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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千手御魔》》 · 曹若冰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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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乙休狂笑一声道:“要事?你当老夫是三岁孩童?”

接着厉声道:“老夫在追赶陆无忌时,你故意从旁相阻,还说那册‘灵天残篇’并非老夫那册抄本,是假的!”

追云叟一声干咳,道:“不错,老朽并没有骗你!”

黎乙休鼻中一哼,道:“但是你是否说过一句,如老夫不信,不妨在三里外相候,你有证据给老夫看,事后证明原是谎言!”

追云叟点点道:“老朽的确说过这句话。”

黎乙休身形猛然欺进三尺,戟指道:“既然承认,你为何施出金蝉脱壳计,竟然南辕北辙,反奔向武当山来了!”追云叟摇摇头道:“老朽并非故意,只是一时忘记,咳!黎堡主应该原谅一次。”

黎乙休冷笑道:“你身手果然不凡,但窃去老夫秘笈,再欺骗老夫上当,如老夫今天放过你,岂不被你看成傻瓜,今天你还老夫秘笈便罢,否则,嘿嘿,老夫要对你不客气了!”

“宇内神君”在秦家古堡时,本不知追云叟如何摆脱“独脚阎王”,如今一听双方对话,才知道是怎么一会事。忙插口道:“黎堡主何必来势汹汹,这件事老夫想待过些日子,亲向堡主解决如何?”

黎乙休厉笑道:“说得倒是轻松,你偷了‘灵天残篇’,老夫尚可原谅,最不可原谅的,却是你竟以此献媚‘铁血盟’,实在可杀!”

“宇内神君”忙道:“堡主误会了!”

黎乙休叮地一声,又迈上一步,杀机森森道:“误会?嘿嘿,老夫懒得理你,倒底还不还老夫秘笈?”

“宇内神君”耸耸肩,一摆手道:“东西已不在手中,从何还起,但..”

黎乙休厉叱道:“拿不出秘笈,就拿命来赔!”

叱声中,双掌一错身形,如电掣而起,就向“宇内神君”扑至!

他此刻杀机大动,出手就是“惊神泣鬼三十二式”。

掌影缤纷,掌风划空生啸,所罩之处,竟全是“宇内神君”生死大穴。

“宇内神君”倏然晃身横飘七尺,道:“黎堡主是否可再听我一言?”

“独脚阎王”厉叱一声道:“老夫再也没有空听你放屁,今天你就放心施为,生死由命!”

喝声中,一连攻出七招,招招煞着,大有不到死伤不干休的神态。

“宇内神君”虽然一身功力超绝,但面对这等高手,拼命抢攻,一时之间,左趋右避,立刻陷入被动局面。显然,他并无意蛮战,但却无解决的办法。

追云叟眼见如此情形,身形电掣而起,大喝道:“黎乙休,真要打,让老夫陪你走二招!”

这一动,四周包围“阎王堡”高手齐声暴叱,横截狙击。“九天大鹏”

万天鹏沉喝道:“老头子,有兴趣万某一条牛筋鞭就陪你几招!”

唰地一声,语出鞭展,一招“满天风雨”,就向追云叟抽去。

追云叟身形一旋,轻轻闪过,倏在左侧虹光一闪,一柄长剑竟悄无声息的刺到。

这一来,立刻变成八比二的局面,以四对一,立刻杀做二堆。

“宇内神君”另有心机,眼见这种情势,伤人既不好,不伤人无法脱围,身形游走避敌中,脑中光旋电转,苦思对策。“独脚阎王”一见自己已攻出十三招绝学,不能伤对方分毫,心中暗自凛骇,长啸一声,身形一变,竟施出轻易不用的杀手“连环追魂六式”。

这一变,只见人影飘忽,劲气如激流一般,来回冲激,令人无法看清来自何处,去向何方..

“宇内神君”心中一惊,腾地跃身而起,如淡烟一般,袅袅上升,竟然高达九丈。立刻脱出黎乙休掌式包围。

这一手轻功,看得“阎王堡”一干高手暗暗咋舌。

只见他倏然一横身形,飘落在马车旁,大喝道:“你们都住手!”

这一喝真可说响澈行云,犹如夏空焦雷。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膜嗡嗡直响。

“独脚阎王”身形情不自禁一顿,厉声道:“老匹夫,你还有什么花样?”

“宇内神君”目光一闪,冷冷道:““如老夫给你证据,证明老夫对你并无恶意,你将如何?”

黎乙休冷笑一声,道:“本堡主只要你奉还‘灵天残篇’,不管你是好意,抑是恶意!”

“宇内神君”冷冷笑道:“好!”一拉车门,拨开重幕,接着道:“请!”

“独脚阎王”一愕道:“这是做什么?”

“宇内神君”双目神光四射,冷冷反诘道:“堡主不是要那册‘灵天残篇’?”

黎乙休道:“不错。”

“宇内神君”道:“那末,请堡主入车取书。”

黎乙休哈哈狂笑道:“你既存心还给老夫,为何自己不取?这种诡计,何必在老夫眼前来耍?”

“宇内神君”也朗笑一声,道:“耳闻黎堡主一身是胆,天不怕,地不怕,又何必怕入车与老夫对面一坐,老夫可以保证不伤你分毫。”

这番话一入“独脚阎王”耳中,听来刺耳已极,他虎目威棱一扫,冷冷道:“不要说是一辆车子,就龙潭虎穴,老夫也要进去看看!”

他此刻被激得豪气大发,周身密布真气,脚下一动,咚地一声,人已飘到车厢门口。

“宇内神君”轻飘飘后退二尺,黎乙休嘴角擒着一丝冷笑,俯首进入车中。

人刚坐落,正欲打量车内物件,蓦觉眼前一花,“宇内神君”已飘身入车,对面而坐,顺手一拉车门,砰地一声已经关上。

黎乙休心中一凛,右掌如电而伸,已按在“宇内神君”胸前,冷冷道:

“现在我希望你能老老实实把‘灵天残篇’交出,免得老夫再动手!”

“宇内神君”神色不变,笑道:“堡主不觉得这样太容易了么?”

黎乙休心中一凛!正待说话,“宇内神君”又道:“黎堡主,我愿将秘密公开,但堡主须保证不向任何人提及。”

黎乙休道:“什么秘密?”

“宇内神君”倏然一抹脸孔,苍老的脸庞突然一变,颚下长须已无,变成一张朗目剑眉,英俊无比的俊脸。

黎乙休倏然失声道:“是你!”

接着一缩右手,哈哈一声,道:“南宫亮,你冤得老夫好苦,究竟怎么回事?”

不错,这“宇内神君”正是南宫亮所改装,此刻改口轻声道:“前辈说话轻些,唉,晚辈实有不得已的苦衷。”

黎乙休笑道:“且慢说苦衷,那追云叟是谁?”

南宫亮道:“他就是鬼眼神偷仇老丈!”

黎乙休恍然而悟,道:“这么说老夫失书是他下的手了!”

南宫亮点点头。

黎乙休倏然脸色一沉道:“南宫亮,老夫不懂为什么要这样,如说你要,老夫不会不给,再说你为什么..”

南宫亮神色一整,截住道:“晚辈知道,但‘铁血盟’耳目密布,晚辈为保持秘密才出此下策,同时,不瞒前辈说,那书并非正册,练了无益有害,所以晚辈不告而取,拿来以诱‘影子血令’!”

黎乙休脸色诧疑,急急道:“书是假的?这话从何说起?”

南宫亮于是把自己半余年来的经过,全部叙述一遍,接着一叹道:“我虽然身具绝世功力,但却投鼠忌器,念在父亲外公陷身魔窟,所以隐忍至今!”

黎乙休脸上浮起一片笑容,道:“你的坚忍精神,老夫佩服你,现在你说怎么办?”

南宫亮道:“目前,晚辈只有用釜底抽薪的办法,激‘铁血盟’早些公开武林,与各派一决雌雄,那时,晚辈才能趁机入他老窝,彻底搜查一下!”

黎乙休点点头道:“这也是一个办法,怪不得你在秦家古堡..”

说到这里,哈哈大笑起来,他想起自己女儿的眼光,果然不错,面对自以为是未来的乘龙快婿,心中得意已极。

南宫亮接着从怀中掏出一卷黄绢,道:“这是真正的‘天门秘谱’,前辈如欲研究,不妨取去。”

黎乙休摇手道:“你既神功已成,老夫学不学都无所谓,况且这是天门一派武学精萃,你转于人,那老头子也不会答应的!”

南宫亮感激地道:“多谢前辈顾虑!”

黎乙休笑道:“老夫现拟回到少林,你有什么口信?”

南宫亮语声一肃道:“铁血盟耳目密布于各大门派,晚辈机密还是勿泄露为宜,希望堡主除暗中告诉家母请她放心外,对任何人请勿提起晚辈易容之事。”

黎乙休点点头道:“那末老夫走了!”

南宫亮迅速套上面罩,恢复了“宇内神君”身份,一推车门,朗声道:

“黎堡主好走,咱们容图后会!”

2

五十一

嵩山少林寺依然耸立于山腰上。

这是清晨,自从“独脚阎王”走后,群侠心头都加重了一层忧虑,这些忧虑似像清晨的山雾一样,令人感到迷茫和不安。

此刻,大雄宝殿上,一干寺僧晨课刚罢,在后堂聚食早粥。

而第三进的精舍中,正走出一位白眉高僧,他就是当今掌门百智大师。

只见他沉重地踏着步伐,循着一条白石花径,穿过院落,再通过一道圆门,走向第二进的左厢禅房。

每日他终要到这间禅房来与群侠聚议。少林寺本不准妇女住宿,订有戒律,但值此非常时期,这位高僧也不得不从权了。

此刻,他走入禅房,银鞭飞龙父女及“地灵神乞”等人正在谈话,众人一见百智僧进来,忙起立相迎。

百智大师一瞥及众人脸色沉重,不由一惊道:“施主们在此商谈,难道又得到什么新的消息?”

地灵神乞点点头道:“不错,刚才我要饭的门下传报,据说‘铁血盟’的一批高手,最近奔向江淮一带,用意不知何在?并还说那八骏宝车主人竟上武当挑战。

百智大师长叹道:“武林多难,浩劫已起,看来不是人力所能挽回的了!”

任不弃摇摇头道:“老夫最担心的,只是飞虹剑及点苍掌门等人,他们一去半年有余,怎地毫无消息?”

接着转道对“地灵神乞”道:“当初相约在夕阳别府会合,现在转辗到少林寺,老夫真怕与他们失去连络,不知你要饭的可有什么妥善安排?”

“地灵神乞”哈哈一笑,道:“任大侠,别的事老化子办不到,这点你请放心,小叫化们正在夕阳别府外日夜等候,只要点苍掌门及飞虹三剑一到,他们立刻会将留言转告。”

正说话间,前方倏起一阵钟声:此刻早课已罢,竟然敲钟,百智修然肃静回顾。

钟声连响七下,余音未落,禅房外已响起一阵语声。

“点苍掌门穆大侠驾到。”

任不弃首先大喜,振衣起立,冲出门口,百智大师也接着出门,对通报的弟子一挥手道:“快请!”

一名年青和尚如飞而去,瞬眼间,只见点苍掌门与五位各色衣衫的老人,步履碎杂地,转过沿廊而至。

群侠忙迎上去,地灵神乞哈哈一笑道:“穆掌门人何以至今才到?”

点苍掌门与五位师弟与群侠见过面,一一寒喧后,穆中南才长叹一声道:

“老朽周游大江南北,跑遍六大名派,今天能到此,已算不错了!”

说话间,各人已一起进入禅房,分宾主落坐,由小沙弥泡上香茶后,百智大师神色忧郁地道:“穆掌门人这番任重道远,未知结果如何?”

