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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部分

《大明1937》》 · 我是猫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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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由全民直选,上至百万富翁,下至普通农民,一人一票。而总理则由获胜的政党内部提名产生。至于哪个政党获胜,这要看谁在议会中的席位多。而谁的席位多,这也是由国民手中的选票决定的。请注意,我们的议会将是真正的议会,而不是‘某国’那种如同摆设的议会,国家大事全由内阁和皇室做主……在我们这里,谁掌权,谁不掌权,全凭人民的选票决定。即使是我本人,也不例外。

“南明女皇陛下有一句名言,相信很多人都听说过:我们对清作战,不是为了占领土地和资源,而是为了北方的百姓都不需要再南逃。现在,大明女皇陛下口中的这个战争目的已经达到了。阻碍大清变革的最大障碍,也被我亲手推翻了。经过了战争的失败,我们痛定思痛,现在即将开始前所未有的彻底改革。我们追求宪法和民-主的程度,以及胆量,都将超过现在的大明。我们将在一年之内实现全民普-选。这一点,我敢说,大明帝国已经被我们甩在了后面。

“现在我要说:女皇陛下,如果您进行战争的目的真的是为了人民更幸福的话,那就请止步吧,别让您的坦克再开过来了。只要您允许我们这个新兴的政权活下去,几年之后您将会看到,在这块土地上将有一个比大明更民-主、更幸福的国家……相反,如果您进行战争的目的不是为了人民,而就是为了多占土地和资源的话,那就让您的坦克继续开过来吧。就让这块土地的人民,沦为那个由皇室和内阁主宰一切的国家的臣民吧!

“如果女皇陛下真的不愿意放过我们这个新生政权的话,我们也将不予抵抗。我们现在太弱小了,为了使我们的人民免遭劫难,我将命令部队停止抵抗,放明军入城。至于我,将会卸下所有职务,在羞愧中度过我的一生。——因为我的无能,没有让人民走上一条更好的路。”

沐虎说完了,显得很激动,口干舌燥的。他很骄傲地看着四周,端起茶杯来灌了几口。周围没人说话,也没人鼓掌,只是镁光灯不停地闪着。

……

这个震惊世界的新闻发布会随着电波传遍世界,整个大明帝国也几乎都听到了。

在南京皇宫内,朱佑榕坐在收音机旁,听着从北京传来的电波,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我……”

她好几次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能说出来。

人民卫队司令部内,十四格格也听着收音机。此刻,她的脸色铁青,比朱佑榕还难看。

“原来如此……”她喃喃地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不回我电报……现在,我居然是从广播上知道的……”

在徐州,北方司令部内,向小强听着收音机,拍着桌子破口大骂道:

“我干!!原来我们支持了半天,支持出的就是这么个东西!!!……妈的我们辛辛苦苦打到了北京城下,叫这小子轻飘飘几句便宜话,就他妈的占到我们上风去了!”

在南京和徐州,向小强和十四格格的口中同时缓缓说出三个字:

“做了他……”

……

可是,收音机里又传出了沐虎的声音:

“我也知道,大明帝国的很多人都会认为,明军辛辛苦苦打到了北京城下,现在沐虎却几句便宜话,倒一下站在了道义制高点上……我要对你们说,这并不是便宜话。我为了推翻暴君广武,一年多来,冒着被抄家灭族的危险,精心准备,几次试图刺杀政变,直到现在才终于成功……试问明军的将军们,你们指挥军队打仗是很辛苦,可是有谁是冒着抄家灭族的危险的?我既然有勇气冒着抄家灭族的危险推翻暴君,难道没有决心清除既得利益阶层、实现彻底改革吗?这个难道比我推翻暴君还要危险吗?

“我也知道,我现在说这番话,是把自己推向了一个危险的处境。很多人甚至想杀了我……如果杀了我,你们就能承诺做出和我同样彻底的改革的话,那么,尽管来杀我吧!我引颈就戮!只是,我沐虎没有死在暴君之手,却死在了一直以‘解放北方人民’为己任的人手里,我会感到比较伤心罢了。”

……

在南京和徐州,向小强和十四格格又都怔住了。他们思索着,又是同时自语道:

“该怎么做呢……?”

第七卷 统一战争 第184集 一切都要光明正大

沐虎的记者招待会一开完,整个大明都陷入了一片沸腾。内阁紧急召开御前会议,商讨应对突变的局势。而全世界也再次把注视焦点转向了东方。

民间的反应更热闹。当天的各家晚报立刻做出反应,以闪电般的度组织了一批文章进行讨论,而那些早报、双日报、周刊也不甘落后,纷纷推出了号外,加入到争抢读者的大战中。而《金陵之声》和《华夏之声》也立刻唱起了对台戏,各自邀请民间政治组织领袖、政论名嘴、大学教授、专栏作家、政治版撰稿人等等,进行热烈地讨论。讨论中还不时地停下来,紧急插播刚收到的最新消息……

一场政治饕餮盛宴,正式端在了民众面前。

主流意见是:大明应该毫不犹豫地收复全境,不能搞国中之国。但是并不意味着民众就完全无条件支持大明政府。大多数人都希望以此为契机,加推动大明宪政改革的进程。至少要让政府和皇室拿出一个时间表来。很多游-行-集-会的民众甚至喊出了“请陛下向沐虎学习”的口号。一些比较激进的人则直接支持沐虎的“共和国”。他们在接受报馆街头采访的时候,甚至表示几年后考虑移民过去。因为那边条件虽差,但至少能给我们选票。那么,一切都会好起来……

御前会议上,沈荣轩尽显强硬派本色。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陛下,诸位,我们现在绝对不能陷入‘立宪’还是‘共和’的纠缠。现在是战争时期,而我们是胜利者,是强者,我们要尽快结束战争,而不是被那个野心家牵着鼻子走。我们一方面应该立即向外界宣布,我们不能容忍任何人以任何理由造成国家分裂,另一方面,我们应该派人到北京和沐虎取得联系,看他想怎么样。这种人往往场面上说的好听,但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我们应该让他清醒起来。”

陆军大臣李高亭插话道:

“陛下,阁老,老臣有个主意,或可称万全。”

沈荣轩道:

“李大人请讲。”

“老臣思来想去,那沐虎也是心知肚明自己没几个兵,来硬的没法抵抗我们,所以才拼命抓道义制高点,在全世界面前拿漂亮话挤兑我们。我们大可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公开表明,我们支持在北京举行一场全民公-投,北京市民一人一票,最后让选票说话。由国联代表和各国记者团监督,看北京百姓是愿意现在就当大明公民,还是愿意跟着他沐虎当什么‘共和国’的公民。这样能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住。而且争议地区民族自决确定归属,也符合国际惯例。”

沈荣轩不置可否,而是环视了一圈,笑道:

“诸位怎么看?”

外交大臣贺子光说话了:

“李大人啊,呵呵,老朽看法和你不一样。这个办法本身是不坏,也如你说说,能堵住所有人的嘴,而且还基本肯定沐虎赢不了。但现在用这个办法还太早了些。现在的形势还没到那一步。老朽认为,我们现在就应该紧紧抓住‘国家不得分裂’这个死理不放,其余的统统不纠缠。李大人说的不错,沐虎那等人,自知来硬的毫无胜算,现在就盼着我们跟他纠缠理论呢。那样他还有不少本钱。沐虎不是说他不抵抗吗?好,我们现在就应该直接派部队进城,控制北京再说。至于你沐虎的改革方案如何如何,我们控制了北京后,大家照样可以一起研究,好的话我们照样会采纳。不过,现在想仗着北京城在手要挟我们,行分裂国家之事,那可不成!”

贺子光说完,好多大臣都点头附和。沈荣轩也微笑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

席上端坐的朱佑榕,从始至终没说一句话。现在,她犹豫着,点了点头。但是,内心里总觉得这些大臣们讨论中,似乎少了某种内容。或者说,在刻意回避某种内容。朱佑榕也好几次都想插话,但不知怎么回事,一直也没鼓起勇气。

……

第二天,3月6日早晨,一辆长官车从远处渐渐驶近北京城墙,车上还插着一面旗子,在风中烈烈拍打着。

北京城墙上驻守的禁卫军紧张了,即挺重机枪同时拉动枪机,瞄准了那辆车。一个排长站在城头上,从望远镜中看到,那辆长官车上坐着四个人,其中一个是军官,都是明军制服。车上飘扬的小旗子也不是白旗,而就是大明军旗。

这架势,明显就是过来谈判的。而且他们已经穿过了八旗军团的阵地,明显也是前边放他们过来的。可是按照规矩,谈判得打着白旗啊。这辆车竟然连白旗子也没打,就这么直接开过来了。

明清两边并没有正式签署任何停战文件,也就是说,现在就算开枪射击,也是正当的。

但是,负责这一段的排长却不敢命令射击。他端着望远镜,紧张地盯着那辆明军长官车越开越近,直到还有几百米的距离,才硬着头皮大喊道:

“不许开火!统统不许开火!……谁敢开火老子毙了他!”

即使他是一个排长,也想得出这里边的原因:八成是明军卖的破绽,引清军这边主动攻击,然后明军就有理由进攻北京了……

城墙上若干眼睛和枪口,一直盯着小汽车开到了城门底下,然后停车,不耐烦地按起了喇叭。

禁卫军排长向下喊道:

“干什么的?是来谈判的吗?”

下边的明军司机又按了一下喇叭,抬头喊道:

“不是,是来下最后通牒的!”

“最后通牒?”清军排长向下喊道,“啥叫最后通牒?”

城门下边一阵哄笑。

然后,那个明军军官笑道:

“最后通牒,就是限你们多长时间内怎样怎样,不然的话,我们就把你们给怎样怎样!这就叫最后通牒!明白了吗?开城门吧!”

城头上面一群清兵面面相觑。几秒钟后,那个排长喊道:

“开城门!”

……

禁卫军司令部一间等候室里,那个明军上尉夹着公文包,笔直地坐在沙上。

门开了。

明军上尉扭头看去,没看到沐虎,反倒是一群外国记者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将这上尉团团围住,各式各样的蹩脚汉语同时喊着。好几架镁光灯也“嘭嘭”地闪着,片刻间房间里就是白烟呛人。

“上尉先生,请问贵军是否接受沐将军的建议?”

“上尉先生,听说您是来递交最后通牒的?”

“这是否意味着明方拒绝了沐将军民-主改革的请求?”

“贵国女皇陛下的那句名言,您现在是否认为是空话呢?”

……

这个明军上尉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阵势,也没想到在司令部里会突然被一大群外国记者包围,此时一下慌了神,手足无措。

记者群的最后,沐虎笑吟吟地进来了。

明军上尉一眼瞥见他,马上站起来,挤开记者群,喊道:

“沐将军!我代表我军来和将军谈话,还要向……要向将军递交一份文件……”

沐虎呵呵笑道:

“好啊,要谈什么?谈吧。递交什么文件?递交吧。就在这里,当着全世界人民的目光,我们光明正大地谈。”

第七卷 统一战争 第185集 想要起义奖金就得起义

威3月7日上午,也就是明军最后通牒送达沐虎的第二天,徐州东郊机场三架大飞机螺旋桨咆哮着,人民卫队的士兵们正在往飞机上搬行李。十几个随行军官裹着军大衣站在跑道旁,等着上飞机。

徐州不比北京,没什么外国人,更没有外国记者。也就是向小强来了之后,国内的记者才来的多了一些。现在,向小强站在草坪上,在烈烈狂风中,对着面前十来个记者喊道:

“……我们已经向北京清军递交了最后通牒,到现在也已经24小时了……北京的清军不但没有按照通牒的要求投降,反而扯东扯西的,大谈什么国家前途和人民幸福,好像他们现在不是即将进战俘营的清军,而是我大明国会议员似的……我靠,不要搞笑了,就这帮衰人也配奢谈国家前途?也配奢谈人民幸福?没有他们,国家和人民能这样吗?沐虎的副司令花了多少钱买的?现在赚回来了没有?……

“那厮还口口生生说广武是他推翻的,我呸!这话说出来自己脸红吗?人家广武是自己逃跑的好不好?起码有一大车厢的人证明,当时沐虎也像个傻x一样仰头望天,呆看着广武飞走……不谈别的,在北京戒严期间,光是沐虎自己,就签署了多少分处决市民的命令?为什么?就因为人家捡了传单!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现在倒装得跟华盛顿、富兰克林一样……要不要我给他打一尊自由女神像送去?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向将军!”一个记者打断他,问道,“众所周知,女皇陛下说过一句名言……”

向小强挥挥手,笑道:

“女皇陛下说过的名言有很多,关于这次的名言,我也听说过。呵呵……今后若是给女皇陛下写传记的话,这句名言倒是一个很好的点缀……不过这到底只是一句‘名言’,不是帝国御前会议定下的国策,也不是有法律作用的‘诏书’。我们是立宪国家,那种天子随便说一句话、然后全国上下便奉为神明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的情况是,收复故土的战争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明军打到了北京城下,命令残余清虏投降,而残余清虏不但不投降,反而在教我们如何治理国家……我作为一个军人,表示不能接受!现在,我就要飞赴北京战场,亲自指挥部队进行北京战役。我要和部队一起进入北京城,然后把那个刽子手揪出来,我要亲手掐死他,然后把他的脑袋当夜壶。”

说完,向小强向目瞪口呆的记者们团团鞠了一躬,转身上飞机了。

……

华北天气从6日开始逐渐好转。7日中午,向小强的三架dc-3在十二架战斗机的护航下,降落在唐山机场。简单午饭后,向小强的司令装甲车队沿着京唐公路向西进。下午三点,到达了距离前线只有一千米的一座团级指挥部。

“立正!!!”

整齐的大皮靴声音,两排人民卫队士兵齐刷刷地立正,举枪致敬。向小强只带着胡炯和秀秀,一路举手回礼着,大踏步地进入到了地堡内部,一直来到观察室。

这座地堡也是半地下临时工事,就是原木和沙袋构筑的。向小强半蹲在炮镜前面,仔细观察着一千米外的清军阵地。

观察室里除了这个团的团长,还有几个年轻参谋和卫兵。他们的目光倒是一大半都围着秀秀打转。

而秀秀早已经习惯了。她不但是副官,还是向小强的夫人,而且还有传奇的“公主”身份,另外因为是海军,一身海军制服走到哪里都是很抢眼的。

“陆航那边怎么样了?”

向小强头也不回地问道。

秀秀立刻回答道:

“回大人,李司令已经打来电话,陆航方面准备完毕。给京郊各八旗师的最后通牒也已经装上飞机,随时可以起飞。”

向小强满意地点点头,看了一下天空,又看了一下表,说道:

“给李司令打电话,告诉他可以开始了。争取今天把北京周围打扫干净。另外,让他把伞降突击队准备好,可能要用。”

“是!”

秀秀转身去办了。

没过一会儿,天上渐渐响起轰鸣声。从观测窗向外看去,天上出现了四架大黑点。过了片刻,又出现了几个小黑点。

那是四架“天鹅”双引擎轰炸机,还有几架护航的战斗机。

这次散传单的规模很大,不再是以前那样,一架俯冲轰炸机飞到某个地方,然后投弹手推开舱盖,投下去一捆印刷品,一次只覆盖一小块。这次是连续不断地撒,传单如同雪片一样,遍布整条整条的清军战壕。

大约一个小时左右,一个通讯兵跑来报告,说陆航那边已经投完了传单,全部返航了。

“很好,”向小强看着表,微笑说道,“现在是四点半。五点半的时候,还有哪个八旗师没投降的话,我们就将其彻底歼灭。”

话音刚落,胡炯就指着外面喊道:

“大人快看!”

向小强转身朝观测窗外看去,只见远处出现了一个黑点,正在快靠近。胡炯视力好,马上说道:

“大人,一面白旗过来了!”

向小强凑到炮镜上看去,果不其然。一个清军士兵骑着马,肩上扛着一面白旗,纵马小跑过来。他还不敢跑得太快,好像生怕这边一炮把他给掀了。跑到还有二三百米,就立住马,不停挥动着白旗。

“哈哈!好!”向小强哈哈大笑,命令道,“这就对了。”

果然,这个清兵就是对面的八旗师派来的,要求投降谈判。

“什么?谈判?”向小强皱眉道,“投降还谈什么判?”

来报告的明军士兵苦笑道:

“报告大人,他说他们师长只要求拿‘起义奖金’,其他的一概都不要了。说只要答应这唯一的要求,立刻率全师归降。”

向小强气得笑出来:

“还‘其他的一概都不要了’,他还想要什么?要不要我把人民卫队司令给他做?妈的……告诉他,就是投降,什么都没有。想要起义奖金,早干嘛去了。”

“是!”

“回来!”

秀秀突然声,喊住了那个士兵。

向小强吃惊地望着秀秀。秀秀这么干,这还是第一次。

那个士兵也犹豫着,转过身来:

“夫……嗯,副官大人,有何吩咐?”

秀秀脸一红,也反应过来了,朝着向小强躬身轻声道:

“大人恕罪……”

然后,她跑到向小强跟前,耳语了几句。

向小强一边听,眼珠子一边转着,慢慢露出了微笑。

然后,他挥挥手,秀秀退到一边了。

向小强拉着官腔,对那个士兵说道:

“嗯,这个嘛……对他们说,关于起义奖金的事情,我也很为难啊……这个,起义奖金起义奖金,顾名思义啊,你得‘起义’啊!你现在一点起义表现也没有,我想给你奖金,也无能为力啊!”

那个士兵一怔,试探着问道:

“大人的意思是……”

向小强摇摇头,说道:

“让八旗师那帮家伙知道,想要起义奖金,就得立功。之前那些拿了奖金的降将,那个没有立大功?对不对啊!嗯……至于眼下大明军队需要他们立什么功……这个,让他们自己琢磨去,又不是我想要奖金。好了好了,就这么跟那个清兵说去吧。”

这个明军士兵眼珠子也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哦……小的明白了。大人高明,夫人高明。是!”

“等下!”这次是向小强叫住的,“告诉他们,要是干事的时候,北京城里有哪一家哪一户遭抢了、起火了、或者妇女被调戏了,总之是造成了不好的影响、让本司令难堪了,那就是和本司令过不去。本司令也不费功夫,直接把师长本人枪毙就行了。就这么说,知道了吗?”

“是!明白!”

士兵一个立正,转身跑了。

向小强笑眯眯地看了一眼秀秀,点点头。秀秀也掩饰不住暗喜,笑吟吟地低下了头。

“好了,今天夜里我们等着看好戏吧。明天准备进城。我倒要看看沐虎那小子长的什么模样,有几个脑袋,尾巴有多粗。”

向小强趴在炮镜前面,笑嘻嘻地说道。

第七卷 统一战争 第186集 诈城

3月7日下午五点半之前,北京周围残余的八旗军团,一个师一个师的陆续派人来请求受降了。只剩下东郊的八旗二师、北郊的八旗五师两个还在“坚持抵抗”,而明军也不进攻,就这么相持着。

北京城里的沐虎不断以嘉德皇帝的名义给京郊的各个八旗师电,安抚他们,封官许愿,但是这些八旗师还是一个接一个地失去了联系。沐虎隐约地猜出,他们都投降了。

随着能联系上的八旗师一个接一个地消失,沐虎的脑子也一点一点地清醒了起来。控制北京城后带来的最初狂热渐渐散去,几个心腹和瓜德新的苦口劝说,现在也重新回响在他脑子中。现在,他才感到这些话……还是可以考虑的。

但是现在似乎已经晚了。沐虎正在一点一点地失掉和明军讨价还价的本钱。而且,向小强在徐州机场对记者说的那些话,现在也传到沐虎的耳朵里了。沐虎知道,自己已经把有些人彻底惹恼了。

“亲手我掐死……”沐虎喃喃自语道,“把我的脑袋当夜壶……”

他看着地图,看着北京周围已经是一片红了,只有北边和东边还有两面小蓝旗。用不了多久,这两面小旗再消失,那北京就被明军四面合围了。

现在明军控制的主要是北京东边和南边,因为东边和南边都是大平原,正是明军攻来的方向。但西边和北边就是燕山山脉,北京城到山脚之间的空间很小,明军不先拿下燕山,是不可能从北边和西边包围北京的。

东边的八旗二师还无所谓,投降就投降了。北边的八旗五师驻守在昌平,那可是京师机场的所在地。如果自己真打算出逃的话,京师机场是万万不能丢失的。

沐虎又以皇帝的名义给两个师了嘉奖电报,大加勉励。同时,他开始认真考虑自己的后路问题了。

他立刻召集自己的几个心腹,布置出逃事宜:

开路:秘密派人前往昌平,安抚八旗五师,并到京师机场准备出逃飞机。

筹钱:秘密打开大清帝国银行的金库,把外国银行行的大额不记名债券装满几只箱子。不要金砖。飞机载重有限,相同重量黄金的价值远不如大额债券高。

更大胆的还在后边。沐虎亲自带着几个人进入紫禁城中,名以上是巡视,为奉迎嘉德皇帝回宫做准备,其实是挑选便携的珍宝。差不多半个下午,沐虎都在紫禁城各宫室中“流窜”,专挑那些体积小、重量轻、价值高的东西。

各种官窑、青花、粉彩、珐琅彩的瓷器精品、汝窑残片;历代的名家书画手稿、卷轴;小件的玉器,比如扳指、如意、鼻烟壶、印章、牌子、摆件、甚至玉玺;还有大内造办处为娘娘们定做的各种珠宝饰、还有好几大盒子零散的钻石、宝石材料……这些粗粗挑选出的小件珍宝,也装了好几只箱子,价值是那些债券的两三倍。

那些先秦的传世青铜器,也是值钱的好东西,但是太重。沐虎很是遗憾地摇摇头,咂咂嘴,离开了。

最后摆在沐虎面前的,一共是十只箱子。

他望着这些箱子,宽慰地笑道:

“不知有没有一亿大洋?……可惜,最好的都被广武先挑走了。不过就算如此,这十只箱子也能让咱们富可敌国了。”

现在就等天黑,然后带着珍宝乘火车前往昌平,在黑夜里坐着大飞机逃往国外。在这个没有雷达的时代,一架飞机只要航程够,黑灯瞎火里可以说想去哪就去哪。

“苏联不能去,”沐虎指着桌上的地图,对那顺和其他两个心腹说道,“广武去苏联是没办法的事。而且他招牌大,对苏联有利用价值。我不行。我去了苏联,咱这些东西就得让人家‘共’了去,然后没准连人一起消失。日本嘛……不到万不得已也不能去。那帮小日本也不地道……咱还是得去缅甸、印度**。广武不敢去英法地盘,我敢去。因为他是独-裁-者,我是民-主-斗-士……嗯,咱们从英法地盘过境后,坐船去欧洲,在欧洲找个中立小国,买几个城堡住着玩玩,一辈子荣华富贵……”

……

“这种跳梁小丑,历史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个!”

