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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日陌鸦声》》 · 歌舒帝奇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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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你都看见了?那刚才怎么不出来帮忙……”

“你们小辈的比较,我身为长辈怎么能插手?少废话,放人!”

“……是。”刘志强不情不愿的打开了空间的门,这次没有剑气射出了,不过天行也没出来,只是用嘲讽的眼神看着刘志强。

“现在怎么哑巴了?刚才挺能说的嘛。”刘志强回瞪了天行一眼,天行还是不说话,只是把头扭到一边。

“嗬!还横上了,不管怎么说反正刚才你是落我手上了,怎么你倒这么神气?”刘志强很郁闷,为什么自己这个赢家居然还要受输家的胁迫?一转手,把书页冲下,用手磕了磕书脊,“砰”的一声,天行被倒了出来,不过人家身手了得,一个鹞子翻身,双脚落地,长身挺立在三步之外,还是那么潇洒自如。

“天行见过师叔、师姑。”天行幽雅的一欠身,行了个礼。

“免了,平常什么节日也没见你们有人过来,今天怎么了?”闲宁看着天行,上下打量着,天行的衣服很整齐,完全不像刘志强那样狼狈,看来要不是他开始的时候错把字典当成了板砖类的法宝,刘志强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师祖要上三十三天上清宫听道,欲带几位师叔上天同去,特命天行前来通禀。”

天路遗孤

“上清宫道坛极少有我等下界弟子能有机会前去,师傅这是给我等最后的求得天道正果的机会了。”闲宁子紧锁眉头,仰天长叹。

“这一去就是七七四十九天,下界就是四十九年啊……”闲云也叹着气,“小巧燕还太小,根基尚未筑牢,怎么办?”

“前去上清宫不能带上凡俗中人,小巧燕去不了了。可我等师命在身,又不能不去,况且机会难得,错过了,天道再难企及了。唉……”闲淡背着手来回绕圈,胖胖的身体肥肉乱颤,愁得和什么似的。

“徒弟明白了,不就是照顾个小丫头吗?平常也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管。”刘志强心领神会,乖乖的主动承担了照顾小丫头的工作——反正上天的好事连几个长辈都这么难遇到,自己是绝对没资格去的,不如大方点,还能要点好处。

“一言为定!”三个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不过师傅啊,你看徒弟这么听话,人又乖巧,平时端茶倒水的也机灵,这次去天上您老一走就是四十九天,人间就是四十九年啊!我还小啊……”

“再装嫩信不信道爷活活炼了你!”闲宁知道小子不会不答应,不过只是想要点好处罢了,“就凭你给巧燕讲的那些奇门精巧、甚至粗俗不堪的东西,你敢说你年幼?真当道爷老糊涂了吗?!”

“这个……从自然科学的角度讲,生理卫生应该不算粗俗吧。”想想而已,真敢说出来刘志强就可以准备遭受四十九年的监禁了。

“那……师傅,早点回来啊,我会想你的。”刘志强信誓旦旦的表明自己的忠心。

“别弄这个德行,大丈夫生于天地间,总要担负些责任才能真正成长起来。”闲宁语重心长的教导着刘志强,手在刘志强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拍。

“师傅,四十九年啊,我会老的……”

“滚!!!”

傍晚时分,刘志强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躬送三位长辈出门。

“孽障,装腔作势的,给哪个看?”闲宁跺一跺脚,一团金黄的云团从他脚下升腾起来,将他托在半空,闲宁俯视着简陋的道观,以及门前假哭的刘志强,大声喝问。

“师傅,修道之人历来以登天为荣,您是前去听道,又不是一去不返,昨天已经道过送别的话了,今天何必再惺惺作态?”刘志强嬉皮笑脸的唱了个喏,挺直了腰杆仰视着云朵上的师傅。

“好好好!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如此才是我道门真义!”闲宁欣慰的点点头,“好好照顾巧燕,为师去也!”一道霞光,闲宁向天际飞去。

“好好照顾我徒儿,有一点差池唯你是问!”胖师叔瞪了刘志强一眼,弯腰抱了抱小胖妞,“宝贝抱抱哦~乖,别淘气,好好修炼知道吗?想吃什么就和你师兄说,让他给你弄。”

“师傅早点回来……”小胖妞撅着嘴眼睛红红的道着别,小手轻轻的抓着胖子闲淡的胡子。

“恩,师傅尽快回来……”闲淡长叹了一口气,猛一纵身,跃起落在云端,驾着祥云直追闲宁而去,再不敢回头看上一眼。

“云雾,师姑没收过徒弟,你师傅师叔的几个徒弟里,我最看中你,因为只有你的想法与我相近,云雾不要让我失望。”闲云今天换了一身洁白的长裙,化了淡妆,显得格外动人。一笑一颦都显露着神仙中人的超凡魅力。

“巧燕,师姑要走了,你该怎么办啊?”闲云俯身调笑着小胖妞。

“师姑早早回来,小燕把好吃的都给你留着。”小丫头绞尽脑汁想出了她认为最能吸引人的条件,踮着脚在漂亮的师姑脸上亲了一口。

“巧燕真乖!”闲云美丽的脸庞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师姑,我也很乖,我也想申请同样的待遇!”刘志强在一边叫嚣。

“去!”闲云啐了一声,低下了头,脸上一阵害羞又是一阵黯然,“云雾……”

“啊?”刘志强偷眼观察着师姑的羞态,赏心悦目啊,也不知道是为了谁?不过反正不会是自己了,到底是谁这么有福气让师姑这么牵挂呢?

“师姑今天漂亮吗?”闲云抬头看着天边的晚霞,火红的霞光映在她的脸上,红中泛起了金黄色的辉光,显得高贵中而又透露着清秀。

“漂亮。”刘志强实话实说,如果现在有人否定这一点,刘志强会毫不犹豫的上去和人拼命。

闲云脸上闪过一丝羞涩,那一闪而过的小儿女之态让刘志强瞬间看呆了。闲云挺了挺高耸的玉女峰,昂起了头,脸上带着三分黯然,三分羞涩,以及四分的期待,踏上了登天的云头。

“是那个闲空师伯?能教导出那么牛叉闪闪的人妖徒弟,他本人一定……很出众。”刘志强莫名的感到一种嫉妒,不知道是为了已经被自己否决的初恋,还是为了那遥不可及的差距。

“呜呜呜呜……”小丫头抹着眼泪坐在了地上,也说不出自己是因为什么这么伤心。

“好了,别哭了,师兄给你弄菜吃好不好?”刘志强弯腰把地上的小胖妞抱了起来,揽在怀里,轻轻的摇晃着。

“不要!我不吃!我要师傅!我要师姑!哇~~~~”小孩子的共性,越是哄,越是哭个不停。

“乖,不哭,不哭啊……”刘志强破天荒头一次没有用龌龊的手段去止住小丫头的眼泪,而是第一次耐心的哄着。小胖妞放声大哭,直哭到深夜,哭累了,才抓着刘志强的衣领,缩在刘志强的怀里沉沉睡去。

“巧燕……我从来没有过妹妹,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看护好一个妹妹,但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去爱护你的。”安静的小胖妞蜷缩着,极大的激发了刘志强的爱心。“我会好好的看护你,直到永远。”

不过,永远是什么意思?貌似人人都有自己的解释……

一个半人的世界

长辈们都走了,两个小的在家里就翻了天了。

有长辈在,刘志强除了修炼就只需要讲讲故事,哄孩子睡觉而已,现在闲云师姑一走,问题就出现了——带孩子绝对不像刘志强想象得那么简单。工作量倍增啊:衣食住行样样都是事,刘志强充分体会到了为人父母的艰辛,不由惭愧的感激自己的爸妈,像自己这么爱捣乱的孩子他们是怎么有耐心养活而不是掐死的?

天行的到来给刘志强带来了很大刺激,有实力的方面也有因为那个没见过面的师伯的因素,刘志强突然发奋起来,努力修炼,自然没有时间管孩子,所有问题都从简从轻,能省则省。于是两个人的生活水准急转直下。

首先民以食为天,吃饭是第一个问题,以前满山撵着兔子跑,在后山水池里捞鱼的幸福生活没有了,刘志强现在连屋子都很少出,要不是还要照顾小胖妞——如果这也算照顾的话,他干脆打算闭关。于是就地取材:煮青菜、炒青菜、炖青菜、烩青菜,转过天心情好改善伙食,开荤吃茶叶蛋……小丫头倒是好糊弄,有好的高兴,没好的也不闹,就是经常幸福的蹲在墙角抹着眼睛里流出的晶莹液体。刘志强看实在哄不好了,就出去掏两个鸟窝,或者下山偷两只鸡,上来用泥一包,烧了吃,省事又香。小丫头几天没见肉,吃上了瘾了,天天满山跑,看哪棵树上有鸟窝,然后找刘志强去掏,遇见刘志强修炼不能出去,就自己爬树去掏,吓得刘志强一身冷汗,只能暂时放下手头的事情跟着小丫头跑,生怕她哪天掉下来。

然后就是穿,说起来让人心酸,小丫头原来干干净净的多漂亮,可是现在呢?刘志强气迷心想跟人较劲,却冷落了小师妹巧燕,师傅师姑都走了,小丫头身边除了刘志强再没有亲近的人了,整天粘着刘志强让他陪自己玩,可刘志强一心追进度,把小丫头赶了出去。小丫头委委屈屈的出去自己在那爬树、抓虫子、挖土和泥,衣服总是脏的,刘志强也不注意,后来小丫头都成非洲人了。没法子,刘志强把小丫头扔在池塘里涮了涮,再不行把小丫头泡在水里拿刷子刷,小丫头那个哭啊,刘志强又变成老鹰下山去偷回两只鸡崽子熬汤补偿了巧燕一下才算完。

这些事刘志强不是没有感觉,多多少少也有点内疚,晚上就给小丫头讲故事,也还算小丫头和他感情好,晚上听了故事就把白天的委屈忘记了,不然换个人早就离家出走了。刘志强从格林童话讲到安徒生,再从蓝猫淘气三千问讲到中华儿女英雄传,最后讲着讲着突然想到有个修炼方面的问题有了突破的灵感,就开始讲猛鬼街系列,等小丫头捂着耳朵不敢听了,就安心的哄着小丫头睡觉,然后自己去废寝忘食的修炼去了。不过事情总有个适应性,后来小丫头有所察觉,而且胆子被锻炼得大了起来,连鬼故事也听得津津有味了。刘志强一咬牙一跺脚,专门讲鬼故事然后半夜三更带小丫头去树林子里捉迷藏,自己偷偷跑回去练半个小时的功,然后再回去把哭得眼睛和水蜜桃一样的小胖丫头接回屋睡觉,很实用,小丫头哭累了很容易睡着,以后都吵不到刘志强了。

最近刘志强的修炼遇到了瓶颈,进展开始缓慢下来,刘志强感觉是最近太急噪了,影响了道心,于是停了停,开始和小巧燕修复关系,陪着小丫头学写字。

“看,照着写,闲,闲宁老神棍的闲,咳!小心中间是个木字,不是不字。”刘志强找了根木棍,蹲在地上划拉。

“恩!是、是木头的木!”小丫头很开心,因为师兄又肯陪她一起玩了,就原谅之前他捉弄自己吧。

“写,闲淡师傅是大咸蛋。”

“恩……师兄,什么是咸蛋啊。”小丫头敏感的感觉这个东西很诱人,天真的眨着眼看着刘志强。

“咸蛋啊,就是……别问那么多,写就是了。”刘志强才不打算浪费那个脑筋去勾引小丫头的食欲。

“咸……蛋,咸……这个字好难写……”小丫头苦着脸,对复杂的古典汉字开始产生抵制情绪了。

“写,写完了和你玩捉迷藏。”刘志强心不在焉的摆弄着手里的法宝玩具熊,这个是自己为了哄小丫头不哭临时做的,没有任何能力,只是一捏的时候就会“吱吱”的叫,小丫头很喜欢,给它起名叫“师弟”。

“蛋……蛋!师兄我要吃烧鸟蛋!”小丫头一脸渴望的仰起了头,一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回头给你掏,接着写,闲云师姑长着一张瓜子脸。”刘志强四下扫视了一下,道观附近的鸟窝都掏干净了,再掏得走远点,是不是再研究一下师傅走的时候给的那本《生生造化经》,看能不能培育出鸟蛋口味的山芋来?

“姑姑,姑……瓜子,我要吃瓜子!”小丫头又抬起头,刘志强上前把小丫头的脑袋又按了回去。

“就知道吃,怪不得这么胖。看你写的是什么?闲云师姑长着什么?爪子脸?这让师姑看见还了得,不剐了我才怪。”刘志强拎起小丫头,飞出两百多米,留下一根羽毛在小丫头身上,把小丫头一扔,“学了半天了,累了吧?数一百个数,然后找我,找到我就给你弄瓜子去。”

“一、二、三、四、五……九十、九十三、九十六、九十八、一百!哇,师兄!”小丫头扑过去抱住一棵树,“是你吗?”

刘志强用小丫头身上的羽毛当窃听器,自己在屋子里研究着用法术改变植物属性、口味的方法。

“夜深啦,月牙出来啦~~”刘志强为自己的聪明才智而歌唱。

白色的噩梦,真?幻?

“咚咚!”小巧燕敲了敲树干,“师兄,是你吗?”

“不是……那是你吗?”小丫头逐一敲着,一棵一棵树敲下去,估计敲完就到月底了,刘志强想研究原子弹的工夫都够了。

“唉,傻丫头,真是不长记性。”刘志强摇了摇头,眼睛继续看书,耳朵听着林子里小丫头“咚咚”的敲树声,“这孩子也太实在了,难道她到现在还没发现我已经偷偷跑了吗?”

“哇!师兄!”小丫头雀跃欢呼,“哦!抓到你了!”

“小丫头又指着什么东西喊师兄呢?”刘志强感觉了一下,没有异样的气息,放心的继续看着书,翻了一页。

“咦?师兄你怎么变成大毛球啦?”

“灯泡?记得小丫头一向管灯泡叫毛球来的,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刘志强把书翻了回去,感觉读得不太连贯。

“恩?呜呜,师、师兄~~师兄!!哇啊……哇……师、师兄……”小丫头开始哭上了,听着声音好象是吓坏了。

“哭好,哭吧,哭累了消耗精力,回来好安安稳稳的睡觉。”刘志强读顺了,继续往下看,充分发挥当初在高中复习时候“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精神。

“生生造化,似乎是人为促进生物进化修炼成妖灵的法子,也能用来使原本就是灵花异草快速生长、成熟,恩?怎么总是感觉应该还有别的什么用途?”

“师兄啊……我、我怕……哇……咳、咳~师兄~~”小丫头的声音断断续续,不住的咳嗽,哽咽得有些窒息一样的感觉,很惨烈,很凄凉。

“哭得够可怜的……算了,去看看吧。”刘志强放下了手里的典籍,有些于心不忍,“好了好了,乖,不哭了哦,师兄在这儿,来看这里,让师兄抱……谁!!”漆黑的夜里,阴森的树林中,一团苍白的光团正包裹着号啕大哭的小巧燕,光笼罩在她的身体上,缓慢的由下向上曼延,已经漫过了半边身子,一个放射着刺眼的白光的人影伸出了一只洁白的手,揽住了小巧燕的腰腹部,正将吓得已经不会动弹的小丫头拉进白光之中。

“妖怪!放开她!”刘志强惊的三魂出窍,七魄离神,甚至忘记了学过的几门法术,忘记了雷木炽火,本能的冲上前去拉住了马上要被白光吞噬的小巧燕。

“小小乌鸦精,不过偷了几分天机,也敢如此猖狂?居然敢称呼本座为妖孽,可笑。”白色的身影轻轻抬了下手,向着刘志强屈指一弹,一种浩瀚无边的威压冲向了刘志强。这可不是闲云开玩笑那样的弹指,刘志强头上暴起一蓬血花,倒飞了出去。

“师、师兄,怕,怕……咳咳,我怕~~”小巧燕吓得脸色惨白,鼻涕眼泪流的满脸都是,充满泪水的眼睛里带着企求般的期盼与无条件的信任。

“胖妞不怕啊!别怕!不哭,不哭,师兄在这儿呢!!!”刘志强感觉全身的法力在急速的流失,骨骼、肌肉似乎各自为政,要分散瓦解一样,就只是轻轻一指,就几乎打出了他的原形。正在头痛欲裂、眩晕的时候,刘志强听见了小巧燕的哭声,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强凝力气忍住剧痛,又重新站了起来,奋力从丹田里抽出一丝灵气,化成一团暗色的火焰,射向了光芒中的身影。

“狂妄。”很中肯的评价,那稀薄的灵气凝聚的火,连刘志强自己都嫌太弱,何况面前的这位绝强的白影?火才刚接触到白光的范围就自己熄灭了。

“放、放开我,我、我要师兄~~咳咳咳,我、我要回家……”小丫头大声的哭闹着。

“好童儿,能入我法门是你几世修得的福缘,如何这般不情不愿,哭泣不止?”白影那不男不女的声音中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傲慢,伸手点在了小丫头的额头上,巧燕顿时失去了眼睛中的神采,没有了声息。

“巧燕!!”眼看小丫头要被抓走,刘志强眼球激得通红,眼眶边都迸出了血来,又一张嘴,两团摇摇欲坠的火团又喷了出来,喷出这两团火,刘志强只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妖孽,我本有心放你一条生路,比却这样不识好歹。可恶!”那个非男非女的声音中并没有多少恼怒,有的依旧是轻蔑与傲慢,手指又掐作莲花状,向着刘志强弹去。

“叮~~~~”清脆的声响,一如最精致的瓷器在最高深的鉴赏家手中那轻请的一弹,带着“嗡嗡”的回声。但刘志强却像被大锤狠狠的砸在了后脑上,眼前的景象瞬间化成了浓彩的油画,模糊的近乎消失了。

“不!不能晕倒!!”刘志强恐慌的在心中大喊,强行用火烧着自己的神经,刺激自己清醒过来,睁开了眼睛,那片白光已经越来越亮,连夜空中的月亮也被遮蔽了光芒,树林被映成了朦胧的水墨画,一个白色的身影抱着小小的小女孩,正走想白光的里边。

“放开她,把她还给我!!!!”刘志强又一次站起来用手撕开了胸膛,全身的力量集中在伤口处,一腔心火化成琉璃色的鸟形冲向了白影。

“妖孽!还敢出手!!”白影终于被刘志强激怒了,“就让你永堕轮回,受一受业火焚烧之苦,也好忏悔大不敬之罪!好好悔悟吧!”一道金色的光芒笼罩了刘志强,刘志强终于支持不住,倒下了。

他失神的睁着空洞的眼睛,看着那白影抱着小巧燕走进了白光中幻影的另一端,一片无边无际的紫色竹子林中,耳边一阵阵钟磬之声隐隐传来,那白影的动作变的缓慢之极,诡异的散发出充满了母性慈爱的光辉。

白影终于在完全消失了,苍白色的强光渐渐变弱,最后在刘志强焦急的挣扎时消失不见了,四周又恢复了黑暗,月亮依旧在天空中皎洁的照耀,刘志强绝望的看着天空,一切都变的不再真实,如同一场荒诞的梦,隐约的,他仿佛看到一个金色的轮盘,缓慢的旋转着,将他的灵魂缓慢的吸进中心的漆黑旋涡中……

不死之灵,绝望之灵

“这是哪里……”挣扎着想站起身,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只有眼睛能勉强转动。

“爸爸……啊……爸爸……”一个小男孩的哭声从身后传来。

“宝贝不哭啊,来爸爸这。”一个高高的男子笑着抱起了哭泣的小男孩,用手揉着男孩在桌子角上磕出的红印。

“老头子?!”刘志强惊讶的看着下面和蔼的男子,那不是自己的父亲吗?只是看上去很是年轻,一点没有自己记忆中的老态与眼睛里那凌厉的眼神。

“你别他妈管我叫爸,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什么时候开始,老头子开始用那样的语气和我说话的……”刘志强不敢想,一想起来心里就和针扎的一样疼。

“小兔崽子,你给我站住!站住!!”画面自动的转换成了一个气急败坏的中年男子,气喘吁吁的追赶着前面的刘志强,那个时候的刘志强还是初中生,脸上稚气未脱,却已经在学着电影里的“老大”抽烟打架了。这一次是他放了班主任的自行车的车胎气,被告到了家里,愤怒的父亲追着他跑了整整一条街。

“真可笑,只为了学着当老大,就执拗的不肯向自己的亲爹低头认错,可悲……”刘志强自嘲的笑了笑,笑容里充满了苦涩。

“儿子,你什么时候给我领回来个儿媳妇啊?”画面再次转换,得意的年轻父亲抱着自己的老婆,把老婆怀里的儿子挤跑了。儿子不满的让爸爸让地方,父亲如此问着儿子。

“我,我以后要娶你!”

“好啊,拉勾!”

赌气的儿子和幼儿园的小朋友如此约定,坚定的向天发誓。

“白痴,丢人啊!那是个男孩好不好?!”刘志强为自己幼年时期的弱智行为感到羞耻。

“刘志强同学,你编辑的这段程序真的是你自己编辑的吗?”年轻的C语言助教面无表情的问道。

“天地良心啊,我真的是自己编辑的啊!”刘志强抱怨着这个天大的委屈。

“哦?那好,这段程序中有一段是要求编辑者将自己的名字转换成数字代码,你的名字难道和你们班的学习委员一样吗?”

“……”刘志强感到自己实在是太无能了。

“抄作业连名字都一起抄,貌似我到了大学还是浑浑噩噩啊。”

“后来呢……”刘志强突然感觉一阵头痛,剧烈的头痛,“后来……”

无数破碎的记忆残片冲进了他的头脑:流里流气的小混子,九颗戒疤的光头,脸上长着雀斑的飞机场小萝莉,在天空中划出弧线的砖头,还有飞驰的轿车……

“我……死了……死……”刘志强又陷进了黑暗的深渊,绝望的火焰舔噬着他的灵魂,他却不再有任何反映,被拉进了黑色的业火旋涡中,沉沦,失陷,消亡。

“云雾。”一个温和的声音轻轻的在他耳边响起,黑色的业火中闪出一点明亮的光芒,如同黑夜里天边那一颗明亮的孤星。

“有!”刘志强一激灵,灵魂从旋涡中窜出一大截。亮光束缚着刘志强的灵魂,将他包裹着钉在了旋涡之外,与轮回的力量争夺着刘志强灵魂的所有权。

“是……闲……云,师姑??”刘志强感觉到了那禁锢着自己灵魂的亮光,那力量分明带着师姑那独有的温和感。

“师姑?还有神棍师傅,肥猫师叔,还有……胖妞……”是的,有一个白色的家伙,傲慢、冷酷的家伙,高高在上的家伙,从我的手中,抢走了那个追着自己要听故事的,傻忽忽却很听话,调皮却又胆小怕事的,咧着一张豁牙嘴喊师兄的小胖妞,他抢走了!!

“云雾,你是师兄,要让着师妹,知道吗?”

“小子,要是我徒儿有一丁点差池,我就炼了你信吗?”

“孽障,不要教巧燕这些粗俗不文的东西!!”

