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大宋桃源》》 · 白翼龙 · 2026-07-25
《大宋桃源》全集
作者:白翼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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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觉醒(上)
“管家,少爷怎么样了?”五大三粗的铁匠孟四海一进门就看到垂头丧气的管家冯有年坐在一旁,开口问道。
“哦,是大锤啊。”冯有年勉强挤出个笑脸来打个招呼。叹了口气,摇摇头道:“十几天了,他还是不和人说话,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后宅。除了香秀每天送饭进去之外,旁人都不见。唉~!少爷从小体弱,生性又文静,这么大的打击,只怕是……”
孟四海皱皱眉头,刚要开口,看到颜小山和自己儿子孟秋,两个半大小子披着麻衣走了进来。忙招呼道:“小秋,小山,你们俩先去灵堂前守着,把那俩守夜的换下来,让他们去打个盹吧。”两个孩子上前给管家施个礼去了灵堂。
冯有年看着两个孩子进了灵堂,不一会,夜里守灵的冯积善和高十一走了出来。两人在灵堂里守了一夜,已经有些迷糊了。
冯有年心疼的向两人道:“你俩赶紧去厨房吃点东西,回去睡吧。白天就好好歇着吧,夜里再来。”两个孩子闻言去了。
“少爷这样下去不成啊。老爷都去了半个月了。他先是昏了几天,醒过来又这样。我很担心啊。”冯有年对孟四海道:“好在,香秀说他这几天胃口倒是不错。”
孟四海点点头:“只要吃的下去就好啊,身子就不会垮。这么大的打击,只怕要过一阵子才能回过劲啊。咱们这少爷,打小就浑浑噩噩的,但愿老天开眼,别让他一下子塌了架。”说着似乎自己也没信心,叹了口气,沉默了。
隔了好一阵子,孟四海这才又问道:“昨日间我见到县衙里的赵县尉带了几个人来过了,他怎么说?”
冯有年鄙夷道:“怎么说?哼,这帮喂不熟的白眼狼,老爷在的时日里,哪回他们到我们高家庄来少得了好处?结果老爷被山贼害了,他们竟然……不说出兵剿匪了,还说一堆我们不该招惹山贼之类的混帐话。临走前还开口问我要什么差遣费?让我一顿骂,赶走了。”
孟四海一拍大腿:“这个混帐东西,平日里称兄道弟,这时候居然落井下石。真没良心~!别让我再碰到他~!”
两人又长吁短叹了几句,眼见得有乡亲上门吊唁了,两人连忙起身迎客。
忙乎了一早上,因为这只是吊唁时期,并非葬礼,客人们也只是匆匆来上柱香,并不留下用饭。所以临近午饭时,客人陆续都离开了。乡下这时节还有好多农活要忙,两人知道从这时候到黄昏正是大家做活路的时段,应该没什么人来了,这才重新坐在偏厅,聊了起来。
正为少爷的事担忧着,一阵急匆匆的脚步由远及近,两人抬眼向来处望去,一个神情慌张的丫头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冯有年脸色一变,忽的站起来道:“香秀?!少爷有事?”
香秀上气不接下气道:“管家,少爷……”冯有年和孟四海对望一眼,来不及多说,一把将香秀豁到一旁,两人一路小跑进了内宅。
冯有年和孟四海正当壮年,平日里都是四平八稳的样子。可是一遇到急事爆发起来还是挺强悍的,箭步如飞的样子看的小丫头香秀吃惊不已。张了张口还没把后面的话说完两人就没了踪影,她急忙又跟着跑了进去。一不小心,脚下一拌,摔了个跟头,再站起来,两人已经进了内宅了。
冯有年心急如焚,高家就这一颗独苗了,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这个家可就全完了。老爷的灵柩还停在外面没入土,少爷要是出了事,自己这个管家可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焦急中,也顾不得礼节了,一脚把少爷的房门踹开,却看见少爷好端端的坐在书桌前正在画着什么。见他踹门进来,似乎有些吃惊的抬起头来。
“少爷,你这是……”冯有年思路有些没跟上,讪讪问道。
“冯叔。”高文举看着两个脸红气喘的前辈奇道:“我让香秀请你过来一趟,你这是?哦,孟叔也来了。”
“嗨,这丫头,话也说不清楚。”孟四海见冯有年有些挂不住,连忙解围。
“哦,没事。冯叔,孟叔,你两位先坐。”高文举起身将椅子让了出来,他这屋里只有两张椅子。
两人听他称呼自己的方式本就已经有些吃惊了,哪里还敢让少爷站着,自己坐下。连声推辞。
“扑通”一声,香秀又是一咬,摔倒在了门前不远处。三人听到声音纷纷看去。高文举皱了皱眉头走到门口喊道:“香秀,吩咐一下,让厨房把管家和孟叔的午饭一起送进来。”
看着香秀一拐一拐的又走了出去,高文举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幸运,后宅十几个丫环,偏偏挑了这么一位。转身忙把两位揣揣不安的前辈硬按到椅子上坐下。
见两位都小心的坐下,高文举开口道:“冯叔,孟叔,你两位都不是外人,就别客气了。本来我想和冯叔商量完了再去找孟叔的,现在两位都在,就一起商量商量吧。”
高文举缓了口气,接着道“爹爹被山贼害了性命,现在官府不但帮不上忙还趁火打劫。所以,我们不能再期望衙门了。”
冯有年和孟四海对望一眼,小心道:“少爷,你打算怎么办?”
高文举很自信的一仰下巴:“既然别人靠不住,那唯有靠自己了。”
冯有年担忧道:“少爷,不是老汉多心,以少爷的身子骨……我看还是让小秋和积善他们多招集些人手,多做些准备再说吧。”
高文举抬手果断道:“冯叔,按习俗,爹爹百日之后入土,我要在他入土之前亲手把害他那个畜生抓到,用他的人头来给父亲陪葬。冯叔你放心,我不会蠢到不自量力的现在去和他们硬碰硬的,我已经有了一个稳妥的计划。”
冯有年和孟四海满腹疑惑的互相看了一眼,却都没说话,直勾勾的又看着高文举。
高文举接着道:“当然,每件事我都会提前和两位商量一下的,如果两位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咱们商量了再决定。这个计划是这样的,明天,冯叔你先让孟秋他们几个到我这儿来,我需要几个信的过的人……”
001 觉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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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天已经擦黑了。送走冯有年和孟四海,高文举去灵堂前上了香,这才又回了房。一边做着俯卧撑,一边思考着需要解决的问题。这个习惯是他在新兵训练营养成的,由于大量消耗着体能,所以思路也会不由自主的清晰。同时分散了一部分注意力,可以忽略掉锻炼给人带来的痛楚。
一个受过二十一世纪良好教育的大龄青年,在一场并不严重的车祸过后,莫名其妙的从这个瘦小的高家少床上醒了过来,实在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他不知道是孙晓鹏被车祸中那道雷劈到了高文举身上,还是高文举被那一道闪电激活了藏在他头脑深处那孙晓鹏的意识。两世的记忆杂乱无比,不同的语言环境和生活习惯反复交替在脑海中浮现。新旧社会两重天的感觉折腾的他头疼不已,有如精神分裂。好在高家小少爷这十几年的生活十分单调,除了读书写字之外实在乏善可陈,虽然费劲,但也终于理清楚了。
花了几天时间理清思绪之后,高文举发觉自己的身体实在是让人担忧,而且处境也不太乐观。首先是自己的老爹,高家庄庄主高琮被山贼打伤之后不治身亡。然后就是自己这个前身小少爷连伤心带害怕,竟然昏死了过去。
分析了昏死前的记忆,终于发现虽然自己身处在史学家们交口称赞的大宋朝,却并不见得能享受那种繁华带来的平静。不由的感叹一声,果真是盛世背后有血泪啊。
高文举身处的这个长乐县,几十年前是闽国的国都所在地。先是闽国内乱搞的乱七八糟,接着又被吴越征讨弄的一塌糊涂,最后被南唐所破,过了几年吴越协助宋朝伐南唐时,又被吴越率兵蹂躏了一遍。连番的征战将一片大好河山折腾的支离破碎。南唐统治此地大约十年,始终对此地的闽国遗民防范甚严,反而对此起彼伏的山贼海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是不扯反旗,一直听之任之。当南唐全部被纳入宋朝版图之后,宋朝将此地又则赐给了吴越王钱俶。而钱俶不但继承了这种传统作法,更是变本加厉,借口防盗禁海将沿海一带百姓尽数迁入内地,几百万亩的良田、茶山、盐场、铁场就这样被白白扔掉了。
当然也有一部分宁死不愿背离故土的“死硬分子”,偷偷摸摸的留了下来,但因得不到政府的保护,日子过的凄惨无比。常常是好不容易收点庄稼,就被各路盗匪洗劫一空。而当这些老百姓被山贼抢劫之后去官府求救,往往又被官兵再敲诈一回。久而久之,官府、山贼、百姓三者达成了某种默契。百姓只当是要交两份皇粮,求个平安也就是了。因此渐渐的地方倒也安宁了不少,不过十室九空的荒凉景象并未得到很大缓解。
如何在这个世界里生存暂时还来不及考虑。强烈的复仇意识已经折磨的高文举死去活来,可是看着现在这副大点的风都能吹上天的小身板,却又无可奈何。在反复思考之后,高文举制定了一个报复计划。当然他也很明白,要实现这一切的前提,都要建立在自身强大的基础之上。
趁着大家还以为自己没好转之前,高文举把后宅的丫环下人全赶了出去。自己一个人在内宅依照特种兵的训练大纲,做着体能恢复训练。这是一种经过中**方几代人研究之后得出的方法,通过一些特定的招式,不断的进行超饱和训练,将人体的潜能逐渐激发出来,科学合理的训练可以使一个普通人迅速的成为一个合格的特种兵。前七天为提升期,接下来三天的稳固期,每十天为一个阶段。每个阶段都会使人的体能得到不同的提升。初级阶段最难熬,但只要抗过了,以后的每个阶段都会变的顺理成章。经过一周的高强度训练之后,总算是渡过了人体强度提升初级阶段的那个瓶颈。
到昨天为止,高文举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最痛苦的过程。虽然外形没有多大变化,但明显感觉到自己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病秧秧的样子了,而且胃口也好了许多。渡过了最困难的一关,这才松了一口气。以后的日子就要靠坚持了。
今天,他请管家和高家庄最好的铁匠孟四海前来就是为了这个报复计划做第一步准备。首先是人选,冯管家自己的儿子冯积善、孟四海的儿子孟秋、还有颜小山和高十一。这四个都是家生子,所谓家生子就是家里下人的孩子,和奴隶的地位差不多。这个时代的人思想还都很纯洁,一般都比较忠诚可靠。而且这几人的各方面条件都挺合适,也都是高琮生前招入内宅的执事,和高文举的关系也相当不错,算得上知根知底。
有了人选,当然还需要武器,高文举将自己画的几副图交给孟四海看。孟四海先是夸了一通少爷的图画的比军队上送来的图样还精致准确,又表示按少爷的要求,自己的水平没法完成。得知孟四海的难度之后,高文举又给他画了一个风车的图样,让他找几个木匠抓紧时间做出来。又吩咐他按自己的要求去准备材料,以后就由自己来负责技术方面的问题。
一醒过来就头昏脑胀的高文举,却被高琮遇难那一日的情景折腾的死去活来。直到他下定决定要报仇时,那激荡的心情才平复了少许。看来这高家少爷虽然浑浑噩噩了十几年,却对父亲有着非常深厚的感情。这种狂热的复仇心理和上一世自己目睹了青梅竹马的女友出了车祸之后的感觉是那样的接近,以致于高文举竟然想起了当初他为了报复那个拥有外交豁免权的老外费尽心思设计的那场意外。为了报仇,他弃文从武,加入秘密部队,经过三年的高强度训练,终于在一次境外执行任务时,顺手将那个不可一世的肇事者送进了地狱。那种大仇得报之后的快感是多么让人期待啊。
好在这次不需要考虑什么国际影响和**风险,只所需要的只是练好自己的身体,再训练几个可以协助行动的队友就可以完成了。如果习惯了“斩首”特种作战的现代行动方案连几个宋代小蟊贼都收拾不了,那也用不着恶心别人了,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最看不起的就是那种只会欺负弱小的强盗。这次居然还打上门了。既然决定了要动手,那就一次彻底解决了这个麻烦。晃了晃自己那已稍显肌肉的小胳膊,高文举心里冷哼一声:“凤凰岭?~!就先拿你们来试试刀吧~!”
002 试刀
“爹,少爷让我过来问问,他要的东西都准备的怎么样了?”孟秋对正在指挥着几个人在后院挖火窑的老爹孟四海问道。
“都差不多了。刘木匠已经让人把风车送过来了。一万斤硬炭也送来了。只有这窑口还得一两天才能用。”孟四海擦了把脸上的汗,突然发觉儿子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了,好像精神了许多。好奇的问道:“你这几天跟着少爷都在干些什么?”
孟秋裂开大嘴一笑:“少爷不让说,不过爹你看,孩儿这几天力气大了不少,以前轮不动那个八十斤大锤。我刚试了一下,嘿嘿,感觉好像轻了不少。”
“哦?这是跟少爷学的?”孟四海看着面露得色的儿子,闭着眼睛默默算了一下道:“七天了,七天就能让人长力气?少爷都让你们干些什么了?”
“哎呀,爹,你就别管了。”孟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道:“少爷说了,明天开始做什么拉练,就从咱庄子到后山竹林。你到时候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臭小子,还学会卖关子了。快去给少爷回话吧。就说十天保证完工,误不了事。”孟四海没好气的虚打儿子一下,将他轰走,又回去和一帮工人忙活了起来。
孟秋点点头向高宅走了回去。路上,孟秋心里翻腾个不停,少爷自从老爷去世之后,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从前那副文弱的样子不见了。说话做事都透露出一种让人畏服的干练。自打自己四人向少爷表示为了给老爷报仇,赴汤蹈火再所不辞之后。少爷却要求四人跟他一起训练,说是先把本事练好了才有把握。
原本有些不太相信的四人跟着少爷练了三天就大喊招架不住了。却被少爷几句话把心底的那股子气给激了出来。又过了四天突然发现,原来自己这么厉害呀。七天过去之后,四人对少爷已经彻底佩服的五体投地了。现在孟秋对明天的拉练充满了期待。
翌日丑时许,鸡还没有叫。高文举、孟秋、冯积善、颜小山、高十一五人每人背着一把柴刀在黑暗中开始了跑步。虽然平时也是这时候开始跑,但一直都是在内宅的后院之中进行的,出门跑步,这还是第一次,高文举在前面跑着,后面的四人不停的摔着跟头。却都咬着牙一声不吭,紧跟在后面。
等到了竹林,天还没有亮,高文举又让几人开始砍竹子。碗口粗的竹子,每人砍十根,又削去枝节,砍成三尺长短。用带来的绳子捆上,转头又跑了回来。
………………
“少爷,这可是硬炭啊。你要把这些硬炭装进窑里烧?”孟四海得知高文举让他把那些炭放进窑里当成泥胚烧的时候第一个感觉就是少爷疯掉了。炭这东西一烧还不着了呀?死活不愿意把炭装进窑里去,搞的高文举只好亲自来跟他解释。这年头的人无法想像焦碳的炼制过程,一想那些炭被火一烤,迟早烧个精光。所以孟四海为了保住这些费了大力气买来的硬炭,对高文举的要求坚决抑制。
“孟叔,你不是说咱们现在的条件炼不了镔铁吗?这些炭烧过之后就有办法了。”高文举耐着性子解释道:“你放心,出了事有我呢。”知道老头一心想炼镔铁,就从这里来下手。
孟四海还是不相信,炼镔铁这手艺当年师傅也没学会,难道少爷就会?不过看他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孟四海一咬牙,拼了,败了大不了就是一窑硬炭。成了的话就有可能圆了自己那个打造镔铁兵器的梦。想着自己埋在后院的五百斤镔铁料,孟四海心里活动了起来。吩咐其他人装窑了。
“孟叔也真是的,非要少爷亲自来说不可。”高十一撇撇嘴:“难道少爷还能骗你不成?”
孟四海挥挥手训道:“你懂个屁,少爷又没弄过这个,小秋那臭小子又说的不清不楚的。我能放心吗?”
孟秋大急:“爹呀,你可是我亲爹呀,你可不能坑我啊……”
高文举笑着冲他挥挥手,示意他没关系,拉起孟四海的手拍拍道:“放心吧,孟叔,三天后出窑了你就知道了。这几天我帮你把你那炼炉重新设计一下。”
………………
孟秋和高十一等四个精壮少年轮流搅着风车给炼炉鼓风,高文举指点着孟四海将几把已经破损了的镔铁刀扔了进去,不一会,全化成了铁汁。眼看着铁汁由红变白,孟四海激动的满眼泪花。他记得自己的师傅临终前念念不忘的就是没能把祖师爷炼镔铁的本事学下来。今天自己终于炼成了。
“孩子们,准备家伙,打铁要趁热啊。”孟四海招呼自己的几个徒弟将模具里的胚刀夹出来放在砧子上,乒乒乓乓的打了起来。
看着高文举放在眼前那一堆配制好的土,孟四海心里万分激动,今天,他要在少爷的指点之下,使用覆土烧刃之法~!
以前只是听说过覆土烧刃之法,据说用这种方法打造出来的兵器刚柔并济,持久耐用。但是这种方法有个致使的问题,就是覆土量掌握不好的话,物体就会变形,但是如何掌握那个量,却又没人知道。从自己小时候跟师傅学手艺开始,几代人尝试过多少次都以失败告终。只有偶尔几次打的小菜刀一类的东西成功过,但大家心知肚明,那只是运气好而已。这个手艺少爷究竟是从哪儿学来的?太不可思议了。
“师傅,刀身已经打成了。”一个弟子深厚的声音将孟四海从出神状拉了回来。孟四海向一脸微笑的高文举点点头,将调制好的泥土依高文举所说的方法涂在了刀背的大部分,只露出了刃部,开始加热。
“呀~嘿~!”一声断喝,孟四海将烧到程度的刀一把塞进了准备好的水里淬火。“滋噜噜”的声音响起,一阵白气扑面而来,孟四海动也不动,两手紧握铁夹,死死的盯着泡在水里的刀片。那把笔直的刀体以他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弯曲,当刀体出水后,他发现现在的刀体居然和少爷在图纸上画的那几个步骤一模一样。
…………
这是高文举按照武士刀中最符合力学原理的那种样式设计的。要说这些倭奴人品虽然差劲,可是这认真劲却是值得参考。尤其是日本人将唐朝的许多好东西继承下来之后又做了改进。这一点,确实值得中国人思考。这种样式的武士刀还是在幕府时代才出现的,高文举曾在训练中仔细的研究过。不过从现在开始,这种刀就和小日本没多大关系了。当然,以后它有可能会成为整个日本人的一个恶梦。
根据以前的经验,高文举设计了一大一小两种型号的新式唐刀,大刀用来冲锋陷阵,小刀用来近身搏斗。第一批每种样式各制作了五把。将刀的名字命名为“孟刀”,让孟四海激动的差点入了魔。随后,高文举又根据现有的箭设计了一种很锋利的箭头让孟四海制作。箭头制作完成后,直接将原来的箭头替换掉就成了更加精准、杀伤力更大的穿透箭。箭头的设计采用了流线形,去掉了这个时代必不可少的箭头倒钩,一是为了减少阻力,增加射程,二是为了从箭囊中抽箭时更加顺手。当然,这种箭头在现代还有个更加与时俱进的说法,就是为了减少中箭者的痛苦。其实一箭要了命,还分什么痛苦不痛苦?只是回收起来更加方便罢了。
…………
“成了~!”孟四海激动的大喊一声。转头吩咐道:“取磨刀石来~!”
几个弟子将磨刀石抬了过来,试图替师傅磨刀时,被一把推到了旁边。孟四海亲自上阵,光着膀子,动感十足的磨了起来。孟四海磨一阵子,直起身来看看刀体的样子,又不时的用手指肚试着锋口。
高文举闭口不言,面带微笑看着孟四海埋头磨刀的样子。转身吩咐孟秋和冯积善几个将准备好试刀的东西摆在院子中间。是三根碗口粗细的圆松木,用两个三角架子支在那里。
孟四海磨好了刀,找一块白布仔细的缠了刀柄部分,两手紧紧的握住,大踏步走到院子中间,向高文举点头示意一下,双手将刀举过头顶,大喝一声,狠狠的劈了下来。
看着一刀两断的三支圆松,孟四海不可置信的从土中将刀拨了出来,翻来覆去的拿在手里看着。嘴里喃喃道:“成了,成了,总算是成了。”
念叨了一会,突然双膝一曲向高文举跪下道:“谢谢少爷,谢谢少爷……”
高文举连忙上前扶住:“孟叔,你这是干什么?快别这样。”
孟四海满脸泪花道:“少爷圆了我们师徒几代人的梦啊。多少年了,总算将这镔铁刀打成了。”
高文举扶起他笑道:“要真想谢我,今天中午杀猪,我们好好吃一顿。这一阵子他们几个老喊没油水。”说着指了一下旁边站着的四个小子。心想要是让老头知道了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不需要煅打也能炼出这种材料来,还不定要激动成什么样子呢。
孟四海笑道:“没说的,小秋,去,喊你娘把后院那头大猪宰了,咱们今天吃炖肉~!”