北京东郊,八旗二师阵地上,师长哈玉坤站在一辆坦克上,拿着话筒对着弟兄们讲话。他的声音通过有线扩音器,传遍了全师阵地。

“沐虎那厮,上抗天意,下违民心,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本长官通晓天文,前日夜观天象,看到水星变暗,火星变亮,顿时茅塞顿开!大清为水德,大明为火德,三百年前大清的水德压过了大明的火德,大清因此绵延两百九十年……但有道是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大清的水德到今年气数已尽,大明的火德重新占上风,所以今年以来大清一败再败,现在已是无力回天了……这是天意啊弟兄们!大清千师陆军,愣是让大明一百多个师打得稀哩哗啦的,你能说这不是天意吗?所以说天意不可违,你跟谁斗也别跟天斗!”

下边的大兵们仰着脖子,听得一愣一愣的。有的明白一点的小声疑惑道:

“水星变暗,火星变亮?扯犊子吧……星相是这么看的吗?”

然后周围好几个人就会怒目相视,小声说:

“跟天斗,你不要命了啊!”

然后那个明白一点的士兵就会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多嘴。

师长继续喊道:

“眼下马上就要改朝换代了!这是天意,没法子的事!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而且人家大明都说了,不难为咱旗人!你们都看传单了吧?咱大清的格格都被大明封了公主,还马上要下嫁给明军人民卫队司令了!这说明人家大明是有诚意的!现在人家大明说了,现在投降也行,不过战后就是个老百姓,自己谋生去!但现在如果杀进城宰了沐虎、立上大功的话,弟兄们都会被优先编入明军,获得重用!弟兄们都很年轻,今后前程无量啊!你们都知道吧?人家明军那边不比咱们,人家只要你好好干,不花钱也能升官,最后光宗耀祖,光耀门楣!……现在,弟兄们愿不愿意随我杀进城去活捉沐虎,为自己拼个前程?”

四下里一片喊声:

“愿意!愿意!……”

……

晚上八点,八旗二师师长哈玉坤给北京的“皇上”其实也就是沐虎了电报,说对面明军阵地上坦克轰鸣,好像正在调动装甲大军。按照明军一贯的用兵习惯,很可能在凌晨时分动突然袭击。那时候自己的师势必难以抵抗。哈玉坤请求准许他将部队调入城内布防,凭借高城深池据守。而且北京乃南明故都,明军势必投鼠忌器,不敢强攻。到时候还得和沐将军谈判。

沐虎看了电报,思考良久,判断到底是让八旗二师在城外用处大,还是调进城内用处大。

按计划来看,自己等不到凌晨就会乘飞机逃亡。凌晨明军进攻不进攻,和自己都没关系了。那么让八旗二师留在城外用处大一些,起码还能拖延明军的步伐。

可是哈玉坤说的也有道理。明军投鼠忌器,是断然不敢对北京强攻的。到头来势必还会和自己谈判。这样的话,还不如弄一个八旗师进城胜算大一些。自己现在城里的禁卫军,都是没上过战场,更没见过血的。而八旗师实战经验丰富,战斗力肯定比禁卫军强。明军知道城里有八旗师,肯定会打消最后一分强攻的念头。

沐虎的情绪陡然又高起来了。……这样算起来,自己都未必需要逃亡了。只要把北京城牢牢攥在手里,有什么不能谈的?

沐虎当即命人电,同意八旗二师调入城内驻防。

……

夜里十一点多,八旗二师乘着夜色陆续扯离阵地,一个营一个营地汇聚在北京城下。还有很多大炮、辎重马车、残存的坦克等等,显得真实那么回事似的。

城头上的探照灯光住慢慢移动着,在这些部队、武器、物资上扫视着。八旗二师带来了堆积如山的弹药和粮食,这都是城里需要的好东西。

师长哈玉坤骑着高头大马,来到城下,向上喊道:

“我是八旗二师师长哈玉坤,上命我部入城驻防!快开城门!”

城头上来了一个禁卫军军官,他认识哈玉坤。光柱罩在哈玉坤身上,然后移开了。

“是哈大人!”那个军官命令道,“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能看到里面用沙袋构筑的临时工事,反坦克炮和机枪黑洞洞地直对着城门。

“进城!”

哈玉坤命令道。

大部队很有序、很整齐地进入北京城。

看着部队已经进去了至少一个团,哈玉坤才拽动缰绳,驱着胯下的高头大马进入城门。

……

入城几百米,宽大的街道两侧突然多了很多荷枪实弹的禁卫军,无数刺刀和钢盔在月光下闪闪光。隐约还能看见机枪的金属寒光。

街道正中一匹白色高头大马,上面一个人戎装佩剑,哈哈大笑:

“哈哈哈……兄弟啊,你架子好大啊!这会儿才进城?我沐虎在此恭候多时了!”

第七卷 统一战争 第187集 夜战北京

“哎呀呀,”哈玉坤赶紧滚下马来,小步上前,然后一个千儿扎下去,“末将拜见沐主席!……沐主席日理万机,却还如此远迎,真是折杀末将了!”

沐虎哈哈大笑,笑道:

“面对优势明军,众鼠辈皆跪地乞降,唯有哈将军威武不屈,如此铮铮铁骨,才真正是我八旗男儿啊!本主席远迎且来不及,哈将军就不要如此谦逊了!哈哈哈,来来来,且与我一同……”

笑声戛然而止。

沐虎弯腰去搀扶,突然两眼睁得大大的,死死盯着顶在自己胸膛上的手枪。

哈玉坤慢慢站起来,用手枪顶着沐虎的胸膛。

沐虎马上明白了。

“原来如此……”他咬着牙说道,“你也投降了明军……”

与此同时,两边突然震天喊声:

“不许动!不许动!”

“放下枪!”

“举手投降!”

“都放下枪!”

马路两侧的禁卫军,每人的背后突然都被顶了一支枪。足足两倍的八旗师士兵端着枪,大声喊着。

哈玉坤一手抓住沐虎的衣领,一手用枪顶着沐虎的脑门,向四周大声喊着:

“沐虎跳梁小丑,妄图窃国,本将上承天意,下顺民心,捉拿沐虎,奉迎大明王师入城!尔等都放下枪,饶尔不死!若是执迷不悟,休怪本将将尔等斩尽杀绝!”

同时,两边八旗师士兵也大喊道:

“快投降!快投降!”

几乎不需要喊第二遍,马路两边的禁卫军士兵都稀里哗啦地扔下了枪,举手投降了。

哈玉坤招手叫过两个卫兵,把沐虎捆好,然后跨上大马,一挥手枪,喝道:

“弟兄们,建功立业机会就在眼前!占领北京,跟我冲啊!”

“冲啊!!!”

“啊…………”

……

八旗二师士兵潮水般地涌向北京城的各条街道。与此同时,几座城门的城头也被占领了,更多的八旗二师士兵飞奔着涌进几座城门。城内的八旗师士兵从最初的千余人,迅速增加到了几千人、上万人,最后除了少量留守城外的部队之外,剩下一万几千人的主力全部涌入城中。

很快,城内各处开始响起枪声。偶尔还有手榴弹的爆炸声。

师长哈玉坤却紧张得不得了。他看着士兵们如此疯狂,汗流浃背。他拽着缰绳,纵着大马左右环伺,不时地朝天鸣枪,高喊着:

“再重申一遍,有敢抢劫、放火、奸-**女者,身上藏有大量财物者,杀无赦!!!”

他一边喊,大汗一边顺着额头流下来。然后,他转头对着身边几骑亲信说道:

“弟兄们跟了我哈某这么久,我哈某待大家怎么样,大家也知道……今番辛苦大家了,军纪弹压还要辛苦各位……那向小强可是个真敢杀人的主,我们众人是立功受赏还是人头落地,就看今晚了……若是没出大事,兄弟我得的起义奖金,少不了诸位一份!”

几个亲信连忙表示:

“大人说哪里话!”

“大人放心吧!”

“谁敢跟大人过不去,属下毙了他!”

哈玉坤的紧张不是白紧张的,而向小强的最后那句话也不是白说的。向小强最担心的就是,半夜里这么多清军入城“火并”,一不小心就很容易演变成大规模抢劫。尤其这是北京,是整个北中国文化和财富的中心。普通的富户和店铺银楼就不用说了,让他更担心的,是紫禁城、北中南三海、各座王府、银行里的帝国黄金储备……

这些地方无论哪一处,里面都有惊人的财富。只要被乱兵冲开任何一处,面对如此眼花缭乱的奇珍异宝,再严苛的军纪恐怕也约束不住这些清兵。那么顷刻间都会被抢劫焚烧一空。而且,更多没抢到的乱兵还会眼红,还会把目标转向其他的地方……那么,一场全城大抢劫势必难免。夸张点说,这座千年古都将面临又一场“八国联军庚子国难”式的大浩劫。

那么,做为这个主意的始作俑者,向小强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脑袋了。最好的结果,也得是前程砸了,朱佑榕吹了。

……

北京城满大街的枪声、喊杀声,全城的市民都吓得紧闭门窗,瑟瑟发抖的念佛,保佑全家能平安度过这一夜,保佑不要被乱兵破门而入,保佑乱兵就算破门而入了也是只抢东西别放火,就算放火了也只放火别伤人……

哈玉坤事前就早组织好了一支加强宪兵队。全师一共就不到两万人,现在宪兵队就一千多人。这些人进城前曾得到严厉警告,入城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守住紫禁城、各大王府、银行等要害所在,并架好机枪。其余宪兵分散各处弹压军纪,如有出现烧杀奸-淫,格杀勿论。如果军纪没约束住导致大规模抢劫发生,宪兵队的各名军官一律枪毙。

城外,向小强亲自率领着人民卫队第一师,在沿着公路悄悄靠近北京。车辆和装甲车穿过原八旗师驻防的阵地,直到在距离广渠门还有几公里的地方停下。前方的小股侦察兵开着挎斗摩托穿梭往返,不停的把北京城内最新情况汇报过来。向小强捏着一把汗,恨不得把部队再靠近一些,贴到城墙根才好呢。他准备北京城内一旦有变,立刻挥师入城。

现在八旗二师等于说已经投降明军了,这些明军侦察兵也就开着挎斗摩托一直到城楼下,然后登上城楼用望远镜眺望城内战况。城楼上的清军守军也倒水点烟,忙不迭地伺候。

“那啥,”八旗师的一个班长递上一根烟,笑嘻嘻地巴结道,“长官,是不是现在就把原来的旗子拔下来,插上咱大明的旗子?”

“不用,”明军士兵端着望远镜望着城内,仍是冷冷地说道,“现在不用。现在和明军没有关系。”

城下又是一阵摩托车的声音从远处靠近,然后停下了。城头上的清兵赶紧笑道:

“长官,你们的弟兄来了。”

下面的明军侦察兵抬头喊道:

“怎么样?”

城头上的明军侦察兵来到另一边,向下喊道:

“还好!”

下边又问道:

“大概还有多久?”

城上的明军喊道:

“问题不大!看样子快了!”

“明白!”

城下挎斗摩托调转车头,一溜烟地开走了。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从最初动手到现在,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大规模的枪声早已经停止,现在只剩下各处偶尔还会有零散枪声。城内的禁卫军俘虏都被集中到长安街。长长的长安街上,成千上万的俘虏蹲在马路中间,双手抱着头,月光下黑压压的。

哈玉坤在东单的大清帝国银行里,建立了临时师部。大理石大厅里寒气逼人,镜面花岗石地面上生着一堆火,这还能带来一些暖意。两个勤务兵在旁边劈砍着破桌椅,把砍下来的木头扔进火里。

脚下几米的水泥下面,就是国家金库。里面堆放着上百吨的黄金白银和各种外币。除了紫禁城,这里就是大清帝国最大的财富集中地。哈玉坤把临时师部建在这里,很大原因就是觉得这里有必要自己亲自看护。他的胆子没有沐虎那么大,要不然就把师部直接建在紫禁城里了。

几门电话被接到了这里,旁边的参谋们忙得满头大汗,不停的和城内各处已经占领的地方联系。

现在北京城已经基本控制住了。到目前为止,城内还没有一处起火,起码没有人为放的火。只有南边大栅栏那边的小吃街有一处起火,问题不大。据报告还是交火中用手榴弹炸的。

哈玉坤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觉得可以通知向小强了。

一个参谋匆匆跑来,在哈玉坤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哈玉坤一惊:

“嗯?真的?”

参谋点点头:

“对!沐虎的那个亲信那顺说,只有他知道藏在什么地方,他愿意说出来,将功赎罪!”

第七卷 统一战争 第190集 从天而降

哈玉坤想派手下人跟着那顺去的,但是眼珠子一转,马上便改口道:

“事关重大……既然全城都控制住了,那么……还是本将亲自去一趟吧。”

那个参谋一愣,马上便明白了师长想干什么。他什么也没多说,只是说道:

“大人请!”

哈玉坤也没多带兵,只带了几个最亲信的侍卫,丢下几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参谋,大步流星地走了。

……

哈玉坤等几个人坐着一辆军车,开出了德胜门,直奔不远处的北京火车站。

火车站这里倒是比较肃静,黑灯瞎火的。本来沐虎打算跑路,特地加强车站的控制,这里还能基本运转。现在城里叮叮当当一通打仗,这里的人跑得一个不剩。只剩下一道道钢轨,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光,还有趴在上面的几条庞然大物。

哈玉坤坐在军车后车厢里,一揪那顺的脑袋,小声问道:

“在哪里?”

那顺抖着说道:

“就……就在火车里。”

哈玉坤让侍卫吧那顺带下车,自己也跳下汽车。几个人在站台上,看着铁路上停放的几列火车。

“哪一列?”

那顺努了努嘴:

“那一列最长的。”

几个人带着那顺,跳下站台走过几条铁道,来到了他说的那列火车旁。

这就是沐虎准备跑路去飞机场的火车了。

那顺带着哈玉坤几人到其中一列车厢旁,指示就是这一节。侍卫砸开门,几个人进去。

这是一节行李车厢,堆放着大大小小的藤条箱、木板箱、破麻袋、还有脏兮兮的鸡笼子。里面的鸡“咯咯”的叫个不停。

“这个是……这个是……这个也是……还有这个……”

那顺分别点出了十只大号的手提皮箱。令哈玉坤诧异的是,这十只皮箱不但颇为破旧,而且大小、颜色、款式还都不是一样的。可以说往行李堆里这么一扔,任谁也看不出它们是“一批的”,更不会想到里面装着富可敌国的珍宝。

“就这样?”哈玉坤有些不敢接受,“就这么简单放着?连个锁也没有?”

“是……是。”那顺低着头说道。

哈玉坤点点头,笑道:

“不错,沐虎还真是条老狐狸。”

他小心翼翼地提下来一个皮箱,慢慢打开。

里面是一个一个的纸包,相互空隙都用报纸塞实。他小心拿起了一个纸包,取开报纸,里面是柔软的绒布。取开绒布,露出了一只不起眼的青瓷小碗。在灯下,釉面泛着柔和的哑光,还有蛛网般的裂纹开片。反过来一看,底圈的釉很厚,而且也没有底款。

哈玉坤懂一点,知道这是正宗的北宋官窑,真正的好东西。

他心脏剧烈狂跳起来了。他知道手里这一只小碗,就比这整列火车还值钱。何况,还有整整十箱子。

但是表面不露声色,重新包好,塞回去,关上了箱子。

“弟兄们,”他站起来,微笑地望着手下几个心腹侍卫,“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忠心耿耿。我哈玉坤没本事,没能让弟兄们跟着我荣华富贵。现在大清朝亡了,马上连我哈某人也要回家歇着了。但是老天不忍看着我们就此潦倒,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送上来一个良机。弟兄们愿不愿意抓住?”

车厢昏暗的灯光下,几个侍卫的脸先是白,很快又涨得通红。他们看着这些箱子,也都知道大人说的“良机”是什么了。

几个人相互看看,都既犹豫又激动。最后,都点了头。

哈玉坤笑道:

“这十只箱子,都是沐虎为了逃亡而从皇宫大内精挑细选出来的奇珍异宝,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在怀里随便藏上那么两件,战后一拍卖,都足够享用终身了。”

几个侍卫激动得直打颤,都在心里赞美自己的师长大人。看来,师长大人是有意让每人揣上一两件了。

哈玉坤继续笑道:

“这一共是十只箱子,都是宫里精品中的精品。如果全部昧下,大明新朝廷不会善罢甘休。再说,沐虎打算出逃这件事,知道的人已经不少了,瞒不住。他出逃一点财宝不带,那是说不过去的。所以说,这十只箱子,我打算留下两只,其余八只还要交给大明新朝廷。这两只箱子,我哈某人留下这只小的。另一只大的,就由诸位分了吧。”

几个侍卫激动得快要昏过去了。原想着能偷偷藏起一两件就能一辈子不愁了,现在居然可以把整整一大箱拿出来分!那每人至少能分得十几件!下半辈子不但是“不愁”,那简直是荣华富贵啊!

侍卫们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狂喜,立刻爆喊道:

“大人万岁!!!”

哈玉坤笑眯眯地,也很满足。他知道自己这只箱子虽然小,可都是瓷器。中国的宝贝在世界上卖的最贵的就是瓷器。其他九只箱子不管装的什么金银财宝字画玉器,都没这只值钱。

这时候,那顺基本上已经吓瘫了。他几乎已经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了。

果然。哈玉坤目光转向那顺,向侍卫努了努嘴。立刻,两个侍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地把那顺拖下车。哈玉坤喊道:

“别用枪!”

然后,随手抄起车厢里的一截铁丝扔过去。两个侍卫接过铁丝,就在铁轨旁边,在那顺的脖子上一圈一圈地狠狠捆缠。那顺不出一点声音,只是两腿猛烈蹬着。过了片刻,不动了。

就在几个人正在拖着尸体准备找地方掩埋的时候,一个侍卫突然抬起头来看天。

“咦,不对,有飞机。”

这一说,几个人都停了下来,仰脸望天。

果然,远处隐约传来飞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八旗师整天被轰炸,都有经验了。现在他们一听这种声音,就知道这不是战斗机,也不是俯冲轰炸机,而是“天鹅”那种大飞机。

长期被轰炸积累下的恐惧,很是让这几个人出了一身汗。有两个侍卫下意识就要找地方卧倒。可是哈玉坤喝道:

“慌什么!我们已经投降明军了!明军不可能再轰炸我们!再说这是北京,他们怎么可能炸北京!”

这么一说,几个侍卫也都冷静下来了。

但是,飞机引擎声越来越近,而且听声音还有很多,是一个大机群。现在几乎就在头顶了。

“大人快看!”

一个侍卫大喊着,指着南边的北京城上空。

月光下,一片白点散布在南边的上空,正在缓缓飘落。

“降落伞!”另一个侍卫喊道,“明军在往城内空投什么的……”

转眼间,另一个侍卫指着正头顶喊起来了。

但是,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完全盖过了他的喊声。月光下,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头顶正上方快掠过,撒下了一长串降落伞。

很短的时间内,东边、南边、北边、西边,还有正头顶,都散布着降落伞。南边北京城上空的降落伞密集一些,北边城外的稀少一些。粗略看来,怕不有两三百个降落伞。

“他们在空投什么的?”

哈玉坤仰着脖子,怎么也想不出来明军会在这个时候空投什么东西。

“难道是粮食?”他喃喃地道,“入城前先收买民心?”

只是这时候满天都是震耳欲聋的轰鸣,他说话谁也听不到。

……

“哗啦!”

身后十几米处,一大团降落伞缓缓盖在地上。但是天上噪音太大了,这几个人什么也没听到,仍在仰头望天。

那一大团降落伞落地后,里面一团东西在拱着,很快就钻出来。那是一个士兵。

那空降兵用匕隔断缠绕在身上的绳索,然后端着冲锋枪,猫着腰就朝着几个人背后包抄过来。

第二个空降兵落地了,几乎就掉在哈玉坤等几个人的眼前。

第三个、第四个人也先后在附近降落。他们钻出了降落伞,就猫着腰学鸟叫。

哈玉坤几个人站立在空旷地,惊得目瞪口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二三百顶降落伞,空投的竟然全部是人。

“空降作战”这个概念,对于清军还是完全陌生的。而就算对于明军和世界上其他走在前列的国家,也是新生事物。这是明军陆航伞降突击队一个营倾巢空降,差不多三百人的规模。在这个时代,已经是空降作战的规模极限了。

哈玉坤几个人立刻现,他们陷入了明军四面八方的包围之中。……就是这么平白无故的,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明军。

每个人都凶神恶煞,端着冲锋枪。

“缴枪不杀!”其中一个明军压着嗓子喊道,“清虏八旗师和禁卫军火拼,我大明王师奉旨空降入城,剿灭乱兵,安抚百姓!……咦,这不是城里啊?***跳偏了……”

第七卷 统一战争 第191集 北京:今夜无人入睡

北京,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1937年3月7日晚8日凌晨,整整一个长夜中,北京城内几乎无人入睡。这座千年古都鞭炮弥漫,锣鼓震天。从王府井到大栅栏,从东城到西城,几乎所有酒肆茶馆彻夜开张,大栅栏煎炒烹炸,酒香肉香飘的满大街都是。店老板也都像乐疯了似的,亲自站在店门口大呼小叫的招呼,不管认识不认识都拼命往里拉人。看到明军打扮的军人,更是死命往里拉,一边大喊着:

“不要钱不要钱!今天掌柜高兴,一个子儿都不要,长官随便吃喝!”