“师兄,我的牙松了哦,我都没有告诉师傅~~”

“师兄……”

师兄师兄师兄师兄师兄…………

“巧……”已经变凉的尸体突然从嘴里发出了一个模糊的字眼。

“巧……”剧痛刺激着他的神经,亮光与轮回旋涡的拉扯几乎将他的灵魂撕裂成两半,灵魂破碎的痛苦让他不得不恢复清醒。

“巧……”尸体的手指抽搐着,抓进了地上的泥土里,深深的插进去,灵魂在两个强大的力量的角逐中被撕碎,每一刻都有一部分碎片或者被吸进旋涡堕入轮回,或者被亮光吸去禁锢囚困。

“巧……”灵魂的剧痛却依旧压不下心灵的创伤,是谁许下了诺言却转眼即忘?是谁将一个七岁的小姑娘扔在了漆黑的树林?是谁在巧燕恐惧痛哭之时仍安然自得?不知不觉中,那个喜欢捣蛋却总爱哭泣的小丫头已经成为了自己生活和心灵的一部分,亲人。对,亲人,前世,今生,自己都曾经拥有,亲人,亲人,多么温暖的字眼,能让你在灾难面前拥有最后希望的字眼,那种被人关怀、被人牵挂、甚至被人管束的幸福,自己都曾经掌握在手中,幸福是离自己那么的近,可是谁,一次次的莫不在意,把它失去了!!!

东方的朝阳冉冉升起,还带着冷意的阳光从树叶间撒下,照在了已经冰冷的尸体上,从胸口的破洞里洒进去,照在那不甘的心上。

“嗵。”轻微的一跳。

“扑通。”又一跳。

“巧……”在黑色火焰旋涡与亮色温和光芒间挣扎的灵魂奋力向上跃起,冲向那被阳光照射的方位,竟然将两个相互牵制的巨大力量体一同拉离了原位。地上的尸身无意识的抽搐着,表情痛苦扭曲,两只空洞的眼睛里略微恢复了悲伤的神采。

“巧燕!!!!!!”空旷的山林里一声悲愤的怒吼,带着自责,带着愧疚,带着愤怒,带着疯狂,一个早就应该死去的人,又回来了!!!!!

逃避

“师兄!师兄!看,虫虫!”小胖妞高举着一只蟑螂兴奋的递给刘志强。

“虫虫……虫虫……虫虫……”四面的空气中空洞的回荡着淡淡的回声。

“死丫头,快扔掉……”刘志强低声的呢喃着,皱了皱眉,翻了个身。

“师兄、兄,咳咳……怕、怕……”小丫头眼睛哭得肿成了桃子一样,小脸煞白,眼泪跟鼻涕挂成几挂瀑布,不时哽咽着咳嗽几声,喷出了几星吐沫,脏兮兮的脸上画出了好几条龙。

“不怕,不怕……师兄在……”刘志强想伸出手去抱紧小丫头,去安慰那个小可怜,但身体却怎么也动不了。

“云雾,你要好好照顾巧燕,记住,你是师兄。”闲宁子语重心长的嘱咐着。

“小鬼,你哪里学的这些古怪的东西,可不许教给巧燕呢。”闲云师姑微笑着白了他一眼。

“巧燕呢?我的巧燕呢?!!”闲淡师叔愤怒的瞪着眼睛,怒目圆睁,头发倒竖,向着他咆哮着。

“强子啊,你能不能让我和你爸爸省点心啊。”刘志强的母亲擦着眼泪。

“小崽子!你出了这个门就别回来!!!!”刘志强的父亲愤怒的指着他大吼。

“妈妈……爸爸……”刘志强感到一阵阵委屈与无助,眼角不由得变得湿润了。

“强子,出去玩啊?老师出差了,没人管的。”

“师兄,我要吃鸟蛋!”

“云雾,我的茶种呢?!”

“刘志强!你又在抄作业了,去叫你家长来!!!”

“警察!举起手来!!”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放肆!小小妖孽,也敢猖狂!!”

“师兄,师兄!鱼!鱼!我要吃鱼!”无数嘈杂的声音在刘志强的脑海内响起,破碎的记忆无序的闪现又消失,混杂在一起,无法分辨开来,最终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

“……”刘志强猛的睁开了眼睛,脸颊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声音和影象都消失了,映入眼帘的是是红漆的房梁和青黑的瓦楞,清晨的阳光从鱼纹格的窗纸中透过,洒在刘志强的脸上,映射成一种暗淡的金色。刘志强感到有些刺眼,皱起眉头,吃力的把手抬起来挡在眼睛前面,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花费了刘志强极大的力气,让他不由得深深的喘息着,耳边听着粗重的、清晰的呼吸声,肺里是空洞嘈杂的回声,随着呼吸的动作,肺脏的伤处传来阵阵疼痛。窗外的晨风吹过瓦当,斗角下的金铃清脆的发出“叮叮”响着,梁上的灰尘被风吹落,在窗子前的光线里化成飞舞的流莹。

刘志强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沉重的心跳声和呼吸声证明他还活着。刘志强偏了偏头,极力避开了窗子透射进来的阳光,这种充满朝气的阳光曾经是他最喜爱的景致,也是他力量的源泉,如今却让他恐慌莫名。

“师兄~饿,什么时候吃饭呀……”穿着宽松的红色睡袍的小丫头“当当”的敲着碗,撅着小嘴抱怨。

“啊?!”刘志强猛的抬头,巧燕的身影消失了,只有空荡荡的桌椅摆在屋子的正中,几只已经落满灰尘的碗、盘在嘲笑着刘志强的神经质。

“强子,起床上学了,听话。”妈妈慈爱的微笑着,站在床角弯下腰,宠溺的用冰凉的手摸着刘志强的额头。

“妈妈……”刘志强鼻子泛酸,伸手迎上去想抚摩母亲熟悉的面容,但才刚刚一动身子,母亲的形象已经消失了。

“就知道玩,看看你的成绩!”父亲把一张画满鲜红“X”形的成绩单摔在桌子上。

“我的事你别管!!”越是被刺中痛处,刘志强越是烦躁不安。

“不管?!!我的巧燕哪!!!”闲淡师叔愤怒的胖脸冲到了刘志强的面前。

“啊!!!!”刘志强惊出一身冷汗,定神再看,屋子内依旧是一桌四椅,稳稳的座立正中。

“几天了?又是这样……我……我XXXXX!!!”刘志强神经质的跳起来,一脚踢飞了椅子,又把桌子上的碗筷一把扫落在地,“哗啦!!”碗、盘子、茶壶、茶杯摔了一地,晶莹的碎片散落一如他残破的灵魂,被两股力量撕扯的灵魂保持着脆弱的平衡,不断有碎片被扯离本体,也正是这样,让他不断在记忆的幻觉与虚幻的现实中挣扎不清。幻觉挑动着他脆弱的神经,摧残着他已所剩无几的理智,让他绝望,让他疯狂。那一片片碎片,犹如一只只谴责的眼睛,看着他,斥问他,是谁,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

“师傅,师叔,师姑……”刘志强颓废的跪倒在满地的碎瓷前,“我错了,我错了……”

刘志强失神的拾起了掉在一旁的玩具熊,那玩具“吱吱”的叫着,和当初在小丫头手中一样,无忧无虑。刘志强站起来,仓皇的扔下那件玩具,他不敢继续留在这所道观中了,这里每一处都仿佛有一双双愤怒的眼睛在凝视着他,他不敢吃饭,因为那里曾经有一个馋嘴的小丫头叫嚷着要这要那;他不敢喝水,因为在井边是一个淘气的丫头堆起的泥人;甚至睡觉时,他也无法安稳入睡,无数曾经被他用来哄小丫头入睡的胡言乱语现在却让他难以安眠。他所看到的每一件东西都让他回忆起他曾经以为自己很讨厌,现在却发觉那是一种深切的幸福的过往,他只能逃,逃离这让他快要被谴责逼疯的地方。

青砖的地面上,用碎瓷刻着这样的一行字:“我把巧燕弄丢了,我去找她回来。”

不醉

“里面请,一位!看茶咯!”小二笑着把毛巾褡在肩上,向酒楼里喊着。

“听说了吗?柔然人又打过来了,唉,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是啊,这些胡人,不事耕作,到处抢劫、杀人,简直是全天下的祸端。”

“听说了吗?高句丽人在辽州又在作乱,到处杀汉人,男的砍了头堆成京观塔,女的就奸污,做成肉脯……”

“听说那些胡人都会妖法,能叫出七丈高的妖怪来,用活人祭祀喂它,就能刀枪不入……”

“要是武悼天王还在就好了,唉。”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酒楼的一层都是些社会最底层的老百姓,围在一个老夫子的周围,打听着各地传来的消息。

“鸠吉利活佛要在城南做法事超度亡魂了!去拜活佛,能保家人平安啊!!”一个穿着殷红的麻布僧袍的小沙门在街上跑过,高声叫嚷着,引得酒楼里的众人都探出头去张望。

“鸠吉利又在给城外的荒坟做法事了,唉。也不知道哪个缺了大德的东西,把人家的祖坟都挖开了,尸体扔得到处都是,偷坟掘墓,就不怕菩萨怪罪,遭天谴吗?”

“这是好的了,在北边,田地都让胡人用羊、马糟蹋了,人没有粮食吃,只能吃人吃尸体,连坟里的祖宗都挖出来吃了,造孽啊。这样天下大乱,什么时候是个头呦……”

“去鸠吉利和尚那捐点供奉吧,别管那菩萨神仙的哪个有没有灵验,总为亲人求个平安啊。”

“哎呀哎呀,你不要这么说话!这是大不敬,菩萨要怪罪的!”

“……”

“战乱……人间这是怎么了……”一个颓废的短发男子,潦倒的坐在角落,爬在桌子上沉沉欲睡,桌子上摆满了酒坛。

“唉。”一个衣服皱巴巴的中年人把酒杯凑到嘴边,一饮而进,向门口的小二招了招手。

“客官还要来点什么?”小二恭恭敬敬的走到中年人的桌子前,带着职业的笑容。

“你知道这家酒家什么时候开的吗?”中年人头也不抬,又将杯子注满了烈酒。

“小的不太清楚,听说是原来的那家富户遭了什么官司,搬走了,把这间门楼盘给了我们东家。东家把门楼改的酒楼。具体什么时候开的,小的来得晚,也不知道。”

“……这样,好了,你下去吧。”

“客官听口音似乎是外地人吧?第一次来万年城?”

“……”中年人没有说话。

“远游离落不曾归,乡音已改岁月催。儿童不识家书碎,犹笑白纸化蝶飞。”短头发的男子喃喃的嘟哝着,把酒壶又抱近了些。

中年人身子一僵,回头惊讶的看着那个颓废的年轻人。

“有什么可吃惊的,你一进来就用那种暧昧的眼神看着房子,又问了很多酒店开之前的事,傻子也听出怎么回事了。电视里净是这样的。”颓废的年轻人晃了晃酒壶,“小二,过来,加酒。”

“别喝了,你已经喝了不少了,酒大伤身。”中年人皱着眉头,按住了年轻人的手。

“伤身?这种不超过30度的饮料还能伤我的身?那小爷就算白练了。”年轻人抬起头,斜着眼睛看着中年人,眼睛里有感伤,有失落,有悲痛,却并没有醉意。

“妖怪!”中年人猛的向后一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流小道士,不懂就别乱嚷嚷,小爷哪里像妖怪了?”年轻人眯起了血红的眼睛,理了理寸许的羽状短发,盯着中年人。

“你……是修仙之士?!”中年人感觉了一下对方体内的力量,惊诧的站了起来。

“不才阐教门人。”年轻人又往自己嘴里无用的灌着酒精溶液,期待着几乎不可能的醉倒。

“仙长有礼!下界后进小道……”中年人惶恐的站起来就要行礼。

“省省吧,哪来这么多事……”年轻人继续几乎不理不睬的态度。

“这个……礼不可废,小道……”中年人很尴尬。

“别罗嗦,我理你是因为你的境况让我感怀自身,想起自己的处境而已。我……也没有家了……”年轻人自嘲的笑了笑,“过来,一起喝啊。”

“活佛来了!活佛来了!!”街上的喊叫声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酒楼里的看客们蜂拥而出,无论是信佛又或者不信佛的。

“这些和尚真是聒噪,宣传工作做得很好。”年轻人轻蔑的看了一眼坐在八抬大轿上的那个秃子,那个家伙根本没有任何法力,只是他宽大的袈裟里似乎藏了不少道具。“无论什么目的,这些家伙堪称战争年代里的大卫*秃驴菲尔。”

“世风崇佛,我道门日渐势微,前途堪忧啊。”中年人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切,少讲这些,佛教发展好有它的客观因素,道教发展差也有其必然的道理,你把这个和世风瞎联系个屁。”年轻人对中年人的宿命论很不屑。

“仙长莫非有重振道门之法?”中年人眼睛一亮。

“这个啊……”年轻人漫不经心的摇晃着酒杯。

“大师……”一个穿着土布衣服的老人怯生生的用沙哑的声音喊了一声。

“大师去坟地了,那找去。”年轻人晃了晃手。

“我找这位大师……”老人指了指中年人。

“你认识我?”中年人努力回忆自己和这个老人什么时候见过面。

“大师在嵩山讲道的时候,我在那里的亲戚家,远远见过大师一面。”老人吃力的弯着腰,恭敬的看着中年人。

“老人家,坐吧,你站着我心里不塌实。”年轻人把一把椅子推过去,这个时代正是胡椅开始流行的时候,这家酒楼很懂得赶时髦。

“大师不答应,我就不能坐。”老人很明显有要挟的意思。

“爱坐不坐。”年轻人又把椅子拉了回来。

“老丈,您有什么事吗?”

“大师……呜呜呜呜,请发发慈悲,救救我们村里那些可怜的娃儿吧!!”老头突然跪倒在地,痛哭失声。

“老丈!老丈!快起来!起来!您这是……”中年人慌了手脚,慌忙上前去扶。“怎么回事,快站起来说啊。”

“别看我,我不管那么多事。”年轻人丝毫没有同情的意思,用可怜像要挟他人的同情,这与绑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他绑架的是自己罢了。

“我们村子里闹了妖怪,我们那些孩子、孩子……”老人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死死抓着中年人的裤脚,老泪纵横。

“妖怪?哼,我以前也撞见过喊村子里有妖怪的,不过是只爱闹的鸟而已。”年轻人拿着酒壶倒了倒,空了,“小二!再拿壶酒来!!”

“不,不是的!那妖怪,它抓走了好多孩子,还杀了好多人啊。”老人急忙大声辩白着。

“哦?杀人的妖怪?怎么不去找那个什么鸠吉利?”

“他们说要有敬佛的诚意,我没有那么多供奉……”

“哈哈,有趣。”年轻人大声的假笑了一下。

“到底上一什么妖怪?”中年人扶起了老人。

“不知道,我不知道……就是一阵风,我们村子的几个女娃子就都不见了,那么好好的女娃子。几个男丁上去追,都死了……都是些好娃啊……”

“抓走了女孩?你和我说说,老老实实的讲清楚……”年轻人颓废的眼神里突然放出了可怕的光芒,欺近了老人面前,“给我讲清楚……”

宗教就是另一种政治

“仙长……”

“消停点,烦着呢。”刘志强不耐烦的把中年道士的话堵了回去。

很烦,真的很烦。老汉对妖怪的描述基本没有任何价值——看不清楚、听见怪叫(还说不出类似什么声音)、女孩子被掳走、男性被撕破了躯体,任何一个有吃人爱好的妖怪都可以做到,而且很多妖怪乐于这样做,从老汉的情报中只能得到这样的信息——有妖怪来了!

“离得这么近,难道是同一个妖怪?不对,那个白色的家伙似乎没有撕人的习惯,不然我早就碎了。……不管了,总之现在先要找到一个倒霉的家伙发泄下才是正经事。”刘志强盘算了一下,这家伙恐怕不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不过自己也算阐教的外门弟子,以阐、截两教的矛盾,杀只妖怪很是天经地义,而且刘志强现在急需找一个对手寻回自信,否则自己的道心会很快破碎,到时候再想修复可就难了。

“大师,请从这条路走。”老汉擦了擦汗,按理说农家汉子就算年纪大点,赶个山路还是应该比两个秀才一样的文弱道士强,可走了一路,两个面色白嫩的城里人居然一点累的意思都没有,气不长喘,面不改色,这不由让老汉对两位大师的信服又加了几成。

“你们的村子倒是够偏僻的,怎么不向山外搬一搬?”中年道士看了看四周的环境,除了山就是林,所谓的路其实就是砍柴人踩出的一条羊肠小道,也不知道村子里的人怎么来回走的。

“山里好啊,现在山外这么动乱,整天死人哩,在山里总安全些。”老汉用粗糙的大手扒开灌木丛,给两个大师把路拓宽。

“可是边荒之地多妖邪,像这次你们村子遭的妖怪,其实如果不是住在这个决水藏风的阴地,那妖怪也成不了气候。”

“我们住了十几代人了,离不开这地方了。妖怪,妖怪多久能有一个?可胡人、税官、土匪、马帮、散兵,他们多久来一次?妖怪吃人还留个残破尸首给人念想,人吃人连根骨头都不留啊。”老汉埋头扒着丛生的野草,声音中透着无奈与怨气。

“苛政猛于虎,孔圣人说的。”刘志强挠了挠头,“乱世的无奈,不只是这里才有的。”

“仙长是神仙中人,难道没有救世之法吗?”中年道士殷切的看着刘志强。

“你当我是谁?我可不是圣人,没有那个觉悟,更没有那个能力。”刘志强不屑的看着盲目崇拜的中年道士,这家伙不是以为阐教中人就等于神仙了吧?就算是神仙也不是万能的啊。

“造化自有天数,是小道唐突了……”中年道士叹了口气,拱了拱手。

“别这么垂头丧气的,今天一整天就见你行礼作揖了,哪来这么多毛病?道家讲究率性无为,到了你那里就变了味。”刘志强很不习惯有人给自己行礼,因为这总是给他一种逼他替人办事的感觉。

“礼不可废……”中年人这一天下来对刘志强也有了基本的了解,知道刘志强不喜欢别人和他行礼,不过知道是知道,该怎么做还是依着自己的原则来的。

“你是世家出身吧?平民家庭只怕教导不出这样死板的人来。”刘志强上下打量了一下中年道士,长相很端正的一个人,堪称中年美男,老妇杀手,怎么这个家伙好好的富贵公子不当非要作什么道士?

“小道是上谷寇家之次子。”中年道士没有多说,不过刘志强大概能猜出来了,世家次子,也就是说没有多少继承权的,难怪想出家。

“你让家里人赶出来的?”刘志强问完就觉得自己问得很傻,赶出来的人怎么会在万年城表现出那么深的恋家之情?

“小道自幼好仙道,有绝俗之心,曾修习张天师之术,服食饵药,只是经年无效。后来家父为我求得先师指点,随先师入华山,采得仙草,方得证小乘之道,不食人间烟火。如今已经四十余载了,前日归家寻亲,家人已经不知去向……唉。”中年道士黯然的摇了摇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迷惑。

“你在质疑修行的意义?”刘志强看着中年道士的眼睛,身子自动跟着老汉的身影前进。

“不,若无先师指点,小道早已经成了杯中黄土了。我所忧虑者,是如今道门衰微,长此以往,道门光辉不复,先师最大心愿就是振兴道门道统,如今……”中年道士长长的吸了一口气,“道门上下沉溺于动门之偏门法术,近乎魔道,天师道收租缴米,盘剥百姓,犹如自立官府,举止荒唐,言行无状,常常有借神仙名号为非作歹者,道门陈垢,肮脏不堪啊。”

“我有些想法,想听吗?”刘志强回过头,继续想前走。

“愿受仙长教诲。”中年道士边走边鞠躬。

“宗教的发展不同于哲学,哲学只要有少数的精英能继承思想,就可以延续下去,而宗教——如果没有广大的社会基础,宗教就会灭亡。道门的衰微在我看来不是因为风气问题,而是道门的思想太浮离于社会了。”刘志强歪着头想了想,以前在英语课上看的《现代哲学观》里怎么说的来着?“道门主张个人的修为,主张出世,所以组织松散,而且目标太过虚无,所以在群众中号召力较小;而佛门主张轮回,可以给人直观的心理安慰,所以群众基础比道门好得多,没有了群众基础,宗教就只是小众的哲学把戏。”

“……还请仙长明示。”中年道士明显无法理解两千年后的冰冷的哲学观,迷惑的皱着眉头,问刘志强。

“简单,首先是进行系统的组织管理,制订合理的管理制度,然后是将教义改革成适合社会条件的,优化正面的教理教义,最后是明确自己的宣传对象,抓住宗教发展所需要的靠山。”刘志强吃力的把脑子里关于宗教的内容都翻了出来。

“仙长,这……擅自改动教义,只怕与天规……”中年道士被刘志强超前的思想内容吓了一跳,为难的直咧嘴。

“小子,别说我没教你,圣人云:大象无形,人为把思想制造教条才是违反天规的。”刘志强摆出前辈的姿态教训中年道士,反正自己的功力比他深,出身比他高,有那个装蒜的资格。

“那小道应该……”

“哎呀,难怪你一把年纪才这点本事,真是蠢得可以。比如像官府一样制订个合理制度章程,可以就假托某个神仙的名号嘛,反正道家的神仙多数都是懒散得可以,估计不会计较这些;进行些道德教化,增加自己在民间的诚信度,比如可以向儒家吸收些礼仪,反正当初孔子也是和老君学的;或者修改教义,把主张无条件自由,能被利用煽动叛乱的内容删掉,紧密与政府保持统一战线,以获得官府的支持……”一提起搞阴谋,刘志强的灵感不用考虑任何东西,滔滔如长江之水,连绵不绝。

就在刘志强打算给中年道士上一堂政治教育课的时候,老汉毕恭毕敬的打断了刘志强的长篇大论。

“两位大师,到了。”

昏迷的仙长与无能的道士

青山老林一径斜,

幽绿深处有人家。

炊烟袅袅接天际,

鸡犬相闻是通达。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刘志强绝对不会想到在这么深的山谷里会藏着这样一座村庄。依着山体坡势,村落呈现三层结构,最下面是一层层的梯田,第二层是错落有致的土木结构的房子,第三层是一座祭坛。村落中一家家村户正在做着晚饭,一柱柱青色的炊烟在殷红的晚霞中指向天空,柴木的篱笆墙上种着葫芦、黄瓜,几条土狗远远的望着三个人来的方向大叫,惊的母鸡带着鸡崽盲目的四处狂奔,乱成一团。

“黑子!滚回去!”老汉大喝了一声,洪亮的声音充分的显示了老汉十足的中气,村口的几条土狗乖乖的掉头跑了。

“大师请。”老汉跳下一层土台,把台子下面的大块石头踢到了一边。

“老丈请。”中年道士跳了下去,用手掸了掸沾在衣服上的尘土,回了一礼。

“两个老家伙,老这么客气来客气去,有意思吗?”刘志强轻轻一跳,缓缓的落了下来,脚下隐隐显现出虚幻的云彩,看得台子下面两个人眼睛发直。

“神仙啊!”老汉激动的又想拜倒,被刘志强赶紧阻止了。

“阐教正宗道统,果真神仙非凡。我等凡夫俗子经年修行所求,不过仙家平常之把戏尔。”中年道士半是羡慕半是嫉妒的看着刘志强,眼睛里充满了渴望。

刘志强心里暗自得意,不由庆幸自己拜了个正统神仙当师傅,起点比平常人高了许多,要不是有闲宁师傅用仙草灵药给自己进补,用丹炉给自己炼体,又有闲云师姑给自己量身打造了修炼法诀,自己现在估计连鸟形都没脱呢?哪里来得这般风光?天下修炼者众多,绝大多数成不了仙,甚至连雷、火、风三灾都过不去,腾云驾雾恐怕就是他们最大的愿望了。

“小鸟~~小鸟~~”正想着,一个稚嫩的声音恍惚间传进刘志强心底。

“啊!!!!”刘志强痛苦的大叫一声,摔倒在地,一道白光与一团黑火从刘志强的身体上腾起,两者中间是一个微小的半透明小人,被两者来回拉扯着。刘志强大声的惨叫着,抱住了头,疼得满地打滚,“巧燕!!!!”

