西方好,什么都得从你们西方引进?明欺我中华无人耶!
在这种想法激愤下,李辉下令崇明兵工厂加大力量生产此物,为此从石灰厂调拨五百头脑灵活做事小心的人前去生产。而靳云川提供的铁矿石已经断绝,只剩下少量存货。看来以后的发展还是步步维艰啊!
但是兵工厂在王宽的领导下加班加点,终于在最短的时间内生产出两千余枚手榴弹,用船送往前线。
李辉在最短的时间内(三个时辰前)将石门营改造成了装甲掷弹兵营,但是没有防具,只能光着膀子抡胳膊上阵。
石门营很是兴奋了一番,他们得到了热兵器的支援。
“石门营,向前!”周能大喊一声,石门营全体士兵向前一步,手拎霹雳雷,对准了眼前正在齐步前进的满清步兵。
长枪在火把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如林如簇,令人心底发冷,但是石门营依旧没有被吓到。
敌人已经到近前了,长枪开始收缩,如同一只正在呼吸的刺猬,马上就要把最锋利的刺扎向敌人!
“石门营!”李辉高声喊道,“点火!”
士兵们手忙脚乱的擦着火镰,点燃引线,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扔进了步兵阵中,有些士兵在慌乱之下竟然一甩手,将霹雳雷扔到了身后!
周能手疾眼快,捡起来随手一甩,扔进满清士兵队伍中,凌空爆开,爆出无数的碎片。
“好险!”他抹了把汗,回头给了那个士兵一巴掌。
一连串的爆炸声将满清士兵的步兵长枪阵炸得稀巴烂,什么西班牙步兵方阵天下无敌,都是浮云!
“准备!”李辉看到眼前的满清步兵被刚才的这一通炸炸得丢盔卸甲,死伤枕藉,心中大喜,下令士兵们继续进攻。
又一波霹雳雷从天而降,如同一群受惊的麻雀钻进谷子地,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将大量的士兵杀伤,整个战场不时亮起一阵阵火光,随着传来的还有轰隆的爆炸声和士兵的惨叫。
“装甲掷弹兵,进攻!”李辉头脑开始发热,眼睛也充满了狂热的神色,他不停地叫嚣作战,
第三波霹雳雷投出去,整片战场火光四起,就像被巨型子母弹轰炸过的地方,遍地弹坑,满清的攻击队形已经土崩瓦解,骑兵也退到最后,不得已保存实力。
最前面的步兵已经废了,大多数被炸伤了手脚,基本上不能继续作战,倒在地上不停地嚎叫。
李辉看着遍地翻滚的人群,心情也不太好,我非屠夫,但是此战过后,自己的屠夫之名怕是要传遍天下了。
“锋锐,金山,潜龙,江阴民团,全线出击!”李辉咬咬牙,乱世,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狭路相逢勇者胜,冲上去!
潜龙营一马当先,锋锐营紧随其后,而李辉亲自率领民团跟在后面扩大战果。
所谓的扩大战果,就是将倒在地上的半死不活的敌人杀掉。李辉拎着腰刀,闲庭信步一般挑开了十多个伤兵的喉咙,将腰刀交给身边的一个小青年,“你来试试看!”
“侯爷!我,我……”小青年看着那正在汩汩冒血的死人喉咙,深红色的血在火把的照耀下分外耀眼,嘴唇都在不停的哆嗦。
“快点。”李辉冷冷说道。
“呀!”这个青年闭上眼睛,大吼一声,钢刀砍下,鲜血迸了他满身满脸。整个人颓然的坐到血水中,愣愣的看着被自己砍成两段的尸体。
他猛地站起来,拔起钢刀,发疯一般一顿狂砍,碎肉碎骨到处都是,那具尸体随着刀锋的起落而一起一伏,旁边的士兵都看得傻了眼。
“很好,很不错,是个爷们。”李辉赞赏的拍拍他的肩头,“下一个。”
就这样,战场上数百号伤兵都被李辉当成训练士兵的活靶子,开始的时候新兵下不去手,李辉就把钢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说,是他死还是你死?”
“是他死!”这个士兵咬着牙说道。
“那就让我看看他是怎么死的!”李辉怒吼一声,把钢刀插在地上,“做来给我看!”
“好!”这个士兵怒吼一声,拔起刀眼也不眨的砍在一个伤兵的大腿上,伤兵疼得“嗷”的一声,把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哭什么哭,男子汉大豆腐!没出息!”李辉踹了他一脚,将他洁白的纹布衣襟上印上一个大大的血脚印,“站起来!继续!”
雷通一马当先,追杀至最前面,手中刀上下翻飞,郑勇也冲到前面,百十斤重的铁棍抡得呼呼带风,专打骑兵,打得那些战马落荒而逃。其他三个营也都杀得乱了套,总之现在的局面是一边倒,祖泽远再有能耐怕也无力回天了。
今天的战事对祖泽远打击很大,首先是巡风号上那门巨大的主炮,竟然用来填装铁砂进行杀伤,第二样就是自己强悍绝伦的步兵阵在敌人的铁西瓜一顿狂砸下竟然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经过这两番打击,祖泽远已经有些神经失常了,他很想一走了之,却舍不得自己的嫡系。
一个降将赖以维持其地位的就是自己手下的那一票人马,如果自己的手下被打光了,他在敌营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祖泽远更不想投降,他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逃走,去找自己的堂兄弟去,或者找到伯父祖大寿,凭借伯父的名声和实力,一定会给自己再拉起一支队伍的。
他打定主意,策马向东,东面没有敌军,有也只是一堆刚刚战死的莽夫。他趁着混乱,命令三个亲兵断后,自己则打马如飞,向东城跑去。
城东现在一片死寂,所有的士兵都被调到城西作战去了,从中也可看出祖泽远对此战所下的力度之大。
祖泽远顺着敞开的城门逃出去,战马打着响鼻,正要发力狂奔,突然,黑暗中一个响雷般的声音大声喊起来!
“贼人哪里走!”
祖泽远生生打了个激灵,这小子到现在还没死?好吧!那我就了结你!他一抖长枪,催动战马,向司徒异狂奔过来!
司徒异的刀已经崩刃了,好像一把锯,身上也全是伤,嘴角还耷拉着一丝血线,脸上被鲜血糊得黑一块紫一块,双眼血红,头发乱糟糟的,看上去好像从地狱来的杀神。
“受死!”祖泽远轻喊一声,纵马飞奔,长枪前刺,直奔司徒异的胸口而来,司徒异身上伤重,但是仍费尽全力躲过这一枪,回手就是一刀,正砍在马的屁股上,狠命一拉,战马吃痛,咴溜溜暴叫一声,险些将祖泽远掀翻在地。
“叛逆敢尔!”祖泽远一击未中,耳听得身后喊杀震天,干脆撇了司徒异一路狂奔,到了江边,脱下铠甲,连祖传的宝枪也不要了,扔在江边,自己一个人划水过江。
第三卷 将军令 第二十四章 英雄冢(六)
(今日第四更,求收藏,来推荐吧。哈哈)追兵一路追到,看到正在茫茫江水中苦练狗刨的祖泽远,咚咚打了几火铳,摇着头将他的铠甲长枪划拉划拉一股脑全都卷走,一根草刺都没给他剩下。
主帅一走,军心大乱,刚才还在拼死抵抗的满清士兵顿时树倒猢狲散,有些乖觉之人干脆跪地乞降,不识时务的还准备抵抗一番,被人家几十支长枪刺过来,顿时就变成蜂窝煤。
大规模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统计杀人结果,总计杀伤满清士兵三千四百八十余人,俘虏两千五百三十四人,毁坏建筑物无数。
李辉还站在民团兵的面前,强逼着他们杀人,已经有三个民团兵被逼得发了狂,但是李辉丝毫不为所动,派人将这三个人押送回船上,其他人继续在他的威逼下将那些尸首砍得血肉飞溅。
“禀侯爷,敌军主将逃遁,在江边留下铠甲和武器。”几个士兵从江边将祖泽远的东西都拎回来,拱手递给李辉。
李辉叹了口气,他原本还想着抓回祖泽远,好好收拾他一番,现在看来只能在梦中YY了。看着满地的死尸,他现在有些后怕,要不是以自己的两支主力作为诱饵,结局还未可知。
“兵者,诡道也!”面对正在狂欢的手下,雷通摇头晃脑的和大家吹牛,“故能而示之不能,用之而示之……示之,示......”
“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李辉一口气背出整段的孙子兵法,笑着看着这些头上用白布包裹伤口,正围坐在一堆,喝着小酒吹牛的士兵们,自己也踢开一个士兵坐下。
“大哥,这次真悬啊!”雷通大嗓门喊道,“要不是船上的那门大炮,估计我这一百多斤就撂在这了。”
“是啊是啊!好险啊!敌人太厉害了!”一个小兵也随声附和道。
“这次战斗的确很悬,如果没有那门大炮,没有石门营的兄弟们,咱们现在怕是还呆在江边喝凉水呢。”李辉笑道,“还有那十三位勇士,要不是他们以死相拼,恐怕咱们……”
说到此处,大家都低下头,神色黯然。
李辉也陷入沉思之中,那十三个爷们的确是好样的,不为银钱,只为义气,如果有来生,愿意与他们做兄弟。
“侯爷,侯爷!”郑勇从远处跑过来,身后还背着一个人,箭步如飞的来到李辉面前,“侯爷,勇士,勇士!”
一张全是鲜血的脸,血水顺着下巴滴答滴答的流下来,无论是前胸还是后背四肢,到处都是伤口,翻起的白肉可以看到里面黑色的血管,整个人眼睛微闭,气若游丝。
“是司徒异!”李辉认出了他,“马山送到船上救治!”
大家一窝蜂的背着这个全身是伤的勇士向江边跑去,眼中皆是崇拜之色,那不是伤口,那是勋章,属于士兵的荣誉勋章!
李辉看着地面上那一条淋淋沥沥的血线,不由得赞了一声,竟然有这样的好汉子!绝对不死小强的级别!
收拾完战场,统计伤亡,此战总共阵亡四百余名将士,受伤者达八百余人,而受伤的大多数是江阴民团,对此李辉并不在意,战争就是要死人的,你们在第一回合就被淘汰了,那么只能说你们不适应这个军营。
李辉将扬中城彻底摧毁,办法很简单,将每一块城砖都装到船上,运往靖江,不到三天,扬中城里连一块像样的石头都没有了,当然祖泽远等人留在城里的军械辎重一点也没留下来,全部被搬走了。
“大哥,我们为什么不占领扬中,反倒要将它摧毁呢?”高元华不解地问道。
“这个问题,呵呵,”李辉苦笑一声,“扬中乃是江南重镇镇江的门户,满清在那里驻扎了大量军队,这次也就是靠着江西义军的牵制,将满清军队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咱们才能攻下扬中城,防守此城定会消耗我军大量人马,而我们现在才多大的地盘,多强的实力?”李辉挠挠头,“要收我现在有两万兵,我绝不会放弃扬中城,但是我现在没有,所以只能撤退。”
“哦!那大哥,咱们现在就回掘港么?”
“不,咱们还要继续战斗,我们的帮手马上就要起事了。”李辉笑着说道。
“帮手?”这回轮到高元华挠头了,帮手,我们没有帮手啊!
大军浩浩荡荡的撤回靖江城,在这段时间里,靖江已经遭到满清巡江水师的轮番打击,但是贾敏很成功的完成了防守,将那些胆敢侵犯的满清巡江船只打得抱头鼠窜。
孙英阁的炮队也熟悉了江阴城的基本情况,并在城里修筑永备防御阵地,江阴与靖江互为依靠,组成一个完美的长江下游防御圈。
更让满清恼火的是,李辉将长江下游的航运生意全部垄断,私自设卡,胡乱收费,大大的影响了清政府的良好形象和信誉。
想过长江?先拿出钱来!
李辉对于在长江沿线设卡收税这种手段非常满意,效果也很不错,每天收入能达到上千两银子。
长江水道,自古以来便是黄金水道,沟通各地,互通有无,在这条交通黄金线上设立管卡,无异于在京沈高速公路上设立收费站,大大的来钱啊!
虽然李辉现在是用这个办法聚集财富,但是他同时认为这是极其不仁道的,拿老百姓的钱修高速公路之后再向老百姓收费,这分明就是强抢一般的逻辑!
“咱们现在手头有了银子,马上购买粮食,江阴很多地区都撂荒了,对了,还要将丰利的百姓迁徙到江阴附近,让每个人都能拥有足够的土地。”李辉提笔修书一封,让斥候传回掘港,让王秀楚等人依照办理。
江阴城热闹非凡,凯旋的民团士兵受到了热烈欢迎,很多足不出户的女子也抛头露面,迎接远行归来的丈夫。整个场面热闹而温馨,看得人鼻子酸酸的。
“想什么呢?”李辉拍拍陆谦的肩头,“事情办好了么?那靳家怎么说的。”
“大哥!”陆谦从沉思中缓过神来,“我正要和你说此事,靳家的老狗还是不舍银子,看来咱们要动硬的了。”
“不长眼的老汉奸!”李辉骂了一声,“派兄弟们去,把他们家的炉灶烧得旺一些。”
“明白!”陆谦得到了行动批准,哈哈一笑,“让他们家的房子也烧起来,大火越烧越旺嘛,哈哈!”
高元华走过来,身后跟着王宽,见到李辉,王宽倒有点不好意思,支支吾吾的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东西,翻来覆去的就是几句废话。
“说重点!”李辉喝令道。
“重点就是,张煌言等人向我军求援,他们粮草不济,已经很难维持了。”王宽知道李辉手头的余钱也不多,这种身手朝人要钱的事情实在难以启齿。
“钱流走了还会流回来。”李辉拍拍王宽的肩膀,“这样吧,张名振手下不是还有很多大船么……”
“大哥的意思是,抢过来?”王宽自以为了解了李辉的意思。插嘴道。
“混蛋!我是那种人么!”李辉狠狠地锤了王宽一拳,“我说的是让他们去松州拉银矿石,自己提炼,自产自销嘛!”
李辉他们所占领的不过是一个小银矿,而日本真正的大银矿则在岛根县大田石见银山,这座银山在17世纪占据了全球白银产量的三分之一,李辉对这个早就垂涎三尺,但以现在的情景,只能是望洋兴叹。
“妈的,小日本从我们中国抢走的银子何止亿万?我要让他们付出点利息!”李辉恶狠狠地想到,既然我现在没实力,那咱们就多召集几个兄弟一起去,人多力量大嘛!
“搁置争议,共同开发。”李辉笑道,“如果小鬼子有异议,咱们就可以这样和他们说。”
“搁置争议,共同开发。”王信对日本幕府将军德川家光派来的使者这般说道。上次日本关白一条昭良派遣的舰队被不明海上势力消灭殆尽,一条昭良赖以维持自己和天皇权威的唯一武力被彻底消灭,这让幕府将军非常开心,这次真的可以明目张胆的把天皇挂在墙上了。
今村秋野在一旁做翻译,他现在就是个超级狗腿子,看着自己的同胞穿着和服,头上梳着通天髻,心中极度鄙视,吐了口唾沫,这帮蛮子!