鞭炮和烟花照亮了北京的夜空。当然还有火光。之前哈玉坤进城打仗,也只引燃了一两处小火灾。而现在明军进城,因为全城放炮,起火倒多达十与处。不过这丝毫没能影响京城百姓的狂欢。这边起火了,街坊四邻乐呵呵地打水救火,扑灭了继续去放炮……

整个北京城鞭炮脱销,酒类脱销。在极端恐怖和极端压抑中憋了太久的北京人,现在在尽情地宣泄。大街小巷都是人,人挤人,摩肩接踵。就连平时很僻静的地方,现在也跟赶庙会的一样。终于能上街随便走了。

除了酒类和鞭炮类,其他的所有生活用品也基本脱销。整个北京物价顿时暴涨。但即使如此,酒楼茶馆的老板们还在疯了似地,对经过的明军喊着“不要钱不要钱……”

如果有个事先不知情的外国人,突然来到北京,他一定会长大了嘴巴,惊叹这个古老民族的“奇特风俗”在凌晨两三点的时候,仍是开酒楼的开酒楼、开茶馆的开茶馆,开小店的开小店,喝酒的喝酒,放炮的放炮,唱歌跳舞的唱歌跳舞。天哪,谁说东方人不懂夜生活。

就连天桥,现在艺人们也是抓住商机,大举出动,趁机加班:练武、唱戏、京东大鼓、杂耍、说相声、说书、卖狗皮膏药和大力丸、……周围也是围的人山人海,别管耍得怎么样,人群总是不停的爆喝“好!!!!”……那些说相声的,即便说的还是听了多少遍的老掉牙段子,周围的人群也会笑得前仰后合,好像一群疯子一般。

对前清官员军警的报复和私刑到处都有,明军虽然极力控制,但仍是时有生。不时就有一家前清官员的家被砸抢。阴暗胡同里,也不时能现好几具清廷官员、军警的血肉模糊的尸体。可以说,明军进城后引起的火灾和打砸抢,比哈玉坤进城后引起的还要多。不过,这完全没能影响整个北京的彻夜狂欢。

……

陆航突击队虽说只有三百来人,但是却轻易地控制住了北京城。这时候清军禁卫军已经全部缴枪投降了,而八旗二师官兵也根本不知道向小强卸磨杀驴,也是乐呵呵地迎接明军突击队。突击队到哪里,那里的八旗官兵就把控制权拱手移交了。

因为当务之急是控制北京,不是搞正式的入城仪式,所以明军也顾不得讲究什么“安定门”还是“德胜门”,见到方便的城门就往里进。人民卫队第一师从东边和南边的三座城门往里进,刚进去了差不多两个团,几千人的样子,北京的大街小巷就被涌出来的市民挤满了。车辆和装甲车什么的肯定是开不进去了,明军也不能摆那个谱了,只能用步兵往里挤,力图控制所有清军,保护城内各处要害。

这样北京百姓一面狂欢着,明军一面挤着部署,一直闹到快天亮,明军才算把整个北京城完全地掌握在手,也把投降的清军都弄出城了。

粉红的朝阳洒在北京城内。大群的鸽子扑啦啦地在古城上空来回飞着,鸽哨“嗡嗡”的。这时候,北京城才安静下来。狂欢了一夜的市民心满意足地回家睡觉了。反正这个非常时期,工人不需要上班,学生不需要上学,前清各个机构的下层小职员们,也不需要上班了,都暂时等在家里,等待着自己的前途被决定。

现在,除了一些赚钱心切、还苦撑着照常营业的掌柜们之外,整个北京城进入了熟睡中。

……

大街小巷都显得一片狼藉,地面上的鞭炮屑和果皮纸屑足有两寸厚。向小强带着秋湫、秀秀、武炎彬、高大义等几个随从,踩着厚厚的鞭炮屑,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心满意足地在长安街上逛荡。

一大群小孩跟在后面,也不敢靠近,就这么嘻嘻哈哈地跟着。这些小孩子也和大人一样,从没见过明军。但是也和大人一样,知道明军是好人。大人们是通过理智,而小孩们则是通过直接感觉。从昨天夜里就看出来了,老百姓那么闹,人家明军还是跟大家一块儿挤,急得满头大汗也还是老老实实的这么挤。要是从前清军,早就朝天啪啪几枪把人赶开,然后大摇大摆地招摇过市了。

听到小孩子们的嬉笑声,向小强猛地回过头。那些小孩子看到向小强在看他们,“哄”地一声麻雀般地散开了。同时伴随着笑声和尖叫,好像自己在做多么刺激的事情一样。

但是向小强转回头来,没几秒钟,小孩子们又重新集结起来,继续嘻嘻哈哈地跟在后面。

秋湫和秀秀也回头,笑眯眯地看这些小孩。这些小孩们则不躲,也笑嘻嘻地看着秋湫和秀秀。

看到两位夫人的亲和力远自己,向小强不干了,转过头来跟几个人道:

“来来,把糖都给我,巧克力也行。”

明军作战部队的每个人身上,都装有一些高糖高热量应急食品,主要就是糖块和巧克力。向小强搜刮了一大捧糖块和巧克力,然后对后面的小孩笑道:

“来来来,都过来,有糖吃。”

对于这些贫苦小孩来说,“糖”的魔力是巨大的。一大群小孩“哄”地全围在向小强周围,吵嚷着要。向小强分给他们一人一块,然后把剩下的一撒。

看着兴高采烈抢食糖果的小孩,向小强心中升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感。这种满足感,是和在战场上歼敌百万所不一样的。

秋湫眼珠一转,面颊一红,笑嘻嘻地靠上来,跟向小强耳语道:

“小强……我们什么时候也……嗯,生孩子啊……”

向小强一怔,然后看到旁边秀秀,也差不多是同样眼神看着自己,脸上微露出期待的红晕。

“咳咳……”他转身,看到身后几个随员都还有两三米的距离,便小声说道,“啊……不是说过了吗……过两年,过两年……现在还年轻,咱们以事业为重……啊……”

“……噢。”

秋湫和秀秀有些沮丧,但仍是很乖地点点头,退到一边。

关于生孩子的问题,结婚之后,两位夫人也多次请求过了。她们真的很想生孩子,当然最好还是男孩。在这种多妻制的社会中,做夫人的总会有很大的压力。特别是一旦别的夫人生了,自己没生,那都会看得很重。向小强也知道。不光是两位夫人自己,就是岳父秋老虎和岳母尚小君,也多次问过什么时候抱孙子……

但是向小强知道,自己还有不到四年的时间。到时候自己回去了,留下几个年轻女子带着孩子,怎么办?他觉得,还不如把这三年多敷衍过去,到时候自己走了,夫人们没有“拖油瓶”,每人分得一大笔巨款,还不影响今后自寻幸福。

虽说想想就很悲凉,但也不得不如此。

……

“大人,到了。”

武炎彬往前一指,说道。

几个人都看着眼前雄伟华丽的建筑。

这是一栋中西结合的高大建筑,上额六个大字:大清帝国银行向小强点头笑道:

“呵呵,大清帝国的全部家底儿,都在这儿了。现在,全归咱大明了。不知道让那些贪官污吏们折腾得还剩几吨金子。不过,怎么说也不会太少。”

“大人,”秀秀轻声说道,“这儿还是哈玉坤的临时师部。”

紧接着,她又对向小强耳语了一句。

“哦!”向小强点点头,低声问道,“沐虎也关在里面是吧?没几个人知道他还活着吧?”

秀秀点点头:

“大人放心,妾身亲自安排办的。大人……怎么处置?”

向小强瞥了一眼别人,看没人盯着他,就悄悄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第七卷 统一战争 第192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向小强带着几个人视察了一遍清帝国银行,又下到地下金库门口视察了一下。金库厚实的大钢门紧闭着,两名人民卫队宪兵和两名突击队士兵,各自手持冲锋枪,守卫在金库门两侧。一个三人机枪小组在桌子上架着一挺啄木鸟,对准下来的楼梯口。

自从昨天沐虎进来拿债券后,金库大门就再没打开过。眼下谁也没有钥匙和密码,必须要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后,再专门找来大清银行行长和两个副行长,才能打开大门。向小强看到帝国金库完好无损,也便放心了。他跟秀秀使了一个颜色,一行人往上面走去。

从地下回到地上,向小强让其他人留在大厅里,然后只带着秀秀和武炎彬两个,乘着豪华电梯上了六楼。

六楼是最顶层,也是大清帝国银行行长的办公室地点所在地,装修得越发豪奢。向小强抬头看到,木吊顶上每隔一段就有一个类似通风口的东西。上面还有一个小雪花的标志,后边有一句英文。

“这是什么?”向小强突然指着问道,“是不是空调?”

秀秀和武炎彬面面相觑。

武炎彬试探着问道:

“空调?……大人,什么是空调?”

向小强指着头顶的通风口问道:

“太高了我看不到,你们谁视力好,给我念念那几个单词。”

武炎彬视力很好,但他英文比较差。秀秀的视力和英文都要更好些,便仰着脖子看了片刻,说道:

“好像是美国什么公司。前边是个人的名字。好象是……美国……卡里尔公司。”

向小强明白了。这玩意儿果真是空调。他来到这个时空后,第一个夏天尽管已经位高爵显并且腰缠万贯,可仍然要和这时候的普通人一样忍受酷热。最多是花钱买几尺冰,装一盆放在电扇后面,借着凉气对着吹。

他因此也让人差了一下这时代空调的情况,看有没有可能买一台。他也因此知道发明了第一台空调的是卡里尔,卡里尔公司现在就在经营空调。但是这时候的空调体积巨大,价格昂贵,安装困难,属于最高端的高端奢侈品。只有在豪华的大型公共设施里,比如大商场、大饭店、大影剧院之类的才有可能装上一台。对于私宅,现在貌似大明还没听说那个富翁装在家里。况且,肚子疼也建议他有这个钱不如先买一架私人飞机,还实用得多。向小强汗了一把,也就打消了念头,没再打算出这个风头。

现在,这种连南京皇宫里也没有的东西(朱佑榕怕对古建筑造成破坏,没让装),北清一个银行办公室居然都牛逼哄哄地用上了。而且这还不是摩根、花旗那种大银行,人家老板在奢侈也是花自己的钱。这大清帝国银行可是国家银行,开销的每一分钱的都来自民脂民膏。而与此同时,北清工人年收入只有大明工人年收入的16,而北清农民的年收入只有大明农民的110。

“什么叫穷庙富方丈?”向小强摇摇头,笑着叹道,“这就是了。”

……

因为这一层基本全都是行长的办公区,所以也没什么人,地毯很柔软,走在上面很安静。秀秀带着他们来到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大清帝国银行行长的办公室。

向小强一进去,顿时感到豁然开朗,天高地广。这间办公室足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挑高足有四五米,一套华丽的、看起来足有4000万的水晶吊灯高高垂下……向小强在德国见过希特勒的大办公室,现在感觉大清行长的这间一点不比德国元首的次。

最吸引他目光的是一面大玻璃墙。玻璃墙后面,神秘幽暗的灯光里,两条小鲨鱼迅捷地游动着。鲨鱼的前边,就是行长大人宽大气派的大办公桌。

“靠……”向小强快步走向玻璃墙,望着后面的小鲨鱼,喃喃地道,“有杀气。真他妈会享受……我怎么没想起来弄两条养养?秀秀,记下来,回去给我查查这种鲨鱼哪有卖的,多少钱条。回头在咱屋的墙上也弄一个这东西……”

秀秀脸微微变色,很窘地看了一眼武炎彬。

这两条小鲨鱼每条都有半米多长,大概是属于礁鲨之类的。向小强突然想起来,这东西需要海水的。尤其是鲨鱼这东西对水质要求又高,那还得天天换海水。这儿可是北京,离海可是有一百多公里呢。每天光运海水的钱,估计就抵得上一家农民种半个月粮食的。

“算了,秀秀,”他摆摆手,“不用记了。这玩意儿要用海水。南京离海更远,不养了。低调,低调。”

“大人,”秀秀说道,“沐虎就在鲨鱼的后面。”

说着她上前一步,打开一个盖子,按了一个按钮。随即,整面玻璃墙缓缓转动起来。两条小鲨鱼受到了震动惊吓,在水里闪电般地窜着。

整面玻璃墙垂直了过来,露出了后面的一个房间。

……

沐虎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毛巾,坐在椅子上。对面,胡炯坐在沙发里看着他。

看到几个人进来,胡炯立刻起来立正:

“大人!尚副官。”

坐在椅子里的沐虎拼命甩头,口中发出闷哼,通红的眼珠地盯着向小强,好像冒出火来。

向小强和沐虎彼此都是第一次见对方。向小强不紧不慢地打量着他,淡淡说道:

“这就是沐虎?”

秀秀和胡炯同时回答:

“就是。”

向小强笑嘻嘻地,用手拍拍他的脑袋,笑道:

“行啊,沐主席,有两下子啊。民逗啊。啊?哈哈哈。”

沐虎脑袋拼命甩着,喉咙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叫声。但都被嘴里的毛巾吸收了。

“怎么,”向小强笑道,“听说你在最后关头还想跑?还让人去安排火车了?还让人去昌平安排飞机了?那你总不能两手空空的逃跑吧。总得带点盘缠吧。好像国家金库和紫禁城,都被你伸过手了吧。”

向小强扯下他嘴里的毛巾,说道:

“说,现在在哪里?”

沐虎喘着粗气,愤恨地盯着他,好像在犹豫是该很英雄地吐向小强一口唾沫,还是……还是怎么的。

向小强一伸手,胡炯把手枪放到他手里。向小强一扳机头,指着沐虎的脑袋,说道:

“说吧。你不说,那顺也会说。那顺不说,别人也会说。谁先说出来就让谁活命。”

“向小强!!”沐虎歇斯底里吼道,“我不信我是死是活由你说了算!”

向小强笑道:

“抱歉,目前看来,你是死是活还真由我说了算。因为现在没人知道你在这里,甚至没人知道你还活着。我只要把你一杀,你就消失了。哈哈哈……想想看,是不是很可怕?”

沐虎喘着粗气,只是脸慢慢开始发白。

“向小强!”他又吼道,“你们大明不是立宪国家吗?立宪国家怎么还会有你这样一手遮天的人!你敢不让我上法庭!

向小强笑道:

“谁叫我们立宪立的还不彻底啊。我们虽然不能像你们那样永远一手遮天,但还是可以偶尔一手遮天一下下的……比如现在吧,现在有谁能监督我啊?有谁能制衡我啊?你给我权力,又给我机会,拜托,我又不是圣人,你叫我怎么做?哈哈哈……所以在你是死是活这个问题上,我现在想怎么一手遮天都行。不过……要是你配合了的话,就能活下去。以你沐主席那么伟大的‘民-主-斗-士’,说不定还真能帮我们大明改造成真正的立宪国家呢。那时候,我这样的人就不敢一手遮天了。哈哈哈!”

沐虎脸上的汗珠大地大地的落下来。好半天才喘着粗气说道:

“这么说,我就算告诉你了,我也活不了。”

“那不一定,”向小强摇头笑道,“我有那么大的权力,又面对那么多的财富,不管我贪墨不贪墨,事后都会有人说我贪墨。那时候我可说不清。再加上你又死了,我更说不清。人家自然会想到我贪墨了财宝,然后把你灭口了。可如果你活着,并且够识相的话,即使我贪墨了,你也可以证明我并没有贪墨。而且,你也是够识相的,对不对啊。”

向小强一边拍着他的脑袋,一边笑道:

“你很实相,对不对啊!”

沐虎明白了。他顿时看到了生机,两眼放出光来。但是,他念头一转,说道:

“向小强,那你就不怕我从这出去之后,再把你卖出来?”

向小强笑道:

“不怕不怕。那些财宝嘛,我不管留下多少,都会给你留一份。回头你不管是坐牢还是很快就放出来,只要在里边不乱说话,出来后我都会把你的那一份给你,你后半辈子仍然还能过得很滋润。你看,你只要不乱说话我就分你财宝。但是我要是没分你财宝,你仍然可以去告发我。咱们这不是谁也不必担心了吗?”

沐虎转着眼珠子,心中渐渐充满狂喜。他猛地抬头说道:

“向小强,你说话算数?”

向小强笑道:

“当然算数。这对大家都有好处。我俩又没仇。”

“好,”他一咬牙,说道,“东西现在就在……”

沐虎把藏宝地点说出来了。

“我靠!”向小强大吃一惊,“那么多贵重东西,你居然就扔在火车行李车厢里!妈的这会儿说不定都被人偷了呢!走,快去!”

向小强说着带着两个人出来了。

……

“大人,”秀秀紧张地道,“你真的要……”

向小强小声说道:

“沐虎不能留着。彦彬,秀秀,我们这就去取财宝。胡炯,你留在这里等电话。回头我来电话说‘东西对’,你就把他干掉。”

胡炯也慌了:

“大人,那……那您不是就说不清了?”

向小强笑道:

“没关系,他是被哈玉坤灭口的。呵呵,我们抓到哈玉坤的时候,他们不是已经把那顺给杀了嘛?哈玉坤明显也是知道沐虎的财宝藏在哪里,本来就想灭口来着。现在,是我们帮他做完了。他们杀了那顺,这是我们的突击队员当场抓住的,赖不掉。那么,他们说只杀了那顺,没杀沐虎,有谁信?”

“那……那哈玉坤怎么办?也杀掉?”

向小强说道:

“杀不杀再说。他先率兵抢劫北京,又杀人灭口……没杀沐虎,但那顺的确是他杀的。人家那顺又没做什么恶,老老实实的一个人,就这么冤死了。凭这一条,哈玉坤就该死。反正,这黑锅他是背上了。”

第七卷 统一战争 第193集 安排后事

向小强带着秀秀和武炎彬两人,开着车来到了火车站,找到了沐虎说的那一节车厢。并且按照他说的样子,先后把十只箱子都找了出来。

三个人分别打开了箱子,渐渐的眼花缭乱。武炎彬是个穷下级军官,此刻激动的脸色发白,浑身打颤。秀秀已经是阔太太了,但也被一只只箱子里的奇珍异宝刺得眼花缭乱。对于他们俩,那些瓷器、书画还好些,可当武炎彬看到整箱子花花绿绿的大额债券、秀秀看到整箱子眩目的西式珠宝、钻石、宝石的时候,两人都是呼吸困难,目光再也挪不开了。

和他俩不一样,向小强现在看着这些东西,不知为什么,心中的那些良心和正义感,正在不识相地往外冲。浦口战役的时候,自己曾经在粘杆处小楼外打开保险柜、那番义正词严地拒绝和属下私分……还有在马六甲海盗村,也是义正词严地要把那些财物归还给受害者家属……现在,这些情形不知怎么的都跳出来了。

那个时候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难道就换了一个人?还是那时候摆在眼前的财物太少、自己根本提不起兴致来?

向小强手颤抖着,掏出一支香烟点着抽了,希望能让自己做出正确的判断。

——自己想这个贪墨计划,几乎是天衣无缝的。风险很小,但是收益极大。甚至连这么多财富回头怎么变成合法的,他都想好了。但事到眼前,看到了这十箱子无价之宝,竟然下不了决心了。

“秀秀,”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地问秀秀,“你说,咱们……拿是不拿?”

秀秀抬起头,脸涨得通红,嚅嚅地道:

“但凭大人决定。大人说不拿……我们就不拿。”

向小强的心“咯噔”一下,仿佛被秀秀温柔地撞了一下。多好的秀秀啊。

他又瞥了一眼武炎彬。武炎彬愣了一下,马上低下头去,说道:

“属下也……也但凭大人吩咐!”

向小强望着秀秀。秀秀是他几个红颜知己中,出身最低、家境最贫寒的一个。其次就是秋湫。虽然家境富裕,但也只是个黑帮大小姐,是和其他三人不能比的。如果自己不在了,朱佑榕、郑玉璁、十四格格三人可以说除了感情上的伤痕之外,其他的不会失去什么。她们依然高贵,依然富有,地位依然安如泰山。

但是秀秀,她将失去一切。还有秋湫,将重新沦为一个“黑帮大小姐”。人民卫队要么树倒猢狲散,要么被其他势力收编。秋湫和秀秀前途会怎么样?还能呆在司令部里吗?十四格格貌似没有任何理由关照她们。况且恐怕连十四格格自己,也要在人民卫队里呆不住了……秋湫和秀秀,以她们的军衔,恐怕要么在司令部最底层当个小文员,整日被人呼来喝去,要么回到潜艇上,整天和日本舰队出生入死的周旋……

无论任何一种可能,向小强都无法接受。

自己走后,她们就是最弱小的两个。必须给她们留下足以保护自己的手段。那就是——财富。假如大明将来成功走向真正宪政,权力不能凌驾于财富之上,那么足够的财富就够了。假如大明将来发生了逆转,至少有了足够的财富,她们也可以从容地离开,去任何她们愿意去的地方,并在那里舒适地生活。

……

在长安街上的时候,秋湫温柔地对着向小强耳朵说的想生孩子,现在那个声音又回荡在他的脑海中。向小强心中一酸,简直愿意为了她们而做任何事。自己三年多后就要离开,不能留给她们孩子,一定要留给她们足以傲视十四格格和郑玉璁的财富。

以前自己总是把精力都放在北伐、追女皇上面,总觉得矿产图在自己脑子里跑不掉,不急于弄钱。现在穿越来一年多了,身家居然还不到一千万!就算从现在开始专心致志地开矿、捞钱,剩下的三年多能捞多少?两千万?三千万?四千万?也就是这个规模了。而且,要在五位夫人中平均分。秋湫和秀秀每人只能得到五分之一。

而眼下的十只箱子,任何一只都值这么多钱。只要现在轻轻松松留下一只,存在海外银行保险柜里,把钥匙和密码留给秋湫和秀秀……那么这两个穷丫头,每人将来的财富即使比不上十四格格,至少也不会低于郑玉璁。

当然,还有个更好的办法,就是干脆把矿产地图一次性的全画出来,留给她们。这就是一张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藏宝图。

可是,藏宝图只有一张,而秋湫和秀秀却是两个人。向小强对于这么巨额财富的力量,可是一点也没小看。它不能像金钱那样精确地一次性分割完毕,反而会持续不断地发出强烈的诱惑力和破坏力,将人的贪欲无限放大,直到摧毁一切亲情和友情。

秋湫和秀秀……她们虽说现在感情很好,但是自己走后,她们不可能长期生活在一起的。她们终归要各自嫁人、并有各自的儿女的。到那个时候……向小强不愿意看到那种结果。

再说,要开发这些矿产,就要在大明国内,少不了面对朱佑榕、郑玉璁、十四格格、还有内阁、郑家等各方强势的猜疑、嫉妒、甚至觊觎。而她们又没有向小强现在这样、足以保护自己的权力和地位。

向小强思来想去,都宁愿一次性的给予她们足够的财富。即使未来大明局势有变,她们呆不下去了,也可以置身事外,随心所欲地在世界上任何舒适的地方生活。

……

那么,即使自己回到原先那个世界、重新成为了屁民,即便是事业上遇到挫折、遇到不顺心的事情,想想在另一个时空里,还有五位曾经爱过自己的红颜知己,她们在最初的悲痛过后、现在都过着富有而幸福的生活……那么,自己这一辈子中,只要想想都会很开心的。

……

向小强调整了一下伤感的情绪,深吸一口气,笑道:

“来,咱们来清点一下,看看拿哪箱吧。”

此话一出,秀秀和武炎彬顿时露出喜色,立刻开始清点。

三只箱子是大额债券,两只箱子是瓷器,三只箱子是字画,一只箱子是玉器,一只箱子是首饰宝石。

瓷器、字画和玉器,在场的三个人没一个是行家,估不出来值多少钱。而珠宝钻石,秋湫还颇懂一些,但秀秀从小到大一直清贫,直到嫁给自己后才接触了一些珠宝首饰。喜欢是喜欢,可仍然是个外行。

反而那三箱大额债券是明码标价,每张值多少钱都明明白白地印在上边了。

三箱都是美国联邦储备银行发行的不记名债券。每张面额5000美元,100张用纸条捆成一叠,像一本书那么大。十叠码成一摞,每只皮箱里都有六摞,也就是三千万美元。

现在美元和明洋都和黄金挂钩,两者兑换率恒定不变,常年都是1:1.43。秀秀心算了一下,每只箱子的债券,折算成明洋就是四千二百九十万。

一算出来,三个人好像都被这么大的数字给吓到了。

四千两百多万,等于向小强八十多年的伯爵年金总收入。而即便是靠着矿产计划,接下来的三年中,向小强都未必有信心搞到四千多万。这么一箱子,就顶得上十四格格现有的财富了。

向小强快速盘算了一下,说道:

“好,咱们就拿一箱债券就可以了。其他的不要动了。”

秀秀没说话,武炎彬反倒意犹未尽地说道:

“大人,反正没人知道,为什么不多拿一点?”