“仙长!”中年道士慌忙上前要扶,再看刘志强,已经昏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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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是哪里?”刘志强抱着头坐了起来,睁开了眼,只见一对葫芦挂在对面的墙上,墙角立着扁担、箩筐,窗子上蒙着竹篾,窗前的桌子上放着几只黑陶碗,碗里盛着清水。自己躺在一张木板床上,身上盖着土布的被子,被子颜色很暗淡,只在被角绣着蝙蝠。

“神仙醒了?”老汉恭敬的走进来,端上来一碗清水。

“这是你家?”刘志强看了看环境,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被子。

“这被子是我媳妇做了准备成亲的,还没用过,神仙放心!!”老汉生怕刘志强嫌弃,连忙解释。

“这个没关系,当初在树杈上也不是没睡过……那个谁呢?”刘志强一直没问过中年道士的名字,现在打听起来很麻烦。

“寇大师去查看那几个娃娃丢的地方了,让老汉看护您老。”老汉把水递了过去。

“谢了。”老人家好心好意的送过来,刘志强也不好意思回绝,接了过来,喝了一口,“懂得出现场,那家伙也不算蠢。不过就他那点道行能看出什么?还是我去吧。老丈,那个谁去哪了?”

“村口的黑丫头家。”老汉激动的接过了刘志强递回来的碗,仿佛得了什么宝贝一样。

“在村口是吧?我自己去就是了。”刘志强最见不得这个,为什么人们总是要把很高的期望放在自己身上?上辈子是,现在也是;亲人是,陌生人还是。干吗非要逼自己呢?

“那个谁!怎么样了?”刘志强大声的嚷嚷着,大步向前走,这次不敢用腾云术了,刘志强发现貌似自己的元神在体内那两个该死的力量之间维持着一种奇怪的平衡,自己运用一些初级的法术还没什么,一动用高级点的东西就会打破那个平衡,就会再次体会灵魂撕裂的快感,很幸福的一件事。

“仙……”中年道士要行礼。

“大哥。”

“哎呀!仙长不可……”

“大哥!!”

“仙……”

“你再说个试试?我喊大爷你信不?反正按年纪上这么喊也属正常。”

“唉……道友。”中年道士屈服在刘志强的无耻下。

“这就对了,别总用那么正式的语气说话,好象想要挟我给你办什么事一样。”刘志强满意的答应着,“怎么样,有头绪没有?”

“有了,现在可以知道的是被掳走的都是云英未嫁的豆蔻少女,留长发。在她们被掳的地方发现了一些羽毛,上面残存了妖气,看来掳人的是个扁毛畜生。”中年道士递过一根羽毛,丝毫没有注意到刘志强铁青的脸色。

“专门捉女人,难道……”后面跟上来的老汉看着鸟毛,神色慌张。

“羽毛上带着的妖气属性阴寒,是个母妖怪。”刘志强嗅了嗅,把羽毛递给了中年道士,“我修炼的是静门法术,不太清楚寻踪之法,你呢?”

“小道学的是术门,尚可一用。”中年道士接过了鸟毛,轻念口诀,运起一股灵火,点燃了羽毛。羽毛在火中燃烧着灰暗的火焰,发出了阵阵恶臭,黑烟凝而不散,中年道士变换了几个手势,黑烟随之变换着形状,半晌,中年道士面带羞愧,挥手驱散了黑烟,“小道道行浅薄,没能找到那妖怪的所在……”

“……”

“……”

刘志强和村民们都无语了。

“大师不是神仙中人吗?怎么……是不是老汉的供奉不够?老汉家还有几亩田,我……”老汉急得眼泪都要下来了,就差没跪下磕头了。

“别急,谁也不是奔你那几亩田来的,我一个道士要那个干吗。”刘志强摇了摇头,“只不过道门中有修炼法门之分,术、流、静、动,我修炼的法门不适合用来寻找目标而已。明天太阳出来的时候是我法力最强盛之时,到时候再占卜也不迟。”

“那个谁,你过来,我有事问你。”

寻妖

“你测不出妖怪的位置?”刘志强看着中年道士的眼睛问。

“仙长见谅,小道无能。”中年道士很惭愧,不自主的又把称呼换了回去。

“你……算了,爱喊什么喊什么,就这样吧。你的修为我看得出,在人间算不错的,你测不出的妖怪,如果不是功力高过你,就是有什么天生遮蔽契机的能力。不过无论哪个,都够棘手的。”刘志强向村外走去,身后的村落里传来隐隐的哭声,“我学的是静门法术,修行有余,应用不足,你查不出,我也一定查不出了。”

“啊!那……”中年道士大惊失色,不由提高了音量。

“小点声!你想把村子里的人都惊动了吗?!”刘志强恶狠狠的瞪了中年道士一眼。

“那仙长你……”中年道士迷惑的看着刘志强,不过声音压了下来。

“找不到就只能用笨方法了。”刘志强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了个小铃铛,铃铛上拴了一段粉红的丝带,被团得皱巴巴的。刘志强神色复杂的看着铃铛,紧紧的握了握,一阵头痛刺激得他身子一晃,仿佛有什么东西将要从脑子里面冲出来一样,刘志强忙闭上了眼睛,把铃铛递给了中年道士,“这个是我师傅炼的寻妖铃,一有妖气就会自动震响,并指出妖怪的所在,就算妖怪躲起来也没有用,不过需要靠近妖怪三里之内才可以。”

“当真?”中年道士眼睛一亮,双手颤抖、恭敬的接过了铃铛,虔诚的看着小巧的、造型有些幼稚的铃铛,神色无比的崇敬。“这……这是仙家的法宝啊……”

“如果告诉他,这个是我师傅给一个小丫头做的用来在捉迷藏时作弊的玩具,他会怎么想?”刘志强想了想,还是算了,对自己来说也许那玩意是追忆一个遗憾的过去的媒介,但对道士来说,那就是一个信仰的化身。

“唉……当初要是有这样的法宝,我那可怜的师弟,如何会被妖怪偷袭以至身亡……”中年道士眼睛里闪过一点泪光。刘志强心里也有些戚戚然,道家的法宝大多追求大威力大神通,很少有自己这样的另类,所以为了维持人间力量的平衡对人界进行了严格的技术封锁。这就造成了人间的道士修炼多数还维持在炼丹、养气的层面,遇到争斗就靠一把剑,几张符,能拥有法宝的是极少数的,还多是一些飞升的门派前辈违制留给人间的低级法宝,难怪人间的道士修炼成仙的极少,没有一个好的护身法宝,面对天劫很少有人能挺过去。如果单靠修为硬拼,普通的修炼方法很难积累足够的法力,也难怪人间会倾向于修炼采阴补阳的动门法诀。

“如果能有合适的法宝与功法……”刘志强心里一动,眼前的这个中年人无论品德还是修养都堪称君子,而且一心向道,只是因为没有合适的修炼法门才会这样平庸,如果自己教给他一些功法……刘志强摇了摇头,不说师门的绝学不可外传,就算这个人品德良好,以后的继承人却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人,万一出了个心理阴暗的家伙,学了法术出去做恶,人间哪个能制服他?到时候最初传授功法的自己就成了罪人。可如果只传授一些基本的法宝的理论知识,让他们至少有个学习的方向呢?

“别想了,走,到林子里去转转,你学的是术门,应该懂风水是吧?找一下哪里阴气浓重,大约就是妖怪的所在了。”刘志强张了几次嘴,最后还是没有把设想说出口。

“正北正南是山,东西是谷,谷底有河,自西向东,为金水,妖怪属阴,重厉气,应在西北。”中年道士收敛了心神,稍一推算,指出了大概的方位。

“那就去西北。”刘志强现在心里很乱,胡乱答应了一声,拔腿就走。

“仙长,那边是正东……”

夜深了,阵阵凉意侵蚀着两个人的肌肤,刘志强走在前面,中年道士警惕的跟在后面,拿着个罗盘不时的查看方位。

“仙长,你为何跟老丈说明日查验,却今晚就出来寻妖?莫非你怀疑村民中……”中年道士疑惑的看着刘志强。

“没那回事,只不过我怕直接告诉他们我不会寻妖引起恐慌,所以编个谎话骗他们而已。”刘志强用手扶着头,从刚才醒过来就一直头晕,这对修行者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这说明他的道心已经有破裂的征兆了。刘志强晃了晃脑袋,“靠,烦死了,头涨得厉害,好象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冒出来一样……”

“仙长,你这样哄骗于人,只怕与道尊教诲……”中年道士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刘志强。

“我骗人怎么了?难道告诉他们我没法子,想搞定妖怪只有五成可能?那估计马上就有人出去跳河,信不信?”刘志强白了中年道士一眼,这家伙人品不错,可惜学傻了。

“但是蒙骗于人终究有损清修……”中年道士还是接受不了刘志强的观念。

“小子,我问你,是个人的清修重要还是他人的性命重要?”刘志强转过头,狠狠的瞪着中年道士。

“这个……自然是他人性命重要。”

“那么为了他人的性命牺牲一下个人的清修又何妨?道祖知道了也不会怪罪的,牺牲小我成全大我,方是正气。”刘志强搬出了原来闲宁教育他时候的台词,不过那个时候闲宁是为了让刘志强去和闲云师姑装病来给他制造跟师妹接近的机会……

“……”中年道士全身一震,眼神中闪过一丝迷惑,瞬间产生一种明悟,气势随之一变。中年道士恭敬的向刘志强行了一礼,“多谢仙长教诲,舍生取义我之所愿,何受小我拘束乎。”

“这就进步了一阶?应该不是我的本事吧,看来从前这家伙修炼就已经到了瓶颈,量的积累早就完成了,恰好被我无意提点突破了限制而已。”刘志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皱着眉头摆了摆手,头部的疼痛越来越明显了,“别客气,要没有你自己的领悟和修为基础,我就是说出大天来也没用。”

“教诲之恩就是教诲之恩,仙长乃我第二恩师。”中年道士倒不吃刘志强这套,老老实实的鞠了个躬,恭敬的看着刘志强。

“……算了,不说了,说了你也不会听。”刘志强意兴阑珊,道士有自己的原则,他认为是自己帮助了他,就会认定这件事,无论刘志强说什么都不会更改了。有信仰有修养有坚持的人真的值得敬佩,虽然这个中年道士修为比自己差了很多,但是他的气质却让刘志强感到不敢直视,刘志强揉了揉阵痛的太阳穴,有些烦躁。“这样的人,就算一辈子默默无闻,依旧值得敬佩。”

“仙长。”

“请说。”刘志强不自觉的用上了敬语。

“我们都离开了村子,万一妖怪现在去了,那……”

“……妖怪现身不是正合我们的意思吗?它只要出现就会刺激到铃铛,马上飞回去不就是了。”刘志强忍着烦躁耐心的解释自己的意图。

“那仙长为什么不飞着来寻找那妖怪?不是快捷得多?”

“小子,别惹我骂你啊,我要是踩着祥云在天上转上一圈,什么妖怪都惊跑了,还上哪找去?”何况刘志强现在根本不敢轻易动用腾云之术。一想起这个,刘志强的头就疼的要裂开一样,心情越发的烦躁了。

“仙长你……”

“哗呤呤呤……”正在焦躁的刘志强想破口大骂的时候,腰间小巧的铃铛轻轻的响了起来。

杀!!!

“哗呤呤呤……”铃铛清脆的响着,随着响声越来越大,铃铛本身震动得不住的跳动起来。

“仙长!”中年道士慌忙看向刘志强。

“来了。”刘志强把注意力集中到双眼上,眼睛上发出淡淡的光芒。中年道士掏出几张符,准备生起个火堆照明。刘志强回手打落了道士手里的符,“别点,敌暗我明,你嫌人家看得不清楚是不是?”

“哗呤呤呤……”

“靠!你也来添乱。”刘志强骂了一声,把铃铛收进了怀里,用衣服包住,铃铛的声音消失了,不过刘志强的衣服上却出现了一小块震动不停的地方。

中年道士抽出一把软剑,抖了开来,有三尺长短,左手骈双指,夹住三张道符,上书天、地、人三才符录,背靠向刘志强,紧张的看着四周。

“放轻松,别大声呼吸,我听不见妖怪来的声音了。”刘志强低声命令道士,手里捏住了法宝字典。

林子里黑漆漆的,没有任何声音,连虫子也仿佛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不再做声。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月亮躲进了云中,大地上一片暗淡。刘志强的太阳穴提跳一跳的,血管暴起。

“仙长,你气息不平,怎么了?”道士紧张的问道,语气中透露着关切。

“没事,老实看着,别让妖怪偷了空子,我的事你少管。”刘志强的头越来越疼,他有点后悔这么急着来找妖怪,可是被掳走的人越晚营救就越危险,何况起初自己并没有感觉到头疼得这么严重,现在问题大了,想退回去也来不及了。“狗日的,我这冒失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啊……日!疼死我了……”刘志强身子一晃,几乎跪倒在地。

“仙长!”中年道士急忙上前去扶。

“蠢材!闪开!!”刘志强回手一掌,一道掌风将道士推开了几步远,就在刚才道士站的地方一团尘土猛的腾起,地面上留下了有一个深深的坑。

“我XXX!!!怎么这个时候发作!!”刘志强狠狠的在自己头上捶了几拳,“该死的东西,这个家伙飞行的时候是没有声音的!小心点,用气机探索!”

正在喊,一丝警兆显现在心头,刘志强连忙向前一冲,躲避背后的攻击。刚一起身,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阵昏黑,身子一缓,只感到后背上一痛,道袍被扯开了一个大洞,显露出血肉模糊的身体。

“我X你XX的!!”刘志强愤怒的向后一挥手,一道气刃斩了出去,扫断了几株野树,却没有任何击中妖怪的迹象。

“仙长!”道士又要上前。

“白痴!别动!左上!”刘志强破口大骂,提醒道士注意偷袭。道士反应迅速,抬剑一挡,只听“呛!”的一声,剑身上迸起一溜火花。刘志强向着道士头顶又射出一道气刃,还是没有斩获。

“呵呵呵呵!~~~~~”一阵刺耳的笑声,如同手指甲划在玻璃上一样,带着刘志强感到有些熟悉的力量,尖锐的刺激着两个猎物的耳朵。

“我X!”刘志强被声音刺激的灵气一滞,背上的伤口又迸开了。就在刘志强向前倒下的时候,肩头又是一蓬血雾喷出。

“妖孽住手!!”道士愤怒的向刘志强抛出天字符,符纸无火自燃,化成一道清气包裹住了刘志强,刘志强后背上的伤口立刻停止了流血。

“呵呵呵呵!!”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围绕着两个人不停回荡,昭示了不祥的征兆。

“失算,没想到这该死的道心在这个时候破裂了,要不是有限制不能释放法术,这么个小妖怪能奈我何!!”刘志强双手按住太阳穴,将法力急速注入脑海,稳定迅速瓦解的道心。

一阵颤动从刘志强身边的清气层传来。

“仙长小心!”道士对自己的法术有所感应,立时将另外两张符一起扔了过来,化成一黄一红两道光芒,分别射想刘志强身前身后。

“别管我!我现在没有战斗力,你再倒了今天咱们两个就交代在一个野妖怪手里了!!”刘志强对道士的奉献很感激,但对其不理智的举动也很恼火,大声的喝止了道士继续掏符给自己加持防护的举动。“真丢人,就这么个三流的小妖怪就要挂掉我了吗?!!”

仿佛印证刘志强的判断,三张符脱手的道士受到了妖怪的格外照顾,“乒乒乓乓”的交击声不绝于耳。很快,没有机会再掏道符的道士失去先机,被扯出了好几处伤痕。

“一步错,满盘皆输啊,要不是这该死的道心突然发作,怎么会落得如此狼狈……”刘志强懊恼的放开双手,眼睛中放射出疯狂的光芒。“嗨!死鸟怪物,过来啊!道爷是老君炉中炼出的灵丹,吃了我你就能成就半仙之果!!”

“呵呵呵呵!!!”笑声中无比猥琐兴奋,迎面冲向了刘志强。

“妈的,拼了精神分裂,让你知道小爷的厉害!!”刘志强一发狠,冒险把灵气抽出丹田,驾御着离火之力聚集在额头前,“爆!!!”

一片耀眼的光辉从一个小小的极点发出,瞬间爆发出照耀天地的光芒,将无月的夜空照的亮如白昼一般。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刘志强正面传来,一个四尺长的影子痛苦的捂住眼睛的位置,翻身从半空跌落在地上,不住的翻滚着,一声声惨叫如同来自深渊地狱。

“夜间行动的鸟,十个里有十个是眼睛极度敏感的,不然无法发现目标,我不让那个谁点火,就是不想给你适应光亮的时间。虽然我突然道心伤势发作,不过结果还是一样的,哼哼哼哼!!”刘志强恶毒的笑着,体内的灵气翻腾着刺激着他的动作有些走形。“那个谁,你怎么样?”

“仙长,小道没事……”中年道士捂着眼睛缩在地上,揉了半天,翻着白眼站了起来,眼睛里泪水直流。

“隐形的敌人一旦现身,威胁就基本没有了。现在,就剩下问出女孩子们的下落了。”刘志强满意的压制着黑色旋涡和白色光团对他元神的争夺,道心破了,可以找机会修复,元神要是出了问题,那乐子可就大了。

“待小道将这妖孽烙上镇妖符。”中年道士揉着被光刺激得通红的眼睛,好在他刚才是背对刘志强,所以受刺激不严重,不过那个妖怪估计失明是肯定的了。

道士走近了痛苦的蜷缩着的妖怪,准备给它烙上封印法力的符印,刘志强盘坐在地,平复着翻腾近乎失控的灵气。

“呵呵呵呵!!!!”就在两个人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地上的妖怪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凄厉的笑声震的树林都仿佛被暴雨泼洒一样,林叶震荡,之后碎裂脱落,道士动作一僵,眼前一黑,就要跌倒,刘志强只感觉一阵失神,灵气瞬间脱离了控制,元神失去了维护,被两个强大的力量体立即撕成了两半!!

“呵呵呵呵!!”地上的妖精暴跳起来,两眼中流出殷红的血液,怨毒的大笑着扑向刘志强,泛着金属的双爪抓向了刘志强的头颅!

“仙长!”道士惊恐的大喊着,可刘志强正被体内的危机牵制,哪里有力气逃脱?道士将剑猛一戳地,身体弹向刘志强,用身体为刘志强挡下了这一招——“噗!!”

鲜血溅在了刘志强的脸上,顺着脸颊留下,滴落……

“就这样结束了吗?”刘志强的元神被撕碎,神志模糊,失神的看着眼前的景象,愣愣的想着,眼前的一切,像慢镜头一样,变的缓慢起来。

“废物,你就这点能耐,如何与那个掳走胖妞的白影较量……”

“啊?”刘志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一次一次,你总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就是你的‘道’?……”

“我?……”刘志强的眼睛恢复了少许神采。

“不明白吗?那么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才是——正道!”

刘志强呆滞的看着一只手抬到眼前,捏住了瞎眼的妖怪的脑袋,一道灵光闪过,那妖怪的头变成了一个水蓝色的气球。

“碰!!!”那只手轻轻一捏,那气球立即破碎开来,在爆炸的瞬间变回了充满惊恐的脸孔,随即化成了漫天的血雾!

“正道就是——敌死,我生!!”刘志强看着那只手,泛着玉石一样的光泽,那,分明是自己的手!!!!

胜者必败

林间的空地上,三个类人的物体东倒西歪的栽在地上,一个是个黄袍道士,身上血迹斑斑;一个是个青袍的短发男子,也是一身的血迹;还有一个身材短小的,全身布满褐色短毛的身体,失去了头颅,趴在短发男子的身前。

“那个谁?!”刘志强挣扎着站起来,想过去看看受伤的中年道士,刚一起身,又跌坐在地上,那妖怪的抓伤早就被道士的天字符恢复了,但元神的创伤却越发的严重了。

“仙长……”中年道士翻了一下身,腰上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外翻着,血不停的向外涌着。

“靠……”刘志强向前爬了一段,手扶着头跪了起来,“怎么办,脑袋混僵僵的,怎么办来着……”

“蠢货,先止血!你想让他淌成人干啊。”那个声音又一次出现了。

“谁?!”刘志强猛然清醒过来了。

“先止血吧,蠢材。”声音轻蔑的从刘志强心底发出。

“怎么弄!老子头疼得厉害!”刘志强歇斯底里的抓着头发大吼。

“先封住血管,用生生造化诀给他生肌活血,再用长青诀恢复体力,没把万古长青诀忘了吧?”

“了解。”刘志强双手捂住中年道士的伤口,调动灵气向道士体内输入。运了半天劲,混乱的元神根本无法调动体内搀杂在一处的力量。“我靠!!”

“冷静点,别这么激动,让开。”一股冰冷的气流从丹田深处流出,迅速的传到脑海,在刘志强头脑昏噩之时夺取了身体的控制权。从丹田被三位师门长辈封锁的一个角落里喷薄着涌出了浓厚的乙木精气wωw奇Qisuu書com网,顺着手臂输送到中年道士的身体里,修复着道士腰间的伤口。

“你!!啊!!”刘志强的意识本能的挣扎着,想夺回身体的控制权。那个控制着刘志强身体的意识微微愣了一下,只见刘志强的身体的影象模糊了一下,一个与刘志强完全一样的人影从刘志强的背上站了出来,影象缓缓的后退,从刘志强的身体里走了出来。

“别紧张,只是稍稍给你帮个小忙而已。”新生的刘志强的影象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双手摊开,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你是谁?!”刘志强站了起来,眼神恢复了清醒,头现在居然突然不再痛了,显然自己的头痛和这个跟自己长相一样的家伙关系密切。

“我?这个……你可以叫我——刘志强。”影象的笑容里透出一种说不出的邪恶。

“仙长,小道多谢救命之恩。”中年道士恭敬的跪在地上给刘志强磕了个头。

“别……好!!”刘志强也跪下来,给中年道士磕头,“我也多谢你救我一命!”