“将军阁下让我向两位带好,本人是幕府将军阁下的特别使节岩崎丁次。这是将军阁下的亲笔信。”岩崎丁次站在王信面前,恭恭敬敬的施礼道,“将军阁下素闻贵军的勇武,希望和贵军合作。”
“合作?”王信晃了晃脑袋,“好,合作是好事。我们大明和你们东瀛是友好的嘛!咱们要合作。说吧,你们想怎么合作?”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匹夫一怒,天下缟素。司徒异者,国之勇士也,独夫力克,流血残城。杀伤百万,千古留名。后人多效之,谓之“勇”。
《通鉴》虎贲列传
第三卷 将军令 第二十五章 观星火(一)
(求收求推)“将军阁下认为,贵军占据了我大日本帝国的领土,侵犯了大日本帝国子民的田地和森林,希望贵军撤出,”岩崎大声说道,义愤填膺,真有点像个热血青年。
“哦,这是对的,但是我们只是在这里协助开发,开发你懂么?”王信使了个眼色,一个小兵会意,端上一个硕大的盘子,里面满满登登全是珍珠宝贝。
“当然,开发是必须的。”岩崎笑了,将一颗硕大的珍珠塞进袖筒,“将军阁下的意思是,你们可以在这里进行开发,听说你们和关白大人签订了一份条约,我要强调的是,那份条约是无效的,因为在大日本帝国……”
王信不听他废话,摆摆手,又是一盘红珊瑚,摆在岩崎的面前,岩崎倒吸一口凉气,上品的红珊瑚,三尺高,全色通红,毫无瑕疵!
“当然,条约是神圣而有效地。”岩崎的脸上又笑开一朵花,“我们大日本帝国疆土广大,需要八方贤士前来开发。为了表示将军阁下的诚意,我们决定与贵军签订一系列新条约,当然我们要和你们共同开发银矿。”
“这个……”王信低头想了想,“这件事情需要由定边侯大人进行决定,我们不过是一些小小的将军,没有决定的权利。”
“那好,希望我们的合作是真实并且真诚的。”岩崎冲两个人深鞠一躬,“麻烦你们了。”
“亲爱的王,是谁的大船停在我们的海港上?”话音未落,沃顿船长挑开门帘走进来,“哇!猥琐的男人!”他看到岩崎丁次之后,大声喊起来。
岩崎的汉语水平很好,面对这样的侮辱,他很有涵养的捂住鼻子,“西洋人,离我远一点,你身上的狐臭让人感到恶心。”
这句话是用日语说的,今村秋野恶作剧般的一字不动的翻译过来,沃顿船长怎能容他?抓住岩崎丁次的脖领子,“该死的萝卜,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砍掉脑袋,扔到大海里喂鲨鱼?”
岩崎丁次听不懂英语,但是从沃顿愤怒的表情上他也知道眼前这个西洋人发了怒,他不由得有些害怕起来,闭口不言,生怕招来一顿胖揍。
王信看局势急转直下,看着这个被沃顿吓得傻掉的日本人,他猛然意识到,日本人本身并没有多强的实力,要不然为什么要来求和?
“沃顿,放下他!”王信命令道,“岩崎,把你们的条约拿出来看看。”
“好,好!”岩崎急忙应道,沃顿这才放开他,听凭他拿出已经草拟好的条约。
王信看不懂,让今村秋野帮忙翻译,今村秋野一看,原来想以东山军的实力帮忙驱除荷兰、英吉利等国的海盗,事成之后将长崎及附属岛屿割让给东山军,双方立约为证,不得违反。
“让咱们帮他们清除海盗啊!”王信不懂装懂的看了一会,“除了这点好处,我们还能得到什么?”
“长崎地区占地广大,完全可以作为你们清剿海盗的报偿。”岩崎反驳道。
“哼!我们东山军想要的土地,自然会用我们的刀和枪去夺取,用不着你们恩赐!”王信将那张竹纸揉成一团,砸在岩崎的脸上,“你们对于修订条约没有诚意。如果你们再用这种幌子来欺骗我们东山军,后果你是知道的!”
“这个……”岩崎无话可说,人家占领了地盘,那么这块地方就是人家的。想发兵攻取是不可能的了,人家可是大明的军队!
壬辰战争之后,日本对明朝极为忌惮,下令不得擅开边衅,一旦发现有海盗骚扰中国沿海,立刻发兵清除,以免给中国进攻日本的把柄,而这种畏惧在李辉占据长崎时得到了印证。
德川家光在听说有大明的军队占领长崎之后,心情极为紧张,他以为这是大明军队前来复仇,下令九州岛全部大名不得进兵,以免挑起战事。
当然,今村大名没有得到通知,好像是级别过于高,连幕府将军都没有听说过他。对此,今村大名一只耿耿于怀。
面对发怒的明军将领,岩崎不敢多说,急忙捡起纸团向后退去,逃回江户向将军大人报告。
王信也急忙派人向李辉汇报具体情况,让李辉马上定夺。
“亲爱的王,我需要大量的日本萝卜,向巴达维亚贩卖,我希望你能给我提供方便。”沃顿船长耸耸肩,“这也是侯爷的意思。”
“好吧!”王信点了点头,“飞云营,饱餐战饭,准备下乡!”
李辉现在忙得焦头烂额,就在三天前,四月二十日,李辉组织军队发动了对石牌湾、夏港、利港、秦望山、九里山等地的战斗。所有军队全部出击,将江阴占领区进行扩大。
这个任务完成的非常顺利,各地的城防士兵听到东山军的名头,干脆扔下武器,开城门等待投降,对于这些投降的兵士,李辉很大度的一挥手,将他们送到掘港水泥厂当劳工进行改造。
占领完这些战略要点之后,李辉本想着将战果继续扩大,但由于在扬中一战伤亡过大,导致现在兵力不足,分派到各地防守的民团也已分派殆尽,李辉现在的情况就是无兵可派。
“如此大好时机,咱们只能束手,唉!”李辉摇了摇头,“现在要是有十万精兵,我们就可以挥师攻略四方,唉!时不我待啊!”
“大哥,练兵不如借兵!”高元华笑道,“现在郑成功正在厦门组织义军,咱们为何不去相邀,让他们趁机出兵,咱们也好从中渔利。”
“这个……”李辉想了一会,“算了,各路义军的情况也不太好,陆谦走了么?咱们派到广东的人将信送到李成栋的手里了么?”
“陆谦已经率领精干弟兄北上了,李成栋也传来消息,愿意和大哥共同举事,并且已经派遣代表前来。”贾敏说道,这还是在驻守镇江的时候由陆谦告知他的。
“唉!也不知道程六现在怎样了。”李辉很郁闷的摇摇头,或许这小子已经死在半路了。
程六怎么会那样容易的死掉?他现在正穿行在贵州大地上,地无三尺平,天无三日晴的贵州山地让他很是头疼。
“唉!”他扔下竹木拐棍,坐在一片光秃秃的石头上,抬头仰望蓝天,从这里到云南还有很远很远的距离,他看看脚底磨出的血泡,从旁边的草丛中薅过一根比较硬的茅草,刺破血泡,从燃尽的火堆里抓过一把草木灰敷上。
一路走走停停,终于来到云南地界,此时已经是四月中旬,程六的脸色被火辣辣的太阳晒得黢黑,整个人更加精干。
“请问,开远往哪里走?”程六见对面走过来一个土著,急忙问道。
当时的云南可不是现在的样子,属于化外蛮荒之地,当地人的口音也和江南不尽相同,程六问了很多人,但是人家听不懂他的言语,他也听不懂人家的话,整个一两眼一抹黑,干瞪眼。
“奶奶的,早知如此……”程六抓着头皮,脑袋上粘着的那个小辫实在太难受了,他趁众人不注意,干脆拔下来,塞进贴身的褡裢里。
程六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老乡,请问开远往哪里走?”程六拉住一个过往的老汉,急忙问道。
“站住,干什么的!”几个一口陕西话的士兵斜刺里冲过来,“满酋的奸细,竟然混到这里来了!”
“我是义军,义军!”程六急得大叫,“我真的是义军!”
“是不是义军,先抓回营里在说!”两个兵丁手脚麻利的将程六捆起来,“快走!还要用爷们服侍你咋的!”
程六无奈,只好被人五花大绑的走在前面,后面两个士兵端着长枪看着。
就这样,一路翻山越岭,终于看到前面绿树掩映下一座座连城营寨,看来是到了军营了。
“禀千总,抓了一个满清的探子!”两个士兵将程六向前一推,“就是这个,在镇上鬼鬼祟祟的打听咱们的地方,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哦?”一个身材壮硕的汉子走过来,大热天里光着上身,手拿大蒲扇不停地摇晃,“你是探子?”
“我不是,我要见你们大帅!”程六高喊起来,“我是江南的义军,奉我家侯爷之命,前来会见你们大帅的。”
“哦?义军?你咋不说你是阎王老子呢?”大汉哈哈大笑,“推出去砍了!”
“你们杀了我,一定会后悔的!”程六高声喊道。
“老子从来不后悔。”大汉照着程六的脸就是一拳,“让你再叫!”
程六想喊,发现已经有几颗牙齿松动了,嘴角也渗出血丝,这大汉的一拳力道十足,打得程六眼冒金星,险些就此晕厥。
“龙三,过来一下!”不远处,一个人正在向大汉招手,大汉急忙跑过去,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将军,有什么事?”
“你找人帮我把这封信给刘文秀刘将军送过去。”李定国说道,他今年二十八岁,相貌堂堂,端的一个美男子,一缕美髯随风飘洒,身穿黄金鱼鳞铠,大红披风,手中捏着一封信,交给龙三。
“哎!”龙三应了一声,拔腿就要跑,被李定国叫回来,“刚才吵吵闹闹的,有什么事?”
第三卷 将军令 第二十五章 观星火(二)
(求收求推)“没事,抓了一个满清的探子,他不承认,还说自己是江南的义军,是他们家主公派过来的,来找将军的。”
“什么,江南的义军?”李定国一愣,“把他押过来,我要亲自审问。”
“好!”龙三喊了一声,那两个士兵推着程六走到李定国跟前,抬腿踹了一脚,“跪下!”
李定国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青年人,年龄与自己相若,但是面色黝黑,全身是伤,都是很明显的刀伤,从破衣服里露出来,再看手上,虎口处蘸满了老茧,一看就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兵。
“那汉子,你从哪里来的,要做什么,从实招来!”李定国喝问道。
“回将军大人,小的是江北四镇观察营百总程六,奉我家侯爷定边侯李辉之命前来云南,向李定国李大将军投送军情,共商反清复明大业。”程六现在嘴有点痛,说起话来味道变了很多。
“哦?是江北四镇?何来江北四镇之说?”李定国很疑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啊!
“江北四镇,乃是我家将军兴起之地。我家李将军讳仲卿,年方弱冠,以十九人成就基业,建义军,兴农桑,驱鞑虏,复衣冠。是江北百姓的恩人。”
“哦,原来如此,你家将军手下拥兵多少,带甲几万?辖下民众又有几何?”李定国沉吟半晌,问道。
“拥兵十万,带甲十千,民多如过江之鲫,占地阡陌千里。”程六对答如流。
当然不是因为程六在短时间内古文水平大大提高,也不是吃了脑黄金脑黑金等特种补药,而是这些东西都是李辉事先给他写好的,他这一路已经背得十分熟稔。
“既如此,来此何为?”李定国想了想,看来这个李辉还真是个人物,以十九人奠定基业,非比寻常啊!
“我家将军通天文,晓地理,精于奇门遁甲,先天八卦。推演天象,得出大明中兴有望,各地义军将风起云涌,推翻满清,重复华夏朝纲。特来请将军共同举事,同兴义旗,共赴国难。将来事成,不失封侯之位。”面对李定国鹰一般的眼睛,程六毫不畏惧,侃侃而谈。
“呵呵,你家将军真的有这般神通?”李定国哈哈一笑,“我只闻江浙一带有张煌言,郑成功等人兴兵讨虏,你家将军之名,未曾听过。”
“这是我家将军写给将军的平南十策,请将军屈尊一观。”程六说着从贴身的衣服里拿出一个油纸包的小小信笺,双手呈上,李定国派人接过,拿在手里,正要撕开。
“将军小心,莫中了奸人的计策!”亲兵按住李定国的手,提醒道。
“无妨!”李定国哈哈一笑,不以为意,伸手将信件撕开,从里面抽出信笺,慢慢品读。
“什么?广东李成栋反?怎么可能!”李定国大吃一惊,“金声恒反正,已成旧闻,那李成栋暴虐成性,屠嘉定,杀黎民,手上全是血,怎么他也会反正?真是一派胡言!”说着将信件扔在地上,“李辉狂徒,满纸荒唐。不过一虚名尔!”
“这……”程六后背汗水涔涔,没想到啊没想到,刚才看李定国还对李将军兴高采烈,怎么这么快就变了脸色?他也开始埋怨李辉写什么不好,净把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写上去,被人贻笑大方。
门外慌忙闯进一个斥候,单膝点地,双手持一份塘报,口中直叫“紧急军情。”
李定国看了程六一眼,“报来!”
“禀将军,现有广东李成栋,携广东总兵佟养甲于四月十五日在广州起事,反清复明,现已率领水陆军十五万,号称三十万,浩浩荡荡向岭北进发!”
李定国如遭雷击,呆呆的坐在位置上,半晌没有缓过神,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程六,似乎要把他穿透,程六被看得心里发毛,急忙低下头。末了,李定国叹了口气,“李仲卿料事如神,我不如也!来人,管待贵客!”
程六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拿我开刀呢。两个亲兵走上前来,拉着程六的手,“好兄弟,让你受惊了。来,兄弟我陪你压惊取乐去!”
程六一脸欣喜,口中连叫好,三个人出了大帐,自去娱乐。
李定国坐在帐中,把李辉所写的“平南十策”仔仔细细的读了好几遍,这个李仲卿,还真是奇人,竟然让他说中了,看来非等闲之辈啊!
“这个李仲卿,倒也有趣,有时间真的要去见见他。”李定国暗自揣摩,又把那封短短的书信看了几遍,“来人,大排筵宴,款待江北来的贵客!”
此时,李成栋也拿着一封书信颠来倒去的看,署名同样是“维扬李仲卿”。
“这个李仲卿究竟是何许人也,竟然洞察一切?”李成栋指着书信上的一句“一介妇人,尚知亡国之痛;堂堂男儿,岂甘为贼前驱!”面色一冷,“他怎么知道赵妾自刎劝正之事?”
