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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金剑寒梅》》 · 曹若冰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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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剑寒梅》

作者:曹若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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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斜阳古道 白衣飘渺飞双骑

炎夏刚过,秋的脚步跟着接踵而来。

金风送爽,吹红了漫山遍野的枫叶,那曾经是嫣红柳绿的草原丛林,在萧瑟的秋风里,象一个芳年迟暮的少妇,逐渐消失了她青春的气息,美貌与娇艳……

秋,是深深的降临了。秋风起兮;落叶飞!大地原野,山岭丛林,在画家的笔底,都被涂是了枯黄的彩色!萧瑟的秋风,给人们带来的已不是凉爽的感觉,而是袭人的寒意!

黄昏,夕阳西坠,从西山背后,反射出万道彩霞,映红了满天的云絮,寺庙的塔顶,还有那巍峨高耸的屋脊……

这种启人遐思,撩人幻想的景色,唯有在这天高气爽的秋天里,才能看到!

远处,寺院里传来两响清澈的钟声,随着秋风回荡在原野的空间……

这钟声,警觉了在田野里工作了一整天,已经感到有点疲乏,而仍不肯休息,辛勤工作着的农夫们。

“呵!寺庙里的僧侣们,已经开始做晚课了,时间过的真快!”

心底似轻松而又嫌怨地长吁了口气暗语道。

抬起头来望望天色,又底下头看看这一整天辛勤工作的成绩,那纯朴微黑的脸膛上,泛起了丝丝满足的笑容,这才荷起农具,跨上田陇,沿着小道,踏着轻松而稳实的步伐,纷纷的迈向归途,有的口里还哼着一些小调山歌,籍以显示他们心底的轻松愉快。

在这落日余辉斜照,夕阳古道上,忽闻一阵紧促的鸾铃声,夹杂着马蹄声,传自这古道的西首。

眺眼望去,只见尘烟滚滚中,两团白色的影子,宛若两朵云,风驰电掣般地疾涌而来,由远而近。

这两骑来得好快!刚才看着还在古道的西首,约摸一二里远,怎么?只不过转瞬工夫,就到了近前!连马上人的形貌都没看清楚,恍若一道白线,只觉得白影一闪,带起一阵香风,已经从面前驰过,一眨眼间,便去了很远,其快捷程度,实在令人咋舌。

马行太速,没法看清楚骑马的是何种人物,不过从带起的香风中,可以判断得出,马上必是两个女人,最低限度,也有一个是的。

那时候,在古道上放马疾驰赶路的人,比比皆是,可说是司空见惯,不足为奇,但奇的是,象这样快法的,还实在少见。

尤其是马上人是女的,更令人感觉惊奇!岂只是惊奇,且有点惊世骇俗。

两骑马一口气奔了十来里路,马上的人这才轻勒缰辔,缓缓而行。

马行缓慢,只才看清楚,两匹马不但神骏异常,最难得的是一样儿浑身上下,由头到脚一色雪白,没有一根杂毛,尤其马颈背上的鬃毛,长约盈尺,随风荡起,宛若千百根白色的丝穗,迎风飘扬,煞是好看。

以这两匹马的毛色和神骏,内行人一看,就知道这两匹马虽抵不上前古的“赤兔”、“黄骠”之类的宝马,但亦必是关外异种,罕世难见的千里神驹。

马背上驮着两个俏生生的少女,真奇怪!这两个少女的穿着打扮,皆是一样,黑纱覆面,身着白衣足蹬粉红色的小蛮靴,一条白纱巾儿,扎着头上乌黑柔软的秀发。

这两个少女穿着打扮,没有一处不是一样,身材皆是一般儿的窈窕婀娜,难分轩轾,从骑在马背上的高低程度来看,说不定连高矮都是一样。

如果分开来的话,任凭是谁,一定都难分的出谁是谁来?若是真要分的话,那就非得要除下她两人面上的面纱了。可是谁敢呢?除了她两人自己之外,就没人有这胆量,恐怕也未必能有这份能耐。

因为这两个少女,可不是普通的一般少女呢。

这两个少女,是一对孪生的姐妹,姐姐名叫庄韵晴,妹妹名叫庄韵秋,(关于两女的玉容长象如何,是仇?是美?因为她们把它处在面纱下面,著者的一双眼睛并不是透光镜,当然也无法看到她俩面纱里的两张玉容,只好等待她们自己揭开面纱时再说了。读者诸君,这并不是著者故意在卖关子,事实上,诸君可以把她俩当作猜谜的对象,猜猜看!究竟是美?抑或是丑?还是一美一丑……)

韵晴韵秋两姐妹,皆是当今武林第一奇人,燕山老尼的爱徒。老尼循迹荒山,已百余年未履江湖,心法参佛家上乘妙谛,一身功力更是已臻达无物无我的化境,武林中再也无人能望其项背。

这一对孪生姐妹,自幼遭遇不幸,全家被焚于大火,适逢燕山老尼路过当地,于熊熊烈火中,救出两小姐妹,斯时,两小姐妹年方四岁,均生的粉妆玉琢般,令人喜爱。

燕山老尼功力虽已参造化,只是犹未有传人,这倒并不是老尼珍技自秘,而是因英材难得,若非根骨禀赋绝世奇材,岂能习练上乘武功,承受衣钵?况设若传授非人,不但贻害武林,且将造成武林一场弥天劫,则罪孽伸重矣。

老尼乃是绝迹尘寰的世外高人,当不愿为着徒弟的不肖而重覆江湖,惹那无谓的烦恼。故老尼择徒条件甚苛,亦极慎重,若不是心性淳厚,根骨禀赋绝世奇材,甘愿一身武学失传于世,绝不授徒,免得遭致无穷的烦恼,替武林造下杀孽。

俗谓:福缘前定,决非人力可以强求。“这话一点不假。

老尼自烈火堆中,救出两小姐妹,见这两小姐妹,不但长得一般儿的惹人喜爱,而且根骨禀赋绝佳,为极难得的两个,练武的绝世奇材,当时心中不禁意动。

良材美质,人人喜爱,何况燕山老尼这种身负奇绝异学,犹未有传人的世外高人,见了如何不会为之意念心动?

老尼一身武学,不但功参造化,奇高无比,且胸罗万象,学究天人,心动意念之下,便将这对孪生姐妹,仔细的审视了一遍,觉得这两小姐妹,实在没有一处不好,正是最理想的传人。

反正两小姐妹的一家人,均皆罹于火堆,已成了孤儿,也不需要费什么唇舌,费什么手续,就将两小姐妹带回燕山插云峰静禅庵中,自五岁开始即传授艺业,整整十五个年头,二女均已长得亭亭玉立,一身武学亦尽得老尼真传,这才命二人下山行道江湖。

因二女貌相长得……维恐下山以后,惊世骇俗,乃命二女用黑纱覆面,使人无法看得到这两张面貌是美?还是丑……

夕阳已消失了它的踪影,蓝天上的虹霞也已随着消逝,代替而来的是渐张的夜幕,天,似黑犹未黑……

两匹赛雪欺霜的白马,蹄声踏踏,在古道上缓缓慢行,不时的仰首嘶鸣,两匹马首,更不时的互相挨擦,状颇欢愉,有若那银幕上的情侣,依偎着在黄昏道上,那亲昵的镜头,可列入特写。

马上的人儿,白衣飘飘,那神态似极悠闲,只可惜看不到她们的玉面。

蓦然,一阵银铃似的笑声,划破了这古道上的寂静。

这声音好美!不但娇,而且甜,更脆,宛若走散了一玉盘的明珠,回荡在空际,听了使人神清气爽,更使人为之意摇魂飘!……

不用说,这笑声当然是马上的两个白衣少女,其中之一的樱口中发出的。

另一个白衣少女——庄韵晴,正陶醉在这将黑未黑,迷朦的夜色中,一双明澈似水的双眸,透过覆面的黑纱,眺望着道旁远处,那闪烁的农家的灯火,芳心似有所思的出神之际……

突闻笑声,芳心一惊!(俗谓:“做贼的心虚。”心虚的人,稍受意外的声音感应,皆会感觉吃惊!)

韵晴为妹妹韵秋突发的笑声,从沉思中惊醒过来,以为妹妹发觉了她芳心底的秘密,立刻便感觉浑身有点热辣辣的发烧,有些儿情不自仰的,从心底泛起羞涩。

好在面上覆着黑纱,无法看出她羞态的况?否则著者在这里当会利用笨拙的笔法,将韵晴的羞涩神情,毫不保留地描写于读者诸君眼前,这实在令人有点儿美中不足之感,著者谨歉意。

韵晴为了要掩饰它心底的羞涩,故做镇静地侧脸看了她身旁淘气的妹妹一眼,樱口中发出了一声轻“哼!”娇嗔道:“傻丫头!发什么疯,无端端的笑什么。”

韵秋又是一娇笑,天真地道:“姐姐,我是在想,在这夜色迷朦,悄静的道上,假如有他和我们在一起,三人并辔一路谈笑着走着,该是多么的有趣,多美……想到这里,于是我就笑了,可是他,唉!……”

韵秋说着,忽有无限感喟似的,幽幽地叹了口气,慢慢地低垂下螓首。虽然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但从她幽幽的叹息声中,可以揣想得出,神色必定很是凄然。

韵晴不禁感觉一楞,倏地一勒缰辔,那马立即四蹄伫立不动。韵秋座下的马,也立即停蹄不前,骈立道上,两匹马首不断地偎依挨擦不息。

韵晴怔然望着韵秋问道:“妹妹,你怎么无缘无故的会想起他来的啥?……

韵秋不禁一怔,轻抬螓首,望着韵晴道:“我也不知道嘛!这些日子,不知怎的,心中老是想念他,好象他就跟在我身边一样,姐姐,你说奇怪不奇怪?……”

韵晴只听得芳心一震,宛若一头凉水从头顶浇到脚跟,浑身直冒凉气,望着韵秋问道:“妹妹,你……”

芳心儿扑扑直跳,音调有些儿激动含着颤抖,觉得以下的话实在无法问得下去,而且也问不出口,只得倏地止住。

这两姐妹生于同年同月同日,只是时辰上有点差别,姐姐比妹妹大不到一个时辰。既是同母,又几乎是同时所生,在同一环境中成长,更同经一个师父训育授艺,照理,两姐妹的性格就不应该有什么差别。

但,世间的事,就往往是那么的怪法,两女的出身、环境、教育,甚至于穿着,无一处不相同,偏偏在性情上就有着不同的分野。虽然不是整个的,只是部份的,而且也不是属于善恶之间的,只是属于感触上的,只此,已使人感觉到苍天造人的神秘、玄妙!

韵晴生性温柔娴静,习爱深思,不似其妹韵秋,天真活泼,胸无城府,纯朴率直,心中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毫不考虑。

对男女之间的情爱,韵秋尚属漠然无知,韵晴则情窦已开,只深藏心田不露罢了。

韵秋这几句率直的话,是发自于心,出自于真,同胞姐妹,姐姐岂有不了解妹妹的心性之理?也就是由于了解,韵晴乍闻之下,才会得芳心仆动,语言激动。

姐妹两的不同,也就不同在这地方,韵晴语言激动,微显颤抖,韵秋毫无所觉,仍是天真地问道:“姐姐,你难道不和我一样,也有着这样的感觉?想念他……”

“我……”

这句话虽然出已无知,但却问得太过突然。

韵晴不禁被问的一怔,跟着芳心卜地一跳,连忙镇慑心神,强作镇定,掩饰地格格一声娇笑道:“妹妹你这话问的好奇怪,妹妹心里想他,这是妹妹的事,难道要姐姐心里也想他,姐姐为什么要想他哩,想他又做什么呢?”

韵秋不禁一呆,暗道:“是和,我心里想他,这是我自己的事,怎么要姐姐也想他哩,而且姐姐为什么要想他哩,想他又做什么呢?”

韵秋不禁感觉得有点莫名,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她有个直觉感,那就是他是个好人,不但长得相貌英俊,而且是个诚朴潇洒,令人喜爱的男人。

男人,这名词使她纯洁的心房,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她心底在暗自思忖男人不是与女人不同吗?对的,他穿的衣服都和我们不一样理,不过……“

韵秋忽然问道:“姐姐!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好不好?”

韵晴不明白妹妹突然这样问是什么意思,毫不考虑地答道:“他很好呵!”

韵秋高兴地格格的笑道:“是呵!我也觉得他是个好人,所以才喜欢他,也才想念他呀。可惜他……”

说到这里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忽地住口不说了。

韵晴顿时明白,这位纯朴无暇的妹妹,想念他的原因,纯是基于他是个好人的直觉感!并不是渗有其他的杂念。不过韵晴对于男女之间的“情”之一字,较韵秋要了解深刻甚多!

她知道,这种直觉的想念,也就是一个天真纯洁少女的“爱”的初步,这“爱”乃发自于心底深处,只要这“爱”的意念一生,她将毕身不忘,永远不移,好似那“春蚕到死丝方尽”

韵晴心中不禁直冒凉气,而且意乱情烦,不知道应该怎样才好?因为她芳心里也暗暗的爱上了他了呵!

她真想不到,这个一向天真无暇的妹妹,也会爱上了他,虽然,暂时她尚懵然不懂,这种想念就是爱。但,这不需要经过多久的,在时间的考验下,她便会了解清楚的。

“天哪!“韵晴芳心在暗语着:”这真是造化弄人,怎么下山来不久,就那么巧的遇上了他,而又偏偏的妹妹和我两人,都同时的爱上了他,这该叫我怎么办呢。真叫我为难死了!……”

忽然,韵晴的芳心意念一动,暗道:“我何不趁着这爱念未深之际,从妹妹口中多探听一点妹妹对他的观感呢?然后着做处断,或者设法隔绝他和妹妹再见,或者自己挥慧剑,斩情丝,悄然远离,促成他和妹妹的一对,或者干脆,不理不问,任由发展,和妹妹一争长短。”

虽然,她特感觉到这种意念,是卑鄙可耻的,可是除此而外又有什么办法呢?爱情毕竟是自私的呵!请原谅著者这里引用一句“莎士比亚”形容爱情自私程度的判语:“爱情的眼睛里是容不得些微砂粒的”

韵晴芳心意念一动,便问道:“妹妹,可惜他……什么呵?”