“哎呀!!!仙长不可!!这这这……”中年道士慌张的跳起来,躲开了刘志强面前的方向,“小道如何受得起仙……”

“你再说?”刘志强转了个身,又要磕。

“仙长,您这是……快起来啊,您是要逼小道去死啊!!”中年道士哭丧着脸,眼泪都要下来了。“小道……小道不拜您就是了!”

“这就对了,非逼我和你玩这个。”刘志强站了起来,用手扫了扫膝盖处的土,本来是自己的考虑失误,害道士为了保护自己受伤,结果道士却倒过来谢自己,刘志强感觉就像道士在用道德抽自己的耳光一样。现在道士居然要给自己磕头,刘志强实在没有那么厚的脸皮,说笑玩闹刘志强很随便,但这么庄重的问题刘志强可不会不在乎。下跪逼道士放弃答谢的举动,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说起来现代人对下跪的态度很奇怪,一方面可以满不在乎的向他人下跪,丝毫不会有心理障碍;另一方面又会为了各种原因死硬的拒绝向人低头,很矛盾。

“仙长……”道士也很矛盾,现在不谢对方。自己心里不安,可谢他,他就给自己下跪,这反而是对其不敬,这如何是好?

“别那么拘谨,你救了我的命是事实,我救你是回报,不必分得那么清楚。你我已经一起经历了生死,还那么疏远干什么?”刘志强厚着脸皮拉关系,虽然对方看来是自己在高攀刘志强。

“……那小道逾越了。”中年道士眼睛里闪动着感动,又鞠了一躬。

“好了,别那么客气,现在妖怪死了,找到失踪的女子才是最要紧的事。”刘志强面色一紧,严肃的叉开话题。

“正是,还好仙长提醒,小道几乎误了大事。”道士也神情一肃,摆开罗盘、符纸、占卦,默念着道诀,推演妖怪的巢穴。刘志强盘腿坐在一边,既然算卦不是自己的强项,自己现在安静的不去打扰人家算卦就是最合适的做法。

“这道士很死板,不过我觉得死板的人大都人品不错,可惜修为太低,算的满头汗还是没有收获,看来没戏。”在刘志强的身边,一个道士看不到的影象幸灾乐祸的仰着脸,吹着口哨。

“闭嘴!!要不是你出手就把那鸟妖杀了,何必现在费力去找妖怪的巢穴?!”刘志强闭着眼睛,在心里大骂面前的影象。

“要不是我出手,你和这个废物道士都得完蛋。”影象阴暗的面容上挂着不屑的笑容。

“仙长,小道无能,我……”道士黯然的站了起来,眼睛里流出了一道清泪。

“……别灰心,只要还没看到尸体,就还有希望不是吗?”刘志强勉强的笑了笑,看了看天,“时间还早,这妖怪来袭击我们的时候孤身行动,只怕没有什么同党,现在巢穴里一定空虚,没有主人控制,很快巢穴就会显现出来,你带上寻妖铃,我们分头去找。”

“别怪我没警告你,你们出来快一夜了,天已经快亮了。”影象扒在刘志强耳边吹风,“这个妖怪是只猫头鹰,虽然有这种动物白天活动的记载,不过这一只明显只在夜间活动。”

刘志强脸色骤变,心向下不停的沉,向下沉……

无力回天

日落月升,三天了,又一个晚上九点钟,刘志强准时醒来了,习惯性的摸了摸腿上有没有键盘。“我靠,习惯这个东西还真是可怕啊。”当年包宿养成的习惯,闭眼就睡,到点就醒。

“那个谁,”刘志强扶着头,向道士招了招手,“有结果吗?铃铛有反映没有?看看哪棵树上有妖气。”

“是是是,”中年道士点着头,头上汗水成绺的往下淌。只见罗盘的指针像螺旋桨一样飞快的旋转,根本无法分辨方位。

“妖怪一死,妖气四泻,每棵树都沾染了妖的气息,罗盘没用了。”刘志强伸手按住了道士手里的罗盘,“猫头鹰居住在大型树木上,找吧,它的窝应该不会小,范围会缩小一些。”

两个人分头在林子里兜圈子,逐棵树排查,这项工作已经进行了整整两天了,但是却一点进展都没有。已经死去的那只猫头鹰未免太过活泼了点,虽然要求一只鸟一辈子只落一棵树太过苛刻,不过这片林子每棵树上都留有妖怪停留的痕迹,而这片林子足足占据了几座山峰!!

找了这么久,两个人排除了两万棵树的嫌疑,抬头看看连绵的山脉,刘志强不由得一阵绝望。“以前总看报纸说哪个罪犯躲进深山老林里一躲就是十几年没人发现,谁也抓不着,那个时候还埋怨警察办事不利。现在想来真的错怪警察了,找一棵不会动的树尚且这么困难,何况会跑会动的人呢?”

“仙长,这山林这么大,我们何时才能找到啊,只怕找到了,也只有一些遗骸了,天杀的妖怪……”道士眼圈发红,把拂尘摔在了地上。一连三天,道士一直没有好好睡过觉,没时没晌的在树林子里边打转,现在终于快要崩溃了。

东方的天空开始泛起了鱼肚白,星光逐渐暗淡隐没在晨曦的白雾中。刘志强颓然的坐在了地上,“别放弃,时间还是有的。也许现在我们找到的会是尸体,但如果现在我们放弃,那么就只能找到尸体了。”

“说这话,你自己都没有底气吧。”一个道士看不到的影象轻轻的落在刘志强的面前,双手抱在胸前,冷冷的看着刘志强。

“滚远点,烦着呢。”刘志强低着头一扬手,根本不去理会对方的挑衅。在这几天以来,这个和自己很相象的家伙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冷嘲热讽。刘志强尝试了各种攻击手段以及驱散幻象的法术,但这个脸像扑克一样死板的家伙依旧存在,不过自从那次刘志强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之后,那个幻象再也没有给自己添过麻烦,只是总在一边说三道四,时间长了,刘志强就全当对方是空气了。

“你离目标很近了,知道吗?”影象看着刘志强的眼睛,缓缓蹲下身子,把脸逼近了刘志强的脸。

“在哪?”刘志强期冀的抬头看想幻影。

幻象默不做声,盯着刘志强。

“又没声了,我靠!!!”刘志强抓着头发躬下了身子。

“仙长,怎么了?伤势又发作了?”道士走过来,关切的蹲下看着刘志强,身体和那个他看不到的幻影重合了半边。

“没事。”刘志强揉着眼睛,烦躁的盘起了腿。

“你离目标很近,很近,别像头猪一样傻干,动动脑子……”幻影低下头,“很近,蠢材。”

“你又……”正揉着眼睛,刘志强突然愣住了,就在幻影脚下,几丛树丛的倒影阴森森的摇晃着。刘志强把手放开,张大了嘴,又缓缓把手重新捂住了一只眼睛,再放开,再捂住,“那个谁,你看地上……”

“地上?”道士疑惑的看着地面,踩散的杂草,翻乱了的泥土。

“废物的观察力。”幻影不屑的变的虚无,最后消失在空气中。

“狗日的猫头鹰……你闭上一只眼睛……”刘志强脸上的轻浮消失了,一种肃穆与沉重出现在了他的两颊,眼神中透露出了痛苦的悲伤,他捂着一只眼睛抬起头,望向月光下的树林。

中年道士疑惑的捂住一只眼睛,看向了地面,他的瞳孔骤然一缩,他猛的抬头,悲愤的情感充满了他的泪眼。

连绵的群山,漆黑的森林中,高大的林木上,零零星星的人体高高挂在树杈上,每一棵树上都挂着几件残破的躯体,有的已经风干成了黑色,有的则开始腐烂,有的身上挂开了嶙峋的伤口,伤口已经流尽了血,外翻的伤口糜烂发白,那一具具躯体,就像一张张残破的风筝挂在树上,随夜风摆动着,控诉着无言的冤屈。

茂密的森林里,每一棵树上,都悬挂着这样残酷的旗帜,向世人昭示着这片土地的统治者邪恶残暴的权威与武勋。

“啊……”中年道士瞪着眼睛,从嗓子里干涩的挤出无意识的声音,他张了张嘴,向前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向前走了两步,走到了最近的那棵树前,跪倒在树下,仰望着树上摇曳着的残骸,他一下一下的捶打着树干,眼睛里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啊、啊……啊!!!!”

希望

“不……”刘志强用力的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不会的,这些比整个村子的人都多,不会是真的!!就算是妖怪,也不会一次把所有猎物杀死的!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是什么东西在影响我的视觉!!”

“很好,你终于学会开始用脑子考虑问题了。”幻影的声音冷冰冰的在刘志强脑海里回荡,充满了讥讽的意味。

“滚!!你他妈的不会说话就别放屁!!”刘志强歇斯底里的挥动着手臂,向天怒吼。

“别太激动,你现在需要的是冷静和逻辑,而不是这样的发疯。”声音依旧在用嘲讽刺激着刘志强,“现在你的状态很不理智,只怕没有我你就什么都做不成了。”

“放屁!!”刘志强气急败坏的把手放在心口,“闭嘴,或者我把心脏震碎,一拍两散。”

“你不想救人了?”声音嘲弄的冷笑着,丝毫不把刘志强的威胁放在眼里。

“有屁快放!”

“如果没有记错,在闲宁……或者是闲云的某本书里,记载了妖怪或者神仙的洞府都有阵法的保护,用某些高端的法宝把空间划出一部分去,并限制进出的条件。为了防止阵被破坏,经常把阵法的外在表象进行伪装,而在阵没有破之前,你所看到的都是虚假的。”

“假的?!你说的是真的吗?!!”刘志强喜出望外,甚至忘记了追究对方直呼两个长辈的名讳的事情。

“很可能,把食物挂起来晾成干,是某些小型食肉鸟的共同习性,一是保存长久,二是防止地面野兽的偷窃。阵法的外在表象说明了那妖怪心里希望出现这样的情景,自己看着高兴,不过情形未必像它希望的那样。”

“你确定这个连人形都没修成的三流妖怪能拥有阵这么高级的玩意?”

“老子刚从一个阵里出来,对这个东西我熟悉得很。”

“那你就给我老老实实说怎么破阵!!老子没工夫听你罗嗦!”

“立阵的要紧在于阵眼与阵骨,阵眼需要用足够支持开辟空间的坚实法宝来稳定阵法,阵骨则确立阵的性质和形式。多数阵与其主人的天性相匹配,石燕居于崖,阵法傍山而立;海鸥居于海,阵法傍海而立;猫头鹰居于树木,阵法一定以树为骨。破阵或者取走阵眼,或者毁去阵骨,阵眼咱们来不及找到,那就把骨头都拆掉就可以了。长青诀你会吧?把这的树抽干一部分,问题自然解决了。不然你以为一个人形都没有修成的妖怪能摆出什么厉害阵势?”

刘志强也不还口,直接上去找了棵树,双手贴在树皮上,开始吸收。就如同这几夜查过的每一棵树,树中只沾有少量的妖气,根本不像多重要的东西,不像阵眼,也不像老巢。不过现在看来,其实每一棵树都是那笨蛋妖怪的老巢入口,人家妖怪图个进出方便,每棵树都是连接巢穴的接点,只是两个半吊子降妖道士把问题搞复杂了。

树中的妖气失去了控制者,任由刘志强将之分离,树很快变得枯干,树叶焦黄。

“下一个。”刘志强放开树干,又换了一个目标。

一棵棵树被抽成了干枯的木雕,刘志强被木气涨得丹田膨胀,树木在失去生命的瞬间那无声的哀号直刺激得他元神颤抖不止。

“很好,就是这样……”幻影的声音变的很轻,很飘忽,让人感觉似乎从未出现过。

太阳的殷红光辉从东方隐隐出现了,朝霞下沉寂了一夜的鸟儿纷纷欢叫着飞上了蓝天,从粉红的晨曦中穿梭而去。中年道士站在刘志强身后,紧张的看着刘志强大片的毁坏林木,他不知道刘志强要干什么,不过他知道现在刘志强绝对不能被打扰,所以他谨慎的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涡……”就在刘志强快支持不住的时候,一个空洞的声音从半空传来,一个旋转着的黑色洞口出现在一棵树干的中央部分。

“终于开了……”刘志强眼前一黑,小腹一阵剧痛,捂着肚子跪倒在地。

中年道士眼睛通红,飞快的爬上了树,看也不看就爬进了洞口。

“那个谁!!靠,怎么比我还冒失!!”刘志强忍着丹田处的疼痛,跳起来,驾着祥云,让云朵先喷进了洞口,随后身体一缩,窜进了那个空洞。

阵法中的环境与空洞外面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如果不是天空上没有那将喷薄而出的太阳,而是一轮硕大的满月,那么刘志强几乎分辨不出已经进入了一个阵中。茂密的森林,高大的树上没有树叶,只挂着十几具人体,中年道士扔掉了手里的剑,正一个一个给她们试探鼻息。

“还活着!!她还活着!!”道士喜极而泣,鼻涕眼泪顺着胡子流到了衣襟上,染的一片亮晶晶的。他顾不得擦一下,只小心的扶住那女子,要将她从树上摘下来。那只母妖怪显然不会有怜香惜玉的情怀,那个女孩的肩上被一根粗壮的树杈穿透了。

“别忙着摘人!把树劈断,现在摘下来,肯定会失血过多死掉!!”刘志强大声喝止了道士的莽撞举动。

“对对对,小道这里有凶兵符!”道士一拍脑门,感激的向刘志强有一拜,取出一打黄纸,咬破了中指,画着传说中诸葛武候所创,用于战场急救的符录。刘志强上前,双手按住了女子的伤口,有了前几天的经验,生生造化诀的医疗效果被充分利用起来。

“这个也活着,还有这个……唉,这个……”中年道士提起软剑,灌足了法力,猛砍着树枝,寻找着生还者。每找到一个,就是一声欢呼。刘志强一手拿着凶兵符,一手运起造化诀,把伤者肩上的树杈拔出,立即止血治疗。

十四个被抓的少女都在这里了,但活下来的只有五个,都是树杈穿肩的,其余九人或者受伤时间太长,失血过多,或者是被贯穿了胸膛,已经死去,没法救活了。这只是短短几天的工夫,那妖怪就抓了十四个人,如果不是撞上刘志强他们,也许它真的打算把树上挂满“战利品”。

“唉……都是好好的人,可惜了,可惜了……”道士颓然的跪在地上,眼泪不住的流下来。“都是我无能,要是能早些发现巢穴,这几个孩子也许还能救下来……都是孩子啊……”

刘志强脸上臊的通红,道士越是不怪他,他反而越羞愧,感觉这实在是自己的责任。

“你在自责什么,你救了她们,如果不是你,她们一个都活不下来。”幻影站到了刘志强身后,看着跪在地上的道士。

“谢谢。”

“恩?”

“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在妖怪手上了,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也找不到妖怪的巢穴的。我想,我们该谈谈。”刘志强感激的看向身后的幻影,试着和另一个自己交流。

“……”幻影没有理睬刘志强,自顾自消失了。

战利品

“好在那妖怪为了保证食物新鲜,留了妖气维持阵法,要不然连这五个人都救不下来。”刘志强挥动着一根粗壮的树干,把阵中的树木统统打倒。

“仙长,为什么这妖怪要抓些弱女子吃呢?”道士用一块手帕蘸湿了,给幸存者擦拭了脸。

“野兽多数喜欢活食,会储藏食物的多数是育儿期的母亲,为了养崽子。当然,这个妖怪不是为了养活孩子,她似乎是刚刚修成类人形,想靠吃人加速化人,母妖怪,当然是吃女人。”刘志强狠狠的把树木一一连根拔起,翻看着每一个角落。

“天杀的……”道士握紧了拳头,转过身低头给死者拼凑着散落的残肢。

“就这些东西了?真穷得可以了。”刘志强骂骂咧咧的扔开了手上的树枝。一阵翻看,经过地毯式的搜查,这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都被他挖了个遍。找到鸟毛一堆,人皮四张,人骨数副,头发一大团,几块紫色的宝石。

“仙长,你这……”道士很不满的看着刘志强搜刮死人的行为。

“那个谁,你的缺点就是太迂腐,当然,你最让我欣赏的也是你的这种韧劲。不过,你要记得,修仙之人洒脱出世,我也为这些可怜的孩子伤心痛苦,悲痛是必要的,但不要让悲痛主宰了你的全部生活。”刘志强正色教育着正直的道士,说的话甚至有些厚颜无耻,“我离开师门,是为了寻找我被人掳走的师妹。因为我的原因,她被抓走了,所以我痛苦悲伤,发誓要找回她,并绝对愿意为了这个目标放弃生命。但这不会成为我生活的唯一内容,除了寻找,我还会过我自己的生活。”

“……”道士不再说话了,不过他僵硬的动作似乎暴露了他的不解。

“……不能理解?没关系,这说明至少你还有自己的主见。”刘志强叹了口气,他不打算非要让所有人理解自己,将人皮、骨头轻轻的摆放在面前。“把这些皮、骨头、头发收好,等回去交给她们的父母吧。恩……哪个是阵眼呢?”

阵法,是截教的拿手好戏,在当初封神之战的时候给周朝军队制造了大麻烦。现在截教灭教了,阵法的技术扩散开来,但核心机密却几乎失传了。闲云的藏书里就有关于阐教研究阵法的一些资料,不过在闲宁的道观里却没有阵的存在,虽然一定程度是因为没有值得花力气守护的东西,另一个原因就是阵法需要一个好的阵眼。因为阵法需要从原来的空间划出一块去,或者连接一个漂流的独立空间,甚至靠高能级的人创造一个个人的空间。可无论哪一样,都是需要挑战空间的法则,如果阵眼经不起空间的考验,那么布阵的人就很可能被流放到无尽虚空中去了。闲宁手上好东西还是有不少的,但却没有冒险布阵,而这么一个连人形都没有的野妖怪却拥有了自己的阵,如果不是无知者无畏,傻大胆凑巧用垃圾完成了阵这么高级的技巧,那么就是它拥有了什么高端的宝贝。

“喂,你知道这些都是什么吗?”刘志强在心里呼叫另外一个自己。经过几天的观察,刘志强发现除非自己失去了意识,否则那个幻影是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的,所以对幻影的态度缓和了许多,有什么事都问幻影。

“鸟毛四百零七根,多数是化人时候的脱毛,有几根上面附着了一些带有信息的妖气,估计是什么通信方式,不过现在无法破译;人皮、人骨、头发,知道画皮吧?这个是修成人形的作弊方式,不过后遗症也很严重,永远无法稳固的化成人的形体;紫宝石……一共六块,三块是人血的精华,是妖怪的滋长功力的药剂,一块是块含有灵气的妖石,一块是普通的石头,被什么东西染成紫色了,还有一块……我看不出来?”幻影默然的看着最后一块宝石,“用火烧一下,试试看!”

“为什么我们共用一个灵魂,你却比我知道得多呢?”刘志强很纳闷,不过还是喷出丹火灼烧着那块宝石。

“人说的话、做的事,很多时候自己会很快忘记,而别人却记得很清楚;我所知道的都是你上辈子上网、上课看的东西,再加上你在闲云、闲宁那里读到的典籍,只不过你看过就忘记了,而我却可以从你深层的记忆里挖掘出来仔细研究,所以我比你博学一点……好东西!拣到宝了!”

“是什么?!”

“不知道!”幻影理直气壮的说,“别发火,就是因为不知道,可它却能作阵眼,又能耐住丹火灼烧,所以这个东西绝对不简单!”

“有道理。”刘志强赞同的点点头,把字典打开,将羽毛、宝石都装了进去。刚一把宝石装进去,四周的环境一阵扭曲变形,天空猛的放晴了,大太阳高高挂在天空中,万里无云的蓝天下,几只不知名的鸟在飞翔,林木茂盛青翠,在山风中摇曳舞动,阵——破了。

“造孽啊,那个谁,把这些女孩都放进我的法宝里,带回去安葬。”刘志强被突然变亮的光线刺激到了眼睛,眯着眼睛,对正给尸体擦拭的道士轻声说。道士没有说话,用力的抱起一具娇小的身躯走了过来,放在刘志强的面前。

“可惜了,可惜了……”刘志强惋惜的把那女孩的手交叠着摆在胸口,黯然的叹了口气。看着女孩充满稚气的脸,刘志强握紧了拳头,紧咬着牙。

“啊!!~~~~~~~~~~~~”正为那逝去的年轻生命而感伤的刘志强身后传来了一声尖利的高声尖叫,震得刘志强耳朵“嗡嗡”作响,不住的耳鸣。

植物的恢复自愈能力极强,更何况万古长青诀是木气之中的精华所在,所以五个幸存的女孩子在一夜间几乎痊愈了,刚刚苏醒过来的女孩子一睁眼睛,面前是满地苍白的人皮,泛黄的人骨,腐烂的尸体,一个短发的陌生男子正面目狰狞的着摆弄着残破的尸体,于是就有了这一声高音爆炸:

“啊!!!~~~~~~~~”

归途不好走啊

一个吵闹的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两个是一千只,三个以上就可以开一家种鸭养殖厂了。

而刘志强现在面对的,是一个纯天然的鸭类野生动物自然保护区。

“别喊了!!闭嘴!!”刘志强捂着耳朵大声呼喊,不过没有什么效果,反而把另外几个女孩弄醒了,听到尖叫恍惚清醒过来的另外几个女孩也开始尖叫,高频声波叠加起来的杀伤力,绝对不亚于一招移魂大法。

“别喊了!!闭嘴!!”

“啊!!!~~~~”

“狗日的,我吒!!!”刘志强终于对解释失去信心了,掐起道诀,一声大喝中包含了宁神静气的道力,猛的爆发出来,远远望去,半座山都仿佛随着声波震了一震,几个女孩终究是凡人肉体,利马震昏了。

“我和那猫头鹰打架都没这么危险。”刘志强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捂着小腹丹田处,“那妖怪都没有能够震动我的元神,真不明白这些女的怎么被抓住的。难道女妖怪对声波攻击免疫?”

“别唠叨了,再放任元神跳动,你就可以留遗嘱了。”幻影刘志强眯着眼睛悬浮在刘志强面前和他对视着,表情很麻木。

“我用你告诉我?”刘志强丝毫没有领情的意思,原地盘腿坐下,开始打坐平息被尖叫刺激得暴乱的灵气。“那个谁,那个谁?没昏吧?”

“小道还好……”中年道士痛苦的捂着头,忍受着双重声波攻击带来的伤害。

“麻烦你去山下村子通知那老头带人来领人,我现在要疗伤,走不开。”刘志强为自己偷懒找到了最好的借口。

“小道遵命。”中年道士吃力的爬起来,一步三晃的拿着罗盘找着回村子的路。

“你很蠢,知道吗?”幻影刘志强看着道士歪歪扭扭下山的身影,讽刺的对刘志强说。

“你又抽什么风?”刘志强翻着白眼,貌似这个幻影总喜欢找自己的茬。

“你为什么不把那几个活的也装进字典里带回去?”

“……”刘志强感到一阵语塞。

“为什么?”