穆中南喟然道:“老朽愧对诸位,虽展尽苏秦之舌,却是徒劳往返。”

此言一出,禅房中的气氛,立刻变得沉重无比。

倏然禅房之门一推,走进一人,众目集处,原来是罗刹婆婆。她一见点苍掌门,神色一振道:“刚才钟声七响,原来是穆掌门人到了..”

说着,眼见众人沉重的脸色,心中一转念,立刻便料到了七分,咽住下面的话声,接着道:“看穆掌门人神色,难道武当,峨嵋等六派不愿来此,联结力量,共筹对策?”

穆中南道:“你说得一点不错。”

罗刹婆婆脸色一变,道:“这是什么道理,难道他们甘被各别打击?”

穆中南摇摇头叹道:“这也难怪他们,所有五派,皆受过‘影子血令’突袭,恐惧于心,深恐这些魔头会在途中截袭,故而犹豫不肯前来。

说到这里长长一叹,道:“峨嵋虚无长老说得好,自身难保,自无余力以赴,只能固守基业,以求安渡此劫!”

罗刹婆婆冷笑道:“难道他们能够渡得过这次魔劫?”

百智大师道:“罗刹施主也不必冲动,各派有各派的困难,看来只能尽人事而听天命了!”

语声甫落,前殿钟声又起。

在此时此地,这钟声特别撼人心魄。

百智大师疑神静听,禅房中一片沉寂,群侠神色也显得错愕!

钟声....又是连续七响,地灵神乞喃喃道:“不知又是什么贵宾驾临了!”

这次每个人都感到意外,因点苍掌门既说各派俱不愿前来,那又是谁呢?

响钟七响不是代表掌门之流的贵宾吗?

念头未落,房外已响起一阵步履之声,接着传进一阵语声:“启禀掌门,武当掌门归虚真人到访。”

房中群侠一怔,齐齐起立,尤其点苍掌门更是愕然木立..

通报的寺僧语声一落,房门已被推开,为首一人果然是武当掌门,后面二人是归元,归真二子。

灵虚真人一见众目交注,充满匪解的光芒,也自茫然,旋即打一稽首道:

“各位施主俱在,贫道到的正是时候!”

点苍掌门接口道:“道长不是对老朽说过不来的吗?”

灵虚真人目光一扫道:“不错,但是各人假如得到约帖,自然不难了解情势逼得敝派不能不来!”

百智大师诧然道:“什么约帖?”

灵虚真人一怔,从袖中抽出一张红帖,一扬道:“大师难道没有收到!”

百智大师取过一看,正是“铁血盟’下的战帖,不由沉重地道:“看来‘铁血盟’已准备发动,唉!这么说那‘影子血令’及‘绝天魔君’已参悟了‘灵天残篇’上的奇功了!”

正在这时,那位通报的年青寺僧倏又进入,手中持着一张红帖道:“巡山的师兄在山道松林边得此战帖,恭请掌门师祖过目。”百智大师伸手接过,不用说,已知与武当掌门那张完全一样。

这时,群侠取过一一传阅后,任不弃皱眉道:“那‘宇内神君’是谁?”

武当掌门怒声道:“就是最近突然出现江湖的八骏宝车主人..”

百智大师长叹道:“道消魔长,武林之中,从此再无宁日矣!”

蓦地——

前殿又响起七响钟声!

禅房内众人又是一惊!

钟声未住,只见一位少林寺僧,已引进一位高年皂衣僧人。

他——正是峨嵋掌门虚无长老。

只见他手持锡杖,一身僧衣,血渍斑斑,脸色苍白,似曾经过一阵血战。

虚无长老来得虽然并不令人奇怪,但他这种狼狈神色,却使人大吃一惊。

点苍掌门穆中南走上几步道:“长老,你遭遇了什么..”

问话之声未落,倏见虚无长老嘴角一张,尚未出音,人已突然仰身而倒。

一旁的任不弃心中一震,迅速伸手将他扶坐椅上。百智大师一把脉,神色微松道:“没有内伤,想必是久战脱力关系。”说着已垂帘闭目,右掌贴着虚无长老的命穴,运气输元起来。

盏茶工夫,虚无长老脸色由白转红,渐渐复元。百智大师才一松手,长长吐出一口气。

虚无长老身躯一动,缓缓醒转,急欲起立致谢。任不弃伸手扶住道:“大师不必再拘俗礼,真元刚复,还是坐着休息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虚无长老目光缓缓一扫,叹了口气道:“敝派倏接‘铁血盟’约战之帖,故而与门下弟子十八人,兼程赶来,想不到中途遭‘铁血盟’高手围攻..”

说到这里,双目潜然泪下,哽咽地接下去道:“一番激战,本门十八名高手尽行牺牲,老衲抵死掩护,幸而脱围,也差些晕倒途中..”

诸人闻言大惊,点苍掌门失声道:“假如其余四派也遭对方中途截击,那便如何是好!”

众人心中忧切,脸上一片惶然,束手无策。

在这种不知行程,无法中途引援之下,的确是无法可想。地灵神乞眉头一皱,倏然道:“当前唯有利用传讯方式,嘱各派注意,别无他策,这点我老要饭可以办到。”说罢,匆匆出房而去。

其余各人也觉得唯有此法,别无良计可施。

在低沉的气氛中,群侠重再落座,争相询问虚无长老的详细经过。岂知——

未隔盏茶时光,前殿又传出了七响钟声。

接着,禅门唰地一声被推开,一条伟昂的身形大步而入。

百智大师倏然起立,目光闪处,不由诧然道:“原来是黎老樾檀,怎么这等快就回来了!”

进门的正是“独脚阎王”黎乙休,他目光一扫,向在座群侠首作礼,口中道:“不早些回来,难道要老夫死在秦家古堡?”

这一句气话,他个性脾气素来刚暴,百智大师也未以为意,罗刹婆婆道:

“老鬼,追查灵天残篇的结果如何?”

黎乙休目光一闪,喟然地摇了摇头道:“东西已落入‘影子血令’手中,此事不谈也罢!”

任不弃目注“独脚阎王”惑然道:“黎堡主神色虽忧不急,难道另有什么事情,值得庆幸?”

“独脚阎王”又摇摇头道:“还有什么事值得庆幸的。事到如今,反正情势已对我们绝对不利,唯有全力以赴,以使‘影子血令’及‘绝天魔君’无法全部如愿得逞罢了。”

坐中的飘风剑客易如萍,因身份较低,一直沉默,此刻情不自禁叹道:

“以‘影子血令’功力,放眼当今武林,几无人敌,‘绝天魔君’至今尚未露面,其功力据说深不可测,如今不但得到‘灵天秘笈’,而且又劫得南方十老的灵芝及药草,唉!如其成功,立变金刚不坏之身,还有谁能制他!”

这话正说中各人心中隐忧,群侠不由暗自一叹!

但“独脚阎王”却冷笑道:“各位未战先怯,岂不失却豪杰气概,老夫以为,目前情势,并不见得怎样悲观,‘绝天魔君’艺承‘阴阳老怪’,也不见得无人能制,再说他就是取得‘灵天残篇’,也未必能立即参悟得透。”

罗刹婆婆道:“老鬼,难道你有把握能胜过魔鬼?”

“独脚阎王”淡淡一笑道:“老夫虽自觉功力难胜,但却知道有这么一个功力绝世的人。”

百智大师精神一振,道:“是谁?”

黎乙休目光一扫道:“八骏宝车主人‘宇内神君’!”

武当掌门叹道:“‘宇内神君’与‘铁血盟’互通声气,野心正机,堡主此言,岂非白说。。

黎乙休鼻中一哼,他对武当素无好感,口中冷冷道:“见仁见智,各具目光,老夫现在不愿解说,不过事在人为,各位身份皆是一派宗主,希望切勿事先自溃战志,则大局仍有可为。”

武当掌门脸色一红,但罗刹婆婆却听出了语外之音,正自暗思,只见黎乙休,左右连顾,倏然又道:“咦,崔仙子及小女怎不见在此?”

罗刹婆婆随口道:“此刻不过卯时,崔仙子与令嫒恐尚未起身..”

说到这里,叹息一声又道:“南宫亮至今凶吉不知,崔仙子日夜苦念,唉!再这样下去,她恐怕要久忧成疾了!”

“独脚阎王”想起黎雪与南宫亮情愫暗牵,想起女儿也必日夜忧苦忆念,也不禁暗暗一叹。

于是,他因南宫亮的嘱咐,却不愿说出“宇内神君”就是南宫亮。

于是,他对任不弃身旁的任巧君道:“任女侠是否可以劳驾一次,请崔仙子及小女出来,老夫想见见她们。”

任巧君忙应声奔出禅房,与匆匆奔向沿廊尽头“绿裳仙子”崔宓的卧房。

到卧房门前,轻轻敲了一下房门,娇声道:“崔仙子!黎姑娘..”

她叫了二遍,房中竟然没有丝毫回音,心中微微一怔,用力轻推,门竟应手呀然而启。

她闪身入房,目光方自一转,却见黎雪仍睡在床上,而另一张床上,却失去了崔宓的影踪。

她心中一惊,急忙走进黎雪床边,轻轻喊道:“黎姊姊..黎姊姊..”

黎雪骤然惊醒,睁目见任巧君站在床边,连忙一跃起身,穿好衣衫,口中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任巧君嫣然一笑道:“卯时快过了,你怎会这么死睡!”黎雪目光向窗口一瞥,也诧然道:“我也不知道,我向来没有这么过啊!”

任巧君接口道:“你知道崔仙子到哪里去了?”黎雪讶然道:“昨夜尚好好睡在房中,我不知道啊!”任巧君目光一转,失声道:“糟了,这么说可能崔仙子独自下山去了,她临去怕惊醒你,一定点了你的睡穴!”接着一拉黎雪手腕,道:“快去,令尊已到少林寺,我们还得将此事告诉各位前辈!”

黎雪也恍悟到自己好睡的缘由,与任巧君急急奔向聚议的禅房,一入门,黎雪便扑入父亲怀中。

望着女儿,黎乙休分外亲切,接着推开黎雪,沉声道:“武林儿女怎可这么贪睡,崔仙子呢?”

任巧君接口道:“崔仙子失踪了。”

此言一出,群侠大惊失声!

黎乙休望着女儿道:“这是怎么回事?”

黎雪幽幽道:“我也不知道,昨夜她与往常一样,并无异状,只是每值深夜,她必会频频叹息,这是她几天来忧思过度的现象,我怎会知道她竟下山了。”

任不弃脸色震动,道:“会不会有意外发生?”

罗刹婆婆道:“以老身看不会,否则黎姑娘不会安然无损,唉!老身想她一定是忍受不住心里想念的煎熬,下山寻找南宫亮去了。”

百智大师顿脚道:“这太危险了,叫老衲怎么办?”

不错,崔宓因久悬伤怀,眼看久等不是办法,于是悄悄离开了少林,独自去打听南宫亮下落。她知道如被别人知道,一定会遭到劝阻,因此只字未留,毅然独往。但她究竟到哪里去了呢?

3

五十二

黑夜——

使大地罩上了一件神秘的外衣。

齐鲁道上的秦家古堡,更加充满了神秘诡奇的气息。时值初更,一条人影,奇快地飞掠而至,落在古堡的高墙墙脚下。

以那种谨慎行动,迅速的身法,显然知道这秦家古堡犹如龙潭虎穴,所以慎恐慎惧。她——不是别人,正是暗自下山的崔宓。

她自上次得到“三掌震天地”陆无忌的警告后,与任不弃等会合了少林掌门,发觉南宫亮果然失踪,祸福难测,于是心中一直怀着一股忧急。

其实,处在这种情形下,谁能不急呢?