…………
汗~!原本写关于刀这一段的时候心里就不爽的很,只想着看那个纪录片时所说的刀从唐起源,却在日本发展到极致。一直记得是小日本搞的,却没留神写成了忍者刀。现在改成武士好吧,大家理解老白的心情才好。感谢书友“我在睡觉”的指点。遁了。
003 训练
孟秋爱不释手的端详着手里的孟刀。和唐刀很相似,却不像唐刀那样直,刀身稍稍的向刀背方向弯了一个弧度,看起来顺眼了不少。这把刀就是少爷让老爹按自己那把刀打造出来的五把中的其中一把。早上试刀的时候,一刀将捆在木架上的猪头连身下的木架一同砍断的情景让他激动不已。
跟了少爷训练之后,自己四人的体能有了大幅度提高不说,连用的家伙什都和少爷一般。老爹说了,光是这把刀,拿出去够换五个小媳妇的了。嘿嘿,少爷说一会还要试试新做的弓,不知道又是个什么样子。
“秋哥,还在这发呆呢,少爷喊你过去。”高十一匆匆跑进来喊了一嗓子。
孟秋连忙跳下床,跟着高十一一起向后宅跑去。经过一个月训练,对于少爷惩罚迟到的手法让人想想都不寒而栗。跟着他们一起训练的护院家丁们对此有着刻苦铭心的感受,自己可不想亲身体验那种惩罚给人带来的震撼。
穿过花园的小圆门走进已经当成操场的后花园,两人看到了站在花园边上拿着几张弓正在比划的高文举和冯积善、颜小山。两人看到高文举拿着弓向远处比划时才留意到花园的尽头处好像放着几个画着红黑圈圈的靶子。这里目前只对这几位亲近人员开放,庄里其他人虽然也一起在做体力和队形训练,却还没到可以登堂入室的地步。
使劲的看了看那张看起来只有巴掌大小的靶子,根据自己对花园的了解情况,孟秋小心的问道:“少爷,我们去那边试弓?”说着向靶子的方向一指。
高文举笑着举起一把弓来向他摇摇道:“就在这儿试。”
“啊?”看着同样瞠目结舌三个同伴,孟秋道:“少爷,那靶子放的太远了,足足有三百步啊。”
颜小山看了看微笑的高文举道:“少爷,难道说你做的这弓能射这么远?这可快赶上chuang弩的距离了。我听说这要六石强弓才能射到,不过那时也没劲了,别说伤人了,连衣服都穿不透。有个说法叫强弩之末,不穿鲁缟。”
高文举向四人示意一下,不再说话,拿起一支精心制作的三棱羽箭来,熟练的搭在弓上,拉了个满弓,右手一松,那箭闪电般向着远处的靶子飞了过去。
在四人目瞪口呆中,高文举又连射两箭。然后放下弓来,微笑着欣赏四人的神情。心道,要不是为了避免计算风差,再远一百米的射程依然是有效的。还是等以后大家练熟了,而且有了射程更远的弓时,再讲三百步以外的箭法吧。
四个人都是一模一样不相信的神情,嘴里喃喃有声。突然,孟秋像被蝎子蜇中一样,拨腿冲向了靶子,旁边三人见状也紧随其后追了过去。
高文举看着四人跑动的情景,喃喃道:“看来一个月的训练大有收获啊,这几个家伙现在跟的越来越快了。可以进行下一步训练了。”
不大一会功夫,四人又跑了回来,激动的对着高文举不知道说什么好。
高文举笑道:“你们别奇怪,这是因为制作从弓弦的材料不凑手。如果将来我们能做出合成……合适的材料来,我们的弓可以射到八百步以上。这第一批弓,也只先做了五张。我们每人一张。从今天开始,我们除了体能训练之外,还要进行战术训练。我们先练习射箭。有了精准的远程武器,至少可以保证自身的安全。等箭法熟练之后,我们就开始刀法和其他的训练。”
看着一脸激动的四人,高文举脸色一板:“记着,武器就是你们的性命~!要把刀和弓当成身体的一部分,丢了他,也就意味着你会丢了命~!现在,我们开始射箭的基本动作训练……”
颜小山、高十一、孟秋、冯和善四人望着三百步外用破渔网圈起来的十几只鸡,仔细的听着高文举的讲解。
“你们现在已经基本掌握了如何准确、快速的射箭了,而且成绩都很不错。但是,记住,我们要面对的,是会活动的人,而人,是不会站在那里给你当靶子的。所以,我们必须学会如何猎取活动的敌人。”高文举看着这几个不久前还只会跑腿、做家务的家伙。一个多月的训练,让他对这四人的能力和悟性十分意外和满意,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将成为自己最得力的助手。
看到四人都是一副明白的样子,高文举接着道:“我们在行动的时候,往往需要快速、隐秘,大多数时候都不希望敌人发出声音惊动其他人。因此,就要求我们,要一击必杀,让敌人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来。而一击必杀的最好方法,就是用箭射击头部,我们可以叫它爆头。”
“鸡的大小和人的头部大小差不多,我们从今天开始,就从那些鸡开始。前面那些鸡中,有一只蓝色,一只红色,一只绿色和一只黑色的。你们四人,每人只许对自己的那一只发箭,注意观察鸡的行动方式和它所处的环境。”
“如果你能从鸡群中,找到自己要射的那一只,成功的将它射中,那你也就能在人群中找到自己的目标,一箭将他爆头。”
“好了,现在开始,十一,你射蓝色那只;积善,你射红色那只;小山,你射绿色那只;秋哥,那只黑的归你。注意观察鸡的行为规律。”
四人都仔细的观察了起来,高文举看着桌上点着的几支计时用的檀香,摇摇头,苦笑一下心道,这时候,手里要是有个秒表该多好啊。可惜,连精密一点的齿轮都做不了,更别说玻璃和电池那些东西了。等收拾了凤凰岭这帮山贼,腾出时间来,一定先要解决这个问题才行,不然,太不方便了。
…………
几天后,高文举对一脸不解的四人说道:“我现在让你们四个每人带一队去训练,不光是为了提高其他人的素质,最主要的,还是要让你们巩固自己所学的那些东西。所有的这些动作要领,你们跟着我学了一遍,自己又练了这么久,现在,由你们再向别人讲述一遍,这样,你们就可以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究竟还有什么地方没掌握,还需要在什么地方加强练习。这也是提高你们自身的一个很重要的过程,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当然,我们高家庄其他人的素质也要提高,毕竟,仅凭我们五个人,是无法保护整个高家庄的,只有当我们庄上所有家丁都练就一身过硬的本领时,才不会整天受人欺负,我们庄里的其他人才能安安定定的过日子。”
“从今天起,每天早上你们和自己的队员一起训练,下午训练结束之后,你们四人回到后宅来,我们一起讨论当天的得失。同时,学习第二天要练习的新招式。好了,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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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宋时一步为左右脚各跨一次,约1.5米。三百步约为450米。宋时普通的箭有效射程只有五十步左右。即75米。而百步穿杨中的百步据考证因为计算方法不同,只有43米到50米。宋时射程较远的为强弩,可达三百步。最远的为床子弩,据说射程可达700米以上。不过弩的制作工序复杂,成本相对较高,而且保养十分繁琐。所以除了军队,民间几乎看不到。
另:关于训练的相关内容,网上铺天盖地的,几乎每本书里都有涉及,想必大家都看烦了,老白也就不再老生常谈了。除了剧情需要交待几句之外,以后类似训练步骤、内容以及**教育之类,老白都尽量一笔带过。
004 探马
“少爷,我们都练三个月了,什么时候能真正的和那些马贼拼一场啊?这几个月马贼越来越嚣张了,探马好几次都跑到咱庄前了。你总是不让动,准备了那么多机关都啥时候用啊?”孟秋啃着一只鸡腿,嘴里含糊道。
看着另外三人眼里也有那种跃跃欲试的神情,高文举微微一笑,扔下手里的鸡腿道:“我看也差不多了,眼看着稻子就要熟了,这几天那帮山贼的探马老在咱们附近转悠,我估计是想趁着庄稼收了之后再动手呢。我们就趁这个机会把他们一网打尽。”
“一网打尽?~!”四人异口同声惊道。
“怎么?”高文举看着四人的样子笑着问道:“没信心?还是觉得我们打不过他们?”
颜小山道:“少爷,以我们哥几个现在的身手,我敢打保票,像前几天在咱庄前转的那二十来号山贼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可是凤凰岭上,我听说有差不多五百多号人呐。就凭咱们五人,那可是要一人对一百个呐。而且还对那里不熟悉。这万一……”
高文举笑着打断他的话道:“不熟没关系啊,有熟的啊。”看着几人询问的目光接着道:“下次山贼再来咱们庄,活捉几个回来审审不就知道了嘛。”
看着几人将信将疑的样子,高文举叹了口气暗暗思索:“这几个还是年轻啊,以为身手好就能上阵了。没见过血的新兵蛋子,再好的身手也难保怯阵啊。”心中一狠,一个计划在脑海中浮现了。
…………
凤凰岭五当家阎大虎,祖籍钱塘。在家乡因赌债纠纷杀人而亡命天涯。两年前路过凤凰岭时遇到二当家王虎下山打围(抢东西),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两人不打不相识,王虎见他身手不凡便邀他入伙。正愁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阎大虎顺水推舟入了伙。
加入凤凰岭之后,由于其心狠手辣,大得王龙王虎兄弟欣赏,两年功夫已升成了凤凰岭仅次于王氏兄弟及胡大山、钱宁四人的山寨头目。现在已有好多兄弟称他为五当家了。再加上他这两年风头旺盛,已隐隐有超越胡、钱两人的趋势,所以山寨的很多兄弟都有心向他巴结。这种种迹象都让阎大虎对凤凰岭有了一种归属感。
今天,阎大虎骑着高头大马,洋洋得意的带着二十个手下出来打探消息。眼看着稻子就要收割了,先把周围这些村庄的收成情况打探清楚,等收了庄稼。大当家的带大伙扫上一圈,今年又能过的逍遥自在了。
想着二当家王虎临行前吩咐的话,这一阵打探消息是辛苦了一点,不过到时候论功行赏自己可是头功。今天大当家甚至把自己的爱马都让他骑着来打探消息了。再耐上半个月,等周围这些泥腿子收完了庄稼,就该咱们动手了。
一想到长乐县城“醉流连”里小杏花那让人心痒的*,阎大虎恨不得这些泥腿子今天就把稻子收割完了,明天就带着山寨里的人马来抢一圈。分了钱,赶紧去找小红快活快活。
“五当家,前面五里就是高家庄了。咱们是去田里看看还是去庄上转转?”一个小弟举手挡着刺眼的阳光,催马赶上阎大虎问道。
“高家庄?”阎大虎捏着下巴想了想低声沉吟道:“三月前二当家来打围的时候伤了高家庄的庄主,后来听说那老家伙死了。还以为他们会报复呢,这几个月大家从这过都小心翼翼的。没想到一点动静也没有,看来高家那小子是怕了咱们凤凰岭。嗯,咱们今天就去庄前转转,看看路。到时候也别去庄外打围了。直接上他高家要粮,还怕他飞上天去?~!”
下了个决心,高声道:“弟兄们,咱们先去高家庄看看。要是碰到高家那个脓包少爷,顺便给他打个招呼,让他先把粮食准备好,回头弟兄来拉的时候少费点事。”
一众小山贼欢呼雀跃的跟着他策马扬鞭向高家庄冲了过去。
“来了,少爷。”一个家丁汗流满面向高文举道:“小三刚刚从庄外回来,他说那帮山贼有二十几个,正往咱们庄这边来了。还有三四里地了。”
“来的好,弟兄们。准备了三个月,是时候检验一下了。”高文举对着身后摩拳擦掌的孟秋等四人说道:“按计划行事~!”四人应声匆匆向庄前跑去,不一会,消失在了庄前的几处空地上。高文举理了理背后的箭囊,检查了一下刀的位置,又将手里的弓试着抻了几下。长出一口气,叫了两个家丁走上了门前的箭楼。
…………
阎大虎看着闻在箭楼上神采飞扬的高文举,大声道:“叫你们庄主出来答话~!”
高文举看着勒马停在自己的埋伏圈之内的一众山贼,心头一阵狂喜,强压着心里的冲动,对自己暗呼了几声“镇定”之后,扬声道:“在下就是高家庄少庄主高文举,阁下是?”
阎大虎马鞭一指自己鼻子,嚣张道:“好说了,凤凰岭五当家阎大虎。”
高文举冷冷道:“阎五当家今天带人来,有何贵干呀?”
阎大虎最恨仰头和人说话,而且高文举还站在逆光处,他背后的太阳刺的阎大虎两眼直犯晕。狠狠一甩马鞭,阎大虎大声道:“高少爷,听说高家几千亩良田,这眼看着收成大好。我凤凰岭的弟兄们青黄不接的,想借点粮食,不知高少爷要多久能准备好?”
高文举听他那口气是吃定自己了,再也按捺不住,怒道:“阎大虎~!凤凰岭的畜生害我父性命,我恨不得生食其肉。本当杀上凤凰岭,一把火烧了你那个破山寨,没想到,你倒还敢上门来勒索。我念你不是正主,今天饶你不死,回去给那王龙王虎带个话,让他洗干净了脖子,等少爷我上门去割吧~!”
阎大虎听完不怒反笑,抬起身来笑呵呵的对自己的一众小弟道:“听到没有?高少爷要灭了咱们山寨啊,哎呀,我好怕呀,吓死我啦。哈哈……”一众小弟跟着他笑个不停。
阎大虎抬手打断了手下的笑声,冲着高文举大声道:“先谢过高少爷的不杀之恩了,不过兄弟我这人就是命贱,就是欠不得人家的情。所以嘛,今天也就不用高少爷你饶过我了,我们兄弟就先来试试高少爷的刀快不快了。”一扬手喊道:“弓箭手,先把那脓包旁边的两个家丁放倒了,看他还敢不敢大言不惭了~!”
四个弓箭手闻言策马向前,箭搭弓上,打算进入弓箭射程之后动手。还没等他们动手,高文举已取弓在手,箭发连珠,四声几不可闻的弓弦声后。四名弓箭手个个都是额头中箭从脑后穿出,哼也没来得及哼一声就从马上栽了下去。
阎大虎看到高文举站在箭楼上引弓发箭,刚想笑话他那么瘦的胳膊也想射出两百步的距离,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还没开口呢,就见四个手下落到了马下,一时没能想通他是怎么把箭射的那么远的。转头又打算喊后面的几个手下上前动手。
这回没轮到他发话,高文举先下手了,阎大虎只听到耳边嗖嗖声响个不停。再一回头,背着弓的八个手下已全部栽到了马下。
看到个个都是面门中箭,而且好几个头上的箭头都透过脑袋露了出来。这一下,阎大虎再笨也想明白了,吓的腿直发抖。也顾不上刚刚的豪言壮语了,直接打马转身就打算逃走了。要说面对面单挑的话,兴许阎大虎战死也不会害怕,可是这远程打击力量太恐怖了。这等死的滋味太不舒服了,再硬的汉子光挨打无法还手的时候也只有逃命的份。
几个手下小弟这时候已完全吓的失了魂一般的坐在马上发愣,虽然整天威风凛凛横行乡里,但那毕竟也只是在手无寸铁的老百姓面前乍乍呼呼而已,谁见过这么要命的箭法?这个时代,力量大点的手里拎个半截砖就算有了远程打击力量了,现在离了近三百步还箭不虚发,这简直就是催命无常啊。还没怎么着呢,有两个小弟已经直接吓的倒窜到了马下,坐在地上两眼发直,动也不动,**下湿了一大片,身上又没见带水囊,明显是吓尿了。
阎大虎只恨马没长翅膀,狠命的抽了几下,希望能跑出高文举的箭程之下,自己心里也清楚,人家那箭当时是没冲自己来,要真冲着自己,恐怕这时也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这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逃命。
高文举拿过家丁手里的一个铁皮大喇叭,大声喊道:“现在放下兵器,下马投降,我就留你们一具全尸~!”
不喊还好,这一嗓子喊下去,剩下的几个山贼也回过神来了,再一听他说的投降也只是留个全尸,那还不跑等什么呢,连忙打转马头跟着阎大虎向庄外冲去。
高文举举着大喇叭,大声喊道:“一、二、三~!动手~!”
正骑着马向外冲的阎大虎和跟着他的六个山贼,突然觉得眼前一晃,马的前蹄突然跪了下去,马头一矮,整个人从马背上冲了出去,一个标准的狗吃屎姿势,狠狠的冲到了地面上,一口气没踹上来,登时昏了过去。
几个家丁兴高采烈的从旁边的小坑里钻了出来,每人手里一大把牛筋,三下五除二将摔倒在地上的七个山贼捆了起来。
高文举站在箭楼上看着这一幕,大小二十一个山贼,一网成擒。望着倒在烈日下的十二具尸体,再看看自己的双手,低声道:“这就见血啦,从今天起,我要在这个世界里打下自己的一片天地。至少让身边的人过的舒服一点。”
“少爷,下面小五哥喊你呢。”旁边那个家丁用崇拜的目光看着高文举,小心的提醒他。
高文举回过神来,大声吩咐道:“叫几个人下去帮忙,把马牵回马厩。俘虏押去别院。”
005 审讯
“你吐完没了?”高十一鄙视的看了一眼孟秋,好笑的问道。
孟秋扶着树直起腰来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好像你多争气一样,你不也吐了吗?”
高十一笑道:“大家都吐了,少爷说吐啊吐的就习惯了。没想到,你还真的吐习惯了啊。要不,你先吃点东西,回头接着吐?”看到孟秋冲自己翻了个白眼,笑道:“好了,你接着吐,我先去干活了。”
孟秋接过旁边一个丫环递来的盐水,漱了口,又喝下去一点。用手轻轻的抚mo了一下胃,觉得差不多了。向丫环点点头,随着高十一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听到身后丫环的低笑声,孟秋又想到高文举让他们几个收拾那十二具尸体时的模样。抬尸体的时候本就已经恶心的直反胃了。几人为了面子都强压了下来。等到高文举让他们把山贼头上扎的那些箭拔出来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颜小山和冯积善没客气,都是拔起第一支箭,看到红白之物四溅的时候就吐了。孟秋和高十一还笑话了两人。
拔完了箭,高文举又让四人把那些山贼的脑袋砍下来。这一下不得了,孟秋和高十一也到了极限,高十一吐了一阵就过了。孟秋一直吐了大半个时辰。让其他几人笑了个够。
总算平复了。孟秋整理了一下衣服,少爷说晚上要审讯呢。自己人面前失礼不要紧,可不能在山贼面前跌了份。
孟秋走进那个特意收拾出来的别院时,感觉到里面的气氛似乎和平常有些不一样。灯火通明的大厅里,高文举正和其他三人对着桌上的什么东西指指点点呢。他走到跟前一看,胃里顿时又翻腾了起来,原来竟然是那十二个山贼的脑袋,这时已用石灰腌制过了,看起来分外的狰狞恐怖。
高文举看到孟秋进来,冲他点点头。向高十一道:“把那几个棒槌带进来吧。”
不一会,一群家丁将活捉到到阎大虎和其他八名山贼抬了进来。孟秋看到好几个家丁向前的衣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秽物,知道他们这也是吐过了。估计采取的措施不对,所以留下了痕迹。
这些家丁现在看高文举的眼神都有些不正常了。看到高文举的目光向自己扫过来的时候,都不由自主的躲了开去,看来今天这一场动静,造成的影响很大。
阎大虎赤脚站在地上,他的两只脚大拇指被一根细细的牛筋捆在了一起,两手的大拇指也被捆在了身手。他死活都想不通,两根这么细的牛筋就能把自己捆的想动也动不了。相比之下,山寨里那种五花大绑倒是舒服的多,至少人还有个活动的范围。他被这两根牛筋捆的一点脾气也没有,动一动都是钻心的疼。只好任人摆布。
自从逃跑失败被捉之后,阎大虎打定了心思,要和高文举顶到底。山寨里还有近五百号人呢,就不怕他不放人。只要山寨里收到了消息,几位当家还不荡平了这高家庄。所以他这时候倒有一种英勇就义的感觉,冷冷的看着高文举几人。
高文举等九个山贼都到场之后,吩咐其他人退了出去闪的远远的。他指着桌上摆着一个沙盘,点了点凤凰岭的位置开口道:“五当家,我想请教一下这凤凰岭山寨的布置,不知五当家愿意不愿意合作?”
阎大虎冷笑道:“小子,今天落到你手上,我没话说。要杀就杀,出卖兄弟的事,我阎大虎是不会做的。”
高文举看着他的眼睛笑道:“没想到五当家还是条硬汉子,不过没关系,你不愿意说,不见得别人就不愿意说嘛。”说着又把目光投向了其他八人。
阎大虎大声道:“小子,你死了那条心吧,出卖山寨的人,要受三刀六洞之刑,我就不信谁敢~!”
高文举点点头:“三刀六洞,听说过。不过五当家你忘了一件事了。在山寨受刑,那也是要山寨能抓到人才行啊。要是我放过他们呢?”
阎大虎冷笑道:“哼哼,跑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吗?他自己跑了,家人总跑不了吧?”
高文举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受教了。这么看来,五当家因为怕受三刀六洞之刑,自己是肯定不愿意说了,对吧?”