“老子愿意!!”刘志强恼羞成怒,破口大骂。

“小心伤势。”

“我……哎呀!平心静气、平心静气……”

“这家伙怎么没笨死?”幻影刘志强无奈的看着地上的蠢货,“该死的是我困在这样孱弱的身体里,还居然要以这么一个蠢猪为主导,太让人恼火了……”

当人沉醉于什么活动里的时候,经常会忘记时间,尤其是处在无法观察时间变化的时候。等刘志强醒来的时候,原本挂在中天的太阳已经西坠了。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刘志强伸着懒腰站了起来,骨头发出“啪、啪”的脆响。

“哎?人呢?怎么都没了?”刘志强迷迷糊糊的四下打量着,中年道士还没回来,几个女子也不见了。

“其实我不想打扰你的诗兴,不过现在那几个小妞快跑到狼窝附近了。”幻影刘志强倒挂在树梢上,手搭凉棚望着远处蠕动着的几个黑影。

“啊?……啊?!靠!!怎么不早说!!”刘志强“腾”的蹦了起来,气急败坏的跳上云端,指着幻影大骂。

“你又没问我。”幻影也不生气,依旧望着风景,“狼回窝了,看来没打到食物,不过有自投罗网的家伙,也不算倒霉。”

“我……你给我等着!!”刘志强急忙驾着云彩冲了过去,遥遥在云头一看,几头饿狼正围着那几个女子呲牙低吼,看来已经快压不住野性的攻击欲望了。

“畜生,退下!”刘志强运起法力,对着打头的头狼低斥,超出凡俗的力量差距将头狼逼退了几步,不过依旧围着不放。

“妖怪!!”几个女子又尖叫起来,瘫软在地上的身体突然有了些许力气,居然反向狼群的方向爬去。

“我靠!!白痴啊!!”刘志强头上急的一头汗,努力维持着对狼群的威压,“老子刚刚伤愈,元气未复,居然连几只小狼崽子都吓不住,要不现原形?威势能强一些……”

“你最好打消念头,那几个小妞只记得是被大鸟抓走的,可没看清楚是什么鸟,你一现原形,这妖怪的名头就坐实了。”幻影从地下冒出个脑袋,幸灾乐祸的看着刘志强的倒霉像。

“那怎么办?!我可支持不了多久了!”刘志强急的眼泪都快下来了,自己好不容易从妖怪嘴边弄下来的几条人命,难道最后却要交代在几只普通野兽嘴里?

“都说了这里是狼窝,那几个小妞堵着入口,狼感觉领地受到侵犯,被激发了野性,当然敢于挑战你的威严。现在用字典把几个小妞吸进去,然后转身就走,狼可不敢追你。”幻影从地下浮起身子,像在游泳池里仰泳一样在土中来回划,两只脚拍打着地面,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难道我现在抓人就不会坐实妖怪的名声了?!”刘志强感觉幻影在耍自己。

“总比这么耗着强。”幻影无所谓的耸耸肩,用食指挖着鼻孔,然后对着刘志强一弹。

“……我……日!!”刘志强恨得牙根痒痒。不过现在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再耗下去,几个女孩都得变狼食。祭起字典法宝,亮白的光芒罩住了最近的一个女孩,女孩没有反映过来,被吸了进去。

“花儿!!”另一个皮肤微黑的女孩悲愤的站起来扑向刘志强,挥舞着手指甲向刘志强脸上抓来。

“好,都这么懂事就容易多了。”刘志强点点头,字典一转,把黑皮肤女孩轻松的扫了进去。

“啊!!啊!!啊!!!”剩下的几个女孩惨叫着向狼群爬了过去,声音和逼近的生物严重的刺激了狼群的神经,几头狼终于压不住野性,嚎叫着扑向了女孩。

“收!!”刘志强逼出所有法力,将光的范围扩大,几个女孩绝望的尖叫着被拉进了字典里。

“我日……”刘志强眼睛一花,差点跪在地上,上次天行那么牛叉的人物在没有防备下,字典能轻松将之吸收进来,而现在几个普通女孩稍微反抗下,刘志强就需要花费几乎全部力量才把她们拉进来,看来字典对于正面争斗简直没有任何作用。几条狼扑了个空,凶性更加激烈的爆发出来,居然对着发出强大威势的刘志强低声吼叫着,包围上来,越逼越近。

“鸟落平原被狼欺,要是我还有一成法力,放倒几条野狼和玩似的……”刘志强恼火的后退着,拉开和狼群的距离,尽量避免刺激狼群。现在他只是靠着残存的威势吓唬这些野兽,如果现在一个不小心,他就会有幸成为第一个被狼咬死吃掉的修行者了。

好在狼群对威势不凡的刘志强怀有忌惮,那淡淡的妖气使狼群始终没有敢于主动发动攻击,刘志强退出了狼群的领地,被一群绿幽幽的眼睛目送离开了。

“险啊,现在天马上就黑了,我的状况可能支持不到援兵来了……那个谁是不是掉沟里去了?怎么还不回来?”刘志强抬头看着天边已经只剩一道弧线的残阳,“不行了,我得马上回去,不然在野地里难保我不会交代在什么夜行生物嘴里。”

“快走吧,脆弱的小神仙,顺便想想怎么和这几个傻妞解释……”幻影悬浮在刘志强脑后,不紧不慢的跟着刘志强,装模做样的观察着星象。

“回去再说,到了村子先睡一觉,再和那几个傻妞解释……”刘志强现在丹田里贼去楼空,急需休息一下恢复元气。

不过,他并不知道,在村子里,等待他的,已经不是那些恭敬的村民了……

认罪

“坚持下,马上就能到了……热炕头,小米饭,凉白开……”刘志强的眼皮直打架,连续耗费灵气的结果就是透支严重的他马上就要陷入休克状态了。幻影缓慢的跟在他的后面,丝毫没有给步履蹒跚的主体帮忙的意思。

“还好认识路,不然真的可能交代在野地里了……”刘志强摇了摇头,打起点精神,望向村口的老树,“什么东西?花里胡哨的,是欢迎我的吗?”

放眼望去,村口的歪脖子树上挂满了彩色的布条,两杆长杆高高挑起了两面明黄的大旗,一群土黄衣服的人手持着鼓、磬、铙钹、号角,分立道路两旁,路中间红黄相间的花布铺就一条通途,直达扬场的场院中,一座高高的木头高台。

“这么隆重?不像那个谁的作风啊,这么铺张浪费,难道解救行动百分之三十的生还率还值得夸耀不成……丢人。”刘志强一步一晃的走向村子,几个人迎面冲了过来。

“我……”刘志强手扶着一个人的肩膀,张开了嘴。

“咚!!”

刘志强最后看见的,是一杆大杵砸在自己的额头上。

“仙长……”一个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到了刘志强的耳朵里。

“别闹……”刘志强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睡眠是天地大道的一部分,没有任何人能阻拦刘志强追求天道的决心。

“仙长……”

“谁他妈活得不耐烦了啊!!”刘志强暴躁的想跳起来。

“哎呀!”刘志强感觉身体很是不听使唤,手脚根本无法伸出去,原本的弹跳只让他的后脑和硬物做了个亲密接触。刘志强现在才睁开眼睛,吃惊的发现自己被一堆小核桃穿成的链子捆了个严实。“这……怎么个情况?”

“仙长,你终于醒了。”中年道士激动的声音颤抖,“我还以为您遭了毒手呢。”

“哪个不开眼的敢捆他家小爷我,反了……哎?你怎么也被捆了?”睡眼惺忪的刘志强一扭头看见被人捆得和粽子似的的道士。

“仙长不知啊,你我进山除妖的期间,村里来了一群僧人,说村子有妖魔作祟,要了村民好多供奉,便做法事除魔。我今天回来通知消息的时候,那些僧人根本不给我讲话的机会,不问青红皂白便指我为妖孽,要杀我祭祀驱邪,我自然不服,于是便打了起来,可惜我有伤在身,元气未复,加之寡不敌众,终究被俘。也不知哪个匹夫和那些僧人说我还有个同党,马上就要回来,他们便在村口设下了埋伏,我无能发出警讯,害仙长也被这些胡教妖人折辱……”

“又是和尚,怎么我一遇到和尚就总要倒霉呢……”刘志强又梦见了原来自己在洗头房门口遇见的那个秃头,从情况看来是自己和道士玩失踪这几天让这些老农对自己失去了信心,又找了些和尚来解救村民。而这帮和尚也不知道什么心思,貌似没有去和吃人的妖怪打招呼的打算,干脆就用这两个异教徒充当替身了。于是正处在虚弱期的两个道士就给一个死妖怪当了替罪羊。

“他们打算怎么处置咱们这两个妖怪?不会就这么捆着就算了吧?”刘志强打了个哈欠,依着墙坐起来点,打量着自己的处境,土坯的房子,满地的枯树枝,看来是个柴房。

“等下到明天一早,在打谷场执火刑。”

“火刑?没打算审问咱们一下?”

“没有。”

“真龌龊,我还打算和他们辩论一下呢。”刘志强眼睛又有合拢的迹象,他对上火堆一点恐惧的意思都没有,普通的柴火跟闲宁那温暖的师徒情分根本没法比。

“这些妖僧,摆了那么许多的架势,索取猪羊供奉无数,可我却看得出,那些架势根本没有任何法力在其中,根本是骗人的!”中年道士愤慨的躺在柴禾堆上,“若我有脱身之日,必定将这些妖僧的无耻面貌揭露,|奇+_+书*_*网|使大白于天下!”

“好~~有志气!不过你打算怎么出去?”还是哈欠。

“……”道士看了看身上的绳子,默然无语了。

“也不能说人家什么本事都没有,至少这个核桃链子就带了一星一点的法力,奇怪,是哪个这么敢置天条于不顾,将炼制法宝的技术流于人世的?”刘志强皱了皱眉头,挣了一下翻了个身,核桃发出微弱的光芒,将刘志强的力量化于无形。

“仙长可有脱身良法?”道士期待的看着刘志强。

“待我想想看。”

于是道士等啊等啊等啊等啊等啊……

“呼……呼……呼……”

“……”道士对未来充满了绝望。

“妖孽!快从实招来,你们是如何抓走了无辜民女!!”一个大和尚穿着袈裟高坐在法台上,威严的喝问。

“哼,妖僧,休要污言秽语,贫道堂堂天师道传人,为解救民女而来,如何会做下那等无耻之事!!”道士愤怒的反抗着和尚的污蔑。

“呼……呼……”刘志强被捆在柴堆上,鼾声大作。

“休要狡辩!分明是你等两个妖孽为了诈骗钱财,掳走村姑,又回来假意帮手,这样的伎俩如何瞒得过本座的法眼!”和尚对妖怪的犯罪流程异常熟悉,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呸!妖僧,分明是你等跑来诈骗无知村民,居然反诬陷我等,无耻之尤!!”道士脸气得通红,胡子被怒气激荡起来,几乎炸成了蒲扇一样。

“嘛嘛……”刘志强在梦中吧嗒吧嗒嘴,口水流到了衣服的前襟上。

“妖孽,识相的乖乖认下罪过,本座还可以考虑免了你的皮肉之苦。”老和尚的话已经越来越不像和尚了。

“贫道行得端,走得正,无罪可认!!”牛鼻子道士牛脾气犯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脖子一梗,爱死不死,认罪,没门!

“寇道长是得道的神仙,不会是那样的人!”把刘志强两个人请来的老汉小声分辩道。

“大师不是搞错了吧,寇道长不会是妖怪的……”几个和道士打过照面的村民也小声给道士开脱。

“咄!!你们这些愚民知道什么?这些妖道最是善于蛊惑人心,你们被骗了还不自知,可知我佛是来搭救你等的!!”一个武僧上前指着老汉大声呵斥。

“我、我是说,我在嵩山见过……”老汉向后退了一步,怯懦的说,声音却越来越小了。

“咄!!”两旁手持棍、杵、铲、戒刀的武僧瞪着眼睛一起向前迈了一步,逼的村民齐齐连连后退了几步。

“愚昧小民,本座教你们认清妖道的真面目!”大和尚一抖袈裟,“护法何在?”

“有!!!”

“点火,看这些妖孽认罪不认!”

“是!!”

“哎呀?天亮了?”刘志强嘴角挂着口水,迷茫的抬起了头。

“哼哼,妖孽,快招来,那些女子是否你等掳走的!!”

“啊?是啊。”

“……”

“……”

“……”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我抓的,有什么问题吗?”

恶棍比君子更懂得生存

“是我抓的,有什么问题吗?”大梦初醒,睡眼惺忪的刘志强眼角挂着眼屎,视线连个焦点都没有,明显没有睡醒。不过虽然看不清那双迷茫的睡眼,却可以从轻蔑的语气了真切的感受到那种无比的踞傲。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果然是他们干的!”老和尚面容扭曲的指着刘志强大叫,手指翘着兰花指,活像被阉割了的鸭子。

“仙长!你说什么呢!你你你,你怎么如此自污自蔑,辱没了道门清名啊!”道士很痛心疾首的看着刘志强,如果不是被绑在架子上,估计他现在就要捶胸顿足了。

“合着您老还没确定是我弄走的,就要把我烧了啊。”刘志强没理会道士,斜着眼睛用鄙视的眼光看着老和尚。“再说一次,人在我手上,听清楚了没有?”

“大胆妖孽!竟敢如此嚣张……”

“大胆佛孽,也敢如此嚣张!拜托,别叫我妖孽,这是侮辱人格的,老子每次听见喊我妖孽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刘志强现在对这个侮辱性的称呼深恶痛绝,喝止了老和尚的话,完全不在意老人家差点被气得背过气去。

“仙长,你为何要这样作践自己?把那些女子叫出来不就真相大白了吗?”道士大声焦急的喊着。

“叫出来?叫出来更解释不清……”刘志强心里鄙视道士的天真。

“神仙,真的是你吗……”老汉声音颤抖的问,眼神里充满了受伤的神色。

“你说呢?”刘志强脸上挂着贱笑。

“我,我的宝儿,宝儿啊……你还我的宝儿啊!!”一个老太太首先忍不住冲了上来,抓住了刘志强的衣领,痛哭失声。

“张崔氏!”老汉上前抓住了老太太的手,悲伤的看着刘志强,“真的是你吗……”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我是妖怪又怎样,我是神仙又怎样?救人,杀人,又能怎么样?”刘志强冷冷的把头伏到老汉的耳边,残酷的笑着说:“你只要知道,人现在在我手上,如果我死了,败了,你们就不要想找回那几个女子了,我说到做到。现在,把我放开吧。”

“……”老汉的脸上顿时流下了细密的汗珠,脸色煞白煞白的,仿佛听到了地狱的招魂声一般。场院里的人群一阵骚动,家里有人被掳的人激动的向前挤了过去,场面顿时濒临崩溃了。

“咄!!尔等安敢!!统统退下!!”和尚们大声呵斥着,用棍子向后推着村民。

“行刑!行刑!”老和尚见情形有些压不住了,大声的命令人上前下手。

“啊!!”一个家里走失了女儿的母亲,发疯的抓住了手持火把的那个僧人,牢牢的抱住不肯放手,“不!不能啊!!我的粮儿,我的粮儿啊,你们不能害了粮儿啊!!”

“我、我的孙女,我的宝儿……”老太太殷切的看着被捆在柱子上的刘志强。

“她还活着。”刘志强脸上勾起一丝冷酷的笑容。

老太太不再问了,伸手拉住了那串小核桃穿成的念珠。这串念珠封印着刘志强的法力,让刘志强花尽了力气都扯挣不散,现在,却受不住一个老太太的拉扯,“哗啦”一声,散落满地。

“很好,鸠吉利大师,我想我们是不是应该算一下我们之间的帐目呢。”刘志强站起来,脸上笑容更胜,不过额角的青筋似乎说明他的心情未必有那么明朗。刘志强双手握在一起,关节处发出一阵“嘎巴、嘎巴”的脆响,如同来自阴间的丧钟。

“快!快擒下这妖孽!!”老和尚惊慌的指着刘志强大声命令武僧上前冲锋。

“已经休息过了一夜,现在你们还想抓住我吗?”刘志强嘲讽的伸出一只手,对准了冲上来的武僧。“火——自燃!”

“呼!!!”熊熊的烈火突然从武僧的衣服上腾起,把一群武僧烧得哇哇大叫,连忙手忙脚乱的扯下燃烧的外衣。

“爆。”一声幸灾乐祸的声音像从九幽之下传来,武僧们还没有反映过来那代表了什么,一阵沉闷的响声突然从他们的脚底发出,一群人像踩了火箭一样,立刻飞上了半空,至于落到哪里,就不在刘志强考虑之中了。

“从前有个家伙仗着自己是班干部,就去老师那里诬陷我偷东西,我把他送急救室了。”刘志强咬牙切齿的看着老和尚,手背上的血管在大筋上如同雨夜的闪电一样扭动,“不要以为老子好说话,就可以口无遮拦,有时候地痞流氓比正人君子更看重名声!!!”

“妖孽!!你、你!看我佛轮回法轮之威!!”老和尚看事不能善了了,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金色盘子,迎风一招,晃一晃,涨成车轮大小,抬手一扔,向刘志强脑门砸了过来。

“轮回,我想起来了,那个一身白的婊子也是用的轮回之力!!你这畜生!!”刘志强眼睛里血丝密布,恶狠狠的盯着那个金轮,双手一转,手心上翻,两团火焰迎了上去,金轮放出刺眼的金光,抵抗着刘志强的丹火,一时竟然相持不下。

“好东西,论起打架来比我的字典有用多了!可惜,你只是个凡人!!”刘志强面色狰狞,狞笑着看着老和尚,如同盯住了青蛙的毒蛇。双手一推,丹火顿时火势大涨,火中隐隐显现出了紫色的雷光,丹火带着霹雳将金轮完全包裹起来,金轮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比不过有根有源的丹火,被炼成硬币大小,顺着刘志强的嘴滑进了乌鸦精的肚子里。

“我正愁没有合适的东西限制轮回旋涡的束缚,多谢你的帮忙啊!”刘志强眼睛里雷光闪动,狞笑着冲上去对准两腿间就是一脚。

“啊!!”老和尚惨叫着,像煮熟的虾米缩成了一团。

“对不起,对不起,是不是很疼?疼吗?”刘志强一脸歉疚的蹲下去,用手碰了碰老和尚。

“不、不疼。”老和尚捂着裆部,疼得汗像小河一样往下淌,不过现在他哪敢惹刘志强这个正在火头上的疯子?

“不疼?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再疼一点吧!!!”刘志强两只眼睛中的电光将眼球都充成了冷蓝色,刘志强狰狞的大笑着运足了力气,又是一计大力远射踢在了老和尚的小腹下!

天道不公,恶人得长生

“疼不疼,疼不疼!!”刘志强的脚在老和尚的肚子上连续踢了十几下,老和尚已经没有进气了。“想死?哪有那么容易!!”左手化爪,指尖电光闪闪,向着胸口就是一抓。

“啪啦!!”电火花在和尚身上蔓延,老和尚抽搐着吐出了白沫,不过呼吸又恢复了。

“仙长!!”中年道士焦急的大叫,“停手啊!!”

“谁他妈敢拦我!!”刘志强扭曲的面容转向一众村民,碧青的面孔让村民们惊恐的连连后退。

“我的粮儿哪!!我的粮啊!”只有一位中年的妇人完全不在乎刘志强那狰狞的面孔,冲了过去抓住了刘志强的衣领,焦急的哭问。

“粮?……”刘志强的神色一阵迷惑,看着妇人那忘却了恐惧,只有无尽渴望的眼神,刘志强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另一个痛哭的女人,熟悉的面孔,朴素的衣裙,绝望的泪眼,“是谁?……妈……”

“!!!”刘志强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了悟,“我在干什么!!刚才我几乎杀了那个秃子,怎么会这样?”

“我的粮呢……你把她咋了……”妇人眼睛里慢慢浮现出一种心碎的绝望,手失去了力气,放开了刘志强的衣服。

“我……不知道,我找到那妖怪的巢穴的时候,只找到了五个女子,其他的……”刘志强神志渐渐清醒了过来,愧疚的低下了头。

“仙长,那些女子呢?!”道士被老汉松开了捆绑,急忙过来抓住了刘志强的手腕,“……道祖在上!仙长,你的心魔为何竟然如此之重!!”

“我把那几个女子收在法宝里了,你们让开地方,我放她们出来。”刘志强疲惫的甩开道士,招出了字典,光芒闪过,尸骸与女子都出现在了场院的中央。

“宝儿!乖宝,我的宝儿啊……”先前放开刘志强的老太太急匆匆的过来,面色苍白的翻看着满地的尸体,声音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奶奶……”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老太太旁边响起,五个生还的女子中的一个迷糊得动了动头,望向老太太。

“宝儿!!我的宝儿啊!!”老太太惊喜的愣在那里,随后欣喜若狂的以奇迹般快捷的动作扑过去一把抱住了那个叫宝儿的小姑娘。

“二丫!”

“花儿!”

“黑妞!”

“喜儿!”几个生还者的亲人惊喜的呼唤着她们的名字,冲过去抱住了自己的孩子,大难不死,失而复得,一家家的亲人们都抱成一团,痛哭失声。

“粮儿,好粮……娘再也不打你了,咱回家,娘再也不打你了,咱回家啊……”那位最先冲到刘志强身边的母亲跪坐在了地上,揽着一具残破的尸身,双目失神,小声的呢喃着,全身就只有那双搂住孩子的手依然存在着一丝力量,紧紧的搂住,丝毫不肯再放开。那尸身的面容早已经血肉模糊无法辨认了,只是手中还紧紧握住一支木钗,与那妇人头上的恰是一对。

“白发人送黑发人,世间最悲莫过于此……”刘志强脑子里乱作一团,颓然的瘫坐在了地上,悲伤、疑惑、愤怒、惋惜、自责,混杂在一起,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从妇人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睛后面,似乎可以看到另一位痛失爱子的母亲。

“仙长,您的心魔似乎纠缠极深,现在万不可过度感怀,再度心神失守了!”道士严肃的走到了刘志强的面前,直视着刘志强的眼睛。

“心魔?……”刘志强混乱的脑子根本无法支持思考,只能机械的重复着道士的话。

“他在说我。”幻影满不在乎的从阴影里蹦了出来,用脚踹了下地上昏迷的老和尚。

“你……你!!”刘志强突然跳了起来,愤怒的冲着幻影大喊,“你居然敢强夺我的身体!!”

“别说得那么难听,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个身体也是我的。”幻影微笑着冲激动的刘志强摆了摆手,“别激动,你看,我并不能真正控制你的身体,只是稍稍的影响一下你的思路而已,那个废才道士一喊,你不就醒了吗?”

“……”刘志强盯着幻影看了半天,“你最好不要给我惹事……”

“知道,现在事情太多,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你也不要太介意,毕竟是我刚才救了你,要不是我,这些没用的老农怎么敢出声救你和那个废才?”