向小强瞪了他一眼,叱道:

“废话!你真以为想拿多少都行?这三箱就是一亿多,对于一个国家来说,都是一笔大钱了!我们别说再多拿‘几箱’,就算再多拿一箱,动静都太大了,弄不好都不好收场了!比如十张钞票放在这里,你拿走一张可能还不显眼,没人查。你连拿三张试试?……做事情不能太贪,得知道见好就收。”

他顿了顿,又看了秀秀一眼,继续说道:

“沐虎出逃,要是光带些难以变现古董珠宝、不带些现金是说不过去的。这些大额债券就等于现金,全世界都可以快速兑现……所以我们最多拿一箱,起码要让人知道,沐虎还是带了两箱债券的。……这些瓷器字画么,我们也不拿了,还原封不动交出去。沐虎都是从宫里拿出来的,皇宫里这些东西都有记录的,少一样都能查得到……将来我们还不好变现。不记名债券就不一样了,拿在谁手里就是谁的。”

不拿艺术品,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向小强知道朱佑榕对这些代表了中华文明璀璨结晶的东西,一向是非常的热爱。在自己这些人眼里,这些艺术品不过是值钱的东西而已。而在朱佑榕眼里,这些则是她所热爱的这个民族的宝贵遗产。向小强也不忍心把这些东西拍卖掉,使其有可能流失国外。他更不愿意看到朱佑榕在接收北京故宫的时候,因为少了那么多精品而不开心。

秀秀担忧道:

“大人……这些钱虽然没记号,但岂不是永远也见不得光?都察院……”

向小强笑道:

“所以我说辽阳公主上次从欧洲取回来的财产很有用处,起码可以用来洗钱。这次我们就用上了。把这些债券和她的财产混在一起,都察院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证明这四千万就不是从欧洲带回来的。过段时间我把她一娶回家,这四千万就彻底洗白了。噢,我们小两口之间的钱哪些是老公的哪些是老婆的,关你都察院屁事!”

秀秀听他这么说,只是微微点头,口称“倒也是”。不过看她的表情,倒分明透着对十四格格的不信任。

向小强笑眯眯地拍拍武炎彬的肩膀,笑道:

“炎彬,跟着我好好干。等这事儿过去,你和胡炯一人三百万。现在这些钱先在我这里,不过我把这话撂下。对我来说,三百万也换不来一个忠心耿耿的心腹干将。但是有个条件,钱到手后几年内都不能动,在你们功成名就前都给我低调点,别把都察院的招惹来。明白吗?”

武炎彬喜出望外,他根本没想到大人能这么大方,一下甩出几百万。他顿时一个立正,激动地哽咽道:

“属下明白!属下粉身碎骨,也难报大人恩情!”

秀秀深吸一口气,咬着嘴唇,竭力掩饰脸上肉痛的表情——六百万啊!就让家里这口子顺手甩出去了。

不过……为了长久的安全之计,这钱甩得是绝对必要的。

……

向小强等三人带着一皮箱债券,乘车悄悄溜回了北京城内。他来到自己的临时指挥部,第一件事就是给帝国银行顶层办公室打了电话,向胡炯发出了“动手”的信号。然后第二件事,就是调派人手,前往火车站“发现”剩下的九箱财宝。

刚放下电话,秋湫紧张地跑过来,小声说道:

“小强,这半天你去哪儿了?跟你说,有广武的下落了……”

“什么!”向小强一把抓住她的双肩,瞪着眼问道,“他在那里,是不是莫斯科?”

秋湫摇摇头:

“不是……是海上。”

“海上?哪里?”

秋湫说道:

“琉球东侧二百海里的西太平洋上,发现了一架大型水上飞机,看来是被丢弃的,正在随波漂浮。”

“坏了!”秀秀脱口而出。

向小强望着她。秀秀快步来到一幅大地图前,地图上,秋湫已经标注了发现飞机的地点。

秀秀和秋湫一人拿着圆规,一人拿着三角板,两人比划了几下,秀秀说道:

“大人,我们都被误导了。广武没去苏联!他从昌平机场起飞,坐的是水陆两用飞机!他先飞到公海上降落,然后和约定好的船只碰头,接着坐上船……”

向小强也全明白了:

“接着,全世界他想去哪里都行了!唉!我们先前仅仅拘泥于飞机的航程,推断他只能去苏联……现在看来,他只要有船坐,想去南美洲都行了!”

秋湫和秀秀都皱着眉头望着他,同时点点头。

第七卷 统一战争 第194集 怎样搞定香蕉共和国

发现广武座机的消息,立刻传回了南京。现在,无论南京大明政府,还是北京明军临时军管会,都立刻将大部分情报力量转移到了搜索广武上面。

北京的明军军管会临时长官,自然就是向小强。同时,他也把在徐州的北方司令部,搬到了条件更齐全的北京来。

现在北京军管会当务之急就是这么几个:

1、 向北中国其他地方的清军发出命令,命他们立刻作出归顺大明帝国的声明,并就地维持治安,等待明军接收;

2、 保护好北京的所有重要所在,比如紫禁城,颐和园、北中南三海等皇家园林,太庙、天地坛、各大王府等重要古建筑,以及银行,军火库,粮库等等;

3、 保护好昌平的明十三陵、遵化的清东陵。派遣大量兵力严密看守,防止中国历次改朝换代之际出现的疯狂盗墓;

4、 按事先列好的名单,控制好前清帝国的一些重要人物。第一位就是嘉德皇帝。还有下面的重要皇族、军机大臣、文武高官,等待分别处理;

5、 严密控制粘杆处的所有人员、办公机构,封存所有档案,等待东厂、锦衣卫、人民卫队保安队等人员从南京前来甄别处理;

6、 回复北京的社会秩序,加强治安,配合南京政府运进粮食和生活用品,稳定物价;

7、 配合明帝国银行发行北方过渡性货币,在北京各银行和市场向市民兑换,做好清洋和明洋的稳定对接;

8、 配合南京前来的司法人员,对前清监狱中的在押人员进行审查甄别,并对前清司法系统的大量积案、冤案进行重新梳理;

9、 配合南京,做好女皇陛下北巡的各项准备;

10、 缉拿罪大恶极的前清外逃分子。其中头号罪犯、第一张“扑克牌”,就是广武。

……

从人民卫队进入北京的第二天开始,从南方来的火车、汽车、运输机就在北方的大地和天空穿梭。各种人员、物资,源源不断地前往北方。南明的民政、司法、情报、经济、金融、卫生等等行业的人员,开始大量地前往北方。人民卫队保安队、禁卫军、政工队的主要班子,几乎都在往北京搬。再加上原来的北方司令部,整个人民卫队上层几乎都要搬到北京来了。

3月9日上午。

从发现水上飞机到现在,已经过去24小时了。人民卫队保安队对粘杆处的骨干严加审讯,把粘杆处的档案资料查了个底朝天,拼命要查出广武的逃跑计划。还别说,由于广武的出逃计划经过了长期的经营准备,而且主力都是粘杆处,现在粘杆处里有不少人都参与了流亡计划,并且都或多或少地知道一些东西。

趁着现在刚拿下北方,南边都察院什么的那一套还没来得及过来,保安队是该上大刑就上大刑,毫不客气,力求短平快。那些平时给别人上大刑的粘杆处特务们,现在轮到自己,一个个都跟稀屎一样,哭爹喊娘、求饶、尿裤子一样不少。

很快,保安队就把一些七零八落地信息拼凑在一起了。其中最大的收获,就是得知了接应广武的那艘船的国籍:

——多米尼加共和国。

果然,广武是打算要流亡拉美。可能想靠着手里的巨额财富得到当地独裁者的庇护。

……

如果广武带着财宝直接去多米尼加,那就会走太平洋航线,过巴拿马运河到多米尼加。如果他准备先去欧洲,找个银行把财宝存起来,那就会走印度洋航线,过马六甲海峡。

海军行动起来了。东海舰队派出了一支航母分舰队,由一艘航母和四艘驱逐舰组成,已经在西太平洋区域展开空中搜索。南洋舰队也派出了的大航程陆基侦察机,以马六甲为中心,在南中国海和东印度洋进行广泛的搜索,力图找到一艘悬挂多米尼加国旗的船。

东亚这边,一般中美洲国家的船来得比较少。具体到某一国,比如多米尼加,那出现的几率就更小了。所以一旦看到一艘多米尼加的船,那基本就能肯定,就是它了。

向小强和众人分析到:广武之所以会选择一个拉美独裁小国,首先是因为他不能选择民主国家流亡。一般民主国家政府不会冒着得罪选民的风险,去保护一个臭名昭著的大独裁者。而独裁国家也要区分。当今最大的独裁国家就是苏联,但苏联的独裁者和统治机器都太强了,广武可能怕自己会被反噬。而拉美众多的这种独裁小国,它们的国际地位和经济规模都很小,自己一个前大国皇帝携巨款前去避难,那么无论是在政治上还是经济上,自己都可能有一席之地。广武携带的巨额财富,甚至可以轻而易举地影响该国经济。

此外,这些小国家都远在地球另一端,不但远远超出大明所能影响的范围,也远远超出大明的盟国如英国和德国的影响范围。标准的天高皇帝远。

但是也有不利的地方。如果广武去苏联,尽管可能会失去一些自由,但对于人身安全来说,就算是进了保险箱了。苏联是特务统治,统治触手遍布全社会的每一个角落,到处都是监视、告密和控制。外国要想派杀手去刺杀,简直比登天还难。可拉美小国就不一样了。和苏联相比,那里统治松散,民族众多,社会复杂,治安混乱,政治动荡,政变也是此起彼伏。和苏联相比,拉美小国统治者能提供的安保措施十分有限。外国想派杀手去取一个人头,那也容易得多。

这也是广武选择多米尼加的原因之一。多米尼加的统治者是特鲁希略?莫利纳,1930年发动政变上台,至今已经统治六年了。在拉美众多独裁小国中,他的统治算是比较长的了。而且目前看来他的统治还相当稳定,很有长期统治下去的趋势。这种小国家,正是广武这种流亡者所喜欢的。

……

“可是有一个问题。”

李根生说道。

大家都看着他。向小强说道:

“什么问题?”

“中美洲这些‘香蕉共和国’或多或少都受美国控制。多米尼加的特鲁希略?莫利纳,更是美国扶持上台的。国内经济也严重依赖美国。广武就不怕我们通过外交手段,寻求通过美国对多米尼加施加压力?”

他这么一说,众人都相互看着。向小强对此时的中美洲政治局势不甚了解,也望着众人,问道:

“怎么样,根生说的是不是?谁来说说?”

肚子疼看看众人,说话了:

“哎,我看是这么回事……李司令说的没错,多米尼加国的确也是唯美国马首是瞻。我们也的确可能跟美国协商,请美国对多米尼加施加压力,遣返广武……不过,广武他不一定这么想啊。现在的美国孤立主义很强的,一般不愿意插手外国的事。再加上上次我们在美军购失败,广武看在眼里,可能觉得我们对美国的影响力也就这么回事,就算我们找美国,美国也不会管。再加上他也没什么别的地方好去。”

众人点点头。向小强听了,也觉得是这么回事。

但是,他仍有个疑问,不好意思公开说出来。于是,他对秀秀耳语道:

“什么叫‘香蕉共和国’?”

秀秀也耳语道:

“就是中美洲那些小国,多米尼加、危地马拉、哥斯达黎加、洪都拉斯那一类的,产业单一,全靠种植经济作物,就是香蕉、烟草、咖啡那几样,国家经济完全受制于美国的大公司,被人戏称香蕉共和国……”

向小强明白了。他眼睛一转,对众人问道:

“诸位,中美洲这些‘香蕉共和国’里,除了那些独裁者之外,谁最牛啊?是不是当地的美国大公司?”

肚子疼也是眼珠一转,马上明白他打什么主意了。他笑道:

“大人说的不错。呵呵,准确的说那些香蕉共和国里最牛的还不是独裁者自己,最牛的是联合果品公司。就好象太上皇一样。不光能控制当地经济,连政治都能控制。联合果品公司让谁当总统谁就能当,不让谁当总统谁就当不上。呵呵,大人,这事儿好办了,就算美国政府不同意,我们也可以想法绕过去,走‘民间路线’……”

向小强也嘻嘻笑起来了。

“好吧,”他笑道,“我们来试试看,广武这次失算了没有。秀秀。”

“在。”

“准备你的飞机,海军的消息一来,一旦确认就是去多米尼加,你就飞回南京。把你弟弟、弟媳、还有弟媳他爹都请来吃饭,请白德礼先生牵个线,就说我们大明驻底特律领事想请福特先生吃吃饭,大家联络联络感情……”

秀秀忍不住微笑,说道:

“是!”

向小强点点头,又对众人说道:

“当然,按照海军的意思,我们还得做另一手打算。如果广武走的不是太平洋航线,而是印度洋航线的话,那我们可采取的手段就多了。船只航行的前几天,基本都是从我们大明的势力范围中经过:南海、暹逻、马六甲。按货船航速推算,他现在最多也只到了南海。

“虽然南海也是公海,但我们一旦搜索到了,就可以派潜艇跟踪。香蕉共和国不可能派军舰和邮轮过来,只能是那种不起眼的货轮。那种慢速度,潜艇也跟得上。等船到了马六甲范围,可以让‘海盗’给劫一下……海盗嘛,他又不认识国际公法,没办法的。”

会议室里“哄”的一下就热烈起来了。大家都很兴奋,都觉得这种方式更带劲,而且成功率更高。走“美国路线”,成与不成毕竟掌握在人家手里。但是走“海盗路线”,成与不成则掌握在自己手里。

一时间,大家都希望广武选择的是印度洋航线。

第七卷 统一战争 第195集 劫持圣胡安号

3月9日中午,在南海巡逻的一艘驱逐舰井木犴号,发现了一艘悬挂多米尼加国旗的货轮。井木犴号立刻向南洋舰队基地报告。舰队基地一面命令井木犴号按原航线继续巡航,不要惊动对方,一面火速报告南京。

南京海总参立刻在海图上标出了目标位置。

这艘多米尼加货轮被发现的时候,正处在中沙群岛和黄岩岛之间,正以10节的速度向西南行驶。这个位置正好处在东海舰队和南海舰队的搜索范围中间,属于盲区。井木犴号发现它纯属偶然。

这么说来,广武选择的是印度洋航线。他先要到欧洲找银行把随身带的财富存起来,然后才会去多米尼加。这么安排,也更符合广武的性格。大胆,但是也很谨慎。人在一个地方,钱在另一个地方。这样在多米尼加独裁者的面前,他才能最大程度的保证自己的安全。

海总参命令南洋舰队提高戒备,在马六甲入口附近张开落网,等待那艘货轮投进来。同时为了以防万一,命令东海舰队的航母分舰队暂不返航,按原计划在西太平洋进行搜索,直到南洋舰队在马六甲得手为止。

各单位都把目光投在了南洋舰队这里。向小强知道秀秀的美国“亲戚”这条线是用不上了。不过由于在马六甲冒充海盗是秘密行动,主力仍然是人民卫队。

现在这艘货轮的位置到马六甲海峡入口,还有约1200海里。以现在航速,还要航行100小时左右。在这期间,人民卫队和南洋舰队可以进行充分的准备。

……

当然,向小强也抓紧机会,办了几件自己的事。

首先是自己截留下来的那一箱子债券。现在南京和北京之间人员往返穿梭,北京军管会也经常需要派人回南京办事。这是个好机会,可以毫不引人注意地把这箱债券送回南京。

于是,向小强就派秀秀带着箱子飞回南京,交给了十四格格保管。进了十四格格的金库里,那就算绝对安全了。

秀秀飞回北京后,向小强便指示她负责对哈玉坤的审理,让她给哈玉坤安排证据、罗织罪名,一定要让哈玉坤把黑锅背到底。

当时向小强带着箱子回到临时司令部后,就给胡炯打了电话,指示下手。胡炯也不含糊,用铁丝把沐虎给勒死了。接着,弄了个箱子把尸体运到火车站,偷偷埋在了煤堆下面。

这样一来,哈玉坤就彻底说不清了。那顺确实是被他勒死的,是用铁丝。而沐虎也是被勒死的,也是用的铁丝。而且还是埋在火车站的煤堆下面。作案手法相同,行凶地点相同,凶器相同。哈玉坤无论再说他没杀沐虎,打死都不会有人信。

不要说现在还处在军管会“独裁统治”下的北京,就算把这个案子拿到南京、拿到大洋彼岸的英国、美国,陪审团也得判他有罪。而向小强当初暗示八旗二师进北京,这事儿根本就没跟南京说。现在也是一口不承认。于是,哈玉坤是杀人罪加上纵兵洗劫北京,怎么说都活不了了。

……

四天后,也就是3月13日中午,在马六甲海峡入口附近海域,例行巡逻的明军驱逐舰发现了那艘货轮。驱逐舰按照事先安排好的,继续不紧不慢地巡逻,并没有去特别关照那艘船。

只是在同时,早已埋伏在附近的两艘潜艇进入战备状态,准备跟踪。而埋伏在马六甲海峡中的另外三艘潜艇,也是做好了准备。

一个小时后,这艘多米尼加货轮开到了新加坡南端,并放慢速度,准备进入马六甲海峡。两艘潜艇下潜,只露着潜望镜隐蔽靠近。货船从潜艇前开过的时候,距离只有800米左右。

这次是发现这所货轮以来,大明的船只飞机靠得最近的一次。透过潜望镜,清楚地看到了这艘货轮的船首名称——圣胡安号。

圣胡安号一开过潜艇的埋伏地,距离拉开到5海里,两艘潜艇立刻出水,用柴油机也以10节的速度远远尾随。它们的任务就是跟住这艘船,随时报告它的位置。

进入傍晚,天越来越暗,海绵的能见度越来越差。两艘潜艇也渐渐的拉近距离,但也不靠得太近,始终保持着一个合适的距离:高大的货轮看不见低矮的潜艇,但低矮的潜艇勉强能看见高大的货轮。

到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潜艇就靠近到两千米以内,同时完全凭借声纳跟踪了。

……

后半夜两点钟,圣胡安号行驶到马六甲海峡的四分之一处。这里还是属于海峡的窄段,两岸海湾、河口众多,正是最险恶之地。

货轮沉重的锅炉喘息着,推动着庞大的身躯缓慢前进。突然,船首前方的海面升起来一根缆绳,船首一下子顶过去,绳子两端两条小船分别拖在了货轮两侧,悄无声息地靠在两边。

几条缆绳锚爪飞上船舷,随即几串黑影猿猴般地飞快攀上去。

不多一会儿功夫,船舱里传出了惊叫,还有威胁性的怒吼。船员西班牙语的声音、“海盗”马来语的声音混在一起。“海盗们”不但大呼小叫的威胁船员,还乒乒乓乓的朝天打枪,好象是在示威,不过更像是发信号。

面对凶悍的海盗,多米尼加船员们都吓得蜷缩在角落里,面白如纸,瑟瑟发抖,不停的祈求上帝,别让自己死在这些野蛮人手里。

十分钟内,全船都被“海盗”控制住了。

领头的“海盗头子”嘴里马来语骂骂咧咧的,不时还蹦出一句荷兰语。他带着人搜遍全船,就是找不到广武。

只找到了广武的弟弟顺亲王毓畇,还有毓畇舱房里的一大堆箱子。

不过,他接到的严令是只能严加守卫,不得擅自打开。

……

就在这个时候,舷窗外面照射进来雪亮的光线,随即,海面上飘来扩音器的喊话声。紧接着,高速柴油马达的声音从左右两个方向逼了过来。

“海盗头子”骂了一句,朝地下吐了一口唾沫,用马来语骂道:

“干!去看看他们有多少人!”

角落里的船员刚刚燃起了希望,现在又紧张起来了。

外面不断传来马来语、荷兰语、汉语、英语、西班牙语的喊话,翻来覆去就是一个意思:

“我们是大明帝国海军,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命令你们立刻停船投降!”

“海盗们”都盯着自己首领,问道:

“老大,怎么办?”

海盗头子一跺脚,说道:

“算了,弟兄们也不能白死了,投降!”

……

于是,一枪没放,几分钟后,几十个荷枪实弹的明军海军陆战队员登上货船,控制了全船。

“啊!”陆战队排长把手电照在一个人脸上,惊讶地喊道,“这不是广武的弟弟吗?这家伙上了扑克牌的!来啊,拿下!”