阎大虎狠狠的哼了一声,并不回答。
高文举竖起了大拇指:“有种,我这里没什么三刀六洞之刑,只有一些小玩意,就是不知道五当家能撑多久。和爽快人打交道,咱们就没来那些虚的,开始吧。”
阎大虎冷笑一声:“大爷我死都不怕,还怕你这些小玩意,来吧,有什么花样尽管使出来,让大爷看看,皱一皱眉头不算好汉。”
高文举笑道:“我没让你死之前,你要是死了,我高文举认栽。”手拿着一把小巧的弯刀走到他跟前。轻轻的在他眼前晃了晃。
阎大虎又是一声鄙夷的冷笑,闭上眼,扭过了头,不再看他一眼。
高文举一摆头,冯积善和颜小山抬过一张厚重的凳子,将阎大虎按坐在上面之后,将他紧紧捆在了凳子上。阎大虎任由两人摆布,眼睛始终没有张开。
高文举拿过一个鸡蛋,捏开他的嘴,将鸡蛋塞了进去,又示意颜小山用布条将他的嘴蒙住。突然伸手出刀。阎大虎只觉得眼皮一阵疼痛,然后就看到了高文举那张冷酷的脸和那双透露着说不出来的恐怖的眼神。再想闭上眼时才发现再也闭不上了,原来两眼的眼皮被两支竹签支住了。
又眼看着他将手中的小刀向腿上扎了下去。这一下吓的阎大虎肝胆俱裂,他没想到这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小少爷不光箭法强悍,下起手来也这么狠。一阵巨痛传来,阎大虎喉咙发出一阵恐怖的声音,晕了过去。
一桶凉水浇头,他再度醒了过来,当他看到高文举身后的四个少年眼中那种奇怪的眼神时,意识到可能不妙,向着几人的目光看到自己的腿上,两个膝盖处血淋淋的两个黑窟窿。不过大腿处扎着牛筋,已经止住了血。他又是一声惨叫,因为蒙着嘴,这一声惨叫说不出的诡异。来回挣扎的样子将站在身后的八个小弟吓的纷纷跌坐在地。
看着后面跌坐在地上的其他八个山贼,高文举示意其他几人把他们都拉过来看着。这几个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虽然害怕,也只得壮着胆子拉着看。
高文举俯身在阎大虎耳边低声说道:“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根本就不想让你说什么。”
看着眼中满是嘲弄意味的高文举,阎大虎这时恨不得马上就死,可惜现在这种情况,连咬牙都办不到了。他恨呀,同时也很奇怪,为什么平时碰手就碎的鸡蛋,今天死活也咬不破呢?而当高文举使出后面几招的时候,阎大虎多么希望高文举能再次开口问他山寨的情况啊。只可惜,这时,坦白也没机会了。
………………
006 伏击
其余八人这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这个身穿方士衣衫的少年在他们眼里比十八层地狱里那些恶鬼还要恐怖。瘫坐在地上的几个人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失禁了,就算他们知道自己坐在自己的屎尿之上这时候也动不了了。当高文举提起来个人来问话的时候,他结结巴巴的把山寨里的情况倒了个干干净净。
虽然经过了砍头的一次考验,这次的状况还是让孟秋等四人吃惊不小。上次是恶心加害怕,这次除了恐惧之外,竟然没了其他感觉。四人看着血肉模糊却依然活着的阎大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脑门。暗暗侥幸这个恐怖事件的操刀者是自家少爷。再看高文举的眼神时,除了当初的佩服之外,更多的是一种畏服。
当高文举得知山寨中五百人只有两百人是主力山贼之后,向其中两个坦白了的俘虏道:“好了,我放你们两人回去,你们告诉山寨的几位当家,就说五当家中了埋伏被我活捉了,而你们两个趁机逃了出去。让他们发兵来救,最好能让那两百主力军都来。至于怎么说,你们自己想办法。我保证,只要你们几个不再做山贼,以后不碰你们一根毛。”
两人头点的像小鸡吃米一般。高文举看着几人脚下的一团污秽,皱皱眉头道:“小山,把他们弄出去,让他们收拾收拾。”
看着几人走出了大厅,孟秋指着奄奄一息的阎大虎问道:“少爷,这家伙怎么办?”
高文举道:“现在已经没用了,给他个痛快吧。试试你那刀,把他头割了吧。”
孟秋一阵恶寒,高文举拍拍他的肩膀道:“这个世界上,同情敌人就是残害自己。”
孟秋道:“少爷,我不是同情他,这……”
高文举道:“凡事总有个开头,明天我们有一场恶仗,你要是下不了手,到时候害死的不光是你自己,还有你的家人。你自己想清楚。”又看了看冯积善和高十一,小心的绕过地上的秽物走了出去。
孟秋看了看其他两人,一咬牙,手里的弯刀突然出鞘,一道寒光从阎大虎的脖子下方闪过。阎大虎露出感激的眼神,脑袋一低,扑通一声滚落到了脚下,脖子中红光一闪,一股鲜血汹涌的喷了出来,把孟秋浇的如同血人一般。旁边的众人一脸恶寒,几个正在打扫的家丁捂着嘴冲到了门外,一阵干呕声此起彼伏。
……
“砰~!”一只精美的茶杯在地上摔的粉碎。王虎铁青着脸怒道:“高家那个脓包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拿我凤凰岭的人~!”
王龙捏着下巴道:“二弟,你上次射死了那高家庄的庄主,他们记仇也是应该的。也是咱们大意了,这几个月一直去试探,总觉得那高家似乎很怕咱们山寨。却没想到他们居然玩了一手阴的,这是多亏那两个兄弟逃了出来啊,要不然,咱们还不知道老五跑哪去了呢。”
三当家胡大山、四大家钱宁纷纷点头。钱宁道:“为今之计,我们要想个办法把老五先捞回来。”
胡大山道:“捞是肯定要捞的,怎么个捞法呢。高家庄城厚墙高,易守难攻,动手的话,对我们很不利啊。”
王虎怒道:“多厚的墙也有破的时候,点起弟兄们,全体都去,就不信一个小小的高家庄我们还拿不下来。”
钱宁道:“强攻?”
王虎道:“当然强攻了,难道你让我们去拿钱赎啊?山贼用钱去庄子里赎人,传出去以后还混不混了?再说这次他拿了老五咱们要是没动静,难免被其他人看扁了。这已经不再是难不难的事了,而是要不要的事。”
王龙点点头:“二弟说的对,兄弟有难,咱们袖手旁观也难免会寒了兄弟们的心。这样吧,你们三个同去,点齐两百骑兵同去。大兵压境,他高家要是识相,乖乖交出人来倒也罢了。如若不然,你们几人就强攻,打破他的城墙。把那高家给我平了~!”
……
“少爷,来了。”高十一低声喊道。
高文举点点头,站在箭楼上举目远眺,远处一路飞扬的尘土让他有些郁闷。要是有个望远镜就好了。
“希望这次多来点吧,也省的咱们麻烦。”高文举拍拍手,一脸悠闲向高十一说道。心里暗暗琢磨怎么做一个望远镜的事情。
不大一会,山贼的马队已经清晰可见了,高文举心头一喜拍拍高十一道:“看来这次山贼是动了真火啦。两百人全都来了。哈哈,吩咐大家都做好准备,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乱动。谁要是提前**了让山贼走了一个,我剥了他的皮~!”
“是,少爷。”高十一心头一凛,下去传令了。高文举没想到一句临时想到的狠话会让众家丁浑身发冷。这话要是两天前他说出来,肯定没人当回事。可经过昨天那一场屠杀,这些家丁之间已经传开了,说老爷死的那天,一道灵光从天而降,那是天上的什么星君附体了。所以才性情大变什么的。说的人唾沫四溅,有如亲眼目睹,听到的深信不疑问,好像理当如此。因此高文举的这道命令一下达,全庄上下,所有人全都噤若寒蝉,深怕自己行差踏错落个没脸没皮。一时之间,高家庄前早已布置好的阵地中静的有些诡异。倒让高文举对自己这些家丁的素质极其意外。
一阵马嘶人喊中,凤凰岭三位当家带着两百骑兵踏上了一条早就为他们准备好的不归路。
“叫你们庄主出来答话~!”王虎嗓音宏亮直透云霄。
高文举闻言有些好笑,敢情这句对白是山贼的专用开场白啊。他再次打量了一眼这个差点要了自己小命的杀父真凶。做了一个深呼吸,扶着女墙大声道:“在下就是高文举。”
王虎马鞭一指:“高文举,你胆上长毛了?敢抓我的兄弟。我给你一柱香的时间,把我五弟他们好生送了出来。磕头认错。如若不然,我将你这高家庄夷为平地~!”
高文举怒声喝道:“王虎~!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没上门去找你,你倒敢送上门来。我也给你一柱香的时间。如果你束手就擒,我就留你一具全尸。如果你执迷不悟,一切后果自负~!”
王虎身子向后一仰,大笑着看了看两旁的胡大山和钱宁,指着高文举对两人笑道:“这个脓包少爷出息了不少啊。还真看不出来。那好,二爷我现在最后再问你一次,你放不放人?”
高文举淡淡一笑:“说实话,人没有,不过人头倒是还在。来呀,把阎五当家他们几个请出来~!”
随着话音,箭楼里一阵乱响,十几个家丁举着长杆散在了墙头。长长的杆头一个个人头面目狰狞的冲着广场上的一众山贼。
虽然经历了许多大小场面,和护院交过手,和镖师交过手,和其他寨子的同行交过手,甚至和官兵也交过手。这些山贼哪个手里没有几条人命,自认都是脑袋拴在腰上闯江湖的汉子。可是猛一见这十三颗人头齐刷刷的挂在那里,王虎一众还是吓的不轻。连王虎本人也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文静的高家少爷究竟是不是疯了,敢一次就砍了他凤凰岭十三个好手。
过了好久,王虎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回头扫了一眼围在身后的弟兄,看到个个都是面露惊骇。心知如果不从气势上找回场子,只怕以后这日子是不好过了。不过这高家既然已经把人做了,那就是根本没有想和他谈判的打算,现在看来,只有把高家平了才能出了这口恶气。
当下,怒火攻心的王虎一挥手中马鞭,喝令道:“弟兄们,给我踏平高家庄,给五当家和那些弟兄报仇哇~!”
一群回过神来的山贼纷纷行动了起来。二十个背着弓的山贼策马出了队伍,弯弓搭箭向箭楼冲了过去。当他们离箭楼还在一百五十步左右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箭雨将二十个人一个不落的射于马下。
王虎那炽热仇恨的目光随着二十名弓箭手的落马变为了震惊。不但是对方的箭程比自己的远了将近一倍,而且那精准的箭法也让他心惊胆战。二十人,二十箭,竟然没有多用一箭,而且每箭都是直中面门。以至于二十个人栽下马时只有几个人发出了惨叫声。这样一边倒的战斗实在太让人害怕了。与其说是战斗,还不如说是屠杀更为贴切。
王虎心有余悸的看了看胡大山和钱宁,见他俩也是一脸震惊。心头一阵杂乱,竟不知如何是好。有心让弟兄们冲上去,又不知对方究竟有多少神箭手。想退走吧,又拉不下脸面。他有些恼怒的揪着自己的头发。红着着狠狠的盯着墙头的高文举。
高文举又喊道:“王虎,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即下马投降,我给你一个痛快。”
这句话将王虎心中那股邪火彻底的激发了,他狠狠的抽了一下战马,喝道:“弟兄们,成败在此一举,跟我冲啊~!”
众山贼这时也已经乱了方寸,见当家的带头冲了过去,条件反射的跟着冲了过去。耳边嗖嗖的箭声不绝于耳,惨叫声此起彼伏。王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冲到箭楼下就可以直接闯关夺门了。到了面前,这文弱书生还不手到擒来。眼看着城门近在咫尺了,王虎心头一喜,狠狠的抽了一马鞭,冲了过去。
“扑通~!”一阵乱响,座下马突然前蹄踩空,连人带马掉入了一个大坑之中,王虎心中一急,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还没等他开口叫骂之时,又是一阵响声,从上落下的马和人将王虎撞的眼冒金星,耳边听到熟悉的叫骂声,分明就是老三和老四。王虎的心头一沉,顿时人事不省了。
后面紧跟着的山贼一看几位当家全掉进了陷马坑,连忙勒马掉头,这当口又是一阵箭雨将前面的几排山贼扫落马下。其余人心有灵犀,连忙掉头催马逃命去了。
刚刚跑过出发前的阵地,幸存的一群山贼暗呼侥幸,快马加鞭向来路逃去。不料,就在马跑的最快的时候,前面的平路上突然弹起了一排排削尖了的竹子,角度刚好冲着马来的方向。一阵乱七八糟的嘶叫声中,马匹纷纷中招倒下,好多人也被竹子刺的对穿,当场死了的还好一些至少不用受罪。那些没咽气的嘴里发出各种让人恐怖的声音,双手徒劳的作着各种挣扎姿势。
还跟在后面的三十几人看着围在四下的竹排,终于明白了自己这回是无路可走了,纷纷停下马站在原地四下张望。
一名家丁站在箭楼上,拿着大喇叭很嚣张的喊道:“下马投降,饶你不死~!”
007 剿匪
“秋哥,你留守。我们四人去攻山。”高文举对围在沙盘前的四人分配任务。
孟秋一听连忙摇头道:“不行不行,少爷,你不愿意多带人手去我也不便说什么。可你要我留下,那是万万不行的。”说着又冲冯积善使了个眼神。
高文举有些莫名其妙,既然第一道命令都执行不下去,那后续的战术安排就更谈不上了。郁闷了一下,高声喝道:“你吵吵什么?~!这是命令~!必须执行~!”
孟秋两眼一翻:“谁的令也不行,少爷你……”
高文举正要发火,管家冯有年匆匆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缩头缩脑的冯积善。高文举一下无语了,怎么这说不过还有请家长来的?
冯有年面露焦色道:“少爷,我听小善说,你要带三个人去打凤凰岭?”
高文举点点头:“没错,我已经摸清凤凰岭的虚实了,其实现在呆在山寨中有战斗力的不到二十人。我们夜里出发,赶在天亮前可以一战而下。”
冯有年摇摇头道:“不妥啊少爷,虽说你和大锤他们打了兵器。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啊。这几天你们在咱们庄上打埋伏,那是有咱们庄的高墙厚壁。所以老汉也不便多说什么。可你要离了咱们家去到人家的地头去打。那可万万不成啊~!”
高文举道:“那凤凰岭的地势我们现在已经了如指掌了,再说他那里有几处哨卡我们也已经摸清楚了。今天我们把凤凰岭的生力军一网打尽了,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拿下山寨,等过了今日,那山寨中有了防备。先不说他们加大防守力度之后难以攻破,就是他们趁机逃跑了也是一大损失啊。过上一阵,他们恢复了元气,我们将永无宁日。所以,不管怎样,天亮之前,一定要把凤凰岭拿下,永绝后患~!”
冯有年还是一副忧郁的样子,不住的摇头:“无论如何,我不能让少爷你去冒这个险,老爷已经去了,少爷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高文举举手打断他的话道:“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今天这个机会要是错过了,以后再想动他们,可就难如登天了。冯叔你不用劝我了,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一仗,一定要打~!”
见老头气色不太好,又解释道:“大家可以先听听我的计划,如果有不妥的地方,咱们再商量商量。”
等高文举把自己的计划说完之后,老头把头摇的更厉害了。这下高文举更是郁闷的不行了。眼看着天已经黑了。夜里行动,本就有难度。原本计划好的行动居然因为没人理解而受到空前的阻力。高文举一下怀念起二十一世纪的上司们了。至少他们从来不会因为这种原因阻止自己的行动,每次反复叮嘱的往往是政策和影响。
高文举当然也明白这是老管家爱护自己的一片心意,当然也就没法更**的顶撞他。只是眼看着就要错失良机,反复的向老头解释特种作战理论。费尽了口水,搞的声嘶力竭,老头还是寸步不让,搞的高文举心里真冒火,最后一**坐在了凳子上,黑着脸一声不吭。冯有年看着高文举的样子,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其他人又不好开口相劝。于是,冷场了。
隔了一阵子,高十一突然打破了沉默说道:“其实还有个办法……”
众人的眼光齐刷刷向他看去,高文举喜道:“你说~!”
高十一小心道:“少爷的计划我看行的通。”看了一眼拉着脸的老管家,又看了一眼面露喜色的高文举,壮了壮胆子道:“不过管家的担心也很有道理。小的想,要不然这样吧,少爷你留守。我们四人去做,少爷你不也说了嘛,有了这几样兵器,再加上周详的计划,就是四根棒槌也能把这凤凰岭拿下。何况我们哥几个跟少爷你练了这么久了。”
高文举登时语塞。抬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老管家。心里又再次盘算了起来。虽说他的计划非常周详精确,可这四个人一点临阵经验都没有。把他们放出去,完全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再说原本计划中所有的行动都是以自己为中心展开的,替下了自己,换谁去?这四人中谁能担起主攻的重任?
想了一会,高文举这才发现,这几个月来过于注重整体训练了。反而忽略了四个帮手独自的特长。因为高文举打心眼里就一直把这四个人当成了后援在训练。导致现在自己一家独大,其他人究竟有什么特点自己是一点也没底。虽然不放心这个方案,却在心里对高十一重视了起来。
再思考了一下,想到这个时代的人都比较讲究忠心,心里一横,冷冷道:“冯叔,看来高家是你老人家说了才算数啊?”
“啊?”冯有年一下满脸都是冷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少爷明鉴……”冯积善也赶忙跟着跪了下来,连声替父亲申辩。这年头,说啥都好,要是功高震主,以下犯上,弄不好老命保不住不说,一世英名也将付诸东流啊。老头见高文举给自己的行为上纲上线了,一时顾不上细想,连忙认错。
高文举冷冷道:“既然你老人家这么关心我,那我交给你一个任务,替我看好那些俘虏。要有一个想跑的,就地格杀。好了,你先去吧,我要和他们几个商量一下行动方案。”
冯有年还待反对,颜小山板着脸一声不吭上前将他扶着送了出去,门口的过堂风送来了颜小山几不可闻的劝解声。
…………
次日凌晨寅时,正是人体最困倦的时候,大多数人这时候睡的正香。高文举带着四个手下无声无息的潜入了凤凰岭。迫于无奈,他最后还是妥协的多带了二三十人的家丁,不过到了山脚,他就让这帮人就地隐蔽了,还是只带着高十一、颜小山和冯积善三人悄悄上了山,毕竟这不是明刀明枪的攻山,人多反而容易坏事。
凤凰岭位于云霄山近海处,因形如凤凰而得名。云霄山,又名将军山。因唐朝岭南行军总管归德将军陈政葬于此山而得名。此山两面临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南宋时,岳飞便在此地大破金军。但此时的将军山还远没有引起各方足够的战略重视。因闽、吴越、南唐诸国连年征战,百姓流离失所,多有落草为寇者。而为了断绝南唐残余一股水军势力反扑,宋朝竟实施靖海之策,将整个云霄县的居民强行迁入内陆。所以现在这里除了一些山贼海盗经常出没之外,几乎没什么人来光顾。几十年来只有少数无计可施的百姓聚集在附近从事农业生产。由于政府有意无意的压制,虽然逐渐有人开始居住,却根本无法恢复以前的繁华景象。
凤凰岭山寨依山势而建,而这种山寨防备在高文举眼里形同虚设。几人如同游山玩水一般轻轻松松就摸到了山贼大营附近。
高十一不爽的吐了口唾沫小声道:“早知道骑马上来了,一路上连个鬼影子也不见一只,也不知道官府那帮饭桶怎么搞的,竟然能放任这帮山贼逍遥快活这么久。”
高文举示意他低声,打了个手势,其他几人迅速占据了几个早已设定的制高点,取下了弓箭开始准备。
不远处,一个人影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边走边念叨,似乎对安排自己巡逻很不满意。高文举直起身来大大方方的向他走了过去。
那人朦胧中看到有人走了过来,以为是二当家打围回来了,大声问道:“你们怎么才回来?大当家的都等不急了。哎,怎么就你一个,其他人呢?”
高文举反手抽出孟刀,刀体在月光下发出渗人的光芒,那人顿时明白了过来,大声喊道:“有人劫寨……啊~!”却是被高文举砍了一刀,惨叫着连滚带爬逃了回去。
高文举带人来偷袭的时候,假设了种种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并因此制定了多套应对方案。可是怎么也没想到来到了山寨,别说暗哨了,明哨也没看到一个。这让原本戒心重重的高文举难免有些拿不定主意。想来想去,为免落入对方陷阱,他还是放弃了攻入营房直取王龙的计划。来了个敲山震虎,要将山贼都引出营房之后再行歼灭,万一失手自己还能从容退去。所以也没杀这个山寨版的巡逻人员,只是将他割伤,让他引其他人出来。
其实高文举已经从俘虏的嘴里套出了凤凰岭的底细了。整个凤凰岭虽然共有五百来号人马,其实真正的战斗人员一共也就只有那两百来号人,已经被他一网打尽了。整个山寨现在能打的只有王龙那一支不超过二十人的亲兵卫队了。可是习惯了特种作战的高文举依然不敢掉以轻心,放弃了“斩首行动”的原本套路,采用了这个临时为凤凰岭量身制作的计划。
果然,在听到惨叫声之后,整个山寨顿时陷入了一种巨大的**之中。一个声音怒吼道:“谁这么缺德,趁我人马皆出的时候来偷袭?~!”
高文举苦笑一声,看来还真是高估这个王龙了,光是这一嗓子,就能要了他的命。只是在这种混乱情况下一时倒也占不到便宜,只得冷冷的站在那里旁观。
再等了一会,高文举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了,整个山寨里到处亮起了火把,就是不见有人出来。把高文举郁闷的不浅,心道这是个什么鬼地方,就这帮乌合之众也能在这里横行几十年?真是见了鬼了。
正当高文举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几只火把颤悠悠的出了营房向他走了过来。一个声音小心的问道:“是哪路朋友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们大当家请朋友进来说话。”
“这***也叫山贼?”高文举像个泄气的皮球一样垂下了头,鄙视了一下,套用山贼专用对白朗声道:“请你们大当家出来答话~!”
那个说话的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顿时回身又跑进去了。高文举都弄不清这家伙究竟跟谁一伙的,心里又是一阵郁闷。
又过了一会,一阵吵杂声中,王龙强忍着心中的恐惧,迈着方步走了出来,却还是远远的站在百步之外小心的喊道:“对面的是哪路英雄?来我凤凰岭有何贵干啊?”
高文举气的七窍生烟,都这时候他还来这套,不过眼看着王龙已出现在了自己射程之内,他倒静下了心。大声道:“英雄不敢当,高家庄高文举。”
王龙大吃一惊,凤凰岭举寨出动前去攻打高家庄了,结果过了一夜自己人没回来,对方的人倒来了。而且对方已经逼到寨门口了,到底有多少人马他心里也没个谱。他几乎可以肯定,二弟带的人马一定是和高家庄的人错过了。估计是二弟他们被高家庄的财物迷了眼,一时半会没抽回身来。这才让人家找上了门。所以这时候他只好把希望寄托在二弟身上了,希望他赶紧回来把这帮不知死活的土财主拿了。他死活也想不到自己的人马已经被一个小小的土财主一网打尽了。
梦想着二弟带着弟兄们在天亮前能赶回来救自己,所以王龙一心想着拖到天亮就好办了。可惜他这个想法,高文举并没有什么义务配合。
008 大当家(上)
王龙其实挺老实的,老爹去世之后因他是长子所以才占了这山寨大当家的位子,说实话,他自己连个架都不敢打,更别说什么排兵布阵之类的事情了。昨天王虎他们三个拉了人马都去攻打高家庄之后,山寨中只留下了王龙,结果这家伙连岗哨都没布一个,让高文举计划了几个时辰的斩首计划如同重拳打空一般。
原本高文举是想着将王龙俘获之后再逼其他人投降,结果到了山寨居然没看到岗哨。高文举还以为是人家已经发觉不对劲了,所以布了个疑阵,不得已只好用打草惊的手法逼对方出来。谁知道一刀割下去,竟然将整个山寨都割乱了,这才发觉自己实在是太好笑了。
弄清楚状况之后,高文举对心存侥幸的王龙道:“你别等了,你那几个兄弟已经被我一网打尽了。现在我给你一柱香的时间,全部放下兵器,举手投降。我饶你不死。”
王龙虽然心里害怕,毕竟做山大王非止一日了,这种情况下想一想也知道对方有可能是在骗自己了。再说自己手上还有三百来号人呢,拼一拼至少保住性命总还是可能的。他挥了挥手,十来个亲兵顿时将自己围在了中间。
定下心的王龙趁着月光再向对方看去,这才发现对方只有一个人站在前面不远处,心下暗暗骂了声自己胆小,开口道:“高少爷,你昨日不问情由拿了我五弟,我那几个弟弟去你府上要人,想必在路上走岔了道。现在高少爷居然找上门来,不知所为何事呀?”