“李辉此人,神鬼莫测。”佟养甲看了半天,“据说此人在狼山得青鸾之顾,又精于八卦易理,尝借来东风一日,杀退万余敌兵,江北民众皆呼之为神。”
“此人想必不简单。”李成栋皱着眉头,“咱们究竟是要继续兵发赣州,还是依照李辉的计策,长驱直入,直进应天?”
佟养甲也不知怎么办,只是将李辉送过来的地图拿过来仔细查看,“这李辉倒是个丹青国手。依照此地理图,我军行军打仗就方便了很多。”
“是么?”李成栋拿过地图,仔细端详了一番,又把李辉的书信拿过来仔细读了一遍,摸着光溜溜的脑袋,沉吟半晌。猛地一击桌子,“干了,传令分兵两路,一路进浙闽,一路乘船北上,直捣应天!”
历史的蝴蝶轻轻地扇动了一下翅膀(历史的车轮已经被李辉折磨得进了精神病院),世界出现了极微小的改变。或许一场风暴正在酝酿(蝴蝶说,风暴来吧,吹死我吧,受不了了!)
得知李成栋改变主意,发兵北上之后,李辉兴奋地跳了起来,奶奶的什么历史的车轮,什么亚马逊雨林的蝴蝶,都进精神病院吧!老子照样改变了历史!
李辉手握拳头,兴奋地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脑门上全是汗,连说话声都变得颤抖起来。
“莹儿,我劝动了李成栋,历史因我而改变了!”李辉兴奋地大喊大叫,李莹只是一脸笑意的看着李辉,在她眼里,李辉并不是三军统帅,而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大哥,不要这样,你看你,满脑子都是汗。”李莹嗔怪道,拿着手帕轻轻地帮李辉擦汗。
李辉一把抓住李莹的手,“莹儿,原来人还是很伟大的,我们可以改变历史!真的!”脸上尽是狂热之色。
“对对对,你改变了历史,不过也不要乐成这个样子。”李莹轻轻拍了他一下,“其实,我也蛮高兴的。”
“找王秀楚过来,李俊,所有人召开大会!我要抓紧扩兵,准备迎战!”李辉挥动拳头,大声喊道。
按照历史原有的轨迹,李成栋四月起兵,八月才出兵赣州,结果被清南赣巡抚刘武元,总兵高进库等人以奇兵杀败,自此以后一败涂地,退回广东,直到次年正月才进军南雄,再攻赣州,却一败涂地,他本人也在混战中堕马淹死。
无论过程怎么进展,结局都是一样的。李成栋必死,并不是由于什么客观原因,而是因为主观问题。从四月起兵,到八月才领兵北上,配合金声恒和王得仁,这四个月都干什么了!
李辉并不需要李成栋,如果李成栋真的成功了,那将是一个极大的麻烦。他宁愿李成栋战死,毕竟嘉定几十万百姓的冤魂饶不过他。但是让这些军阀为我做一点事情,岂不是更好?
在书信中,李辉极力催促李成栋马上率领精锐水师北上,到达长江流域与自己会合,共同逆江而上,进攻南京,李成栋也深以为然,派遣副手佟养甲率领水师三千余,战船三百余艘北上,相应李辉的号召。
当李辉知道领兵带队的人是佟养甲之后,心里凉了半截,奶奶的空欢喜啊,这老小子可不是什么好鸟。然而面色上并无多大变化,他依旧悉心准备,调兵遣将,等待时机。
这一天天高云淡,松州海面上突然出现一艘大船,上面坐着两个人,正在把酒言欢,仔细一看,竟然是李辉和张煌言。
“苍水兄,等会到了银矿,你就知道什么是一本万利了。”李辉端起酒杯,“我费了好大劲才在这里抢了一块地盘的。”
“仲卿兄劳苦功高,来来来,先干为敬!”张煌言一饮而尽,这段时间来已经把他弄得精神错乱,在上虞县平岗寨屯田自守,粮草难以为继,已经三个月不闻肉味了。
“仲卿兄好手段,竟然拿下江阴重镇,愚兄佩服之至啊!”张煌言一直在和李辉抢夺大哥的名头,今年他已经二十八岁了,也是潇潇洒洒一美男,和李辉不逞多让。
“切!和我争老大,你行么?”李辉暗自腹诽道,“你钻研过日本爱情动作片么?咱可是专家级的!”
第三卷 将军令 第二十五章 观星火(三)
“苍水兄言重了,”李辉笑了笑,“江阴百姓,屡遭屠戮,哥哥我解民倒悬,血战而得江阴,倒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仲卿兄今年年方几何?”张煌言突然问道。
“二十八啊!”李辉心中一凛,遭了,要和我抢当大哥,一定要卡死他。
“生辰是……”
“正月初八未时。”李辉心中暗笑,哈哈,看你的生日能大过我!
“哈哈!”张煌言哈哈大笑,笑得李辉心里直发毛,莫非这小子是正月初一的?
“按生辰来算,你还要叫我一声哥哥的。”张煌言笑道,“愚兄可是正月初三午时出生的,比你大了五天,怎么样,咱们就此聚土为炉,插草为香,结拜为异性兄弟,不知可否?”
“喵了个咪的!到头来还是被他抢了去!”李辉心中老大不愿意,我要是说正月初一的生日就好了。
“好,你我齿序相若,就不分彼此了吧!以后互称兄长,弟弟意下如何?”李辉抢先说道。占了点小便宜。
“不可不可!”张煌言摇摇头,“此乃人伦大防,不可以不谨慎。我为兄,你为次,天经地义。哈哈!”看来张煌言酝酿很久了。
“好吧!”李辉一脸的懊丧,没占着便宜还让人摆了一道,心里非常郁闷。
两人闲谈间,松州已经遥遥在望,李辉冲岸边直招手,王信也列队迎接,清一色的燧发枪,看上去整齐、庄重,带着凛凛的杀气。
“这就是我东山军的小伙子们!”李辉跳下船,向士兵们击胸敬礼,士兵们也都纷纷还礼,王信抢步来到李辉面前,“禀定边侯,东山军飞云营将士八百余人集结完毕。”
“好!都是我的好士兵!”李辉赞赏的拍拍王信的肩头,“帮我收拾了多少萝卜?”
“现在银矿有日本萝卜五千余,每天生产银矿石上万担。”王信回报到,“我们的日本萝卜工作起来非常积极。”
“干得好!记住不要将他们当成人,他们就是奴隶,渣滓。听见没有?”
“是!”王信敬了个礼,退到一边。
沃顿则是典型的绅士风度,摘下那顶好几十年都不洗的三角帽,向李辉深深鞠躬,“伟大的日本征服者,东方文明的希望,亲爱的李辉将军,来自遥远的英吉利人詹姆斯.沃顿向您致敬!”
“好,我亲爱的船长,愿你的航帆飘遍全世界的每一寸角落,愿万能的上帝保佑你。阿门!”李辉用英语还礼道。
今村秋野也乐颠颠的跑到李辉眼前,一抱拳:“侯爷安好。”
“今村,学得不错嘛!”李辉调侃道,“恭喜你终于完成了由禽兽向类人猿的转变。”
“多谢,多谢,这是一定的。”今村局促的感激,这可是莫大的殊荣啊!大头目竟然拍我的肩膀鼓励我!去你妈的日本国籍,老子现在是大明人了!
李辉视察完东山军,又带领一干人等坐上马车,向银矿方向开去,现在的银矿已经今非昔比,光规模就扩大到原先的三倍有余,数以千计的日本劳工在忙忙碌碌的干活。
“回去!”一个从掘港派来的俘虏兵当上了小头目,每天在凉棚下看着手下这二百来号小鬼子,手下的女矿工任由他们处置。每天好酒好菜,生活得优哉游哉。
“找死!”这个俘虏兵见一个矿工要趁机逃跑,拔出刀一下砍在脖子上,当场砍得血水飞溅。人倒在地上,已经没了出气。
“你,你,拖到山沟里埋了!”俘虏兵用刀剑一指两个正在工作的日本劳工,“快点!”
两个日本人噤若寒蝉,急忙架起死尸向西北面的山沟跑去,那里面已经埋葬了成千上万累死饿死的小日本,经常有狼出没。
“那是我们的万人坑。”李辉向西北方看了一眼,小鬼子,你们当年修建丰满水电站的时候杀了我们多少人!有仇不报非君子,我李辉要是不在日本建二十个万人坑,我就不是华夏子孙!
“李兄,这些苦力都是从何而来?”张煌言问道。
“都是从十里八村抓过来的日本鬼子。”李辉并没有骗他,毕竟将来要成为合伙人的,欺骗不是做生意的正路。
“唉!日本之地,民风彪悍,不尊王化久矣!当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方知我中华大道。”张煌言同情的看看被杀掉的那个日本劳工,叹了口气。
没想到张煌言对自己的这种举动也给予肯定态度,李辉还以为这个家伙指不定要说出什么仁者【奇】爱人的大道理呢,他擦擦额【书】头上的汗,原本准备好要【网】争论一番的,这下竟然一拍而合,真是浪费表情。
“苍水兄,你看这银矿规模如何?”李辉问道。
“很好,我军怕是只能打打下手了。”张煌言哈哈一笑,“不知仲卿兄如何打算?”
李辉笑了笑,对于合伙,其实就是想让张煌言发展起来,毕竟他是一代名将,对自己将来的反清大业有很大的帮助,说不好还会是自己的助力。
“苍水兄可遣一军来此开矿,人手好办,到乡下去掳掠日本人即可,反正他们闲来无事也只是玩玩男女动作,不如让他们有个正当职业。”李辉侃侃而谈,“至于这冶炼银矿一事,就交由为兄负责,炼出银子来,咱们三七分成,我东山军只收个成本费。你看如何?”
“如此甚好!”张煌言也不客套,现在就缺钱,他为此事每天吃不饱睡不好,现在终于找到了解决方法,怎能让他不高兴?
两人商议已毕,张煌言马上前往上虞调兵遣将前来日本开分矿,挣大钱,而李辉留在松州,进行系统部署。
“王信,飞云营战斗力如何?”
“回大哥,现在飞云营个顶个的杀人高手,每个人手里都有十余条人命。功夫也很了得,都是见血封侯的快刀手。”王信对手下的飞云营信心满满。
“很好,很好!”李辉暗笑道,这飞云营正是我将来征战海上的一支劲旅。“将来你们不只要在松州杀人,还要去巴达维亚杀人,去暹罗杀人,去世界各地杀人。所以随时要将自己的屠刀磨得飞快。”
“大哥,我们有任务了?”王信一脸惊喜,终于有立功的机会了!
“当然,此地的驻防将由江阴民团和张煌言的部队来接管。而你们,飞云营,将会参与到一场血腥的战斗中去。”
“我们一定努力杀人!”王信说话都有些哆嗦了,太激动了哈!
李辉走到王信身边,拍拍他的肩头,“飞云、金山、锋锐、潜龙四营是我东山军的肱股,如果没有你们,也就没有东山军,我们的凤凰旗就不能继续飘扬。兄弟,努力!”
“是!”王信感激的热泪盈眶,双脚并拢,右臂前曲,向李辉敬了一个庄严的军礼。
“不过,大哥!”王信想起一件事,“小鬼子什么摸抚将军来,要和咱们修订条约。咱们怎么办?”
“是幕府。”李辉纠正道,“等等看,他们还不敢贸然进攻,咱们也可趁机要挟他们。”
沃顿探头探脑的在门边观望,李辉也早就看到了他,但就是不吱声,等着这小子自投罗网。
“亲爱的李,非常抱歉打扰你一点点时间。”沃顿实在忍不住了,走进来,“我看我们有必要谈一下利益的分配问题。”
“利益分配?”李辉愣住了,俄而想起来,是关于向南洋贩卖人口的利益分配,他笑了,这个沃顿,想从我嘴里占便宜,真是个单纯到可爱的家伙。
“关于我本人向巴达维亚出口日本劳工的报酬,我想我应给获得自己应得的那份。”沃顿开门见山的挑开话题,要不说西方人办事就是干脆呢,单刀直入,之后就沉默了,等着被宰。
“这个是你应得的。”李辉笑了,“我们英勇的沃顿船长率领他战无不胜的舰队将日本猪猡送到打工的天堂,这种拯救世人的精神是完全符合上帝的旨意的。”
沃顿静静地听着,脸上泛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风浪和海盗都不能拦住英勇的船长前进的风帆,就算是敌人的屠刀也不可以。”李辉一字一顿的说着正宗的伦敦腔,语速很慢,会在谈判过程中给对方带来一种沉重的心理压力。
“但是海上的风浪可以停息,而松州的人们不会原谅。向自己的恩人讨要利润是一种极其可耻的行为,这样的基督徒死后将会被撒旦抓去做男-妓的。”李辉恶狠狠地诅咒道。
沃顿听得热汗直流,破旧的三角帽拿在手里,不停地扇风,他抓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通,低下头不再言语。
李辉还在说:“对于这些忘恩负义的人,上帝不会赐予他小J-J,他也会被众人唾弃,最后沦落街头,和野狗一起抢食吃,那是多么悲惨的人生!”
“不,不是这样的!”沃顿实在受不了了,李辉这哪是在谈判,简直就是在诅咒!该死的我要反抗!
第三卷 将军令 第二十五章 观星火(四)
“李,你要知道,我掌握着去往南洋的航线,没有我的帮助,你的人不能到达那里,也不能买到珍贵的货物。”沃顿大声争辩道。
“那已经是过去式。”李辉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你说吧,你究竟想要多少?”
“我只想要自己应得的那一部分。”沃顿颓废的坐下,抓起三角帽继续扇风,用以掩饰忐忑的心情。
“好!这样就好,咱们一九分成,你拿一成,你的船员的工资也由我给你支付,我会专程派人将钱送到你的私人保险柜里,不会少一分一毫。你看怎么样?”李辉做了让步,已经不少啦,兄弟见好就收吧!