尤其是崔宓,在接连的打击下,南宫亮已等于她生命的一部分,她不能再失去他。

于是,她悄悄地离开了少林寺,到了秦家古堡,她要探听一下,南宫亮是否已陷入魔掌之中。

当然,她也亟想知道,南宫冉及崔天行的情形究竟如何了。

这真正说是上苍弄人,假如她晚一天走,必会从“独脚阎王”口中知道南宫亮已因祸得福..

可是,现在,她却已抱定必死之志,全力以赴,决心查出南宫亮的下落。

此刻,她静静地贴在墙脚旁,打量着从哪一边入堡。

正在此际,她眼角扫处,忽然发觉左方倏地出现七八条人影,奇快无比地没入堡后隐暗之中。

她心中一动,暗忖道:“这些必是‘铁血盟’人物,我何不紧随其后,趁机混入。”

念头一起,身形已动,贴墙如狸猫一般,轻蹬巧纵,向堡后一片密林掠去。

身形一闪入林,由林中向外一望,只见墙高二丈,堡内一片黑暗,前面灯光丝毫无法看清,四周一片静寂,果然是一处隐密的地方。

但当她目光四扫后,倏然发觉刚才那些人影,已一个都不见了。

崔宓不觉暗暗奇怪,心想那些铁血盟高手不见跃墙入堡,究竟到哪里去了呢?

难道是仍旧暗伏林中。她倏然转身,向漆黑的林木间迅速一扫。再侧耳细听,仍无丝毫踪迹可寻。

她知道,除非这八条人影在林中潜伏不动,否则绝不会如此静寂。

她心头念头千转,估量离堡约二十丈左右距离,并感到在此静候不是办法,决定先入堡再说。

于是再仔细向前巡扫,身形贴地而掠,一式“龙门三跃浪”,已出十丈。

刚到半途,蓦地——

二条黑影带着劲急风声,向急掠中的崔宓,急射而至。

锐风所指之处,竟是崔宓二肋要穴。

骤然的变化,使崔宓心中一惊,双手撑地,一式“车转转”,身形倒翻三丈,长身屹立,肩上长剑,已经出鞘。

只听得噗噗二声,刚才停身处,已落下二块碎石,打在地上,泥土四溅!

虽然是二块碎石,崔宓心头也不禁骇然,以这等劲力与手法,显然暗中潜伏的人,是些绝顶高手!

崔密黛眉一剔,横掠三丈,反向发暗器的一处乱石堆扑去。身形刚掠到一块巨石后,右左二旁倏然唰唰连响,二条人影,已落在身前一丈之处。

崔宓后退一步,秀眸一扫,已看清二人皆是道装,肩头剑穗飘拂,脸上蒙上一块黑色布巾,四道目光灼灼注视崔宓,左边的蒙面道士,倏然冷冷道:

“原来是南宫夫人,请问到此何干?”

崔宓觉得对方二人打扮,似乎并不似“铁血盟”中人物,但仔细一想,此地此时,除了“铁血盟”中高手外,谁还会在此现身,莫非就是秦家古堡布置的暗桩?

心中如电闪一般想着,目光连扫,也冷冷道:“二位道长是谁?”

左边的蒙面道士接口道:“贫道等只想知道夫人来此为何,希望能够先予回答。”

崔宓冷笑道:“假如二位是‘铁血盟’中人物,岂不是明知故问,我崔宓来此除了想进堡以外,还有什么事呢!”

右边道士依旧冷冷道:“夫人进堡欲意何在?”

崔宓嗤了一声道:“这话问得太过好笑,拙夫家父受监,不来此打探,你们说,我来还有什么别的事可为。”

说到这里,脸色一厉,轻叱道:“二位如欲盘问,何不先试试身手!”

叱声中,长剑一送,如电掣一般向左边道士刺去,左掌一招“云封幽谷”,幻出层层掌影,拂向右边道士的丹田重穴。

这一招二式,无一不是名震武林,陇西崔门及洛水南宫的绝学,剑光连闪,衣袖如云,确实威奇绝伦。

二个蒙面道士倏见崔宓奇袭出手,目光一怔,急忙左右飘身闪避,右边道士一声轻喝,白光一闪,肩头长剑已经出鞘,弧形一转,唰唰二剑,立刻向崔宓反击过来。

这一出手,剑上招式,也是诡厉不凡,崔宓心中微凛,一声冷笑,身形猝然一旋,剑式一圈,已施出威力绝伦的“夕阳七式”。

左边的道士身形一划,双掌拍出一般凌厉的掌风,分向那动手的蒙面道士及崔宓推到,口中沉喝道:“住手!”

使剑的道士闻声立刻飘退五尺,崔宓仗剑屹立,冷冷道:“有什么话快说!”

喝阻的蒙面道士道:“夫人能否听贫道一言!”

崔宓怒声道:“你们这批罔顾道义的东西,有什么话能使人信任的?”

徒手发言的道士道:“夫人你应该知道,贫道对你始终未有恶意。”

崔宓悲痛的怒笑道:“南宫一门尽落你们魔掌之中,不知道你们要如何恶毒,才算是恶意。”

道士不理崔宓之言,接口道“贫道所以发石阻挡,只是想请夫人暂勿入堡。”

崔宓心中一怔,冷冷道:“为什么?”

道士淡淡道:“个中情形,如夫人有兴,等下就可看到,现在恕贫道无法相告。”

崔宓目光一转,冷笑道:“你们要想施弄诡计,可是错了,我崔宓并非傻瓜。”

语声一落,长剑一挺,身形已起,正想先下手为强,击毙对方再说,陡见那徒手蒙面道士连摇手道:“夫人不可误会,贫道并非‘铁血盟’中人物。”

陡闻此言,“绿裳仙子”崔宓心中一怔,急勒身形,咦了一声道:“那道长为何阻止我入堡?”

徒手道士叹道:“贫道等也是有所谋而来,恐夫人入堡惊动了‘铁血盟’中高手,坏了大事!”

崔宓心中疑云大起,听对方语气,似乎不像作假,心念一转,接口道:

“既如此说,道长何不取下蒙面巾,让我一观真面目。”

道士道:“夫人既然坚持,贫道除下面巾何妨!”

说着,已伸手一拉蒙巾,露出一个苍老清癯的脸容。长须拂胸,崔宓目光一瞥,失声道:“原来是清真观的玄天观主。”

玄天道长微叹道:“不错,夫人,滇南道上一别,想不到贫道与你在此相见,唉!”

感怀的语声,露出心中的悲怆。使崔宓立刻也感染到一阵难过。

接着,玄天观主又一指执剑的蒙面道士道:“那是本观弟子天风,刚才鲁莽出手,情非得已,希望夫人能够原谅。”

崔宓定了定神道:“刚才观主说得是什么大事,能否为贱妾一道?”

玄天道长迟疑半响道:“不瞒夫人说,贫道为‘灵天残篇’而来!”

崔宓哦了一声道:“道长也太冒险了,难道已有万全之准备?”

玄天道长道:“武林人道,生死犹如剑锋的二面,对生死哪里能说有万全之准备。”

崔宓神色一整道:“这么说,贱妾希望道长能打消此意,目前正派武林同道,皆齐会于少林,观主何不前往,共谋对策,这比光凭贵观一己之力,要稳妥得多。”

语声一顿,接着长叹道:“贱妾所以孤身涉险,则是另有隐衷,不得已而为之,希望观主切勿与我崔宓一般作法。”

玄天观主讶然道:“听夫人此言,难道除了查探南宫大侠生死之外,还有别的事?”

崔宓咬咬银牙,颔首道:“拙夫生死当然重要,但是观主可知道小儿南宫亮及家父崔天行亦俱皆落入魔掌,我孤身一人,活着尚有什么意思?”

说到这里,崔宓情不自禁惨然泪下。

玄天观主脸色一阵震动,眼看崔宓如此伤心,不由长长一叹!

他觉得不知用什么话来安慰她才好,因为他知道,空虚的安慰,于事实并无补益。

是的,世上还有比这种遭遇伤痛的事吗?

玄天观主口中道:“崔仙子谅必知道本观自失去了那八页‘灵天残篇’后,立刻闭门封关,千里跋涉,一一恳求仗义相助,结果尚算请得一位武林先辈,允予暗中援手..”

他苍老的语声一顿,喟然道:“贫道所以不辞辛苦,求援于人,就是为了决心夺回那几篇奇书,后来耳闻消息,十二篇秘笈,连同抄本皆已落入‘铁血盟’手中,故而急急兼程赶来。”

崔宓暗暗一叹,暗忖:“这玄天观主几经挫折,仍不肯捐弃成见,依然心存争强好胜之心。”

心中想着,口中道:“不知道长请得哪位奇人,来此助阵!”

玄天道长低声道:“在二十年前,夫人是否闻那时有三大暗器。”

崔宓微一沉思,道:“不错,那时贱身年尚幼小,耳闻那时使武林人物侧目而惧的暗器,有山左商门的火器,罗汤的七毒钻骨钉,及南宫的黄蜂绝命针。但前二者久已不闻于江湖,而南宫一门,亦已久弃绝命针不用!唉!”

他说到这里,想起自己身世遭遇,再也说不下去。

玄天观主道:“不错,商门火器及罗阳毒针,均是暗器之霸,贫道请得的正是商门仅存的一位掌门,‘天雷火’商雷吟。”

崔宓一惊道:“商门火器太过霸道,道长此举还要慎重才是。”

玄天观主道:“这点贫道已有嘱咐,况且商大侠也非嗜杀之人,自不必多虑,现在可以告诉夫人的,贫道已改变心意,决意先助夫人一臂之力!”

言出意外,崔宓愕然而喜,倏然一揖道:“观主盛意,崔宓没世不忘,请先受贱妾一拜!”

玄天观主忙闪身道:“仙子切勿行此重礼,这样贫道就无法再说话了。”

接着轻声道:“依照原定计划,由商大侠暗中放火,贫道及观中弟子由堡后侵入,如遇强敌,则以商大侠的‘天雷弹’掩护撤退,现在计划略行变更,贫道等在起火后,改由正面侵入,转移堡中高手注意力,至于其它方面,请仙子见机而为。。

崔宓点点头道“观主计策甚善,贱妾谨遵吩咐!”

玄天观主道:“一言为定,贫道就此离开了,稍待夫人见到堡中火光及霹雳之声时,就可准备入堡。”

说完,向旁立的天风道长一挥手,身形如箭而起,掠入密林之中。

瞬眼之间,林中掠出八条人影,悄无声音,闪闪避避,绕道向堡前方向,疾驰而去。

崔宓知道这些人影是清真观的玄天观主及“清真八仙”。

得到意外助力,崔宓精神自是一振。

于是,她打量了一下天色,是残天微正,时已约到二更。

她一面暗暗休息养神,一面仔细考虑着入堡后,应该怎么下手查探。

最使她感到烦忧的,是不知道堡中情形..

正在思索中,蓦地堡左一角,响地一声震天巨响。

“轰隆”一声之后,立刻冒起冲天火光,同时堡中也隐隐传来一阵惊呼叱喝之声,并夹着一二声惨嚎。

崔宓心中一紧,知道玄天道长已经发动,立刻提气凝神,秀目望墙上一扫,准备掠身入堡。

此刻,她决定暗暗偷入,长剑归鞘,以免被人发觉,同时尽量避免动手,希望能得到一些关于南宫亮的消息。

这刹那,堡中叱喝之声转杂,此起彼落,显然玄天观主等人已经入堡,被魔头们发觉。

崔宓知道时机瞬纵即逝,再也不能担误,一提真元,正欲腾身而起,倏然——

身后一块大石后响起一片冷笑,道:“崔仙子,你真的要入堡么?”

这突然响起的话声,使崔宓大吃一惊,娇躯倏旋,厉声道:“你是谁?”