高文举一声不吭,他现在已经懒的跟这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家伙说话了。待王龙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什么凤凰岭人强马壮,一日可破高家庄啊,又是什么回头在他二弟前说几句好话兴许还能留条活命之类的废话之后。大喝一声:“时间到了~!王龙,我最后问你一句,你投不投降?~!”
这回王龙没说话,他手下几个亲兵也发现了对方只有一个人了,平日里欺负乡亲们都习惯了,这时候平静下了心态,自然不把高文举放在眼里了,一个个争先恐后的破口大骂了起来。拼命的在老大面前表忠心。
高文举一下烦了,喝道:“闭嘴~!”
话音刚落,一连串的惨叫声中,十几个亲兵又是争先恐后,不过这回是去赴阎罗殿了。王龙吓的手足无措,浑身冷汗,深怕那箭射中了自己。一愣神的功夫,不知谁发了一声喊,旁边举着火把的一堆人扔下火把扭头就跑,营前空地上只剩下一个王龙和十几具亲兵的尸体了。
高文举慢慢走向了王龙。就着地上的火把光芒,王龙看到了这张似乎有些斯文的脸,又从他眼睛里看到了一种让人窒息的恐怖。心中一惊,一**坐了下去,不想却坐在了一个亲兵的身上,这家伙被射中了喉咙,虽然不能动了,却还没死透,被他这一坐,发出一声奇怪的声音。王龙积压许久的恐惧终于被这一声**引爆,直吓的屁滚尿流,一个骨噜趴在了地上连声喊道:“好汉饶命啊……”
毫无成就感的高文举一脸不爽。
……
越来越刺眼的阳光下,凤凰岭其他的近三百号男女山贼抱着头蹲在空地上。几个机灵点的带着高文举和颜小山正在各处查找,不一会,将整个凤凰岭的财产点的差不多了。又发现这里还有个专门关押绑来的人质的地方,里面居然还有十来个人。一问之下得知全是绑来的肉票,高文举吩咐将那些人都放了。
经过询问,山上这三百来号人全是迫不得已才加入的,而且有一大半是抢来的女人。大多时候总是负责一些后勤一类的事务,其实和奴隶差不多。高文举大手一挥让这些人自行散去,以后不要再做山贼了。不料竟无一人肯走,再一问才知道,这些人原本就是云霄县的人,可是整个云霄县已经名存实亡,而长乐县又容不下他们,整天不是被山贼勒索就是被官府拿办。无奈之下只好投了山寨做山贼,起码还有口饭吃。
最后这些山贼推举了一位比较有名望的老者郭高社前来和高文举交涉,希望可以容他们呆在这里吊着性命,毕竟故土难舍嘛。郭高社本是云霄县当地人,南唐时曾中过举人,国破后不愿在宋朝为官,在家乡教书渡日,不料某一日,妻子上街采买物品,竟被当时的县令撞见。那县令见郭妻姿色非凡,便强行上门逼亲。郭妻不从,被那县令用尽了手段,将郭家财产剥夺殆尽,郭妻心灰之下,一根绳子去了阴曹地府。
身无分文的郭高社被逼的走投无路,只得带着幼子郭晋宝上山投靠了山贼。王龙他老爹见他能写会算,便让他做了军师。其实也就是负责平日里那些帐务,王龙王虎兄弟当家后,对他也颇为倚重。只是近年来,王氏兄弟做的越来越过火,老头又常常出言相劝,因此与几位当家弄的都不太和睦。渐渐的成了王氏兄弟的眼中钉。不过老头在其他人中,威望一直不错。
郭高社不愧是读过几年书,当场就提出一个方案,希望高文举来做山寨大当家,以后大家跟着他干,只要给口吃的就成。并且向高文举说明,一旦离了山寨,这几百号人只怕连命都保不住,迟早落个死无葬身之地。
高文举有些无语了,政府如此,百姓只能逼上梁山。这还是在开国初期都如此了,更不要说到了以后奸臣当道之时了。难怪整个宋朝,落草为寇的、扯旗造反的多如牛毛。
思考了许久,高文举同意了暂时充当大当家的提议,不过他告诉郭高社,自己近期事务太多,不能呆在山寨。让他在山寨中挑几个机灵点的人一起打理。等自己将父亲的丧失安排好了再做计较。同时他还严令山寨众人不得骚扰附近的乡亲,只要保住自己不被人家消灭就行了。
检查了山寨的库存,粮食足够三百人吃两年的,另外还有王氏兄弟多年来敲诈勒索来的金银财富若干。高文举让郭高社拿去给大家分了,等他将自己的事情处理完了再给大家另想出路。同时,高文举告诉郭高社,既然想在山寨呆下去,就不要散播几位当家被一网打尽的消息了,以后只要低调行事即可。至于周围百姓,只要不去主动招惹,相必也没人来主动生事,徒增烦恼。
安排好诸般事物,高文举押着王龙下山时,却被七个身穿黑衣的汉子拦住了路。这七人中还有两个身上带着伤。看样子应该是刚从山寨的牢里放出来的,可能是山寨绑回来的人质。
高文举忙道:“几位不必感谢,赶紧回去吧~!治伤要紧,如不方便,可先在山寨里拿上一些。”说着忙喊郭高社给七人去取点钱来。
一人朗声道:“在下徐子豪,谢过恩公救命之恩,原本恩公搭救我等性命便不应再开这个口了,只是关系众多兄弟性命,在下不得不腆着脸再向恩公求情了。”
“啊?怎么,你们还有兄弟被扣着吗?”高文举有些纳闷了,难道说山寨中还有密牢?
008 大当家(下)
徐子豪红着眼摇摇头,双膝一跪,磕头道:“不敢有瞒恩公。我弟兄乃是海坛岛许大当家手下。几日前到梅花镇来买粮,却不料被这凤凰岭的钱当家拿了回来。不光抢了我们的钱,连刚买到的一点粮食也一并抢了去。我海坛岛两千兄弟还等着这些粮食救命呢。求恩公开恩搭救。”
高文举有些纳闷了,怎么又是一拔山贼,还被黑吃黑了,这哥们够背的呀。不过能用钱来买粮,想必坏不到哪里去,可以拉拉关系。
高文举顺便打听了一下,原来这伙人不是山贼,而是海盗,长年盘据在此地不远处一个海坛岛上,平日里以捕鱼为生,偶尔日子过不下去了也沿海做一些没本**,但从来不欺凌弱小。眼看到了收获时节了,大头目许大勇便吩咐他们几人来附近的梅花镇买粮。结果正巧碰到下山打围的钱宁,不由分说被捉了回来,动手过程中还伤了其中两人。现如今已经被关了两天了,要不是碰上高文举劫营,恐怕这七人还要被他们当人质再敲一笔银子。
高文举有些哭笑不得,连忙吩咐郭高社安排几个精壮汉子,分出一万斤粮食先给他们送去救急,待新米收获之后再行定夺。又将原本抢来的银子如数奉还。就当和这帮人交个朋友。这一下感动的徐子豪痛哭流涕。高文举也不愿多耽误,安排完了之后便押着王龙回了高家庄。
…………
当夜,高文举将凤凰岭四位当家一起在母亲墓前的桃园斩首。和之前的那些被杀的山贼草草葬在了一起,算是给父亲陪葬。在庄前被俘后有幸活下来的其他十几个山贼明确表示只要能留一条命,愿终生为奴。高文举便将他们打散分别编入了庄内的几处作坊去了。
次日,安排孟秋上凤凰岭协助郭高社打理各色事务,又让冯积善负责高家庄其他家丁的训练。自己除每日督促匠工将父亲墓茔打开修整之外,便不时在孟四海的铁匠铺子里做些指点。经此一役,高文举彻底消除了高家庄和附近百姓的一个巨大隐患。同时也赢得了高家庄所有人的尊敬。而经过训练的护院家丁多多少少也有了一些军人的气质风范。而孟四海也已送上了一百张弓和百把孟刀将这些人装备了起来。现在的高家庄,不敢说有多大战斗力,在这个环境下,自保是绰绰有余了。
又过了十几天,赶在夏收之前,高文举给父亲举行了一个并不算十分隆重的葬礼。由于对消灭山贼的事件进行了严格的保密,所以前来观礼的乡亲只知道高琮被山贼袭击伤重而亡。却没多少人知道大小两百多名山贼已被用来陪了葬。前来观礼的人很多,连长乐县的县令也托经常在高家庄出没的冯县尉前来观了礼。还有好多十里八乡与高琮生前有过接触的人,今天都来送了老庄主最后一程。葬礼直到申时(下午4点左右)才结束。
送走了宾客,高文举身心疲惫的坐在后宅发呆。总算是告一个段落了。接下来何去何从呢。高文举知道,大宋即将开创一个中国封建社会文治的高峰。可是身处其中才发现,百闻不如一见,那个史书上的华丽篇章掩盖了它背后的许多不为人知的苦难。宋朝为了避免唐时诸藩割据的状况,从太祖、太宗时起,就做了许多限制武官的措施,从而导致了整个国家的军力下降,与周边战事中无不连连失利,最后眼睁睁看着一帮野性未脱的猴子坐大,直至被灭了国。
远的不说,光是这几个月来自己看在眼里的情景就让人难以想像这是在大宋初期。这个离县城三五十里的小村庄,平时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山贼打上门来也求告无门。可是每个月县城总要派那个冯县尉带几个人来巡视一番。连吃带拿,敲诈一番,再说些不着四六的话之后扬长而去。而靠海的云霄县因为禁海之策,居然连村民也没剩下多少了。往往几十里地中间才有几户人家,还不受官府保护。受到山贼和官府双重压榨的百姓在这种夹缝中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
自己在这个世界中能做什么呢?想要以一人之力改变这种状况?就算是有那个心,只怕也没那个力。中国的老百姓有他自己的生存法则,忠君等于爱国的那种思想不是轻易能够改变的了的。梁山泊一百单八将轰轰烈烈最后还不是欣然接受了招安。岳飞大破金兵,势如破竹之时还不是被几块牌子夺了性命。
高文举明白自己的能力,并不是造反当皇帝的材料,而且他也不喜欢当皇帝。以自己的条件,充其量也只能做个猛将。而且**那玩意涉及的东西太多,并不是他所喜欢的项目。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改变不了太多,就平平安安的做个与世无争的土财主,给周围的人营造一个平安的环境得了。能护的了多少,就护多少吧。这地方本就山高皇帝远,天不管地不收的,自己有这么大的一笔财产,何况现在手上还有个山寨。足够混过这一辈子了。
查过了家产,自己扔有的地盘足够大的,可是手上却没多少人。由于宋朝对各阶级都有相关规定,没有爵位的地主家不可能拥有过多的下人。再说长乐、云霄两县还没从战后恢复过来,大多数良田已经荒芜,很多村庄已经成了遗迹。这让高文举不由的发了一句非常著名的牢骚:“什么最缺?人才呀~!”好在手上还有凤凰岭上收编来的两百来号人。仔细计划一下,还是可以搞个地下产业出来的。
接下来的日子,由于父亲去世,按这时的规矩,要在家丁忧三年。正好可以埋头大发展。当然,不管怎么发展,都离不了大管家的支持,何况,这个家究竟有多少家底,他还没有管家清楚呢。
这时候,高文举才想起为了进攻凤凰岭,一句话把老管家吓了个半死,这几天忙活着出殡的事都忘了给老头解释了,得找个机会缓和一下才行。
正在这胡思乱想间,就听到外面“扑通”一声。不用说,又是香秀。真搞不清楚,这熟门熟路的,她怎么还老跌跤呢,也真算是个境界了。难为她平时是怎么把茶饭安全的送进来的。看来不行得再找几个丫环来帮手啊。
“少爷,有几个说是海坛岛来的人要见您。”香秀低声说道:“他们今天早上就来了,一直陪着观了礼,说是怕打扰少爷,所以一直到现在才求见。现在正陪着管家在前面说话。”
高文举看着胸前还沾着点尘土的香秀点了点头,见她回身要走时开口道:“香秀,你在那帮丫环里挑个能说话的一块来内宅吧,你一个人,挺累的。”
香秀呆呆的站在门外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高文举也顾不上搭理她,迈步出了内宅来到客厅外。
还没进厅,却听到老管家和一个陌生的声音大声的争论着什么。只听那个粗犷的声音大声道:“……我许某人虽然愚钝,知恩图报这点道理也还懂得,用不着你冯大人说教。”
高文举一愣,哪里冒出个冯大人来?
009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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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厅中,一位威风凛凛的老头正在和老管家面对面争论着什么,旁边站着一个面貌与他十分相似的精壮少年。冯积善站在父亲身后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那个少年。四个人分成两对呈斗鸡状。
高文举没看到厅内有其他人,心里对那个“冯大人”的称呼顿时起了疑,却不便这时就问,开口道:“冯叔,这两位是?”
冯有年介绍道:“少爷,这两位是海坛岛许大当家和少当家。两位当家,这位便是我家少爷,高家庄现在的庄主。”
许大当家连忙拱手道:“久仰久仰,老夫许大勇,这是小儿许操。专程来谢过高少爷日前的救命之恩。”
高文举恍然大悟,这两位就是在凤凰岭上放走的那七个人倒霉蛋的领导啊。连忙客套了一番。
经过一番云山雾罩的对话,高文举总算听明白了,这两位今天来不光是为了感谢他当初送的那点粮食。最重要的是想和高家做个交易,就是从高家庄买粮,而让这两位七尺大汉难为情的是,他们手上没钱。
高文举看着年近六旬的许大勇沧桑的脸庞上那双满怀期望的眼睛,不由的陷入了沉思。这是一群什么样的海盗?混到连口粮都接不上了居然还没解散。许大勇的表情让高文举想起了自己前世,为了凑学费去找工作的那段经历。不由的动了恻隐之心。
再看了看一脸复杂表情的老管家。高文举肯定这背后一家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内情。经过几个月的熟悉,高文举清楚的知道,以高家庄的实力,养活二千人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是要这样不明不白的做,实在不合自己性格。
为了弄清楚事实,高文举稳住了许氏父子,先安排两人和随从住下。告诉他们借粮的事情太大,需要和庄里其他执事商量一下才能决定。
晚饭后,高文举请冯有年到后宅叙话。看着老管家那忐忑不安的表情,高文举端起茶杯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轻声道:“冯叔。从我记事起,你就是咱家里的管家了吧?”
冯有年小心应道:“是啊,一晃,老汉已经在高家呆了快三十年了。真快啊。”
高文举道:“冯叔,爹爹在的时日,最信任的就是你。文举也一直当你是长辈。前些日子,为了打凤凰岭的事,文举不得已说了些重话,还望冯叔你别往心里去啊。”
冯有年连道:“少爷说哪里话,是老汉低看了少爷。一直把少爷当成弱不禁风的小孩子,没想到少爷举手之间就把横行乡里几十年的一伙强人降伏了。老汉打心眼里高兴,真心的佩服少爷。”
高文举笑笑制止了老头的奉承话,接着道:“冯叔,你我之间,就不用绕弯子了,我知道你有些事不想让我知道。你不说之前,我也不会去问。我只是想你能告诉我,许大当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冯有年闻言愣了一会,长叹一声开口道:“老爷临终前吩咐过,若是少爷不想知道,就让这些往事随他去了。今天,少爷既然开口问了,老汉自当源源本本告诉少爷。何去何从,还望少爷自己做主。”
高文举一愣,果然有猛料,心里不住的思量究竟是什么内容这么劲爆,这么多年自己一点都不知道呢。却并未在脸上表现出任何渴望的神情,静待着老头的下文。
冯有年见他脸色平静,暗暗赞叹果然“经一事、长一智”老爷去世之后,这个懵懂少爷居然开窍了,真是老天有眼啊。感慨一阵,见高文举两眼直勾勾看着自己,理了一下思路,轻咳一声,又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为了妥善起见,老头还是决定只告诉高文举有关许大勇的事情,其他的事还是暂时缓一缓的好。
高文举看着老头的样子觉得事情应该比较严重,看来需要安慰老头一下。刚想开口,就听老头说道:“这事要从三十年前说起了,经过多年征战,南唐灭掉了闽国,将这一带并入了自己的版图。许大勇,老爷,还有老汉我,那时都在南唐朝廷执事。”
高文举一听,嗬,原来都是国家公务员啊。看到老头一脸激愤的表情,没敢调侃。又听他道:“那时,大宋太祖皇帝念念不忘要将唐国吞并,可是后主却和一帮不知死活的糊涂虫天真的以为,只要向宋称臣纳贡便可免于战事。老爷那时年轻气盛,几次上书不果后便辞了官。又因此地战火之后已经荒芜,反倒比较清静,便举家搬至长乐,以图平安终老。没多久,我也因直言犯上被罢官下狱,老爷与我多年相识,便通过关系将我搭救了出来。”
“没过多久,宋国使了离间之计,后主不由分说将当时的三军主帅林仁肇赐死,自断国之栋梁。以至于后来宋国征伐的时候,没撑多久就举国投降了。”
“许大勇是当时水军的将领,后主投降之时,他正带着五千水军弟兄沿海迂回作战,结果还没到地方便收到主降国灭的消息了。正当他们准备依诏书投降时,得知宋军将领将许多投降了的士兵坑杀了。他们不甘白白送死,又无处可去,只好盘据在海坛岛一带做了海盗。几经波折,现在能动的只剩下了两千左右了。”
“这个许大勇为人很硬气,当年在朝中他和老爷意见多不相投。而且当时老爷来长乐之时,长乐已归吴越所有,所以在他眼中,老爷和我都是贰臣。即使他们沦为海盗,老爷联系他试图给他们谋出路时,却都被他拒绝了。若非如今揭不开锅,只怕他也难上高家门来。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何去何从,还望少爷自己做主。”
高文举听他如此简约的说了一番,心里却大大的不是滋味。自己曾当过兵,也经历过唇枪舌剑远比枪林弹雨厉害的事情。自然明白士兵永远只能为**服务的道理。当主上昏庸,奸臣当道之时,忠良之辈恐怕都只有死路一条。忠于国家的士兵能逃得性命已是不易了。就算国家灭亡了,他们也不应该被如此对待。可是,自己可以借粮给他们应一时之急,总不能一世都养着他们吧,再说这种血性汉子也未必大愿意接受人家的好意。得想个长久之法才是正理。再说二千号人,对眼下正缺人手的高文举来讲,的确是个不小的诱惑。
……
第二天天刚亮,高文举便让下人请许大勇来商谈关于借粮的事情。许大勇带着儿子满怀希望的进了后花园。却看到花园中五个少年一字排开,整齐的打着一套从来没见过的拳。许大勇久经战阵,一眼就看出这套拳法是经过千锤百炼才成形的。
制止了儿子有些不满的情绪,许大勇仔细的看着高文举他们的一招一式,心里暗自思量不已,看了十几招,越看越是吃惊。对儿子道:“先前子豪说高少爷只带了几个人便攻破了凤凰岭,虽有其他几人做证,可是说实话,我并不太相信。今天看了高少爷这套拳法我才明白,这个高少爷,真是个人物啊。”
许操不解道:“爹爹,这套拳法看起来呆头呆脑的,有甚好处,便让爹爹如此看重?”
许大勇道:“你从小习武,虽说诸位叔伯悉心教导,而且你也的确用心。大家都说你在战场上可以一敌百,可是依爹爹看,你所学的那些招式,和高少爷这套拳法碰上,只怕走不了十招便会败下阵来。而且一败便是性命不保。”
许操撇了撇嘴,虽然没说话,但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却**无遗。许大勇见状微微一笑,他原本并不知道高文举这么早叫他来想说什么,可是现在他却有八成把握相信,高文举会借给他粮。心情大好,自然也没了昨天那焦急和羞涩的模样。静静的等待着高文举将那一套拳法打完。
那套拳法打了两遍之后,高文举示意四人接着练习刀法,自己向许氏父子走了过来。
许大勇笑着说道:“高少爷这套拳法攻势凌厉、防守严密,真让人大开眼界,不知高少爷师从哪位高人啊?”