韵秋一对明亮活泼的黑眸珠子,透过覆面黑纱,望了韵晴一眼,这一眼,虽然她并没得到什么,但却因一种女儿家的潜在意识,使她情不由几由己的低垂下螓首,低着声儿说道:“我不说了,说了姐姐会笑我的。”

韵晴见一这个一向天真的妹妹,忽地消失了往昔的爽郎,一变而为娇羞之态,虽然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但只要看她那螓首低垂,那意态,那神情,就足以惹人心生怜爱,遂不禁一声格格娇笑,柔声道:“我们是姐妹嘛,妹妹,你说好了,姐姐绝不会笑你的。”

韵秋螓首微抬,望着韵晴问道:“你真不会笑我吗?姐姐“

韵晴点点头道:“姐姐几时骗过你来?”

韵秋这才说道:“我是在想,可惜他不会武功,要不然,和我们一起,三人并骑行道江湖,那该多好。”

韵晴听得芳心不禁又是有阵震荡。

接着便又听韵秋说道:“姐姐,我想替他介绍个师父,你说好不好?”

韵秋说话的声音,再不是先前那种低沉羞涩,而恢复了已往的爽郎响脆。

韵晴觉的妹妹实在太过天真得可爱,真可说得上是心地纯洁无尘。遂忍不住“扑哧”一笑。

也只不过“扑哧”一笑,尚未说话,韵秋就已经不依地娇躯一扭,撒娇说道:“我不来了,姐姐说过了不笑我的,怎么又笑我了。”

韵晴连忙忍着笑说道:“姐姐并不是笑你嘛。只不过是觉的买卖这话说得有点好笑罢了。”

韵秋嘟着小嘴儿道:“这样还不叫笑我,嗯!我不依。姐姐欺负我。”

同胞姐妹,至亲骨肉,又是孪生,感情如何,当然毫无疑问。何况韵晴对这个只比她小了一个时辰不到,天真淘气的妹妹,一向就百依百顺,疼爱异常。

这时,见这位天真淘气的妹妹,既撒娇又嘟嘴,一副娇憨之态,疼爱之心油然而生,遂笑着安慰道:“好了,好了,是姐姐不好,姐姐不笑就是,这样总可以了吧。”

说着,玉臂微招,手中一根三尺多长的长鞭,随手挺得笔直的指向前面道:“妹妹,你看前面灯火闪闪,必定是个很热闹的镇市,天已不早,我们别老在这里谈他了,且边谈边走,到前面镇上去投店住宿罢。”

韵秋点头应道:“好!”

二女轻轻一领手中缰辔,两马便立即迈开四蹄,向前踏踏缓行。

夜,虽是刚降临不久,但中国的农村,向来有着早睡的习惯,故这时,在这乡村荒僻的地方,已经是四周一片寂寥,大地上静静的,好象熟睡了似的,除了马蹄声,打破着这沉寂的气氛外,可说听不到其他一点沓杂的声音。

两匹白马,驮着两个白衣少女,缓缓地走着,走了一阵,韵秋对四周这种沉默的气氛,似乎有点难耐,终于忍不住的开口了。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生妹妹的气了?”韵秋说道。

韵晴摇摇头答道:“没有。妹妹,你要姐姐说什么呀?”

韵秋道:“你不是说我们边走边谈的吗?随便说什么都可以呀。只是不要不开口就可以了。”

“嗯!”

韵晴心不在焉地轻“嗯”了一声,这时她的心绪乱极了,有若一团麻絮,剪不断,理还乱。

韵秋又道:“姐姐,你到说说看,我想给他介绍师父的这件事,究竟好不好?”

“哦”

韵晴仍是那么漠然无动于衷的答应了一声,事实上韵秋说的什么话,她根本就没有听入耳去。

韵秋见姐姐对她的话只是嗯呵哦的,不予答理,完全是一付失魂落魄的神情,好象有着极严重的心思,芳心不禁气急的娇喝道:“姐姐,你怎么啦?……”

“呵……”

韵晴蓦地一惊,侧首望韵秋茫然地问道:“你说什么呵?妹妹。”

韵秋不禁一楞,敢情说了那么多的话,姐姐竟连一句都没听到,芳心不由有气,立时犯了小性儿,小嘴儿一撅,娇嗔道:“姐姐,你真是……”

话未说完,左手猛地一拧马缰,两只小腿一夹马肚,右手三尺多的长鞭,倏地破空划起一阵锐哨,“叭”的一声暴响,落在马腚上,那马一负痛,惊地一惊,便发出一声长嘶,后腚陡地一挫,四蹄立时腾空而起,一个猛劲直往前面纵跃而起,快若疾电,象一条白线似地,向前飞驰而去。

韵晴不禁一呆,连忙急喊道:“妹妹,妹妹。”

韵秋头也不回,一个急劲驱马往前飞驰。

韵晴知道妹妹已经犯了小性儿,她深知这个天真无邪的妹妹个性刚强得紧,这一犯了小性儿,起码又得陪上一两天的小心,始能消去她心中的火性。

韵秋的背影越去越远,晃眼之间就出去了数十丈远,要不是人马皆是一片白色,韵晴的双目又能黑夜视物,恐怕早就看不见了。

韵晴望着人马已经分不清楚,去远了的一片白影,不禁无可奈何的幽幽地叹了口气,正要拧马跟踪追去。

蓦闻一阵紧促的鸾铃声,夹杂着马蹄声传自身后来路道上,韵晴不由地回首一望,夜色苍茫中,只见四骑马疾若奔雷,风驰电掣般疾驰而来。

这四骑来的好快。眨眼工夫,既已来到近前,眼看就要擦肩驰过。

不知怎的,四骑马到近前丈内,忽地齐将马缰猛力往怀里一带,四匹马均皆是一个急劲的在向前疾驰,不防马上人会突然猛勒缰辔,立时齐借一惊,马首一昂,一声长嘶,人立而起,随又落下,伫立地上不动。

这四骑马飞驰之间,至此,不知何由突然一齐停住,韵晴心中不禁感觉诧异地一怔。一双秀目,透过覆面黑纱,向这四匹马上的人一看,芳心不禁一愕。暗道:“这四人的长像怎地这么丑呵。”

只见马上四人,一个个都是虬精栗肉的精壮大汉,年龄约在四十出头,除了皆长得一付难看极丑的相貌之外,均穿着一样黑色的紧身密扣短衣裤,背插三尖两面刀,双目精光灼灼射人,两太阳穴高高坟起,显见这四人,一个个均是功力不凡的内家高手。

原来这四人乃系藕池庄主手下,黑道绿林中有名的高手,豫中四丑。

这豫中四丑乃同胞兄弟,老二老三且为孪生,出生于熊耳山下一猎户人家,父母见兄弟四人长相怪异难看,认是怨孽,心中甚是不喜。

一个人的缘分遭遇,就是那么的难说难讲。四丑兄弟虽然长相丑陋难看,却天生异禀,自小就力大无穷,皮肉粗糙,为练武的极佳人选。

一天,四丑兄弟四人,偶在门外山下扑击游戏,适逢一位蛮荒老怪途经过当地,那时四丑的老大才只不过十二岁年纪,一眼就看出这四丑兄弟均生具异禀,认是可造之材,心中一动,便停步伫立观看。

四丑兄弟年龄虽然不大,因其生性凶悍野蛮,力大无穷,动辄与人争斗,弄的这熊耳山下附近一带猎户人家的子女,没有一个不畏惧四丑兄弟的,这样一来,四丑兄弟就无形中成了这一带的小霸王,性情也就越发的凶暴,真可说是天不怕地不怕。

四丑兄弟正在扑击游戏得高兴头上,忽然瞥见旁边立着一个长相和他们兄弟差不多,瘦小干瘪的老头子,脸上露着笑容望着他们兄弟四人,那脸上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老大一见心中不禁有气,遂和三个兄弟一打招呼,停止扑击,一个虎跃,跳到老怪面前喝道:“你这个老丑小子,站在这里看什么,难道不知道我兄弟的规矩,想讨打不成?”

年龄虽只不过十二岁,口气却活象个大人,不但象个大人,简直就象是江湖人物。

这蛮荒老怪,二十年前,原来是个威震江湖的黑道高手,因避一仇家追逼,那仇家不但一身武功高的出奇,而且势力太强,自认实非敌手,乃才遁迹蛮荒,潜匿深居不出。

俗谓“臭味相投”,这异人二十年前,在黑道绿林中,本也是个著名的心狠手辣,凶暴的家伙,四丑老大这种横蛮的态度,到还真对了老怪的胃口,他闻言非但不气,反而嘿嘿一声笑道:“看不出你这丑小子,人小胆子到不小,既然敢在我老人家面前发横,我老人家也不与你们一般见识,且说说看,你们有什么规矩?”

老大双目一瞪,怒喝道:“我兄弟的规矩,就是我们兄弟在扑击练技的时候,从来不准任何人在旁边偷看,不然,我兄弟就揍他,你知道吧,老丑鬼,今天看在你不是这里的人,不知道的份上,饶你个初次,你赶紧滚吧!”

老怪闻听便嘿嘿一声冷笑道:“凭你们这几个丑小子刚才玩的那点乱蹦乱跳的玩艺儿,也算是练技?还立下不准人看的规矩,真要笑掉别人的大牙了。”

说罢,便又嘿嘿连声冷笑不已。

大丑一见老怪瞧不起他们所练的扑击技术,还说不是玩艺儿。心中不禁怒火上升,立即怒从心起,恶向胆边生,猛地一声怒吼,喝道:“老丑鬼,你敢笑我们!……”

吼喝声中,一个虎扑,双拳齐出,直向老怪扑击过去。

老怪二十年前即已是名震绿林的黑道高手,一身武功高绝一时,二十年来埋首蛮荒深山中,苦练武学,功力更加增进了许多,既当今武林中顶尖儿的高手,能堪与其匹敌的,为数恐怕亦甚寥寥。

大丑只不过仗着生具异禀,臂力过人,从其打猎的父亲身上,学得了两手不成招式的武技招式,这种招式在绿林人物的眼中,那个眼角也不会瞧上的。

请想,老怪见了如何不笑?大丑虽然是突然发难出手,又岂能伤得老怪,结果吃亏的还不是大丑。

老怪见大丑突然发难,双拳齐出扑攻到,遂一声冷笑,喝道:“好丑小子,居然真敢动手要打我老人家。”

喝声中,身形不动,左脚微移,便已横跨出一步,闪身让开。

大丑本是一个猛劲直扑老怪,虽然说不上疾若闪电飘风,但也迅捷异常,若换上普通常人,定然被大丑扑个正着,虽然不会送命,多少总得要受点小伤。

大丑一个虎跳,猛然扑出,满认为这个丑老鬼,必定难逃,得挨上两拳。那料出乎大丑意外,眼看双拳距离这老丑鬼胸腹不足三寸,就要打着,也不知道怎地一来,陡觉得老丑鬼的身子往旁边一闪,便扑了个空,因为扑势用力过猛,一时无法收住,直向丑老鬼的身后冲扑出去四五尺远,跌了个狗吃屎。

这个狗吃屎,还真跌得不起,要换个普通的小孩,可能已经爬不起来了,好在大丑生来皮坚肉厚,还能忍受,虽然忍受,也禁不住疼得龇牙咧嘴。

大丑自从会和人打架以来,几曾吃过这样的亏,猛地跃身爬起,一咬牙,一声不响,翻身就向老怪背后后心扑去。

奇怪!这老丑鬼的脑后好象长着眼睛似的,眼看又是只差了二三寸,就要的打上,只觉得老丑鬼的身子往旁边一闪,便又让了开去。

吃一回亏,学一回乖,这一次,大丑可学会了乖,扑出时虽然仍是一股猛劲,但却暗中留上了神,免得再来一回狗吃屎。

那知道,他虽然学了乖,依旧没有用,丑老鬼的身子避开他向前冲出四五步,本可收止冲势,稳住身形,不知道怎的,忽然觉着身后有一股很大的力量推来,大丑不但再也无法稳住身形,且还身不由己的,整个身子竟然被那股推来的力量,推得离地飘起五六尺高,直飞出七八尺开外,方才力尽,“叭!”的一声,仰天八叉的摔倒地上。

这一下,不用说,当然比哪个狗吃屎摔得还要重一点,直摔得大丑疼得闷“哼”了一声,翻身爬起来,龇牙咧嘴的,怒瞪着老怪直是发愣。

老怪不由嘿嘿一阵大笑道:“怎么样?这滋味比那狗吃屎的滋味好受不?丑小子,别站着发愣,服气了没有?要是不服气,这个不算,咱们再换个花样?”