喝声中,她已紧紧戒备,但她自己感觉到手中心已是一片冷汗。

巨石后语声又起,道:“在下只是想劝告夫人,还是不入堡为妙!”

崔宓怒声道:“为什么?”

话刚落,陡觉身后一道指风袭体,脑中一黑,人已晕倒过去。

崔宓倒地后,她身旁如风飘现一条黑影。

那人在目光下,黑绢包头,一身黑衣,不是别人,正是“影子血令”。

只见他望着倒在地上的崔宓,发出一声得意的阴笑,伸手一抄,已挟起崔宓娇躯,长身一掠,没入堡墙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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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

“绿裳仙子”正自喜得到清真观高手意外暗中相助,却不料刚欲入堡,陡遭“影子血令”奇袭,竟然晕倒于指风之下。

她做梦也想不到“铁血盟”早已发觉,只是早有安排,不动声色而已。

在一间无门无窗,但摆饰得非常华丽的密室中,“绿裳仙子”崔宓静静地瘫在一把铺着锦垫的太师椅中。

这时,只见“影子血令”倏然伸手拍活崔宓晕穴,接着指风连戮之下,点了软麻二穴。

崔宓神志一醒,睁开秀眸,一见眼前站着的,正是生死对头,心中大惊之下,发觉周身无法动弹。

这时,她心中的悲痛绝望,简直无法以言语形容,不由厉喝道:“恶魔,这是什么地方?”

“影子血令”嘿地一声冷笑道:“秦家古堡的密室之中。”

崔宓这时想起了清真观主,倾耳一听,四周一片静寂,刚才在堡外所听到的叱喝惊呼之声,却已寂然无声。

她不禁暗自怀疑地忖道:“难道在这刹那之间,清真观的一干高手,竟全部败落了?”

正自推测,却见“影子血令”又道:“你不要再想打什么主意,这间密室,四面铁壁,就是有人要救你,也无法办到。”崔宓心间一沉,由绝望悲戚的心情,转变得平静起来,冷冷道:“想不到你们早有防备,现在你预备怎样?”“影子血令”哈哈大笑道:“这是你自投罗网,秦家古堡岂是这般容易闯的?”

接着语气一沉,道:“照说,你既已入网,只得听我摆布,可是本令主愿意放你回去,不知你想是不想?”

崔宓冷冷道:“既然落入你手掌,我已抱必死之心,你何必弄什么阴谋?”

“影子血令”鼻中一哼,道:“本令主现在对你并不需要什么阴谋,只是想与你合作!”

崔宓静静听着,不置一词,她已抱定以不变应万变,决心闭目等死。

“影子血令”看她没有回答,又冷冷道:“在我未说出与你怎么合作以前,我可以先告诉你一句话。”

崔宓仍闭目不理,闻作未闻。

“影子血令”目光一瞥,缓缓道:“假如你能与我合作,我可以立刻释放南宫冉及崔天行!”

崔宓心头一震,立刻睁一眼皮,凝神注视着“影子血令”。

这魔头的话,使她感到莫测高深,以她智慧,知道其中必定大有文章,故而她想观察一下“影子血令”的表情。

可是“影子血令”黑绢包头下,除了一只阴森的目光不时瞟动外,谁也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崔宓的观察,自然不会得到结果。

俗语说,事不关心,关心则乱,崔宓再也沉不住气,仰道道:“你要我合作什么?”

“影子血令”一字一字道:“先说出令郎南宫亮现在何处?”

他不知道“宇内神君”即是南宫亮所易容化装,故想逼崔宓说出来,以便设计谋害。但怎知道崔宓也是为了错误推测,查探南宫亮而来。

她骤闻此言,神色不禁一怔,暗暗一叹。

她想不到自己的猜测完全错误,而如今南宫亮并未陷身魔窟,自己却先投入了阎王路。

不过,这消息反而使崔宓心中一宽,心境反而平静起来,她脸色更加冷静,淡淡道:“我来就是要找他,你问我,我又去问谁?”

“影子血令”狐疑地重复问道:“你真的不知道?”

崔宓斩钉断铁地道:“我确实不知道。”

“影子血令”目光一转,倏然阴森地一笑,道:“耳闻‘绿裳仙子’智慧过人,如今见来也不过如此..”

他说到这里,倏然顿住了语声,靠近太师椅,轻笑道:“在你这般处境下,再要卖弄智机,胡言搪塞,你实在是太不知趣了,难道你不顾全南宫大侠及崔天行的生杀安全?”接着语锋一转,又道:“同时,不要忘记你自己也在本令主掌握之中!”

语声中似乎有一股寒意隐隐透出。

崔宓尖声长笑道:“我既抱必死之心而来,还有何事能令我惧怕?不要说我不知道,就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你这魔头!”“影子血令”目光一厉,道:

“这么说,你崔仙子是想找死啰?”

崔宓鼻子一哼,神色更冷漠得无以复加!

“影子血令”蓦地走近崔宓面前,厉声道:“你虽想死,但你可知道连死也无法求得的滋味?”

崔宓心中蓦地一颤。感到一丝恐惧的感觉,正透心底。

她身躯虽然被制,不能移动分毫,但是眼睛却可以清楚地看见“影子血令”近近地站在眼前。

“影子血令”呼吸气息,几乎触及她的发际鬓额。她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的气息,自与“影子血令”忘命相峙以来,崔宓从来没有如此接近过这神秘恐怖的魔头。

她不禁想起了在邙山新安镇外荒林中,这魔头无耻的要求,假如这魔头真的施出鄙卑手段,毁了自己名节,那时真是呼天不应,呼地不灵,岂不是徒然受辱?

崔宓虽然视死如归,但心中却愈想愈怕,名节贞操的得失!使她不知用什么方法来应付才好。

就在此际,嘭地一声,铁门倏然打开,一条人影倏然闪入,崔宓目光一瞥,竟是“极乐仙子”公孙媚。

只见她一进门,目光一扫,脸上倏然浮起一丝醋意,冷笑一声,对“影子血令”道:“外面天翻地覆,想不到你却在密室中消遥自在起来。”

“绿裳仙子”崔宓此刻倏然想起黎雪在北邙附近说过的那段秘密,按眼前“极乐仙子”神色来看,显然她与“影子血令”之间,一定有段极不平凡的关系,心中不由一喜,暗道:“这一来自己眼前的威协,倒可以完全解除了..”

“影子血令”眼见“极乐仙子”冲进密室,劈面就是这句话,不由一愕,呐呐道:“宫主,你..这句是什么意思?”

“极乐仙子”一声冷笑,道:“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

“影子血令”一听话不对头,忙截住她语声,道:“外面情形怎样了?”

“极乐仙子”冷冷道:“区区杂毛,岂能讨得了好处,但久不现江湖的商家‘天雷火’突然出现,此事倒不可不追究。坛下弟子死亡三人岂能白白损失?”

“绿裳仙子”崔宓耳闻此言,不禁暗然一叹!觉得“铁血盟”根基已深,此刻想到铲除这股邪恶势力,不知要费多少力量哩!”“极乐仙子”说着话,人已跚跚行到崔宓坐椅边,语声一冷,又道:“黄山之会将近,总坛所在已传遍江湖,令主肩头责任日益沉重,南宫夫人就交我处理如何?”

“影子血令”道:“宫主既有此言,由你处理也好,不过请注意务必要查出南宫亮那小子下落,本令主隐隐觉得未来对本盟的最大威协,还是此人。”

语声甫落,密室的门户倏又打开。一条人影,迅速一闪而入。

“极乐仙子”心中一怔,迅速旋身,目光动处,不由啊地惊呼出声。

只见门口静静站着一个黑衣人,黑绢包头,只露出一双阴森森的眼珠,动也不动直视室中原来的“影子血令”。

“绿裳仙子”见状也不觉一愕!

她记得昔年自己为了追查凶手,伪装过一次“影子血令”,至使当时变成一桩双包案。

而现在,这魔窟之中,竟然也闹出双包案,她目光连转之下,不知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她暗忖道:“这是谁呢?这么大胆..”

转念中,只见室中本来的“影子血令”目光一怔,似乎也料不到,蹬蹬退后二步。

这刹那静寂中,只见门口倏然现身的“影子血令”身形一划,飘然向“极乐仙子”欺身过来,口中冷冷道:“绿裳仙子崔宓交给我处理如何?”

“极乐仙子”一惊之下,倏退一步,娇喝道:“你是谁?竟如此大胆?”

这刚出现的“影子血令”口中响起一丝冷笑,左手一圈,右掌倏然穿出,疾如光电,拍向“极乐仙子”前胸。

掌势一起,阴风划空而出,奔雷一般,向“极乐仙子”,撞去。

“极乐仙子”娇容一变,罗袖一翻,斜身向眼前身份不明的蒙面人手腕挂去。

在对来人一无所知下,她不敢硬接,出手就展出轻易不用的“柔云掌”。

但是这真假不辨的“影子血令”似乎非常熟知“极乐仙子”的招式手法,一声冷笑,身躯不退反进,左掌似抓,穿右肘而出,扣向对方玉腕,右掌一圈,竟然原势拍下。

这种招式变得诡奇已极,看得崔宓心中大为赞叹起来。她此刻虽不知道此人是谁,却知道一定对自己有利,故而亟希望“极乐仙子”失手。

但崔宓目光一转,心中却大为惊异,那原本在密室的“影子血令”却呆若木鸡,屹立一旁,对“极乐仙子”与假“影子血令”相搏,似乎并没有动手帮助之意。这是什么缘故呢?崔宓百思莫解。

就在这刹那,“极乐仙子”一声惊呼,晃身而退,那假的“影子血令”

疾伸右手,抄起太师椅上的崔宓,伸手拍活她的穴道,一把抱起飘然退出了密室。

室中的“影子血令”此刻阴喝道:“你伪装本令主,竟敢入本堡劫人,还不留下!”

叱喝之中,长身追出密室,却见那假“影子血令”已隐入廊沿转角尽头。

待他追到,已经人影渺然,不知去向。

倏然,衣袂风声飒然,“极乐仙子”已飘到“影子血令”身旁,道:“人呢?”

“影子血令”摇摇头道:“早已走了。”

“极乐仙子”神色一冷,道:“刚才你为什么不出手相助,好像故意放任那伪装蒙面人,将崔宓劫走似的,这是什么道理?”

“影子血令”倏然一惊,旋身道:“仙子怎么说出这种话来?”

“极乐仙子”道:“你的行动,不能不使我疑心。”“影子血令”道:

“疑心什么?”

“极乐仙子”道:“我怀疑你是故意让崔宓被人救出。”“影子血令”

长吁一口气,叹息道:“仙子误会了,假如我要让崔宓故意脱身,何不在古堡外就放了她?”“极乐仙子”鼻中一哼,道:“所以我说你不怀好意!”

“我不怀好意?”

“哼,你何必装佯,你对绿裳仙子难道没有怀着野心?”

“哦!你是说这一点!”“影子血令”似乎恍然大悟,淡淡道:“其实,你是想错了。”

“极乐仙子”道:“我怎么想错了。”

“影子血令”转身向密室缓缓走去,口中道:“我刚才不出手却是想藉与你搏斗的机会,观察他武功路子及手法,不难知道他是谁扮装的。”

他说出此话,心中却知道那“影子血令”是谁。心中暗道好险!

是以他话声一落,不让“极乐仙子”开口,故意语气一沉道:“仙子谅必知道,本堡密室,外人不知途径,根本无法摸入,而且不知密室开启之法,更不用想进入,对方竟然能够进出自如,而不惊动本堡里外伏桩,故我当时就怀疑是本堡中的人物。”

“极乐仙子”闻言心中一惊,道:“你是说本盟中已有内奸?”