“不,一成太少了!我想这并不是我此来的目的……”沃顿正要辩解,王信出手如电,眨眼间,一把钢刀架在沃顿的脖子上。
“再废话,连一成都没有!”李辉接过刀柄,“沃顿船长,如果你愿意和我合作的话,我可以考虑让你加入东山军,成为一名荣耀的大明军人,但是如果你继续和我提出任何不合理的要求,你明天就会在海底安葬,希望你考虑清楚。”
“我当然选择合作!”沃顿看着刀尖缓缓脱离自己喉咙,心中庆幸不已,“和东山军的统治者合作将是我的荣幸。非常诚挚的要求和你继续合作。以一个虔诚的基督徒的名义发誓。”
“这就好,希望我们合作成功!”李辉以茶代酒,两个杯子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王信看着刚才还和斗鸡一样的两个人转眼间春风满面,好得穿一条裤子,他不相信的揉揉眼睛,没错,两个人正有说有笑的坐在一起喝茶聊天,一点也没错。
“大哥的智慧像大海一样深,我们还要多多学习啊!”王信想起了兄弟王宽说的话,知道此时他才深深的体会到这句话是多么的正确。
十天以后,张煌言的军队共一千人来到,李辉特意划拨了一千名劳工给他们使用,王信也率领自己的飞云营进山里抓小鬼子了,不到一天就抓来三百多人,用绳子穿成一串,像待宰的羔羊一样温顺。
第二天,江阴民团总共一千五百人在武扬和孙恩的带领下坐着高元华的船队来到松州,李辉留下一百名飞云营的士卒协助他们,自己率领飞云营赶赴掘港,进行战备。
掘港现在人声鼎沸,好几支部队都汇集到这里,在扬中被俘虏的满清士卒几千人也被送往水泥厂,刚刚到来的他们受不了严苛的律令和繁重的劳动,发动几次暴动,都被李辉血腥镇压,这才让他们安静下来。
“现在陆谦已经把事情办妥了吧?”李辉暗自嘀咕道,靳云川快要死掉了,正在玩绝食呢,估计陆谦也快回来了。
陆谦不想回来,他正玩的爽呢!
陆谦一行十人,短打衣靠,一路北上来到山西靳家,正赶上各地百姓相应甘州米喇印反正,整个山西乱成一团,各地官府风声鹤唳,如临大敌,对来往人等盘查甚严。
十个人餐风露宿,这一日终于和靳家的人接上头,他们的内线便是靳家的大儿媳妇,上次倒是给李辉他们帮了不少忙的那个女人。
这次的主角依旧是她,陆谦和她商量好,以绑票的名义混进靳家,她可从中趁乱劫些金银出来,由陆谦等人帮着运送到榆次娘家。
这一天月色朦胧,靳家早已睡着,本是大户人家,家里入夜后竟然连一根蜡烛都舍不得多点,整个院子里一片漆黑,真是抠门之极。
陆谦等人从侧门悄悄混进来,全身皆黑,手中钢刀也擦上了厚厚的锅底灰,避免反光,身后背着巨大的布袋,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快上!”陆谦向后一招手,手下猫着腰,偷偷顺着虚掩的门钻进靳家,四下里黑如点墨,众人只能轻轻地拍手,来确定每个人的方位。
“应该就是前面了。”陆谦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中的环境,他摸到一间屋子前面,这还是靳家大儿媳妇告诉他的,说这就是老太爷存放银子的地方。
“就是这里了!”陆谦冲身后的众人一摆手,大家急忙跑到近前,发出很大的声音,陆谦压手,示意大家小心行事。
众人跑进那间黑屋子,又一个难题摆在众人面前,这老家伙竟然将门换成了铁的!
“我的天!”陆谦脑子里嗡的一下,这如同在娱乐场所找了一个小姐,马上要到手,脱了裤子发现对方是人妖一样让人崩溃。
“去他奶奶的!”一个手下小声骂道。
众人一筹莫展,陆谦闷不作声的将一个手下的布袋拿过来,从里面掏出一个又一个霹雳雷,沿着铁门摆成一排,将全部的引线牵在一起。
“你想炸门?”手下恍然大悟,他原本想用这些霹雳雷阻挡追击的靳家人的,现在用一点也没关系。
“对。”陆谦应了一声,从身边掏出火镰,擦着,“闪开。”
十个手下非常识相的躲开,看着呲呲作响的引线,陆谦一个箭步窜到十步开外,趴在地上,等候巨响。
“轰!”一声巨响过后,沉重的铁门咣当一声砸在地上,众人蜂拥而入,点起火把,将布口袋里面的霹雳雷全部掏出来,倒在地上,将大把大把的珍珠宝贝往口袋里塞。
“快点装!”陆谦看着迎面跑过来两个家丁,一招手,最得力的一个手下跑过来,陆谦伸出手指向前面指了指,这个手下立刻会意,悄悄躲在角落里,等两个家丁跑过来,出手迅速的将这些养尊处优的家伙放倒。
“别动,叫一声捅你一刀!”陆谦看着越来越多的火把,迅速将两个家丁的外衣扒下来,套在自己身上。
那个家丁果然听话,从头到尾连大气都没敢喘一口,等到陆谦手脚麻利的穿好衣服,一把漆黑的金属锐器插进了他的胸膛。
“不是说……”一双不相信的眼睛看着陆谦,里面全是怨恨和不解。
“早死早超生!”陆谦低声说道,伸手将他的眼皮合上,“走!”
对面跑过来更多的人,手里拎着刀枪棍棒,有几个家伙腰里别着菜刀,捆了一圈的二踢脚,雄纠纠气昂昂,不愧是专业级打手。
“不好了,贼人向东跑了!拿了好多银子!”陆谦见对面来人了,大声喊起来,“大家快去啊!”
“什么?往哪里走了?”一个身着青衣小帽的彪形大汉虎躯一震,银子?银子!
“往东边,就是在那,你看,就是那个!”陆谦大呼小叫,将众人的目光全都引了过去。
大家都站在原地,不明白这个人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的,地上的确有很多亮晶晶的东西,随着火把的照耀,一闪一闪的放光芒。
“珍珠!”有识货的人捡起来,“好大一颗啊!能卖上上百两银子的!”他惊讶得喊起来。
人群一阵骚动,呼啦超一声大乱,疯了一般向前冲,几乎趴在地上四处寻找金银珠宝,那个领头的大汉皱皱眉头,猛地一拍脑袋,“兄弟们跟我来!”
他的目标当然不是贼人,而是靳家的银库。
大汉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靳家有多少银钱,趁着贼人抢劫未遂,他也正好从中渔利,好好的抢上一把,虽说他是靳家家丁总管,但是打量那个神秘的银库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快去快去!官兵马上要到了!”陆谦不趁这个机会逃跑,反而跟在这伙暴民身后起哄,一窝蜂的冲进靳家大院,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靳家的下人们也都怨恨这家人过于吝啬,平时给下人喝的都是泡了几遍的茶叶,吃的是残渣剩饭,几月都不见油星,现在看到靳家遭难,干脆趁火打劫,先抢上一笔再说。
墙倒众人推,靳家的百十口丫鬟婆子也都加入到抢劫阵营中,整个靳家陷入了史上第一次大混乱。
靳良玉已经被气得全身颤抖,手指哆哆嗦嗦的对着那些趁机跑进屋子里抢走自家的镶金梳妆台的丫鬟们,还有把镀金水缸的金箔往下刮的小工们,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嘴中叫骂不停。
“你们这些乃求货,不得好死哟!”满口的晋北土话,骂人极其难听。
一个身影在他身边站下了,瘦削的年轻人,手里拎着一把正在滴血的钢刀,满脸都是笑,但这种笑让人看了打心底一哆嗦。冷啊!
陆谦冷笑,“老家伙,你可是靳良玉?”
“不是不是,我不是!”靳良玉急忙摆手,擦干眼泪,“靳良玉死了。”
“老家伙,不带这样诅咒自己的,进屋来,我和你商量点事。”陆谦一呲牙,他说自己不是靳良玉,那一定就是了。
“进来吧!”陆谦扯着老头的马褂,单手较劲,靳良玉被活活拎了起来,像小鸡一样被陆谦摔在屋子里。
“我们是东山军的,向你孙子靳云川借点钱,没想到那兔崽子不识抬举,我们就只好找您老人家江湖救急了。”陆谦说着将靳云川的整只右手扔出来,“那兄弟实在不给面子,反正这手留着也没有,不如就卸下来给您老当个念想吧。”
第三卷 将军令 第二十五章 观星火(五)
“这,这……”靳良玉看着孙子的手,“嗝”的一声背过气去。
陆谦两脚把他踹醒,老汉奸虽然年纪大了点,身子骨还是很硬朗,很快苏醒,张着嘴长长的喘了口气,哭天抢地。
“我那苦命的孙儿啊!”他毫没风度大哭起来。
“别号丧了!”陆谦一刀背敲在老头的脊梁骨上,老头的哭声戛然而止,可怜巴巴的看着陆谦。
“老家伙,你在家里闲着摆架床做什么,莫不是藏银子用的吧!”陆谦看到屋子里有一铺炕,还有一架大床,苏绣帷帐,精美绝伦,便起了疑心。
“我们也不多要,把您床底下那点货给我们,我们转身就走,回去放了你孙子,让你全家团聚,要不然……”陆谦将钢刀放在老头锃明瓦亮的脑门上,摩擦几下,“我就从这剁下去,砰!”
“砰!”老头吓得一激灵,差点跳起来,“好汉爷饶命,饶命!”
“把银子交出来!”陆谦断喝一声,钢刀已经将老头的头皮划开一道口子。
“好好!好汉息怒,息怒!”靳良玉三魂出窍,七魄离体,跌跌撞撞的走到床边,刚才是被陆谦给打懵了,现在回过神来,瞅个空,猛的从床铺下拽出一把小金匕首,向陆谦刺过来。
老头毕竟是老了,陆谦伸手一格,正好击打在老头的下颚骨上,“咔吧”一声,老头的下颚骨被击得一阵剧痛,整个人蹲在地上,嘴角的血滴滴答答的打在地面上。
陆谦将那把金匕首捡起来,随手插在腰间,自己走到床前。一刀将靳良玉的大木床砍得粉碎,拿灯烛向里面一照,好家伙,码得整整齐齐的全是金子!
“俗不可耐!”陆谦捡了两块金子塞到布袋里,又伸手向下面翻去,手指突然摸到一个圆圆的东西,他心中狂喜,一定是好东西!【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陆谦的手慢慢聚拢,将那个圆圆的东西从最下层抠出来,圆圆的,乳白色的一个圆球,放出五色亳光,将整间屋子照得色彩斑斓,如梦似幻。
“夜明珠?”陆谦惊讶的赞了一声,急忙扯块布将夜明珠包起来,塞到怀里,继续向下翻去,找到玉如意一个,枳橘大小的夜明珠三十余颗,还有其他说不上来的好东西,整整装了半口袋。
陆谦急忙将口袋扛在肩头,回手给靳良玉一刀背,靳良玉刚刚转醒,又被这刀背一敲,昏死过去。
陆谦又抓了几块金砖在手,这东西成色足,分量重,棱角分明。必要的时候可以当做秘密武器使用,是居家打仗谋财害命打黑棍抡闷拳的最佳武器,当然价格是贵了一点。
整个靳家乱成一团,丫鬟老婆子都争争抢抢,陆谦大步流星的走出大门,没有人理会他,大家都忙着抢钱呢。
那个手下一直守在门口等候陆谦,见陆谦从里面出来了,这才收起腰刀,站起身来。
“你没进去抢一点?”陆谦笑着问道,手中四块金砖闪闪发光。
“没。”手下不错眼珠的盯着金砖,使劲咽了咽口水。
“喜欢啊?拿去!”陆谦大方的递给他一块,手下顿时双眼放光,接过这板砖大小,沉甸甸直赘手的金砖,拿在手里颠来倒去的看。
“快走!满清大队人马来了!”陆谦趴在地上听了一会,“很多人,是军队!步伐很齐。”
“咱们怎么办?”这个手下也慌了神,将金砖塞进褡裢里,沉甸甸的坠在屁股上,行动起来相当不便。
“跑!”陆谦大喝一声,领着手下向人堆里跑去,从银库里横穿过去,手下手里已经多了四个霹雳雷。
这是刚才没有用完的,扔在银库里,银库现在已经被人刨地三尺,不同工种不同地域不同年龄段不同性别的人们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干得热火朝天,为了一小块银子争抢打闹。谁也没有留意放在墙角的那堆霹雳雷。
陆谦飞快的跑过去,从腰间束带上拔下一小根檀香,绑在一个霹雳雷的引线上,点燃,之后逃之夭夭。
满清大队人马快速赶来,得知靳家遭抢之后,他们很自以为是的等待了一段时间,按照千总大人的意思就是等这些乱民将银子都翻出来的时候咱们再去收场,这样银子不就都归了咱们了么!
现在他们正在火速赶来,兵分两路,一路走前门一路抄后门,将靳家大院围个水泄不通。
千总大人并没有笨到站在门口高喊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警察放下武器之类的废话,而是直接冲进去抓人,稍有反抗,就地正法!顿时靳家大院厮杀四起,血流台阶。
“这些乱民,一个不留!”千总大人走进正在施工的银库,士兵们已经将缴获来的金银堆成一堆,等待大人验收。
“很好,不错!”千总摸摸自己的小辫子,咧开满嘴黄牙笑了起来,“咦,那是什么东西,一闪一闪的在亮?”
他为了看清楚,走到那个奇怪的发光体跟前,当他看清楚是一根檀香的时候已经晚了,檀香燃烧到最后,点燃引线,引线刺啦刺啦的燃烧着,钻进黑乎乎的铁疙瘩里。
一声巨响过后,整个银库连带着房顶飞上了天空,当然还有那个千总大人,漫天下起了银子雨,士兵们蜂拥抢起来,在利益面前谁认识谁啊!抢到银子才是正经!
陆谦回头看着腾空而起的那团大火,眨眨眼,“走!”
但是事情还没有结束,就在撤退的时候,陆谦他们和一队衙役遭遇了,这些衙役都是半夜回家陪老婆睡觉,等到听说消息后急忙提了裤子跑过来。也想分一杯羹。
“站住,贼人!”领头的那家伙看到陆谦身后背着的大包,就知道这小子就是贼人,急忙冲到前面,准备拦截陆谦的去路。
“滚你个蛋!”陆谦抄起一块金砖,猛的拍在这家伙的脸上,这家伙顿觉半边脸失去了知觉,再摸一边已经鼓了起来。陆谦趁这机会逃之夭夭。
“哈哈!金子,金砖!”被揍的家伙眯着的眼睛看到地面上那块四四方方的东西放着金光,捡起凶器,哈哈大笑起来,把金砖塞到嘴里咬起来,“金,金砖,嘿嘿!唔,痛死我了!”
这可以说是史上最贵的一巴掌。
陆谦和随从跑到城墙边上,那九个人早已经打点好一切,背着包袱等候陆谦。
“千总大人,快上来!”一个士兵将一条棕绳放下去,陆谦等人顺着棕绳爬上城墙,又顺着城墙缒下去。逃离了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太原城。
他们走出很远了,城里仍旧沸反盈天,不时传来哭喊声。远远望去,城中多处起火,熊熊的火光将夜色照成淡红色。夹杂着一阵阵烈火燃烧的呼呼声。
“走吧!”陆谦将金砖和一些贵重细软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只将那三十八颗夜明珠缝进腰带里,带着众人向南面走去。
到了运城,几人买了马,一路飞奔到达江北地界,沿途光贿赂各地兵卒衙役的银钱就达上千两,但是陆谦毫不心疼。
到了掘港,他第一个来见陆谦,此时陆谦正在屋子里招待从潜山飞旗寨前来的贵客。
“我家王爷早闻李将军善战之名,特派末将前来,与将军共谋大事。”眼前是一个年芳弱冠的青年,穿着一身鱼鳞铠甲,腰间佩剑,英姿勃发,一双剑眉,两支虎眼,头盔上一支雉鸡翎,摇摇摆摆的甚是好看。
“敢问小将军姓名?”李辉含笑问道。
“姓罗,名衡,字天成。”小将军拱手报上名号,“些许贱名,不足入耳。”
“读书人?”