二丑三丑四丑三个站在旁边,见大哥吃了亏,心中早就大怒,不过,大哥先前跌了个狗吃屎,那不算,算是大哥自己不小心,用劲过猛跌的,后面被摔的这一跤,虽然颇觉得有点奇怪,但他们却曾见丑老鬼的一只手,在大哥的背后推了一下,看来好象没有推着大哥的身子,但大哥被推得离地飞起,摔出去,显然无疑问,是这丑老鬼耍的手脚。

大哥吃了亏,三个兄弟本就不肯干休,含怒欲发,想要一起动手,打这个丑老鬼,替大哥出气。老怪这么一说,不啻是火上加油,二丑首先就忍不住一声怒喝道:“丑老小子,你敢欺侮我大哥,我兄弟今天就得要你的这条老命。”

喝着,便朝大丑三丑四丑说道:“大哥、三弟四弟,我们一起上,打这个丑老小子。”

说罢,便双拳紧捏,一个虎跳,直扑老怪。

大丑三丑四丑,便也连忙跟着紧捏双拳,虎跳跟着扑上。

老怪见状不禁桀桀怪笑道:“好!这样一齐上最好,免得打了这个那个不服气,使我老人家多费手脚。”

四丑兄弟一齐扑上,满认为这丑老鬼再滑,这一回一定躲不开去,殊不料,四丑扑出,同时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已失去了丑老鬼的所在,依然扑了个空。

四丑兄弟不禁一怔,眼睛一看,只见丑老鬼停身站立在六尺开外,在嘿嘿的笑哩。

四丑兄弟不禁大怒,同声吼道:“丑老鬼,有种的就别躲开,躲开了就不算好汉。”

老怪嘿嘿冷声道:“呸!你这四个丑小子,真不要脸,不说自己没有本领打不到我老人家,反要我老人家不要躲开,天下打架的,也没有一个那样的傻瓜,站着不动,任由别人打的哩。”

四丑兄弟闻听,觉得这丑老鬼的话颇有道理,天下那有这样的大傻瓜,和人打架,站着不动,任由别人打的哩。

“好,算你这丑老鬼说得有理,你就尽量的躲吧,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大丑说着,便要再度虎跳扑出,挥拳向老怪打去,忽见老怪把手一摇道:“你四个丑小子且慢点儿来,我们先把话说好了再打不迟。”

四丑兄弟一见,不知道这丑老怪要说什么,便止住欲扑出的架势,望着老怪喝道:“好,丑老鬼,有什么话你就说罢。”

老怪嘿嘿一笑道:“我老人家已多年不和人打架了,早年我和人打架的时候有个规矩,我要是打输了,就向人磕头陪罪,要是我赢了,输给我的人,就得要向我磕头,拜我为师,不然我就要打死他才肯罢手。”

老怪说着,望了四丑一眼,又道:“你们四个丑小子先想想看,如果打输了,愿不愿意拜我为师,要是愿意的话,我看我们就算了,别打了,我已看出你四个丑小子一定会打输给我的,免得送掉小命,那就划不来了。”

四丑兄弟闻听,不禁一怔,兄弟四人互相的望了一眼,大丑忽然一声喝道:“好,就这么说定,我兄弟四个,如果输给你,就给你磕头,拜你为师,不过……”

大丑忽地双眼一瞪,望着老怪喝道:“你要输给我们,光给我们磕头可不行。”

老怪嘿的一声道:“你们要怎样呢?丑小子,你们说吧,我老人家都答应你们。”

大丑说道:“除了磕头外,还要喊爷爷,并且还要给我们当马骑。”

老怪嘿嘿一笑,点头道:“好,只要你们能胜了我老人家,一切都答应你们。”

大丑高兴的笑道:“到时可不准赖呵。”

老怪点头笑道:“放心,我老人家绝不会赖的。”

大丑听老怪说不赖,心里更是十分高兴,暗道:“这回可好了,打赢了他,他不但要磕头喊爷爷,还可以拿他当马骑,玩耍一番。”

心中想着,立刻紧捏起双拳,向旁边的立着的三个兄弟一声招呼道:“我们一齐上。”

说着,兄弟四人便一齐跳起,直扑老怪。

请想,老怪是何等身手,别说是四丑,根本可说是不懂武功,就是四个武林高手联手合斗老怪,老怪又有何惧。

四丑兄弟身子扑出,尚未扑近老怪身前,只见老怪一支手臂轻轻的向外一挥,四丑的身子便不由自主的,立便一股劲风飘起,飞起七八尺高,五六尺远,“叭达!”连响,皆被摔躺在地下。

奇怪,虽被摔下,且还摔得不轻,但都是屁股先着地,只觉得很痛,却没有一道伤痕!

挥臂发出劲、力,震飘起人的身子,摔下而不使其受伤,只令其感觉疼痛的这种内家功力,显然已到收发由心的极高化境。

只要是懂得武功的人,碰到这样功力的内家高手,除非有着深仇大恨,或者情势逼迫不已,没法不硬拼外,那肯着动手,自讨其辱?

四丑兄弟只是十一二岁的小娃儿家,如何会懂得这种至高的内家功力,摔下了,还不是一咬牙便又爬起,挥拳再度向老怪扑去。

老怪是存心欲要四丑心服,收做徒弟,当然出手不会过重,伤害四丑兄弟,只是象耍猴子似的,耍着四丑,时间不久,四丑兄弟已摔了十来跤,直摔得昏头转向,鼻青嘴肿,浑身疼痛难当,身上衣服也摔破了多处。

四丑兄弟再是皮厚肉硬,但总不是铁打的,毕竟还是承受不起,最后一跤,摔躺在地上,实在是爬不起来了,于是也就发出了哼声。

老怪见四丑兄弟躺在地上爬起来,知道行了,便嘿嘿一声笑道:“怎么啦?打不过,就躺在地上装做起不来,那可不成,我老人家已经多年不打架,今天打上瘾了,现在还没有过瘾呢!丑小子们,起来,来,来,来,我们再打一架吧。”

四丑兄弟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了,今天是遇上了对头克星了,要想打,是绝对打不过,而且已经打得精疲力竭,浑身疼痛得不得了,就是真的想打,也是无能为力了,不如干脆,放光棍一点,低头服输就算了

大丑强忍疼痛说道:“好了,不打了。我们承认输了。”

老怪嘿嘿怪笑道:“那么就赶快起来向我老人家磕头,拜我老人家为师吧。”

大丑答道:“当然,不过我们现在爬不起来,要等我们喘口气,才能向你磕头拜师哩。”

大丑说着,忽地一顿,又道:“我们拜你做师父,你教我们些什么呢?“

老怪道:“教你们习武呵。”

大丑又问道:“教什么样的武功呢?”

老怪道:“什么都可以,看你们要学什么吧。”

大丑道:“我们要学……要学……”

要学了半天,究竟要学什么,结果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名堂来。

老怪遂笑道:“算了吧!别说了,等磕过头,拜过师父再说吧。”

不一会工夫,四丑兄弟皆已喘息过气来,便爬起身来,走到老怪面前,一同跪下磕头道:“师父在上,徒儿给你磕头行礼。”

老怪心中不禁大喜非常,便连忙各个拉起四丑道:“好了,好了,徒儿,少磕个头吧。”

说着,便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玉盒,打开盒盖,立时异香扑鼻。四丑忍不住问道:“师父,这盒子里装的些什么东西,怎地这么香呵?”

老怪嘿的一笑道:“这里面装的是无师秘制的治伤灵药,‘五虎保命丹’。”

说着,便自玉盒中取出四粒淡黄色的丹丸,分给四丑兄弟每人一粒道:“你四人将这丹药服下,浑身肿痛立刻便会全消。”

四丑兄弟接过五虎保命丹,依言服下,四人立即感觉得浑身炎热如火,很是难过。

大丑不由忽地一瞪双眼,一声大喝道:“丑老鬼,你骗人。”

霍地一伸双拳,就往老怪身上捣去。

老怪知他这时浑身奇热难耐,也不与他多说,立即一伸手,食中二指,快如电光火石般的点了大丑的昏睡穴,大丑身子一软,便要倒下,老怪连忙顺手一扶,扶着大丑的身子放躺地下。二丑三丑四丑三人,本在咬牙强支浑身火烧般的奇热,一见大哥被丑老鬼制倒,他们可不懂什么点穴,以为哥哥已经死了,心中大惊,随即暴怒,也就顾不得浑身火烧般难受,猛然一声怒吼,喝道:“丑老鬼,我们和你拚了。”

三人齐身跃起直扑老怪,老怪两手疾点,三人均皆被老怪点了昏睡穴。

约摸过了有一盏茶的时辰,老怪知道药力已经完全行开,弟兄四人身上伤痛亦必已消,遂替他们一一解了穴道。

穴道一解,弟兄四人立即都醒过来,翻身一跃而起。

咦?奇怪!怎么搞的?刚才浑身象火烧般的那么难过,怎么?这一会儿的工夫,不但浑身一点不感觉难过,还觉得十分舒服,精力充沛,而且全身肿痛全消。

这是怎么回事呵?真有点透着邪门!奇怪!四丑兄弟心中均同时在这么暗想。

四丑兄弟互相望了一眼,又望望那丑老小子师父,丑老小子师父正望着他们兄弟四个在笑哩。

四丑在兄弟群中年龄最小,但也却最鬼灵精、聪明。忽然心中一动,朝着三个哥哥使了个眼色,便走到老怪面前说道:“师父!你老人家的这个药真灵验,真好!徒弟们身上的伤痛,果然完全都好了。”

说着,便跪在地上又道:“师父!你老人家住在什么地方呵?徒弟们跟着你老人家去学武功,好吗?”

这时,大丑二丑三丑经四丑一使眼色,便也灵机一动,一齐走到老怪面前,跪在地上。

四丑的话刚一说完,大丑便连忙接着说道:“师父!刚才徒弟们无知冒犯,望你老人家不要见怪才好。”

凭良心说,四丑兄弟的这付毛怪脾气,实在的极对老怪的口胃,闻言便不禁桀桀纵声怪笑,笑声有若怪枭鸣叫,既难听,又刺耳。

笑罢,望着四丑兄弟点头说道:“好了,你弟兄四个都起来吧。”

四丑兄弟各自磕了个头,站起身来立在一边。

老怪看了四丑兄弟一眼,又道:“你弟兄四个现在可以带无师的去见你们父母,和你们父母说一声,就随为师的去吧。”

大丑答应道:“徒弟们遵命。”

于是四丑兄弟们便在前面带路,领着老怪到他们家中去见他们父母。

其实,这是多此一举,以老怪往昔的为人习性,即已存心要收四丑无徒,根本就不需要去对他们父母说明,反正是肯也好,不肯也得肯。

住在山脚下,依靠打猎为生的猎户,家境大部都是极为贫苦。四丑天生异禀,力大无穷,年龄虽只不过十一二岁,食量却大得惊人,其父母颇有不甚负担之苦,况四丑长相难看,加上性情凶狠野蛮,专一在外惹是生非,动辄与人打架,不要说是这附近一带猎户家的小孩,见了四丑均皆敬鬼神而远之,即连一些猎户,也有好多吃了四丑的哑巴亏,挨了四丑的打。

因此,四丑的父母心中更是不喜欢,但,再不喜欢、讨厌,总归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又不能怎样?

四丑的父母一见弟兄四个,突然从外面带了这么一个长相和四丑差不多,又瘦小又干瘪的老头子回来,当时就不禁一怔。心中暗道:“这个老家伙是从那里来的,这长相真和四个丑弟兄相互媲美了……”

未等四丑弟兄的父母说话,老怪早已嘿嘿一笑,望着夫妻俩说道:“你们大概就是这四个小鬼的父母了吧?”

夫妻俩均不由得心中一跳,不知道四丑弟兄在外面又惹下了什么祸事?但人家已经找上了门,可不能不承认,于是便不禁望了四丑弟兄一眼,只见四丑弟兄站在一边,样子好象比较从前老实了许多。

夫妻俩遂就朝着老怪一拱手说道:“是的,老人家有什么事吗?……”

老怪又是嘿嘿一笑道:“老偶尔经过这里山下,见他们四个生得还不错,甚是喜爱,已经将他们收做徒弟,欲要带回山中去,教他们武功,怕你们夫妻不放心,所以特地来见你们,告诉你们一声,我这就带他们走。”

夫妻二人对四丑弟兄,本就不甚喜欢,更为着生活负担,有的吃不消之感,时常的发愁。如今一听老怪已经把他们四人收做徒弟,欲要带走,那有不愿意之理,当即满口答应。

四丑弟兄跟随老怪在蛮荒山中,学艺十多年,不但尽得老怪一身武功真传,且每人均还练成了一门独特的武功。

老怪死后,四丑弟兄也即下山闯荡江湖,因其一身武功怪异高绝,一入江湖,便毁了好几个有名的绿林高手,不久即已成名江湖,威震豫、鲁、燕、晋、秦、鄂、皖一带,自称豫中四霸天。江湖中人因其弟兄四人,长相丑陋,暗中皆以豫中四丑称之。

两年前,在渑池县藕池镇西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忽然来了一批绿林人物,这批绿林人物一到,即出重金,购买了一大片土地,大事兴工,建造了一座宏大无比的庄院。

庄院落成的第三天,忽又来了一批,为数约有二三十人的绿林人物,为首之人,乃是个年约四十开外的中年汉子,看其双眼中射出的精光,及两太阳穴间坟起高度极为面显,这中年汉子的内家功力甚是精湛,为绿林中顶尖儿的高手。

这中年汉子一到,就由先到的一批绿林人物,和随其同来的一批绿林人物,像众星拱月似的,簇拥着进了这座新建的庄院。中年汉子就将这座庄院,定名为藕池山庄,他自己就自号藕池庄主,雄踞一方。

豫中四丑出道江湖近二十多年,树立下响当当的万儿,威震河南附近数省,独霸河南,从不容其他绿林在河南省境内安窑立寨。

不知道这藕池庄主是何许人物,竟然如此大胆,敢在豫中四霸天眼皮底下,雄踞立窑,破坏豫中四霸天的规矩,有损豫中四霸天的声威。

这藕池庄主岂只是大胆,简直就没把豫中四霸天瞧在眼内,分明是存着轻视之意。不然,为什么连个招呼也不打一声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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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舞飞扬 扫校,

曹若冰《金剑寒梅》第二章 玉手钳鞭梢 神技绝艺震四丑

藕池庄主在豫中四霸天眼皮底下立窑雄踞,损伤了豫中四霸天的声威,请想这四弟兄,岂能容忍!

四弟兄略一商量,便立即动身前赴藕池山庄,名义上是拜访藕池庄主,实际上是欲占夺藕池山庄。

豫中四丑弟兄一到藕池山庄,藕池庄主似乎已知道四五弟兄来意,当下极力以礼招待,大摆酒筵礼宴四丑兄弟,并介绍其手下群雄十多人与四丑弟兄认识。四丑弟兄经藕池庄主介绍过群雄后,心中不禁暗地一惊!这才知道,这十多人均皆是关外极负盛名的绿林高手。

藕池庄主虽未说出他自己的来历,但从其手下尽皆是关外绿林成名的高手看来,必也是来自关外,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武功方面,当更必有超人独特之处,否则,怎能领袖这些关外绿林极负盛名的高手。

四丑弟兄心中虽然暗惊,但他弟兄四人自出道绿林,二十多年来未遇敌手,名震绿林,他弟兄四人,在绿林道上不但是有名的心狠手辣,而是凶横残暴,一般绿林道对他弟兄莫不稍存畏惧之心,不敢轻易得罪。

因此,也就养成了豫中四丑的狂傲自大,目中无人的心性。

以四丑弟兄狂傲自大的心性,虽已知这藕池山庄中,皆是关外成名的高手,但这种有损声威的事,如何便能因对方皆成名高手,而生怯意容忍罢休?