她本来全是一股醋意,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禁脔——这眼前的“影子血令”

对崔宓已暗恋十余年,故说话之间,完全是怨恨及怀疑口吻,如今被“影子血令”用话一点明,不由也感到事态严重。

“影子血令”一见转移“极乐仙子”思路,知道自己心机奏效,摇摇头道:“这点可叹刚才没有看出来,唉!不过我相信只要慢慢查,一定会知道是谁的!”

“极乐仙子”默默跟着“影子血令”走回密室,可是脑中对那人,却在暗暗思忖!“那假扮‘影子血令’的人,功力极高,那是谁呢?”可是“极乐仙子”却没有仔细去想相,何以当那伪装的“影子血令”出现时,眼前的真正“影子血令”毫不作声,更无动手之意,眼睁睁地让对方将崔宓劫走。

难道“影子血令”真的是为了查探真象吗?

当然不是的,那末,这异于常情的现象,当然有其原因,只是谁都没有发觉而已。

至于“极乐仙子”虽也心机狡猾,却被一番耸人听闻之言把思维转到歧路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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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

崔宓被伪装“影子血令”的蒙面人挟救而出,待那蒙面人飞身出堡,已默运真气,觉得畅通无阻,忙轻声道:“我已能走动,你快放我下来!”

那蒙面人轻轻一叹,终于在一座荒林前停下身形,轻轻把“绿裳仙子”

崔宓放下。

崔宓心中一怔,她不知对方这声叹息包涵的是什么意思?但此刻她也不及多想,敛衽一揖道:“承蒙相救,但不知尊驾姓名,贱女将来也好报答!”

蒙面人又是一声叹气道“我救你只是尽我本份,哪想什么报答!”

崔宓一怔,道:“本份?你这话是指什么?”

蒙面人道:“宓妹,你难道真的听不出是我了吗?”

崔宓倏退二步,愕然道:“你是谁?”

蒙面人缓缓取下包头黑绢,露出一张美俊端正的脸。

崔宓骤见对方容貌,不由啊地惊呼出声:“何师兄,竟是你!”

这蒙面人正是生死不明的“横天金槊”何若非,此刻见崔宓惊愕之色,不由一叹道:“五年余不见,师妹,你想不到吧!”

崔宓又惊又喜,端详了这位多年不见的师兄,觉得脸上似乎苍老了许多,不由幽幽一叹,道:“师兄,你今天怎会到此地来的?”

何若非道:“我只是探知清真观来此,故想趁机查探一下魔窟动静,想不到竟发觉你中了贼子阴谋而被擒。故而我不得不冒一次险了。

崔宓心中有着深深的感激,她不禁想起年幼青梅竹马时的纯情,不由叹道:“师兄,自从我发觉你并未死去后,真惭愧,我几乎疑心你就是那个阴狠的‘影子血令’。”

何若非一怔,却见崔宓又道:“但是,自‘铁血盟’崛起江湖以来,你这段时间,跑到哪里去了?”

何若非一声长叹,道:“四海飘荡,无以为家,唉!宓妹,你不知道这批魔头到处暗中捉拿我,害得我天天亡命,到处奔波。”

崔宓同情地道“这是可以想像得到的,他们既然用飞虹三剑盟弟的首级来充冒你的人头,显然不欲使江湖上,知道你师兄还活着,不过,最近,侠义同道都在少林,欲聚会谋能消灭“铁血盟”,你为什么不去呢?难道你没有得到消息?”

何若非摇摇头道:“不,我已风闻到这消息,不过我另有目的,所以没有去。”

崔宓诧然道:“为什么?”

何若非道:“一则,以眼前来看,光凭七派力道,对抗‘铁血盟’是力有未逮的,我去了除了暴露身份,对人对己一无益处!”

崔宓不同意道:“这也未必尽然,至少,这批魔头还有顾忌,再说,你到了哪里,生命也安全得多了。”

何若非微微一笑,道:“这仅是我想法之一,最主要的,我另有一个秘密的计划。”

崔宓怔然道:“什么计划?”

何若非神秘地一笑道:“宓妹,时间不早了,我们岂能站着在这里谈一夜,假如你没有别的事,何不到我居处去,我还有许多事要告诉你。”

崔宓打量四周一下,觉得站在这漆黑荒凉的地方,的确不是办法,于是道:“师兄现居在何处?”

何若非神秘地一笑,道:“你猜猜?”

崔宓道:“就在这附近?”

何若非道:“不,但是你也到过。”

崔宓怔然道:“我到过?是什么地方?”

何若非道:“就是昔日‘影子血令’的蓝旗总坛所在,崤山亡魂谷。”

“啊!”崔宓不由失声,道:“你怎么住在那个地方?”何若非道:“这叫做趁其不备,‘铁血盟’到处要抓我,但是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会以他们抛弃不要的老寓作为居处。”

说到这里,长长一叹,道:“可惜那地方已被火烧去大半,否则再也理想不过,应用之物,一切俱全。”

崔宓暗暗佩服师兄的精明,心想:要早知道这样,那把火不放也罢。

她心中想着,口中却道:“师兄,这么远,我想我们还是回去少林的好。”

何若非轻笑一声道:“这点你放心,我已预备好坐骑,五天行程,谅可到达,同时,我的确要想告诉你许多事。”崔宓转心一想,呆在少林,最近也无所作为,尤其南宫亮的失踪,究竟去了何处?何不就顺便在江湖上探听一番呢?

她思忖至此,遂点头表示同意。

何若非神色一喜,身形一晃,已穿林而入。这份轻功,不由使崔宓大为惊讶,深感得师兄功力,多年不见,竟然精深若此。

没有片刻,只听得蹄声的的,何若非双手已牵着二匹健马,从林中出来。

于是,二人纵身上马,转向崤山绝尘而去。

在东方微白时,二人一行,已上了关洛大道。这一路上,崔宓悲苦的心痛中,是渗杂了一份喜悦,因为一直生死如谜的师兄,终于重逢。

在家庭破碎,遭受重重打击下,这终是一件喜讯。崔宓长期未露笑容的脸,现在才稍稍露出一丝凄凉的笑意。

一路上崔宓不免问长问短,但何若非像是急欲赶到目的地,对自己这几年来的经过,只是支吾以对。五天后,何若非与崔宓已到达了崤山亡魂谷。

崔宓不由感到有些失望,因为沿途中,她丝毫未得到南宫亮的任何消息。

亡魂谷中已是一片焦土,那是黎雪一把火的杰作,但仍留有不少残墙颓壁,有部份未烧的屋子。

何若非一入谷中,就立刻下马,将马牵入一幢已经半倾的房屋中,引导着崔宓走进一座似乎另外修盖过的房屋。

崔宓走入后目光一扫,觉得摆饰得尚为讲究,何若非已面露微笑道:“宓妹,这里面一间,是贮藏食物炊煮的地方,对于日常用品及饮食,不虞缺乏,左边一间,暂时作为你的寝室...”

崔宓黛眉轻皱,道:“师兄,你预备永远住在这里?”

何若非道:“当然不可能,我知道你身系血海深仇,怎可以蛰伏不动,但是这就说到我的计划了。”

崔宓好奇的道:“什么计划?”

何若非倏然脸色沉重地叹了一口气道:“在没有说出好消息以前,宓妹,我先有一件坏消息告诉你。”

崔宓心头一沉,急急道:“什么消息?”

何若非语声低沉地道:“以我所探知的,师父及南宫大侠已经不在人世了!”

崔宓花容黯淡,凄然道:“这些早在我预料之中..”

她潸然落下二行清泪,凄然道:“以‘影子血令’阴狠毒辣的手段,父亲及他陷入魔窟,焉有幸存之理。”

何若非安慰道“宓妹,现在我们就要活着代师父及南宫大侠报仇。而且我觉得日期已经不远。”

崔宓悲痛的心情,为之一怔,不禁仰首道:“师兄,这话怎么说?”

何若非脸上倏然泛起过一阵得意的喜气,道:“救你出来时,我顺手得了一样梦寐以求的东西。”

崔宓怔然道:“什么东西?”

何若非道:“灵天残篇。”

说着倏然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黄白纸合订的书,正是倏然崛起江湖的“宇内神君”送给“影子血令”的那本上有“独脚阎王”题字的“天门武谱”。

只见何若非将书放在桌上,又道:“宓妹,可惜亮儿不知去何处,否则我们三人在此参悟,最多只要二年,岂不是可以立报大仇。”

崔宓取过“天门武谱”一看,果见自己的最后四篇灵天残篇也装订在其中,睹物思人,不禁又悲从衷来。

何若非见崔宓倏又伤心起来,神色不由一惊,道:“宓妹,难道愚兄有什么不对?”

“绿裳仙子”崔宓摇摇头,道:“师兄,你错会我的意思了,我崔宓只是睹物思人,想起夫君父亲惨遭魔掌杀害,起因全在这‘灵天残篇’上。”

何若非神色一松,道:“青山常在,绿水长流,宓妹何必这样自苦,忧伤了玉体,岂不延误了报仇时光。”

崔宓经何若非一再相劝,稍减悲痛,沉思片刻,觉得也对,遂拿起“天门秘笈”细细研究。

于是,在何若非的安排下,二人就在这亡魂谷的废屋中,仔细研究这本旷世绝学,天门武谱起来。

天门武谱,共分三章,一二三四篇,讲的完全是养法修心法则,却与一般吐纳法则,大异其趣。

崔宓及何若非静静参悟三天,依口诀练习下,终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也难怪,他们怎会知道这本副册,早在四百年前,就被“天门派”的掌门人改动过。

不过,二人的武功上虽然没有心得,但往昔的感情,却很快的恢复过来。

尤其何若非的细心体贴,使崔宓处处感到从未有过的舒适。

这几天中,崔宓已隐隐觉得这位师兄柔情如水,有时在有意无意间,对自己吐露一种无法以言语形容的情愫。

要不是还有南宫亮与自己日夜挂念着血海深仇,崔宓真的想重温幼时旧梦,与师兄双双隐迹江湖,同享清福。

但当她想到自己的责任,以及许多未了的仇恨时,她内心有了一丝警惕,觉得自己决不能再蹈情网,弄得变假成真。

师兄的感情虽然令她感动,使她如槁木般的枯寂心房复苏,可是她想到自己已入南宫一门,而且将来对南宫亮又怎么交代!

于是,她强自压下内心感情的波动,紧守着礼防,不稍愈越。为了不再使这位仅有的师兄伤心,崔宓仍温婉相对,只是言词之间,当何若非热烈的时候,她立刻冷淡下来。

她这样做,当然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就在第七天夜里,崔宓正在房中苦研,“天门武谱”上招式时,蓦地听到隔壁房中的师兄一声怒喝,接着哗啦啦一阵窗门碎裂声。

崔宓心中大惊,暗忖:难道是行踪被“铁血盟”中的群魔发现?

她脑中想着,人却不敢怠慢,飞快摘下床侧长剑,略束衣衫,已推开通向正室的门户。

这时,她目光一转,只见室中灯火萤然,可是已失去了何师兄的影踪。

她心中一急,惟恐师兄人单势孤有失,立刻轻轻窜出房外,目光动处,只见亡魂谷中漆黑一片,哪里还有丝毫人影语声。

崔宓不由怔然了,她不知道师兄追敌,是从那一个方向走的,现在自己应该怎么追踪呢?

正在犹疑之间,只听得左方刷地一声,一条黑影,疾逾光电,向谷后掠去。

心中一惊,立刻仗剑向那黑影追去。

这一施尽功力,三个纵跃,距离立刻只剩下四丈,崔宓秀眸凝神望去,只看得出前面那人,长袍飘拂,手中并未有兵器,纵跃之间,显得武功极为不俗。

在敌友难分下,崔宓娇喝道:“前面的朋友是谁?能否停步一见?”

岂知那条人影头也不回,轻声一笑,道:“你何不自己追上来!”