“这次的事就这么算了,不要有下次。”刘志强转过脸看向地上的鸠吉利和尚。

“知道。”幻影得意的笑着,冲看不见他的道士做着鬼脸,“反正我现在奈何你不得,对吧。”

“……你知道就好。”刘志强握了握拳头,上前一脚踩在了和尚的手腕上。

“啊!!”和尚顿时疼得清醒过来了。

“神仙……”老汉战战兢兢的走了过来,手里托着一个红布盖着的盘子,“多谢您老寻回了失女,这是……”

“我说过,我又不是冲这个来的,拿走。”刘志强从老汉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恐惧,不由有些烦躁,挥手示意老汉走开。

“神仙!老汉就只有这些了,我……”老汉惶恐的跪在了地上,眼睛里满是惊恐的泪水。

“你越是不要,他越害怕。”幻影幸灾乐祸的在刘志强身后吹着刘志强的脖子。

“我用不上这些,你去找间房子,我要审问这个混球秃驴。”刘志强闭上了眼睛,扬了扬手。“再给我准备一些酒,顺便把这些秃子都给我关起来。”

“哎!”老汉急忙爬起来转身去办,生怕刘志强改了主意。

“鸠吉利,我说了,咱们的帐,需要算一下了。”

逼供,离别

“鸠吉利,说吧,你怎么补偿我的名誉损失?”刘志强把和尚压在地上,骑在和尚的背上,把大号核桃穿成的佛珠拿在手里把玩。

“妖孽,你且等着,我佛必定将你打下十八层地狱……啊!!!”

刘志强的脚又一次踩在了和尚的手背上。

“好好说话,别喊。”刘志强把脚拧了两下,从佛珠串上摘下来两个,核桃年深日久,看着表皮都已经紫红色的了,两个核桃像保健球一样在手中揉来揉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文玩核桃,我要两个,成吗?”

“是是是……”老和尚忍着手上的疼痛,连连点头,眼泪都要下来了。

“你这核桃哪来的?说吧。”刘志强把核桃对着油灯,闭上一只眼睛,看着小小的线孔。

“……”和尚眼睛里闪过一丝紧张,没有说话。

“不说?”刘志强把脚移动到和尚的小腹部位,重重的踩了下去。

“啊!……”老和尚短促的叫了一声,晕了过去。

“哼哼,谁叫我现在心情不好呢。”刘志强站起来走到了墙边的箱子前,红色的箱子上挂着黄铜的锁头,老和尚也不知道都保存的什么机密。

“喀嚓!”一掌拍下去,锁头碎了。

掀开箱子盖子,里面是满满的各式法器,有真丝的袈裟,黄金的铙钹,镶嵌着宝石的佛像,金钵盂,都是贵重的东西,与他表面的穷酸打扮完全不同。

“好家伙,怪不得都说肥和尚瘦道士,还真是有经济头脑啊。这个是什么?”刘志强翻出一个圆桶形的长管子,顺着管身刨成两个槽状,在端头切成锐角。刘志强将管子分开看了看,“眼熟,这个是什么东西来的……”

“洛阳铲,偷坟掘墓的玩意。”幻影拿着妖怪窝里缴获的羽毛,内丹,仔细的研究着,头也不抬的回答了刘志强的疑问。

“挖坟的?!果然是……哎?他不是刚给人做法式回填吗?感情就是他挖开的,我揍他还真不冤枉。”刘志强又过去照着膝盖上狠狠踩了一脚。

“啊!!~~~”和尚又疼醒过来,抱着腿号啕大哭。“活神仙,您老是活神仙啊,您就放了小僧吧……”

“那边的,过去继续翻,我审一下这秃子。”刘志强蹲下看着和尚,恶毒的笑着,“鸠吉利,说吧,核桃哪来的?”

“神仙哎……小僧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老和尚鼻涕眼泪淌了一脸,看来意志的力量实在无法与暴力抗衡。

“我……八你娘个头,还儿子,你个和尚还儿子!!”刘志强上去照和尚脸上就是几脚,“你这德行至少七十多,你娘生下来就能生孩子是不是?三岁小儿,你还有那功能吗!!”

“还真没准,看这个。”幻影指着一团白布让刘志强看。

“这又什么东西?”刘志强疑惑的看着上面沾染了黄红污点的褶皱白布。

“新婚妇女垫在身下的贞帕,看样子至少十张,你猜他哪弄来的?”

“骗呗……活得比主角都滋润,我XXXXX!!!”刘志强发疯一样狠狠的踹了几十脚,老和尚都快没人形了。

“核桃,金盘,都哪来的?你没有造法宝那个本事,说,不然你就等着老子堆一堆柴禾炼了你吧。”

“神仙啊,小僧不能说啊,小僧不能说啊!!”老和尚被逼的跪在地上爬行,泣泪交加,爬过来抱着刘志强的大腿哭求。

“滚!给小爷放开!!”刘志强抓狂的把赖皮虫一样的和尚踹开,一踹开和尚马上又回来抱住,两个人僵持住了。

“给小爷放开!!”

“神仙啊,我不能放啊!”老和尚鸡皮一样的脸皮贴在刘志强腿上直磨。

“吒!!!!!”刘志强被恶心得头皮发麻,发狠轮起一个金香炉砸在老和尚脑门上。

“太恶心了,这和尚什么毛病!!”刘志强向后窜出老远,满头的冷汗。

“佛祖,佛祖啊……”老和尚捂着头倒在地上缓慢翻滚着。

“想清楚,想好了再决定说不说。”刘志强把两个核桃握在了手里,猛的捏碎了,把已经风干了的核桃仁扔进了嘴里,狠狠的嚼着。

“小僧真的不能说……”老和尚死不要脸是真的,无赖无耻也是真的,但死硬到底也是真的,看来信仰的力量还真是可怕。

“秃子,想好了?”

“小僧不能说……”

“你爱吃核桃吗?”

“啊?”

刘志强面色铁青的走了过去,把一个核桃塞进了老和尚的嘴里,抓着老和尚的头猛的撞向地面。“碰!!”

“放弃审问,这秃驴比茅坑的石头更臭更硬!”刘志强气急败坏的摔门冲出了房间。

“除了刑讯逼供,你就不会别的了吗?”幻影装做同情的看了看满嘴鲜血淋漓的老和尚。

“你也给我闭嘴!!”心情极度压抑的刘志强像疯狗一样逮着谁咬谁。

“闭嘴?可以,不过有条信息不知道你想不想听,关于一个身份高贵、爱好收女徒弟的女神仙的事情。”幻影摇晃着一支褐色的羽毛冲着刘志强笑。

“……说。”

“根据这个死鬼妖怪的信件中分析,它急于修成人形是为了去投一个老资历女神仙的山门,而之所以产生这个念头,是因为那个女神仙最近突然破例开山门收了个小姑娘作弟子,让天下的母野妖怪看到了希望。”

“说下去。”刘志强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那个神仙,叫黎山老母。”

“那个谁,相处时间不长,不过看你是个老实人,有些话不知道你听不听?”刘志强整理了行囊,在村口与中年道士准备告别。

“若无仙长,唯我一人必难成就今日之事,有何吩咐但请仙长示下。”道士恭敬的鞠了一躬。

“从你身上看得出,人间道门多是动、术两门,修行浅薄。师门的密法我不能教你,不过看你有整顿道门的心思,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事情。”刘志强有些犹豫,不过还是开口说了出来。

“哦?重振道门是我师傅之最大遗愿,莫非仙长有何良策?”道士眼睛放光,殷切的看向刘志强。

“我政治学得不很清楚,不过还是知道一些宗教发展的情况……第一,别和政府发生任何冲突,这个是最重要的!听你说现在道门自授官职、收取赋税,马上废止!教义里有能被利用煽动起义的,全部删除!尽量让道门独立于政治以外,明白吗?”

“……小道明白。”

“第二,道德道德,修道必修德,忠、义、礼、仪,只有崇高的,才是永恒的,像这些秃子这样靠低俗手段蒙骗宣传,终究不能长久。”

“小道一定教导门下遵守修道戒律,并认真作斋功礼拜,录用弟子唯贤是用。”

“第三,道门是中华正教,包容中华文明之成就,无论建筑、工匠、医药、文字、数学,其顶峰都在于我道门之内,收拢保护这些文明的成果,只要这些文明之火没有熄灭,道门就不会亡!”

“小道明白!”

“……你要保重,佛教受胡人支持,你要恢复道统,传我老君教义,不是那么容易的。要记得,政府的力量要适当借用,毕竟今天之天下还是帝王之天下。”

“……是。”

“我把那和尚聚敛的金子炼成了二十四颗‘铅球’,涂了珍珠粉,用来砸人,在人间也算是好用的法宝,你可以用它们冒充定海珠,助你防身。”

“那妖僧的真面目我已经揭露出来,乡亲们已经把他们扭送官府了。”

“那就好……留心些,他们能弄到这些低等法宝,一定有什么人在后面操作,我给你盗版定海珠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保重。”

“仙长今日所授,于小道而言比天书法诀更强千倍,望一路顺风。”道士郑重的行了个礼,恭送刘志强上路。

“寇大师,神仙。”老汉双手捧着一个小包袱走了过来,“你们为我们村子几乎送了性命,我们却……这些布料是我们家祖上存下的,还请神仙一定收下。”

“布料……那就多谢了。”刘志强掂了一下,估计多年的旧布料也值不了什么,就收下了。

“仙长……谦之唐突,不知能否示下仙讳……”

“不了,不相通名,从此各无牵挂,相忘于江湖,岂非道法自然之理?”刘志强淡然的笑了笑,脚下一点,一团云彩腾起,托着刘志强飞上了天空。“再见吧,如果还有机会的话,黎山……”

“姓刘的。”幻影随刘志强漂浮在空中,缓缓的飞行着,轻轻叫了刘志强一声。

“怎么?”

“你知道吗?你刚才在和谁说话?你可知道你刚刚在历史的车轮上推了一把。”

“恩?什么意思?”

“不,没什么……”

偶像?惊鸿一瞥!

“走了一圈,又回来了。”刘志强面色诡异,看着高大的城墙。城门上书“冯翊万年”四字。

“怎么不急了,不是说要马上上山去?”幻影仗着没人能看见自己,就趴在一个卖馒头的女子前面,望衣服领子里看。

“骊山老母,人祖女娲的化身之一,哪是那么好惹的?不做万全之准备,傻子才敢上去。”刘志强抬头看着楼牌子,找旅店住,准备置办齐了给养再上山。

“大事不好了!听说鸠吉利大师被抓起来了!”远远的一个惊慌的声音由远及近。

“什么!!怎么可能!!”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说是有人发现大师偷挖坟墓,诈骗钱财,要告官呢!”

“胡说!大师是得道的高僧,怎么会做那种事?”

“去官府问个明白!不能冤枉好人啊!”

“对对,去官府,去官府!!”

喧闹的人群向着城中的衙门涌去,把刘志强挤到了路边去。

“愚昧的蠢民。”幻影轻蔑的从鼻子里喷出一声冷笑。

“有骗子就有爱上当的,管他去。”刘志强并不在乎和尚的下场,那个寇道士出身贵族,他的话和一个游方和尚的生死哪个重要,官府自然清楚。

“就是就是,这些都是什么人,盲从跟风,愚蠢之极!”一个高音量的声音赞同的从刘志强身后传来。声音之大,简直可以和高音喇叭媲美。

“哦?你是……”刘志强疑惑的揉了揉耳朵,转身打量着眼前的高大男子,一脸的横肉,落腮胡子,大眼睛,粗鼻孔,一身兽皮的衣物,脖子上挂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牙齿,头发梳成个发髻,插着一跟树枝。

“哈哈,小兄弟不认识我吧?”大汉豪爽的拍了拍刘志强的肩膀,然后直揉手“某家辽东崔龙,贩山货的马帮头子,小兄弟的肩膀可是够硬的,怎么称呼?”

“高丽人?”刘志强皱着眉头,用手扫了扫肩膀。

“哪个是高丽棒子!!”崔龙大声抱怨,叉着腰大声嚷嚷,“某家是正经的汉人!!不信你去查某家的家谱,哪个是高丽棒子哪个是蛤蟆养的!!!”

“……”刘志强头上的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淌,“别嚷了!我信你还不行吗?你找死别拉上我成不成?!”四周好些贩运山货的奇装异服的人已经面色不善的围过来了,手上的棍子、刀、斧子都绽放着光芒。

“啊?怎么了?某家说话关尔等何事?!”粗线条的大汉一叉腰,嚣张的一仰脸。

“我建议你赶紧跑。”幻影在后面捅了捅刘志强。

“同意。”刘志强深以为然,这个白痴从哪里冒出来的?冲他这张臭嘴,真不知道他怎么活到现在的。

刘志强一缩身子,使个障眼法,留下个虚影在那里吸引注意力,真身化成一阵清风从人群中溜了出去。

“打架是怎么的?找茬啊!!”大汉犹自嚣张的拎着一对海碗大的拳头挑衅,附近的高丽商人都抄着武器围了过来。

“滚开!”就在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一个清澈冰冷的声音传进了人群。

“哪个……”一个高丽商人正要骂人,一股滔天的杀气把他的后半句话给生生憋了回去。

“好重的杀气!”刘志强脸色一变,从他的眼睛里看到的,是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凶魂化成如同实质一般的黑色烟雾笼罩着一人一骑从城门外走了进来。每个接触到烟雾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打着冷战触电一样跳开一边,给骑士让出了一条路。

“安吉利娜朱丽!”幻影眉飞色舞的指着骑士大叫。

“啊呀?”刘志强也看愣了,高高的脸蛋,高挺的鼻梁,性感的丰唇,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性感偶像也重生过来了?

“嘶……冷!”正在一真一幻两个人体艺术鉴赏家对着美女流口水的时候,浓重的冤魂集合成了一道柱状的集体,冲了过来,把两个艺术家冲的连连后退。

“什么东西?”刘志强惊骇的看着满身是刺的毒玫瑰美人,杀气冤魂又集合到了她的身边,凝结成了一个虚幻的骑士,与她隐隐重合。

“崔先生,令侄倒是稳重得紧啊。”“朱丽”冷冷的对身后的一个老者说,身穿华丽服饰的老者慌忙上前大骂,“小畜生!又给我惹祸来了!给我滚过来!!”

“啊!二叔!”崔龙大吃一惊,立即哭丧着脸乖乖滚了过去,老者照着崔龙的脑袋就是一巴掌,“小畜生,又在这里现什么眼了!!”

“我没有……我就是跟人……哎,人呢?”崔龙回头四下寻找着刘志强的身影,不过刘志强早就隐身跑了,哪里找得到?

“小畜生,还狡辩!”老者狠狠的又是一巴掌,掌声清脆利落,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哆嗦了一下。

“还看吗?”幻影装着样子撮着胳膊上的皮肤,仿佛在取暖。

“不看了,很明显援军来了,就打不起来了,咱们还有自己的事,走吧。”刘志强也哆嗦着缩了缩肩膀,这么浓重的阴气,刘志强自问没有本事对付。“不是法宝,可人间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东西?”

隐藏在众人无法看破的障眼法里,刘志强腾起云头,向城里飞去,飞了一阵,无意识的转头看了看自己飞来的方向,“奇怪,为什么我感觉我和那个美女好象会发生些什么……”

“简单,你色心作祟。”

“滚!!”

一探骊山

骊山是秦岭山脉的一个支脉,东西绵亘25公里,南北宽约13.7公里,海拔1302米,山上松柏长青,壮丽翠秀,似一匹青苍的骊驹而得名。《古迹志》云:骊山“崇峻不如太华,绵亘不如终南,幽异不如太白,奇险不如龙门,然而三皇传为旧居,娲圣既其出冶,周、秦、汉、唐以来,多游幸离宫别馆,绣岭温汤皆成佳境。”

骊山老母殿坐落在陕西省临潼县城南的骊山西绣岭第二峰上,此殿坐北面南,建筑分前、后两院,前院有山门、前殿及配房,后院主要有大殿及左右道舍等。主殿老母殿内供奉骊山老母塑像,仪容秀美无比。当年女娲娘娘在这里得道,留下了最先造的人中的一个,就是依照自己形象造的骊山老母,(也有人说骊山老母根本就是女娲娘娘的化身)在这里守护人间。

后来秦时有一位很牛叉的色鬼皇帝秦始皇至骊山祭天,这位可是很不得了的人物,扫六国顺路把人家的妃子公主都充公了,今天一见老母像容貌绝伦,绝冠天下,于是学商纣王在心里小小的YY了一下,好在皇帝同志当时没带笔,于是就没有留下罪证。不过在人家庙里想入非非,还是让骊山老母察觉到了,与是一口神仙吐沫啐在皇帝脸上,皇帝脸上就生了好大一块疮,接连几天越来越大,疼的没办法了,皇帝陛下只能回来服软上香请罪,于是骊山老母见好就收,让皇帝去温泉洗了个脸,疮果然就好了。

本来这样事情就算结束了,谁成想皇帝陛下第一次在女人那碰了钉子,回去后夜不能寐,于是跑来骊山修了个行宫,天天来洗澡,变相性骚扰人家,最后死了干脆埋在了山脚下;骊山老母更绝,变成个老太太,也洗,恶心皇帝陛下,骊山老母的“老母”之名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的。

当然,这样编排人家的黄色故事,刘志强打死也不敢在人家家门口说。从一踏上骊山,刘志强就感觉到了铺天盖地的浓厚仙气凝聚在整座山上,气势强大却不凌厉,包涵着让人不由自主想去亲近的慈祥感觉。胆战心惊的在山上打转,随时随地可以感受到老母的光辉,让刘志强几乎觉得自己被吞噬了。

“看见没有,紫竹。”幻影指着远处的一片林海说。

“我怎么没看见?”刘志强疑惑的看着葱绿的森林,对幻影的视力抱有怀疑。

“整座山上布下了一个巨大的阵法,骊山老母的居所就在阵里面,我不是肉眼,自然比你看得清楚。”幻影手搭凉棚,吹着口哨,“好多美女啊,骊山出仙女的传闻果然不假。”

“靠!又是阵法!我怎么进去啊!”

“一,自己找入口;二,等有什么女妖怪女神仙的进出,你去跟踪就是了。”幻影眉飞色舞的看着,眼珠子都飞快出来了。

“找?我对阵法的了解只是些皮毛,想找骊山这种上古时候留下来的大阵的破绽,开玩笑吧?”刘志强痛苦的对着一片空气抓着头发,“要不你进去抓个舌头出来?”

“顶!支持!!”幻影没等刘志强说完,就激动的跳起来,消失在空气中,刘志强惯性的把后面的字说了出来,话音未落,幻影就兴奋的跳了出来,“快跑!!”

“啊?怎么?”刘志强正愣神,“哗!!”的一声,半空中凭空出现一大片水花,泼的刘志强满头满身都是,空气中出现了一个裂隙,里面隐隐是水池畔紫色的竹林。

“能进了?!”刘志强喜出望外。

“想进自己去!”幻影头也不回的凌空飞窜出老远。

“啊?”刘志强一回头,裂隙里气势汹汹的一群头发湿润、衣衫不整的美女正愤怒的要冲出来。

“你是什么人!”幻影和刘志强完全是一个模样,美女们根本认不出两个家伙的区别。

“我是扒女澡堂子的!”刘志强顿时反应过来幻影那个无耻的家伙为什么刚才那么兴奋了,扔下一句混话,贱人刘志强腾空而起,驾着一片杂色祥云就开溜。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我需要想办法把云彩改进一下了,这块云彩的速度和样式都太不符合身份了。”刘志强看着后面美女们霞光万丈,样式各异却都外观精美的云彩,不由自卑的感慨,开二八永久和开奥迪A6果然是有差距的啊!

骊山脚下,华清池畔,晴朗的下午,微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音,阳光从树叶的间隙透下来,在地上留下一个个七彩斑斓的美丽投影,如同飞舞的蝴蝶一般。几朵无名的野花在高大的树木下悄然开放,默默的歌颂着生命的顽强,几位衣着鲜丽的女子面色不善的持着利器,在树下经过,左右观望着环境是否异常,树上一只黝黑的乌鸦闭着眼睛,仿佛在休息。

“这些疯婆子怎么还没完了?找了整整五天了,她们还没找烦吗?”刘志强几乎快疯了,在心里悄悄的大骂,不过他可不敢出声,树下的美女们哪个拿出来都足够虐他致死了。

“人家在山上待得太久,太寂寞了,好不容易有个男人,还跑了,怎么会不急?”幻影躲在刘志强体内,偷偷的坏笑。

“你还说,要不是你,咱们至于这样被人捉奸一样四处追吗?!”刘志强很气愤。

“哎?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当初不是你让我进去的吗?”幻影得意的反将了刘志强一军。

“呸!那是你没告诉我里面是个浴池!!更可恨的是,你进去看了个够,为什么我要替你被人追杀!!!”刘志强更加气愤了。

“多美丽的女人啊……”幻影更得意了……

妖怪凶猛

宰相门人七品官。

这句话对妖怪也适用。就在骊山脚下,有一棵小小的桃树,但就只这株看似寻常的树可也不是寻常的桃树,而是古之邓林中一棵桃核,被带到了这里,生长而成。千年开花,千年结果,千年成熟,和王母娘娘的蟠桃不遑多让。

当然了,乌鸦来的不是时候,正赶上长达五十年的花期,想吃桃子可以自杀等转世了。不过乌鸦不是为了吃桃子来的,所以能吃上一点花蜜,也就知足了。得了好处,乌鸦不忘帮桃树做点好事,叼下一朵雄花给雌花授粉,兼职当了一回蜜蜂,顺便吞掉雄花小小滋补一下。

没错,这只勤劳的小乌鸦就是刘志强了,在山脚下逗留已经半个月了,刘志强急得满嘴了燎泡,可是由于某些原因,骊山最近戒严了,贱鸟混进骊山的计划不得不搁浅了。

这半个月来骊山倒也没闲着,把剩下的猫头鹰羽毛仔细查阅了一下,郁闷的找到了进入骊山的方法——第一种是依靠强力或者精深的阵法造诣,闯进去,当然,里面会有很多只饥渴的母老虎等着你进去送死,依靠没有实体钻空子进去的幻影就是这样被打出来的;第二种就是资质上佳的雌性生物,从上山的石头台阶一步步走上去,每阶台阶上都刻着符印,踏够足够数量的台阶就可以进去了。第一种刘志强已经尝试过了,答案是最近骊山上下开始戒备森严了。而第二种,刘志强还没有做变性手术的决心,所以只能换了个笨方法,等。

“你!不许吃我的花!”

正埋头吞食花蜜的刘志强精神一振,终于有个人来了!!

回过头,树下是一个看不出年纪的小母妖怪,说是母的,其实是刘志强的猜测,因为在骊山的妖怪应该不会有男的。这个小妖怪的声音很嫩,清脆的童音根本听不出男女,小脸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愤怒的看着刘志强,尖尖的下巴高高翘起,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伸直了指着刘志强,摆出了个茶壶的造型。很可爱的小妖怪,如果她身上没有那些绿油油的鳞片的话就更好看了。没错,小妖怪全身都是翠绿的鳞片,连衣服都省了,如果不是这丫头年纪太小,刘志强就占了大便宜了。

“我的!你不许吃!”小妖怪恶狠狠的威胁刘志强,“不然就打你!”