“潜山县一生员,略晓圣人微言。”罗衡言此,面上泛起一丝得色,看着李辉,李辉没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
“我是崇祯十五年举人。”
罗衡的态度登时大变,急忙行师徒之礼,“原来是前辈,后进晚辈给前辈行礼了。”
“起来吧!读书一途,在太平之时尚可光宗耀祖,至于这乱世,当手提三尺剑,策马荡中原。如此,方不失男儿本色。”李辉细声漫语的教训道。
“前辈说的是!”罗衡满脸卑恭之色,“然于文学一途,还请前辈多多指点。”
自古酸秀才见面,总是客套个没完,李辉今天终于有了切肤感受,这文人的臭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陆谦跳下战马,立刻朱光昭围上来,“兄弟,好马!你从哪里买来的?”
陆谦和朱光昭年纪相若,两个人不存在沟通的代沟,所以相处的颇为融洽。陆谦大度的一摆手,“光昭兄弟,你要觉得好,就送与你了!”
“这可使不得!”朱光昭连连摆手,“我每天只在掘港闲坐,听黄老夫子讲学,用不着这马的。对了,我姐姐要的东西,你买来了么?”
“是那些胭脂吧?我跑了很多店铺,唉!”陆谦叹了口气,朱光昭脸色一囧,“既没有,那就算了。”
“怎么会没有呢?”陆谦笑了,“光昭兄弟,你的事情我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呢!在这里!”
朱光昭一把抢过来,“这可是好东西,用来送女孩子最好了。”
“你要送给谁?”陆谦心里一紧,莫不是给高雪仪吧,那我可就惨了!
第三卷 将军令 第二十五章 观星火(六)(求收藏)
(求收求推)“当然不是高雪仪,瞧你紧张的,就算我送,人家高姑娘也未必肯收啊!”朱光昭看透了陆谦的心思,调侃道。
两个人正在闲聊,李辉大步走过来,那个罗衡跟在身后,不停地向李辉请教什么“文学上的问题。”
“你回来了。”李辉站在陆谦面前,“辛苦了。事情办得怎么样?”
“大哥,靳家已经被我们给抢光了。”陆谦得意的一笑,“这是那老东西的宝贝,也让我抢过来了。”说着从腰间拔出那把金色的小匕首,双手递给李辉。
李辉看了看,这把匕首是铁质的,外表平滑,刀刃是明显的灰白色,很明显采用了夹钢工艺,他拿在手心看了一会,转手递给朱光昭。
“光昭,这柄小匕首就送给你了。”
朱光昭接过匕首,爱不释手,口中连声谢谢大哥。李辉拍拍他的肩膀。告诫他多和黄宗羲学些治国安邦的学问,将来用得上的。
“是,是!”朱光昭激动的应承道。看看,大哥还是将希望放在我身上的,妹妹每天净瞎寻思!
“我且问你,家国天下,哪个为重?”李辉考问道。
“家国?”朱光昭挠挠头,“当然是天下重要了。不过要先有家,家成国,立国之本,在与社稷,社稷之源,方为天下。”
“知行合一,是在知中行,还是在行中知?”
“于知后行,在行中知。”朱光昭答道。
“学得不错,你要努力!”李辉笑了,走上前来拍着朱光昭的肩头,“光昭,你肩上的担子很重啊,要多学多看,知道黎民之苦,常思稼轩之难。明白了么?”
“大哥,我明白了。”朱光昭也不是傻子,李辉的这番话就是让他体恤百姓,轻徭薄赋,劝课农桑。
几人正在闲谈间,岳瑶一脸坏笑的走过来,李辉顿感头大,这丫头捉弄人的手段可是一等一的,千万不要被她抓住小辫子,千万不要惹她!
“李辉哥哥,好久没有看到你了,你在忙什么呢?”岳瑶一脸天真,站在他面前,“什么时候还钱?”
“还钱?我根本没欠你钱啊!”李辉大叫冤枉,“小丫头,这招都玩剩下了,换一招吧。”
“不给钱好办,我去和莹姐姐说去。”岳瑶也不废话,转身冲朱光昭甜甜一笑,“昭哥哥,你看辉辉不给钱,怎么办?”
“这个,岳姑娘,我也没办法,你还是向你哥哥要吧,他一定会给你买糕饼的钱的。”朱光昭急忙将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岳琪。
“好,你们都不给钱,我也没办法,不过出了什么事你们不要后悔。”小丫头满脸怒气的走了,“该死的小辉辉!”
“小辉辉?是说我吗?”李辉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大家饱含同情的点头,对李辉的处境表示十分悲痛的支持。
“我晕啊!”李辉拍拍脑袋,遭了,被这个小恶魔缠上了。急忙让陆谦追上去,送给她三十两银子,拜托以后不要那样称呼了。
“还是小辉辉最好。”收了钱的岳瑶一眨眼,“小陆哥哥也是好人。”
“还是拉倒吧,我宁愿当恶棍。”陆谦一哆嗦,转身就逃。
李辉站在掘港的东门,面前是已经补充完毕的五支军队,穿着崭新的军装,齐刷刷的站成方阵,煞是壮观。
新军装采取靛蓝、茜草、栀子、柿叶等几种原料做出青、红、黄、黑四种色彩,之后不均匀的涂在布料上,形成一种简单的迷彩样式,作为制作军装的原料。而帆布成为制作军装的布料。也使牛仔裤提前二百年来到世间。
当然不是按照牛仔裤的样式制作的,所有的军服都是右衽汉服,做了小小的改动,使用皮制的束腰,上面打制了很多小孔,以便悬挂物品,每件衣服上都在左腋下缝制了口袋,用来装东西。
对于这个改良,黄宗羲表示不满,既要复我汉人衣冠,为何还要改制得不伦不类,徒为满人取笑耳!
李辉对此的解释是服装在每个年代都会发生变化,因为各种各样的劳动和工作增多,我们也需要对服装进行微小的改良,这也是时代的进步。
至于石门营,他们的装束与其他四营略有不同,为了方便悬挂霹雳雷,他们都斜挎着一条背带,上面扎着无数的小孔,以便将霹雳雷挂在身上,腰间一柄腰刀,身后还背着一个带着双背肩带的据说叫做“书包”之类的东西,主要的作用就是装霹雳雷。
这个书包也是士兵们的必备品,李辉原想着制作大量的军用毯和防水橡胶布作为行军途中的取暖设备,而且这个书包里可以装很多东西:火药、铁砂、通条等等,还可以装吃的,简直就是个百宝箱。
武器殊无变化,只是石门营彻底改成了掷弹兵营。岳琪的金山营也在向骑兵营转变,士卒多训练骑术,为将来做准备。
看着满满登登的一大片绿褐色方阵,罗衡惊讶的张大了嘴,这就是传说中的东山军?他揉揉眼睛仔细观看,终于在这森严的军阵中找出一点与众不同的特点。
那就是,这些士兵的身上都带伤!或多或少,有的人甚至已经被毁了容,他们的眼睛里显现出的不是昏昏欲睡或者无所事事的表情,而是煞气,只有常年冲锋,杀人如麻的刽子手才有的煞气!
“东山虎贲,名不虚传!”罗衡赞叹道,“只是数量少了一些。”
“兵不在多而在精,将不在勇而在谋。”李辉微微一笑,“我东山士卒,皆能以一当十,千人军阵,便可与万人争锋。”
“既如此,还请前辈马上发兵,攻克南京,匡扶天下吧!”罗衡已经等不及了。
“这个,我们还有两个重要的盟友没有来,等到他们来此会合,我们就可以四路进攻,一举成名!”李辉看着茫茫大海,心中忐忑,不知道佟养甲会不会带兵北上?如果是真的话那我可真的就改变了历史。
海面上天高云淡,雁行匆匆,哪来什么舰队?
远处一只海鸥从天边掠过,一声长鸣,尖利而富有穿透性,李辉看着海鸥像一颗流星划过天穹,心中升起一种失落,真的没有人。
顺着海鸥消失的方向,渐渐出现了几个小小的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是几艘大船,为首的比巡风号还要庞大,如同一座浮动的高山。
大船后面是整齐的草撇船和海沧船,浩浩荡荡,总数在二百之巨,大量的苍山船夹杂其间,传递信号,矫正航向,忙忙碌碌,如同勤劳的蚂蚁。
这样一支舰队横行海上,只要不是失心疯,没人敢去招惹。
舰队缓缓北上,当进入掘港海岸时,船上锣鼓喧天,许多人都在向岸上招手。
李辉看着站在福船上的那个依旧穿着满清三品武官服饰的人,这就是佟养甲,本是辽东汉人,姓氏是百家姓中最后一位,在李成栋的威逼下反正,为了避祸率领船队北上,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想的?
李辉想到这里,喝令一声“东山军全体将士,向后转!列一字长蛇阵,欢迎贵客!”
军令一下,士兵们整齐划一的走步,转身,在掘港海面上排成长长的一排,任凭海风吹拂发髻,这些刚刚穿上新军服的士兵们精神抖擞的将东山军的军容展现给来客。
福船缓缓靠岸,每天川流不息的掘港码头现在也让出泊位,巨大的三百料(长度单位,七尺=1料)福船缓缓停下,马上有两艘小船划过来,迎接船上的人。
佟养甲走下福船,满身依旧是清朝三品官员的装束,东山军的士卒们看着这个统领,雷通高喊一声,“预备!放!”
火铳震天响,把佟养甲吓了一跳,不一会他明白过来,这是在欢迎他呢,这个李辉,还真挺能整景。
“佟将军辛苦。”李辉快步向前,行了个礼,佟养甲也是满脸笑意,“敢问您就是维扬李仲卿?”
“正是!”李辉笑道,“佟将军一路颠簸,还请里面坐。”
“客气,客气!”佟养甲也一抱拳,宾主二人一路走马观花的来到码头上,李辉将手下的几员将官一一介绍。
“很好,很好!”佟养甲点点头,将身后一个将领叫过来,“这是我的得力干将,人送外号‘小尉迟’的张翼张远略。来,远略,见过李将军!”
张远略向李辉一抱拳,“久闻将军大名,渴望得紧,老张我粗人一个,还请李将军多多海涵。”
“张将军说笑了,我这军中也都是好汉子!咱们喝酒去!”李辉一打眼就知道这个人定是豪爽之辈,和雷通比较类似。
“有酒?小的倒是要先干上三大碗,哈哈!”张翼也跟着大笑起来。
李辉在前面带路,陆谦、罗衡等人跟在身后,高元华迎面走过来,李辉并没有理会他,两个人擦肩而过,形同陌路。
海上起了微风,掘港内人声鼎沸,东山军士卒们都兴高采烈的招待远来的客人,腰刀磕在桌脚,发出当当的声音。
石见银山,位于东瀛海外。山中多银,土民不知。太祖遣兵开发,岁得亿万之数。兴工厂,开书院,修水利,劝农桑。皆赖其力。
《华夏新录》矿产
第三卷 将军令 第二十六章 入战图(一)
(求收求推)“来来来,大家随便坐!”李辉将大家迎进码头的港务室,众人落座,各色名肴流水价的端上来,摆了满满一桌子。
“今天佟将军来到我江北,理应大排筵宴,款待贵客,怎奈江北地狭,物产不丰,只能略备薄酒,还请将军见谅则个。”
“李将军客气了!”佟养甲看着满桌子的菜笑道,“天下大乱,黎民涂炭,还是不要铺张的好。”
“这个说得也是。来来来,大家尝尝江南特产的肴肉。”李辉殷勤的指着桌上的一碟肴肉,佟养甲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一动,肴肉?莫不是以火硝腌制的那个肴肉?
他夹起一块,放在嘴里细细咀嚼,连连点头。
“味香而不腻,滑而不柴,好吃食!”
在李辉的殷勤招待下,佟养甲等人将菜系全部尝了个遍,这江南菜系首重甜,所以来自北方的他对此并不适应,除了那盘肴肉,其他的只是浅尝辄止。
酒过三巡,李辉笑着说,“将军此来,大大的振奋了我江南军民的士气,咱们兄弟联手,一定能在江南打出一个大大的地盘来。”
“李将军说的是。”佟养甲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英姿勃发,相貌堂堂,满脸是笑,但是怎么也看不透他心中在想什么。
“李将军,贵军威武雄壮,真乃我军效仿之榜样啊!不知贵军编员如何?”两个人的谈话进入正题。
“海边迎接的,不过是我东山军的仪仗而已,我军现有精兵三万,带甲持戈之士十万计。不可胜数啊!”李辉胡吹一通,这个时候可不能丧了自家的志气。
“哦?”佟养甲心中微动,“既是如此,应当配合江西诸雄,征战四方啊!”
“专待佟将军!”李辉站起身,殷勤的给佟养甲倒酒,“将军此来,不知所带几何?”
“大船百余艘,战将千员,楼船三百余!”佟养甲这就不厚道了,睁眼说瞎话,但是李辉并不在意。
“不知佟将军如何策划战局?”李辉又问道。
“当探明虚实,再细加斟酌。”佟养甲看着来来回回如店小二一般的李辉,嘴角上扬,一双眼睛冷漠的看着李辉,顺手将头上的满清官帽扶了扶正。
李辉看着佟养甲,脸上泛起一丝冷笑,“既如此,佟将军怕是不想合作了?”
“合作?当然!”佟养甲听出李辉话里有话,坐直了身体,细细打量李辉,不就是个年轻人嘛,我吃的盐比你吃得米都多!和我玩这套小把戏?不灵光了!
“你我两军联手,攻下南京,我们就可以代天征讨,一统中原,到时候不失封侯之位。”佟养甲站起身,拍拍李辉的肩膀,“李老弟,跟着兄弟我干,绝对有你的好处!”
“佟将军,如此甚好!”李辉使了个眼色,满口应承,“实不相瞒,江北之地一马平川,万一满清以大队骑兵来攻,我这小小的掘港怕是不保啊!”
“既然李兄弟知晓其中利害,不如……”佟养甲卖了关子,一双鹰眼盯着李辉,李辉也不示弱,眼睛瞪得溜圆,狠狠的看着佟养甲,同时心里讲佟家女性亲属全部问候了好几十遍。
看着李辉的眼光不衰反盛。佟养甲眨了眨眼,摇摇头,李辉也转过头去,两个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李仲卿,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佟养甲一把握住李辉的手,“随哥哥进京面圣吧!不要学那些读书人的死脑筋,富贵荣华当为敢作敢当的大丈夫去取。何必去学那些没脑子的酸秀才!”