高文举笑着摆摆手:“许叔见笑了,哪里有什么高人。小侄从小体弱多病,家父便教了一套拳法用来强身健体而已。花拳绣腿的上不了台面,哪能和你们这些拿真刀真枪的相提并论。”
许叔这个称呼让许大勇愣了一下,眼眶不由的红了,心下已明白这是高文举对他亮了底,当他是自己人了。
缓过了神,许大勇笑道:“贤侄说笑了,你这要算花拳绣腿,世上就没什么真功夫了。就拿现在几位耍的刀法来说,要是真的两军交战,老夫年轻的时候或许能撑上几个回合。现在,诚然是一个回合也走不下来。呵呵。”一声贤侄将两家的关系拉紧了一步。
高文举还没客气呢,许操皱着眉头道:“爹爹,你也太夸张了。”他以为为了粮食,自己老爹居然低头来拍这书生的马屁了。虽然不敢当面顶撞,但也不由的发表了一点不满。
许大勇大笑道:“小子,你以为你爹真的会去奉承人家?那你也太低估高贤侄了,也低估你爹了。”说着对高文举道:“还请贤侄指点指点我这不成器的小子。不过可要手下留情啊。”
许操闻言脸上泛起一阵羞红,轻声道:“爹爹~!”眼里却充满了跃跃欲试的神情。
高文举见许大勇面色平静,知道他已猜透了自己心思。这时,场中四人也已练完了刀法。正好借这个机会在许氏父子中取得一点威信。便笑道:“指教不敢当,大家互相切磋一下也不妨事。许大哥少年英雄,看这样子就知道身手不凡。大家就在这里耍耍吧。”
010 六合弓
许操自信满满的走入了场中,高文举吩咐道:“十一,和许大哥耍几招。许大哥,自家人切磋,点到为止。”
高十一点头应了一声,和许操面对面站在了一起,其他三人自动散开围了个圈子。许大勇则满脸笑容的站在了高文举旁边低声道:“我这个儿子啊,长这么大一直以为自己挺能打,让他吃点亏也好,呵呵。好过将来在战场上丢了命。”
高十一抱拳对许操道:“许少爷,请~!”脚下却稍稍退了一步。
许操明白这是人家让他是客人。为了给老爹挣点脸,许操卯足了劲,抱着拳道了声请后揉身扑了上去。身法十分轻灵,果然是久经战阵的模样。
当他很自信的将手搭在高十一肩上时,突然脚下一滑,糊里糊涂的就被对方扑倒在地了,对方的手肘在喉咙上死死的顶着,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正愤怒间,高十一弹身跳了起来,抱拳道:“承让。”
许操输的莫名其妙,自然也有些不服气。只道是自己不小心被对方钻了空子。直起身来道:“再来~!”又扑了过去,几乎就在一眨眼之间,又被对方压制的无法动弹了……
摔了十来次之后,许操总算明白了,自己还真的不是人家对手,苦练了十几年,在人家手里连一个回合也走不了,问题是这十几次人家还总是同一个招式。看着面无表情站面前面的高十一,许操也不起身,坐在地上摆了摆手道:“不来了,我认输。你太厉害了。”
许大勇大笑:“小子,这回知道老爹的眼光了吧。”虽然打不过人家,可是敢于承认也不失好汉的威风。
高十一微笑着伸出右手,许操看了一眼,趁势递出右手一使劲站了起来。他现在是真得心服口服了。脸上露出一副灿烂的笑容,拍了拍高十一的肩膀,转身向高文举走了过来。
这时,许大勇正在向高文举提问:“贤侄,你这几位兄弟都是从小练的身手么?”
高文举眨眨眼,喊道:“十一,告诉许叔,你练了多久了?”
高十一大声道:“一百零五天~!”
许大勇吃惊的瞄了一眼儿子,见他也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小心的又问道:“那这些招式都是谁教的?”
高文举道:“有一些是先父当年曾经提点过的,大多数都是小侄从书上看来的。先父为贼所害,不能手刃仇家,实在愧为人子。所以小侄便试着将这些招式练习了一番,却也有些好处。”
许大勇心下踌躇不已,对他的话自然是半信半疑。但却知道高琮虽是进士出身的文官,也曾在三军阵中连败过几大高手,算得上文武双全的人才。或者这书中真有什么绝学也说不定。而高文举说的只练了三个月便有如此神勇,更是让许大勇父子心动不已。如若自己那些手下也能练到这般境界,又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想开口请教,却又觉得太过突兀。一时间,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高文举见他脸色变幻不定,拿起自己的滑轮弓,掂起一支三棱箭。轻轻一拉,羽箭带着一道白光稳稳的钉在了三百步外的靶子中心。许大勇更是目瞪口呆,他来的时候就看到远远的有几张靶子,却没想到这靶子居然就是在这里练习的。先不说三百步的距离能射中靶心是个什么水平,光是三百步的射程就让人心跳不已。有了这么厉害的远程武器,战场上自然会占尽便宜。试想两军交战,别人只有挨打的份,那是何等的爽快。
当下,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规矩了,快步走到高文举面前,一指他手中的弓,颤声道:“贤侄……我能不能看看?”
高文举微微一笑,将弓递了过去。许大勇好奇的拿在手里打量着,许操也凑了上来就着他的手仔细观看,脸上也是一副惊愕的表情。
只见这副模样古怪的弓,弓体由一个木制手柄和一条精钢薄板组合而成,夹弓弦的弭部却不是常见的两头尖,稍微向内弯曲的夹角,各自包裹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铜轮。弓弦也比普通的弓弦要长三倍,绕过两只铜轮之后以形成了三道并列的弓弦。其中两道紧紧的贴在一起,另外一道稍微离开了一些。中间用来搭箭的地方缠着一段金线,两边稍厚,中间微薄,可以让人最快速的找到搭箭的位置。
父子俩打量了半天,正想问能不能试射一箭的时候,高文举右手拿着一支箭,左手竖如刀状,将那支箭放在了竖起的掌刀之上。那支箭居然纹丝不动的横在了他的手上。只这一下,更是让许大勇激动不已,他自然明白要把箭制作到如此精良需要费多大的功夫,当然更加明白,箭支的质量对命中率有至关重要的决定性作用。
许大勇小心取过那支箭,又是一阵打量,尖锐的三棱箭头发着一种不太熟悉的金属光芒,箭头的尾端不是常见的那种带有倒钩的造型,而是比较平滑的与箭杆结合在一起,这种流线形结构还是他平生第一次看到。虽然不知道箭头是用什么材料打造的,但光凭这观感就能判断出绝非凡品。再顺着笔直的箭杆向后查看,三道雪白的羽毛和箭头的三道棱一一对应。尾部扣弦的地方紧贴着箭杆扣着一枚打磨光滑的小铜扣,起到平衡箭支前后的作用,同时又增加了箭支的使用寿命。这支箭做的太让人动心了,许大勇恨不得立马买上十万支回去。当然,前提是人家愿意卖,还要等自己有了钱。
再度打量了一番,许大勇这才依依不舍的扣弦引弓。这个过程中,他仔细查看了一下这把弓的运动过程。外面这道弦在搭上箭张开的时候和常见的弓几乎相同,里面的两道弦却向着相反的方向慢慢运动。同时精钢打造的弓体也微微的向内变形。而最让人想不到的是,这张弓拉起来非常的轻,轻的让他这开惯了硬弓的人几乎觉察不到。
在一阵不可思议的感觉中,许大勇松开了右手,羽箭以超出他想像的速度飞向了三百步外的靶子。因为他平常并没有射过如此远距离的箭,自然没能把握住准心。羽箭紧贴着靶子的下沿又向前飞了很远才掉在地上。
许大勇来不及多想,一拉儿子的手,两人急匆匆的跑向箭落地的地方。
高十一板着脸走到高文举背后,轻声说道:“少爷,你真的想……”
高文举扭头向他一笑,低声道:“两千人马,值得赌一把。”
高十一又道:“他们可是海盗啊。再说,我们要这些人来有什么用啊?”
高文举笑道:“兵匪只在一念之间。宁买粮糊口也不愿打劫的海盗,坏不到哪去。再说,他们原来也曾经是官兵。仗打输了,不是他们的过错。在人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一把手,比什么都管用。要说有用的话,这些人用处大了,要知道,财富来于海上啊。”
高十一点点头,皱着眉头退了开去。这时,许大勇和许操数着步子走了过来。许操手里拿着两去箭,一去是许大勇射出的,另一支是从高文举的靶子上取下的。
“四百五十步,四百五十步啊。”许大勇激动的对高文举道:“从箭落地的地方到这里,整整四百五十步。这样说来,这张弓的射程竟然有四百步之遥。太厉害了。贤侄,你这张弓是从哪来的?”
高文举笑道:“这是小侄从古书中的相关记载仿制的。秦王横扫**,一统天下,就是用的这种弓。”
许大勇闻言点点头:“原来如此,难怪秦国大军南征北战,攻无不克。看来这弓和箭果然能起到决胜之用。可是这么厉害的弓,怎么就失传了呢?”
高文举笑道:“秦王一统天下之后,唯恐天下人造反,收天下精铁,铸十二铜人。以绝民间制作兵器。这**弓嘛,自然也就销毁了。不然,一旦流传出去,秦国优势将不复存在,那时,江山也就岌岌可危了。所以,这**弓也没能传下来。小侄也是偶然从一本秦国将军的手扎里发现这种弓的,原本也不相信。当个玩物作了一张,谁料竟然真的做成了。或许是天意吧。”
许大勇喃喃道:“**弓、**弓。横扫**。果然名不虚传~!”
见到许大勇信以为真,高文举对自己急中生智的水平大是满意。又觉得“**弓”这名字的确挺贴切,决定以后这张弓就叫“**弓”了。
显摆完了之后,高文举这才告诉许大勇,经过和庄中各位执事商量,决定先借给海坛岛十万斤粮食,以助他们度过这一阵困难时期。待新米收割之后,再视情况适当资助。
许大勇父子大喜过望,原本以为能借到一两万斤就已经不容易了,没想到高大少一开口就是十万斤。一时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高文举又告诉他,这是因为他和自己老爹曾经同殿为臣,而他们又曾经为保卫国家尽过力。自己这里帮不上别的什么忙,也只是有点粮食而已。
谢绝了许大勇父子提出的种种感恩戴德的话,高文举安排孟秋从凤凰岭抽调了一些人手将粮食一起押运到将军山附近,将那里的码头修整一番,经此送去海坛岛。那码头原是闽国水师所建,唐国攻闽时一把火将其焚毁,已废弃多年。又因凤凰岭王氏兄弟的原故,一直没人靠近。所以海坛岛诸人一直不敢从那里登陆。现在既然已是自家地盘,当然就近使用了。
许家父子感激不尽的回去了。
011 海坛岛(上)
“好好的一座将军山,被一群山贼搞的乌烟瘴气。”高文举摇头叹息着,带着孟秋等四人在将军山四下游玩着。郭高社安排了两个机灵的小厮宋大宝和宋小宝捧着茶水随身侍候。
“已经按照少爷的吩咐对山寨进行了整修,要不了半年,这里就固若金汤了。护卫的人手也都是由咱们庄子选出来的。”孟秋开口道:“不过,少爷你说的要给他们另谋出路也要抓点紧啊。还有几天夏收就结束了,到时候那些去庄里帮忙的人手一回山,我怕没事做,会出乱子啊。”
“嗯,你说的是,我正在考虑,在这里建一座酿酒作坊。”高文举一指前面不远处的一道小瀑布:“你看,这山泉如此充足,水源自然不成问题,而且这里山清水秀的,最适合建设这种作坊。我们过去尝尝那水,如果适合酿酒,接下来就安排开工吧。”
几人说着向瀑布走了过去。高文举捧起山泉来尝了一口,清冽甘甜,实在是酿酒的上上之选。正在和孟秋比划着如何依水兴建作坊之时,就听“哎呀”一声,后面的小厮宋大宝脚下一滑摔倒在地,捧着的瓦罐一下摔的稀烂,不知怎么弄的将他的胳膊划的鲜血淋漓。
高文举见状连忙两步到了跟前伸手将他拽了起来。宋大宝面如死灰,浑身抖个不停,嘴里乱七八糟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高文举连忙示意孟秋将他扶着坐在石头上,自己撕开他的衣服查看。除了胳膊上的伤口之外并无其他外伤,却见他两腿稀软,还道他被摔出了内伤。轻轻按了一下他的胸口,问道:“疼吗?”
宋大宝呆呆的看着高文举并不答话,眼神里露出一种莫名的恐惧。连旁边站着的宋小宝看他的眼神里也充满了可怜的样子。高文举这才明白,原来这两小孩是怕了自己,不由的有些好笑。当下也不解释,让孟秋扶他去小溪边清洗伤口。自己低头在山坡上查找能用的草药。
没几下,高文举就在山坡上发现了一大片的田七,大喜过望。这东西是后世著名的云南白药的主成分。也是他“当年”在非洲制作特效伤药的主要材料。望着这一大片的田七,高文举嘴角浮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很快的,一支田七的根被捣成糊状贴在了宋大宝的伤口上。这时候,宋大宝才明白了过来,原来这个被大家传说是煞星下凡的少爷并非看谁不顺眼就一刀两断,这种情况下居然还亲自找药给自己治伤了,真是让人意想不到。连忙拉着弟弟的手不停的向高文举道谢。再看高文举时的眼神里,已没有了当初的害怕和惊恐了。
……
翻看着郭高社整理过的花名册,整个山寨现共有男丁一百八十名。女丁一百六十名。未成丁的幼童二十二个。这些人中,识字的有四十多个。会各种手艺的也有几十个。山寨里这些女人大多是这些年从各处抢来的,也有没了活路自己跑来的。郭高社又特别向高文举推荐了自己的儿子郭晋宝,今年二十岁,虽然文弱,却识文断字,更难得的是他跟着山寨的老医生学了一身的医术,目前在山寨做着兼职医生。老头这些年没忘了教儿子读书,为的就是日后好有个出路。以前山贼时代自然没什么出路,现在有了希望,当然要抓住机会了。高文举当下便安排郭晋宝做了他爹的副手,又勉励他了一番。
临走前,高文举将手里的田七递给郭高社,吩咐他让大家闲下来的时候去多采挖一些回来阴干。又叮嘱他这种药的一些禁忌,一定要两年以上长到何种程度才能挖,挖回来一定不能见阳光等等。又吩咐他让大家在山体背阳的一面开一片地来专门种植。最后又告诉他们等到丰收结束之后,就会想办法解决大家以后的生活问题。总之,要让大家以后堂堂正正的过日子。
回庄之后的第三天,许大勇父子又带着几个人来未见高文举。这三位是许大勇的副将冯敬业、李连生、杨全虎。近几年来,海坛岛的日子越过越紧张,而众人又自恃身份,不肯打家劫舍做那让人不齿之事。几千将士加上接出去的家属一万多人在海坛岛上过的惨惨凄凄。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年的将士大多已经离世,现在的青壮又因为出身问题只能落的个海盗的名声。由于条件限制,又不能系统训练,因此,名为海盗,却又不能同其他海盗一般过那种逍遥快活的日子。
经过许大勇父子借粮一事,让海坛岛众人看到了一线希望。又听说高文举善于练兵,所以几人商议过后,都觉得这或许便是自己这些人最后的一条生路了,便打算来投奔高文举。又怕高文举有什么不方便,为了确保一次谈妥,许大勇便将几个首脑一起带了来,有什么事就打算现场决定。
当高文举得知了他们的底细之后,心里不由的也犯了难。当初他以为许氏父子手下也就只有两千人,这时候才知道,那两千人说的是有战斗力的青壮。经过多年经营,海坛岛老老少少现在已不下一万五千人了。虽然自己也做一些耕种之事,但实在杯水车薪、入不敷出,因此常常会为了粮食犯难。
当初高文举是想着用这两千人来打通海上的交易路线,现在看来,只能将整个海坛岛全盘接收,可是如果全盘接下这些人,那就要为这些人以后的出路谋划。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要给一万多人谋生虽说能实现,可是动静太太,难免引起官府的注意,到时候再给扣上个谋反的帽子,只怕还没实现共同奔小康,先被一勺烩了。
可是这么多人力资源,要是不用实在太浪费了,这几个月来,高文举查过自己名下的产业,好多良田白白荒芜都是因为人手不足。以农为本的主体产业尚且如此,更不要说发展其他产业所需的人手了。
思考之后,正等高文举想要提出要去海坛岛实地考察时,许大勇却提前发出了邀请。请高文举亲自赴岛上一游。
011 海坛岛(下)
次日,高文举带着颜小山和高十一随着许大勇几人一起到了海坛岛。许大勇却让儿子带着几名随从以帮忙夏收为名留在了高家庄。高文举明白这是许大勇怕自己心有疑虑,将儿子留做人质来安定老管家的心。这种事情大家心照不宣便可,并不需要点破。
骑了两个时辰的马,又乘了大半天的船,终于到了海坛岛。在海中,高文举发觉这个时代的船几乎大部分都是靠风帆或者人来划桨运行,碰到顺风顺水的时候就快一些,像今天这种顺风顺水的时候,速度也不尽人意,还不如马在陆地上的速度。心下顿时起了改进船只运行速度的主意。
海坛岛整体呈葫芦状,南北总长约六十里,东西宽约十五里,中间最窄处仅一里左右。整个岛距离福州约十五里,距云霄山约八十里。此岛早在三国时便有人居住,唐时被当作养马之地。唐末诸国连年征战,此岛被荒废。南唐时曾做为水师的补给周转处。南唐被宋灭后,此地和原闽国地盘一道被赐给了吴越国主钱俶。许大勇这一支人马盘据在此,宋国上下认为这么点人成不了什么气候,而钱俶又实施了禁海策,所以他们被选择性忽视了。这么多年下来,早已被内陆所遗忘。
看着那些穿着破衣烂衫的老人们对自己抱拳行礼,高文举心里五味杂陈。对于这些曾经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无名英雄们来说,这种生活绝对不是他们应该得到的。
在简陋的主营里,许大勇铺开一张羊皮地图指点道:“贤侄你来看。这是这一带的海图。海坛岛虽然比较大,但适合耕种的地方并不多。所以,这些年我们一直在附近寻找可以种植庄稼的岛屿。目前,探明的大小岛屿有九十五个。全都无人居住。这些岛上只有几个小岛适合种植庄稼。已安排人手去耕种了,可还是远远解决不了我们这一万多人的口粮。”
高文举看了一眼那张被称为极其详细的海图,那简直就是一个概括图。所有的小岛都只是大约的做了个标记,根据自己的记忆,这些岛屿的距离只怕还都有差错,估计是用船行的时间估计出来的。而且这时候的地图上南下北的,和自己看图的习惯大不相同。高文举只好顺势走到对面去看。
他一指写着“流求”两个大字的台湾岛:“那为什么不去流求试试?距离又不远。只有两百里的样子。”
许大勇苦笑一声道:“别提了,这流求也有人住,而且不少。可那里的人,到现在还过着饮血茹毛的生活。我们大家曾商量过去那里,可有几个问题。一是离家太远,道路不畅。二是如若放弃了根本,只怕将来难回故里。三呢是岛上的生活实在太苦。只有倭国偶尔有些海盗没路走的时候会去那里混上一阵。”
高文举有些傻眼了:“太苦?”又一想,也是,这地方现在还没开发呢,心中一阵狂喜。当下暗自下了个决心,只要把台湾岛拿下,不怕自己的那些想法无法实现。实在不行,就在台湾岛自立为王了,郑成功能呆几十年,老蒋也能在那里呆几十年,难道我就不能在那里呆个几十年么?再说,到时候那里富了,只怕就轮到大陆来看我脸色了。心里YY着,脸上却依然平静如水,不动声色。
高文举道:“只有两百多里的路,顺风的话半天就到了,有什么担心的?我们可以考虑先在流求立足啊。”
许大勇和其他人对视了一眼,答道:“少爷,说是两百多里,可大海茫茫,一出海往往连个边都看不到就迷了方向。跑这些地方,我们大家都要用眼看着陆地参照着跑的。不然,一旦没了参照,一条船在海上飘荡都能把人逼疯了。”
“啊?”高文举不解道:“有个指南针……哦,有个司南不就行了?”
许大勇苦着脸道:“司南制作起来很复杂,而且又不经用,以前只有有军中才有。我们这小打小闹的,哪里有那么金贵的东西啊。”
高文举点点头:“我明白了,原来是因为这个,所以海上之路才这么难以打开。别担心,这个事情我来想想办法。”
许大勇又道:“贤侄,有件事本不想告诉你,可是看你对流求这么有兴趣,只好照实说了。”
高文举大是诧异:“怎么了?”
许大勇道:“几个月前,我们手里没多少粮了,所以便打算去那里和当地人换一些。结果在那里碰上了倭国来的海盗,眼红我们带去的瓷器的布匹,将我们三条船强行扣下。我们当时和他们拼了一仗,结果被对方伤了百多个兄弟,还折了十几号人。这才弄的差点走投无路。”
高文举大怒,一拳将那张摇摇欲坠的桌子砸的塌了下来:“倭奴没一个好东西~!为什么不带人去灭了他们?”
许大勇苦笑一声,答道:“海上行船不比内河,无法拉纤也无法划桨,全凭信风扬帆,每年只有在九月到年底才有去那边的风,而要回来,则要等到来年三月间了。再者说了,咱们的弟兄还要用来保护家小,没法一次去的太多。可去的少了,又打不过他们。那些倭人,尽是些亡命之徒,一拼起命来,悍不畏死。咱们这些新丁这些年又没经过什么训练,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了。”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许大勇并没说出口,大家不愿意离开故土才是最主要的原因,否则,以几千人马要在一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占片地方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高文举长叹一声:“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看来这句话什么时候都是对的啊。”
许大勇扫了一眼旁边诸人,小心道:“大炮用来攻城还行,在海上实在一无是处,光是占的那地方,船上都摆不下啊。”
高文举微微一笑:“哦,你就当我说的是弓箭,真理只弓箭的射程之内。如果,让弟兄们带上**弓,会有多少胜算?”
许大勇长呼一口气,望着高文举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费这么大劲,等的就是这句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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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发明(上)
经过一番例行拿捏之后,高文举做了海坛岛的幕后股东。为了稳住军心和保密起见,这个消息的传播范围仅限于几个头目之间,其他人只知道高文举是借给他们粮食的好心人。而海坛岛历年所积攒下来的各种金属原料,彻底解决了高家庄原料不足的问题。光是镔铁料就足有二十万斤之多,因海坛岛没有冶炼此种材料的技术,所以这些镔铁料一直存堆放在一处广场上任由风吹雨打,如同废物一般。高文举也不客气,一口气将这些东西全都拉了回去。有了这些宝贝,**弓和孟刀的大量生产就有了保障。
在海坛岛留宿的当天夜里,高文举编写了一套简单的新兵训练大纲。十几年的书生经历给他减轻了不少的负担。那一手漂亮的毛笔字让自己都吃惊不已。经过仔细考虑,高文举结合了当年自己的训练经验,编写了一套短时间内提高体能与战斗能力的训练大纲。
因为自己答应了许大勇要制作指南针,所以高文举打算将练兵的事情交给高十一。经过几个月的观察,他发现高十一绝对是个有思想有主见,可担大任的帮手。
可是当他把训练大纲交给高十一之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高十一翻着他的大纲看了半天,笑道:“少爷写的真好~!”
高文举笑道:“少拍马屁,让你看看执行起来有没有难度,有的话趁早说出来,明天我回去了,这里可就交给你了。”
高十一双手将大纲又捧给高文举,一脸真诚道:“少爷,别玩了,小的根本不识字啊。”
高文举登时歇菜,差点背过气去:“不识字你不早说,还说什么写的真好?”