两个陆战队员立刻扑过来,把已经吓成一滩泥的毓畇铐住,拖走。

在通常时候,一国军队在公海上登上另一国船只检查、抓人,这根本就是不可想象的。即便对方是多米尼加这样的弱小国家,那也是足以在世界上引起轩然大-波的。

但现在的情况是,大明海军刚刚把多米尼加船员们从凶残海盗手中解救出来。人家感激涕零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在乎明军“顺便”抓人、查封箱子呢……

第七卷 统一战争 第196集 追踪广武

3月14日凌晨两点半,南洋舰队在马六甲海峡解救了一艘被“海盗”劫持的多米尼加货船,“意外地”发现了广武的弟弟毓畇,以及二十口板条大木箱。

这可不比沐虎带的小箱子。这二十口箱子都是一样的,又宽又大,必须两个人抬着才能搬动。每只箱子上都贴着封条,还盖着大明帝国的外交印章,证明这些都是大明帝国的外交关行李,享受外交免检特权的。

明军陆战队员们又毓畇自己的箱子里搜出了一套证件,证明他叫李福亮,是大明驻多米尼加共和国公使馆的参赞。

紧接着又搜出了十几套证件,分别证明此人是大明驻法国外交官、驻瑞士外交官、驻荷兰外交官、驻比利时外交官、驻巴西外交官、驻古巴外交官、驻阿根廷外交官、驻巴拿马外交官、驻墨西哥外交官、驻美国外交官……

基本上,只要毓畇这一路可能经过、或因为意外可能绕道经过、或改目的地的国家,这里全有。此外,还有一大摞N多国家的护照,也都是给他一个人做的。

而且看这些证件的做工,颜色、印刷、花纹什么的,貌似比真的还真。

明军陆战队员们都啧啧感叹:这到底是皇家逃亡啊。人家条件就是不一样。

……

这次执行任务的陆战队员,都是海军总参谋部直接派过去的。而“海盗”,都是人民卫队的特工。总负责人用无线电向基地报告了情况,基地命令他们把船带回基地,同时严密保卫那二十口箱子,不得打开。同时,在航行途中继续在船上搜索广武。

陆战队把船员集中的餐厅里“配合调查”,然后那些“海盗们”和剩下的陆战队员放开手在全船彻底搜查。

货船“圣胡安号”在两艘明军巡逻艇的护送下,掉头转向南,驶向南洋舰队主基地——巨港。

其实这也是惯例。以往明军海军解救了被劫持的船只,不管是什么国籍,都会先带着船、连同押送海盗返回巨港。对海盗罪行的调查和取证,都少不了船方的配合。这虽然比较麻烦,还会耽搁行程,但是船方一般都还是很配合的。毕竟逃得劫难才是重要的。

陆战队员和特工门把整艘船翻了个底儿朝天,甚至连淡水箱都用手电往里照过,怕广武藏在水里面。可是依然毫无所获。审问毓畇,这小子是什么也不说。陆战队员又不能对他逼供。毕竟他身份在这里,将来还要公开上法庭。审问船员,船员也都说船上的乘客就只有毓畇,还有他的几个随从保镖,没有什么皇帝。

虽说也不能对多米尼加船员逼供,但是那么多船员分开审问,说的都差不多。看似又不太像在撒谎。甚至明军用大笔的金钱引诱,甚至承诺第一个说出广武藏身处的多米尼加船员,可以立刻得到大明绿卡,也是没有用。这些船员听这些条件听得口水哗哗的,可还是都说不知道。

船上的特工越发的沮丧了。他们依然不甘心,再返回巨港的十几个小时里,他们把船上人能进去的地方全找了,只剩下一些人进不去的地方,比如燃料槽、锅炉、还有一些机器设备的盖子里面……这些倒不是不能拆开看,只是起码要进港之后才好检查。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广武躲在其中一口箱子里。——不过这可能性不是很大,箱子都封得好好的,封条也没破坏,不像是仓促躲进去一个人的样子。而且从“劫船”到现在,快俩小时过去了。真躲在里边的话,早就闷得受不了了。

但是上面有死命令,不准打开这些箱子。他们便留了两个特工在藏房里看守箱子,准备运回去再说。就算广武真躲在箱子里,他也跑不了。

……

消息从巨港发回南京和北京。向小强等一干人也都愣住了。

……怎么,难道接应广武的船不止一艘不成?

海总参立刻命令南洋舰队严密监视马六甲海峡附近,确保再有多米尼加船只经过的时候,能再如法炮制一次。同时命令在西太平洋的航母舰队暂不返航,天亮之后继续展开搜索。

几个小时后,天亮了。西太平洋的航母舰队立刻放飞飞机。这次不仅放飞侦察机和俯冲轰炸机,甚至连短航程的战斗机也放飞出去了。以至于甲板上就停着最后十二架战斗机,以防万一。

中午一点多,圣胡安号驶进巨港。

缆绳还没拴好,等候已久的人民卫队特工们就涌上船。

“获救”的多米尼加船员们立刻被带去休息了,毓畇和他的随从保镖也都被戴上黑头套,塞上卡车,被运走分别关押审讯了。

船上只剩下了人民卫队特工。

他们进入存放箱子的仓房,开箱验货。二十箱子,装得都是包装严实的各种器物。他们每只箱子拆来了两件,都是瓷器、青铜、书画、玉器之类,最后一箱子是美元和英镑为单位的大额债券。

在互相监视下,而十只箱子即刻封存,小心运下船。巨港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在重兵护卫之下,直接搬上了另一重巡洋舰。

随即,重巡洋舰在四艘驱逐舰的护卫下,启航出港,驶往大明。

……

接下来,一批船厂的技师和工人,带着各种工具登上货船。他们以把船“大卸八块”的热情,几乎把每一个能拆的地方都拆开了。然后几条狼狗被牵上船,训导员前者狼狗在全船每一个角落、缝隙上嗅。

这样一直折腾了一个下午,也没找到广武的影子。

对船员的审问也在进行。

圣胡安号的船长说,他们本来是要去法国马赛港的。到了马赛港,送客人上岸,还要等在港里,十天之内客人还会回来。到时候就要把客人送到多米尼加。

船长也很无辜,苦着脸,用西班牙语飞快地说道:

“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满清皇族,我们只知道他们是你们大明外交官。证件?证件他们当然有,可是我们也看不懂,也不看。我们这趟差事是我国政府派遣的……什么?水上飞机?不不不,朋友,我从没见过什么水上飞机。我们是在海上和另一艘船碰头,把他们人和箱子用救生艇一趟趟运过来的……”

审讯的两个人民卫队特工相互看了看,很是意外。

他们要去马赛,这在意料之中。这无非就是取道法国去瑞士,把财宝存进银行。存完财宝之后,再坐船去多米尼加。

可是现在这艘船,从船长到船员都说没见过水上飞机,还说是从另一艘船把人和箱子运过来的。那就是说,还有另一艘船。广武也很可能就在那艘船上面。

“那一艘船是什么船?”

“是圣佩德罗号。”

“什么国籍?”

“也是多米尼加。”

“往什么方向行驶了?”

“向东。”

向东!那就是说,是直接穿越太平洋,前往中美洲!广武这趟出逃安排得可谓是精密之极,甚至到了海上了,还采取“人货分离”的法子……

那就是说,现在广武还在西太平洋上。

第七卷 统一战争 第197集 第一个进北京的南明天子

14日,距离朱佑榕的生日还有4天。向小强打算抢在朱佑榕和一班文武大臣来北京前,迅速了结掉哈玉坤的事情。免得那么多大官来北京后没事做,再有谁突然对哈玉坤感兴趣,再把整件案子细细重审,那就麻烦了。

下午,向小强让肚子疼安排了一个简单的军事法庭,以“纵兵洗劫北京”、“杀害沐虎和那顺”、“侵吞紫禁城和国库巨额财富”三项罪名,宣判了哈玉坤的死刑。然后,行刑队短平快地执行了枪决。

哈玉坤和沐虎都死了。现在,向小强彻底放下心来,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追击广武上了。

毓畇已经与中午被押上一搜客轮,由一艘驱逐舰护送着驶向大明本土了。但是只送来了毓畇本人,他的随从和保镖都还被留在南洋舰队基地里。本来海总参打算把所有人一起送回本土的,但是沈荣轩阻止了。他暗示说,毓畇的随从和毓畇可不一样,毓畇不能被逼供,但是他的随从就不一样了。把他们留在海外基地,避开了本土繁杂严格的法律程序,也避开了无孔不入的记者和铁面无私的御史,尽可以肆无忌惮地严刑拷问。

向小强听到统帅部说的这个意思后,感慨这到底是有经验的人,这都能想到。而且有海外军事基地确实是方便。不光打仗方便,碰到现在这种情况,海外基地还能当“虐囚监狱”用,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远离本土“民主法治的阳光普照”,那还不是想怎么审就怎么审。

他估计毓畇的那些随从很快就得交代。北清是个毫无信仰的社会,上至军机大臣下至一介小兵,唯一的“信仰”就是升官发财。这种人都不需要上什么大刑,连鞭子和灌凉水都用不上,拿根铅笔夹两下手指,这些人就得什么都说出来。

向小强知道他们就算交代,也一准是和自己猜测的一样:广武坐在另一艘船上,正在太平洋上往中美洲行驶。

因此,他当天下午就安排了一架飞机,又安排秀秀飞回南京,拜访白德礼,商量向多米尼加政府施压的事情。虽说是这国际关系,但也是“关系”。对洋人,有关系也比没关系好办事。这不,自己家的亲戚是福特的大股东,这关系就用上了。

更方便的是,这还不必经过政府,不涉及外交上的种种麻烦事。这就是老板和老板之间的事情。福特公司是美国的大财团,联合果品公司也是美国的大财团,只不过没有福特财团那么大就是。两个财团之间,怎么不能商量,怎么不能做些交易,谁用不着谁啊!

“广武你个小子失算了吧,”向小强笑眯眯地靠在椅子里,一前一后地摇着,自言自语道,“你以为逃到美国后院就没事了?嘿嘿,不知道吧,咱美国‘有人’。”

……

果然,还没到傍晚,巨港就传来消息,那几个人都招了。和预料的一样,还有一条船,广武就在上边。这条船走的是太平洋航线,现在正在西太平洋行驶。

几乎就在同时,南京海总参也传来消息,航母分舰队的舰载机刚发现了一艘多米尼加货船。水上侦察机低飞慢速擦过,看清了船首的船名,正是圣佩德罗号。

现在是在正儿八经的公海上,远离大明的势力范围,而且似乎也远离任何一个“海盗”高发区。先前已经被“海盗”劫了一艘船了,现在再“被劫”一次,傻子都看得出这是怎么回事了。因此不能来武的,只能来文的了。也就是说,只能先让他到多米尼加,再想办法让多米尼加遣返了。

为了防止广武中途改注意,必须全程跟踪。现在再从东海舰队派潜艇已经追不上了。海总参命令航母分舰队返航,留下一艘驱逐舰,全程跟踪圣佩德罗号,直到看着它进入多米尼加港口。

当然,驱逐舰不比潜艇,都是水面舰艇,桅杆高度都差不多,而且军舰高速锅炉那个特有的黑烟柱,几海里外就能看到,不可能不被发现。现在的跟踪已经不是暗跟,而是明跟了。那也没办法了。

……

15日,距离女皇生日、暨入城大阅兵还有三天。从早晨开始,明军各支部队的代表就开始陆续到北京了。一列一列的军列驶进北京火车站,各种番号和制服的官兵走下车来。

最先来到的是人民卫队禁卫军。他们不但要参加入城阅兵,更要担负起女皇的安保任务。向小强在北京这么多天,基本上已经把社会秩序、治安什么的恢复得差不多了。现在这些专业的禁卫军只要搞一些准备工作就行了。比如检查紫禁城、天地坛、太庙等等这些地方有没有炸弹,有没有适合此刻躲藏的地方;女皇和典礼上要用的车辆有没有问题;还有把太庙里的爱新觉罗氏排位、画像统统拿走,换上朱明皇室的……

其他各支部队也陆陆续续地来了。当然,一般也都是一个营、甚至一个连的规模,代表整支部队来享受“北京入城”的荣誉。参加北伐战争的部队番号有很多,即使是各自只来一个连一个营,北京周围也都驻扎的满当当的了。

右路集团军群、左路集团军群、装甲师、摩步师、半摩步师、陆航、海航、各大舰队特别是长期以来功勋卓著的英雄舰队——东江舰队、长江舰队、潜艇部队、参加了南洋战争的丛林师……

还有一支特殊的部队代表,那就是太行山纵队。

太行山纵队这次来了足足一个团,都是“元老”,就是当初从保定兵工厂造反上山的老兵。太行山纵队为明军灭清立下了汗马功劳。可以说,没有太行山纵队,明军就很难顺利进山西。进不了山西,消灭中原和华北清军就会遥遥无期。而在全明军中,他们受的训练和装备都是最差的,兵员素质也是最低的,但是作战和生存条件又是最艰苦的。在别的战场,明军经常是飞机坦克冲锋枪对清军的步枪刺刀,而在山西,他们经常是步枪刺刀对清军的飞机大炮。

更有意义的是,太行山纵队是一支全由北方人民组成的部队,象征着北方人民对北清的反抗,有很强的政治意义。这次,太行山纵队来的人数最多,并且将走在阅兵部队的最前面。这一安排,朱佑榕和统帅部都是一致同意的。

……

3月17日下午,朱佑榕的专列进入北京站了。

在北京的几乎全部文武高级官员,都来到车站恭迎圣驾。一眼望不到头的轿车、长官车、军卡、装甲车、挎斗摩托……排列在车站外。女皇车队出站后并不是直接入城的,而是先向西去颐和园下榻,晚上就在颐和园赐宴,既算是女皇犒劳百官,也算是百官为女皇陛下洗尘。

军乐队典雅的过门之后,车厢的门开了。朱佑榕出现在车门边,微笑着向众人招手。顿时,整个车站响起了山呼万岁的仪式,众人躬身一齐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陛下——”

这次女皇北巡,跟来的官员虽多,但级别都不是最高的。核心的重要官员如沈荣轩、内阁大臣、统帅部的几位核心将帅等等,都还是留在了南京。南京是首都,不能一下子都掏空了。

于是在火车站上,向小强就成了地位最高的官员。

他上前一步,躬身行臣礼后,便引着朱佑榕沿红地毯前行,接受众官员将领的觐见。

朱佑榕向两边的文臣武将微笑着颔首,口中却轻轻说道:

“挺之,往后看看,我带谁来了。”

向小强扭头一看,只见十四格格出现在车厢门边,也在向众文武微笑招手。

车展上的官员们都很意外,愣了几秒钟,再次山呼起来:

“长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

“挺之,”朱佑榕一边微笑颔首,一边继续轻声说道,“来的时候,辽阳公主建议我回去的时候,前往泰山封禅。她说近三百年来,我是第一个进入北京的大明天子,文治武功超越前朝历代先皇,完全达到了封禅的功绩……挺之,你觉得如何?”

第七卷 统一战争 第198集 大恩人,大救星

十四格格下火车之后,紧接着车厢门口又出现了一张少女的笑脸——朱佑枚出来了。

站台的官员们心中叫苦不迭,又欠下身去,喊了“长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然后又都盯着车门,心说公主要来肯定不止一个。

果不其然,二妹朱佑枚出来后,三妹朱佑梨、四妹朱佑楠也先后出来了。

朱家四姐妹全到齐了。

紧接着,后边一列车厢的门也开了。郑玉瑭和郑玉璁先后走了出来。

延平王郑恭寅没有来。他本来该来的,但快五十岁的年纪在这里了,加上身宽体胖,富贵病一年比一年厉害。前些日子轻微脑溢血,进医院了。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后果,但医生说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劳累,要好好休息,不然可能还会出事。

三百年才等到的北定中原,进旧京祭拜祖陵,郑恭寅本来不想错过这个机会的。但是朱佑榕和郑玉璁都不让他来,怕他路上再出什么事。因此只是让世子代表延平王随圣驾来北京。

跟着郑玉璁出来的,是下面的三个妹妹。三个小丫头也和朱佑榕的三个妹妹一样,平时都乖乖的在深闺中读书学习,现在有了这个机会长途出行,一路饱览了千里故国的大好河山,都兴奋的不得了。下火车的时候都是靠了面部肌肉的再三努力,才不那么喜笑颜开,勉强保住了皇家公主、郡主们的矜持。

然后,后边的几节车厢里,朱郑两家主要的皇亲国戚、七大姑八大姨也都出来了。这些朱重八的龙子风孙们,三百年后终于能再回到北京了。虽然这些人多是成年人,也明显看得出不亚于那几个年轻人的兴奋之情。

……

当天晚上,广阔的颐和园内灯火辉煌。昆明湖畔,在水银灯和霓虹灯中,湖波倒影着亭台楼阁、怪石垂柳。一桌桌御宴的旁边,大明军政各界的重要人物谈笑风生。来自大明南部的记者、还有来自世界各国的记者带着特许证件,扛着长枪短炮穿梭其间。碰到灯光好的地方,碰到值得一拍的大人物,就会“嘭”的一下闪出镁光……

狗仔队很少,那种写文章不负责任的小报记者一个也没有放进来,只有各家大报记者。还有几家有影响的休闲生活类杂志,他们的“娱记”倒是来了不少。娱记们最感兴趣的,莫过于御宴上的公主们、郡主们、宗室小姐们、贵妇名媛们了。即使在南京,也很少有机会这么多皇室名媛贵妇们聚在一起。每当有这样的场合,在狗仔队们的镁光灯下,她们的服装、首饰、包包、鞋子、帽子、披肩、发型,都会引导着未来半年到一年的、大明乃至东亚上流社会的流行风向。

除了大明来的大人物,颐和园里更多的则是前清的大人物。要么是重要的贵族,比如亲王郡王、贝子贝勒,要么就是先前投诚明军的清军将领。当然,还有一些前清官员。能进入颐和园一同赐宴的满清“大人物”都有一个条件,就是基本没大问题。那些罪大恶极血债累累的,虽然现在明廷还顾不得办他们,但是今晚的御宴对他们来说,无疑就是释放了一个信号了。被邀请的心中大石头落地,尽情的觥斛交错,没被邀请的都忐忑不安,惶惶不可终日。

而明军刚占领北方,大明皇室就和前清皇室同园饮宴,这也无疑向全国、向全世界发出了一个信号。无数准备携家财出逃的八旗子弟们,也都把打好包的细软重新解开,安了心了。

……

第二天,3月18日。

今天是朱佑榕的生日,也是大明传统上的“小国庆”,要放假一天的。这也是东方君主国家的特点:没有西方那种国庆节,只是把当朝君主的生日作为国庆节。因此每一位君主在位时候,“国庆节”都不一样。

大明近代维新之后,也引入了西方那种国庆节。也就是把1月23日定为国庆节。1368年1月23日,朱元璋攻入北京,推翻了蒙元统治,建立了明朝。所以近代之后,1月23日又被称为“大国庆”。虽然有个“大”字,但实际还是延续着之前的传统,天子的生日庆祝得很热闹,而“大国庆”反倒动静不大。

现在,3月18日除了是“小国庆”之外,即将被赋予一个新的身份——光复节。今后即使是朱佑榕不在位了,3月18日这个光复节也将一直庆祝下去。

上午八点,明军入城式开始了。

安定门缓缓打开,军乐队奏起嘹亮的乐曲走在最前面。紧接着就是太行山纵队方阵。这些河北、山西汉子们穿着崭新笔挺的明军制服,饱经战火的脸激动得几乎扭曲。好多人眼泪直接就哗哗地下来了。虽然他们都没受过多正规的军事训练,离军乐队最近也没一个人踩在鼓点上,但是他们此刻昂首挺胸,最前面的旗手高擎着太行山纵队的军旗,骄傲的就像凯旋的古罗马军团一样。

城门刚打开、军乐队刚出现的时候,城门口的百姓就欢呼起来了。很快,欢呼声向城内传去,不管看得见看不见的地方都跟着欢呼起来了。这些百姓被压抑得太久了,好久没这么真心的欢呼过一次了。

太行山纵队是人数最多的一个方阵,好一会儿才过完。

接着就是大明陆军的几个方阵。分别是南京保卫战的功勋部队——首都卫戍军方阵、人民卫队步兵方阵、参与保卫战和浦口反击战的陆军方阵。

然后,是长江防线要塞师部队。虽然他们是纯防御部队,没出过什么大风头,但是作为大明帝国的“长城”,多少年中起到了无可替代的作用。

接下来,北京的老百姓瞪大了眼睛:这……这居然是一群女兵啊!

长江舰队潜艇部队方阵。自打二十世纪初大明组建了潜艇部队后,这些女兵就成为了明军中唯一的纯女子作战部队。特别是长江舰队潜艇部队,更是干着最危险的差事。历年来被清军击沉的、触雷阵亡的人数,比整个海军都要多。再加上“蚱蜢号”的故事传遍全国,长江舰队潜艇部队更是成了“巾帼英雄”的代名词。

接下来,是海军四大舰队方阵、陆军方阵、海航方阵……当陆航海航方阵入城的时候,北京上空的机群也呼啸而过,接受检阅。战斗机王牌飞行员们玩着特技,好像老油条一样,把人的目光都从地上吸引上天了。

步兵方阵基本入城之后,就是机械化部队方阵。打头的,便是人民卫队装甲师的坦克方阵、装甲车方阵、自行火炮方阵。然后,是陆军摩步师的军卡、越野车、摩托车方阵。

这些轰隆隆的大家伙一入城,北京老百姓的情绪都兴奋起来了,欢呼震天响。

车长们露在炮塔上面,双手按着炮塔两边,昂首挺胸,像古代重装甲骑士一样。装甲运兵车和军卡上的士兵就随意多了,也兴奋地向街道两边欢呼、拱手,好像状元郎骑着高头大马衣锦还乡一样。香烟、水果、红枣、花生之类的东西雨点般地落进车里。

……

入城式到了最高-潮。城门两侧出现了宫廷铜管乐队。一阵隆重的音乐过门之后,十二辆挎斗摩托整齐地开进城门,后面是五辆清一色的玉花骢豪华大轿车。中间一辆最大最漂亮的,坐着朱佑榕。

朱佑榕一出现,整个北京城沸腾了。

两旁的老百姓几乎纷纷下跪,泣不成声。“万岁”、“大恩人”、“大救星”之类的呼喊声不断爆发出来。

向小强在城楼上,看着呼啦啦跪倒、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老百姓,听到满城震天响的呼喊声,仔细听了半天才分辨出都是什么内容。

他摇摇头,对身边的赵存念说道:

“唉……听到了吧,他们在精神上就从没站起来过。现在对他们来说,无非是换了个主子罢了。只不过是个好主子。独-裁者走了,可土壤依旧。新来的解放者只要一念之差,立刻就可以成为新的独-裁者。而且易如反掌,不会遇到一点阻力。在这些跪着的人看来,大清的官坏就是因为他们都是坏人,大明的官好是因为他们都是好人,就这么简单。我们的官是生来就好吗?狗屁,还不都是两条腿夹一个那玩意儿。我们的官好是因为他没有机会。有机会你试试看,绝对比北清的官还狠。他妈的,我怎么样?只能那么好了吧?这段时间在北京,天老大我老二,妈的也快学坏了……要是再把我放在北京没人管,不出两年我就是广武第二。”

赵存念推推眼镜,也感叹道:

“是啊!现在我们要在北方搞独-裁,一句话的事。老百姓还拥护。你只要告诉他们你会是个好皇帝就行了。然后杀掉一批贪-官,任命一批新官,老百姓就会对你感激涕零,豁出自己的命来拥护你。接下来,你想怎么骑在他们头上都可以了。两代之后,他们就会发现这个新朝廷和老朝廷一样坏,甚至更坏……可那时候已经晚了。而且他们还不会明白为什么。……唉,反倒是搞宪政困难得多。什么制衡、什么分权……那么复杂的他们反而不懂,不喜欢。他们不认制度,就认人。好像就认定救了他们的是某个大好人,而不是阻止那个好人变成坏人的制度。”

向小强点着头,深以为是。他冷笑道:

“老百姓么……就喜欢干净利索的。铁血手腕,上台咔咔咔,大杀一批贪-官,他们就高兴了。只要他们认定你是大救星,就恨不得把自己家的大门钥匙、二门钥匙、存折帐号、钱箱密码、大老婆小老婆睡哪间房、生理周期是哪天,一股脑儿的都告诉你。”

赵存念忍着笑,微笑道:

“然后还会指望着你像一个圣人一样,不去动他的财产和大小老婆。”

“就是嘛!”