“高官得做,骏马得骑。封侯拜相,封妻荫子。金银票子,哪个不想!”李辉吐了一口唾沫,看着佟养甲。
“佟将军,你相信有阴曹地府么?”李辉顿了顿,问道。
“这个,鬼神之事,当属无稽之谈,子不语怪力乱神,所谓的地府天堂,无非就是告诫升斗小民要安分守己而已。”佟养甲不以为意。
“既是如此,你敢现在就跪在地上向天起誓么?”李辉的话音也变了,冷冷的,如同冰一样。
“这个……”佟养甲一时语塞,“李兄,如此,甚是为难。”
“如此便好。”李辉的笑容如同被冰镇过一般,冷得让人直哆嗦,他从桌子上端起一杯酒,洒在地上,“陈子壮,陈兄,一路走好!”
佟养甲面如死灰,心头大震,这陈子壮乃是反清烈士,为自己亲手所杀。他的眼前顿时浮现了陈子壮当年长歌一曲,慷慨赴死的样子。
“李,李兄,此为何意?”佟养甲努力压制内心的恐惧,装作无事人一般。淡然问道。
“我兄陈子壮,陈邦彦,张家玉为国尽忠,当以薄酒,聊祭英雄在天之灵!佟兄,那个杀我汉人英雄的狗杂种不知是谁,要是被我知道,我一定不远万里去追杀他!”李辉牙齿咬得咯咯响,手也按在刀鞘上,虎目圆睁,仿佛要吃人一般。
“该杀,该杀!”佟养甲吁了口气,看来他还不知道是我杀了这三个人,如此便好办。
宴会的气氛顿时沉默下去,佟养甲喝过三杯酒,精制的菜肴含在嘴里也是味同嚼蜡,过了一会他就以舟车劳顿为由下去休息了。
“我掘港有上好的寝室,已经为佟将军收拾妥当,还请将军前去安歇。”李辉又是一脸殷勤。看他那样子,刚才不过是抽风而已。
“倒让利兄弟破费了。”佟养甲对李辉有了一点轻视,一个没有大将风度的无能小子,只能在宴会上当跑堂的店小二。没有城府,没有主见的热血青年(简称愤-青)而已。
但是佟养甲行军多年,对自身安全极为关注,身边跟着的一百多位也都是从辽东一直跟过来的亲信,个个都是万人敌,谅他李辉也不敢玩什么小把戏。
回到住所,佟养甲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的抻了个懒腰,“远略,过来,帮我捶捶背。”
“将军,咱们就这么放过姓李的那小子了?”张远略一边捶背一边问道。
“这个,你说呢?”佟养甲倒是很喜欢开发手下的智商。
“奴才愚钝,还请大人明示。”张远略满脸谄笑的说道。
“唉!”佟养甲坐起身子,张远略急忙递过烟袋,这东西现在刚刚流行,属于现代的罗蒙西服与宾利轿车,是男人身份和地位的象征,要不靳云川怎么也抽这个?
咱是有钱人嘛!
“那个李辉,没什么脑子,倒是个练兵的好手,如果他随我上京最好。须知我佟家在朝中可是举足轻重的。要是牙崩半个‘不’字,定叫他人头落地!”不知怎的,佟养甲的眼前忽然闪过陈子壮的影子,恶狠狠的骂了一句,倒头便准备睡觉了。
“该死的李元胤,竟然想杀我!”佟养甲忽然醒过来,大骂一声,又沉沉睡去。
守在门口的士兵都愕然,怎么佟大人连李成栋李大人的养子都敢骂?难道他们真的撕开脸皮了?
“这是给佟大人送的醒酒汤。请军爷送进去吧。”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青衣小帽,像个下人,手里托着一个漆盘,里面装着一碗鲜汤,正徐徐冒着热气。
“你送进去吧!”守门的士兵顺手推开门,就在他推门的一刹那,这个小子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顶在亲信士兵的腰眼,“别动,动一下捅死你!”
“别!”这个士兵虽然也是身经百战,但是从刀尖所处的位置上就知道这小子也是杀人老手,刀尖正对在命门上,只要稍稍刺进去,自己不死也得残废。
“慢慢的转过身!”陆谦低声喝道,“蹲下!”
这个士兵极其听话的蹲在地上,陆谦轻轻拍了拍巴掌,四个观察营的士兵跑过来,将这个小子困成粽子,嘴里还给塞进去一团臭袜子。
“那边的都解决了么?”
“禀千总大人,都解决了。”
“好!随我来!”陆谦将漆盘轻轻放在地上,蹑手蹑脚的走进屋子里。
佟养甲鼾声如雷,嘴边挂着一串口水,在烛光下闪闪发亮,不知道又在梦中糟蹋哪家的花姑娘。
“老狗!找死来了!”陆谦轻轻地靠近床边,一个饿虎扑食,猛的扑到正在熟睡佟养甲身上……
入夜,码头上人声鼎沸,东山军士兵和佟养甲手下的官兵们把酒言欢,喝得那叫个热火朝天。李辉站在暗处,看着那些正在猛灌的士卒们,嘴角上挑起一个优美的弧度,“元华,准备好了么?”
“大哥,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高元华恭敬的答道,“但是属下有一事不明。”
“说吧!咱们自己兄弟,有什么不明白的就直说。”
“佟养甲也是一员战将,为何不收之为我东山军所用?”高元华很纳闷的问道。
“这个……”李辉托着腮帮子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会,“元华,你想想,他现在是什么官衔?每月的俸禄有多少?”
“这……他现在好像是两广总督兼广州巡抚,正二品,封疆大吏。”高元华也只是从佟养甲手下的小兵们说的。
第三卷 将军令 第二十六章 入战图(二)
(求收求推)“咱们东山总共才多大的地盘,辖下民众不到五十万。而两广总督,治下百姓不下百万,封疆大吏,权倾朝野,他会和咱们合作么?”李辉反问道,不是佟养甲如何不好,而是东山军拿不出足够的东西喂饱他。
“我现在就去把他杀了,以除后患!”高元华昂然道。
“元华休得鲁莽!”李辉伸手拦住,“他们这次总共带来大船两百余艘,战兵三千,辅兵两千,水手不计其数,如果我们贸然行事,激起兵变,可就不好收场了。再说,潜山飞旗寨的罗衡也在这里,万一被他瞧见,定会把咱们当成反复小人。到时候失了义气是小,失去盟友可就损失惨重了。”
高元华没想到事态竟然这般复杂,皱皱眉头,“大哥,咱们现在究竟该怎么办?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让佟养甲自己将兵权交出来!”李辉笑道,“你看看这帮贼兵,真能喝,明天就给他们安排娱乐项目,让他们乐不思蜀。”
捆成一团的佟养甲正支支吾吾的辩解,但是陆谦不给他机会,什么有权沉默,两个大耳刮子扇过去,就算你是老虎也得给我趴着!
“大哥,这家伙不老实!”陆谦见李辉来到,伸手又是两个巴掌,“闭嘴!”
李辉疑惑的看看佟养甲嘴里塞着的臭袜子,又看看陆谦的手,他的嘴明明被封着啊,怎么……
“佟养甲,我问你几个问题。”李辉坐在他对面,示意陆谦可以将他嘴上的东西抠出来。
“咳咳!”佟养甲被臭袜子熏得头昏脑胀,咳嗽了好一会,“李兄弟,如此这般,到底为何?这就是你东山军的待客之道?”
“佟养甲,你别和我说这些,我只问你,是不是想带着船队北上投靠满清?说实话!”李辉说话时声色俱厉。
“哼!算你小子聪明,识相的马上放了我,我可以在张存仁面前保举你,不失丰厚之位,要是胆敢害我性命,我大清决不会饶了你的!”佟养甲还在充大瓣蒜。
“行了,你别猪鼻子插大葱——装象了。”李辉冷笑道,“浙江总督张存仁被我打得缩在家里当王八,总兵田雄见到我的船队马上龟缩回杭州,连大气都不敢喘。你还跟我说这个!”
“你……”佟养甲大怒,但又不敢发作,李辉杀俘之名他也早有耳闻,这小子心狠手辣,说不定俩眼一瞪就把自己给宰了。
“我老老实实的告诉你,派你来是我和李成栋李将军商量好了的。专门要清除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李辉冷笑道,“你知道李成栋是何人吗?那是我本家叔叔!”
(瀑布汗!到处认亲啊!)
“无良的李成栋!”佟养甲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庞大的阴谋之中,看来这李成栋已经把自己看作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啊!
“我无话可说。”还有什么好说的,人家从头到尾都在算计你呢!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
“你当然无话可说,你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马上走到你带来的士兵中间,告诉他们你已经准备致仕了,让他们跟着我干。”李辉拔出腰刀,插在地上,“当然,你有不说的权利。”
“事已至此,我还能说什么!”佟养甲恨不得一头撞死,真是笨到家了,精明了一辈子,到头来被人家叔侄俩玩得溜溜转自己却还在这做美梦。唉!失策!
“识时务者为俊杰。”李辉拍拍佟养甲的肩膀,“佟大人,你不用担心,事成之后,我会派人把你送回老家的,到时候你尽可以去京师,反正你们佟家在京势力庞大,‘佟半朝’,说的就是你家吧?”
“也罢!你要信守承诺!”佟养甲叹了口气,最后要求到。
“你放心。”李辉点点头,“我李辉做事一向光明磊落,说到就会做到。”
佟养甲走在前面,李辉和陆谦等人跟在后面,一把利刃顶在佟养甲的腰眼上,佟养甲不敢反抗,一步步向前挪。
来到码头上,依旧人声鼎沸,大家正在开怀畅饮,但是明眼人可以看到,很多穿着东山军绿褐色军服的士兵有意无意的摸向腰刀,时刻都在准备。
“兄弟们,兄弟们静一静!”佟养甲站在高处,李辉站在他身边,两个人看上去十分亲密。
“我佟养甲老了!干不动了!”说着还用手擦了两把眼泪,“今日得见李兄,方知英雄出少年!李兄心怀天下,有鸿鹄之志,博学多智,似孔明重生。还是李成栋李将军的本家侄子,所以我决定,将军权交与李辉李仲卿,大家以后跟着李兄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啊!”
“好!”东山军士卒齐声欢呼起来。
“大哥你不能走!”一个士兵站起身来,“大哥留下!”
“定边侯万岁!”角落里掀起一声呐喊,紧接着东山军好像预谋好了似的同声呐喊,震耳欲聋,火铳大炮也纷纷开火,在黑色的夜空中划出一条条色彩斑斓的火花。
“这是预谋好了的!”佟养甲低声说了一句,回头看看李辉,李辉满意的点点头,叫陆谦等人将佟养甲押下去。
那些大声挽留佟养甲的士卒们被潮水般的欢呼声淹没了,很多不明就里或者顺水推舟的士兵们也随着喊了起来。在他们看来,谁当领袖无所谓,给发银子就行。
就是这种对人生无所谓的态度造成了进取心的严重堕落,所以说人要积极向上一些,每天想想乔吉拉德,就知道巅峰是怎样被超越的。
被人们的唾沫淹死,如此便完成了超越。
佟养甲被连夜送上一艘小船,李辉可不敢将这个火药包留在这里,看着小船向北荡去,他的心也一块石头落了地。
划船的是两个小伙子,一声不吭。只顾向海里划,佟养甲不死心,将手上硕大的翠玉扳指摘下来,“兄弟,帮个忙,划回去。”
那个船夫看看佟养甲,借过扳指,用手指指指岸上,示意离远点再说,佟养甲满脸是笑,李辉,和我玩,你小子还嫩点!看等会我怎么领兵把你这掘港烧成平地的!
“怎么越来越远了?”佟养甲觉得不对劲,仔细一看,自己的船不知什么时候被划到越来越远的地方了。他急了,“快划回去!回去我给你们每人白银千两,够你们买上百艘这样的小船了!”
“到了!下船吧!”船夫咧嘴一笑,“大人,还要我们兄弟动手么?”
“你,你们……”佟养甲慌了神,他向水里看去,有很多三角形的鳍在水面来回晃动,不停地在平静的海水上划开一道道波纹。
“下去吧!”两个船夫不由分说,扯起佟养甲的胳膊,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佟养甲怎么是这两个人的对手?噗通一声掉进水里,紧接着就有几尾鱼鳍向他的方向飞快划过去。
船夫拍拍手,将手上的血迹抹在船帮上,两个人相视一笑,看着水里慢慢翻起的血沫,“收工!”
岸上,李辉冲众人眨眨眼,“我说过的,要把他送回老家的。”
东山军士兵们拿出更多的美酒佳肴来款待佟养甲的部下,张翼等中级官吏已经隐隐明白了一些,随即他们惊讶的发现,身边若有若无的多了很多身穿绿褐色服装的东山军士卒,手一直按在刀柄上,只要他们有所异动,马上会出现一场屠杀。
船上的士兵也发现出海口已经被东山舰队封锁了,巨大的福船被卡在掘港码头,凭借训练有素的东山军舰队,完全可以在一炷香之内将这些船只全部打沉。
这并不是开玩笑。
“参将大人,咱们好像已经被包围了。刚才佟总督说的那番话,是不是……”一个手下贴在张翼的耳边,小声嘀咕。
“是啊,有问题。”张翼也发觉出现了什么问题。正在疑惑间,发现李辉带着一大群手下涌过来。
“张兄弟!饭菜还算可口吧?”李辉面上笑容灿烂,和蔼可亲,抓着张翼的手嘘寒问暖。
张翼也是虚与委蛇,两个人谈笑风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许久未见的好兄弟呢。
“夜色已晚,张兄一路舟车劳顿,还先领着兄弟们歇息去吧。”李辉说道。
“天色尚早,兄弟们酒兴正浓,再多喝一点也无妨!”张翼笑道,“佟大人已经睡去了吧?”
“佟大人正在安寝,咱们不便打扰。”李辉的脸上笑容更浓了,“张兄,可有兴趣随兄弟去掘港城逛逛?”
“如此甚好!”张翼一挥手,叫过三个亲兵护卫,随李辉走出码头,向不远的掘港城走去。
掘港城灯火通明,很多前来的李成栋军在城中游览,看着热闹的夜间集市,聚在赌场,流连忘返。
“这是我掘港最为繁华的所在。”李辉领着张翼在夜市上游览,这个夜市是他一手操办起来的,目的也是为了方便百姓生活,自从控制长江下游航线后,各地来往客商都选择在通州一带进行周转,而掘港由于海路畅通,也成为了物资集凑之地,所以繁华异常。
第三卷 将军令 第二十六章 入战图(三)
“治大国若烹小鲜,当悉心烹制,方能成就一番滋味。”李辉指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我掘港轻徭薄赋,劝课农桑,你看百姓脸上皆是红润之色。”
“是啊,此一路北上,发现沿途百姓面有菜色,唯独掘港百姓欣欣向荣。真是世外桃源了。”张翼不得不佩服李辉的能力,将这么一个小小的海边孤城营造的这般繁华。
李辉在一家茶棚前找了个空档坐下,开门见山的问道:“张兄,说实话,你们究竟是来北上反清的还是投清的?”