只是,藕池庄主自一见面时起,即以客礼相待,而且意颇殷勤,四丑弟兄虽是凶恶横暴的人物,在一时之间,也不禁无法开口说出,要藕池庄主率领手下群雄,离开河南省境的话来,或者发难的的话语!

酒至中酣,大丑好不容易方抓着一个机会,朝藕池在主发话道:“庄主!我们都是绿林同道,照理说我弟兄不应该说这句话,不过,因为关系着我弟兄在绿林道上的声威,又不能不说,所以我弟兄今天才特地冒昧前来拜访,和庄主说明,请庄主率领各位离开这河南省境。另往他处立窑,免得在这里不大方便……”

大丑说到这里,略微一顿,双目精光四射的,扫视了在座群雄与藕池庄主一眼,只见群雄一个个脸上神情均甚淡漠,好象对大丑,的话没有听到一样,漠然无动於衷,只有藕池庄主嘴角微噙着笑意,那笑意似冷漠,而又不像怀有恶意。

大丑遂又说道:“至于庄主建造这座山庄,所耗费用若干,我弟兄愿意付出赔偿!”

话说得这么婉转法,在大丑来说,实在是生平第一遭,可算是给了藕池庄主一个最大的面子了。

在四丑弟兄心目中的想法,以为藕池庄主闻听这番婉转,面子十足的话后,毫无疑问的,必然满口答应。

那知道完全出于四丑弟兄意外,藕池庄主闻言后,并无丝毫意动的神色,只冷哼了一声消角依旧噙着那似冷漠,而又像没有怀着恶意的笑意,神情淡然,双目回视地望了四丑弟兄一眼,声音冷峻地道:“冲着豫中四霸天的名头,话又是说得那么婉转动听,可见是很看得起我这藕池庄主,给了十足的面子了,我这藕池庄主也应该知足识相,惟命是从,率人离开,不过……”

藕池庄主说着,好像面有难色地顿了顿又道:“我们都是关外的人,初入关内,人地均甚生疏,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合意的地方,费了很大的力量,才建造起这座庄院,刚住不久,就要离去,岂只是老朽心中有点舍不得,想来老朽手下各位亦必不愿……”

藕池庄主说到这里,又是一顿,望着大丑续道:“我们都是绿林朋友,你弟兄居住你弟兄的熊耳山寨,我们住我们的藕池山庄。彼此河水不犯井水,大家互不相犯,与你弟兄声威有何损害?又何必不给老朽留一步余地,要老朽迁离河南省境哩!”

藕池庄主这番话,听来虽是极为说得好听,但实际上却是软硬兼备,那意思中也就明摆着,客气嘛就大家客气,不客气就大家不客气,要想我们离开这藕池山庄是绝对不成!

豫中四且又不是笨蛋傻瓜,那有听不出藕池庄主这番话骨子里的意思!

藕池庄主话一说完,大丑立即浓眉一挑,“嘿”的一声冷笑道:“我弟兄是因为不愿意随便伤了绿林朋友的和气,所以才特地前来造访,向庄主说明,若庄主因初入关内,人地生疏,我弟兄可为庄主引见儿个绿林朋友,为庄主在其他省内另觅合意的地方,如庄主实在不欲离开这河南省境,不肯给我弟兄的情面,说不得,我弟兄只好无礼,向庄主讨教几手关外绝学,与庄主见个高下,来决定庄主的去留了!”

大丑这话一出,正合了藕池庄主的心意,立即一声哈哈大道:“好!豫中四霸天,确不亏是关内绿林成名的人物。既然如此说话,老朽也正好趁机见识见识关内武学绝艺,究竟怎样惊人?”

藕池在主说着,便倏地住口,站起身来向四丑弟兄抱拳一拱道:“四位请!”

四丑弟兄当然不会示弱,也立即站起身来抱拳一拱说道:“庄主请!”

略一相让,藕池庄主便当先领路步出厅外空地上站立,四丑弟兄连忙紧随着跟出厅外。

藕池庄主朝着四丑弟兄微一抱拳说道:“老朽在关外早就景仰豫中四霸天,名震关内绿林,久欲领欲绝学,总因没有机缘,今天荷承四位看得起老朽,老朽甚感荣幸!”

藕池庄主说到这里,略微顿了顿,又道:“老朽今天若败在四位手下,不用说,当然听从四位吩咐,立刻率领手下人众离开河南省境,另往他处,这藕池山庄双手奉送,不过,如果四位败在老手下呢……”

说到这里,便不往下再说,只双眼精光灼灼的注视着四丑弟兄,意待四丑弟兄自己决定。

大丑立即一声冷笑,说道:“那还用说吗?只要庄主你胜了,当然任你留住在这藕池山庄,我弟兄四人,立即退出河南省境,从此绿林中没有豫中四霸天这一号!”

藕池庄主忽地伸手,朝着四丑弟兄一竖大拇指,哈哈大笑道:“就凭这几句话,已令老朽感佩得五体投地,无话可说,不过,我们彼此都是绿林同道,老朽岂能做那喧宾夺主之事,况我们又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藕池庄主说到这里,倏地面容一正,神情严肃的说道:“老朽的意思,我们这一场比斗,只当是印证武学,点到即止,大可不必拼命,若是四位真的败在老朽手下,也不必退出河南省境,更不必去掉豫中四霸天的名号,只要四位真的看得起老朽,不嫌弃的话,我们就不妨交一个好朋友!”

藕池庄主之所以说这番话,实是深具用意的!

原来这藕池庄主,乃是威震关外数十年的绿林魁首,从其相貌上看年纪,好象只在在四十开外,实际上他的年纪已经百岁左右,一身武学功力,可算得上是已臻达神化的境地。

他这次带着关外一二十名高手入关,具有极大的野心,欲想凭其关外绝异武学,与关内武林一争长短,扬威关内,发扬他关外特异的武学。

他之所以选择在这河南省境内,建基安窑立业的原因,乃是闻得豫中四丑一身武功卓绝,名震关内绿林,心存结纳,欲想将这四丑弟兄收为臂助!

四丑弟兄怎会知道这藕池庄主的心意,同时也不知道这藕池庄主即是威震关外数十年的绿林魁首,若是知道,四丑弟兄心性虽极狂傲自大,目中无人,对这名头高大的关外绿林魁首,恐怕多少总得有点顾忌!

藕池庄主的话刚说完,四丑弟兄尚未答话。忽听藕池庄主身侧一人说道:“庄主这话不错,关内关外绿林都是同道,况我们这次入关的宗旨,也只是为求与关内绿林同道印证武学而来,豫中四霸天,武学精深,名震关内绿林,我们当不能放弃这印证武学的好机会,不过,只要四位不嫌弃我们关外这些微不足道的绿林朋友。我们竭诚欢迎四位做我们藕池山庄的贵宾!”

这人的话刚完,忽又听藕池庄主一阵哈哈大笑望着四丑弟兄道:“怎么这样,贤昆仲可听到了吧!老朽手下的人,虽算不上是什么武林高手,但在关外绿林道上也颇有点小小的名气,他们都在竭诚欢迎贤昆仲,为我藕池山庄的嘉宾哩!”

藕池庄主说着,略一停顿,大丑正要说话,藕池庄主却抢着说道:“依老朽的意思,我们不如将这一场印证武学,就做为贤昆体做不做我藕池山庄贵宾的决定,当然,如若老朽败在贤昆伸手下,还是原话,老朽马上带着众人退出河南省境,返回关外,只要贤昆仲在关内道上一天,老朽等决不再进入关内一步,若然老朽侥幸胜了贤昆仲,则深望贤昆仲能留做藕池山庄贵宾,不知贤昆仲心意如何?”

四丑弟兄虽然尚还不甚明白藕池庄主说这样的话,究竟是何用意,但极为明显的有意收罗他弟兄四人的意思,不过弟兄四人皆有点弄不懂,藕池庄主为什么要收罗他弟兄?而且听藕池庄主说话的口气,以及看他的神情,好象这场比斗稳胜似的……

大丑略一思索,便毅然答道:“既承庄主这样看重愚兄弟,愚兄弟怎能辜负庄主这番厚意,我们就这样决定好了,不过……”

大丑望着藕池庄主问道:“我们这场比斗,应该如何个比法,就请庄主决定吧!”

藕池庄主谦虚的说道:“在这藕池山庄,老朽总算是个主人,贤昆仲远来是客,当然由客人来做决定,那有主人决定的道理。”

大丑和其三个弟弟本是抱着惹事生非的宗旨而来,万想不到这藕池庄主如此客气礼待,直到这时为止,对他弟兄四人始终未在敌意,未来之前的心中那股敌意,也不禁早就渐渐消逝!

大丑闻听藕池庄主这样说法,便也就客气的说道:“世间上只有客随主便的,那有主随客便的道理,庄主不必客气,请决定吧!”

藕池庄主哈哈一笑,说道:“好!好!贤昆仲真是快人快语,老朽如再客气,就显得老朽虚套了,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猛地双眼一睁,精光似寒电般的,扫视了四丑弟兄一眼道:“我们彼此素无怨仇,又同属绿林同道,只不过是相互印证武学,当然也就不需要象寻仇报复那样的拼斗,更不需要动什么兵刃,只要在拳掌上印证,点到即止,也就算了,至于印证的对手,就由老朽陪着贤昆仲走上个三二十招即算完事,不知道贤昆仲以为何如?……”

说罢,便双目精光灼灼的注视着四丑弟兄,四丑弟兄一见这藕池庄主双目中精芒暴射,似寒电般逼人,心头均不禁一震!暗道:“看来这藕池庄主内功极为精湛,倒是个劲敌,实在不可轻视哩!”

这藕池庄主口气好狂,竟敢不把这威震豫,鲁、燕、晋、秦、鄂、皖七省绿林的豫中四丑放在眼内,要独自一人与四丑弟兄动手过招,印证拳掌,这真是不可思议的事,岂只是不可思议,而且太有点瞧不起四丑弟兄,不过,这藕池庄主若没有特异的绝学,充分的自信,必胜的把握,岂敢如此!

四丑弟兄心中不禁暗惊!惊是惊,在惊的后面,不由得稍稍有气!

气虽气!可不便露形于色!

“庄主既然这样说,愚弟兄还有何异议,当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大丑说着,便向藕池庄主抱拳一拱说道;“庄主!请发招吧!”

说罢便立掌当胸,凝神以待。

藕池庄主哈哈一笑道:“刚才是客随主便,由老朽占先决定。现在该轮到贤昆仲了,请吧!别客气了。”

藕池庄主这样一说,大丑于是也就不再客气,便说了一声道:“那么,就有占了!”

说罢,正要挥掌进招,忽听三丑在旁喊道:“大哥且慢!这头一场就让给我三弟吧!”

喊声刚完,三丑已掠身扑出,大丑只得连忙收住欲发的招式,向三丑说道:“三弟,当心点。”

三丑道:“大哥放心,小弟知道。”

大丑飘身后退,三丑便朝藕池庄主一抱拳道:“庄主请!”

说着,挥双掌,出手招,“魁星摘斗”,欺身直取藕池庄主!

藕池庄主微微一笑,滑步偏身,避招还攻,左手倏伸,扣拿三丑右手腕脉门穴,右手中食二指疾取三丑双睛!

三丑心头不禁一凛!这藕池庄主,不但出手语式怪异,手法奇特,而且避招还攻,几个动作完全呵成一气,真是疾若电闪,快似飘风!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三丑立时心生警惕!知道这藕池庄主身怀奇技武学,实非一般绿林高手可比!

藕地庄主一身武学虽然高绝,出招快捷,但三丑武学亦非泛泛,徒负虚名之辈。

藕池庄主避招还招攻到,三丑急忙挫腕偏首,滑步旋身避过,挥双掌再度扑攻,展开绝学,斗在一起。

三丑虽是威震七省的绿林高手,但和这成名数十年的关外绿林魁首相较,实在有点相形见绌,未出二十招,便已显得手忙脚乱,招式散慢,封架无章,已落败象。

二丑一见三弟不行,便双掌一错,纵身跃出,一声喝道:“三弟且退,待愚兄也来领教几招关外绝学!”

三丑闻声连忙倒身跃退,二丑只向藕池庄主微一抱拳,便立刻挥双掌发招,进攻藕池庄主,藕池庄主也立即亮双掌相迎,二人斗在一起。

二丑与藕池庄主相斗,亦只不过走了二十余招,即已露败迹,大丑便连忙跃出替下二丑,尽展一身绝学,与藕池庄主相斗。

四丑弟兄中以老四的为人最机警,最聪明,性情也最阴沉狠辣恶毒,武功也算他最高!

这一场印证武学,自一开始,四丑就特别注意藕池庄主怪异的招式手法,全神贯注的,双目精光灼灼,跟随着藕池庄主的招式手法在打转。

结果,他终于发觉了这藕池庄主的招式、手法、身法,不但怪异奇特,而且神妙异常,每一招式的掌指之间,似均暗含披着一股极强劲力,只是未发而巳!(奇*书*网.整*理*提*供)显见对方真的是旨在印证武学,不欲伤害自己弟兄,不然,只要对方这种沼式掌指之间,暗含蓄着的劲力一吐出,那后果如何?不言可知!

这人是谁?竞有这般高的绝学功力!关外绿林道上,有这种身怀奇学之士,怎地没有听说过?

忽然,他心中一动,暗自思忖道:“莫非是他?若然是他,今天我弟兄毫无疑问的,是必然输定了,就是循照往常惯例,弟兄四人联手齐出,在他的手下,要想讨得便宜,恐怕亦极困难,何况是单打独斗?……

想到这里,心底不禁陡然一惊!

这时,大丑已与藕池庄主互拆了三十多招,大丑已渐呈不支现象,招式散乱,守多攻少!看样子,决难支持过十招,必败无疑!