“凭什么说是你的?我还说是我的呢。”刘志强跳转身子,故意气小丫头,把头又伸向另一朵花。突然,一阵本能的危机感传到脑海,刘志强条件反射的跳在半空,危险的感觉消失了。

“恩?怎么回事,这么个小东西怎么会让我感到危险的?”

“竹叶青,著名酒以及毒蛇品牌,号称鸟类杀手,乌鸦也是其猎物之一,害怕是正常的。”幻影窜到了小妖怪的身后,仗着小妖怪道行浅薄看不到他,近距离观察这条小蛇。“看蛇皮的蜕纹,最多不超过三百年,居然就能修成基本的人形,看来沾了这棵桃树的光,所以才说树是她的。”

“就这也算人形?”刘志强感到好笑,“皮都没蜕干净了呢。”三百年,听起来吓人,不过没有系统的教导的话,也就够一只野妖怪懂点人话的地步,在妖怪里连婴儿都算不上,以刘志强现在的实力,足够欺负这个三百岁的小妖怪了,于是刘志强心安理得的又落了回去。

“我的!!”小妖怪脸色气得更绿了,两只眼睛瞳孔缩成了竖纹,瞳人扩散,将整个眼球染成了黑色,嘴角两颗毒牙露出尖尖的头来。

“野性未脱,完全不成气候,估计套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了。”幻影摇了摇头,下了结论。

“嘶~~”这次小妖怪连人话都不说了,悦耳的童声变成了尖利的蛇鸣,嘶哑刺耳。

“人不人,兽不兽,这样的对手最菜了。”现在的足以藐视这样的小野妖怪,耸了耸肩,摇身一变,周身燃起炽热的黑红色火焰,熊熊的火焰在空中变幻着形状,然后膨胀至两米多高,一米多宽,形状如同一扇火焰组成的门,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身影从门中跨了出来,在遮住了上半边脸的连衣兜帽下,闪动着阴沉的目光。“小鬼,不要太嚣张啊。”

“嘶!!”小妖怪一头撞了过来,张嘴就咬,虽然已经修炼出了手脚,小妖怪还是习惯本能的战斗方式。

“定!”用手一指,使了个定身咒,定住了手脚。小妖怪明显刚刚修成人形不久,走路尚且不稳,对四肢的控制不足,一被定住,一脸茫然的扭动着身体,不明白为什么身体突然不听使唤了?

“不会动了吧,小鬼。”刘志强得意的拍了拍小妖怪的头。“啊!!!!!”

小妖怪根本不理会刘志强的表示,抬头就是一口。

“张嘴!!给我放开!!啊!!!”刘志强惨叫着直抖胳膊,手上挂着的小妖怪随着他的动作一起哆嗦。

“白痴。”幻影无奈的摇着头,鄙视的看着刘志强。

“喝!!我就不信了,你还不张嘴了!”刘志强一咬牙,把手臂使劲的抡了起来,小妖怪也够能耐的,挂在刘志强胳膊上,像风车一样快速旋转着。

“我就日了!”刘志强看这个办法不行,没等小妖怪张嘴,自己的手就要掉了。“我还不信就没办法了……”刘志强咬牙切齿的把另一只手掰住了小妖怪的下巴,“开!”

“出溜~~”小妖怪恶狠狠的看着刘志强,把刘志强手肘以下的部分都含到了嘴里。

“你不知道蛇的下颚本来就都是活关节吗?”幻影拍着刘志强的肩膀,幸灾乐祸的笑着。

“……”刘志强气得啊,一咬牙又开始抡。“死丫头,还有你!出来吧,看了半天了,再看小爷收费了!!”

“呜呜……”小妖怪含着刘志强的胳膊,含糊的直哼哼。

“小青,快过来。”一个白色的身影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招了招手,解开了小妖怪的禁制。刘志强也不阻止,任由小妖怪张开了嘴,一推自己,跳在地上,转身就跑。“姐姐!”

“你好,在下……”刘志强强装出笑容,抬头打量新来的白色妖怪,刚看了一眼,一腔火热的鼻血如同喷泉一样涌了出来。

“噗!!!!”

第一次亲密接触

妖怪变人最难的是什么?

不是形体的变化,找一堆泥,捏个人形吹口妖气也和人差不多。最难的,是如何忘却自己妖怪的身份,心里无法忘记自己的动物身份,在学习人话、修炼人形的时候就会困难重重,在学术上讲,这个叫作横骨。这个可以类比现代人类学外语,忘不了母语的影响,学什么外语都会很难掌握。刘志强以前就因为这个英语一级没过……

刚才的小妖怪修炼的人形就很不成功,一身的绿皮异常显眼。

后出来的这位比小妖怪强了不少,道行明显高了些,身上已经没有鳞片了。黄金比例的身材,修长的双腿,双“S”形的曲线,挺翘的丰胸,圆润的美臀,绸缎一样的长发中藏着一张清秀的面孔,柔和的脸庞上一双明亮的眼睛,妩媚的闪动着万种风情。

这些也就算了,最要命的是这位也没有穿衣服,她可没有那一身的鳞片遮羞,光滑细嫩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如果不是胸前的两颗樱桃与芳唇秀发通通雪白一片,那么刘志强几乎会将她当成一位工作中的世界级的人体艺术模特。现在看起来,就只能当成活体汉白玉雕像了。

“姐姐,作人不好玩,身体都不听使唤。”小妖怪嘟着小嘴抱怨,拉着“人体模特”的手臂直摇。

“不怕,习惯就好了。”白色的大女妖慈祥的抚摩着小妖怪的头,苍白的嘴唇角勾起个迷人的笑容。

“咳咳,有人能先回答我的几个问题吗?呃……我是说我还没走呢。”刘志强感到自己被人无视了。

“你是人吗?”高佻的白女妖轻移莲步,走向了刘志强,腰肢随着行走的步伐左右摇摆,如同风中杨柳,柔不可支。

楚腰卫鬓随风舞,

蛾眉曼睩浣梦睐。

寸莲点水荧荧露,

琅环映月雪样白。

“水蛇腰?模特步?”刘志强眼睛有点发直,努力想看清楚那双修长玉腿中间白嫩的方寸之地。

“你是人吗?”白女妖大大方方的站在刘志强面前,恬静的微笑着问话。

“啊?算是吧。”刘志强很不情愿承认自己“不是人”,吞了吞口水,点点头。

“师姐就是在找你吗?”白女妖热切的看着刘志强。

“这个……”刘志强很头疼,自己还没问,女妖怪倒先问上自己了,难道承认自己就是那个扒女澡堂子的?

“你能告诉我,我像人吗?”白女妖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啊?这个……你倒是也算像,那个……不过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刘志强说话很中肯,眼神很专注。

“哪里不像?哪里不像?”女妖没有失望,反而认真的询问起自己的失误来。

“头发,眉毛,睫毛,眼睛,应该是黑的;嘴,胸前的两个……小点点?对,就是那里,应该是粉红的……靠我在说什么啊!”刘志强懊恼的摇了摇头,被眼前的美景弄得思维相当的混乱。

“哦,谢谢你。”白女妖高兴的冲着刘志强微微一笑,转身领着冲刘志强直呲牙的小妖怪消失在树林里,走的时候小妖怪还冲刘志强瞪着眼睛恶狠狠的做着鬼脸。

“再见……哎?不对啊!应该我问她才是啊!”刘志强好半天才猛的醒悟过来,白女妖早就不见了。

“我靠!那个那个,那个谁!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啊!”刘志强后悔的抱怨着,把责任推给了自己另外半个灵魂。

“嘿!”

“嘿!怎么不说话?!”

“啊?我在制作三维立体动画,想看吗?不带马赛克的。”

“……”

时间对修炼的人来说很没有意义,刘志强守着桃树天天数星星玩,自从上次白女妖走了以后好久没出现了,刘志强脑子里那具洁白无暇的玉体踩着模特步走来走去,没完没了。这个不是刘志强有什么邪恶思想,而是有个罪恶的幻影在回放电影录象。

“别放了好不好?看得我心烦。”刘志强隔绝了幻影传过来的图象,烦躁的转过身继续数星星,不过没有了幻影的骚扰,女妖的身影还是在脑子里乱转。“怎么搞的,看哪颗星星上都好象长得跟那妖怪似的,难道我恋爱了?”

“你不是恋爱,你只是精虫灌脑,需要找个什么什么家禽泄泄火了。”幻影无情的污蔑打击着刘志强的人品,神情凝重,目不转睛的看着录象回放,窈窕的身影,踏着幽雅的模特步走了过来。“恩,好,D码的。”

“别用那么严肃的语气讨论这么无耻的事情好不好?你要知道我可能面临重要的初恋!跟你共用一个身体简直是我的耻辱!”刘志强大声的抱怨着,抓狂的挠着头。

“第四十九次初恋,你这个流氓。”蹲在阴影里的幻影很不屑的鄙视某只装纯的贱鸟,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录象,斩钉截铁的点点头,“没错,D码的。”

“大哥……你是个心魔,不是卖胸罩的好不好?”刘志强痛苦的捂住了眼睛,“我们现在离家背井,随时可能客死异乡,况且那个女妖是个妖怪,你先想想怎么解决面前关于进阵的问题,OK?!”

“思乡的情怀与AV的艺术并不矛盾吧,追求艺术是没有种族与国界的限制的!”幻影大义凛然的挺起了胸膛,一握拳头。

“啊!!!杀了我吧!!”刘志强彻底崩溃了。

“别难过,灰心丧气对修行不利,日子总要过的。”幻影和蔼的安慰着刘志强,“胖妞是要找的,家是要回的,不过这和过日子不矛盾,性生活还是要过的,对吧。”

“这个问题很严肃,别把这个议题和色情联系在一起……”刘志强垂头丧气的低着头,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了。

“这个不叫色情,抛开有色眼镜来看,这是一个事关伦理与种族延续的,困扰人类几千年的哲学命题。”

“……还不是一个意思……”

再次亲密接触

“唱的是红日滚滚,坠落西坡啊,小两口坐在炕上来把十八摸啊……”幻影在手中幻化出一把吉他,自弹自唱,自娱自乐。刘志强呈呆傻状瘫痪在树下,完全放弃了抵抗,幻影的邪恶程度完全超过了他的预计,他倒是想教训下这个人体艺术家,可惜事实证明他对幻影的攻击完全无效。

“太好了,你还在!你看我像人么?”温婉的声音如同清澈的泉水,从刘志强的耳朵流进脑海,再下到心里,瞬间让燥热的狼心冷却下来。

“哎?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刘志强很惊讶,上次那个小妖怪出来的时候没有察觉也就算了那次是他没有留神大意了,可是这次为了等女妖出来,刘志强的感官完全处于全天满功率全开的状态,怎么还是让人欺近到身边还没有发现?难道自己的感觉就这么迟钝吗?

“我?刚刚出来啊,我想找你呢,看!我变得怎么样,看我像人吗?”白女妖伸开双臂,高兴的在原地连转了几个圈,把完美的身材热情的展示在刘志强的面前,长及小腿的瀑布一样的秀发油黑明亮,光可照人,细长弯弯的柳叶眉,似水含春的单凤眼,小巧的鼻翼两侧是两抹淡粉的腮红,吹弹可破的剥皮鸡蛋一样的脸上嵌着红润水嫩的樱桃小嘴,欣长的颈项下是一对挺翘的“TWINS”,其上是两颗晶莹的红宝石。

“不能看了!再看鼻子又要发热了。”刘志强不是没见过女体,以前他的电脑里没少存生理卫生知识电影,不过实际性的观察瞥除以前那次冒犯闲云师姑,这还是第一次。为了不至于狼性发作把巡逻的女仙们引来,刘志强连忙把眼睛闭死,默背着小学生守则。

“别闭眼啊,我还没看清楚呢!让我出去!”刚刚察觉有人藏到刘志强身体里的幻影激动的想冲出来,被刘志强奋力按着头塞回了身体里。

“别闭眼啊,快说我像人吗?”天真的白女妖也不满的娇嗔着,手扶着腰跺了跺脚,完全没有感觉到自己说出的话近似叫嚣。

刘志强强忍着推倒对方的冲动,咬着牙告戒自己巡逻的女警们随时会来,快把问题解决了才是正经,睁开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到对方的头发上,失神的说,“不像!”

“哪里不像?”白女妖热切的贴上来,一双纯洁的眼睛里写满了求知的欲望,樱桃小嘴里散发着诱人遐想的淡淡异香,刺激着刘志强的神经。

刘志强挠了挠鼻子,“还好没流鼻血……啊,别抓我衣服!我说!那个……很多啊,说话啦,还有像走路,习惯,小动作等等,都不像。”刘志强搜肠剐肚的想找出能敷衍住这个劲暴的女妖怪的词句,不过脑子却涨得发昏,思绪乱得像一团麻绳,除了闲云师姑,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女性面前这么手足无措,当然,以前他见过的女人也从来没有穿的这么清爽的。

“这样啊……那要怎么做呢?”白女妖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小星星,充分的展示着强烈的求知欲。

“怎么说呢?说不清楚……还是我教你吧!”刘志强故做大方的拍了拍胸脯,心里嘿嘿的阴笑,这样一来就可以有理由和这个天真的女妖套近乎了,关系一拉近,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真的吗?太好了!”白女妖高兴的跳了起来,两个“双胞胎姐妹”做着抛物线运动。

“哎?你怎么流血了?受伤了吗?”

华清池,当年秦始皇的行宫遗址,现在由于战乱已经废弃了,几百年后隋炀帝会重建,但现在这里还只是个野池塘,除了几个樵夫猎户,没有人会到这里来。也许有什么特殊原因,那些捉拿淫贼热情高涨的仙女们却很少涉足这个秦宫旧址,这就给了刘志强一个安心哄骗小妹妹的地方。在原来曾经是华丽宫殿的地方划出一小块地方,用从猫头鹰那里缴获的宝石设立了一个阵法——其实就是把人家猫头鹰的阵搬了过来,于是就有了一个专门供刘志强与天真的女妖怪联络感情的地方。

“这个也是阵法么?”白白的小手在漆黑的树干上连连拍打,好奇的眼睛闪烁着兴奋,就好象一个贪玩的孩子见到了新奇的玩具。

“是啊,不过你不是天天在阵里居住吗?进进出出的,怎么还没见过吗?”刘志强旁敲侧击的询问着黎山老母阵法的情报。

“唔……我没见过阵法啊,老母的阵设在内山里呢,我进不去,姐姐们又不肯告诉我……”白女妖遗憾的仰着头,看着突然出现的漫天繁星。

“哦?还分内外山?我一个男的,又没进去过,弄不清楚的……”刘志强话一出口就暗自叫糟,话问得太明显了,白女妖果然转过头来上下打量起来,歪着脑袋惊奇的从刘志强头上看到脚上。刘志强头上冷汗直冒,意识在找话岔开话题和抄家伙动手之间摇摆不定,打架刘志强倒不怕,大不了就是个逃嘛,可是那样的话小巧燕的事情就不要想打听了。

就在刘志强胡思乱想的时候,白女妖已经靠了上来,惊喜的尖叫:“男的!你是男的?!我说嘛,你和我都不一样,原来姐姐们找的就是你啊!”白女妖兴奋的像拍树一样在刘志强身上胡乱的下手拍打摸索,又是跳又是笑。

“别别别,别乱摸,小心擦枪走火!”刘志强一脑门子的黑线,感情自己是白担心了,闹了半天人家连男女都没弄清楚呢。不过女妖的身材真是不赖,刚才过来的时候在刘志强肩上擦了一下,那柔软,那弹性……不说了,不然鼻血又要出来了。“那个,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你姐姐,我在这里啊?我怕她们打扰我教你怎么变人。”

“恩……好,我不告诉她们了,谁让她们都不教我变人呢。”白女妖赞同的点了点头,“你真是好人,教我变人。等我变成人了就能进内山了,到时候我让老母也收你当女儿。”

“……不用不用!”刘志强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当初照顾小胖妞的感觉又回来了,两个小女孩都是一样的迷糊啊。“这个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好不好?”

“好啊好啊,小秘密,嘻嘻……”天真的白女妖像偷吃到了葡萄的小狐狸一样狡黠的捂着嘴,突然又醒悟一样小声叫了一声:“不对,妹妹也知道的呢!”

“妹妹?那个绿皮的小……家伙?”刘志强想起来上次那个喊白女妖作姐姐的小妖怪。

“恩恩,是的。”白女妖连连点头。

“你叫她也过来吧,我一起教她变人就是了。”刘志强大方的仰起头,“她在哪里?”

“呃……哦,在那里。”白女妖左右看了看,一指刘志强身后。

“哦?”刘志强微笑着回头,看到了一张血盆大口。

“啊呜!”嘴部变形严重的小妖怪满足的把刘志强的头含在嘴里,慵懒的眯起了眼睛。

刘志强:“……”

感情培养

“看那里!”刘志强面带惊喜的一指树林。

“哪里哪里?”绿皮小妖怪顺势扭过头去,好奇的东张西望。

“走你!!!”刘志强迅速的掏出字典,把小妖怪拍进去了。

“小青!”白女妖紧张的看着刘志强,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不明白为什么刚才好好的人突然就对同伴动手了。

“别担心,我把她放进法宝里,里面有很多仙草,对她修炼有帮助。”刘志强虚伪的笑着,安慰着白女妖。

“哦。”白女妖恍然大悟,点点头,安心了。

“这丫头太容易相信人了,她脑子里就没有坏人这个概念,要是我,刚才你一拿出字典就要和你动手了。”幻影感慨的摇头,幻化出一杯果汁在那消遣的看着女妖曼妙的身材。

“仙草很厉害吗?”白女妖好奇的问。

“也没什么,就是帮助她增长功力,都是些平常货色。真正好的仙草,我这里哪弄得到啊,像能让生人不死,死人复活的不死草,那是西昆仑王母娘娘那里才有的呢。”刘志强的字典里确实装了不少原来搜刮闲宁的草药,不过都是闲宁淘汰下来的东西,当然没有什么象样的玩意了。

“哦,知道了。”白女妖若有所思的歪了歪头,又高兴的过来拉着刘志强的手臂,“我不想长生,我只想变成人,你教我变人吧!”

“别拉,别拉!”刘志强就这一件衣服,没换洗的,扯坏了还得自己缝,“再拉就把衣服弄坏了。”

“恩?什么是衣服?”白女妖一头雾水。眼睛里跳出好多问号。

“就是穿在身上的,就是……你没见过吗?我看那些追杀我的仙子们都有衣服穿啊。”刘志强上下看了看白女妖。

“你是说姐姐们身上的云彩吗?姐姐说要修为够了才能织云为衣的,我连人都变不好……”白女妖羞涩的低下头,天真的小脸上红霞密布。

“那就什么都不穿了?”刘志强很无奈,这些妖怪怎么这么不知道变通?

“平时我和一些外山的姐妹都是这样的。”

“呦?!天体营?!”幻影一下来了精神,满脑袋的惊叹号,跳起来就想再进去一次。

“你疯了?!”刘志强在心里大骂,“想把那些母老虎都引来是不是?”

“……不去了。”幻影突然又坐了回去,意兴阑珊。

“怎么了又?”刘志强很惊奇,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听劝了?

“你想啊,黎山老母收的多数是母妖怪是吧?妖怪从前就是动物,没开灵智的动物不懂人情,不穿衣服是正常的,你看哪个野生动物穿裙子的?换过来想,不穿衣服的一定是灵智未开的,也就是兽形未脱的,这要是怀着一腔热忱进去偷窥,却看见一只满身黑毛,膀大腰圆的雌性……”

“别说了……我恶心。”刘志强立刻明白了幻影的顾虑,并深有同感。

“那个……你想穿衣服吗?”刘志强决定还是先摆平眼前天真的大龄萝莉才是正经事。

“还说我呢,要是平时不穿衣服的这个小妖精突然穿上衣服了,你猜那些巡逻的会怎么想?”幻影对刘志强的智商抱讽刺态度。

“穿衣服会像人吗?”白女妖只对尽快变成人形感兴趣。

“那个,先不提衣服。”刘志强也反应过来了,顺便不教她穿衣服还能养养眼,“先学走路,我看你走路的姿势很好,不过总是不自觉的划‘S’形……就是弯曲的蛇道,对吗?”刘志强一指地上那串弯曲的脚印。

“我一直是这样走的啊。”白女妖低头看了看,“不对吗?”

“人在走路的时候是走直线的。”刘志强在地上画了道直线,“你踩着这条线走,来回多走几次,练直线。”

“哦,好。”白女妖很听话,乖巧的踩在了那条线上,缓慢笨拙的练习起了模特步。

“对,手要放在小腹丹田上放两寸,双手交叠,右上左下,对,面带微笑,笑不露齿,轻仰起头,眼睛不要到处看,很好,你太有天分了!”刘志强兴奋的回忆着从前在“T”台上那些模特身上学来的动作,这个女妖太有明星气质了,简直就是为了舞台而生的嘛!

“真的吗?”白女妖听了刘志强的话,高兴的眨眨眼,跑着“S”形路线就冲了过来。

“……”刘志强无奈的指了指地上的脚印。

“哎呀,又忘记了,我真笨。”白女妖懊恼的抱着头转身扑倒在地上,小腿使劲的踢动着。

“她会不会把咪咪压坏啊。”幻影用手肘碰了碰刘志强。

“去!”刘志强啐了一口,因为幻影的话正说到了啊心里的痒处。“那个……别灰心,慢慢来。”

“不学了,作人真难,太累了,全身都没力气了。”白女妖把头埋在手臂弯中,闷声闷气的应着话。

“不舒服了?”刘志强拍了拍她的背。

“冷……”

“呃……”下面自己该怎么做?抱住她?还是脱衣服?

“猪,你这个白痴!别忘了虽然修得差不多是人形了,可这丫头也终究还是条蛇,这个阵里是持续的深秋寒夜,蛇当然会不舒服。”幻影的形象出现在刘志强的眼前,用小锉刀修剪着指甲,“就像你这只乌鸦会天生讨厌水一样,和什么暧昧情绪无关,你的明白?”

“……”刘志强说不出是羞愧还是恼怒,又或者恼羞成怒,总之幻影被他用字典拍飞了。虽然表错情,而且反应总是慢半拍,不过该做的事还是知道做的,弄出团丹火,造了个盗版太阳挂在半空,照耀天空是做不到了,不过照个十几米还是力所能及的。

“恩~~你真是好人……”白女妖伸了个懒腰,慵懒满足的仰着小脸枕在胳膊上,眯着眼睛无意识的哼哼。

系统提示:玩家刘志强获得好人卡一张……

看来决定命运的还是人品啊,刘志强放了一个火球就成了好人,帝俊放了十个太阳,结果儿子被杀了九个,帝位也被推翻了。

“恩……真舒服。”白女妖惬意的翻了个身,身体如同长了胳膊的维纳斯像,扭曲中透露着犹人的风韵,“我叫连眉。”

名字(一篇废话)

名字是什么?