“这……”张翼也说不好,佟养甲之前说的是尊奉永历皇帝的命令,北上配合东山义军,兵进应天,一举攻下旧都,之后再全军北上,克复中原。但是现在看来,佟养甲对此并不上心。
“唉!”李辉不等张翼说完,就叹了口气,非常郁闷的将一杯茶喝下去,伸手抓了一块小点心塞到嘴里。
“李兄为何如此长叹?”张翼纳闷的问道。
“大好河山,沦于敌手,黎民死难,社稷将倾。我又怎能寝食安然?”李辉继续叹气,“李某时常北望,看着中原大好河山竟然沦于满酋之手,家国故园,都已经在战乱中化为灰烬,蓬头稚子,七尺男儿,都要被满酋剃发易服。我华夏衣冠不存,愧对炎黄先祖啊!”李辉说到此处,已是泪如泉涌,情不自禁。抓起衣角不停的抹眼泪。
科学上曾经说过,情绪是可以相互感染的。显然现在张翼也受到了感染,他觉得眼眶湿漉漉的,抬头不去看正在悲痛中的李辉,突然发现李辉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大片的人,无论是三尺孩童还是耄耋老人,都在默默垂泪。
张翼现在眼泪打转,他想起了自己在辽东时,跟着哥哥张盘出生入死。何尝不是为朝廷血战,在宁锦,复州,海州……哪场战斗自己不是杀他个三进三出!要不是朝廷奸佞不分,指挥失利,枉杀毛大帅。崇祯皇帝又死于国难,自己这才率领部下投降了满清,掉转过头来将屠刀对准了自己的同胞。每念及此,他总觉得心口有针在扎,痛苦难言。
“失态,失态!”李辉擦擦眼泪,吸了吸鼻子,“想到伤心之处,情不自禁,出丑了,还请张兄海涵。”
“无妨,无妨。”张翼大度的说道,但是情绪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李辉控制了。
“张兄,你觉得佟大人为人如何?”李辉屏退那些路边演员,两个人开始推心置腹。
“佟大人为人宽和,是个好人。”张翼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道,佟养甲是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要军功没军功,要人品没人品,就是靠着朝中有人,这才当上两广总督的。
“兄弟,实不相瞒,我缴获了佟大人和满酋暗通款曲的证据。”李辉压低了声音说道。
“什么?”张翼大吃一惊,“我等跟随数月,尚未发觉,李兄,你又如何做到的?”
“张兄,你以为我这掘港是想来就能来的地方么?你别看明面上防守松懈,背地里暗哨巡更多如牛毛啊!你别忘了我们这可是在敌人的眼皮底下,万一不小心,说不定就被满清给咔嚓了。”李辉说着还用力挥了一下手,增强气氛。
“既如此,可否将证据拿出来,由张某一观?”张翼仍不相信,只看李辉能不能拿出证据来,要是拿不出就是典型的诬陷,被人鄙视的。
“张兄请看!”李辉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扔在桌子上,这封信刚刚写好,上面还散发着油墨的清香。
这封信是掘港著名的刀笔吏王秀楚模仿佟养甲的笔迹写的,署名是给满清正黄旗固山额真谭泰的。书信中说要和满清大军里应外合,占领江北,消灭李辉叛逆,之后引兵南下,再以间计攻入广州,成不世之功。
张翼看罢,怒发须张,猛的一拍桌子,“该死的佟养甲,竟然做反复小人,我不杀你,天理何在!”说着拔出腰刀,冲身后的三哥亲兵一招手,“走,随我去斩杀佟养甲!以除后患!”
“张兄息怒!”李辉急忙将张翼按下,“此事要做得隐蔽些,毕竟佟养甲也有自己的一伙人,万一被他们察觉……”
“无妨!”张翼吼了一声,带领亲兵向掘港城的一条小巷走去,这是在下午的时候李辉给佟养甲安排的住所,张翼也来过,所以轻车熟路的走到门口,踹门进去,拎着刀就对着佟养甲的床铺一通乱砍,棉絮飞散,掀开被子一看,竟然连个人影都没有了!
“惨了,被这老贼逃了!”李辉大惊失色,“兄弟,义军危矣,掘港危矣!”
“该死,被他逃了!”张翼血气上涌,“李兄弟,咱们马上追上去,将这老贼杀掉!”
“怕是不行了,你也知道,满酋为了对付我东山军,在丰利以北到运盐河一线布置了大量碉楼城堡,易守难攻,万一佟贼逃入其中,我军只能徒受损失。”李辉面带难色,“不如咱们这样,你看如何?”
李辉趴在张翼耳边低低的说了几句,张翼点点头,“李兄妙计安天下啊!”
“切!再黑的都玩过!”李辉在心里嘀咕道。
几人又匆匆跑到码头,宴会还没有散,大家依旧在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吵吵闹闹不亦乐乎。
“兄弟们静一静!”张翼站在高处,冲下面正在喝酒吃肉的兄弟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整个码头这才安静下来。
“佟大人投敌去了,把咱们都卖与满酋了,每个人头三两银子!”张翼激愤的说道,“佟贼无耻,觍颜投敌!兄弟们,他该不该杀?”
台下一片肃静,大家都低头不语,佟养甲是大家的顶头上司,但是究竟是好是坏谁也难说,毕竟没有过多接触。
人家是两广总督,能和你个小兵接触么?
“兄弟们,满酋士兵已经在三十里开外了,咱们要自保啊!”张翼见众人反响并不强烈,只好使出这一杀手锏。
果然,人群开始骚动起来,忠于张翼的战兵们高举拳头,“大人,马上带兄弟们去捉拿佟老贼吧!”
而仍有一部分人并不言语,低着头,静观事态发展。
轮到李辉上场了,他清清嗓子,“兄弟们,南面来的兄弟们!今天我李辉和你们推心置腹的说上两句话。”
“你算什么……”有个忠于佟养甲的士兵张口就骂,不料身后马上窜上来两个东山军的士兵,薅住这个士兵的脖领子,抬手就是两个大嘴巴,“敢骂我家侯爷,**的活够了!”
“杀人了!”忠于佟养甲的士兵们见自己人被打,大喊一声发难,顿时腰刀出鞘,齐刷刷的摆成一个大阵,将打人的两个东山军士兵团团围困。
“杀了他!追随佟大人去!”这一千多人大声喊道,“兄弟们,佟大人马上就会请来援兵,到时候大军一到,谁也别想活,还是马上加入我们吧!”
张翼看着手下的亲信军营,那里的士兵不动如山,齐崭崭的看着张翼的命令,而两千辅兵摇头四顾,不知道到底该加入哪一方。
张翼对此束手无策,看看李辉,满脸无奈。李辉只是笑了笑,继续发言。
“你们忠于佟养甲是吧?很好!有本事就把我的东山军士兵杀了!两位兄弟,和他们拼了,皱一皱眉头不是我东山好汉子!”李辉怒目而视,“东山军,全体准备!”
“唰!”满场寂静,尽闻拔刀声!东山军的士卒们十人一排,迅速组成大阵,将一千余名对佟养甲死忠的部下围在当中。
“兄弟们,杀出去!”一个游击将军模样的人大喊道,“佟大人待我等不薄,杀出去!就有大笔的赏金!”
人群一阵骚动,斜刺里飞过一道白光,“啪!”巨大的弩箭将这个正在扯脖子喊的游击将军扎透,弩箭威力不减,又带着他的尸体向前飞去,最后稳稳地钉在墙上,长长地弩箭还在微微颤抖。
这就是李辉从江战中得来的弩箭,但是和那种弩箭大有不同,并没有巨大的弧形竹木作为动力,而是用双层枫桦木,两指宽的双层桦木弓板弹力颇佳,两条牛筋和蚕丝制成的弦从弩机的前头一直抻到最后,挂在勾弦上,替代了用作动力的竹木。发射出去力道十足。刚才那一箭已经很完美的验证了这种弩机的成功。
这种桦木是黄生举高价从朝鲜买来的,野地的桦木无人开采,留在深山里慢慢腐烂。倒不如以白菜的价格买来,为社会服务。
“资源的合理利用必将带来时代的进步。”面对这些桦木弩,李辉大手一挥,颇有点指点江山的味道。
“还有谁要试试?”黑暗中传来王承化高亢的嗓音。
叛军们不动了,严格的说是不敢动了,这种弩箭的威力实在过于威猛,谁也不想被他钉在墙上,有些识相的悄悄扔掉武器,钻进忠于张翼的部队中。
“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李辉板着手指,“五、四、三、二、一!”
士兵们呼啦一声全都钻到张翼的部下,但是仍有上百个个死忠分子拒不投降,对于这些人,李辉只是淡淡一笑,“锋锐营,将弓弩抬上!”
弓弩的下面是一个三角形的支架,可以折叠,也是一项很有创意的发明。士兵们将三脚架掰开,立在地上,上面的卡隼和弩箭的凹槽卡在一起,一旁的士兵递过四尺多长的松木杆弩箭,精钢做的箭头在火把的照耀下不停地反射光芒。
十架弩箭,弓上弦,只待一声令下。
第三卷 将军令 第二十六章 入战图(四)
(求收求推,感谢每天为本书投推荐票和签到的兄弟姐妹们。)“放!”李辉大喊一声,十支箭带着呼啸的风声,从弓弦上掠过,飞向那一百多个叛逆分子。
“噗噗噗!”一支弩箭在洞穿三具身体之后,力道渐衰,稳稳地扎在地上,箭身缓缓流下鲜血,将地面染成了赤红色。
“准备!”一个士兵手持令旗,第二波箭雨又迅速飞到,将剩下的几人射杀了一小半。
“预备,放!”令旗再次挥下,剩下的二十几个叛逆分子吓得跪在地上,弩箭的巨大威力他们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一箭射穿两个人太过平常,甚至还有一箭射穿四个人的!他们吓坏了!
“我们投降!投降!佟养甲是王八蛋,请你们放过我们吧!”这二十几人哭拜于地,涕泪横流。看上去狼狈之极。
“拒绝投降!”李辉冷笑一声,现在投降,刚才干什么去了!“弩箭,继续射击!”
一旁的张翼看得脸色发白,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这些弩机都是从船上卸下来的,后面白花花一片不知还有多少,看到这威力绝伦的弩箭射击表演,,他忍不住摸摸自己的前胸,似乎在考量是否能被弩箭一击射穿。
“这就是摆给我们看的啊!”张翼脑门上的汗水滚滚,眼看着对方射杀这上百名顽固不化的死硬分子之后,不但没有撤下弩机,反而有更多的士兵三人一组,将弩机组装起来,不到半柱香时间,码头上已经张开了一百余架弩机,矛头,矛头都是对准我们的!
码头上调度有序,士兵们的手都扣在机弦上,装作随意的看着当中的张翼军。而李辉身后,成千的士兵自动聚集,只等一声令下。
张翼也不是傻子,见此情况,立刻明白了李辉想要什么,他单膝点地,“李将军,忠字营四千弟兄愿意归顺与您,从此以后为将军马首是瞻!”
“哦?张兄弟可是真心归顺?”李辉故作惊讶的说道,“使不得,使不得啊!你家将军是我本家叔叔,你若是归顺了我,叔父大人会责怪于我的!哈哈,不能拆自家的墙角啊!”
“既是叔侄,又何分彼此!我等都是真心归顺,想来李将军也会应允的,还请将军不嫌愚陋,让兄弟们为您打扫庭院,也是我等修来的福分!”张翼一脸诚恳。偷眼看去,对方的弩机仍旧大张着,只等一声令下了。
“还请将军收纳!”四千人齐声喊道,声震屋瓦。
“兄台请起!”李辉走过来,双手相搀,“张兄,你我兄弟,不要这样。大家都起身吧!以后这掘港就是兄弟们的家,请大家放心,以后只要有我李辉一口吃的,就绝亏不了大家!”
“谢将军!”张翼大声喊道。
“谢将军!”士兵们也纷纷喊道。
“大家不必这般客套,从此以后都是一家人,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来,就座,元华,传令厨房,好酒好菜的上!我要和兄弟们痛饮!”李辉大手一挥,“弩机都撤了吧!”
张翼喘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危急终于解除了。
船上的水手和船夫也纷纷对李辉表忠心,唱赞歌,毕竟巡风号的主炮不是吃素的。
经过这次用谋,李辉不战而得战兵三千,辅兵两千,大船二百余艘,一号福船一艘。算得上是大获全胜。
“既然李成栋注定要败,那就让他把军队交给我来用吧!资源要整合到有才之士手里。”李辉如此解释。
张翼坐在刚刚分配给他的宅邸里,百无聊赖的摇着蒲扇。一个亲兵愤愤不平的唠叨,“爷,咱们在广东的时候怎么说也是个五品武官,现在到人家地盘上当千总,我总觉着这心里堵得慌。”
“还不是佟养甲闹得!”张翼淡淡答道。
“佟养甲也真不是人,写什么密信啊!还玩里应外合,自己跑路就得了呗,到头来连累咱们。”亲兵依旧喋喋不休。
张翼的蒲扇停下来,眼睛盯着亲兵,“问题是,佟养甲会写字吗?”
“靠!”亲兵骂了一句,“合着一开始咱们就被人算计了!”
第二天,正式的大整编开始,各营都扩大了一倍,人数由原先的八百扩展到一千六,剩下的一千人则划归到两个炮队中,那二百艘大船则交由高元华统一指挥。此一番下来,李辉的兵力整整扩充了一倍。
罗衡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他看得汗流浃背,陆谦他们早就将佟养甲杀了,李辉利用一个死人将五千多人玩弄于鼓掌之间,他自叹不如,于是下定决心要和李辉好好学习,争取进步。
“大哥,这次真悬啊!要不是那个张翼压得住阵势,咱们怕是要和这些人进行一场血战了。”陆谦想想昨晚剑拔弩张的架势,仍旧心有余悸。
“万一那五千人一起冲上来,咱们东山军抵挡得过么?”李辉问道。
“难说,昨天喝酒的时候,很多人都说自己以前是关宁铁骑的人。跟随张翼投降满清的。”王承化说道,“大哥,那个弓弩威力太大了,操作又简便。我看咱们大量装备吧!每个营有一百架,也只是用三百人,在战场上排成一条线,我相信没有人能冲得过来。”
“不能装备那么多。”李辉敲敲他的脑袋,“咱们总共就弄出那么一百多架弩机,其余的都是用木片拼起来装样子的。再说一支弩箭有多重?有多长?每次战斗一个士兵需要带多少,这些你都算进去了么?”