四丑一见,连忙喊道:“大哥请退!”

大丑闻声退下,只见四丑不慌不忙,慢步走出,走近藕池庄主六尺开外站住身形,双目精光灼灼地望着藕池庄主不住的上下打量。

藕池庄主不知四丑此举是何用意?为何要这样的打量他?心中不禁一愕,怔怔地望着四丑发愣!

大丑二丑三丑,一见四丑这种神情,也不知四丑捣的什么鬼,心中都不觉暗暗纳罕!

四丑目不转睛的打量了藕池庄主一会儿后,忽地一阵哈哈大笑,扭头望着三个哥哥道:“大哥二哥三哥!我弟兄今天都走了眼了,筋斗也栽到家了,不过,这筋斗我弟兄是应该栽的。栽得一点儿也不冤……”

大丑二丑三丑闻听,都不禁一齐瞠目望着四丑发怔!不明白四丑为何会突然这样说法?又是有何用意?……

藕池庄主闻听四丑这话,心念不禁一动,便哈哈一声大笑道:“老弟,你……”

藕池庄主话尚未说完,四丑已向他抱拳一拱,抢着说道:“总瓢把子,我弟兄做梦也想不到,是总瓢把子你亲自进关来了,刚才我弟兄有冒犯之处,尚望总瓢把子你原谅勿怪!”

四丑说着,便对大丑二丑三丑说道:“这位便是威震关外绿林数十年领袖群雄的总瓢把陆大哥,大哥!你说我兄弟今天栽在陆大哥手里,栽得冤枉不?”

“哦!”

大丑二丑三丑均不禁同时哦了一声!真是做梦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四十开外年纪的中年汉子,便是威震关外绿林道数十年,领袖群雄的总瓢把子,难怪武功恁高,心中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

弟兄三个连忙抢前一步,齐向藕池庄主抱拳一拱说道:“我弟兄真糊涂透了,一时竟没想起是总瓢把子你进关来了,真是失礼之至,刚才冒犯之处,总瓢把子,你就包涵着点吧!”

这位领袖关外绿林的枭雄——藕池庄主闻言,不禁哈哈一阵大笑道:“四位老弟,你们太也言重了,我陆某这次入关,在四位声威所属的地区,竟擅自立寨,未曾事先向四位老弟招呼一声,实在多有冒犯,尚望四位多多海涵才是!”

说罢便又纵声哈哈大笑不止。

四丑弟兄不禁面孔一红,好在四丑的脸孔本就是红黑的颜色,虽红,并不明显,若不注意细看,决不可能看得出来。

大丑便也跟着一声哈哈大笑,说道:“陆大哥,你也太过客气了,这点小事,也值得陆大哥你这样说法,实在使小弟们惭愧极了,不过,要不是这样,小弟们又怎能领教陆大哥的绝学哩!”

大丑说着,忽然住口望着藕池庄主问道:“陆大哥不在关外纳福,怎么会有这种豪兴进关来呢?”

说着,便向四丑弟兄一举手,侧身肃客,如果换一个地方,四丑弟兄或者会毫不客气,旁若无人的昂首先行,但,人的名儿,树的影儿,在这位关外绿林枭雄面前,却也不敢过份狂傲放肆,况四丑弟兄深知这位关外绿林枭雄,看来虽只不过四开十外年纪,实际上威震关外已达五六十年之久,恐怕已距离百岁不远,若论辈份,较自己弟兄实要高上一辈!

藕池庄主举手请客先行,亦只不过是礼貌上的谦让,四丑弟兄略一客气,藕地庄主当然也就不再谦让,领先进入大厅,四丑弟兄随后,其他一干关外高手,亦跟着进人大厅,重整杯盘,分宾主依次入座。

藕池庄主这才把此次入关的宗旨,详细的向四丑弟兄说明,并极力拉拢四丑弟兄,请四丑弟兄加入他藕池山庄,为其臂助,与关内武林名门正派的武学,一争长短!

四丑弟兄也就立即欣然答应,加入了藕池山庄,为藕池庄主随身四个护卫。

且说豫中四丑弟兄忽地猛勒马缰,一齐刹住,八道精光灼灼的眼睛同时射向姑娘,姑娘芳心不禁感到一阵厌恶,脱口发出一声:“啐!”

别过头去,正要放辔前驰,忽闻嘿嘿一声冷笑道:“姑娘,你们不是两人同行的吗?怎么只剩你一个人的哩,还有一个哩?”

韵晴闻言,不禁又回首望了四丑弟兄一眼,没好气地娇叱道:“你们是干什么的?问这个干嘛?”

大丑又是一声冷笑道:“嘿!看不出你这小丫头年纪不大,火性倒是蛮大的,我们这样问问,也算是不对吗!”

一句“小丫头”,韵晴芳心顿时大怒,一声娇叱喝道:“你四个丑鬼,竟敢出言不逊骂人,姑娘要不是不愿与你们一般见识,今天非得要教训教训你们不可!”

说罢,玉手一抖马缰,便要纵马驰去!

大丑一见,急忙一拧手中马缰,两腿一夹马肚,纵马跃到姑娘马前,拦住姑娘去路。

韵晴不禁大怒,一声娇喝道:“丑鬼!你要怎地?”

大丑嘿嘿一声冷笑道:“不要怎地,只要姑娘留下坐马,便任姑娘走路!”

韵晴一听,芳心立即明白这四个丑鬼是来追她们姐妹俩劫马的,不用说,当然跟来路上劫马的那一伙是同党,一丘之貉了。

“哼!”韵晴的小瑶鼻儿里发出了一声冷哼道:“要是姑娘不肯哩?”

大丑脸色一沉道:“那就只好要对不起姑娘了。”

韵晴冷冷地道;“怎么?难不成你们要硬抢?”

大丑点点头道:“姑娘不肯,我弟兄也只好如此了。”

韵晴不由一阵格格娇笑,那笑声有如银铃响彻长空,又恍若珠走玉盘,划破这荒野古道的寂静!声音既娇又脆,的确悦耳好听!但却使人有点受不了,因为这笑声与众不同,乃是从丹田发出!

若非内家功力已臻极高火候,笑声怎能如此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四丑闻这笑声,心头均不禁一震,暗道:“看不出这小丫头年纪不太,内功倒颇精湛!”

“呸!”韵晴笑声一落,便“呸!”的一声,意颇不屑的道:“凭你们这四个三分不象人,七分倒像鬼的丑料,也敢来拦阻姑娘,妄想劫马,真是……”

韵晴话还未说完,大丑即已忍不住一声暴喝道:“丫头住口!我豫中四霸天名震绿林二十余年,从来还没有人敢在爷们弟兄面前发过横,瞧不起爷们。你这丫头是何人门下,又有多大能耐,竟敢这样目中无人,狂傲自大!”

韵晴又是一阵格格娇笑道:“没有人敢,现在姑娘不是敢了吗?你们这豫中四丑又怎样?姑娘就不相让,凭你们四个丑鬼这副样子,还能吃人不成!老实告诉你们吧!你们这点名头,也只能吓唬吓唬江湖上的毛贼,要想吓唬住姑娘,那简直是作梦!”

韵晴说着,小瑶鼻里发出一声冷哼道:“我看你们还是识相一点好,姑娘也不与你们一般见识,不然,惹恼了姑娘,可不管你们是什么四丑四鬼,废了你们,可别说姑娘心肠狠辣!”

姑娘这番话说得实在有点嫌大狂,豫中四丑在绿林道中,虽算不得是顶尖儿的高手,但亦是一等脚色,岂可这样轻视!

大丑不禁脸色一变,一声暴喝道:“丫头!你太狂了,大爷今天要不给你一点厉害,谅来你也不会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呢!”

说着,一抖手中长鞭,三尺多长的一根软皮鞭,立即笔直,力透鞭梢,直点姑娘面门。

韵晴口中发出一声冷笑,鞭梢迎面点到,身形一丝不动,仍然端坐马上,神态从容,不闪不避,对这根长鞭好象视若无睹!

韵晴这种神态,真是大胆至极,不但大胆,而且欺人,换句话说,根本就没有将对方看在眼里。

大丑见状,心中不禁更为愤怒,嘿的一声冷笑,冷笑声中,暗运真力,贯透鞭梢,又增加了二成劲力,他是存心要一鞭将姑娘毁在鞭下!

姑娘若不是身负绝学,没有克敌制胜的十分把握,怎敢如此大意!

眼看长鞭鞭梢,只距离姑娘面门不过三寸左右,这才见姑娘倏抬玉臂,伸食、中、母、三指,疾向长鞭鞭梢钳去!

出手真是快逾飘风,疾若电闪,端的迅捷无比,不但迅捷,而且又准又稳!

大丑心头不禁一震!暗道:“好丫头,你也太小瞧我豫中四丑了,我这条鞭虽只是一根普通的皮马鞭,但经我运起真力贯注鞭身,何异是一枝百练精钢的长鞭,我倒要试试你这丫头究竟有多大功力,胆敢这样欺人,一出手就抓鞭!”

大丑心中刚在这样想,鞭梢已被韵晴玉手三指钳住,别看只是有若笋葱般白嫩柔滑的三只玉指,却比一把钢钳尤为坚硬厉害!

在大丑是有心要让姑娘钳住,给姑娘一个大苦头吃,废掉姑娘一只玉手,籍消姑娘瞧不起他的心中怒火!

大丑这种想法,实在有点天真好笑,不!并不是天真好笑,是他自负太高,太狂,小瞧了姑娘,他不想想,姑娘若没有绝学奇技,怎敢一出手就抓对方手中的兵刃武器?怎敢!

不过,话倒说回来,就是大丑没有这种天真想法,不存心让姑娘抓住鞭梢,只要姑娘出手安心要抓他的鞭梢,就是他不想让姑娘抓着,恐怕也是不行哩!

姑娘三指刚一钳住鞭梢,大丑本是存心蓄势,立即吐气开声,一声暴喝道:“撒手!”运足八成功力,猛地一抖一震!

这一抖一震,论力量不下千斤,在大丑心中满以为姑娘必然发出一声惨叫,一个娇躯定必被震得腾空飞起摔出去,一只手臂也必立废!

怎知大出大丑意料之外,这一抖一震的力量,姑娘非但没有如他想象那样的发出惨呼,而且仍旧端坐马上,娇躯连晃也没有晃一下,神态依然是那么从容,不要说了,长鞭的鞭梢还是被姑娘的三只玉指钳着。

相反的,反而是大丑的身形微晃了晃,并且还感觉到胸口血气有点翻涌!

大丑心中不禁大惊!连忙稳住身形,运气压住胸口微感翻腾的血气!

忽听姑娘一声冷笑道:“就凭这点功力,也想在姑娘面前发横,妄图抢夺姑娘的宝马……”

姑娘话未说完,忽听有人朗声念颂道:

负亲仇;

埋首荒山十易寒暑!

走天涯,踏海角!

访仇踪;

仇踪何处?……

这是什么?即不是诗,又不只词,显系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人信口念出,而这人正在天涯海角,寻访仇踪!

韵晴姑娘芳心不禁一怔!

这是什么人?但听这人的语调清朗铿锵,显然这人的中气极为充足,内家功力已臻极高境界!

大丑运八成劲力一抖一震,不但未能伤得姑娘,自己反而感觉胸口有点血气翻涌,大惊之下,心中这才知道这小丫头年纪虽然不大,功力却已是高深难测。

豫中四丑威震绿林二十余年,可算得从没有栽过筋头,落败过,想不到今天阴沟里翻了船,竟会栽在这么个小丫头的手里。

旁立二丑三丑四丑虽告已看出苗头不对,心中甚急,可是谁也不敢冒然出手解救,原因是大丑手中长鞭的鞭梢,仍旧被对方五指钳着,旁观者清,三人心中均皆有数,姑娘的功力较大丑深厚,这时如果冒然出手解救,一个不好,大丑就得伤在姑娘手下,因此,心中虽是甚急,却又无可奈何,只好徒自瞪眼看着。

大丑明知功力不及对方深厚,欲要撒手丢鞭,势又不能,好在对方只是钳住鞭稍不放,并没有加劲透压过来,但这样僵持着也不是事,何时才能了局,于是便在暗中潜运真力,蓄势待发,来个猛不防,一举夺回长鞭,然后再弟兄四个联手对付这小丫头。

就在姑娘闻听朗颂之声,芳心微一怔神之间,齐巧大丑真力运调完毕,再度发动之际,只听得大丑猛然一声吼道:“撤手!”

姑娘闻声警觉,连忙玉指运劲,但已经慢了一步,只觉得三指微微一震,钳着的鞭梢已被夺了回去!

姑娘顿时芳心大怒,右手长鞭一震一挥,立时幻现出一片如山的鞭影,挟狂飙,威势万钧的直向大丑上身数处要害攻去!

这是什么鞭法?怎么一出手,招式就有这大的威力?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大丑心中不禁骤然!手中虽也有一枝长鞭,但未看清招式,怎敢随便挥鞭封架!

因为在马上不易问避,忙不迭一仰身躯,双足一点马蹬,略一假力,“金鲤倒穿波”,由马股上向后平穿出一丈五六落地。

大丑身形刚落地站稳,陡闻一声娇叱入耳。接着又是一片如山的鞭影。挟劲风狂飙攻到!

也就在这时,陡闻有人一声喊道:“姑娘!且请住手!”

喊声未落,一条人影已疾若流矢般地射到,手中长鞭一挥,荡开姑娘的长鞭,解救了大丑的一鞭之危!

姑娘本因妹妹犯了小性儿,急驰而去,芳心就有点不大舒服,正要跟踵追去,偏巧豫中四丑赶来拦阻住姑娘,欲要抢夺姑娘的宝马,芳心就不禁生了气,大丑发招动手,后又趁她心神微分之际暗中运力突然夺回长鞭,就更为生气,乃才挥鞭施展绝学,要给大丑一道厉害!