高十一一脸无辜:“我看这一行行的字写的那么端正,自然是写的好了。”
高文举这个气啊。什么都想到了,就没想到这个时代识字的人还真不多。看来扫盲运动迟早都要进行。可是现在事到临头也没别的办法,连忙让许大勇找了一个识字的老人崔福过来,解释给他听。将高十一的困惑一一解答之后,高文举给他安排了任务。要求三个月后从两千人里挑五百名好手出来,说明白了到时候会配上和他一样的准备。这才带着颜小山回了高家庄。
挑出五百人的原因是孟四海那里的生产能力有限,三个月生产四百张弓和一百把孟刀已是极限了。当然,这只是对许大当家的说法,至于真正的生产能力,恐怕只有高文举等几个高家人才清楚,但这种说法无疑会增加**弓的孟刀的价值,并且这种兵器实在不适宜大量装备。尤其是尚在观察期的海坛岛诸人。
…………
几天后,高文举带着颜小山第一次进了长乐县城购买所需的东西。原本他想自己烧制玻璃的,可是一想以现在的条件,光是做前期准备就要费很久的时间,印象中,早在唐代就有用水晶石做眼镜的事了。高文举打算在县城转一转,看看有没有现成的打磨水晶石的师傅,定上几件成品回来也省得麻烦。
我国劳动人民在很早的时候就发现了将水晶石打磨成镜片状可用来放大物体的现象了。到唐朝时,又有从波斯来的商人将镜片用框装起来做成眼镜称为“ainak”汉语音译为“叆叇”。后来,这种东西不管有框没框被统统称为叆叇了。从这个千年之前的音译词汇来看,就能感觉到中华文化那博大精深的包容性了,再往下说,好像就有点跑题了,跑题就有凑字的嫌疑,就此打住得了。
到了县城,自然免不了拜访一下赵县尉。几个月来,这位赵大人下乡十几次,次次都在高家吃的满嘴流油,走的时候又是大包小包。见到高少爷带着礼物上门来拜访,自然是一副见到亲人的嘴脸。当得知高文举想要买几片叆叇的时候,马上推荐了县里最大的玉石铺“温润阁”并且亲自陪同前往。
三人来到“温润阁”时,却见屋檐下跪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男孩,俊秀的脸庞毫无血色,苍白的让人害怕,看到三人过来瞟了一眼没有说话,又垂下头无声的抽泣着。
看见赵县尉带人过来,一个浑身圆滚滚的中年男子满脸堆着笑迎了出来:“哎哟,赵大人来啦,快请里面坐。”
赵县尉一指高文举:“刘掌柜,这位是高家庄高文举少爷,这次进城来要买点东西,我听说他需要一点玉器,便想起刘掌柜了,还请刘掌柜不要藏私,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才是。”
刘掌柜前面带着路,点头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趁着在内堂喝茶等着刘掌柜取东西的当口,赵县尉介绍道:“这刘掌柜是本县王县令的大舅子,平素极是奸滑。若非有熟人引见,上当受骗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高文举一边谢过赵县尉的帮忙,一边感慨果然无商不奸。看看刘掌柜那球状身材就知道平日过的相当滋润了。冯县尉完成了引见,便连声道歉,说由于泉州知州大人、平海军节度使孙大将军因病请辞,衙门里好多事务要整理,不便久留,要赶回去处理。高文举明知他瞎扯淡,新旧知州交接和他这芝麻大个的编外官有个屁关系,分明是觉得自己不够格,不愿意多陪罢了。却也不能当场戳穿他,便行个礼,随他去了。
看过刘掌柜拿过来的几件成品镜片之后,高文举开口问道:“刘掌柜,在下需要一些特别形状的叆叇片子,不知道刘掌柜这里能否代为制作?”
注:原本写了一段与海坛岛众人讨论的情节,后来一看,觉得实在没有必要,一个稍微受过一点现代教育的人做到这一点应该都不难,所以将那一章删掉了。应该不会影响大家理解。
012 发明(下)
刘掌柜擦擦脑门上的汗回道:“好教高少爷知道,这叆叇片子本就赚不了几个钱,若是专为了作这个,怕是工钱都要大过这料钱了。而且这大块水晶如若用来作这种东西,实在是糟蹋了材料。”刘掌柜这么说并非是水晶片子不值钱,而是那东西都有个行情,蒙也蒙不了个什么,如果是其他玉器,那可做的文章便大多了,因此,他极不情愿卖水晶。
高文举笑道:“没关系,只要是活路做的仔细,多给点工钱也无妨。刘掌柜只管将你店里上好的水晶拿来,我选上几块好料子。哦,最好让做活路的师傅也来见见,我好当面向他说明一下。”
刘掌柜闻言转身出去了,他还道高文举是什么大买主,搞了半天是来买水晶的。这年头假的水晶还没问世,天然水晶由于市场价值相对不高,所以一直没什么赚头。得知高文举只需要几片叆叇片子之后,刘掌柜少不得心里问候冯县尉老娘一番。又不敢推辞,连忙去了作坊请人。
高文举拿起一块镜片就着窗户看着透明度,耳边又传来了隐隐的抽泣声。一个丫环端着茶水送了进来。高文举趁势问道:“门外跪着的那个孩子是什么人?”
那丫环道:“您说小石头呀?他是邱师傅的儿子。邱师傅原来是温润阁的掌刀,是制作象牙的。可是去年患了病,前几天去了。这一年来光是医病就花光了积蓄。现在要下葬了连副棺材都买不起。小石头就来求刘掌柜,可是现在邱师傅都不在了,刘掌柜哪还愿意再出钱啊。”正说着,听到刘掌柜走来的声音,小丫头连忙低头走了出去。
高文举点点头,向颜小山打了个眼色。颜小山便在高文举和刘掌柜说话的当口悄悄走了出去。自从颜小山在那次战术会议上主动发了言,高文举便留意到这家伙不时话不多,但却极有眼力,而且理解能力非常强,常常一个眼神便能体会高文举的用意。因此,高文举安排其他几人各处独当一面,却将他留在身边做了个贴身长随,一阵时间磨合下来,自己做事果然省心不少。现在高文举对门口那孩子起了恻隐之心,他相信颜小山能理解自己的心情,并妥善处理这事的。
高文举选了几块透明度较好的水晶。又画了所需镜片的图样交待给了那师傅。交了定金。为了让刘掌柜心里舒服点,又在他店里选了几块品相不错的小玩意。这时,颜小山也回来了。高文举并没有细问他是如何处理的,颜小山处理这点事应该没什么问题。
回家后,高文举画了几份图纸交给孟四海。吩咐他用青铜制作。又告诉他尽量将铜和锡的比例控制在九比一的范围。孟四海没口子点头答应了。
丰富的物资供应和领先的技术保障双重刺激下,孟四海对高文举已经完全处于一种迷信状态了,就算高文举让他划了腕子用血去炼兵器,相信他也会毫不犹豫去做的。
接下来几天,高文举将自己关在家中凭着记忆画了一张世界地图,这份宽有两米,长达三米五的大副地图是当年他的最爱。凭着一把直尺和一把自制的圆规,高文举花了将近十天,将这张超越时代的地图小心的画了出来。并标注上了已知的海上通道。
地图完成后,他将关于中国沿海的部分复制了一份。小心的卷起来封在竹筒之中。这时,孟四海受命制作的那些零件也已经完成了。而颜小山也取回了在长乐县定制的那几十块镜片。
接下来就是最费功夫的细活了。三节光滑的铜节中镶上几块透镜就成了一具简单的单筒望远镜,虽然达不到后世那种智能产品,但在这个时代,绝对属于领先科技。
由于没有套丝工艺,高文举采用了铆接技术,为了确保安全,又在接口处用锡进行了封焊。他做了三节和两节两种型号。因为镜片不足,所以只能各做三支。
而指南针就相对容易一点了,这个时代人们最难实现的磁化在他手里也变的轻而易举。为了不让密法外传,制作磁针时高文举避开了其他人,只是和孟四海两人制作。先由孟四海按照样子做好钢针。然后再由高文举磁化。
自然界磁石很多,早在春秋时便被人们发现。但如何将其他物品磁化却一直是个难题。宋代最著名的科学家沈括在他的《梦溪笔谈》中曾提到过几种磁化的方法,却都不尽人意。并且他将其中无法理解的现象做了诚恳的说明,以期后人可以发现其中的道理。可见磁化技术是指南针发明的最大障碍。
在没有电流充磁的条件下,要给钢铁磁化当然也有办法。一是用顺序摩擦法,就是将磁石顺着要磁化的器物按同一方向多次摩擦,便可使其得到磁化。还有就是高温磁化法,只需要将钢铁加温到一定程度,然后将它在磁石上按磁极放置后自然冷却,便可使其永久磁化。这种方法比摩擦磁化法速度要快的多,而且磁化效果更强。
高文举采用高温磁化法。当钢针冷却之后,指南针最重要的核心部分就有了。
比手掌稍小一点的铜制底壳中,铸造的时候便内置了竖针,磁化了的标准钢针测过磁极后,用红绿色漆做了涂层,安装在预置的竖针上。一块有放大效果的水晶片,用刻着东南西北以及细小刻度的外罩封了起来。一具精美的指南针就完成了。
青铜制作的外壳,经过孟四海用细沙打磨,光亮的能照出人影来。就算放在二十一世纪,也绝对是人见人爱的终极装备。
看着眼前的海图、指南针、千里望,高文举甚至可以想到许大勇那帮人看到这些东西时的眼神,不由的得意了起来,轻快的哼起了小曲:“我美了美了美了,我醉了醉了醉了……”
还没哼几句,冯管家就匆匆赶了进来,看到老头阴沉的表情,高文举刚刚泛起的一点得意消失的无影无踪。
“少爷,张家欺人太甚~!”冯有年愤愤不平走了进来,起伏不定的胸膛和红了一圈的眼眶都证明他目前处于暴走状态。
“冯叔,不忙,坐下慢慢说。”高文举对老头暴走产生极其浓厚的兴趣,在他印象中,这是老头第二次失态(第一次是被他吓的)。连忙喊跟在外面的香秀去取茶水来。
“老汉无能啊~!”老管家使劲的拍了一下自己大腿,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哗哗往下淌,看的高文举直咧嘴。接过香秀手里的茶,轻轻递给他,示意他平复一下情绪。
冯有年努力控制了一下,带着哭腔道:“少爷,可知姑***事?”
“知道一点,不是嫁去寿州(今安徽凤台)张家了吗?千里之外,也没怎么来往。我好像都没见过她,她怎么了?”高文举心里一惊:“难道说姑姑她做了什么欺负咱家的事?”
013 恶亲
013恶亲
冯有年又是一声长叹:“少爷呀,姑奶奶怎会做什么欺负咱家的事,是那张为善欺人太甚~!”
听着老管家断断续续的诉说,半个时辰之后,高文举总算把事情弄明白了。原来这个张为善是有寿州一个巨商世家子弟。十几年前,曾因采购茶叶来过福建沿海一带。那一次他被一伙响马半路劫持,随从死伤殆尽,财物丢失一空。自己又落的身受重伤,几乎要命丧黄泉。仓皇之下,逃到了高家桃园附近。
都快咽气的时候,被祭奠妻子路经此地的高琮救了回来。经过高家上下的细心调理,他慢慢康复了。
高琮见他长的一表人才,又谈吐不凡,对他十分欣赏。而他也趁机在高家庄混的挺熟。在减伤的几个月里,他的高谈阔论深深吸引了高琮的幼妹高文英。这时高文英的前夫死于战场,孀居在家。见那张为善仪表堂堂,心生爱慕。便缠着哥哥去摸他的底。在高文英的强烈要求之下,高琮小心的询问了张为善的家境。
张为善告诉高琮,自己曾娶妻武氏,因难产去世。现只有一女仅有一岁。此时高琮的夫人也因难产刚刚去世一年,而高文举也只有一岁。顿时起了同病相怜之心。张为善趁机提出两家订亲的事。
于是两家定下了两门亲事,高文英嫁给张为善为继室。而张为善的女儿张梅英与高文举定了娃娃亲,约定十六岁成丁之后完婚。
待身上的伤痊愈之后,张为善和高文英便在高家庄成了亲。婚后一个月,高琮为他采购了大批的茶叶和江南产的丝帛等物权做高文英的嫁妆,又派几十下人将他夫妇二人送回了寿州。
当高家下人返回之后,高琮这才知道张为善的妻子尚在人世,他所说的妻子难产去世完全是瞎编出来骗取高琮同情的。高琮后悔不已,但木已成舟,回天乏术了。
由于张为善的骗局被揭发,他自然也不再上福建来做生意了。而高琮怒其不诚,也不再主动和张家往来。
直到高琮去世后,高家在第一时间就派出了两个下人高平、高安前去寿州报丧。可是十几天的路程,直到百日出殡之时,张家也没见人来,而且报丧的人也还没回来。于是在出殡前十天,冯有年便派出了第二队高富、高贵前去接应。
今天,高富、高贵终于将高平两人接了回来。当四人对冯有年将经过一说之后,老头气的差点背过去。
原来,高平、高安到了张家之后,张家安排他们住下却一直没有让他们和高文英见面。就这样拖了三五天之后,高平两人提出了质疑,却和张府的下人发生了冲突。那张府的人不由分说将两人群殴一顿,赶了出来。
两人虽然生气,却因没能见到高文英,自然不死心。又悄悄通过各种渠道试图接近高文英。经过十来天的努力,两人终于见到了已经沦为下人的高文英。这两人按捺不住,又上张家前去理论,结果张为善当着高平、高安的面将高文英痛打了一顿。再次将两人赶了出来。
这两人这时,盘缠用尽,马又被张家强行夺去,想前去告官,又怕连累的姑奶奶受罚,大哭一场便想返回长乐。结果在街头又被张家恶奴ling辱了一番,两人含辱不言。逃了回来。
由于手头没了盘缠,两人只得一路乞讨。途中,高安又患了一场大病。高平背着他四处求医。经过一个多月的折腾,还是因为缺医少药不能康复,眼看着就要不行了。却意外的碰到了前来寻找的高富和高贵。
当下高富和高贵两人连忙请了医生为高安医治之后,雇了车赶了回来。一进门,四人就将经历源源本本的向冯有年说了一遍。冯有年一听之下,怒火中烧,连忙向高文举禀报。
高文举听完老管家的一番述说之后,心中一阵翻腾,将后中一只茶杯捏的粉碎。手中被划的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冯有年连忙让香秀前来处理伤口,高文举只是愣愣的坐在那里任由她摆弄。
冯有年见他发起了呆,深怕他被气出个好歹,连声呼唤不已。高文举突然低声说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虽然没有很强烈的语气,冯有年还是得这句话里透出的感觉让他从头顶寒到了脚心。他不知道,少爷什么时候竟然有了如此城府。却待要出言相问时,高文举已站起身来,轻声道:“冯叔,带我去看看高安。”
两人来到高安住房前时,就听得里面两个声音似乎在争执着什么。高文举心神恍惚,也没细听,推门走了进去。
昏暗的光线中,高安斜躺在床头,高平坐在床的另一头和他争论着什么,高富却拿着一只空碗站在床前看着二人。
见高文举和冯有年走了进来,高富、高平连忙见礼,高安也挣扎着要起来行礼。高文举连忙上前将他按倒,柔声道:“别多礼,身子要紧。”
高安闻言激动道:“少爷,小的没用,丢了高家的人,还连累了姑奶奶,请少爷责罚~!”
这时,高贵也走了进来,看着屋里的几人,张了张口,终于没说话,静静的站在了一旁。
高文举劝了高安一阵,站起身来正色说道:“这次的事,不怪你们,你们都做的很好。尤其是高平,患难的时候没有抛弃同伴。拼着乞讨也把高安带了回来。这种精神,是值得好好表扬的。”
“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大家,那就是,我们高家恩怨分明,谁敢欺负我们高家人,我绝对要以十倍、百倍的代价讨回来~!当然,我们报仇不用急在一时,我们要做好充分的准备,然后一次让他们永世不能翻身。”
“你们现在的任务,是养好身体,等你们身体好了,我带你们去练功,我要让你们自己,亲手报自己的仇~!现在,把你们受欺负一点不落的说出来,我想听听,张家人究竟哪根筋不对,要这么对我们高家。”
高平看了看高文举,见他的眼神是充满了鼓励,又想起高富二人在路上给他们说起关于少爷诛杀凤凰岭山贼的事情。鼓足了勇气说道:“少爷,其实这事和你有关系。”
高文举闻言好奇道:“哦?和我有关系?你仔细说说。”
高平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高安,说道:“少爷你以前不太……名声不太好,张家人说少爷肯定没什么前途。所以一直想悔婚。这几年曾经派人来说过好几次,都被老爷拒绝了。”
高文举喃喃道:“这种人,要悔婚就悔了吧,爹爹为什么要拒绝呢?”
冯有年开口道:“确有此事,当时,老爷曾经说过,隐瞒家境,本就是张家有错在先,这门亲事就算要悔,也应该是我高家先提出来。轮不上张家说悔就悔。老爷的意思是等少爷成了亲,再去和张家退婚,所以就一直拖着。谁料想……”
高文举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那张家人为何要对你二人种种刁难呢?”
高平道:“原本那张家总以为老爷迟早会退了这门亲事,可是等来的却是我们俩去报的丧,这样一来,亲事没退,而且少爷要为老爷守孝,这三年中他家的小姐又不能嫁给少爷,又无法改嫁他人,所以才把怒气发泄到小的们身上。”
“我们还打听到,姑奶奶进入张家之后,便一直被那武氏欺凌,这几年,因为张家要悔婚,姑奶奶又不肯在中间说话,所以他们将姑奶奶贬为下人。整日打骂不断。”
“那日,我们兄弟上门去理论时,那张为善夫妇竟然当着我们的面将姑奶奶打了一顿。真是活活气死人了。”说着,高平已泣不成声了。其他人也是一副伤心的样子。
高文举叹息道:“说到底,还是自己实力不行啊。好了,你们先歇着吧,尽快把身体调理好,我们迟早报了这个仇。”
高平又上前一步小心道:“少爷,我们还打听到一个消息。”
高文举道:“什么消息?”
高平道:“那张家有个小少爷,叫张寿,今年十五岁,也是武氏所生。从小不学无术,只喜欢赌博。”
高文举笑道:“喜欢赌博啊,嗯,挺好。哦,对了,咱们姑奶奶有没有孩子?”
高平道:“姑奶奶有个儿子,叫张义,比那张寿大一岁。所说原本那张为善挺疼他的,可自打武氏生了张寿之后就……”说着低下了头。
高文举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们都歇着吧,我和冯叔去商量商量。”
……
冯有年进了后宅,突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哭道:“少爷,都是我的错啊。”
高文举又是一阵恶寒,这上了年纪的人就是麻烦,有啥事不能一次说完呀,还埋伏笔?看这架势,似乎还有什么别的内幕,连忙扶起老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坐在老头对面等他讲述。
等了半天,老头这才平静下来,这一次爆的料,更是让高文举吃惊。
014 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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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冯有年痛心疾首的说道:“少爷,你知道姑***原配夫婿是谁么?”
高文举诧异道:“这我怎么知道,不过倒是听说战死沙场了,想必是位武将吧。”
冯有年点点头:“他便是老汉的弟弟冯添保。却也并非战死沙场,而是被老汉连累,被那昏君枉杀了。姑奶奶当时才十几岁,刚刚过门两个月,也被充做官奴了。却是老爷花了很多心思将我们搭救了出来。”
“老汉一直打心里觉得对不起姑奶奶,一直劝她另找个合适的人改嫁。她却始终不肯答应。直到老爷救回了那个张为善。”
“老汉自忖阅人无数,见那张为善面目周正,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便常常与他交谈。现在想想,他就是那时候将高家的底细从老汉嘴里掏了去。然后又在老爷面前说自己妻子难产离世,让老爷对他起了同病相怜之意。”
“后来,也是老汉一力撮合,姑奶奶这才同意改嫁给那人面兽心的畜生。又是老汉让老爷为那畜生采办许多物品,让他东山再起。谁料想,他一朝富贵,竟如此对待姑奶奶,如此报答高家~!而今天这一切,都是由于老汉识人不明造成的,是老汉对不起老爷,对不起奶奶,对不起高家啊……”
高文举扶起了冯有年,轻声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呐。这事也怪不得你。那张为善能凭一点嫁妆咸鱼翻身,也算生财有道。”
冯有年更是泣不成声:“少爷有所不知,为怕那张家衰落,姑奶奶日子会受到牵连,老汉又用高家的钱物在寿州开办了几家茶庄和绸缎庄,就近照料张家的生意。只是为了不让老爷和姑奶奶察觉,老汉一直没有公开他们的身份。”
高文举这次是真的吃惊了:“冯叔,你的意思是说,你悄悄的在千里之外办了几桩生意?那为什么他们没有把姑姑的消息传回来?”
冯有年道:“唉,那几家生意开办的时候,老汉并没有向那些人说明,他们只是依照老汉的吩咐,尽量与张家合作,照料张家的生意而已。老汉原本是想照料姑***,谁成想,反而害了她。”
高文举叹了一口气:“你也算花了心思,这事也怪不得你。那如今,那些茶庄和绸缎庄的生意做的怎么样?”
冯有年道:“不瞒少爷,这些茶庄和绸缎庄经过十几年的经营,已经很大了,分店也开了很多,甚至连开封都有咱们的分店。而这些收入都是独立核算的,并不在家里的帐面上。”
高文举问道:“爹爹知道这事么?”
冯有年点点头道:“其实这事本就是老爷的意思,只是由老汉出面去做的罢了。也是老爷执意不让这些产业和高家有直接联系的。”
高文举觉得这事肯定没那么简单,又问道:“那平时,你和这些人是通过什么方法联系的?”
冯有年道:“有家威扬镖局,在各地都有分号。镖局的总镖头叫赵威,以前是老爷的贴身护卫。老爷辞官后,他就离开了老爷,投了宋军。没过几年辞官开了镖局。宋国灭了唐国之后,他把镖局分号也开到了长乐。”
说到这里,冯有年看了高文举一眼,接着道:“那时,他又来拜访了老爷一次,咱家要开生意的时候,都是通过他们的帮忙才在各地立的足。如果有什么消息,一般也都是通过他们传的话。只是现在没多少人知道威扬镖局和咱家的关系了。”
高文举点点头沉思道:“只怕那个赵威和老爹吵翻也是演给人看的吧,可是那时候南唐还没灭国,老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难道想造反?也不知道冯叔知道多少,不过暂时还是别问了,等海坛岛的事安定了再说吧。高家的水究竟有多深,看来还真是要好好摸一摸才行啊。”
想到这里,高文举开口道:“冯叔,这事就先这样吧,张家的事我们不必急在一时,那些生意嘛,还照常去做。你让他们想个办法,不动声色的把姑姑弄出张家就行了。如果没有办法,就先忍一忍,等孝期过了,我亲自去接她们母子回来。咱们眼下的情况,实在是鞭长莫及啊。”
冯有年这时已平复了情绪,想想远在千里之外的高文英,也觉得有心无力。只好强忍着满腔怒火,小心的问道:“少爷,我听说你接管了许大勇他们的水军,你有什么打算吗?”