对于人来说,名字就是个称呼,没什么要紧,就算起错了,也随时可以换掉。甚至有的人为了追个时髦,把原来的名字改得不伦不类,叫个什么王詹姆、张比利什么的,或者像有个喜欢剽窃的小国,男的都叫朴什么娼,女的都叫崔什么鸡,从声音学的角度来讲很般配。

但是这是在人的世界里来说的,在妖怪的世界里,名字甚至能决定一个妖怪的生死。原本没有意识的生物进化成妖怪,并不仅仅是力量的发展,更重要的是智力和意识的进化。只有拥有了灵智的个体,才有资格叫作妖怪,修炼成形甚至追求天道。而从心理学讲,灵智的最初表现,就是意识到“我”与外界的分别,懂得从外界汲取力量强化自身,拥有明确的自我认识。而自我认识的具体表现就是拥有自己的名字。

类似于西方传说中的恶魔真名,妖怪的真名也与其力量甚至生命息息相关,一旦掌握了一个妖怪的真实名字,那么在面对这个妖怪的时候就会占很大便宜,孙悟空本事够大了吧,几乎把天宫里外翻过个的牛叉人物,一旦被人知道了真实名字,面对紫金红葫芦也连连吃亏,可见名字如果被利用得好,对一个妖怪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当然,话说回来,孙猴子的本事按说已经足以摆脱名字的控制了,要不是遇见老君的法宝,也不至于被困。事实上也没有几个妖怪会像他那样彪忽忽的直接用自己的本名出去闯祸的,哪个不是给自己起个希奇古怪的外号出去混?七大圣里面只有猴子傻忽忽的用了真实姓名,其他的都是什么什么魔王之类的,要不是猴子实力实在高得离谱,猴子早变成死猴子了。

“我叫连眉……”白女妖舒展的伸开双臂,双腿交叠,躺在地上,摆成了个十字形,大胆的把风光展示给姓刘的流氓看。

“唉……你这么容易相信别人,早晚要吃大亏的。”刘志强无奈的摇着头坐下,其实妖怪真的都很单纯,除了一些混迹三界几千年的老油条,其它的妖怪就是想坏都坏得有限,妖怪和人的冲突更多的是价值观的冲突引起的。比如人的一些习惯只在人群中适用,在妖怪看来就很苛刻,妖怪喜欢谁就会直接去表达,而这在人类看来就等于放荡了,以人类的思维很难想象大大方方的面对面的说一声“我想跟你生个崽子”是个什么情形,但对于妖怪来说这是最直接真诚的表达求爱的方式。冲突由此产生,冲突扩大,最后发展成了战争,这种纷争不仅仅在人妖之间,甚至人与人之间也非常普遍,看着连衣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漂亮女妖连眉,刘志强几乎可以预见到她灰暗的未来。

“我叫云雾,你可以叫我乌鸦。”刘志强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没有说实话,如果他还是人,那么就可以没有这么多顾虑,但毕竟这辈子他是一只妖怪,无可避免的要受到真名的限制,他可不敢也绝对不愿意把命运交给别人掌握。

“乌鸦真好,姐姐都不愿意告诉连眉自己的名字呢。”连眉高兴的眨着眼睛,笑着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哎呀,笑不露齿,笑不露齿……”连眉抿起嘴,但嘴角还是翘起一个俏皮的弧度。

“也就你这个傻丫头敢把名字到处传播……”刘志强不由自主的把连眉看成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摸着她的头。“以后千万不要把名字随便告诉别人了,很危险的!我的事也不许和任何人说,知道了么?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事就尽可以来问我,我尽量回答你。”

“云雾真是好人!呀,叫乌鸦,乌鸦,”连眉抿着嘴偷笑,“天快黑了呢,我要回去了,我一定要变成人,让姐姐们看我也能变成人的!”

“你一定可以。”刘志强笑着点了点头。

“小青呢?”连眉碰了碰刘志强的字典。

“在这里。”刘志强退出几步远,晃了晃字典法宝,一团绿光被抛了出去,小妖怪在地上滚了几圈,抬头就恶狠狠的四处寻找目标,嘴里的毒牙伸出老长。

“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刘志强拿出一颗丹药,冲小妖怪晃了晃,“乖乖听话,这个就是你的。”

丹药的香味很浓,在空气中迅速的传到了小妖怪的鼻子里,小妖怪顿时抽着鼻子,兴奋的看着刘志强手里的药丸。

“答应我老实的回去,不咬我,我就把这个给你,好不好?同意的话就表示一下。”刘志强弯下腰,淫笑着诱惑小妖怪顺服下来。

“恩……”小妖怪不明白表示是什么意思,不过她大概明白刘志强没安什么好心。想了又想,小妖怪还是没想通怎么表示诚意,所以她很正常的选择了最正常的方式,“啊呜!!”

“早就猜到了。”看着得意的含着自己手臂,用舌头卷着自己手指和药丸的小妖怪,刘志强对她的选择丝毫不感到意外,从容的把手臂从肘部以下都卸了下来,原来那是个假肢。

“呜?呜!呜呜!!”小妖怪很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想张嘴,却发现嘴怎么也张不开了,于是用相当不灵活的手脚不疼不痒的挠打着刘志强。

“这样纠缠太浪费时间,我又不能不放你,现在这个手上有胶水,你明天才能把那个假手拿下来,回去想清楚,要吃小药丸还是和我作对。”刘志强满意的拍了拍小妖怪的头,完全不理会小妖怪的抗议,“连眉,带她回去吧,等她把那块假手消化掉了,功力就可以提升不少了,明天带她一起过来,我有事想拜托她呢。”

“哦,小青,走了,回去晚了狐狸姐姐又要骂了。”连眉丝毫没有怀疑刘志强的话,乖巧的抱起小妖怪,在小妖怪的挣扎中冲刘志强微微一笑,“乌鸦,明天见!”

“乌鸦,天天见……”

“什么?”

“没事,我抽风而已。”

重温隐约的幸福

天真的人总是很好骗,你说什么他都相信。

天真的人也不好骗,你说的话有一点破绽都会被发现。

所以刘志强一直谨慎的维持着八成的语言真实性,避免自己一不留神说错了话露出马脚。

天真的人大都很守时,比如连眉,第二天一大早就跑来华清池边,高高兴兴的请教问题了。

思想复杂的家伙一般都喜欢多想几步,比如刘志强这家伙,老早就打开阵法,在里面的空中挂上一轮丹火红日,把阵法里面弄得暖洋洋的。

连眉陶醉的张开双臂,仿佛要去拥抱空中那一团炽热的火焰。

站在她面前的是陶醉的刘志强以及无耻的幻影,目不转睛的凝视着那一对洁白的圣母峰,目测着尺寸。

“D码?还是C码?我试试去。”幻影跃跃欲试的想伸手去实际测量一下。

“边去!”刘志强毫不犹豫的一字典把他拍飞了。不甘示弱的幻影立刻还以颜色,两个家伙顿时撕打起来。

“乌鸦,怎么了?”连眉疑惑的看着自言自语手舞足蹈的刘志强。

“没事,飞过来个蜻蜓。”刘志强把幻影用力塞回自己体内,自己继续欣赏人体艺术,“怎么样,昨天学的东西都还记得吗?”

“恩!”连眉对刘志强无耻的目光毫不在意,或者说根本不明白那其中的含义,只是自顾自的兴奋的向刘志强炫耀昨天回去后自己怎么在师姐妹间大大的出了风头,又有哪个姐妹来套近乎,想学变人的。

“她们都问我是怎么学会的,我没说。”连眉骄傲的一仰头,清纯的小脸上写着“虚荣”两个字,“我都和乌鸦说好了,才不会出卖乌鸦呢!”

“谢谢你,连眉。”刘志强头很大,自己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算到女性天生的虚荣心,只能自欺欺人的认为那些妖怪里没有人发觉异常吧,“这丫头也不是完全没有私心啊……”

“给我!”一只翠绿的小手伸到了刘志强的面前,理直气壮的向刘志强收保护费。“不然打你!”

“不忙不忙,来看这个是什么?”刘志强以前净糊弄小孩子了,对付这个妖怪萝莉简直手到擒来,也不知道哪弄来一口锅,没有调料,就白水煮了几只青蛙加野菜,完全针对小蛇精的胃口来的。

“扑通!”小妖怪二话没说,直接一个猛子扎进去了。

“好了,这下没有捣乱的了,今天给你讲人类的生活习惯。”

学习是枯燥的,不过这个规律在一男一女的情况下不是很适用,女的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对一些常识性的东西都大惊小怪的娇呼不止,让男的很是满足了虚荣的自尊;至于男的……你认为面对一个光洁溜溜的美女学生,|Qī|shu|ωang|谁会感到厌烦吗?要不是幻影和小妖怪两个电灯泡实在摆脱不开,刘志强早就化身流氓了。

一连几天,正常人类的衣食住行,语言习惯,礼节礼貌,历史典故,等等等等,总之除了衣服之外都讲了个遍,当然这个事情是什么用心就不是很清楚了。两个妖怪的修炼经验心得交流会在融洽的环境中进行,两个人越谈越投机,感情也越来越好,除了两个无耻的照明工具经常跑来捣乱,这样的生活可以称得上完美。至于绿皮小妖怪,掏几个鸟蛋,送几颗淘汰下来的丹药,小妖怪就乖乖的投降了,当然,在小妖怪看来就是自己宽容的饶恕了一个小小的乌鸦精,于是这个俘虏感激的成为了她的厨师……

要说这样拉拢关系不是没有条件的,两个天真淳朴的小妖怪依照合同成为了刘志强的间谍,在黎山老母的阵里开始造反式的搜查活动,据说道场里外貌在十岁左右的妖怪、道童统统被两个三流牙医妖怪撬开了嘴检查过牙齿,不过成果不是很好,两个丫头对语言的理解能力都有些迟钝,观察能力也几乎为零,那个据说“白白胖胖,大眼睛,小鼻子,少了两颗门牙,总是在流鼻涕”的小女孩一直都没有发现。

“乌鸦,你看我像人吗?”连眉微低着头,双手互相搭在一起,平放在腰间,行动间一种恬静幽雅的高贵气质已经隐约形成了,看上去十足是一位大家闺秀,正经的淑女——如果能穿上衣服的话。

“很好,很好,已经很像了,就差一点点了……”刘志强含糊的敷衍着,这丫头的学习能力很变态,自己该教的早就教完了,很犹豫要不要教她穿衣服。

“真的吗?乌鸦真好!”连眉欢呼雀跃的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刘志强,用光滑的脸颊轻轻的摩擦着刘志强的脖子。

“停停停!人,是不会这样表达感激的!”刘志强连忙推开了热情奔放加性感漂亮的蛇精,太可怕了,如果是一条蛇缠上来,刘志强会毫不犹豫的在它的七寸上踩上几脚;可现在缠上来的是一只蛇精,而且是一只香喷喷白生生的漂亮蛇精,刘志强的某个部位很自觉的对着目标肚脐下方三寸处使劲,杀气腾腾的想还剑入鞘。

刘志强勉强压下邪火,在心里默念一千遍正人君子咒,“人呢,会弯下腰,鞠个躬,行个礼。”

“哦!”连眉恍然大悟,双手环在胸前,向前一弯腰,双臂将前胸的圣女峰中间挤出一道深深的山谷。

“恩……免了免了,咱们两个就别客气了。”刘志强捂着鼻子跑去池子边上泼凉水去了。

“冷静,冷静……”刘志强闭着眼深呼吸。

“真是完美啊,一手调教出来的成熟萝莉,是不是有一种采摘的冲动?”幻影淫笑着出现在水中的倒影里。

“有你在一天,我就一天没有摆平这只大龄萝莉的可能!”刘志强憎恨的但着幻影。

“摆平大萝莉?哼哼,你先把那边的小萝莉摆平再说吧!”幻影幸灾乐祸的消失在水纹的涟漪中。

“乌鸦!乌鸦!”清脆娇嫩的童音远远的传了过来,声音中透露着异样的兴奋,甚至使声音都走样得近乎尖锐了,“看!我找到了!”

“我给你生一窝蛋宝宝吧!”

“这个是什么?”

刘志强无奈的观察着地上被小妖怪像麻袋一样拖来的一大团东西。

“看!胖子,大眼睛,流鼻涕。”绿皮小妖怪骄傲的仰起小脸,得意的从那一大团灰蒙蒙的东西中间拖出一颗脑袋,可怜的俘虏露出了惊恐的小脸,眼泪和尘土在脸上抹成了一片泥。

“我找到了!你给我做烤肉吃!”

“我看看,我看看。”刘志强同情的看着无辜的小战俘,脸上满是泥土,貌似小妖怪拖着她经过了什么水域,连衣服都沾满了泥。刘志强蹲下擦了擦俘虏的小脸,总算能看清楚她的长相了,的确很胖,一双红通通的大眼睛,眼泪哗哗的,也不知道这双红眼睛是天生的还是哭的;鼻子下面是两挂亮晶晶的鼻涕,嘴唇中间有一道竖纹。刘志强点了点头,撩起她头上乱糟糟打绺的头发,果然有着一双尖尖的耳朵。“唉……真可怜,别哭了,乖,等下送你回家去。”

小姑娘本来还忍着,一听这话,立即张开大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刘志强尝试着劝了一下,结果果然越劝越厉害。

“我找到了,给我烤肉!给我烤肉!”绿皮小妖怪掐着刘志强的脖子用力的晃啊晃,她对食物的物质追求与巧燕对故事的精神追求简直在一个层面上。

“这个不是我要找的那个。”刘志强擦了擦哭得背过气去的小姑娘的脏脸,头也不回的说。

“乌鸦赖皮!怎么又不是!”小妖怪气愤的叉起腰,再次摆出了那个经典的茶壶的造型。

“看,这有两颗大门牙,这是只兔子精,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类小女孩。”刘志强耐心的给不称职的蹩脚间谍补课。

“恩……”绿皮小妖怪歪着头想了想,猛的顿悟一般走上前去,“嗵”的就是一拳。

“啊!!哇啊……”可怜的小兔子号啕大哭,满嘴都是血。

“!!!!”

“天才……”幻影木讷的瞪着眼睛,喃喃的小声说。

“这下没有了,就应该是了吧。”绿皮的小妖怪对自己的智慧非常满意。

“……”刘志强除了沉默还是沉默,愣了好半天,这个让他怎么回答?

“让我收她当徒弟吧!这丫头太有天分了!!”幻影为找到了一个能够继承自己思想的人了。

“那个……好吧,好了好了,别闹了,去把这个兔子送回去,让她吃个健忘丹,回来我给你烤肉吃,别虐待战俘了,维和部队不让。”

“又把丹给别人吃了……还要送回去,乌鸦真可恶!”小妖怪很不情愿,“好远啊,等我回来,你会不会把肉吃光了?要不把她烤了吃吧,我想吃兔子肉!”

地上的可怜小兔子一听就昏过去了。

“……”刘志强擦了擦冷汗,食物链的冷酷法则太可怕了。

可怜的兔子终究没有成为绿皮小妖怪的晚餐,一心想做人的连眉扯着绿皮小妖怪的耳朵把兔子送回去黎山老母的山门去了。刘志强趁着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在山边上弄回了一些野蘑菇,想了想,又跑去山下转了几圈,找个小杂货铺悄悄的弄了点作料,盐、八角、糖、茱萸等等。

“原来那个小家伙很喜欢吃辣啊……”刘志强拿着一支茱萸喃喃的说,把茱萸塞进了嘴里。

“咳咳咳咳……”茱萸不是很刺激性的辣,不过吃不得辣的刘志强还是被弄得不停的咳嗽。这个时代还没有辣椒,那个东西还要等到明朝才能被一个太监带回来,湖南的树椒,江南的芥末在山西还找不到,想吃辣的就只有茱萸了。“料齐了,做烧烤了。”

几串香辣蘑菇,给决心吃素的连眉准备的;为了避免小妖怪闹事,抓来一只兔子一只鸡,是给标准的肉食动物绿皮小妖怪的补偿;一只辣子叫化鸡,多放茱萸,刘志强打算自己吃。想了想,刘志强又从树林里抽取了几道木气注入了食物里,两个蛇精都只靠自己领悟的法门修炼,最多在黎山老母那里零星的听过点概括的内容,根基并不牢靠,蛇毒属木,这几道用万古长青诀提炼过的木气对她们提升功力帮助不大,但却能让她们的根基更牢固稳定。

“我们回来了!”绿皮小妖怪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乌鸦有没有偷吃?”

“死丫头,东西是我弄的,吃了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什么叫偷吃?!”刘志强冲小妖怪一呲牙,做了个鬼脸。

“唔唔唔……”小怪物才不理会刘志强,抓起那只兔子就藏到了背后,把头插在了烤鸡的骨架里,埋头大吃。

“这是你的,我新弄到的茱萸,烧了点蘑菇,尝一下?”刘志强已经习惯了这个小怪物对食物的偏执程度,用幻影的理论就是:“这个丫头进化还不完善,还停留在食欲这种低级需求的本能思维上。”

而连眉的进化明显高一个层次,她的追求已经提高到了求知欲的高级需求上了,她反复研究着蘑菇的做法,以及其中包含的充实灵气。

“我加了点灵气作为特殊作料,对你们的修炼有帮助的。”刘志强实话实说,反正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恩……乌鸦真是好人……”连眉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变得有些迷离,两颊上挂上了两抹腮红。

“啊?哦,又是好人,我的好人卡可以用来做成扑克了……哎?连眉,你怎么了?”刘志强正在自嘲的摇头连眉双手已经环住了他的脖子,整个身体靠了上来。

“乌鸦,你真是好人……”连眉轻轻的呢喃着,星眸迷离,红唇芬芳,粉嫩的舌头轻轻舔着上唇,整个人已经完全贴在了刘志强的身上。

“喂喂!怎么回事?冷静点啊,再乱来我就不是好人了啊!”刘志强有些慌张,虽然经过多年的先进的性教育,他以及功能积累了足够的理论知识,但是毕竟还是个处男啊,面对这种情况难免手足失措。“怎么回事?!我这木气难道还有催情的药效?不对啊!以前也不是没给她们用过啊,怎么没发现啊!!”

连眉整个人贴在刘志强身上磨蹭着,两座圣女峰在刘志强的胸口压扁再弹起,嘴里向刘志强的脸上不停的呵出醉人的香气,滚烫的俏脸在刘志强的颈项间枕住,对着刘志强的耳朵轻哼:

“乌鸦……我给你生一窝蛋宝宝吧!”

现场观摩团

“这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管它呢,上吧。”

“上?有你在我还上个屁!”刘志强没好气的对抱着苞米花在刘志强心底准备看戏的幻影发火。“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根据史料记载嘛,哪个……自杜康始作酒,万物皆有其为酒之法。猴儿以果为酒,人以五谷为酒,这个蛇吗,貌似就是以茱萸为酒的。这个丫头的样子明显是喝多了,酒后乱性。”幻影架起了DV摄象机,抓了一把没弄熟的硬玉米粒,扔进嘴里“嘎巴、嘎巴”的嚼着。“上吧,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我支持你。”

“嘎巴、嘎巴。”

“别嚼了!都是你自己精神幻化出来的玩意,干吗弄成那个德行!!”刘志强双手努力牢牢抱住连眉,不让她乱动,这个丫头不愧是蛇精,身体柔软得不像话,腰背都被牢牢抱住了,还能做出“S”形的扭动,感觉就像在和刘志强跳着暧昧的贴面舞,刺激着刘志强的神经。刘志强只能尴尬的移动着双臂,尽量把这条舞动着的美女蛇锁住,期间上下移动的手不可避免的碰到一些18禁的地方,难免不由自主的抓几下,惹的连眉一阵轻哼。

“少说风凉话,快说怎么给她解酒吧!”刘志强狼狈的逼开连眉的小嘴,这个丫头的动作分明不是在亲吻,那架势根本就是想在刘志强脸上咬下几块肉来。

“真抱歉,我看的是本古方龙虎斗的菜谱,里面用来醉蛇的方子里面的记载。你觉得哪个厨师顺便会为醉蛇准备解酒的方子?上吧,咱们谁不了解谁啊,你从来也不是正经人,装什么纯洁啊!”幻影又幻化出几块巧克力,再弄了一杯可乐,躲在刘志强神海内部架起DV兴奋的准备拍摄AV。

“我……我XXXX!!!”刘志强郁闷加抓狂,恨不得用头去撞墙,把该死的幻影撞死在里面。要是就他自己在也就算了,就算有个小妖怪在旁边也没什么顾忌,可是幻影这个堕落阴暗无耻龌龊的家伙摆出了一副人民艺术家的派头,就差没弄点灯光、音响、剧务、龙套什么的出来了,刘志强是死活也拉不下这个脸来。

“乌鸦……我要……”连眉用细碎的牙齿轻轻咬着刘志强的耳垂。

“上吧,不要拒绝别人的好意。”幻影弄出副大胡子贴在下巴上。

“唉!罢了!”刘志强仰天长叹,天意如此啊,一咬牙一跺脚,收回左手伸到连眉面前,“你要哪根?”

清晨的阳光洒在山林间,刘志强身上湿淋淋的躺在池子边上,双手一上一下,摆着“K”字形躺了一晚上。昨天连眉闹了大半夜,最后刘志强没法子,干脆抱着她泡在池子里冷却,总算让她发泄完了。体力透支的连眉一脸恬静的倒在刘志强的怀里,安静的像一只小猫,一点也看不出昨天晚上的疯狂。

“这样多好,难得我心情不好吃一次辣,看来以后绝对不能给他吃川菜了。”刘志强小幅度的动了动被压麻的双臂,连眉嘟了嘟小嘴,把刘志强将要抽出的手臂有抱紧了。刘志强苦笑一下,向后挪了挪身子,让下半身的某个高高举起抗议旗帜的器官离开了眼前的美味,连眉睡得倒是塌实,刘志强也不敢入睡,生怕某个恶趣味的家伙会操纵自己的身体干出什么事情来。

“好在只有这么一个丫头闹事,要是绿皮的那个小鬼头也……哎?那个丫头呢?”刘志强吃力的仰起头,扭过去向后看,火堆边上的绿皮小妖怪正把脑袋埋在一堆连肉的骨头里,趴在那里呼呼大睡,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唉……平时连眉文文静静,绿皮小妖怪顽皮得不象话,谁知道喝多了以后完全调了过来,完全是酒品问题啊。”刘志强挺了挺背,关节长时间不动,发出了“啪、啪”的响声。

“恩,很遗憾吧?”

“是啊……恩?啊!你又跑出来干什么?”刘志强咬牙切齿的瞪着眼前的幻影,那家伙正试图用手去量取连眉的胸围。

“别碰她!”刘志强愤怒的冲着幻影怒吼。

“你这么在乎她?不然昨天干吗那么规规矩矩的?”幻影的手移到了连眉的头部,手直接穿过了连眉的脸。“你很清楚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幻影,我的本体还在你身体里面呢,你感觉得到是吧?可是你还是在乎,怎么,真的动个心思了?”

“你少管我!”刘志强心里很乱,一扭头闭上了眼睛。

“真大啊,又香又软又滑啊!尤其瑞雪堆头一点红啊!”

“你!!”刘志强猛的一睁眼睛,龌龊的幻影正拿着一个红枣馒头笑眯眯的看着他。

“看看,看看,老猫烧须了吧,饿狗护食了吧?”

“我靠!老子就是看上她了,你奈我何,咬我啊!”刘志强干脆舍了脸皮,破罐子破摔,耍起了光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