崔宓心中一怔,怒叱道:“尊驾出言戏弄,敢情是冲着我崔宓而来?”

那人影极快地接口回答道:“不错。”

崔宓心中大怒,喝道:“那尊驾何不停身,说说找我崔宓有何指教?”

那人影轻哼一声,道:“只要你跟我来,自会知道。”

这一阵对答,已掠出五十余丈,崔宓闻言怒从心起,真气到转十二重楼,一声轻叱,立刻长身向前猛追。

她这次已提足真元,看看对方到底是何许人物,那知对方身后好像长着眼睛似的,也陡然加疾掠驰。

双方距离终是在三四丈近远,任凭崔宓如何用力,始终无法再接近一步。

这时,崔宓已感觉到对方功力之高,似乎在自己之上,她心中凛骇之下,立刻犹疑起来!暗忖:“以对方举动,显系诱敌之计,目前人单势孤,何师兄追敌未回,自己再追踪下去,岂非上当?”

这些考虑,在她脑中闪电一转,她立刻放缓身形蜘躇不前。

岂知那人影竟然也停身,负手而立,轻笑一声,道:“南宫夫人,三心二意,是否有点心寒胆颤?”

崔宓厉叱道:“尊驾引诱我跟踪,真正用意何在?”

那人头也不回,依旧负手踱步道:“假如夫人是害怕而不敢追我,那又何必再问。”

这一再出言相激,崔宓怒火渐升,但她智慧不俗,心中倏然有了计较,冷笑一声道:“激将之计,人人会施,只是我崔宓却不吃这一套,朋友你既不肯相告,我不问也罢。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留一步来日相见之情。”

说罢故意加重步伐,作势离去,但返身刚走二步,倏然仰身,一式“细胸巧翻云”,身形如弓虾一般反弹回去,娇叱一声道:“看你还望哪里跑?”

剑化一围白光,就向那人影罩去。

这一招不但威力无俦,而且出势之奇,也的确出人意表之外。

可是,崔宓长剑罩落,身形扑到那条人影刚才屹立之处时,蓦然发觉竟然扑空,那人在刹那之间,竟已失踪。

这一惊,非同小可,崔宓但觉胸头如鹿乱撞,周身已流出一身冷汗。

她正欲凝神搜查,却听得五丈远处,响起语声道:“崔仙子,我在此地相候,怎不过来。”

崔宓闻言循视,却见五丈远处,一条山道蜒蜿弯过山壁,哪有半丝人影。

显然,那人正隐在转弯之处,崔宓此刻银牙一咬,身形一挫,剑护周身,立刻向前,喝道:“我崔宓就看看你是什么人物!”

喝声中,人已转过弯道,陡见那人正屹立转弯处,口含微笑,一动不动,目光凝亮着。

崔宓大吃一惊,她已知对方功力不在自己之下,恐有什么阴谋,忙停住身形,仗剑戒备。

这时,她才看清楚对方竟是一位容貌清秀的白须老者,双目如电,脸上却无丝毫敌意。

这情形不由使崔宓大起怀疑,正欲开口问话,却见老者已微微一笑道:

“夫人是否对老夫一再以言相激,诱你来此,感到怀疑?”

崔宓怔然道:“老丈可是‘铁血盟’中人物?”

老者摇摇头道:“夫人误会了,老朽与世无恩无怨,淡泊名利,怎会与那魔头为伍。”

他语声一顿,接着喟然道:“这也难怪夫人疑心,其实老夫诱夫人来此,实是另具用意。”

崔宓皱眉道:“这么说,老丈必是一位武林前辈,可否赐告名号,也可使我拜见称呼。”

老者道:“俗礼免了,夫人将来遇到令郎,自然会知道老夫是谁..”

崔宓心中一震,急急截住他语声道:“老丈知道小儿下落?”

老者微笑地道:“令郎一切安好,最近正奔驰江湖,实行复仇计划,这点夫人大可安心等待。”

崔宓心中更加惊疑,急急道:“老丈怎么知道这么清楚?”老者轻叹一声道:“这是老朽途中遇到令郎,受令郎之托,转告夫人的。”

崔宓哦了一声,正要再问,却见老者语锋一转,脸色一整,道:“现在老朽要说到今夜引夫人到此的用意了。”崔宓忙道:“请老丈赐告。”

老者语声沉重地道:“夫人可知道你自己日夜在危险之中么?”

崔宓骤闻此言,惊愕呆立,一时摸不着头脑。老丈沉思半晌,才道:“老丈是指夫人周围环境。”

崔宓惊疑地道:“难道那批恶魔已探知我们隐身此处?”老者沉声道:

“夫人猜错了,恶魔就在你身旁!”崔宓大吃一惊道:“是谁?”

老者叹息道:“就是你师兄何若非!”

崔宓脸色一变,怒道:“老丈怎地诬指我师兄起来?”老者喟然道:“夫人情蒙双目,难以自觉,老朽并未假提虚言,证据俱在,以夫人之聪慧,难道尚不信老朽之言。”崔宓银牙一挫,道:“什么证据?”老者平静地微微一笑,道:“就是那本‘天门武谱’。”崔宓鼻中一哼,道:“灵天秘笈是何师兄从秦家古堡中盗出来的,怎会变成证据?老丈之言岂不是信口黑白。”

老者哈哈一笑,道:“夫人太忠厚了,你难道真的相信那本秘笈,是你师兄从秦家古堡中盗来的?”

崔宓道:“老丈以为师兄是如何取的?”

老者道:“据老朽知道,那是由令郎与鬼眼神偷从阎王堡中盗出,送给‘影子血令’的!”

崔宓冷冷道:“老丈说话愈来愈奇了。”

“并不算奇,如老朽说出其中关键,夫人就明白这就是令郎营救南宫大侠及令尊计划的一部份。”

“关键何在?”

“关键在这本‘天门武谱’虽是真本,却早经四百年前天门掌门人动改过,得之无用,修习反而有害,而真正的灵天秘笈,已在令郎手中。”

崔宓不禁诧然道:“老丈怎么知道这么清楚?”老者微微一笑,道:“老朽就是帮助令郎策划的人。”接着语声一顿,又道:“令郎以这本无用之物,送给‘影子血令’,那末怎会到令师兄手上的谜,谅夫人已可了然于胸了。”

崔宓听到这里,浑身一颤,娇容惨白,差点晕了过去。她几乎不相信自己耳朵,但她知道以眼前老者的一脸正气,及诚挚的言语,显然并非说谎。

她不禁呐呐复问道:“以老丈这么说,师兄..他难道..竟是‘影子血令’?”

老者神色一整,道:“夫人既已知道,老朽也不再多饶舌,黄山武会已近,正是正邪决斗之日,夫人还是赶往,免误洗刷清誉之良机。”

崔宓哇地一声痛哭失声,这消息对她来说,不但意外,而且使她的精神上大受打击。

真象明白了,搞得江湖上天翻地覆的魔头,竟是自己师兄,她不禁想起南宫亮往日的叙述..陈师兄的死..还有父亲手上“无影曳”的信物戒指神秘换包..

现在她心中明白了,但随着明白而来的是一阵悲痛。

“何师兄他为了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是为了我..”她再也不敢往下想,噙着泪水,倏然抬头道:“老丈告警,能否示下姓名?”

老者哈哈一笑,道:“老朽与世隔绝,不想再沽江湖恩怨,夫人,听老朽之言,速速离去,邪魔消灭之时,已为期不远了。”

说完,大袖一挥,已如风般飘出十丈,消失于黑暗之中。

其实,崔宓虽然不知道无名老者姓名,读者必已猜出,除了那太阳谷中的“天门老人”外,还会有谁呢?

崔宓此刻茫茫望着夜空,心中如椎刺一般疼痛。

在她心中,何师兄一直是爱护自己的,那完好沉默的人格及性情,如今竟会突然转变如此,谁又能想得到呢?

她眼眶中含着眼泪,但心中却滴着鲜血,茫茫的夜空中,只有疏星在霎着眼睛,似乎也在悲叹她的不幸遭遇。

崔宓回念于转,一挫银牙,身形立刻掠起,此刻,她也顾不得再回那废屋中,立刻向亡魂谷外奔去。

因为她恐怕何若非会回来,当然,她更不愿再见他,她急急地想一步飞登黄山,问问南宫亮的经过,来证明这不肯留下姓名的老者的话。

因为,往日青梅竹马相处的纯情,究竟使她无法在一时之间,接受这残酷的事实啊!

6

五十五

九月重九。

黄山风和日丽,但从无人迹的始信峰顶,到午时时候,已是一片人头,喧哗热闹无比。

从峰下到峰顶,峭壁陡坡上,一个个蒙面武林人物,静静屹立着,每隔五丈,即有四人,每人如电目光,监视着一批批赴会的武林人物。这些不用说是“铁血盟”中的人物了。

峰顶是一块五十丈左右的平阳,本来嵯峨的怪石,已分二边,排列得整整齐齐,像一只只石凳。

此刻东边已有五排人头,目光中显得焦灼不安。

前排正中的一位锦衣老者,正是“独脚阎王”黎乙休。左旁是少林掌门百智大师、以次是百果禅师及少林十四罗汉,右旁依次是白发鸡皮的罗刹婆婆、奇Qisuu.сom书点苍掌门穆中南、及五色五剑。第二排是武当掌门及二位师弟、峨嵋掌门虚无长老,其余三派没有人到。第三排是黎雪、地灵神乞、飘风剑客、飞虹三剑及清真八仙等。

一群侠义群豪虽是脸露焦灼神色,可是只有“独脚阎王”依然气定神闲地坐着,对于即将来临的生死之会,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与群侠对峙的北边,此刻除了五六个蒙面人,来回不停的奔波外,席上仍是空空地,什么人也没有。

群侠正感不耐之际,峰下突地响起一阵朗喝声:“令主驾到!”

这朗喊声,从峰下传至峰顶,显得气势伟大无比。

峰顶上的蒙面人物,立刻整衣分二旁肃立,转眼之间,只见从峰下嗖嗖飘上几十条人影,停于西边席位上,为首几人,正是苗疆“百毒尊者”及银衣三弟子、“毒手神魔”,二旁是终日黑绢蒙面的“影子血令”,和娇美如花,心如蛇蝎的“极乐仙子”公孙媚。

身后几十个灰色蒙面卫侍,声势汹汹,旁若无人。

只见“影子血令”寒如秋水的目光向群侠坐位上一扫,抱拳道:“各位都到得好早。”接着阴森地一笑。

“独脚阎王”倏然起立冷笑一声道:“今天生死一战,尊驾何不取下面罩,让人瞧瞧尊容。”

“影子血令”冷冷道:“堡主何必着急,黄山大会完毕,也就是本盟人物取除面巾,独霸天下之时。”

“独脚阎王”狂笑一声道:“你认为这么有把握?”

“影子血令”得意一笑,道:“等下即可分晓。”

罗刹婆婆拐杖一顿,倏然站起道:“人来了何必再等,我老婆子就先挑战第一关。”

“影子血令”冷哼一声道:“今天本令主并非主人,人未到齐以前,恕不奉陪。”

语声甫了,峰下又响起一声朗喝声:“神君驾到!”

一阵阵宏亮无比的喊声,正传峰顶,一干群魔立刻肃然恭立,鸦雀无声。

侠义道群雄心中一凛,从“铁血盟”崛起江湖至今,尚没有一个人看到过这昔年“阴阳老怪”的传人“绝天魔君”。

在众目注视下,峰下倏然响起一片笙簧之声,如丝似竹的乐声渐渐接近,只见十二名红衣大汉抬了三顶金色软轿上山,前有八名少女前导,手奏乐器吹奏,后面八名童子拥护,个个手执拂尘短剑。

每个人步履轻点,显然功力皆臻不凡之境。

软轿一上峰,立刻停于西首中间,一干魔头齐躬身向正中的软轿躬身唱诺。

只见金色软轿二旁的红衣大汉,倏然把轿顶取下,抽出轿杠,呈现一只极为精致的软椅。

椅上坐着一个头如笆斗,全身却又像三尺童子似的奇丑老人。身上穿了一件金色长袍,似如庙里的小鬼穿了判官的衣裳。

这不用说,就是未露面的“绝天魔君”了。

侠义群豪一见这付容貌,谁都暗暗叫绝,只见“绝天魔君”一挥衣袖,口中发出一丝尖细的语声:“免礼!”