向小强哈哈大笑。两个人一起大笑起来。

“唉!”向小强唏嘘道,“也幸亏我们陛下是这么一个人。不然北方老百姓,哼哼,早着哪!”

第七卷 统一战争 第199集 大明门——中华门

各部入城队伍按照计划的那样,从安定门入城,在城中绕了一圈后又从德胜门出城。而女皇车驾和禁卫军开至紫禁城正门,停下来,准备进入这朱家皇室久违了近三百年的故宫。

战火平息后、陆续返回北京的各国外交使节,还有中外各国的记者,各界人士、市民,众目睽睽,都在等着观看这几辈子也难得一见的、足以写进各国的《世界历史》的大事。

现在的皇城南大门还不是天-安-门,而是大清门。而大清门,原来叫大明门。李自成攻陷北京后立国号“大顺”,改名为“大顺门”。后来满清定都北京后,才又改名叫“大清门”。大明门面阔40米,门高21米,正中开三券门,门前为棋盘街,围以石栏。左右各设石狮下马碑一座,门内东西两侧有千步廊向北环抱形成中轴御路,通向天-安-门。

现在,大清门正中,那座21米高的巨型门扇缓缓打开,露出了幽深的门洞。大清门和正阳门之间的广场上镁光灯闪烁不停,记者们都在抓拍这难得的镜头。这可是世界上最大的宫殿群,也是东方大帝国最神秘、最高贵的所在。之前的清廷时期,可是禁止在这里拍照的。

乐队奏出庄严的音乐,绣着金边的红地毯一直铺到朱佑榕大轿车的门下。警卫上前为朱佑榕拉开车门。

朱佑榕下车,迎着闪烁的镁光灯,沿着红地毯款款向前走去,一直走到大清门前搭建好的讲坛上。

“朕的子民们,”她对着话筒说道,声音回荡在大清门和正阳门之间的广场上,“大明帝国的公民们,来自世界各地的朋友们,女士们先生们……截止到今天,到现在,除了盘踞北疆伊犁的伪清西北兵团第五十一军军长额尔敦木图,依然拒绝发表归顺大明的声明之外,其余北方各部清军,已经向我大明军队投降,或已经发表了归顺大明政府的声明。

“因此,朕宣布,统一战争于今日正式结束。侵占我中华北方达293年的伪清政权,于今日正式终结。被分割293年之久的中华大地,于今日正式统一。现在,请允许我……”

说着,她转身向后,面对着大清门,按下了一个按钮。

随即,城楼上写有“大清门”三个字的巨匾开始动起来,能看到城楼上暗藏的两部小马达在卷着绳子,吊着巨匾缓缓下坠。巨匾吊到城门洞里的时候,上面两部小马达移动起来,牵动钢缆把巨匾慢慢翻转过来。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大清门”的巨匾反转了过来,反面赫然写着“大明门”三个字。

朱佑榕说道:

“当年奴酋福临将我大明‘承天门’改名为‘天-安-门’,又将我‘大明门’改名为‘大清门’。随着这二门更名,从此明宫沦为清宫,我华夏大地沦为胡虏肆虐之地,亿兆人民沦为奴隶。当年奴酋福临并没有将我‘大明门’的牌匾换掉,而只是在背面重新写上‘大清门’三个字,原匾照用。今天,朕也仍保留这块匾,仅是把它翻回来。作为一块匾的两个面,大明的背后是大清,胜利的背后是失败。朕期盼由此警醒和勉励世代国人:

“——禹汤罪己,其兴也悖焉,桀纣罪人,其亡也忽焉。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如果能始终保持头脑清醒,始终认识到自己的缺点和不足,始终勇于正视自己的问题并虚心改正,始终能承认并学习其他民族的优点,逆境里不自卑,顺境里不自恋……那么,即使这个国家和民族暂时落后了,也能很快迎头赶上。如果这个国家和民族本来就是领先的,那也能把这种领先成功的保持下去。”

朱佑榕的声音回荡在大明门广场上。听众静静地听着,只有“嘭嘭”的闪光灯不时闪过,升起一团团白烟。

这段话所含的意思,大多数人都听出来了。尤其是在场的军官将士们。他们更加明白,女皇陛下这番话,有一大半就是说给他们听的。

自从几个月前战争序幕拉开后,大明军队摧枯拉朽,节节胜利,多少年来国人心头对满清的恐惧一扫而光。明军以一百多个师的兵力,在几个月间完败大清“千师陆军”,直捣黄龙,可谓是“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全军上下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甚至是自负。昔日畏畏缩缩的大明奶油兵,几个月间几乎成了骄兵悍将。大有一番“全世界还有谁比我厉害”的意思。

不过,听懂了是听懂了,但“听懂了”和“听进去了”可是两回事。在场的明军“骄兵悍将”中,真正听进去的,也就是包括向小强在内的少数几人。

……

“翻牌仪式”后,大明门两侧又缓缓竖立起了一对巨型门联:

上联是:日月光天德

下联是:山河壮帝居

上面的横批:大明门

这对门联,是大明永乐朝成祖朱棣命大学士解缙所提。今天,这对门联和“大明门”三个字一起,重新出现在三百年前的地方。

向小强站在将领队伍里,望着壮丽华美的大明门,突然心中一痛。他想起了后世大明门最终的命运。

这座象征中华正统的大明门,在明亡之后,又挺过了近两百多年的清虏盘踞时代,挺过了军阀混战时代,挺过了日寇占领时代……最后没挺过五十年代。

苏联专家的一句话,北京开始了扩建天-安-门广场,推平古迹。已经被民国改名为“中华门”的大明门也被夷为平地。在周的干预下,总算保住了硕果仅存的正阳门和箭楼(前门)。

后来七十年代,在“大明门(中华门)”的位置上,建起了一座高大崭新的俄式纪念堂,和对面中华紫禁城的红墙碧瓦遥遥相对。

而大明门,这座“中华门”,也和无数珍贵的华夏遗产一样,在这块大地上迅速的、永远的消失了。

……

上午十一点,朱佑榕帅皇亲国戚、文武群臣进入大明门。穿过“千步御道”,来到了天-安-门前。

在这里,又进行了一场小型的“换牌仪式”。由满清世祖顺治赐名的“天-安-门”,现在又改回了汉家王朝时期的名字——承天门。

然后,女皇及众人进入承天门。大明门是皇城的外正门,承天门是北京皇城的内正门。再往里一道就是午门。承天门以内是皇城,午门以内就是宫城。而宫城,就是紫禁城的正式部分了。

承天门和午门之间的部分,由中轴线分为两半。左边是社稷坛,右边就是太庙。朱佑榕命群臣候在太庙外,自己率领朱家的子孙们,进入太庙祭奠列祖列宗。

祭奠之后,朱佑榕又率领皇亲国戚和文武百官穿过午门,正式进入北京紫禁城。

紫禁城分为前朝和后廷,合成“朝廷”。前朝的中央大殿,也就是整个帝国的权力中心、最高大的“金銮殿”,明朝叫“奉天殿”、“皇极殿”,清朝叫“太和殿”。现在,太和殿也已经改回了北明时期的名字:奉天殿。朱佑榕登上金銮殿正中央的宝座,心满意足地接受文武百官的朝贺。

百官朝贺完毕,时钟也已敲响了十二点整。

这时候,御膳房早已做好午膳,朱佑榕下旨传膳,就在奉天殿中赐宴,款待群臣。

……

午后,朱佑榕只带着朱郑两家的舅舅姑姑、弟弟妹妹们,穿过后宫,从北门神武门出紫禁城,登上万岁山。万岁山也叫煤山,就是崇祯皇帝最后自缢的地方。

朱佑榕凝望着这棵高大苍老的古槐树,轻轻默念道:

“……朕凉躬圣意,有伤天德,死去无颜见祖宗……故去面冠,以发覆面,任贼分割,无伤百姓一人……”

崇祯皇帝朱由检和朱佑榕相隔十几代,中间更加上血统变更,实际上已经由朱氏血统转为了郑氏血统。朱由检虽然也称得上是朱佑榕的祖先,但无论从年代上还是血缘上,都已经十分遥远。朱佑榕按道理是感受不到那种对亲人的悲痛的。

可是此情此景,默念着先祖崇祯最后的悲凉遗言,朱佑榕一时竟然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身后朱郑两姓的弟弟妹妹们,似乎也是被朱佑榕感染了,似乎也是被同样的情绪支配着,一大群女孩子们都“滴答滴答”地落泪,男孩子很少,就几个,此刻也都低下头,面色沉重。

“哇”地一声,朱佑榕最小的妹妹、十四岁的朱佑楠突然哭出声来。不过也只是那一声,接下来就在不住抽泣着。

朱佑榕垂着眼泪转过来,抱住了自己的小妹妹,一起哭着。

转眼间,好几个女孩都大哭起来了。其中就数郑玉璁哭得最响,以至于成功地把表姐“哭”了过来,又搂住自己,两个女孩一齐哭起来。

……

此时,西北方两千五百公里外的阿勒泰城内,清军西北兵团第五十一军司令部内,却弥漫着一种紧张、焦躁的情绪。

身为蒙古人的军长额尔敦木图,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椅子里,盯着眼前的这个蓝眼睛、高鼻梁的俄国人,脑中思想剧烈斗争着。

第七卷 统一战争 第200集 苏联的算盘

这个苏联人和额尔敦木图之间交流不需要翻译。虽然额尔敦木图不懂俄语,这个苏联人也不懂汉语和蒙古语,但是他们都能说流利的哈萨克语。在北疆阿勒泰这个多民族交错的地区,会说两三种语言的很常见。

这个苏联人倒不是哈萨克人,而是纯正的俄罗斯人,而且是从莫斯科来的,全名叫耶夫根尼?彼得洛维奇?彼得罗夫。只不过他主修哈萨克语,曾在苏联加盟国哈萨克斯坦当过官员,后来被调到莫斯科的。而额尔敦木图出生在外蒙古西部,靠近北疆的地方,从小就在阿勒泰地区混,也说得一口哈萨克语。

额尔敦木图五十来岁,自小父母双亡,从少年时期就在天山北边混,开始过着半游牧半强盗的生活,后来加入了匪帮,成了职业土匪。和蒙古匪帮、哈萨克匪帮、哥萨克匪帮、汉回匪帮都打过交道,机敏胆大,心狠手辣。

后来他的骑兵匪帮渐渐做大,苏俄内战期间,他又陆续收编了好几股俄国白军的残兵,竟发展到了上万骑兵,成为北疆最大的个人武装。二十年代被邓尼金领导的白卫军抵抗运动收编,得到了一个“新西伯利亚白卫军”的番号,以中国北疆阿勒泰为根据地,骑兵四面出击,苏联哈萨克斯坦东部、新西伯利亚南部一带,都是他的活动范围。他不断收编被没收了土地的农民和被没收了牲畜的牧民,洗劫城镇,和苏俄红军捉对抗。每当苏联境内的“集体化”力度加强的时候,他的队伍就能迅速壮大。

到了二十年代后期,乌拉尔山以西的各股白军基本都被歼灭了,布尔什维克在俄国的统治越发稳固。白俄精神领袖邓尼金也流亡法国,整个“白卫军”运动进入低潮。苏联红军能够腾出手来,调集重兵收拾中亚的“残余白匪”。额尔敦木图的骑兵和红军骑兵打了几仗,谁知对方是红军骑兵名将布琼尼。额尔敦木图吃了大亏,头脑清醒过来,知道苏境不好混了,也就把自己的队伍拉回北疆,以向各部王公收保护费维持开销。

这时候,额尔敦木图便跟清廷买了一个“少将军长”的官衔,弄了正式番号,由政治性匪帮漂白成大清官军,成为大清“千师陆军”光荣的一部分,名义上受西北军团司令部节制。但其实也和清军其他杂牌军一样,基本上谁也管不了他。

现在,他的队伍虽然只有几万人,在整个“西北军团”里只占一小部分,但却是多少年刀头舔血、打仗打出来的,属于“凶悍骑匪”,是“西北军团”里最为强悍的一支。在大清铁路只修到西宁的情况下,他这里就是天高皇帝远。纵不能说是“北疆王”,起码也是阿勒泰地区的土皇帝了。要不是他拉回来的时间还比较短,人也不太多,他早就把“西北军团司令”的位子搞到手了。

……

额尔敦木图是“从小混大的”,他留着哥萨克式的大胡子,腰里插着两把盒子枪,拉着架子坐在虎皮椅子上,面前一大盘羊肉,一副座山雕的架势,不阴不阳地盯着面前这个从莫斯科来的、文质彬彬的“从小学习大的”苏联干部。

“额尔敦木图同志,您请听我说……”

“同他妈了个X的志!”额尔敦木图破口骂道,“谁他妈的和你们是同志!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他妈的是什么鸟玩意儿吗?啐!妈的,你们抢起粮食来比我们土匪还彻底,连他妈种子也不给老百姓留,弄得我们来年都抢不到粮食,只有整村整村的尸体……尸体就尸体吧,还都是活活饿死的,跟骷髅没区别,一点肉都剔不下来,想吃点人肉活命都办不到……操,老子干了几十年土匪,碰上你们才算开了眼界了。还好意思叫我们匪帮,老子匪有匪道,抢粮不断人活路,你们连匪道都不讲,抢完余粮抢口粮,抢完口粮抢种子……要不是老子及时把队伍拉回来,连老子这当土匪的都得饿死!……还腆着脸叫‘战时什么什么主义’……你自己摸良心说,你们都是什么玩意儿吧!”

彼得罗夫脸不红心不跳,依然文质彬彬地说道:

“额尔敦木图先生,您请听我说。您所质疑的战时XX主义政策,是在残酷的战争环境和物资极度缺乏的特殊条件下被迫采取的带有军事性的非常措施。列宁同志也说过:当时所处的战争条件下,这种政策基本上是正确的。它使苏维埃俄国最大限度地集中了全国的物力和财力,从而保障了军事上的胜利,为粉碎帝国主义的武装进攻,捍卫十月革命的胜利成果,保卫新生的苏维埃政权创造了必要的物质前提……”

额尔敦木图一边耐着性子听着他叽叽歪歪,一边从桌上盘子里切羊肉吃。他用哈萨克小弯刀割下一片羊肉,蘸蘸佐料丢进嘴里,摇头晃脑的嚼着,满足地吞咽下去。吃到香处,情不自禁地把一只脚翘到椅子上。

过了一会儿,他打了一个饱嗝,扔下了刀子。

而这时候,彼得罗夫还在向他宣传革命理论:

“……更强的社会优越性……物质极大丰富……人民丰衣足食……”

彼得罗夫虽说是从莫斯科派来的,但也只是个小角色,也已经好几个月未尝过荤腥了。他一边背理论,一边偷瞧着那一大盘羊肉,馋得快要疯了。

额尔敦木图又打了一个饱嗝,剔着牙,看到彼得罗夫的模样,咧嘴一笑:

“你是红军,我是白军,你敢来忽悠我,也是条汉子……既然是客人,又是汉子……”

豪爽地把剩下的大盘羊肉推到他面前,笑道:

“来,朋友,吃吧!”

彼得罗夫腹中虽然“咕噜”了一声,但仍是迟疑地抬起头来,盯着这个前“白匪大头目”。自己吃了白匪的饭,这要是让谁报告上去,那回去也就性命不保了。

“怎么?”额尔敦木图一瞪眼珠子,“朋友,瞧不起我?”

“咚”的一声,哈萨克小弯刀钉到了桌面上,刀柄还在颤动着。

彼得罗夫惊得一闭眼,然后心中暗道:不能害怕,不能在白匪面前丧失了气节。

他也哈哈一笑,拿出很豪迈的样子拖过盘子,拿着小弯刀大吃了起来。喷香的羊肉入口,他几乎立刻就开始了狼吞虎咽。

额尔敦木图笑道:

“看你个小样儿饿的,你他妈说的话自己相信吗。行了行了,别说那没用的了,我也听不懂。咱还是说点干货。……怎么,你们当家的,那个斯什么林的,还不肯松口?还是只是让老子当什么‘加盟共和国总统’?跟你们当家的说,老子不要当什么统,也不要加盟你们那个鸟苏联……老子要么就老老实实归顺大明,图个平安……要老子独立的话,就要保老子当皇帝!”

彼得罗夫死命咽下一大块羊肉后,半天才喘过气来。他摇摇头,说道:

“将军先生,您这是帝国主义,我们不能支持一个帝国主义国家……”

“什么主义不主义……”额尔敦木图冷笑道,“也就是你们下边这些小虾米才把什么‘主义’当真……你们大当家的才不会把这些鸟主义当真呢!要说你们列宁祖师爷,他有点理想倒是真的……至于你们现在的大当家,我告诉你,那屠夫眼睛里只有俩字,一个是‘权’,一个是‘利’!还他妈的主义……好了好了,你滚吧,叫他换个明白人来跟我说!”

彼得罗夫一手拿着小弯刀,一手抓着一片羊肉,惊愕地抬起头来,望着他。

额尔敦木图哈哈一笑,又换了一副笑脸,笑嘻嘻地说道:

“哈哈,兄弟啊,你这样怎么混啊!唉,你们大当家的打得什么算盘,你还不如我知道……其实,他才不在乎我是当皇帝还是当什么统呢!妈的,他心里想的是,这小子直接宣布当皇帝最好!这样明军就不能容忍,就算刚打完仗,也得马上再过来打我……他无非就想让我宣布北**立,或者宣布阿勒泰地区独立,然后你们苏联立刻承认,接着明军肯定会来打我,那么我这几万人肯定招架不住,走投无路,想活命肯定会向你们苏联求援……哼哼,那你们苏联可就有理了,嘴里喊着‘保护弱小国家不受侵略’,或者喊着‘保护哈萨克族同胞’,然后大军直接就从哈萨克斯坦开进来了!

“明军的铁路只到西宁,剩下两千多公里全得用四个轮子。你们西伯利亚大铁路在阿拉木图这儿就有一站,几乎下车就是国境线……你们从莫斯科到这儿全程铁路,差不多算是在家门口打仗,他明军千里奔袭,人挑马拉的,就算倾全国之力,也不是你们对手啊!他明军刚打下了整个北方,根基未稳,北方那些当官的还离心离德,那几百万清军降卒安置不好还得生变,北方新添了好几亿张嘴要吃饭……你说西北这场仗他明军能打多久?为这块地方他值当的拼老命吗?就算他拼了老命,能打赢吗?打上仨月俩月,撑不住了,少不得谈判求和,到头来这西北边界,还不是你们说怎么划就怎么划!……哼哼,老子的阿勒泰,老子的北疆,就正儿八经姓苏了……”

……

彼得罗夫愕然,望着这个大白匪头子,呆若木鸡。

额尔敦木图笑道:

“回去告诉你们大当家的,要老子宣布独立,没问题,都是出来混的,差不多就得给面子……只不过有一条,老子要的枪、钱、粮,就别打折扣了,赶紧运过来。你们困难,老子更困难。没这些东西,老子不敢独立,没底气。老子也不当什么统,也不会傻的去当皇帝,触那朱小娘子的霉头……老子当个‘国王’、‘大汗’什么的就可以了。今后大明、老子、苏联三家,和和气气做邻居。你们不就想要个缓冲国吗?行,老子就给你们当这个缓冲国。你们老百姓跑过来了,老子给你们绑了送回去。这总行了吧?