高文举摇摇头道:“暂时还没有。我当时只是想帮那些为国家出过力的好汉们谋个出路而已。现在才知道,他们居然有一万多人要吃饭。这几天正在想办法呢。”
冯有年看着他道:“许大勇其人,有勇有谋。能拉下身来让儿子在咱们庄上做苦力,应该就是为了给少爷表态的。军心可用,至于如何做,想必少爷已有主意,老汉就不多嘴了。如果有什么需要老汉去做的,少爷尽管吩咐就是了。老汉先告退了。”
高文举微微一笑,看来还是瞒不过这老头啊。不过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天快要黑时,颜小山进来禀报:“少爷,那个邱石头和他娘来了。”
高文举很诧异:“就是在温润阁碰见那个?”
颜小山点点头:“我本给了他们十两银子让他安葬父亲,结果他们安葬完之后无处可去,便上这里来投奔少爷了。少爷你看……?”
高文举苦笑道:“我们的确需要人手,不过这种事传了出去,难免落个趁人之危的名声。你去问问那邱石头有什么手艺没?也好有个安顿的法子。”
颜小山道:“问过了,他说他已经把父亲做象牙的手艺全学会了,只是年龄小没人相信罢了。哦,这是他让我送来的。”说着递过了一块牛角制品。
高文举拿起一看,顿时被那细致的手艺深深的震撼了。一块七寸长的牛角上,刻着十八尊罗汉。神态各异,唯肖唯妙。尤其是那个长眉罗汉的两道长眉,简直如同活的一般。
高文举问道:“这是他做的?”
颜小山点点头:“这只牛角是我给他的。”
高文举闻言心里一惊,原来颜小山早已动了心思,难怪这么有把握。当下将牛角放在书桌上说道:“看来这回我们捡到宝了,呵呵。安排他们住下吧。你去和冯叔说一下,在竹林下面给他们娘俩安排个小院。收拾好了就让他们搬进去。记着,别让别人骚扰他们啊。我忙完了这阵再去看他们。哦,对了,竹林那片地方那么大,才建了四个小院。你让冯叔在竹林再多建几个小院,以后用的上。”
颜小山点点头,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快步离去了。看来颜小山很喜欢这个邱石头。
把玩着手里的牛角罗汉,高文举开始琢磨如何有效利用这个不可多得的象牙手艺人了,又在屋子里翻腾着试图找几块象牙出来。这时,香秀端着晚饭走了进来,轻声喊道:“少爷,吃饭了。”
高文举头也不抬:“先放在那吧。”接着在屋子里乱翻。
香秀奇道:“少爷,你找什么呢?让奴婢帮你找吧。”
高文举闻言喜道:“对啊,这屋里的东西,你应该比我熟。我问你呀,咱家有什么象牙做的东西没?”
香秀点头道:“有几双象牙筷子。”
“嗨~!”高文举一**坐在凳子上泄气道:“没啦?这么大个家,就几根筷子,真是失败。你再想想,看看有什么大件的没,几根筷子有什么用啊。”说着端起碗来开始吃饭。
香秀想了一想,摇摇头道:“没啦,家里没有象牙匠,内库里的象牙都在那放着呢。”
高文举碗向桌上一拍,大声道:“你说什么?内库里有象牙?”
香秀道:“是啊,我前几天去给少爷取做衣服的布料时,还听钱婆婆抱怨呢,说是这些象牙值不少钱,可惜没人要。”
高文举圆睁双目:“钱婆婆是谁?”
香秀抿嘴笑道:“少爷这家当的真糊涂,钱婆婆是内库总管啊。家里的面料和首饰都在她那儿呢。”
高文举站起身来急道:“那咱们去她那看看。”
香秀道:“哎呀,我的少爷,您还是吃饭吧,钱婆婆那晚上是不应门的。还是明天再去吧。”
高文举点点头,边扒拉着饭边寻思:“看来这当家主是得用点心思啊,家里还有个内库我居然都不知道。回头得好好问问冯叔,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我不知道啊。”
当第二天高文举跟着香秀来到所谓的内库时,这才发现,这整个就是个小型的裁缝铺。五六个丫环正埋头做着各自手中的针线活路。有的是窗帘被单,有的是各种衣物。见到高文举进来,忙起身行礼,高文举一脸不好意思,几乎是逃跑的姿势进了里面的门。
“钱婆婆,少爷来了。”香秀对坐在桌子旁边写写划划的一位中年妇女说道。
“啊?”这妇女忙站起身来向高文举行了个礼,双手递上帐本道:“少爷,这是帐本,请过目。”
高文举莫名其妙,不过他也想知道这内库里究竟有多少东西,于是接过帐本翻看了起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看着这帐本上密密麻麻的字顿时花了眼。这个帐本简直毫无章法,看的高文举直冒火。最后索性将帐本铺在了桌子上,问道:“钱婆婆,我只是想知道,内库里还有多少象牙,在哪一页啊?”
钱婆婆几下翻到记着象牙的那一页道:“少爷你看,咱们内库总共有象牙六支。已经放了好些年了,从来没动过。”
高文举看她指着的地方,除了象牙两字之外,还记着一堆什么什么赏赐之类的字眼,又找了半天才找到日期后面记着的数目,顿时有些泄气,心道好歹咱也上过N年学,居然连个帐本也看不清楚,真是丢人。心头大是郁闷。
扔下了帐本,高文举进了库房,一下被眼前琳琅满目的各种东西刺激的晕头转向。前世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物,可这自家的内库仍然让他觉得自己有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光是丝绸就摆了满满三大架,有三百匹之多,其他物品更是数不胜数。高文举不明究底,为免丢人,自然也不敢多问。取了一支象牙后落荒而逃。
原本想直接去找邱石头的,却被告知凤凰岭来了人紧急求见。高文举只好吩咐香秀将象牙放回房中,自己去客厅见来人。
一入客厅,却见郭晋宝缠着绷带正在和孟秋说话。一副伤兵的模样让高文举吃了一惊,这是……被人踢馆了?
015 医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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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高文举过来,孟秋一脸尴尬,郭晋宝却是一脸得意。
高文举心中焦急,问道:“伤的重不重?谁干的?”
郭晋宝望了孟秋一眼,孟秋挠挠头,陪着笑道:“是他自己割的。”
高文举一愣,没事玩自虐?自虐完了又跑来打官司?这都什么毛病呀?
孟秋见高文举脸色不善,连忙解释了一番,高文举这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高文举那天让郭高社安排人采田七阴干备用,原本是打算以后用来做伤药。结果,因为这时候人都不认识田七,所以很多人挖取的时候都议论纷纷。郭晋宝却在无意中听到宋大宝受伤的事情。经过分析,他认为一定是高文举发现了这种药物可以治外伤。而他自己从小醉心医道,在山寨这些年又曾经治疗过许多外伤。因此,对田七十分好奇。
经过反复在马牛身上的试验,他发现田七有十分强大的止血功效。又经过他自己加了麝香等几味疗伤药物之后,配制出了一种功效非凡的金创药。可当他将这种药送给孟秋请他转交给高文举时,却被孟秋一阵抢白,说少爷事务繁忙,哪有空见他。又讽刺他不知深浅,随便弄了个什么东西就想在少爷面前冒功领赏。
为了证明自己清白,郭晋宝也不顾老爹拉着老脸的劝说,当场和孟秋理论了起来。孟秋一怒之下抽出刀递给他,声称如果他能当场证明药效,就带他去见少爷。
郭晋宝也是少年血性,一急之下,挥刀就向自己胳膊划了一下,却没想到那孟刀要比他想像中锋利许多,而他本来就瘦,这一刀居然见了骨。孟秋见他受了伤,也着了急,连忙招呼人帮忙为他止血。也就有幸目睹了那新配制的极品金创药的神奇疗效。隔了一夜,那深的见骨的刀口居然已经结了痂,孟秋不敢再推脱,连忙带着郭晋宝赶了回来向高文举报告。
高文举听完有些大脑缺氧的感觉,马上被郭晋宝的敬业精神雷了个半死。**就是被这种认死理的人弄出来的,还好他不是学物理或者搞细菌研究的。要不然迟早会搞**试验。敢拿自己做试验的人,什么事干不出来。幸亏这是在自己手下,要是流窜到社会上去,那得给社会造成多大安全隐患啊。于是乎,为了社会安定,高文举做了个非常重要的决定,将郭晋宝安排到高家庄竹林小院中统一管理。
而郭高社按照高文举吩咐的模式搭建的酒厂也初具规模了,趁着高文举在家,便请他亲自去验收一下。
高文举对郭高社的办事效率非常满意。在几位酿酒行家的帮助下,五天后,第一锅新鲜的高度白酒问世了。亲自品尝之后,高文举告诉郭高社,这些酒一定要经过最少三个月的窖藏才能对外出售。让他们现在只管生产,半年后再上市发售。同时,配套所需的瓷器也由高文举画出了图样交给孟秋,如果自己能烧就自己烧,如果不行就联系专业的瓷窑定制。
在凤凰岭忙了半个月之后,高文举又回到家中,这时,香秀来回话,说竹林小院已经修整一新了。并排的十几个小院里,现在住进了两户人家。一个是邱石头母子,另一个则是郭晋宝。冯有年已经给两家各自安排了几名打杂的下人和四个使丫头。
还没来得及去看望邱石头,冯有年就来回话,说新米已经收获完毕,给海坛岛的新米已经装好了车,就等着少爷发话呢。许大勇父子都在那里等着。
高文举只好叮嘱香秀把那支象牙拿去给邱石头,让他随意发挥。自己随了管家往粮仓赶了过去。
…………
折腾了一夜,粮食终于在天亮前装上了船。大大小小三十艘船浩浩荡荡向海坛岛驶了过去。担任旗舰的大船甲板上,许大勇拿着手里的千里望像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孩童一般东张西望,瞄来瞄去。许操则拿着手里的指南针不停的在甲板上转着圈,不时的比划一下方向。
高文举这次亲自送粮食上岛,一则是因为数量太大,足足五十万斤,不得不小心行事。二是随船还带了两百张**弓和两百把孟刀。由于孟四海那里产量跟不上,只好将前一阵做好的两百套武器先期送上岛训练时使用。而为了保险起见,高家庄这次派出了一百五十名家丁随行护送,这已经是差不多高家庄一半的人马了。
许大勇和许操父子对高文举的慷慨之举自然是赞不绝口,当听说高文举还送了两百套武器时,更是感激的不知如何是好。可这些都比不上两人见到高文举随身带来的这两件神奇物品。千里望将人的视野几乎拓展到了海的尽头,而那个小巧玲珑的指南针更是将整个海上航行进行了不可思议的拓展。只有经过海上生死历练的人才能体会到这两件东西给人带来的震撼有多强烈。所以,在拿到这两件宝物之后,父子两几乎顾不上和高文举说话,爱不释手的一人一件,没完没了的在甲板上到处试验。相比之下,高文举硬是安排十艘护卫船轻装上阵的用意便显得无足轻重了。
高文举和颜小山微笑不语的看着这父子两人魔障般的欢呼跳跃,不时的用两张旗帜和后面船只上的高家人联系着。这个时代,已有了旗语的雏形,但仅限于一些特定的符号。一般来讲都是在旗舰上升起几面特定的旗帜,从而实现命令的传递。而高文举在第一次坐船出海之后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将旗语中比较简单的一些动作整理了出来,在高家庄练过一阵时间之后,这一次在般上顺便进行一次演练。
收到各船来断传来的消息,高文举又开始了对船只的结构思考了一番。目前船只的运行仅靠风力和人力。而海上航行几乎完全依靠风力,在逆风的情况下就必须绕行更远的路才能完成航行,这也就决定了这个时代海战的固定模式。如何改变这种情况,使自己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呢?
…………
“贤侄果然奇思妙想,异与常人啊。”许大勇终于歇过劲了,拿着千里望赞不绝口:“这回小鲁可要心服口服了,哈哈。”
高文举奇道:“哪个小鲁?”
许大勇笑道:“小鲁是我海坛岛兵器坊的班头,名叫鲁怀李。自打唐国破了之后就随败军跟了老夫。这家伙心灵手巧,人称‘赛鲁班’。贤侄让十一做教习练兵,初时大家都不甚服气。可十一那天在众人面前露了一手,三箭连发射下了三只苍鹰。众人这才服气。小鲁见十一那**弓构思巧妙,便缠着我将弓借了去。说是可以仿制几把。结果三天后,他将自己仿制的弓拿来试射的时候,一拉便断了,弄的脸红不已。又缠着要我带他来见贤侄。哈哈。我怕打扰贤侄,没带他出来。这次贤侄上岛,给他看看这千里望和指南针,还不让他心服口服?”
许操也道:“这回赛鲁班的名号要砸了,呵呵,看鲁大哥以后还牛不牛气了?”似乎想起了鲁怀李的窘态,又是一阵开怀大笑。
高文举却对这个鲁怀李充满了好奇。看来,这家伙也是个人才啊。少不得要好好培养一番。以后用人的地方多着呢。
正说笑间,突然一个旗手高声喊道:“后方有不明船只靠近~!”
高文举和许大勇连忙各举一支望远镜观察了起来。来船的旗帜清晰的映入眼帘,许大勇笑道:“还真是墙倒众人推,破鼓乱人捶呀。壶江岛这帮孙子也敢来打我许某人的主意,真他娘的胆大。”
高文举将手中的望远镜递给许操,问道:“壶江岛这帮人是什么来头?”
许大勇笑道:“壶江岛就在将军山东北十几里的地方,地盘也不大。盘踞着一伙海盗,大约三五百人吧。当家的叫孙世海,好像是当地渔民出身。那壶江岛与内地仅一线之隔,百姓也安居乐业。可惜这云霄、长乐被宋祖宗赐与吴越王之后,被他搞的民不聊生。百姓活不下去,只得聚起来杀官造反,做了海盗。
虽然与咱们海坛岛同是海盗,可因为出身不同,这些年来大家没什么交往,井水不犯河水。上回借粮回去的时候他们就派几条船跟过一段,不过没敢怎么样,这次估计粮食比较多,他们动了心了。快看,一共来了大小十五条船呢,好家伙,这是倾巢而出啊。哈哈,这回可能好好过一把瘾了。”
高文举和许操轮流用望远镜看着远远跟来的船队。确定了对方是空船前来,而且意图不轨之后,三人相视一笑。
许大勇拍拍高文举的肩膀笑道:“正好检验一下贤侄的旗语和战法,这一仗,贤侄你来指挥吧,也让老夫开开眼。”
高文举也想试试自己手下这帮人的能力,当下也不推辞,朗声命令:“一号护卫、二号护卫、三号护卫保持警戒位置不变~!四号护卫到十号护卫,七船脱离队伍,呈弯月队形殿后迎敌~!”
016 海战(哀悼、祈福)
PS:今天是舟曲泥石流遇难同胞全国哀悼日,在这个举国同哀的日子,让我们一同祈祷。愿所有的天灾赶快过去,所有的中华儿女在以后的日子里坚强奋进,逝者安息,生者自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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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旗手两只手臂的挥舞,命令十分迅捷的传达了下去,七条负责迎敌的护卫船闻讯而动,迅速脱离了船队,从两侧渐渐向后面来的船迎了上去。
壶江岛孙大当家这回下了血本,多年的打劫生涯让他对这个一本万利的行业充满了信心。半年前那一场海战,用七艘船全歼琼州船队大小十六艘船只,自己只有一条战船受了轻伤。这么牛叉的战绩让孙大当家有了恃才傲物的本钱。渐渐的对小点的船队都没什么**了。
自打听说海坛岛许当家在长乐县筹粮之后,这几个月他连一个好觉也没睡过。一直在用心打探对方的动静。月前带着大队人马在对方的必经之路埋伏了几天,结果人家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那个旧码头装了粮闪人了。搞的人困马乏的孙世海欲哭无泪。直骂自己的探子是草包。
可是这回不同了,从海坛岛的船一靠岸,他就卯足了劲要大干一把。当得知海坛岛一共来了三十艘大小船只之后,孙世海将家里所有的十二条战船全拉了出来。先用两艘战船打头提前埋伏,自己新率大队十艘战船冲阵。打算一举将对方全歼。
站在船头那面洗的发白的骷髅头旗帜下,孙世海用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小弯刀削了削手里的胡萝卜,咔嚓咔嚓咬了几口,指着对方断后的艘小船喊道:“小的们~!发财的时候到了,把前面这七条小船撞翻,那二十几条船上的粮食就全是我们的啦~!小的们,加把劲,上啊~!”
海坛岛船队断后护卫船以七号船为中心,布了一个半圆阵型牢牢守着身后的大队。随着一声令下,半圆开始变形,渐渐的反了过来,向壶江岛的船队围了上去。
七号船上,一个高家家丁举着个大喇叭高声喊道:“你们已经进入海坛岛船队的警戒范围,请马上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孙世海闻言哈哈大笑,左手中的胡萝卜头狠狠的向甲板上一扔,右手中的弯刀一举,大声喊道:“小的们,别听这些脓包放屁。升旗~!进攻~!”
几只代表攻击的旗子很快升了起来,后面的战船调整了帆向,快速冲进了海坛岛的半圆阵形之中,就等着接近射程一阵猛箭将对方压制,再靠上去接舷肉搏夺船。
这时,海坛岛一号护卫船也发现了从前方靠过来的两条战船,并及时将前方信息传到了旗舰。高文举微微一笑,命令二号三号船迎敌,一号船继续警戒。
同时命令四号船到二号船不得靠近对方船队到两百步内,只在两百步到三百步之间用箭压制对方,消灭所有能看的到的活物。
孙世海看着越来越近的海坛岛战船,心里一阵狂喜,大声叫喊着让手下准备弓箭。不想,这时却从对方的船上射过来了一阵箭雨。看着自己手下的小弟们像下饺子一样的掉下海,孙世海怒吼着命令放箭,却无奈的发现自己的箭在半路上就落到了海中。看着自己的十条船被对方的七条船牢牢困在中间,而对方正有条不紊的将自己的手下当成靶子练手。最让人气愤的是,居然还有几个教头模样的家伙在现场指导着其他人的箭法,不时的几句喝骂被海风远远吹进孙世海的耳朵里,比被蚂蚁咬了还闹心。
远远的听着海坛岛船队的弓箭手互相点评的声音,孙世海又急又气,可是除了在船头嘣嘣跳之外几乎没有任何还手能力。这时,他船队中的其他人也认识到了眼前的局势。纷纷找着可以保命的地方躲闪。有几条船下舱的通道口被一群人挤的卡住了,上下不得。很多受了伤的船员躺在甲板上徒劳的哭喊着让弟兄们不要扔下自己。
一个被压抑了许久的大汉终于再也忍受不了心中的怒火,大吼一声,提着手中的鱼叉狠狠的向对方投了过去,鱼叉还没落海,一去箭远远飞来,穿喉而过,去势不减,竟将那大汉带着向后扑了一扑,牢牢的钉在了身后的旗杆上。那大汉一时未死,手脚徒劳的挥舞着,嘴里不停的发出低吼声,血沫不住的向外喷洒着,那情景说不出来的凄惨恐怖。
又是一阵高声喊了过来,随着对方的命令,接连几艘船上的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乖乖的落帆投降了。孙世海还没来得及反应,几个平日里被他打骂不已的小弟已将他牢牢按在甲板上捆了起来。
三艘护卫船押着俘虏跟在大队后面。其他四船迅速越过船队与二号三号船汇合。三下五除二将另外两船也缴了械。
许大勇和许操父子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面面相觑,连呼厉害。许大勇冲着高文举竖了大拇指笑道:“果然像贤侄所言,真理只在弓箭的射程之内啊。这孙世海也算得上一号人物,不想就这么窝囊的被活捉了。而且,十二艘船,竟无一漏网。最厉害的是,我们这边竟无一人受伤。太精彩了~!”
高文举笑道:“这幸亏了许叔这些水手技术过硬,交战过程中,始终保持着和对方的距离。再强悍的对手,这一边倒的战斗嘛,呵呵,也只有投降才有一条活路了。”
审讯过俘虏之后才得知,壶江岛现在只有老弱病残两百来号人马看守着大本营了。高文举马上下令,分出三百人来,就用原来孙世海的五艘座船奔袭他的老窝,力求将其一举剿灭。许操自告奋勇担任了行动的指挥随船出发了,副将冯敬业随他一起去了。其他人按原路线驶回海坛岛。
赶在日落之前,一行人顺利回到了海坛岛。第二天一大早,趁着许大勇安排人手卸粮和安排俘虏的空档,高文举叫上李连生带路,前去拜访赛鲁班。走到他的居所前面,就听得里面一阵杂乱的声音。高文举示意众随从不要发出声音,悄悄的站在外面听着里面的争论。
一个略显沧桑的声音道:“班头,你这不明摆着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我觉得高教头那刀和弓,只要我们用点心思,一定能够做出来的。”
另一个声音接道:“四叔,这不是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事。人家的东西明摆着比咱的强嘛。咱这一个月里头,试了多少回了?那弓身不是绷断了,就是变了形。这就说明人家这弓用的钢和咱的不一样嘛。更不用说这孟刀了。咱的炉火我估计都炼不化人家这钢。”
那个四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哼,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炼不化的钢。如果咱们手上有猛火油的话,不见得就炼不成。”
又有一个声音高声道:“我说老驴头,都这么多年了,你还忘不了那猛火油啊?先不说现在搞不搞的到猛火油,只说当年要不是你们弄那猛火油,咱的水军能全军覆没吗?你被烧成这样还不长记性啊?”
四叔怒道:“少放屁~!水军失败那能怪的上猛火油吗?本来,那油洒在江面上顺风顺水就把宋军烧掉了,谁料想人家用了火器把咱的油罐全都打爆在船上了。那是咱技不如人,能怪得上油的什么事吗?”