这二个字听来似乎弱似游丝,但是传到侠义道群雄耳中,却尖锐得像把利刃,像要把人心撕裂一样。

侠义道群雄闻声,心中大为凛骇!

要知道在场诸人无一不是武林中的杰出人物,虽未曾动手,却已知道自己这边没有一个人是这位“绝天魔君”敌手。

只见“绝天魔君”目光向群雄这边一扫,倏如婴儿般尖声长笑,道:“难得盛会,本神君初会中原武林名家,现在就开始如何?”

侠义道这边早已推“独脚阎王”为首。他一估量形势,知道如南宫亮不到,今天黄山之会,恐怕是中原武林人物埋骨之所了。

他心中念头一转,镔铁假腿已咚地迈出一步,朗声道:“魔君订下今日之会,不知如何比试法?”

“绝天魔君”尖笑道:“问得好,问得好,假如老朋友同意,你我双方三阵定胜负,败的一方,永远臣服,如有不愿者,嘿嘿,始信峰顶即是叛逆不服者的葬身之所,现在可以开始了。”

“独脚阎王”哈哈一笑,道:“好,好,痛快之极,不过帖上明明是你魔君与宇内神君联名,怎至今尚不见八骏宝车主人到场?”

说完,立刻向另外二顶轿帘低垂的软轿望去,他当然知道“宇内神君”

及“黄山追云叟”绝对不会在轿中,可是他的心中却在奇怪,这二顶软轿,跟随“绝天魔君”而来,到底是什么人物?”

其实,这点不要说“独脚阎王”疑心,侠义道群侠哪一个不疑心。

“绝天魔君”哈哈一笑,道:“那什么‘宇内神君’虎头蛇尾,不等也罢!”

话声甫了,蓦地半空中响起一声大喝:“谁敢说不等!”

紧接喝声,一条人影,疾如苍鹰,从峰旁掠落场中,众目望去,正是“黄山追云叟”。

“绝天魔君”目光倏然射出二道奇亮电芒,冷冷道:“刚才是老夫主张不等,难道他明天来,本神君要等他一天?”

“追云叟”倏然哈哈一笑,抱拳道:“老朽初亲尊颜,三生有幸,不过尊驾刚才的话就不对了,想敝主人既与尊驾姓名同列帖子,已算得半个主人,盛会难得,岂能不让咱们露露面?”

绝天魔君眼珠一转也笑道:“尊上现在为什么还不来?”

追云叟目光向群侠方向一瞟,转首道:“敝主人因有一点事未办,可能迟延二个时辰!”。

绝天魔君沉思有顷,道:“老夫有一个折衷的办法,老弟认为如何?”

追云叟道:“魔君何不先说出听听?”

绝天魔君道:“比武照常进行,刚才与对方约斗三阵,如今不妨改为五阵,最后二阵由老弟及令主人出场如何?”

追云叟笑道:“这样才对,将来魔君如能独占天下,咱们也有一半分儿。”

绝天魔君冷冷一笑,仰首道:“黎堡主那边认为如何?”

“独脚阎王”一见假扮“追云叟”答应,当然没有异议,敞声一笑,道:

“老夫不在乎三阵五阵,就是十阵,老夫更多见识你们武林绝学。现在第一阵不知是谁出场?”

“绝天魔君”对追云叟道:“老弟且坐在这边观阵。”

指着“影子血令”一挥手道:“从现在起,除了第三阵本神君出场外,其余都给你了。”

“影子血令”忙躬身道:“谨遵谕命。”

他一说完,立刻转身对“独脚阎王”阴恻恻一笑,道:“第一阵就由你们派人挑战,堡主以为如何?”

“独脚阎王”目光一闪,暗付道:“先出阵挑战,对方依出人的功力高低派遣对手,显然占了便宜,但是下一阵主客易位,也是一样,问题在叫谁出阵呢?”

正思忖间,只见罗刹婆婆龙头拐一顿,纵跃离座,屹立场中,神威凛禀地喝道:“第一阵我老婆子出阵,你们这批魔头哪一个上来!”

“影子血令”阴恻恻一笑,道:“你老婆子身手不俗,本令主自然要派遣高手应战,就看你能不能接下来!”

说着,倏向那右边一顶轿帘低垂的软轿边四名大汉一挥手,喝道:“掀起轿帘,请崔大侠出阵应战!”

四名红衣大汉一声应诺,一掀垂帘,同时喝道:“令主有请崔大侠出阵!”

这一阵雷喝后,果见轿中一位威容老者直挺挺地走出来,正是“风雷圣手”崔天行。

这情形使着侠义道群雄大吃一惊,纷纷起立。

就是一旁的“追云叟”也不禁愕在当地,暗呼一声:“糟!”

须知南宫亮此刻已趁机到秦家堡搜索父亲及外祖的踪迹,想不到这“绝天魔君”会来这一手。

他凝神望去,只见崔天行已到场中,奇异的是面容表情死板,双目直视,一言不发,似乎对许多侠义道人物,都不认识一样。

这情形分明是被“绝天魔君”用什么药物,使他失去灵智主宰。

这时,罗刹婆婆已脸色连变,不知如何应付,她口中连喝道:“崔大侠,崔大侠,你难道不识故人了!”

可是崔天行依然直挺挺地屹立着,视作不闻,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

只见“绝天魔君”阴阴一笑,细声道:“现在可以开始了!”倏从怀中摸出一只竹笛吹了三声。

场中的崔天行一闻这笛声,仿佛受了什么感触,大喝一声,双掌一翻,就向罗刹婆婆扑至,掌势如云,掌风如山,施的正是“云雾封穴”手法,气势威猛无俦。

显见他的功力并未失去。可是罗刹婆婆却处于进退维谷之间,既不能打,又不能停,只得一面趋游,一面大喝道:“崔大侠,你疯啦,还不停手!”

可是任她怎么喊喝,崔天行充耳不闻,而且出掌拂推之间,招招杀着,丝毫不留余地,有时甚至连自己空门都不顾。

霎眼之间,已过十招,罗刹婆婆仗着深厚的功力,只游不攻,已累得满头大汗,而且连转念的时间也没有。

群雄此刻心中大为紧张,却不知道怎样才能够使崔天行停手。

“绝天魔君”坐在软椅,连声怪笑,似乎得意已极。

“独脚阎王”这时情急,伸手戟指“绝天魔君”厉喝道:“好阴狠毒辣的狗贼,竟想借刀杀人,这算那一门子比试,有种你这丑鬼自己出来!”

“绝天魔君”冷冷一哼,道:“要本神君出来,何不等第三阵,刚才双方约好以一对一,难道你想反悔!”

“独脚阎王”叱道:“你用什么邪法,使崔大侠失去主宰?”

“影子血令”阴笑道:“你何不自己去问崔天行?”

少林掌门这时一声黯叹,走近黎乙休身边低声道:“为今之计,不如由老衲等一齐出去,将崔大侠困住,伺机制住他血穴,再行治疗,黎施主认为如何?”

黎乙休眼见场中形势再也不能耽搁,觉得除这个办法外,再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忙低声道:“那么就请大师小心了,千万别伤害了崔大侠,否则我们将无法对南宫夫人交代。”

百智大师点点头道:“这点请黎施主放心,老衲知道。”

话声一落,向百果大师一招手,立刻飘身向搏斗中的崔天行掠去。

“影子血令”见状阴喝一声道:“素闻你们自命侠义道人物光明磊落,怎地要打起群架来?”

接着向那一顶软轿一挥手,轿边的红衣大汉立刻掀起轿帘,大声道:“请南宫大侠出阵!”

果然,轿中又直挺挺地走出一人,腰悬长剑,正是中原剑主,“夕阳神剑”南宫冉。

几乎同时,“绝天魔君”手中的竹笛,又吹出难以听闻的调子。

这笛声犹如邪术一样,本来行动呆滞的南宫冉有如神助,划地一声长剑出鞘,大吼一声,向少林掌门百智大师及百果大师扑去,劈面唰唰唰就是三剑。

剑光闪烁中,百智百果二僧大骇,急忙拧腰闪避,同时大喝道:“南宫大侠,你还不停手!”

但南宫冉目光瞬都不瞬,与崔天行一样,剑势反而更加凌厉起来。

正在群侠束手之际,峰下骤起一声长啸,啸声袅袅中,一条人影,如烟掠上峰顶,泻落场中,众目瞥处,赫然是那八骏宝车主人“宇内神君”。只见他额上汗水隐现,显系经过长途跋涉,但他一见场中情形,不禁也为之一怔!

却见“绝天魔君”细声怪笑道:“神君何以跚跚来迟,你看我的杰作如何?”

“宇内神君”,倏然大喝道:“好魔头,你以为本神君是什么人?”

说着,用手向脸上一抹,倏然变成一个剑眉朗目的少年。“影子血令”

失声道:“原来你竟是南宫亮!”南宫亮狂笑一声道:“不错,恶魔,今天黄山就是你们葬身之地!”

陡然,他身动如风,向场中扑去,口中喊道:“外祖,父亲,快停手!”

身形已钻入搏战圈中,伸手骈指,就先向父亲麻穴点去。“影子血令”

陡然狂笑一声,道:“南宫亮,如你鲁莽点穴,南宫大侠生死本令主可不负责。”

南宫亮心中蓦地一震,缩手退身而出。

他自习神功,身法之快,已如电光一般,这一进一退,犹如烟火一般,看得群侠大为兴奋。

这时却见黄山追云叟长笑道:“老夫倒要先叫你露露相,看看究竟是什么人物!”

语声中,身形一划,倏向“影子血令”头上抓去。这一动,简直快若飘风,“影子血令”闻言一惊,眼见跟前人影一花,正想出手反击,陡觉头上一凉,不由惊呼一声恍身暴退。

要知道这假冒追云叟的“鬼眼神偷”自获习天门武学,身手已大非昔比,这一手正是他拿手绝活“神偷八法”中的一招“偷天换日”,在突起奇袭下,“影子血令”怎能躲过。

但“影子血令”头上的蒙面黑绢一去,露出的容貌,不由使群侠惊诧不止,不但如此,“绝天魔君”及“极乐仙子”也不由失声而呼!

那在江湖上身份始终如谜的“影子血令”原来竟是“灵狐”秦嵩。

就在大家惊愕时,陡见“绝天魔君”怪叫道:“秦嵩,原来是你,何若非人在哪里?”

这一声何若非,使得南宫亮脑中轰然大震!不由愕住。

只见“灵狐”满面惶色,向“绝天魔君”躬身道:“令主与南宫亮串通,已携‘灵天残篇’逃亡,敝属因鉴于神君正在坐关,不得分神,故勉扮令主,免使盟友产生惶恐心理..”

“绝天魔君”哈哈一声怪笑,道:“好,好,秦坛主,你过来,本神君有机要相托!”

秦嵩心中大喜道:“神君吩咐,属下万死不辞。”

话声中,已急步趋前,只见“绝天魔君”倏然衣袖一挥道:“欺上蒙下,该杀!”