“至于跟大明,老子还是要称臣纳贡地。老子从小混大的,最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拳头没人家大,就得甘心当小弟。你们大当家的也别指望老子替你们去惹大明,再让你们有机会把手伸过来……老子没那么傻,你们也别太过分,大家过得去就行……

“至于你们这些布尔什维克,你们这主义那主义的,都是些圣人啊!你们不食人间烟火的,估计我跟你们称臣纳贡你们也嫌俗……这么的吧,北疆这块出产也算丰富,什么矿产、石油、森林资源的,优先跟你们做生意,最多再来个优惠价,够可以了吧!你们要再得寸进尺,老子就干脆归顺大明,图个晚年富贵平安……那你们再想伸手,可就得晚起袖子直接明抢了。‘侵略军’这顶帽子,你们这些圣人有种戴上吗?……行了行了,老子的话都说在这里了,都记得住吧?回去跟你们大当家的学吧!朋友不送……”

第八卷 亚洲大战 第1集 苏军进军南疆

3月18日,朱佑榕祭拜了太庙,晚上在北中南三海中赐下御宴,之后又举行舞会,款待群臣和各国使节、记者,庆祝自己的23岁生日。

第二天,19日,女皇专列启程,前往北边的昌平,祭扫北明十三皇陵。

之后,一些在政府有重要职责的大臣将领都回去了。而朱佑榕带着皇亲国戚们,又在北京待了足有半个月。在这期间,朱佑榕祭拜了天坛、地坛、社稷坛,接连接见原驻北清的各国使节,接见海内外媒体,接见原北清的宗室皇族。随着大清王朝覆灭,这些满清的贵族爵位自然作废。大明承诺过,承认他们的既得利益。但是这既得利益主要是指财产,包括动产和不动产。

至于爵位,大部分的中低级八旗贵族从此都成为了普通公民,不再享有特权。而一些特别重要的贵族,比如逊帝嘉德、十几个铁帽子王,以及其他的亲王、郡王、公主、郡主、贝勒、贝子、国公这些少量的高级贵族,还是酌情降级保留爵位。但是不能再用原满清的爵位了,要使用大明的爵位。也就是说,什么“贝勒”、“贝子”、“格格”、“固伦”、“和硕”、“多罗”……这些名称都不能再用了,统统换成对应的汉式名称。而且,不管他们原来是世袭还是递降,现在一律都是递降。这样的话,几十年内,国家的这块财政负担就会大为减轻。

朱佑榕花了几天的时间,将他们一一重新册封。

原嘉德皇帝爱新觉罗?毓畴,现封为燕国公,年金50万明洋。

下面十二个铁帽子王,各封为侯爵,年金20万明洋。

普通的亲王、郡王,一律册封为伯爵,年金10万明洋。

公主、郡主,分别册封为县主、郡君,年金为7万、5万明洋。

贝勒、贝子,分别册封为子爵、男爵,年金为7万、5万明洋。

对八旗皇族的重新册封,到此为止。至于下面繁多的镇国公、辅国公、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奉恩将军、云都尉、轻车都尉……等等,身份均为普通公民,不再册封。

同时,他们也都和其他人一样享有公民权,可以自由迁居,也可以移居海外。

经过估算,新增加的这些“年金贵族”,大明政府每年要支出约七百万明洋。由于都是递降爵位,大约二十年、也就是一代人后,国家此项开支将减少近一半。再过二十年,每年只需要支出百万左右。到二十一世纪,国家将基本摆脱这些前清贵族的年金包袱。

不过,大明政府虽然每年要多掏几百万的年金,但是从大清国库里却收获颇丰。大清帝国银行地下金库里存放的黄金、白银、外汇、外国债券等等,经过清点,共折合296亿明洋,相当于大明1935年财政收入的两倍。由于战争带来的财政压力大大缓解。

……

当然,如果那些没封到爵位的大清龙子风孙不甘心头上只顶着一个“公民”头衔,而且手里又有钱的话,那么大明皇室也允许他们花钱购买爵位,最高能买到伯爵。当然仅仅是一个贵族身份,没有年金。产品分为“世袭”、“递降”、“不世”三种规格。

第一种属于“永久产权”,只要买到手了,这个贵族头衔可以世世代代原封不动传下去。但是也最贵。一个世袭的伯爵要上百万。

第二种属于“有限产权”,虽然每传一代都要降一级,但如果是伯爵的话,也可以传上三代。这个就便宜多了,一个伯爵二十几万就拿下了。

第三种属于“终身产权”,只限于购买者本人使用,不能传与后代。这一种最便宜,一个伯爵也就是十几万。

这个计划,是老财迷郑恭寅撺掇外甥女搞出来的。不但满清皇族可以购买,而且民间的有钱人也可以买。卖爵和卖官不一样,卖官是出卖国家的公权力,危害极大。而爵位只是一个高贵的头衔,并不掌握任何公权力,对社会没有任何损害。而且卖得的大笔收入,还可以补贴国家财政,弥补因为新增添那么多年金贵族而产生的损失。

郑恭寅估计,因为刚刚灭清,那些有钱的前清贵族和阔佬们都还惶惶不安,只会尽量低调,不会去干招风的事,短期内谁也不会去花钱买什么爵位。但是时间长了,比如几年后,他们发现没人来找自己麻烦、重新充满安全感了之后,他们的高心气儿和虚荣心就会重新膨胀,就会有强烈的重振社会地位的欲-望。这时候,那些待价而沽的爵位,对他们就充满诱惑力了。

……

下面该处理满清后宫嫔妃了。

现在紫禁城后宫的嫔妃,除了前朝太妃,主要就是嘉德、广武两朝的。

清宫的嫔妃数量本来定员就很少,再加上嘉德、广武两人当皇帝的时间都不长,也都不太好-色,所以基本上都还是原先的福晋侧福晋,连三妃六嫔都不满员,更不用说下面的贵人、答应、常在了。俩人的妃嫔,除去广武带走的一个皇后和一个皇贵妃,剩下的一共三十几个。加上前朝的老太妃,也就是五十来个。

嘉德的嫔妃好办,还跟着嘉德生活。当然嘉德皇帝现在已经是燕国公了,他的女人们也不能叫“嫔妃”了,也就都成“国公夫人”了。

而广武的嫔妃和那些太妃就比较难办。朱佑榕做主,每人发给一笔钱,让她们出宫生活。愿意改嫁的改嫁,愿意回娘家的回娘家,有子女的就跟子女……

朱佑榕还担心,这些无一技之长、又嫁过人的嫔妃们出去后,处境会很悲凉。她自己也是女子,想想总是心有不忍,可也没办法,只能尽量多给她们些钱。

谁知道后来证明,朱佑榕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她们曾经“皇帝嫔妃”的身份,不仅没成为累赘,反而成了一笔财富。

那些年轻的嫔妃自然愿意再嫁,而且立刻就成了抢手货,很快就被大明富商豪门争相娶走了。——娶回来是“北清皇帝嫔妃”,多拉风啊!

即使是那些年纪大的,也成了中外各大新闻媒体、出版公司、广告公司追逐的对象。东方最神秘大帝国的末代嫔妃,现在突然都自由的进入社会了,多么具有猎奇性!简直就是奇货可居!而这些嫔妃出身都是官宦千金,从小所受的教养也都是很好的。一时间,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她们出书、写自传、做访谈、为奢侈品牌做代言、为电影公司做清宫戏顾问,最不济的也能被富商请去为子女做家教……不仅生计无忧,还都赚得钵满盆盈。

而在此后的几年内,类似《我和广武皇帝不得不说的故事》这类书,一直占据着各大畅销书排行榜。当然,这是后话。

……

4月5日,清明节,这天朱佑榕再次率领皇亲国戚们前往昌平,祭扫十三陵。向小强也去了。回来的火车上,朱佑榕靠在向小强的身边,伤感地说道:

“挺之啊……我就要回南京了,你还要再多在北京呆一阵子……我们又要分别了……”

向小强也很怅然。他心中酸酸地说道:

“唉……军管会这边,至少还得一两个月……这边还都是人民卫队负责的,讨厌就讨厌在这里。我是人民卫队的头,我总不能把挑子撂给副手,自己一个人回南京歇着吧?那人家会怎么看我。唉……榕榕啊,你也别太伤心了。我尽量早些回去。”

朱佑榕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点点头,望着桌面。向小强揽住她,轻抚着她的后背。

朱佑榕温柔地把脑袋靠在了他的怀里。向小强搂着她,也没心情调戏,只是轻吻了几下,怅然地望着窗外不断倒过去的景色。

“要不然……”向小强苦笑道,“你回去的时候不是要去泰山封禅吗?之后还要去曲阜祭孔。索性你就在山东多安排些节目,爬泰山、逛曲阜、到济南看趵突泉、到青岛和威海视察新军港……总之好好玩玩,把这一两个月开开心心地玩过去。等我在北京的事情都妥当了,南下的时候去山东找你,我们一起回南京。”

朱佑榕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了下来,低着头不说话,好像在憋着什么心事。

“咋了亲爱的?”向小强抚摸着她的头发,低头笑道,“这主意不好?”

朱佑榕在他怀里哼唧了半天,终于肯坐直了,拂了一下额前乱发,认真地说道:

“挺之,战争结束了,你也该迎娶辽阳公主了。我觉得最好就是让你们在北京完婚,趁着我还没回去的时候。”

向小强也很意外,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件事。不过话说回来,朱佑榕说的对,现在的确是办这场婚事的最好时机。刚打完仗,北边有那么多八旗子弟、前清官员、官兵需要安抚,此时来这么一场婚事,再及时不过了。而且现在自己还做着北京军管会长官,朱佑榕也还没回去,十四格格也在北京,大家都在北京。这场婚事正好在北京举行,比在南京举行效果好得多。

朱佑榕看他犹豫,便微笑着,很温柔地说:

“看你……你还在顾虑什么呢?辽阳姐姐那么漂亮,你不想早一天把她娶回家呀。”

唉,说的也是啊!向小强对自己说道,自己不是垂涎十四格格N久了嘛?不早就盼着这一天的吗?这么长时间以来,十四格格不准自己碰她,弄得自己是只敢远观,不敢亵玩焉。现在好了,只要办了婚事,十四格格就是自己老婆了,自己想怎样都可以了……

他想到这里,点头叹道:

“唉,也好!于公,现在北京真需要这么一场婚事。于私,我们也不能再拖了。这次办完和辽阳公主的婚事,下次也就轮到我们了。你看,你都23了,再拖下去夜长梦多。不信看着,等我和辽阳公主的婚事一过,那些大臣就得想着怎么把你嫁出去。”

朱佑榕低下头,莞尔一笑。两人都想起了去年暹逻王子的那一场风波。

……

这时候,卫子衿在车厢外间敲门。

朱佑榕让她进来。卫子衿进来后,弯腰递给朱佑榕和向小强各自一封文件。

两人对视一眼,都拆开文件,各自看了起来。

朱佑榕的这份是沈荣轩从南京来的奏章。而向小强的这份,是十四格格从北京司令部里来的密电。

看着看着,两人的眉头都皱起来了。

向小强抬起头来,说道:

“陛下,两个小时前苏军进军南疆了。你那份是不是也……?”

朱佑榕看着奏章,凝神点点头。

“苏军从哈萨克斯坦进入南疆。现在已经占领喀什了。”

向小强皱着眉头,沉吟道:

“按说我们已经把南疆划给苏联了,承诺战争结束后交割……现在苏联也没跟我们打招呼,就自己动手拿了。难道是怕我们赖帐?”

朱佑榕抬头对卫子衿说道:

“子衿,传谕火车加速行驶,向大人要马上回司令部料理军务。”

“是。”

卫子衿出去后,朱佑榕又露出温柔的笑,轻轻靠在向小强的肩头,说道:

“挺之,这也不是什么多严重的事……你回去也就是注意一下西北的局势就可以了……和苏联交涉的事情有内阁呢。放心吧,呵呵……你和辽阳姐姐的婚事不变。”

第八卷 亚洲大战 第2集 山雨欲来

喀什,距离中国和吉尔吉斯斯坦边境只有180公里。现在,苏军骑兵、坦克、汽车、步兵,正在潮水般地涌进来。

这些苏军大兵中,很多人都是黑发、浓眉、眼眶不深,鼻子不大,俄罗斯人特征不明显,一看就是中亚人,看起来和南疆当地人差不多。为了在南疆的行动顺利进行,斯大林专门提高了中亚士兵的比例。

苏军现在已经完全占领了喀什,而且也不是电报上说的“两个小时前进入南疆的”。苏军的装甲部队和骑兵部队越过国境线已经有六个小时了。只不过穿越阿赖山口边境哨卡的时候,哨卡已经没有一个清兵在看守了。南疆当地的清军各部队,本来正规军就不多,而且从官到兵都在担心自己的命运。现在投降了之后,明军又没来,处于权力真空的时期,根本没人操心自己的职责了。

六个小时前苏军一枪未放,大军顺利过境。哨卡里没有电报,更没有电话,内仅有的三个清兵呆呆的,看着大批陌生坦克和骑兵从面前隆隆开过,都不知道该干什么。

就在那三个清兵正在犹豫是逃跑还是欢迎的时候,一个苏军指导员带人过来,把他们逮捕了。

在苏军从阿赖山口到喀什城中间的180公里内,有许多人看见了这支部队。牧民、农民、闲散的清军、民团……但是没有一个人去报告。——即使报告,他们也不知向哪儿报告。大清朝廷亡了,上边当官的不愿管事了。而且,方圆百里都难找到一个能打电话或者能发电报的地方。当然,若是骑马的话,也能赶在苏军前面到喀什城,那里可以发报。但是,这明显不是自己的事,谁会舍得耗费自己的马力呢?

于是,直到苏军占领了喀什城两个小时后、已经把红旗插在艾提尕尔大清真寺圆顶上、并把德高望重的长老们集中起来宣传“革命无神论”的时候,有个阿訇才觉得不妙,才偷偷跑去找人往北京发报。

……

几个小时内,更多的苏军队伍越过喀什城,源源不断往东行进。苏军这次进南疆的部队要么是骑兵,要么是摩托化部队。不计其数的汽车、坦克、马匹、燃料从西伯利亚大铁路上卸下来,几乎是抬脚就进了南疆。

喀什现在成了苏军第一个前进司令部和补给站。大军向东出了喀什就折向东北,沿着天山南麓、塔克拉玛干沙漠北缘向东行进。行军计划是沿着绿洲依次穿过喀什地区、阿克苏地区、巴音郭楞地区、吐鲁番地区、哈密地区,最后抵达甘肃边界。整个南疆,人烟比较多的就是这么一串绿洲。占领了这一串绿洲,就等于占领了整个南疆了。回头最多再把塔克拉玛干沙漠西南的和田地区控制住,整个南疆就全控制住了。

现在,喀什城里满是苏军大兵。他们把事先印好的汉、维两种文字的布告满城张贴。城内每一座稍高的建筑上,都飘扬起了镰刀锤子旗。政委们在大街小巷、和一些喀什的宗教圣地——比如艾提尕尔大清真寺、阿曼尼莎汗陵、香妃墓等等地方,高声向人群宣讲着。

这些政委也是苏军专安排的,他们都是中亚各加盟国的当地人,能说中亚及南疆这一带的几种语言。宣讲的内容也无非是两类:第一是自己来的目的——不是来侵犯你们的,是来保护和解放你们的。第二就是宣传马列无神论。

说实话,苏军进入南疆,当地多数人倒不太反感。相反,有不少人欢呼雀跃,姑娘小伙在路边跳着舞、打着手鼓,扯着嗓子唱着歌,欢迎苏联大兵开进来。满清当官的都不是自己民族的——不过这还罢了,主要是它不但是汉人政权,还又黑暗又腐败,实在太不得人心了。而这些苏联大兵看上去就可爱多了,长得和自己都差不多,其中很多人还就是自己同民族的人,只不过在国境线的那一边而已。

但是很多老年人都在冷眼相看。他们都是十九世纪末过来的,本世纪二十年代那些事情,他们都印象很深。——成千上万的农民牧民被夺去了一切,甚至夺取了最后一粒口粮。“上边”甚至把城市的工人组织起来,安上个“征粮队”的名字,就到农村来抢劫农民:粮食、牲畜、工具、一切。胆敢私藏粮食、或者宰杀自己牲畜充饥的,发现一律枪毙。

快要饿死的人从边境那边跑过来……很多人刚过来,怀中的孩子就死了。那边的人和这边的人不少都是亲戚,即使不是亲戚,也都是穆斯林。而天下的穆斯林是一家,即便不认识的过路者走进家门,只要都是安拉的信徒,穆斯林们也会拿出饭菜款待,不收一分钱。可是,那些从苏联那边逃过来的人,都已经饿得皮包骨头,肠胃已经经不起正常饮食了。很多人刚吃第一顿饱饭就死了。

这里的人们不懂什么自由不自由,但是老人们对当年那边的大饥荒印象深刻。现在,和载歌载舞的年轻人不同,老人们都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这些苏联大兵。

……

不过,那些苏军小伙子们看上去却很可爱。他们穿着棉大衣,带着皮帽子,帽子上别着红五星,高筒马靴擦得亮亮的,坐在坦克上喜笑颜开,朝着路旁的人挥手。有的士兵就站在坦克上,一手抓着炮塔扶手栏杆,一手挥舞着大面红旗,口中喊着:

“乌拉——乌拉——”

骑兵部队的小伙子们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灰色皮袄,披着黑色大斗篷,也是马靴锃亮,腰挂马刀。这些哥萨克骑兵留着各式各样的胡子,小胡子、大胡子、两撇胡子,娴熟地驾着战马,整齐地小跑着,两眼锐利地放着光,不时还会“噢嗬嗬——”怪叫一阵,尽情宣泄着作为一个哥萨克的骄傲和悍勇。

他们也和装甲兵和步兵一样,皮帽上别着一颗红五星。

不但有小伙子,隔一会儿还能看见姑娘。女兵们都集中坐在一辆军车上,挎着医疗包,兴奋地四下望着。俄罗斯姑娘们普遍都很瘦,中亚姑娘们就显得粗壮一些,脸红扑扑的,一看就是从小杂粮吃得很足。而俄罗斯姑娘们脸色就很苍白,面颊深凹进去,显示着欧洲那头粮食缺乏更严重。

路旁的当地小伙子们看到这些姑娘,都开心地叫喊起来,唱歌、吹口哨,跟着卡车打手鼓献殷勤。而车上的姑娘们也都羞涩地避过目光,笑呵呵地交头接耳。

一辆军车上的女兵们商量了一会儿,一个姑娘起头唱起歌来:

“我们祖国多么辽阔广大,它有无数田野和森林……我们没有见过别的国家,可以这样自由呼吸……”

接着,整车的女兵们都跟着节奏,高兴地合唱起来。

片刻后,不论坦克手、炮兵、步兵、还是骑兵,所有人都跟着合唱起来,纵情合唱着这首去年刚在苏联流行起来的歌:

“我们祖国多么辽阔广大,它有无数田野和森林!我们没有见过别的国家,可以这样自由呼吸!

“从莫斯科走到遥远的边地,从南俄走到北冰洋,人们可以自由走来走去,就是自己祖国的主人!

“各处生活都很宽广自由,象那伏尔加直泻奔流!这儿青年都有远大前程,这儿老人到处受尊敬!

……

“我们田野你再不能辨认,我们城市你再记不清!我们骄傲地称呼是同志,它比一切尊称都光荣!

“有这称呼各处都是家庭,不分人种黑白棕黄红!这个称呼无论谁都熟悉,凭着它就彼此更亲密!

“春风荡漾在广大的地面,生活一天一天更快活!世上再也没有别的人民,更比我们能够欢笑!

“如果敌人要来毁灭我们,我们就要起来抵抗!我们爱护祖国犹如情人,我们孝顺祖国象母亲!”

……

这首歌子唱完,一个政委又带头,唱起了《国际歌》。于是,“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没有神仙皇帝”的旋律,又响彻这座伊斯兰古城。

虽然没有经过一场战斗、没有放过一枪,但是苏军上下士气高昂。

这些年轻官兵们有充足的理由高兴。“解放全人类”的崇高理想,现在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伟大革命终于第一次踏出苏联国境了。而自己就是其中的光荣一员。

每个姑娘小伙都坚定地认为,现在这块土地上的人们,很快就将和自己一样幸福。那些被剥削阶级蒙蔽了双眼、每天都要几次匍匐在“真神”脚下祈祷的人们,很快就将在政委的开导下,认清所谓“真神”的真面目……

现在,大清洗还主要是对莫斯科高层,针对军队的广泛大清洗现在还没开始。再加上苏联刚建立十几年,现在每个人都充满理想和希望,对未来充满了美好憧憬。每个人都坚信之前的所有困难——饥饿、贫穷、死亡,都是白匪和帝国主义造成的,是为了取得胜利必须付出的。而今后就好了,斯大林同志必将带领全国人民从胜利走向胜利,幸福、富裕、快乐的生活即将到来。

现在的苏联红军还远不是1945年在德国和中国东北烧杀淫掠的苏军。现在的苏军还只是一个懵懂的少年,单纯,正直,充满理想,血气方刚,理所当然地认为只有自己才是对的,别人都是错的,需要自己去纠正的。

……

第二天清晨,大清真寺召唤楼上,并没像往常一样,响起大毛拉(清真寺主持)那悠长的、回荡全城的祷告声。相反,扩音器里播放起了雄壮的歌声。

随着此时的苏联国歌《国际歌》回荡在喀什古城上空,一面鲜红的苏联国旗,在大清真寺圆顶上冉冉升起。

同时,清真寺的礼拜堂里,圣器都被撤掉了。墙上出现了两幅大画像:

一幅是列宁,一幅是斯大林。

第八卷 亚洲大战 第3集 伊犁帝国

4月5日,苏联军队开进南疆。第二天就占领了整个喀什地区。第三天已经占领了阿克苏地区的西部。现在还在沿着天山南侧的绿洲走廊,向东快速挺进。

苏联的行动震惊了全世界。在日内瓦,苏联、大明驻国际联盟大使被各国记者围堵,而大明国内,媒体铺天盖地,各军政机构门前再次聚集了记者。

大明这样的社会,民间政治生活很丰富,平时在新街口广场、首辅官邸门前就不断各种的民间集会:劳工组织、妇女组织、政治性组织、非政治性组织、个人街头演说者……内容也是五花八门,或者主张权益、或者推广观点,或者抨击当局、或者募捐经费……只不过平时人少些,周末人多些,没大事时人少些,有大事时人多些。向小强刚来的时候,简直就像完全得呆了,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不,就像刘姥姥进了超女选秀现场一样。完全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社会,还有这样的一群“吃饱了撑的”人。

向小强开始是怎么也想不通:大明政府只能这么好了,怎么这群人还是挑三拣四的不知足。难道世界上真有“刁民”这种生物?开始,他很是不适应。过了大半年才适应了一些。到了现在,他作为“当局”的一员虽然也是不堪其苦,但也把这一切视作理所应当了。

其实想一想,这就像一个人从计划经济时代突然穿越到市场经济时代一样,从极度匮乏中突然面对花花世界,同样也会想不通:商场里东西只能那么丰富了,售货员态度只能那么好了,怎么这些人还挑三拣四、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我们那个时候别说挑三拣四,求售货员给拿件东西看看,还得看人家脸色哩!