眼看大丑就要伤在这一鞭之下,突被来人挥鞭荡开长鞭,解救了大丑的危难,芳心这就不由的更是气上加气遂将心中所有的气怒,一古脑儿都转移到了这来人身上。

凭着来人刚才挥鞭荡开她长鞭的这份劲力,虽也暗惊来人的功力武学高深,绝不在她之下,但这时姑娘是在气头上,那管那许多,来人是谁?连看也没有看一眼,便是一声娇叱,一抖手中长鞭,力透鞭梢,挺鞭直向来人胸前要穴搠去!

蓦然,姑娘的一双秀目,透过覆面黑纱,瞥见来人的一张英俊秀逸出俗的玉面时,芳心里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忙不迭猛提一口真气,挫腕撤鞭,硬收住暗含着无穷变化的这一招攻势,樱口中脱口发出一声娇声的惊呼道:“咦!原来是你……”

来人朝着姑娘略一点头微笑道:“不错!姑娘!正是小生,想不到吧!”

原来这来人非别,正是她一见难忘,芳心系念,也就是她和妹妹先前谈说的,在来路上遇到过的,妹妹也在想念着的文弱的少年书生。

这时,韵晴姑娘的芳心中,说不出是惊?还是喜?……

惊的是,原来他也是武林同道,不但是武林同道,而且武功极高!

喜的是,刚才还在和妹妹谈论他,想念他,想不到他现在竞出现在眼前了,要是他早来一步多好!

韵晴的一双秀目凝视着他的俊面问道:“你认识他们,和他们是朋友?”

书生摇摇头道:“不认识,也不是朋友。”

韵晴微觉诧异的道:“那你为什么要替他们解危哩?他们都是坏人,想夺我的宝马呢!”

这时,豫中四丑都已下了马,并肩站立一侧,他们心中都在暗自盘算,必得将韵晴姑娘毁在这里,留下宝马!否则,从今后,豫中四丑在江湖上也不用见人了。

书生侧首望了豫中四丑一眼,正欲答话,忽听姑娘口中响起银铃声音问道:“刚才那朗声念颂着什么的,是你吗?”

书生点点头道:“正是小生一时心中有所感触,随口念出!”

“哦!原来你身负血海深仇,你知道仇人是谁吗?”

除了一声惊异的“哦”之外,语声不但温柔异常,而且虽然看不到她玉面表情,但从她温柔的声调中,显示了对他的关怀!

姑娘芳心本就有着一股难以抑上的怒气欲发,可是自一见着他呵!她发不出了,不知怎地?那股子怒气竟于不知不觉间消逝得一干二净!

最奇怪的,她一知道他身负着血海深仇时,芳心不禁感觉得有点儿难过,而更加关心!

这是为的什么啥?这件与她毫无相关的事,又是个与她没有一点关系的男人的事,她为什么要关心,感到难过呢?

她自己也不禁有点莫名其妙,感觉到无法解释。假若一定要解释的话,那只好说是女人家的心肠软罢了!

写到这里,著者也不禁对这世间的事理,发生怀疑?而感到莫名,难以解说了,如果一定要说“女人心软”,那么俗语中的一句“最毒妇人心”,那又该做何解释呢?这世界,真是个矛盾的世界,这种绝对相反不一致的理论,真是个矛盾的理论……

呵!女人!女人的心,真令人难以捉摸、理解?……

这种温柔而又充满着关怀的语凋,只令书生心头感觉一震!但淤积胸中十年有来的血海深仇,怎会为这甜美娇柔的声调震散忘记!

只见书生玉面倏地惨然一笑道:“姑娘,这也就是小生刚才要出手替他们解围,不让他们四兄弟伤在姑娘手底的原因。”

韵晴芳心微微一动,问道:“相公的仇人难道就是……”

书生又是惨然一笑道:“小生也尚不十分清楚,不过却知道与他们豫中四丑确有关连!”

书生的两番惨笑,瞧在姑娘眼里,芳心不禁就连震了两次,小瑶鼻儿一酸,难过得几乎要掉下泪来。

书生说罢,忽地望着豫中四丑仰天一阵朗声大笑,笑声中满溢悲惨的意味,宛若巫峡猿啼!

豫中四丑闻听这笑声,心头均不觉为之一震,这少年书生好精湛的内功!

从这书生刚才和姑娘极短的几句谈话中,豫中四丑已听出一点端倪,这少年书生好象是向他弟兄寻仇而来,于是四丑弟兄便暗中将这少年书生仔细的一打量,迷朦的月光下,只见这少年书生,生得面如团粉,目若朗星,两道剑眉。斜飞入鬓,唇红齿白,身着一袭青色儒衫,腰悬一支长剑,纹身站立,文质彬彬,宛若玉树临风,神情潇洒脱俗,气度英俊秀逸,看年纪最多不过十八九岁,真是个翩翩美书生,绝世佳公子。

豫中四丑心中暗觉诧异,既不认识这少年书生,也想不出来与他有何仇恨?不过四丑弟兄心底甚是有数,二十多年来,手底杀人无数,这少年书生定然是那些被杀害者,其中之一的后人。

书生笑声一落便听得他朗声说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熊耳山中三进三出,未见豫中四丑踪迹,小生还以为四丑弟兄闻风遁迹,缩头藏匿起来了呢?想不到今夜竟在这里幸遇!……

说着,又是一阵哈哈朗声大笑。

这书生真风雅得紧,也实在的酸得可以,在此时此际,还就这种心情酸溜溜的咬文嚼字,若不是这话意中还含着一自讽刺的意味,别人听了,恐怕要以为他是在做文章!

豫中四丑成名江湖二十多年,威震七省绿林道,几曾受人轻视过!这少年书生明是寻仇而来,当着这种绿林道中,一等一的高手的仇人面前,竟然如此神情自若,说笑从容,好象根本就没有把豫中四丑弟兄放在眼内,可谓是目中无人之极!

少年书生的话虽是文绉绉,但这讽刺的意味,使人听了实在不好受,四丑弟兄那能忍受得住!不过,大丑因为这少年刚曾解了他一鞭之危,在究竟何仇?未弄清楚之前,尚觉得有点不大好意思发作,四丑素性阴沉稳着,从刚才韵晴姑娘向大丑攻出的两招鞭法神奇的招式中,他已看出姑娘身怀盖世奇学,功力极高,远超出自已弟兄,再从少年书生挥鞭荡开姑娘长鞭,解救大丑一鞭之危中,虽然这少年书生来得突兀,出于姑娘意外,但也显见他的功力实在不弱,何况他的身形,挥鞭手法,皆是疾若闪电,其快捷准稳的程度,实属生平罕见!

因此,四丑只是阴沉着脸色,冷冷的站着不出声,心底却在暗自盘算!

二丑三丑皆是与大丑一样的暴燥脾气,见这少年书生语含讽刺,神态狂傲,三丑首先就忍不住一声暴喝道:“小子!你有好大能耐,敢来向爷们弟兄寻仇,还敢这么狂傲,目中无人,你且报出名号来,是何人子弟,与爷们是何怨仇?”

少年书生朗声一笑,说道:“少爷名叫戈碧青,是何人子弟,你们可不必问,少爷也不会告诉你们,就是告诉你们也未必知道。”

少年书生说到这里,双目忽地神光一闪,似寒电般地注视着四丑弟兄厉声喝问道:“我问你们,当年那神箭穿云戈大侠与你们何仇何怨,你弟兄四人竟率人前往戈大侠家中,下那样的毒手!”

四丑弟兄闻言,这才恍然明自,原来是神箭穿云戈大侠的后人,来报仇来了。

“哦!”

大丑“哦”了一声,望着戈碧青问道:“这么说来,你便是那戈老头儿的儿子了?”

戈碧青冷“哼”了一声道,“既然已经知道,又何必多问。少爷今天要你们弟兄四个偿还这笔血债!”

大丑忽地嘿嘿一声冷笑道:“你以为当年杀害你全家满门的事,是我弟兄所为的吗?”

戈碧青不禁一怔!望着大卫瞠目问道:“怎么?不是你弟兄所为?……”

大丑又是嘿嘿一声冷笑,正容说道:“好汉做事好汉当,是我弟兄做的,我弟兄决不会赖,不是我弟兄做的,我弟兄可也犯不着冒名顶替,代人承认这笔账呢!”

戈碧青本待不信,但一看大丑一脸正容,而且语气真直,不禁有点犹豫起来,怀疑的问道:“那么究竟是什么人,下的那样的毒手呢,想来你兄弟当年在场,必定知道清楚,尚请明告,则小生当必感激不忘!”

大丑道:“这人是谁,我弟兄虽然知道,但却未便告诉少侠,再说,就是告诉你,凭你的功力,要想前去报仇,何异是自投罗网,白白送死!”

戈碧青不禁一声朗笑,怒道;“你们都是同时前往下手之人,当然不便说出那人是谁,反正你弟兄也有着份儿,今天要不把你弟己留下,给你弟兄一点苦头吃吃,谅来你们是决不肯轻易说出的!”

大丑嘿嘿一阵冷笑道:“不错!我弟兄那天是也去了,至于有没有份,我弟兄现在也不需要多说,以后你当会明白,不过,你这小子既然敢口出狂言,要留下我弟兄,我弟兄倒要看看,你究竞有多大功力,什么绝学,这样的目无尊长!”

戈碧青一声朗笑道;“少爷虽没有什么绝学,但大概要留下你弟兄四个尚还不太难吧!”

戈碧青这话实在有点嫌太狂了,豫中四丑名震绿林二十多年,功力岂是等闲,四丑弟兄在江潮上,遇敌拼斗时,不管你人多人少,向例是一拥齐上,而四丑弟兄练就的一套四象阵法,威力至大,在这四象阵法上,二十多年来,也不知道毁掉了多少成名的高手。

四丑弟兄闻话,脸色均不禁一变。

只听得四丑一声桀桀怪笑道:“我们别光斗嘴了,还是在手底见胜负,领教少侠的高招吧!”

说着,便朝三个哥哥一使眼色,四人立即各按方位站立,将戈碧青困在核心。

戈碧青深知豫中四丑的一套四象阵法,威力颇大,不同凡响,一见四丑一开始就摆开了四象阵法,心中虽然不怕,却也不禁有点嘀咕!

虽然嘀咕,但岂能形诸于色,稍示怯意?

只见他目射神光,对四人所立的方位略一打量,便剑眉倏地一挑,一声冷笑,霍地身形一旋,翻身出掌,掌心外吐,推出一股劲风,直向四丑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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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若冰《金剑寒梅》第三章 震鞭挥掌 四象变傀儡

豫中四丑这四象阵法,乃是依据先天八卦易理化合,并按东、南,西、北、中五行方位,去中央戊土位置苦练而成。

别小瞧这四象阵法,看来并没有什么了不起,实惯上却暗藏着,先天八卦易理与五行,去一行改成四行的变化,端的奥妙无穷,威力至大。

江湖上顶尖高手,毁在四丑这四象阵法中的,不知几几,否则,四丑弟兄声名怎能威震七省绿林?

四象阵法布开,四丑弟兄站立方位,本是按八卦,以二合一的四卦,复暗合四行,留中央戊土给敌人。

按五行,中央戊土应为金、木、水、火、四行的总枢纽,但这四象阵法妙用不同,使人一时难以揣识透的,就在这空着中央戊土给敌人的地方!

敌人一被包围,也就无可避免的陷身在中央戊士的位置上,成为四丑攻击的中心。

被困的敌人,若不冒失出手还好,不然,只要一出手,立即动一而牵全脉,四象阵法跟着发动,四丑弟兄立即各按方位变化,循环出手,此进彼退,生生不息,令你遮前顾后,挡左迎右,疲于奔命,不要说是胜了,时间一久,累也就得把你累死!

戈碧青突然翻身挥拳推出,直取站立在身后的四丑,这一着攻得还真恰是正确。

原来四丑弟兄,以四丑性最机智精灵,因而这四象阵法的总枢纽,也就捏在他手里,由他操纵演变,指挥他的三个哥哥。

戈碧青出手不攻左右前三方,却攻后方总枢,四丑弟兄心中均不禁同时一惊,以为戈碧青认出了这四象阵法的变化奥妙!

戈碧青真得认出了四家阵法的变化奥妙了吗?其实这只不过是一种巧合罢了。

戈碧青挥掌攻出,四丑心中蓦然一惊,不敢怠慢,闪身形,避开戈碧青推来掌劲,领左掌,圈右臂,挫腕扬掌,掌心外露,吐气开声,霍地推出一掌,夹强烈劲风直向戈碧青撞去。

领左掌,这是发动阵法,圈右臂,是暗中运劲贯右掌迎敌。

四丑掌劲推出,阵法已自发动,大丑二丑三丑三双掌,也已交替推出六道劲风,齐向中央戊士位置推去!。

四家阵法则发动之始,威力尚未展开,一招攻出,又正攻的是总枢纽,若在这时,四丑闪身避其刚劲掌风之际,跟着掠身纵起,自四丑这方位显露的空隙间跃出,脱出四象阵,四丑弟兄还真拿他无可奈何!

也是戈碧青艺高人胆大,再说也是戈碧青存心要试试这豫中四丑名震绿林的四象阵法,究竟有多大威力奥妙之处?故阵发动,戈碧青并没有做退出四象阵之想!不过,戈碧青设若不是身怀绝技奇学,又怎敢如此?

六道掌劲发自左右后三方,汇集攻到,发掌的人又都是功力深厚的内家高手,声势威力如何?不言可知!况迎面斜里的四丑也有一掌攻到呢!

七股强烈的刚劲掌力汇集攻到,任何一个内家高手,也决不敢轻樱其锋,别说人身是血肉之躯,纵是精铜铸成,在这七道强劲无比的掌力一声之下,恐怕亦要被毁成一块块的碎块!

戈碧青再是艺高人胆大,在这种威势掌力环攻之下,也不禁骇然心惊!

虽然心惊,但毕竟身怀奇技绝学,仍能临危不乱,不待掌风袭到,身形一闪,儒衫飘飘,便已脱出汇集的掌劲范围!

庄韵晴停马旁观,她虽然没把这豫中四丑放在眼内,芳心却不禁暗替这少年书生担心,然而这少年书生能挥鞭接下他的一鞭,显见他的功力身手实在不弱,但这豫中四丑亦非泛泛之辈哩!