只见秦嵩经此凌空一拂,刚近魔君座位一丈的身躯,犹如狂风落叶一般,撞出三丈,哼也未哼一声,嘭地一声,跌落尘埃,气绝身亡。

这情形看得一旁群魔脸色一阵凛骇!群侠方面也惊震“绝天魔君”的功力深湛。

正在此际,追云叟已大喝道:“扫荡这批魍魁鬼魅,正在此时,南宫亮还不动手尚待什么?”

喝声中,首先向“极乐仙子”及“毒手神魔”扑去,掌式翻飞中,唰唰唰,连接攻出三招。

如幻掌影中,指掌互易,路子诡奇凌厉无比。

“极乐仙子”公孙媚及“毒手人魔”脸色一变,联手回击,刹那展开一阵恶斗。

瞬眼间,场中情势大乱,群侠方面,纷纷掣出兵刃;纵跃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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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

南宫亮胸中计谋早定,扬首大喝道:“少林几位大师请暂圈住外祖及家父。”

接着沉脸向“绝天魔君”一步步走去,口中冷冷道:“绝天魔君,今天是你死的时候到了。”

绝天魔君眼角一瞟场中已甚混乱,一番心计,付诸流水,使他本来丑恶的脸容,更为狰狞,细声冷笑道:“南宫亮,如你敢走近一步,只要本神君的竹笛一吹,你外祖及父亲立刻魂断黄泉。”

南宫亮一震,停步道:“魔头你到底弄的什么邪术?”

绝天魔君冷笑道:“这是本神君独门‘催魂大法’,不信你可试试!”

其实,南宫亮不知道外公及父亲已被强迫服下极毒的药物,神志完全丧失,而且这种药物极为歹毒,五个时辰,无论如何解救,即将血管爆裂而亡。

绝天魔君来时自思有此要挟,加上雄厚势力,五个时辰内,足可解决中原武林侠义,岂知这些恶毒阴谋,尽被南宫亮破坏无遗。

此刻,南宫亮呆呆屹立,脑中却在暗筹对策,怎么才能使“绝天魔君”

俯首就缚!

只见“绝天魔君”又道:“南宫亮,只要你吩咐所有人都停手,本神君答应不伤害你父亲分毫。”

南宫亮目光一瞥,见场中已杀声震天,惨嚎连起。

除了罗刹婆婆及黎雪,还有任巧君三人圈住外公崔天行,少林百智、百果及飘风剑客,圈住父亲一味游斗耗着外,其余的侠义群雄,个个如猛虎出柙之势,向在场中的蒙面人物着着进逼,形势稳占上风。

“银鞭飞龙”任不弃手中龙鳞鞭,银光漫天,把个“百毒尊者”围在鞭影之中,杀着连出,连个施毒的机会都没有,气喘咻咻,已陷入险境。

“独脚阎王”独斗“毒手人魔”,镔铁假腿连响下,“惊神泣鬼三十二式”已和“毒手人魔”硬拚了十二掌。看样子似乎势均力敌。

点苍掌门穆中南却把“极乐仙子”困住,加上五色五剑,打得公孙媚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这些人都是“铁血盟”中的主力,可是无一是占上风的。

其余少林十四罗汉,与武当掌门率领的四十八位武当高手,峨嵋虚无长老,个个围着蒙面人激战。

令人惊异的是其中许多蒙面“铁血盟”中的高手,都反戈相向,自己火拼。

须知其中平素有许多是遭受要挟逼害的,怎能错过现在报仇的机会。

在这瞬眼中,武当掌门的“墨竹剑”已连劈倒三个蒙面人,四面八方惨嚎响起,以整个形势来看,“铁血盟”可说败象已露,大势将去。这当儿,南宫亮觉得不能再给对方喘息机会,否则又不一定会出什么变化。

于是,他冷笑一声,回答道:“绝天魔君,你不必再弄什么阴谋,咱们何不三掌定输赢。”

说话中,已纠集体内真元,准备出手。

他觉得要救父亲及外公脱险唯有制服这魔头,别无他法。只见绝天魔君阴阴一笑,道:“也罢,本神君就赏你三掌,让你尝尝厉害,其余问题放在以后再谈。”

他眼见自己大势将去,却不敢放松这张最后王牌,想利用南宫亮来挽回颓势。

这双方各怀机心,目注对方,脸上充满煞机。

蓦地——

绝天魔君一声大喝,人依然坐在软椅中,双袖向前拂出。双方虽有三掌距离,但这魔头一拂之势,一股无声无息的暗流,立刻像排空巨浪一样,向南宫亮涌到。同时之间,南宫亮目露奇光,双掌猛然推出,嘶嘶连响,二股巨大无比的暗力,立刻撞在一起。

南宫亮手腕微震,心中微凛,不禁忖道:“这魔头果然好功力,看样子要制他还得费一番手脚。”

思绪未转,蓦见绝天魔君又是一声大喝,双袖再度拂出。南宫亮立刻感到一阵阴寒之劲,疾涌而来,力道比刚才强过不知多少倍。他脸色一变,一声轻啸,掌式回圈而起,连划二个圈子,倏然穿出,一道阳刚正力,如电射出。

轰轰一阵大响,南宫亮倒退二步。凝神望去,绝天魔君坐椅也沉沉嵌入土中五寸有余。

南宫亮这时发觉对方始终未站起来,敢情双脚已经瘫痪,无力站起来。

这刹那他心计陡起,长身腾起,正欲飞掠扑近,陡见峰上掠起一条人影,泻落场中,口中娇喊着:“百智大师,你怎么与夫君动起手来了。”

南宫亮一见母亲竟然此时才赶到,不由微怔,倏见绿裳仙子崔宓已扑近南宫冉身旁,手中长剑一划,就向百智僧刺去。

这在崔宓不过是想分开双方动手之势,南宫亮一惊,念头未转过来,已听到百果僧喝道:“崔仙子还不退出圈外,靠近不得。”

崔宓闻言微怔,侧目向南宫冉望去。正见剑芒耀眼,尚未明白怎么一回事,“夕阳神剑”南宫冉的长剑已贯穿崔宓腹部。

崔宓一声惨嚎,呛踉退后二步,手捧腹部,萎顿倒地,口中喃喃道:“夫君,你..你..难道还不了解真象?”

南宫亮发觉不对,拧身疾掠场中,看状心胆俱裂,忙奔近母亲身旁,泪水盈眶,呜咽道:“妈!妈!你怎么不听警告。”

崔宓一见南宫亮,脸上闪过一丝安慰之色,无神地道:“亮儿,这是怎么一回事?”

南宫亮泪水盈眶道:“妈,爸神经已受药物迷制,灵智全失。妈..”

他说到这理,已见崔宓腹部,鲜血如泉涌,从十指缝中渗出来。不由接着急道:“妈,快包扎一下,制住流血,再想办法治疗!”

崔宓无力地摇摇头,脸色反而平静起来,喃喃道:“亮儿,妈死在你父亲手中,还是感到安慰的,亮儿,以后对你爸说..我不会怪..他的。”

语声说到这儿,悄然闭上眼睛,阖目长逝。

南宫亮一阵悲伤,急急摇摇母亲体躯喊道:“妈..妈..”但是崔宓再也没有反应,一缕芳魂,顿升天国。

南宫亮不由扑倒母亲身上,泪水泉涌,他没有哭出声音,但是心中已如绞割,比哭还难受。

在南宫亮反身掠入场中时,绝天魔君眼见形势已变,难以挽回,正想离去时,倏见四名青衣大汉,抬着一顶黑色轿子,如飞上峰而来。

四名青衣大汉一上峰顶,对场中惨烈的搏斗,竟看都不看一眼,迳向“绝天魔君”坐处走近。

“绝天魔君”一怔,喝道:“来者是谁。”

黑色软轿中响起一串语声道:“老夫特来相助魔君一臂之力!”

绝天魔君念头未转,黑色软轿已到眼前停下来,四名青衣大汉立刻分立二旁,只见轿帘唰地一声挑起,一声裂帛般的狂笑中,一条火龙,劈面朝向“绝天魔君”喷至。

绝天魔君功力再高,在这突然的情形下,周身立刻被烧着,他一声狂嗥,双掌急拍周身火焰,悽厉地道:“你是..谁..”

这时可看到轿中坐着一位老者,手执一根二尺长的铁管,朝着“绝天魔君”,铁管中火焰,继续不断地喷出。

只见老者大笑道:“老夫就是‘巧手鲁班’,万恶魔头,老夫今天要活活烧死你们这班狗党,这是硫磺烈火,你挣扎也没有用。”

绝天魔君这时已被烧得连声嚎叫,二旁的四名红衣大汉,更是满地乱滚。

但绝天魔君虽已濒临死亡,却不甘就此垂手就死,倏见他竟不顾大势,拿起竹笛,凑在唇边一吹。

一声尖锐刺耳的笛声,立刻划空而出。

巧手鲁班见状正自一怔,场中状若疯狂的“夕阳神剑”南宫冉及“风雷圣手”崔天行却同时嘭嘭二声,倒在地上,七孔中立刻喷出大量鲜血。

圈住二人的少林二位高僧及罗刹婆婆等不由一阵惊呼,愕在当场。

南宫亮闻声一惊之下,倏然站起,他看到外公及父亲死状,悲痛欲绝,转首一望,只见“绝天魔君”已嗥叫连声,连软椅一齐被火烧着,在地上乱滚。

他不知道那黑色软轿中是什么人物,长身一掠,已扑至轿房,向里一看,不由失声道:“萧老丈!”

巧手鲁班哈哈大笑,道:“南宫少侠,老夫隐迹苦心研究成这火云筒,今天终算报了大仇!”

南宫亮一声苦叹,无言地摇摇头,萧煌这一把火,连带使他外公及父亲加速死亡,但是巧手鲁班并不知情,他怎能怪他呢?

萧煌见南宫亮泪落满脸,悲痛的神色,不由一惊,道:“少侠,令外公及令尊怎么啦!”

南宫亮半响才迸出二字:“死了!”

这时,眼见场中火势已去,幸存性命的早已四散奔逃,“极乐仙子”及一批兴风作浪人物早已授首,地上血流成渠,尸积如山。

巧手鲁班耳闻南宫亮说出的噩讯,不由大喝道:“那‘影子血令’恶魔呢?”

他还以为南宫大侠及崔天行是遭了“影子血令”毒手。

语声甫落,峰头倏然响起一声长笑,一条人影,飘然而落,口中道:“影子血令已经自裁而亡,唉!这正是一场可怕的浩劫。”

南宫亮一见如睹亲人,扑入老者怀中,泣道:“前辈,你来晚了一步!”

这不用说,正是天门老人,只见他抚着南宫亮肩膀道:“唉!老朽只因一时看顾不周,至使何若非畏罪自裁而死,孩子,不用哭,这里还有一封信,你可以拿去看看。”

南宫亮茫然接过天门老人从怀中掏出的信笺,只见上面写着一行行潦草的字:

亮儿,我一时失足,被“极乐仙子”要挟,以至身不由己,做出许多逆天怨人之事,但内心一直在痛苦的挣扎中,万恶之身,死不足以抵罪孽,情之害人,莫之为甚。

亮儿,原谅我..

南宫亮看到这里,再也看不下去,茫然地怔怔站着,脑中因过度悲痛,一片紊乱。

天门老人叹息一声道:“南宫亮,振作一点,你前途如锦,责任未了,南宫一门靠你重建,天门武学也靠你发扬光大..”

南宫亮茫然点点头,可是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 × ×

一个时辰后,黄山始信峰顶,已矗立着三堆新坟。三堆新坟前树着三块墓牌,左边是陇西崔天行之墓。右边是洛水南宫冉之墓,中间是南宫夫人崔宓之墓。

不知谁在崔宓的墓牌上写着二行字:

“芳魂日以杳,节血照颜色。”

天色已是暮时,群雄簇拥着南宫亮,围绕墓旁,在萧索的夜风中,默默致哀。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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