现在,自己属于掌权阶层,自然会对这一切很不爽,有时候真恨不得来一场兵变,把内阁、法院、都察院、议会、报纸、广播什么的都置于自己的掌握之中,然后痛痛快快地想干什么干什么,谁不爽就跨他。就好象开商场的希望全城就他一家商场、开石油公司的希望全国就他一家石油公司一样。垄断总是很爽,不管是权力还是市场。

不过……如果自己当初穿越过来,没有走权力道路,而是走民间道路,比如直接弄钱、然后搞回明十二打,那现在一定会在庆幸大明是这个样子了,庆幸这个社会能让自己做老百姓也很快乐、很安全。

……

现在,向小强作为“当局”的一员,已经和沈荣轩他们一起,做好了被民间拷问的准备。其实在当初,他们和苏联签订秘密协定的时候,就已经有思想准备了。向小强这边还好一些,毕竟他是军方,负的责任很小,而且当初他也是反对这么干的。沈荣轩那边现在就焦头烂额了。

无论苏联还是大明,面对外界质问的时候都没磨叽,很爽快地就把各自准备好的说法拿出来了。

苏联的说法是:南北二疆那两块地方,自古就是中亚各族人民的家园,直到清乾隆时期才被武力强占了去。现在满清灭亡,那里被压迫的各族人民翻身解放,都有着强烈的愿望加入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大家庭中来,苏联不过是顺应中亚各族人民的意愿罢了。那里从始至终都和明国没有什么关系。

大明的说法是:南北二疆自汉帝国起,就是中华帝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大明帝国作为中华正统,自然合法继承前朝历代的疆域,南北二疆亦不例外,怎么能说和大明没有关系。大明之所以容忍苏联占领南疆而未向其宣战,纯粹是因为大明刚刚统一,大战结束,军力财力都颇为不支,且有大片的北方土地和人民需要建设,实在无暇西顾罢了。

苏联和大明都没说实话。因为这种密约实在拿不上台面。大明割让国土(尽管只是名义上的虚地)固然会遭国民唾骂,而苏联这种明摆着趁人之危敲诈来的土地,也绝不光彩,至少和苏联努力对外展现的光辉形象太不符了。因此,双方早就商量了一个台阶。

果然,日内瓦有记者就问苏联大使了:现在南疆显然是有争议的土地了。那么按照惯例,争议土地的归属,最合理的方式就是民族自决。苏联会允许南疆人民自己投票决定自己的归属吗?

苏联大使一口答应:这是当然,我们是去解放他们的,又不是去侵略他们的。既然是解放他们的,那怎么会不尊重当地人民的意愿呢?如果经过投票,当地人民真的选择加入大明,红军将立刻撤出。

几乎在同时,也有别的记者问大明大使:如果苏联将南疆作为一个加盟共和国并入苏联、大明会承认吗?

大明大使一口回绝:当然不承认。

记者又问:那如果苏联在当地进行民族自决的投票、结果是当地人民愿意加入苏联呢?

大明大使沉默了半晌,回答道:如果民族自决投票真的做到了公开公正,真正反映了当地人民的真实意愿的话,那么大明也会尊重他们的意愿。

这样,双方等于同时向全世界宣告:自己国家认可“争议地区民族自决”这种方式了。

而这种“认可投票自决”的宣告,后来为苏联埋下了可悲的伏笔。但是这个时候无论苏联还是大明,还都没有意识到。

……

然而这只是在日内瓦,在国际上。在两国国内,都出现了大规模群众集会。在莫斯科,各工厂、党政机关、学校,都被组织起来,进行群众庆祝游-行。游-行队伍按照不同的单位,组成整齐的方阵,抬着列宁和斯大林的巨幅肖像,打着统一标语的巨型横幅,喊着“支持维-吾-尔-斯-坦人民解放”的整齐口号,在外国使节和记者的面前“自发地”游行。

而在南京,集会就要“杂乱无章”得多了。几乎到了群情激愤的程度。东林大学再次挑头,全南京各所大学的学生把首辅官邸外、内阁各部办公大楼外、以及新街口广场围得水泄不通。东林大学那巨幅的“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忧人”的条幅,也再次打了出来。周围各所大学的条幅众星拱月。学子们的横幅,宛如知识界的一面面精神旗帜,引导着其他各界的市民一起,投入到这场……用向小强的话说:投入到这场轰轰烈烈的反帝爱国运动中来。

看来,民间的反应比当初高层们预计的要大得多。在向小强看来,如果再不出现一点别的事情转移公众视线,那眼下就要演变成一场“五四运动”了。

其实也不怪民间群情激愤。当初大明高层设想的是:反正大明也一直没实际控制过那块地方,而且那块地方也没多少自己民族的人,有明一代,民间对那块地方的认同感也不是很强。再说,现在民间的喜怒哀乐,全都被解放江北占据了。谁吃饱了撑的,会为了那地方要死要活呢?

但是他们没想到的是,假如苏军是在北伐战争之前占领南疆、或者在战争期间占领南疆,那么大明民间还真不会有几个人在乎。因为那时候大家潜意识里,都认为那块地方还是满清的,苏联即使夺走,也是夺走满清的,和自己关系不大。

但是现在,北伐战争已经结束了,满清已经被消灭了,整个满清帝国的疆域,不管明军有没有实际占领,现在都宣告归顺大明了。也就是说,只要以前属于满清的,现在统统属于大明了。那么现在苏联占领南疆,就是公然从大明怀里抢东西,和占领山东、河南没区别。

这一层,事先没有一个人想到。现在证明大家都失算了。

……

现在不管是皇室还是内阁,都在盘算着,现在举行辽阳公主下嫁的婚事是否合适。有的人支持:觉得这样或许能转移公众视线。哪怕这婚事被人骂呢,起码也能把“明苏问题”转移到“满汉问题”上来。

而反对的人说,这样只会火上浇油。现在国民正为了当局丢失领土恼火呢,你“当局”再吹吹大大地办喜事,那岂不是……

向小强和十四格格也很踌躇,谁也不好判断现在举行婚礼会有什么结果。从他们自己来说,当然是想立刻结为夫妻的。……时间太长了。不只是向小强,就连十四格格都有些等不及了。

……

4月10日上午,突然从西边传来了一个惊人消息:

——前清西北军团第五十一军军长额尔敦木图,突然宣布北**立,立国号为伊犁帝国。不仅如此,他还自立为皇帝。现在,正在举行登基大典。

终于,大明高层盼望已久的“转移公众视线”的消息来了。

……只不过,这消息也太严重了些。大明政府宁可不转移这个视线。

毫无疑问,大明帝国这次再不能沉默了。大明无法承受连续失去南北二疆。再说,南疆那是本来就有思想准备的,而北疆,这简直就是当头一棒。

这一下子,大明不管当局还是公众,都一致对外了,一片喊打声。

沈荣轩发表了公开讲话,表示大明帝国对此公然叛乱不能容忍,不日将整顿大军,前往平叛。

在外界看来,大明政府对南北二疆的态度如此截然相反,是可以理解的。南疆的背后站着苏联,这是一个庞然大物,谁都会比较打憷。而北疆的只是一个清军军长,麾下不过几万人,简直就是个跳梁小丑。北疆再不去打,那大明刚打下的整个北方,怕是就要镇不住了。

额尔敦木图这次也失算了。他事先对大明怕得要命,打算即使独立也只敢自称可汗、最多是国王什么的。在他看来,大明是很厉害的。而现在他亲眼看到,大明对于苏联的公然入侵,竟然窝囊到了这个地步。一个帝国怕打仗怕到了这种程度,即使他再强大,又有什么可怕的呢?——可他根本不知道,这本来就是人家商量好的。

额尔敦木图一时被冲昏了头脑,悍然宣布独立,并索性称帝。

……

4月18日,阴历三月初八。

在北京,朱佑榕为十四格格和向小强主持了简单的婚礼,而且是军旅婚礼,二人都穿着军装,就在整装待发、隆隆发动的装甲大军军营里举行婚礼。这一举动,再次把大明国内的凝聚力提到新高点。这时候举办这样一场婚礼,也被很多人解读成为“团结国内各民族、一致对外”。

这次远征军,地面作战部队只出动了人民卫队第一装甲师。这支部队,目前是整个明军中机动力最强、火力最猛、斗志最凶悍的部队。但是,此去北疆路途遥远,在西宁下火车后,还有两千公里左右的公路。因此虽然地面作战部队只有一个师,但后勤部队却是十几倍。

因为刚打完统一战争,整个明军都还处在高效的战争状态中,无论作战系统还是后勤系统,反应的都非常快。从10日额尔敦木图叛乱,到大军开拔,只用了八天。

向小强又被朱佑榕封为“钦差大臣”,代表女皇“御驾亲征”。向小强将亲自率领装甲第一师远赴北疆,灭了额尔敦木图。

另外因为迎娶了公主,照例要封侯。向小强被封为“伊犁侯”,名义封地就在伊犁。——额尔敦木图的国号叫“伊犁帝国”,而去打他的将领又是“伊犁侯”,这显然是叫板,意思是: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十四格格跟随向小强前往。一方面新婚燕尔,无论十四格格还是向小强都不愿意分开,另一方面带上十四格格也很有用。向小强是汉人,十四格格是旗人,两人就是一对“满汉夫妻”,无论谁看了,都会认为这就是大明民族和解的象征。这么一对满汉夫妻共同亲征,对沿途各民族都能有一种很好的暗示:

——别担心什么民族不民族的了!汉人和满人的仇大吧?现在人家怎么样?所以死心塌地地跟着大明,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第八卷 亚洲大战 第4集 推倒格格

4月18日,北京。

一声高亢的长鸣,机车喘息着,长长的军列缓缓开动了。站台上、铁路两边,挤满了送行的人们。这些人中有将领、大臣、军官、记者、还有很多社会名流。镁光灯闪闪,欢呼声阵阵,鲜花和彩带不停地飞向列车。军列的客车车厢窗口上,明军小伙子们探出身子,挥着手,挥舞着帽子,也用欢呼回应着送行的人们。

这趟军列很长,主要是运人,运载了一个团的官兵。而且,师部也在这趟列车里。其实前几天,有一些运送燃料和补给的军列已经向西启程了,只是没有举行正式的送行仪式。直到18日,西边一系列城市都已建立了临时补给站,正式的军队才开拔。

朱佑榕也在站台上,微笑着,气度雍容地向军列挥着手。在她的身后,一条巨大的横幅上,挥毫书写着一行大字: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在军列的车身上,用油漆、粉笔写着很多祝福的话。写的最多的一句,就是:

——回家过端午,吃粽子!

向小强和十四格格单独有一节车厢,作为他们的卧室,和师部的两节车厢连着的。此刻,向小强、十四格格、师部的军官参谋,也都和士兵们一样,趴在窗口向人群挥手致意。

随着列车渐渐加速,站台一点一点地甩到了身后。几分钟后,列车已经完全出站了。站台上的的女皇陛下、文臣武将们已经看不到了。此刻,铁道两侧,却不断有自发来送行的明军官兵,还有北京老百姓。

这次的平叛任务只动用了一个师,在北京的大部分明军都没轮到。虽然刚打完北伐战争,大多数部队已经很疲倦了,但是大家仍很羡慕装甲第一师。

因为实在有很多令人羡慕的地方。首先是这次任务危险性不大,对手只是几万个清军骑兵,还是三流杂牌军。其次这是统一之后,大明为了捍卫新国土完整的第一战,光荣而意义重大。还有,这次是跟着向大人和公主殿下去的,等于是陪他们度蜜月,捎带手平叛的。既然跟随的只有一个师,那几乎每个人都有机会和向大人、公主殿下近距离接触,说不定就得到赏识了。最后,这次去的地方也很令人神往。北疆,充满着美丽的草原、森林、湖泊的地方。据说有很多地方的湖光山色,完全能和加拿大、挪威、瑞士媲美。

这些小伙子们,谁都没把摆平那几万骑兵当个事,抬抬手就能把那帮骑匪全平了。自己是飞机加坦克群,简直就是“不接触战争”。可能到自己能看见敌人的时候,敌人已经是成片的尸体了。

士兵们互相开玩笑说:如果谁在那儿负了伤,那运气,回来就可以买彩票了。

这些小伙子们现在憧憬的,是坐在湖光山色之间,看着清澈透底湖水中的鹅卵石和群鱼、眺望着远处蔓延上山的针叶林、山顶的皑皑白雪,耳边传来阵阵牧歌,吃着浓郁醇香的烤羊肉,欣赏着好客的哈萨克人的舞蹈,没准还能勾搭上一个哈萨克姑娘……中亚那儿的女孩子,据说长得美极了。

……

送行的人群一直延续出好几公里。直到铁路两侧再无房屋,只有广阔的农田,还不时地看见几个明军士兵,在铁轨旁跳着欢呼。大家无疑都是想看向小强,也想看辽阳公主。

向小强和十四格格现在心情都非常非常好,心里都像喝了蜜一样。因此每逢路边有欢呼的士兵或者百姓,他们都要在窗边露脸,向外面的人挥手致意,满足他们的愿望。

下面的三个小女兵勾肩搭背,看到向小强露出窗子,立刻尖叫起来,跳着叫着:

“向大人!向大人!啊——向大人!!!”

向小强照例很帅地微笑着,挥挥手,看十四格格不注意,还来了个飞吻。

顿时,下面的三个小女兵发疯般地跳着,一面哭一面欢呼:

“向大人!我们爱你!我们爱你!!!”

然后,三人抱在一团尖叫着,大哭起来。

……

当然,女兵们抢着看向小强,男兵们自然对十四格格更感兴趣。不过,他们可不敢像女兵们那样表现得肆无忌惮。路基下面,好几个士兵骑着车子,追着火车行进,一边挥舞着帽子一边大喊道:

“大人!!!公主殿下!!!还记得我们吗……我们是XX师XX团XX营XX连XX排的啊!我叫XX!公主殿下还和我们握过手来着!您还记得吗……”

向小强也探出身子,挥着手笑道:

“怎么不记得!你们好好干啊!别让我失望!!!”

下面一个士兵大喊着:

“大人、公主殿下保重啊!到那儿就灭了他们,端午节回家吃粽子!”

几辆自行车慢慢落到后面去了。向小强这才坐进车厢,吐了一口气,笑道:

“呵呵……他们是谁啊?你还记得不。”

十四格格眉眼带着戏虐的笑,充满媚意地瞧着他,笑道:

“哎呀……你向大司令都不记得,我怎么会记得呢……”

向小强微笑着摇摇头:

“端午节回家……这话听着耳熟吗?在哪里还听到过?”

十四格格一挑眉毛,笑道:

“在哪里?”

向小强嘿嘿一笑:

“1914年欧洲大战刚开始的时候,两边的军列上不都写着‘圣诞节前回家’吗,哈哈。‘圣诞节前回家’,‘端午节前回家’,啧啧啧,何其相像啊!”

十四格格啐了一下,笑骂道:

“向小强你又乌鸦嘴了啊!回头端午节前真回不来,你要负责的。”

向小强很淫-邪地一笑,慢慢站起身来,往十四格格那边的沙发上逼过去了,一边搓着手笑道:

“好啊……我现在就对你负责……拜托,你就别躲了吧!”

说着一个饿虎扑食,直扑过去。十四格格笑着一闪,灵巧地站到一旁,向小强扑了个空。

“喂!”向小强坐在沙发上望着她,半恼怒道,“我说你真的假的?我们这明明已经成亲了啊!我可以碰你了啊!”

十四格格笑道:

“不对呀,你记错了。我说的是‘到我们洞房花烛夜’的时候……现在么,我们不过是刚举行过了婚礼,洞房花烛夜么……很明显要到晚上啊!”

“靠,晚上!”

向小强一看车厢里的挂钟,现在才上午九点不到。

“不行!我受不了!”向小强低声吼道,“坚持不到晚上了!他妈的到晚上还有十几个小时呢!你这故意捉弄我啊!”

很显然,十四格格就在故意捉弄向小强。她似乎知道,以这种方式捉弄向小强,眼下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她半倚坐在书桌上,故意显示着她优美的侧面曲线,脚尖轻轻绷直,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接着,用手轻轻抚着自己的大腿,从腰间一直抚到小腿,再从小腿优雅地一路抚回来。

向小强哪受得了这个,马上一副坐立不安、急吼吼地、想扑过来又不敢的样子。他还是挺敬畏十四格格的。十四格格给他下的规矩,她不点头向小强就不敢破。而且向小强也是知道十四格格有反抗能力的,想霸王硬上弓只有自己吃亏。前两次不是都领教过了么。

十四格格看着向小强这一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样子,很明显乐在其中。

她伸手从书桌的银烟盒里拿出一只修长的香烟,叼在朱唇之间,又很优雅地拿起打火机,点着抽了。

十四格格轻吐出淡淡的烟,微笑着,用诱人的嗓音轻声笑道:

“小强啊……你也有今天啊……呵呵呵……怎么样,你终于落到我的手掌心里了吧……呵呵呵……怎么样,还想跟我较量吗?”

“呼……呼……”

向小强几乎像一口沸腾的压力锅,满脸通红,站在那里急得直跳脚,口中却只得乖乖地说道:

“我再也不和你较量了行不?你比我厉害行不?……我就说我较量不过你,在北边的时候我就较量不过你……你看,要不是广武政变,我早就被你玩死了……”

十四格格开心地笑着,眉眼之间尽显娇媚。她抿着嘴,笑道:

“哎呀……遥想当年,我威风八面的十四格格,掌握着全世界最大的情报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权倾天下,横行四方!想不到啊想不到……”

她闭上眼睛,在心中接着说道:

……想不到啊想不到,后来还要靠你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相救,才得逃出一条命来……然后还要俯首帖耳地接受那个丫头册封,在南明夹着尾巴当公主……当年你向小强被我玩得团团转的,后来我却要低下头来,给你向小强当下属……还好你想方设法让我爱上了你,在南明的日子,我才能不那么孤苦……现在,我眼看就要上了你的床了,也就是我被你压到身下之前,我还能这样戏弄戏弄你,摆布摆布你,好歹求得一丝掌控的快感……

向小强却在那里大声叫苦:

“想不到啊想不到,我苦苦追求你一年多,你几乎成了我心中的女神啊你知道吗?到了今天,你还不放过我啊?靠,你知道有多少个夜晚,我和秋湫和秀秀那什么的时候,都把她们想象成你啊!拜托,阿芳,我最亲爱的阿芳,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十四格格睁开眼睛,目光中已有泪水。

向小强一愣,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手足无措道:

“这……阿芳,对……对不起啊,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什么,你……你实在想等到晚上,那……那就晚上吧……你别哭了,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晚上之前,我保证不碰你,行不行?”

十四格格温柔地一笑,垂下目光,柔声说道:

“小强,拿香槟来吧。”

“哎……哎。”

向小强心中忐忑着,不知她这是打算“放过自己”,还是准备喝点凉的压压火,然后继续“玩”。

他笨手笨脚地拖过酒水小推车,从冰桶里拽出香槟瓶子,倒了两杯香槟端过来,小心地递给十四格格一杯。

十四格格接过细长的水晶杯,欣赏着金色的香槟。然后,她和向小强“当”地碰了一下杯,轻轻啜了一口。

向小强口干舌燥,一仰脖子,全吞下去了。这才感到体内稍稍清凉了些。

但俗话说“酒是色媒人”,哪怕香槟这种低度酒也不例外。平时很能喝酒的向小强,立刻就被这少量的一点酒精激得快要燃烧起来了。

十四格格不打算再捉弄他了。

她放下酒杯,低垂着头,面带红晕。过了片刻,她温柔地笑道:

“小强,你还傻站着干什么?”

“啊?啊……”向小强手足无措,面红耳赤地讪笑着,“你……你想要什么?”

十四格格闭上眼睛,轻抬起下巴:

“吻吻我吧。”

“哎。”

向小强小心翼翼、笨手笨脚地靠上去,两手也不敢碰十四格格,只是把嘴巴凑过去,在她嘴唇上轻吻了一下。

啊……好几个月了,终于再次吻到十四格格的嘴唇了……

十四格格也不睁眼,只是微笑着,轻声道:

“再吻。”

“好。”

向小强又吻了一下。仍然是小心翼翼,不过这次时间长了些。

十四格格仿佛还不满意,闭着眼睛笑道:

“再来……这次要换个地方。”

“啊?啊,好,换哪里?”

十四格格脸越来越红,慢慢连脖子也红了。但是,她仍然闭着眼,微笑道:

“试着往下面一点嘛。”

下面一点?!

向小强沿着她的嘴唇,慢慢地往下吻,直到吻上了她的脖子。向小强已经快要爆炸了,而十四格格也轻轻喘息起来。

十四格格也是好久没尝到被向小强亲吻的滋味了。现在她也感到浑身就要燃烧起来。此刻,她倒是很希望向小强能爆发出来,不顾三七二十一把自己抱起来,扔到床上去。

可偏偏向小强却很老实。他打着颤,喘着粗气问道:

“我……我还能在往下一点吗?就往下一点点……跟你说,下面很舒服的……”

十四格格咽了一口唾沫,胸部起伏着,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地说道:

“向小强……你这个胆小鬼……你知道吗,我就快要瞧不起你了……”

再不需要更多的了。

向小强猛然爆发起来,大吼一声,把十四格格抱在怀里,两三步跑到床前,把她往床上重重一扔。

十四格格叫了一声,像条美人鱼似的弹了两下,深陷入床垫中。

向小强喘着粗气,口中含糊地说了一句:

“你也有今天……”

然后一个饿虎扑食,外加一个泰山压顶。

……

长长的军列尽头,机车拉着长笛,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叫喊。两边,是一望无垠的田野,两排杨树飞快地向后倒着,一泻千里。

第八卷 亚洲大战 第5集 未料到的问题

4月18日师部军列自北京开出,沿京张铁路向北,穿过居庸关、八达岭、张家口,然后一路向西,沿着京包铁路行进。沿途经过乌兰察布、呼和浩特、包头,铁路两侧都是大草原,一望无际。

三十年代的内蒙古,草原还是比荒漠多的。四月的春天,大草原也是春暖花开,小腿高的牧草上,散落着各种颜色的野花,碎碎的。不时看见一片羊,白白的挤在一团,远看真像一团团奶酪一样。羊群后边,蒙古牧人骑着枣红马,抱着鞭子,远远地瞧着飞驰的军列。

这些天,这条铁路突然繁忙了起来,一列列满载着大炮、坦克、装甲车、油罐、大箱子的火车,频繁向西奔去,几乎是一列接一列。这是之前几十年中所未见的。现在,第一列以“人”为运送内容的军列,终于出现了。车厢两侧飘着彩带、写着送别话语,每一扇窗户里都挤着几张稚气未脱的脸,用新奇的目光看着窗外着从未见过的、北方大地的雄奇景象……

师部军列以50公里的时速快速前进。但是,这只是一条单向铁路,需要往返的军列又很多,所以不得不总是在某个站停下来,等待后面的军列过去,或者等待前面的军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