“对啊,咱们现在每天只能生产三架弩箭,根本不够用。再说还有士兵的干粮,水,自配的腰刀,火铳,长枪手还要拿着长枪,掷弹兵的霹雳雷,这些都要算进去,是吧大哥?”陆谦耍起小聪明。
“说的对,每个营装备五十架,携带一千支弩箭就是顶峰,别忘了还有那碗口铳没人抬呢!”李辉皱皱眉头,看来这东西还是在船上使用比较好,陆战,尤其是长途陆战,光携带就是个问题。
“大哥,咱们为什么不用马车拉着这些弩箭呢,这样的话,三辆马车就可以装载一千支箭。那咱们就可以大量装备了。”
李辉闻言,茅塞顿开,说的对!光计算单兵负重了,怎么忘记了机械化呢,机械化,自动化才是未来战争的主流。
“但是,马匹是个问题,咱们总不能把王秀楚的驴借来拉车吧!”李辉调侃道,现在在东山军内部,“王秀楚的驴”已经成了一个笑话。
“马匹可以购买,再说我们将来还要组建骑兵营,现在多经营一些马匹,为将来提前做好准备。”陆谦提醒道。
“对了,陆谦,这次讨债结果如何?”李辉想起这个差头,问道。
“都在这了!”陆谦将腰带解下来,用牙齿咬开封口,小心翼翼的拿出一枚鸡蛋黄大小的夜明珠,“总共有三十八颗,都是上好的,没有一点瑕疵。”
“夜明珠!”李辉看着这颗夜明珠,眼睛里放出光芒,“这东西,都是从靳家拿来的?”
“是,还有很多珍宝,沿途携带不方便,只带回这些。”陆谦解释道。
“好家伙!”李辉手持夜明珠,赞不绝口,这东西可是传闻中的天下异宝,向来是只闻其名,难窥真身。现在竟然有了三十八颗,如何不让李辉高兴!
“拿出十颗来,我先赠与张翼,也好叫他对咱们死心塌地。”经过整编,张翼挂了一个全军副都统的闲职,基本上被李辉架空了。但是貌似他并没有多少怨言。
不过越是沉默,就越危险,有句话说得好: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按照张翼的性格,他恐怕属于要爆发那种。
“好!”陆谦从里面倒出十颗,将剩下的用手比划一下,“剩下的,我都送到王大哥那里去入账。”
“不,送给周能、元华等人每人一个,你们两个也一人一颗,还有陈林,有田等人都要送到,剩下的再给秀楚入账。”李辉认识到这是收买人心的好东西,所以才如此慷慨。
“剩下,这样一来基本上剩不下了!”陆谦小声嘀咕,自己飞快的挑出最好的一枚塞到怀里,将剩下的一股脑装回腰带里,跑去分封战利品了。
“等等,我的!还没给我呢!”王承化急了,向陆谦追过去。
“这帮小子!”李辉看着自己的手下,摇摇头,会心一笑。将十颗夜明珠抓在手里,向张翼的府邸走去。
经过长达半月的洗脑,新编入的士兵们潜存的民族自尊心与民族自信心已经基本被开发出来,王秀楚主讲的“伶仃洋”让很多士兵哭得一塌糊涂,而东山军士兵表演的冉闵、岳飞等角色将英雄的大无畏精神和少数民族恶棍的无耻与下贱表现得淋漓尽致,更加激发了官兵们的爱国热情和与敌人死战到底的决心。
士兵们轮流参观华夏英烈祠,东山军士兵们秉着帮助后进共同进步的崇高品德细心为大家讲解英烈祠中的每一个人物。
“这个是朱熹?听说他和儿媳妇扒灰。”一个士兵抬头看着朱熹的排位,神秘兮兮的说道。
“真的假的?”一旁的士兵们都凑过脑袋,这帮家伙对这种事最感兴趣,于是污言垢语满天飞。夹杂着放肆的大笑。
第三卷 将军令 第二十六章 入战图(五)
(求收求推)“严肃点!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雷通拎着鞭子跑过来,“奶奶的,兔崽子们,敢在祖先面前说脏话,看我不撕了你丫的……还跑,再跑打折你们的狗腿……”
李辉得知之后,赶紧派人把朱熹的排位请下来,这个朱熹,整天弄什么格理、格物,到头来格到儿媳妇的被窝里去了。对于这种斯文败类,实在不配当什么万世师表。
张翼对那十颗夜明珠很满意,同时表示愿意去松州逛一逛,李辉高兴之余,将松州民团的指挥大权交与他,权做补偿。
新造的弓弩优先装备巡风号做测试,船舷两侧,密密的安上了上百架,集中射击的时候,速度极快,按照李辉的心算结果,已经达到每分钟三十发的射击速度。这还是在不熟练的情况下。
“大哥,给这种新式的弩机起个名字吧!”高元华建议道。
“秦朝有大风弩,咱们也把这种弩箭称之为‘大风’吧!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兮归故乡。”李辉咂摸了一段《大风歌》,感觉很有韵味,看来刘邦是个有品位的人。
“好,就叫大风弩!”高元华也是一阵欣喜,这下子完全可以补充近战时大船船身过大,总是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而且这种弩以橡胶带作为动力,更换迅速,结构简单,拆卸方便。想必不久就会风靡东山军的。
“大风起,波涛急,为君王,讨四夷。贪做凌烟阁上人,白骨遍野鬼悲啼。”李辉叹了口气。缓缓走下大船,“元华,那几艘船都熟悉了么?”
“大哥,那艘福船过于庞大,吃水太深,开不进长江。还是要用船上的原班人马进行操作,而那些海沧船吃水浅,看来是以前珠江的巡江大船改过来的。我们早就熟稔了,上船就可以开走。”高元华回答道。
“拨出一艘,交给约翰逊,让他把船拆了。”李辉快速说道。
“大哥,为什么?”高元华发懵了,好好的船,为什么要拆掉?大哥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了?
“仿造,仿造之后才能有创新。明白?”李辉看着高元华一脸惶惑的表情,看来你真的不知道近代中国的发展史。唉!不能怪你,你的时代,我们的祖国还是相当强大的,而现在,我们已经衰落到要靠仿制别人才能生存的地步……(莫论国事)。
李辉从船上下来,并不放心那些刚刚归顺的士兵,又深入基层考察一番,和岳琪、周能闲聊以后的发展,就见一名斥候火速跑来,“大哥,广东李成栋迎接永历帝銮驾,永历帝已从南宁移驾肇庆,现已经传来圣旨,让您马上去肇庆面圣!”
“哦?”对这个消息,李辉大吃一惊。永历皇帝要见我?不会吧,开什么玩笑。我现在充其量只是个地方军阀而已,永历帝怎么会知道我的?
“是李成栋。一定是他。”李辉托着腮帮子想了想,貌似能让自己和永历皇帝扯上关系的也就是李成栋了。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北上水师已经被自己吞了吧!
作为一个满身王八之气的穿越者,李辉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挠头。如果现在就去拜谒永历皇帝,自己这一片烂摊子怕是要散花,新收抚的五千军队尚未安稳,万一起事……江阴重镇士卒稀少,万一敌人趁虚来攻……
李辉不敢再想了,太危险太恐怖了,但是不和永历皇帝搞好关系,自己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不能更好的号令群雄,依旧发展不利。
对于这个问题,李辉实在不好解决,他并不想耗费大半年的时间去觐见永历皇帝,再说咱们也可以自立朝廷,这年头,有兵有钱就是草头王,你能拥立我为什么就不能!
李辉压制下马上朱光昭的身份公诸于世的冲动,他决定去找黄宗羲谈谈。
黄宗羲住在掘港一个幽静的院落中,每天上午教导朱光昭,下午就著书立说,以诗酒自娱,每天无所事事,但乐在其中。
“李老弟,好久不见!”黄宗羲听到门口脚步声,发现是李辉亲自前来,急忙起身相迎。
“老夫子近况可好?”李辉急忙行师徒之礼,黄宗羲满意的点头,“李老弟,快快请进,万不可行此大礼,真是折杀老夫了!”
“学生向夫子行礼,理所当然。”李辉伸手递过一个竹筒,“碧螺春,新鲜的,还请夫子笑纳。”
“如此,倒让老弟破费了。”黄宗羲将李辉迎进房间,不多时,从内宅走出一名聘婷少女,一身鹅黄衫,外罩淡红色流云比甲,头梳双髻,面白如玉。长长地睫毛忽闪忽闪的,一双大眼睛偷偷看着李辉。
“小玉,还不快给客人看茶!”黄宗羲呵斥一声,这个女孩快步走到桌边,提起茶壶,“贵客请用茶。”声音清脆悦耳,李辉听得非常舒坦。
“谢姑娘!”李辉伸手接过,两个人的手碰到一起,小玉姑娘“腾”的满面羞红,急忙撤回双手。一脸恼怒的看着李辉,生气的样子比平时更添一分姿色。
“李老弟,李老弟?”黄宗羲见二人四目相对,仿佛在怄气一般,细声呼唤道。
“哦?”李辉愣了一下,终于缓过神,“失礼了,还请夫子多多见谅。”
“无妨!小玉,你先退下吧!”黄宗羲挥挥手,示意这位姑娘走开,小玉姑娘轻哼了一声,扭头走开。
“这位姑娘是……”李辉很无耻的打听人家的来历。
“这是小女素玉。自幼娇惯,性子顽劣。还请李老弟不要见怪。”黄宗羲满脸是笑,“这丫头总是不让我省心。”
“是老夫子的女儿?”李辉装作无意地问道,“相貌真是一流。”
“随她的母亲。”黄宗羲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微微仰起头,显出骄傲的神色。子女是上天父母骄傲的礼物,这句话一点也没错。
“呵呵,”李辉干笑两声,“令爱尚未婚配?”
“还请李老弟代为伐柯。”黄宗羲也随着笑了一声,“冰人未至,良缘佳配,尚需时日。”
“呵呵。”李辉皱皱眉头,看来自己还是有机会的。转念又想到李莹,不知道她会不会反对,男人三妻四妾很寻常的事。万一……李辉一咬牙,小样还反了她们不成!
“夫子,学生此来,是有一事请教。”李辉将永历帝遣使来招的事情和黄宗羲一说,黄宗羲也皱起眉头,“竟然这般?”
“是啊!”李辉叹道,“我们去拜谒永历皇帝,那么就代表咱们向天下宣告咱们已经依附永历朝廷,将来太子作何论处?要是公然抗拒,可就得罪了那个小朝廷,多方掣肘不可避免。”
“如此,容老夫好好想想。”黄宗羲眯着眼,不停的分析其中的利害,他虽然是当世大儒,脑子灵光,但在思考的时候,脑子里不停的闪烁一个刺眼的词“从龙之臣,从龙之臣......”让他苦恼万分。
过了很长时间,他才叹了口气,“李老弟,如果你离开江北,会发生什么情况?”
“新附士卒定然心生疑念,江北内部岌岌可危,外部强敌环伺。恐怕这多年心血就要毁于一旦。”李辉担忧的说道。
“既是如此,咱们就将太子扶上大宝,立太子登基,号令天下!”黄宗羲目光如炬,难以压制心头的激动,“不知李老弟有这个胆量没有?”
“这样的话……”李辉何尝没有想过,但是他总是担心万一太子登基,定会将满清的全部注意力转移到江北,一旦敌人全军来攻,恐怕支持不了几日。
李辉面带难色,黄宗羲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李老弟,大丈夫生于时间,当有十荡十决之勇,如此瞻前顾后,畏缩不前,天下何日才能平定,复国大业何日能成!”
“好吧!”李辉“啪”的一拍桌子站起来,“我马上给永历朝廷修书拒绝,我速速派人联络张煌言等义军,还请夫子多多联系各地英豪,咱们一起拥戴,将旗号打出来!”
“好!”黄宗羲双眼放光,面带喜色。“我马上修书给黄宗颜、黄宗会、顾炎武、王夫之、方以智等人,邀他们前来,共同拥戴太子登基,复我朝纲!”
说到此处,黄宗羲腮边落泪,提起太子,他又触动衷肠,想起当年在京受到崇祯皇帝召见时的场景,当年之事历历在目,怎可惜也早已是物是人非,往事如烟。
“先帝,太子马上就要继大统,续社稷,国朝有望,大明中兴有望啊!”黄宗羲跪在地上,连连叩首,“黄某当以孤残之身,保佑太子,复我大明江山!”
李辉不明所以,也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看着黄宗羲,看他年纪刚过四十,已是半头白发,想必是多年苦于复国大业,心力憔悴,不由得心头热血窜起,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李老弟!大明朝的江山社稷,中兴国朝的千斤重担,全都压在你的身上了!”黄宗羲站起身,一直在门旁偷瞧的黄素玉走过来,给黄宗羲递上一条毛巾。
“李老弟,撑得住么?”黄宗羲擦干眼泪,拍拍李辉的肩头,这让李辉非常不舒服,老大这是我的标准动作好不好!
“我李辉征战于刃矢之下,冲锋于万军阵中,几时怕过!”李辉笑了,“夫子放心,只要有我李辉三寸气在,就有大明中兴的那一天!”
第三卷 将军令 第二十六章 入战图(六)
第三卷 将军令 第二十六章入战图(六)
“好!”黄宗羲用力拍了一下李辉的肩头,“老弟,恨你不早生二十年,带领铁骑征战辽东,剿灭建奴。若如此,何来今日灭国之祸!”
“唉!”李辉低下头,早生二十年?二十年前我还在玩泥巴哩!
“夫子,联络士人就交与您了,我马上召集各地义军,尽快拥立太子登基。”李辉说完,急匆匆走了,留下黄宗羲一人站在门口,脸上全是欣喜之色。
“小玉,拿笔墨来!为父要修书千封,大集英豪,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黄宗羲意气风发,朗然喊道。
“爹。那个人就是李辉么?”黄素玉从屋子里走出来,眼睛仍旧没有离开渐行渐远的李辉。
“是啊!”黄宗羲也在看着李辉越来越远的背影,“此人才能,不在诸葛武侯之下。”
“哦。”黄素玉微微点头,不再言语。
“对了,你和太子殿下相谈怎么样了?”黄宗羲有意无意的问道。
黄素玉只顾着研墨,没有答话,黄宗羲也不好多问,将笔靠在笔架上,转身走入内宅,等到回来时发现素白的纸上多了两个娟秀的蝇头小楷,“李辉”。
黄宗羲坐在竹木椅上,单手托额,想了一会,未置一词,只是眉头锁的更紧了。
李辉正式给南明永历朝廷修书,申明自己现在正忙于军务,无暇南下,请永历帝以大局为重,言辞卑谦,想必永历朝廷也抓不到什么把柄。
对于联络其他义军方面,李辉首先找到潜山飞旗寨的罗衡,向他咨询意见,罗衡神色激动的拍了板子,说如果太子在世,他们以及石城王殿下一定全力支持,绝无二心。
“李大哥,你说,太子殿下真的尚在人世么?”罗衡一脸兴奋,挥舞着拳头,脸上的肉都在一条条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