既然担心,当就暗中戒备,一双秀目,透过黑纱,定神凝注当场,万一少年书生遇险,好出手解救!

戈碧青一掌推出,掌力雄浑刚劲,姑娘瞧在眼里,不禁暗自点头赞许,同时忖道:“这么一个文弱书生,有这样雄浑刚劲的掌力,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难怪恩师要一再叮嘱说:江湖上奇才异士众多,切不可恃技骄狂自大,真是一点不错!就拿这文绉绉的书生来说吧!虽算不上是个什么奇材异士,但就凭着那付文绉绉的书生样子,年纪又是那么轻,恁怎么看,也看不出他竟是个身怀武学颇高的武林人物呀!”

庄韵晴芳心正在暗想,蓦见少年书生已被四丑弟兄的强劲掌风包围,顿时一惊,陡然一声娇叱道:“丑贼!真不要脸,敢以多为胜!”

娇叱声中,莲足一点鞍蹬,娇躯已凌空飞起,飞燕似的直扑四象阵中,半空里左掌右鞭已自出手,鞭挥处,一团劲风,无数鞭影,夹雷霆万钧之势,恍若鞭山般向大丑头顶压下。

左掌扬处,一股强大无比的掌劲,挟卷着狂飙,推向中央掌劲汇集处!

大丑一见鞭影如山般当头压下,心中一惊非同小可,刚才他已经领教过这蒙面少女的鞭法,非只是神奇绝伦,而且威力无比,不仅是一劲敌,简直是无法封架,高深莫测!

顾命要紧,当然就顾不得四象陈法的配合了,猛地挫腕撤掌,身形后仰,双足跟用力一蹬地面,倒纵出一丈开外。

说时迟,那时快,大丑刚躲过这蒙面少女雷霆万钧的一鞭,二丑三丑四丑的五股掌劲,已与少女的掌劲接上,只听得“轰!”的一声大震过处,少女的身形只不过晃了晃,一条玉臂略感发麻而已。

反看三丑弟兄,情形就大不相同了,一个个都被震得踉跄后退出五六尺开外,始能拿椿稳住身形,而且还感到胸口血气一阵翻涌。

三丑弟兄心中均不禁大惊,连忙各自暗暗运气,压制住胸口翻涌的血气,六道眼光皆注视着庄韵睛发愣,怔立当地!

当前这个俏怯怯的蒙面少女,功力竟是这么的高得出奇!若非亲临其境,怎能相信!

怪不得她敢那么口出大言,狂傲欺人?闻听豫中四丑的名头,不但毫不动容,且还说凭四丑弟兄的那点能耐,要想在她手中夺马,等于是白天做梦!

豫中四丑自出道以来,纵横江湖二三十年,未遇敌手,名头高大,真做梦也想不到数十年功力汇集的掌力,竟挡不住这小丫头单掌的力道,这件事若传到江湖上去,不但四丑弟兄的声威尽失,而且也实在令人难以置信,还认为四丑弟兄,只不过是徒具虚名之辈而已呢!

大丑仰身倒纵出丈外,虽说是躲过了庄韵晴神奇威猛的一鞭,就这样,也不禁吓出一声身冷汗!正想撤出三尖两刃刀,招呼三个弟弟联手,重布四象阵法,收拾当前这一男一女时,三个弟弟皆已波蒙面少女发出的一掌,震得跄踉倒退出去。

大丑见状,不禁大惊失色!这才知道,对方年龄虽轻,功力实已高不可测,合弟兄三个的掌力,尚且挡不住她的一掌,遑论其他?

四象阵法虽然奥妙无穷,威力至大,但要想胜得这么一个功力高得出奇的少女,还实在的没有把握,况对方又是一男一女两人,就这么一个蒙面少女已够四人对付的了,再加上这个少年书生,更是只有败没有胜了!

大丑心中念头一动,便就没有撤出兵刃,身形一纵,跃到三个弟弟身边,低声问道:“怎么样?受伤没有?”

三人同时摇了摇头道:“还好!”

三人没有受伤,大丑也这才放心,弟兄四人并肩立在一处,望着这蒙面少女发怔!心中都在暗想:“这少女是何来历?怎地年纪恁轻,就有这等功力?”

豫中四丑正在暗想发怔,忽闻蒙面少女,一声娇喝道:“你四个丑鬼还不赶快逃命,呆在这里想找死不成!”

四丑弟兄虽然自知不敌,但生平纵横江湖,独霸豫中,名震附近七省,江湖黑白两道人物,对其弟兄谁不稍存忌讳,几曾受过人这等轻视侮辱!

庄韵晴娇喝刚完,二丑那暴燥脾性首先就忍不住,嘿嘿一声冷笑,怒喝道:“丫头!你别得理不饶人,我弟兄纵横江湖数十年,还没有碰到过胆敢在我弟兄面前发横的人,你这丫头武功看来虽颇不弱,豫中四丑又岂是怕事的人,丫头!你先报出师承名号来听听,看看值不值得我弟兄四人施展绝学来对付!”

二丑脾性平素虽极粗暴野蛮,但粗人也有粗人的智慧,他见庄韵晴出手挥鞭,武学深奥,功力高绝,知道来头必然不小!心中灵机一动,便借怒喝之际,表面上好象是毫无怯意,随便问问,实际上却想探听出对方来历师承,好相机下手,不然弟兄四人,败在这么个小丫头子底,连人家的姓名来历都不知道,传出江湖,岂不要笑掉人家的大牙嘛!

庄韵晴不但一身武学高绝,尽得燕山老尼真传。而且生就的慧质兰心,聪明绝顶,闻言焉有不明白二丑的心意的道理,便不由得格格一阵娇笑。

笑声有如银铃划空,恍若珠走银盘,清澈响亮,不但脆,而且甜!

忽地笑声戛然而止,随又听得一声娇喝道;“丑贼!你那点鬼心思岂能骗得了姑娘、告诉你师承来历本无不可,只怕说出来会吓破你的狗胆,同时,我恩师她老人家,不履尘寰已经多年,怎可随便告诉你这丑贼,若真想知道姑娘师承来历,只要你能接得下姑娘手中这根马鞭的三招,姑娘当即告诉你师承来历,否则,哼!”

庄韵睛说到这里,忽地一声冷“哼”道:“丑贼!你体要做梦!”

豫中四丑弟兄的武学功力,在江湖上皆是数一的高手,庄韵晴有多高功力,对于这种成名江湖的一流高手,竟敢口出这种狂言欺人!不要说是四丑弟兄心中不服有气,即连冷眼旁观的戈碧青,心中也不禁感觉有点生气,认为庄韵睛也太骄狂自大,纵令你手中这支长鞭招式神妙,威力绝世,凭豫中四丑的功力武学,焉有接不下三招之理?

本来戈碧青因探听出,豫中四丑是杀害他父亲全家的仇人,所以才三探熊耳山,找寻四丑弟兄报仇,那知道这其中还另有曲折,杀父毁家的真正仇人,并非豫中四丑,豫中四丑只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

这种话出自豫中四丑口中,戈碧青心中虽尚有点怀疑不信,不过他却甚是明白,凭豫中四丑在江湖上的声名,虽说不上是“一言九鼎”的人物,但,总说得上是敢做敢当的黑道高手,当还不至于将自己所做的事情推到别人头上去,来个不认胀的无赖之举!

再说,四丑弟兄若果真想抵赖这笔账,不承认,为何又不肯实说出那人是谁呢?

于此可见,四丑弟兄为人虽极阴狠恶毒,倒也并不是什么全无信义的恶徒!

冤有头,债有主,四五弟兄既然说明当年杀害他父亲全家的人,并不是他弟兄,而另有其人,照理戈碧青就不应该再与四丑第兄为难生事,而应去寻访他真正的仇人才是。

戈碧青下山半年有余,足迹踏遍数省,好不容易才探听出豫中四丑是他杀父毁家的仇人,现在虽从四丑弟兄口中得知他真正的仇家另有其人,可是这仇人姓什名谁?他一点都不知道,如何去寻?如何去访?……

四丑弟兄既然知道,这是个最好的线索,他怎肯轻易放过?当然就想从四丑弟兄身上追出这真正仇人是谁,四丑弟兄不肯说出,他只好凭本身绝学,制服四丑弟兄,迫使四丑弟兄说出仇人姓名。

戈碧青一身武学传自一位功力极高的绝世异人,手中一支青钢长剑,九九八十一招“龙腾剑法”,招式怪异神奇,威力无俦,堪称罕世绝学。

戈碧青功力武学员均颇高,若与四丑弟兄单打法斗,要想取胜或者不难,但在四象阵法中,欲想讨得便宜,则就困难了。

戈碧青虽闻听四象阵厉害绝伦,但他自负身怀奇技绝学,艺高胆大,平日自视极高,所以四丑弟兄发动四象阵法,他不但怡然不惧,并还存心要试试这四象阵究竟有多厉害,多大威力?

大凡身负奇学自视极高的人,性情差不多都很骄狂傲大,尤其是年纪轻的人,更是难免!

戈碧青年纪未及弱冠,身负绝学,又岂能例外,况他那授艺恩师亦是个性极狂傲自大的人,戈碧青不但是承受了那位绝世异人的一身奇学,而且也承受了他的气质,幸好这种承受的狂傲气质,只是后天的陶冶,不是与生俱来的性格!原来戈碧青的外形气质虽也是个狂放不羁高傲的人,心性却是异常淳朴浑厚!

四象阵刚一发动,戈碧青虽也暗惊威力果然惊人,闪身形,飘身脱出七股掌力的范围,正要踩异位,踏离坎,挥掌扑攻二丑三丑!

陡闻娇叱,蒙面少女巳纵身跃入阵中,长鞭一挥,直取大丑,左掌扬处,刚劲狂飙已自推出,戈碧青心中连念头也没来得及转动一下,大丑已骇然纵身倒退,二三四丑皆被她刚强掌劲震得踉跄退出!

一鞭一掌同发,即瓦解了名震江湖的四象阵,这种势端的惊人!

当然,她并不识得这四象阵法的玄妙深奥,而是因为她这鞭掌的威力太大,迫得四丑弟兄无法在阵法的变化方位上立足,四象阵的威力再大,也无从施展,怎能不被迫瓦解于无形!

庄韵晴不知道戈碧青真实武学,是否能敌四丑弟兄,但见戈碧青被四丑弟兄掌力围攻,连看也没有细看,所谓关心者则乱,唯恐他吃亏遇险,芳心一急,便一声娇叱,飞身跃人阵中,掌鞭齐施!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武林侠义道之士的本份,不过,庄韵晴这时的出手相助,除了侠义相助外,还暗含着另一种心意!

这心意是什么?不用说,当然是情与爱!

不过在这时,假如你要问她时,她一定会茫然不知所答。

为什么?……

很简单,一个少女,对一个陌生的男人,发生了好感,你说,她能说得上什么来吗?是说情?抑或是说爱?……

成语云:“异性间的相吸引,情与爱,往往是产生于不知不觉中的!”

这时庄韵晴的芳心,已完全被戈碧青那种潇洒俊逸的气态所吸引,于不知不觉间产生了情与爱!

不管庄韵晴的出发点是基于道义的立场,抑是情与爱,但总是帮助了戈碧青,于情于理,戈碧青总该要谢谢她才合道理。

怎知戈碧青不但没有谢谢她的帮忙,反而在她一出手时,立即剑眉一皱,闪身跃向一旁,袖手而立,这件事好象与他毫无关系。

庄韵晴一鞭迫得大丑倒纵后退,因其鞭法神奇精奥,则还罢了,但以单掌的力道,竟能接二三四丑的五股掌力,不但接下,且三人还被震得踉跄后退,这种掌力实在惊人,|Qī-shū-ωǎng|设若非内家功力练到上乘境界怎能如此?

虽然看不到黑纱遮盖着的脸型,从她婀娜的身材,以及娇甜声音上揣测,显然是个芳龄只在二十左右的少女,不但年龄很轻可能还生得美极!

一个美丽娇柔的少女,会具有这种惊人的上乘内家功力,实令人感到骇然!岂只是骇然,如非是亲眼目睹,根本就不敢相这是真的。

“是怎么练就的呢?这种功力!”戈碧青心中在暗自思忖着。

恩忖着,呆望着这蒙面少女发怔!同时,心底又有着一股不悦的感觉!

这不悦的感觉,没有理由,乃是他高傲的气质使然,也就是,那个要你来帮忙的!……

忽闻少女的口气越说越狂,虽然这种狂傲的话,并不是对他说的,但心中也不禁有点生气,暗忖道:“你既敢这样目中无人,说这种狂傲的大话,我倒要看看你怎样的不出三招,将豫中四丑败于鞭下?”

二丑见心意已被庄韵晴识破,一张丑脸已经开始发烧,再一听这蒙面少女竟说他不能在她手中的马鞭下走出三招,那还能再忍得住,立时气往上冲,猛地凶睛怒瞪,一声大吼喝道:“丫头!你有多大能耐,胆敢这样猖狂,爷倒不信,看看你的鞭法有多神妙?”

喝声中,一对三尖两刃刀已撤在手中,纵身扑出,摆刀晃身形,欺身直上,招出“双龙摆尾”,右手刀斜砍庄韵晴芳肩,左手刀横扫庄韵晴柳腰。

的确不亏是名震江湖的黑道高手,出招不但快捷,而且又稳又狠,火候极高!

豫中四丑手中这一对三尖两刃刀,若没有独到的火候,岂能威震这附近七省二十多年?

不过豫中四丑功力火候虽高,颇具真实武学,但庄韵晴出自燕山老尼门下,燕山老尼乃绝迹尘寰数十年的绝世高人,功力巳参佛家心法上乘妙谛,老尼一生未有传人,只收了庄韵晴庄韵秋姐妹这么两个徒弟,这两姐妹又是天生的兰心慧质,聪颖过人,任何高深武学,经老尼一教即会,而且还能触类旁通,老尼怎能不将这两个爱徒宠爱之极,而将一身精奥武学全部传授。

虽是如此,女孩子毕竞天生体力薄弱,在功力上始终不能臻达绝境,因为这内家功力的修为,并非是单凭资质颖悟可以速成的,必须要靠自身的修为,换句话说,也就是一岁年纪,一分功力!