几个声音乱七八糟的响了起来:“你这老驴头就是爱胡说,这世上哪有什么火器,要有的话,怎么不见别人说起?再说,这些年来,咱们接战无数,何曾见过什么火器……”
接下来的议题毫无涵养的偏离了原本的技术讨论,直接开始从N年前那场宋唐水军大战开始互相攻击了。越来越难听的言语惹的李连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怕惹的高文举不快,有心解释一二,却见高文举的一脸疑惑,嘴里喃喃自语,迈步向屋内走了过去。连忙快走几步,替他开道。
高文举皱着眉头苦苦思索,嘴里低声道:“明明记得火器是北宋中期才装配的部队呀,怎么几十年前就在战场上用过了?难道有人提前穿越了?”
李连生听不清楚他嘴里说的是什么,却见他面色沉重,还当里面人说的话使他不开心了,一个随从连忙高声喊了一嗓子:“鲁班头,高庄主来访~!”
只听见里面一阵嘈杂,乱七八糟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017 火器[求推荐票]
看着里面围着一张工作台站着的十来个人,高文举试图从人群中找到那位被称为“老驴头”的人。众人虽然没见过高文举,却早已知道他是海坛岛的大救星。看到李连生对他恭恭敬敬的样子,自然可以猜到他的身份。见他四下打量,不知所为保事,恩公驾临,却又是这副表情。一时之间,这些平日豁达的汉子竟然有些手足无措了。
李连生不知高文举在想什么,自然也不方便上前圆场,只是轻轻的抻了抻他的衣角,打了个眼神。高文举回过了神,忙对大家拱手示意道:“大家辛苦了,在下高文举,今天顺路来看看大家。不知哪位是鲁班头?”
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精壮汉子上前一步拱手道:“高庄主,李副将,两位有礼,在下便是鲁怀李。庄主驾临,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高文举笑道:“自家兄弟,用不着这么客气。我听大当家说鲁班头对小弟所制的**弓颇有兴趣,不知道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大家这才安下心来,连忙将高文举和李连生让到会客厅。本来高文举便想当场解说一二,一想和人家还不太熟,万一引起误会就不太好了。便随众人到了会客厅。
一个简陋的草棚,一张十分结实的大桌,几张简单处理了一番的木桩,便是海坛岛兵器坊的会客厅了。
高文举毫不理会众人那略带歉意的眼神,支开了试图替他掸去“椅子”上灰尘的小厮。一**坐了上去,示意大家不用拘束,都围着坐下来。
“鲁班头,我听大当家说,你在作**弓的时候,遇到了什么难处?不妨说出来,大家一起研究一下。”高文举见大家都噤若寒蝉,也不知道这些江湖汉子为何对自己一个文弱少年有这么大反应,连忙主动开口示好。
鲁怀李环视了自己那帮人一眼:“高庄主客气,自从大当家夸赞庄主的**弓巧夺天工之后,我等便起了争强之心。原本在下的确以为凭着这些年的经验,仿照着庄主的物件,就算做不到十成相像,大体上能对付总还是有把握的。谁知道,我们大伙费了大半个月的劲,所制出来的**弓,连徒有其表都算不上。根本就只能算是样子活。”
那个被称为“老驴头”的干巴老头咂咂嘴道:“庄主也不是外人,大家就别绕弯子了,说实话,我们大家原本以为庄主的弓只是设计巧妙,结果照着样子做了几把才发现,这张弓,每一个部件都不是我等目前所能做的出来的。不说那不知是何种材料制作的弓弦,光是那弓体用的钢料,怕是除了庄主,没别人炼的出来吧?”
高文举见他散着一半头发遮着左脸,心道这老头挺个性啊,笑道:“这位是四叔吧?”
老驴头连忙起立道:“不敢,吕全忠,行四,因为脾气拗,大伙都叫我老驴头。庄主喊声吕四便是。”
高文举道:“四叔,别客气,你们这些上了岁数的前辈都是我们后辈的楷模。光这经验,我们就学不完。不说别的,一眼就能看出钢料材质不同的,恐怕在整个大宋都没几个。”
吕全忠和其他几位上了年纪的工匠大是受用,纷纷点头,有几人眼眶居然都红了。没想到,高文举对他们的评价居然如此之高。又见他平易近人,毫无做作之感,不由的从心里又亲近了他几分。
当高文举从钢料的选材和冶炼器具,以及冶炼过程成功的将话题引到吕全忠提及的火器和猛火油时,大家尘封已久的话匣子仿佛被突然打开了,七嘴八舌的讲起了起来。
见高文举对这个话题比较感兴趣,经过鲁怀李的一番劝解,大家便公推吕全忠来讲述相关的事。
吕全忠慢慢讲起了当年的一些情景:“这猛火油乃是水战火攻圣物,我们神卫军的船上均备有猛火油,水上与敌交战时,在上风处将油倒在水面上引火,便可轻而易举将对方的船只烧毁。宋军攻金陵城时,我们便打算在上风处将宋军一举焚毁。却不想,两军将要交接时,我们的猛火油刚开始向水中倾倒,那宋军便用一种从未见过的火器向我军攻来。那火器将船上大大小小的油罐全都引燃了,所以这场原本以为稳赢的仗,竟落得全军覆没。十万大军,逃得性命的没几个人。”
说着,似乎想起了当年的惨状,撩起左耳边垂下的头发让众人看他那曾被烧伤的半边脸,虽然已经经过岁月的平复,那半边脸依然立场坚定的向众人展示了那可怕的杀伤力。
吕全忠接着道:“宋军后来闭口不提自己用过火器,对外声称是我们倒油放火时,风向突然改变烧了自己。大家更是将这事当成天命所归了,金陵城当夜就破了。可只有我们这些亲身经历那场仗的人,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宋国为了掩盖那种秘密武器而造的谣。这些年来,我和众位兄弟一提起这事来,大伙都说我是给自己失败找借口。因为,当初负责打理猛火油的就是我们一班兄弟。今天当着庄主的面,正好了结这一桩公案。大伙稍等。”说完,起身匆匆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和几个小厮抬着个箱子又回来了。
他小心的打开箱子,边小心翼翼的一件件摆上桌边开口说道:“老弟兄们都笑话我,说我被当年的火烧出心魔了。说世上压根就没有我说的那种火器,要有的话,宋军还不天下无敌了吗?我也不愿意跟大家抬杠。这是我当年从战场上偷着弄来的火器,这些年来我都没拿出来过,就是怕大家不认得,要是一不小心弄没了,以后只怕再难搞到了。今天庄主来到当面了,我就请庄主帮我验一验,究竟这东西有多大威力。一来了结多年的心愿,二来弄清楚了也不至于死了做个糊涂鬼。”
高文举看到他举上来的几件竹制品,几支大炮仗的样子让他一时弄不明白,这些东西是怎么发射的。当看到一支粗如儿臂的竹筒前镶嵌着一个小小的铜口时,眼睛突然一亮:“这不就是突火枪么?”
拿过来仔细观看,的确就是突火枪。竹筒制作的管体,出口处装着一个小小的铜喇叭,想必是为了装药方便而设的。再看其他的几件东西,拿在手里一比划,将那大炮仗放进突火枪,这不就是一个大号的二踢脚么?
高文举一直以为这东西是宋朝中叶才出现的,而且历史学家考据也说明这东西的确是在北宋中期才出现的。所以,当他听说伐唐之战时便有火器已经吃了一惊了。还以为有了同行者先他一步来了呢。现在看来,只是一个小小插曲罢了,估计这时候的火器威力有限或者人们还没将他的能力完全掌握,因此只用了一次便尘封了起来。这才导致大家一致认为这东西是多年以后才出现的。
看着高文举发了一阵愣之后,熟练的摆弄桌上的几件火器。吕全忠一脸激动,小心问道:“庄主,你认识这东西么?”
高文举点点头:“认得,这的确是火器,你有没有搞到火yao?”
吕全忠摇摇头:“要是搞到火yao还用的着和他们争辩么?就是不知道这东西里面装的是什么,这才不敢拿出来。”
高文举拿起桌上的几支没爆的简易炮弹,反手从颜小山肩上抽出孟刀,轻轻一划,将那支大烟花一剖两半。轻轻的将两半竹筒分开,将里面的火yao小心的倒了出来。
很明显,这几支没爆炸的炮弹是由于引线没能成功引爆才幸存下来的。而里面的火yao由于年深日久已经受潮凝结成小团了。多年的士兵生涯让高文举一眼就看出这种火yao的威力了,这是一种接近军用级配方的黑火yao。
高文举将其他几支竹筒里的火yao也剥了出来,吩咐吕全忠生了火盆,小心翼翼的用陶片将这些火yao焙干。然后要了一支竹筒重新制作了炮弹和导火索。给突火枪里装填了火yao之后,将那支炮弹装了进去。带着众人来到外面的空地上。将突火枪固定好了之后点了火。
当这枚竹制炮弹在百步开外爆炸起火之后,所有人都不再怀疑吕全忠所坚持的事实了。同时高文举也在众人心中变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神人了。
看着众人近乎崇拜的眼神,高文举晃了晃手中的突火枪笑道:“这东西现在也只能点火用,要是换成铁筒,光是这个劲,百步之内就足以要了人命。不过在目前来看,近战火攻时,他还比不上猛火油。更不要说精练过的油了。”
一位工匠笑道:“吕四叔总算洗清这些年的冤屈了。不过这猛火油咱们这却没有,要是有的话,让庄主帮也给咱露一手,也好让咱们大家伙都开开眼。”
另一人笑道:“是啊,四叔只怕当初太恨对手了,光顾着人家的法宝了,自己家的看家宝也没收拾一点回来啊?”虽然依旧有些嘲笑的口吻,但那个很有讽刺味道的“老驴头”已经换成了“四叔”。
吕全忠扫了两人一眼,两只混浊的眼中突然射出一阵精光,大声道:“庄主,猛火油……我也有一点。”
018 科技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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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火油,就是石油。我国劳动人民很早就发现并使用石油了。最早发现石油的记录源于《易经》:“泽中有火”,“上火下泽”。泽,指湖泊池沼。“泽中有火”,是石油蒸气在湖泊池沼水面上起火现象的描述。
最早认识性能和记载石油产地的,是东汉班固(公元32~92年)所著的《汉书.地理志》。书中写道:“高奴县有洧水可燃”。而最早采集和利用石油的记载,是南朝(公元420~589年)范晔所著的《后汉书.郡国志》:“县南有山,石出泉水,大如,燃之极明,不可食。县人谓之石漆”。
除了把石油用于机械润滑外,还用于照明和燃料。五代时更是将其成功应用于军事。直到北宋中期,伟大的科学家沈括为它统一了名称,以其出于石中而取名“石油”。
这时候的人们还只会简单的使用它,无论是用来润滑机械还是当作燃料都未能进行深一步的加工。在没有现代设备的条件下,高文举所能想到的就是用最简单的加工方式就是直馏法,采集一些直馏汽油。不敢讲威力多大,至少比原油用起来要强的多。
在大家的关注下,高文举用现成的几样简陋工具搭建了一个直馏炉。罐体就用水缸。为了确保安全,采用了土炼油的方式用水来做媒介。反正现在没人关注环境污染的问题,废气多点也不用担心环卫局来罚款。冷凝采集部分则是找了几块现有的材料做了个铜盖子,简单的敲出个扁嘴来接上竹筒就完成了。
经过两个多时辰的折腾之后,大约十来斤的直馏汽油被采集到了一个陶罐里。找来一个能装大约多半斤的小口陶罐。灌进大半瓶汽油之后,高文举又让诸人找来几斤白糖,又给陶罐里混入了半斤白糖。摇化之后,罐口堵上破布,一只简易的燃烧瓶就做成了。
当高文举带着众人来到海滩试验时,已是正午时分了。许大勇卸完粮食,也闻讯赶了过来。海边拴着一只破旧的小舢板,高文举亲手将点燃的燃烧瓶摔了上去。三十米的距离,一击命中,陶瓶在碰上舢板的那一瞬间登时破裂,瓶中的汽油在洒开的同时被点燃。几乎就在一瞬间,混和了蔗糖的汽油一下将整个舢板笼罩了起来。冲天的火焰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越烧越旺。不一会儿,将那只小舢板烧的干干净净,只留下了几支短短的黑炭头飘在水面上。
围观的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威力惊呆了,吕全忠更是满眼泪花,嘴里喃喃有声,似乎在埋怨老天,为什么不早上三十年碰上高文举,如果早早学会这种精炼方法,或许金陵保卫战会是另外一个结局呢。
当众人正围着那一堆飘浮在海边的灰烬评头论足之时,高文举却望着脚下的沙滩出了神。这里的砂质简直就是做玻璃的上上之选啊,晶莹的有如大颗盐一般在烈日下闪闪发光。
高文举激动的抓了一大把白砂匆匆赶到树荫下在手里仔细翻看,没错,的确是上等的石英砂~!这是他在非洲帮那帮土著炼制玻璃时,需要好多道工序才能提纯出来的上等材料。有了这个,几乎不需要别的工序,只需要再加上一些适量的纯碱和长石就能直接烧制出玻璃来。而长石在这岛上也是遍地都是。原来以为最难提炼的石英砂这里居然有现成的,这不能不让他喜出望外,所以一时竟沉醉在了其中。
饶是许大勇久经战阵,也被那一个小小的燃烧瓶所带来的巨大威力惊的不轻,在询问过现场兵器坊的众人之后,确认了是高文举用猛火油精练做出来的。连忙回身寻找高文举,却见他拿着一把砂子站在不远处喃喃自语,仿佛手里拿的不是砂子,而是某种让人心动的金属一样。
许大勇觉得高文举极有可能又发现这砂子有什么古怪了,当下示意众人不要打扰,自己慢慢靠了过来。待高文举那阵激动的感觉渐渐消散时,这才开口问道:“贤侄,这燃烧瓶的威力的确让人吃惊,可惜,咱们手上的猛火油不多啊,那一罐子,还是吕四当年拼了命弄回来的。为了这个,这些年没少让人笑话。虽然咱们知道内陆多处有此物,可惜以我们目前的身份,实在难以……”
回过神来的高文举拍拍手上的沙子,笑道:“许叔不必沮丧,小侄恰好知道有一处可觅得此物。而且一定不会有太大的阻力。“
许大勇双眼一亮:“贤侄快快讲来~!”
高文举笑道:“就在流求。”高文举清楚的记着在台湾逛的时候,导游指着苗粟县一座山下的建筑物,说起那里就是最早在清朝咸丰年间发现石油的地方,据说当时有个百姓发现地下向外冒油之后,挖了个三四米深的大坑,每天可采原油五十斤左右。后来这个油矿一直到日据时期还在照常开采。按照历史常识,这地方现在肯定还没被破坏。
许大勇皱了皱眉头:“流求?!贤侄你上次说起流求来老夫就有些奇怪,今天又说那里有猛火油。就连我们这些常年在海上漂的人也没去过几次流求,更不要提知道那里都有什么了,贤侄又是从何得知的呀?”
高文举微笑道:“许叔你不信我?呵呵,小侄这些年读过许多书,无意间从几本古籍中发现了相关记载,只是没有合适的时机,小侄一直没对别人说起过罢了。”
许大勇摇摇头道:“贤侄啊,你虽然天资过人,读书无数。但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啊。以我们目前的能力,一年也仅能往返流求一次而已,而且还要在那边过年。那古人又是如何到的那里?又如何发现这猛火油呢?”
高文举笑道:“原来许叔担心这个,呵呵,先不说小侄那个关于猛火油的消息确不确切,小侄问你,如果我们有办法可以不受风向影响行船,又有海图指引,那往返流求一趟需要多少时日?”
许大勇想了想道:“如果顺风顺水,又熟悉海路,则最快三天可达。这样的话,七天便可打一个来回了。”
高文举道:“现在许叔手上有了指南针和千里望。这机会是不是大了许多呢?”
许大勇点点头,又接着道:“虽然我们有了这两样宝物,可是那海图谬误之处仍然很多,并不足恃。而且我们的海船只能顺风或侧风行驶,逆风则万不能行。如若靠人力划桨,就算没风,只怕也是寸步难行啊。”
高文举冲着许大勇点点头道:“那么,这两样由小侄来解决如何?”
许大勇虽然对他极有信心,但海图和逆风行驶的船实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见他目光中的自信,也只能当他勇气可嘉了,却并不报什么希望。
高文举却招手叫过了颜小山,将他背后背着的那支大竹筒取了过来,小心的从中间掏出一卷薄羊皮来在许大勇眼前缓缓打开。
随着那张羊皮的展开,许大勇的眼神从开始的迷惑到吃惊,逐渐被图上的东西牢牢的吸住一动不动了。
过了好一会儿,随着高文举的手轻轻将海图卷起,许大勇猛然用手一按,激动道:“且慢,贤侄,这海图是从何而来的?”看到高文举缓缓收起了海图,眼神和语气均是五味杂陈。
高文举轻轻将羊皮卷收回到竹筒之中,双手递到他眼前笑道:“这海图,还请许叔指正,若谬误之处不大,便算过了关,小侄就想办法解决那最后的难题,可好?”
许大勇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竹筒,小心道:“这海图……给我?”
见高文举一脸严肃,连忙将竹筒拿了过来,正想打开再看时,觉得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再度将竹筒向怀里抱了抱,道:“贤侄,这些东西太匪夷所思了,现在看来,还是老夫孤陋寡闻,不知这世上早已有了如此精准的海图。还有,那逆风行船之法,现在,老夫竟然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开开眼界呢,呵呵。”
高文举笑道:“其实把现在的帆架稍微改动一下,就可以逆风行驶了,虽然无法顶风而驶,但最起码走之字形还是可以实现的。只是,小侄觉得既然要动,就尽量让它可以在任何时候,按照任何想走的路线走,那样才不枉辛苦一遭嘛。”
两人正谈论间,许操带着几个人兴冲冲的走了过来,原来,他们昨日顺利的将孙世海的老巢连锅端了。由于孙世海老巢里全是一些老弱妇孺,又加上他们用的是对方的船,所以基本没遇到什么抵抗。当清点物资时,许操和冯敬业都吓了一大跳,没想到这么个几百人的小地方,金银财宝居然藏了三十多箱,粮食也有不少。
因为那些海盗基本全是当地渔民,所以许操和冯敬业训斥了几句就将他们遣散了,将缴获的财宝就近运上了凤凰岭保管,而粮食则运回了海坛岛。
听完这则消息,高文举不由感叹,果然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如果不是孙世海过分高估自己的实力,前来劫粮,只要保着手里这点东西,舒舒服服的过下半辈子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午饭后,几位副将带着完成运粮任务的下属返回了训练营地。高文举谢绝了许大勇提出一同前去参观指导的建议,坚持要到三个月满之后再来验收。
和兵器坊那帮技术人员一直讨论到了深夜,整个兵器坊从鲁怀李、吕四以下都对这个满脑子奇思妙想的年轻人充满了好感,纷纷表示受益匪浅。
次日一早,高文举便带着自己的一百多名家丁由海坛岛诸将护送返回高家庄。这次许操没跟来,许大勇却亲自出马随船护送。
船过梅花镇时,许大勇提及镇上百姓有许多都是自己弟兄,而且常常暗地救济周边海盗。想要前去看望几位老弟兄。高文举一时兴起,也想看看这个离自己不远的没落小镇的现状。便命大队从海路直达凤凰岭码头,自己与带着二十几名随从陪着许大勇一起前去。
一行人迤逦前进,刚到镇子附近,突然听到一阵高呼:“凤凰岭弟兄犯事,无关人等回避~!”一阵此起彼伏的兵器交战声和惨叫声远远的传了过来。
许大勇惊道:“喊山?怎么会有凤凰岭的人在这里喊山?~!”
019 路见不平
经过上午深情的呼唤,成绩上涨不少。老白很激动,再次呼唤大家,希望能将这良好的势头保持下去,努力拿下新书榜第一位~!
……
梅花镇位于将军山西南方约八十里处,走陆路距高家庄约九十里。闽国建国时,此处因有一片大约百亩的梅林而被赐名梅花镇。如今,梅林早已毁于战火,原本热闹繁华的镇子也变的破落无比。只有几百户被发配到此处的囚犯及一些不愿远离故土的老实百姓住在这里耕种。虽然还叫梅花镇,其实一共也就住了三五百户人家。而且各据一处,分成了十几处小村落。
此地位于云霄县的边缘地带,也属于被刻意遗忘的所在。距离最近的云霄县城已是一片废墟,而长乐县城又在百里之外。因此也没人愿意到这里来,而这里人也极少和外面人打交道。除了每年朝廷发配囚犯偶然来几个人之外,就是一帮海上做着没本**的人来这里买一些粮食了。
许大勇的几位老兄弟因在战斗中受了伤上岸医治,无意中发现这里有人居住,伤好后,壮着胆子在镇上落了户,和大家一起劳作,也算是给大家找到一处种粮的地方。这几年,许大勇常常在镇上来买粮,同时也解决了镇上人贸易不便的问题。
许大勇早已得知凤凰岭已是高文举当家了,听到有人报了凤凰岭的名号来犯事,顿时大吃一惊。回头看了一眼高文举,却见他也是莫名其妙。还没来得及出言询问,高文举已经摘下了**弓,开始发号施令了。
高文举可以肯定凤凰岭的人不会主动跑到这里来生事,不管现在动手的是谁,冒充别人犯事的,都不会是什么好鸟。所以,他在第一时间就下了格杀令。退一步讲,就算是凤凰岭的人,在没得到自己同意的情况下出手,也该死。
一番交待之后,颜小山和十几名高家家丁拎着孟刀潜入镇中,高文举则带着另外几人拿着弓箭在不远处策应。
许大勇虽然知道高家这帮人艺高胆大。而且也见过一次海上实战演练。却从未见过他们在陆上的能力。见高文举已采取行动,也便不再多说,只是和几个随从紧紧缀在高家众人后面小心观察。
喊山就是江湖好汉在做事的时候报自己句号的一种方式。一来让大家知道自己的身份,二来避免和不相干的人发生冲突。
梅花镇中现在只住了三五十户人家,所以并不大。听到喊山的声音,镇上的百姓唯恐受到伤害,均已闭门不出了,几个在街道上东张西望的家伙一看就是放风的。于是很容易就落入高文举一行人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