老尼虽已功参造化,但对两个爱徒内家功力的这一层,可也是爱莫能助!

两女也为着身为女儿身,体力单薄不如男人,虽然学得一身奇技绝学,内力不济,在功候上总得要打了折扣,若与功力深厚的武林高手相敌,任是武学再高,招式精奇,但功力不够,首先就落了败招,终必吃亏无疑!

同时,两女深知,恩师尚还有两种罕世绝学未传,这倒并不是恩师珍技不肯传授,实在是为本身的功力不够,而无法学练,乃才未传授,两女为此,芳心苦恼至极!

俗语谓:“缘由天定”,这句话一点也不错。

一天,两女偶在庵后百丈幽壑中玩耍,不意竟巧获一枝千年成形何首乌,两女分食后,内力方面何止激增了数倍!

这种千年神物,本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仙品,设非是二女福缘深厚,怎能获得?

也合当是未来的武林浩劫中,二女扬威四海,力挽乾坤,群魔授首,才有这种福缘的遇合。

燕山老尼本因二女功力不够,致两项佛门上乘武学,“无相神功”,“金刚透穴指”均无法传授,二女福缘遇合后,老尼这才将这两项佛门绝学相授。

豫中四丑武学功力虽然颇高,但又怎是庄韵晴敌手,幸是老尼传授这两项绝学之时,曾严诫二女,非遇绝顶高手,到功力武学均皆不敌时,断不可使用,尤其是“金刚透穴指”功,更是严厉告诫,不准轻视施为,盖因这金刚透穴指功,非但威力绝伦,而且伤人无法可救!

举目当今武林高手,能挡这金刚透穴指功者,实在绝无仅有。

庄韵晴因格遵师诫,下山以来,虽也曾遇到过一二高手,动手对招,但始终未施用过这两项神功绝学,当然,今天对豫中四丑也决不会施用。否则,这两种绝学神功,只要施用其一,豫中四丑功力武学再高,也得要吃不了兜着走!

眼看着二丑的两把三尖两刃刀,寒气森森挟劲风劈肩横腰扫到,庄韵晴小瑶鼻儿里发出一声冷哼,脚下微移,闪娇躯,左手倏伸似疾电,直抓二丑右手三尖两刃刀背,右手长鞭一抖一震,就往二丑左手刀上蹦去。

二丑心中不禁骇然一震!暗道:“这是什么招式啊!怎么一出手就便抓硬蹦敌人兵刃,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岂只是二丑心中骇然震惊!旁立的大丑三丑四丑和戈碧青等,心底何尝不暗自惊骇!

二丑心中虽是惊骇异常,但却甚是有数,知道对方既这样大胆,一出手就硬抓硬蹦敌人兵刃,若没有特殊功力把握,怎敢如此!

只听得二丑口中一声“嘿!”右手挫腕沉刀,三尖两刃刀改扎庄韵晴左肋,左手握刀原式不变,暗运真力,功贯刀身,迎削庄韵晴蹦来长鞭。

二丑自以为这两招变换得极为聪明神妙,扎左肋,庄韵睛必须闪避,削长鞭,因为庄韵晴手中的这技长鞭,乃是皮制的,三尖两刀刀虽非是宝刃,却也是百炼精钢打铸的,原本锋利异常,暗运真力,贯注刀身,普通兵刃碰上,当被削断无疑,何况是一根皮马鞭?

二丑的如意算盘打得倒是蛮好,若遇普通高手,也许能如理想,庄韵晴是何等功力,既存心想用这根皮鞭硬蹦他手中的兵刃,鞭身岂有不贯注真力的,而拼斗内家功力,二丑又怎是庄韵晴的对手?

说时迟,那时快,长鞭已与三尖两刀刀刀锋相接,只听得“当!”的一声暴响!

奇怪!皮鞭与钢刀相碰,竟然会激起一蓬火星四射,真是怪谭!

皮鞭是软的,三尖两刀刀是硬的,软硬相接,不但不应该激起火星,且皮鞭纵不当场断成两截,亦应该弯曲倒卷刀身才是。

鞭刃相接,响声过处,二丑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疼,血已涔涔流出,一柄三尖两刃刀,立时便脱手飞至半空,同时右手刀招式也已走空!

二丑做梦也想不到,这蒙面少女手中的这支长鞭,竟有这等不可思议的威力!

兵刃刚脱手飞去,连念头也没来得及转动,突见眼前鞭影一闪,长鞭已宛若灵蛇似的当胸点到,二丑心中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忙不迭双足用力,身躯后仰,倒纵出丈许之外。

幸亏是庄韵晴性情较为温柔,若换着是庄韵秋的性情,二丑今天纵不命丧当场,最低限度亦非得落个重伤不可!

再说庄韵晴也没有存心要他的性命,否则,二丑能逃得出鞭下?!

二丑仰身纵退,庄韵晴已挫腕收鞭,并未追击,俏怯怯的玉立当地,好象没事人一样的,动也没动一下!

就这样,二丑已经吓得亡魂丧胆,浑身冷汗淋漓,从心底往上直冒凉气现在他才知道,这蒙面少女的鞭招不但神奇异常,且功力高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这时,岂只是二丑如此,其他三丑何尝不是一样,不要说是豫中四丑,即连戈碧青也不禁惊愕得目瞪口呆!

只听得庄韵晴冷哼了一声道:“就凭在姑娘手底连一招都走不过去的这点能耐,也敢在江湖上猖狂欺人,还要妄想抢夺姑娘的玉雪宝马,真是大有点自不量力了。……”

庄韵睛说着,忽地格格一声娇笑道:“来呵!一招还没有走完呢,怎么就倒退了哩?这样也配称做武林高手吗?不但要笑掉了武林中人的大牙,也太丢脸了。”

庄韵晴说这几句话时的声调,虽然是既娇柔而又甜脆的那么好听,但这话意里,非但是句句讽刺,而且极尽侮辱,令人难以忍受,若在平时,豫中四丑必然暴怒出手,和敌人拼个强存弱亡,不将敌人伤于手下,决不肯善罢干休。

但,今天情形不同,岂只是二丑一个人在她手底没走出一招去,刚才大丑还不是一样,只要她一招出手,便立生险象,被迫倒退不迭!在如此高低相差太远的情势下,就是四人一齐拥上,摆开威震江湖的四象阵法,又怎能奈何得了她。

旁观者清,二丑一招未走完,即被迫倒退,旁立三丑却看得甚为清楚,对方招式不但神奇妙绝,威力无俦,而且出手有若疾电飘风,变招换式更是迅捷异常,令人咋舌!

凭豫中四丑在江湖上闯荡了二三十年,阅历不能说是不深,武林各大门派的招式武功,虽说不上完全知道,但不知道的也寥寥无几,就是不知道,但多少也总有个耳闻。

这个蒙面少女的鞭法,具有这么神奇无比的威力,是属于那个门派的,他们却没看出来,且连听也没有听说过,这是种什么鞭法招式,根本就不认识!

况这蒙面少女的功力,忒也高得出奇,合弟兄三人的功力掌劲,都挡不住她的一掌,就是合四人的功力,拼全力的一击,亦未必就能稳操胜券!

光棍不吃眼前亏,况彼此又无怨仇,既不能稳操胜券,何不适可而止,今天这场耻辱,留待以后再找机会徐图报复吧!

豫中四丑心中虽有这种想法,无奈庄韵晴的语锋太过锐利逼人,实在使人无法忍耐,也难以下台!

庄韵晴的话一说完,大丑便已忍不住一声大吼,想喝道:“丫头住口!我弟兄虽然不敢自誉为武林高手,但也是江湖上成名露脸叫得响字号的人物,你这个丫头说话这么不给人稍留余地,我弟兄今天纵是血溅当场,也不得不只好和你这丫头尽力一拚,以分强存弱亡了。”

说罢,便霍地一抬臂,两把三尖两刃刀已撤在手中,大丑三尖两刃刀一撤出,三丑四丑也同时各撤出兵刃,弟兄四人均是凶睛怒瞪着庄韵晴,蓄势以待,那样子颇有一场生死搏斗,一触即发之势!

其实,四丑兄弟心中均皆雪亮有数,真的要动起手来,今天岂只是难望取胜,弄不好,纵不命丧当场,亦必是灰头土脸,半生威名尽毁!

但,势成骑虎,被逼处此,不这样做怎行?故虽撤出兵刃,并不妄动发招,只是蓄势以待,庄韵晴若不动手,四丑弟兄亦必不轻动!

庄韵晴望着四丑弟兄这副样子,依旧丝毫不现紧张之势,仍是那么若无其事的格格一声娇笑道:“对你们这几个丑贼说话,也得要留余地的话,那么以后姑娘在江湖上就不用再和人说话了……”

说着,忽地声调一变,冷冷地娇喝道:“丑贼!你们既然不服,要和姑娘一分强存弱亡,姑娘今天也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武学,你几个丑贼就一齐动手吧!”

庄韵晴这话一出,豫中四丑如何还能再不动手,大丑首先一声吼喝道:“丫头!你太也欺人过甚!”

吼喝声中,一摆手中三尖两刃刀,晃身形,纵身直扑庄韵睛。

大丑纵身跃出,二丑三丑四丑也立即各摆兵刃,纵身扑上。

好象是定例似地,四丑弟兄一动就是四象阵法,各按方位站立,依照阵法演变出招攻击敌人。

庄韵晴虽然不懂四象阵的玄妙变化,但她不但功力高绝,而且身怀佛门奇学,四象阵威力纵然再大,只能难倒一般武林高手,怎能难得住她!

四丑弟兄招式一出手,庄韵晴便也立即一声娇叱,左掌右鞭,同时发动,虽未施展佛门绝学——但凭四丑弟兄的武学功力,又那值得她施展佛门绝学?

只见她长鞭挥处,鞭影如山,挟着呼呼劲风,威猛无俦!纤掌扬处,刚劲绝伦!

四象阵非但丝毫没有将她难住,而且裙带飘飘,身形曼妙,在四象阵演变中,四丑弟兄环攻下,如在无人之境,反而是她的鞭影掌劲到处,迫得四丑弟兄只是闪避不迭,谁也不敢轻攫其锋!

旁立的戈碧青虽亦是身负奇学,平素自视极高,到这时也不禁为之心动,暗忖道:“这少女武学真高,不知是何师承门派?……”

晃眼之间,四丑弟兄环攻庄韵晴已走了十多招,在这十多招里,四丑弟兄已各展尽了生平绝学,发挥了四象阵的奥妙威力,不但没能占着丝毫优势,且还被迫为劣势,到了后来,四象阵的演变,好象已不操纵在四丑的手里,而操在敌人的手中,当然,在这种情形下,四象阵也就不成为四象阵,而成为傀儡阵了。

庄韵晴一时斗得性起,陡地一声娇叱,长鞭连演三招绝学,“斗移星象转”,“挥鞭撼山岳”,“指鞭定乾坤”。同时左掌也加上了二成劲力,身形更为加速,快得有若电光打闪!

就是鞭招不展绝学,掌劲不再增加,豫中四丑已就不支,迫处下风,这么一来,如何还能禁受得住?

庄韵晴的第一招绝学出手,四丑弟兄已立即感觉到敌人的鞭招掌劲威力骤增,压力也越来越大,知道已到最后关头,若不及早识相,必然难得全身而退!

未等庄韵晴的三招绝学使完,大丑已一声吼喝道:“丫头住手!”

吼喝声中,身形已当先向后跃退出去,大丑身形跃退,四丑便也一声喝道:“退!”

与二丑三丑同时撤招倒退到大丑身旁,四人立在一处。

四丑兄弟身形一退,庄韵晴便也收鞭俏立,冷冷喝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已经服输了?”

成名江湖的人物,脸面名誉固然要紧,但命更要紧,在这种情形下,当真光顾脸面名誉,不要性命不成?况豫中四丑虽非是江湖淫贼邪魔,却也是凶名素著的恶徒!当然他们没有正道侠义中人的那种骨气,在某种情势下,可以不惜血溅五步,尸横当场,也得要保全脸面名誉!

大丑闻言,便嘿嘿一声冷笑道:“丫头!休得口不饶人,今天我弟兄败在你手下,只怪我弟兄艺业不精,无话可说,不过,我弟兄虽败,总也是江湖成名露脸叫得响字号的人物,不象你这丫头蒙着一张面孔,不但见不得人,连姓名来历也不敢让人知道。还狠的个什么劲!”

庄韵晴冰雪聪明,闻话那会不知道大丑的心意,小瑶鼻儿里发出一声冷哼道:“丑贼!你以为你那点儿鬼心思我不懂吗?老实告诉你吧!别做梦了,要想看姑娘的真面目,是今生休想,就连你姑娘的师承来历,也别想知道,不过,姑娘却可以告诉你,姑娘姓庄,要是不服气,找姑娘报复今天这场过节的话,随你的便,任何时候,姑娘准接着你的,但,姑娘可得要先警告你们,第二次再与姑娘动手时,可就没有今天这么便宜了,你们滚吧!”

大丑闻听,知道这蒙面少女,不但武功高绝,人也精灵得紧,她既不肯出示真面目,说出师承来历,多说还不是徒然自找无趣,反在总瓢把子已法定在来年中秋,举行英雄大会,柬邀天下群雄,与武林六大门派,一较长短,看这丫头武功招式神奇,身手这高,虽不是六大门派中的人,亦必是武林正道中什么高人隐士之流的传人,我何不先在口头上约她一下,叫她明年中秋节前往藕池山庄参加英雄大会,只要她进了藕池山庄,还怕不能湔雪今天这场耻辱吗!

大丑心中这样一想,于是便嘿嘿一声冷笑道:“丫头!今天这场过节我们暂且搁在一边,他日有缘我弟兄必然找你结算,明年中秋,是本帮束邀天下英雄,举行英雄大会之日,丫头!你可敢前往参加,与天下群雄一较身手吗?”

庄韵晴闻听,不禁一怔!随即娇喝道:“丑贼!你们是什么帮,明年中秋,在什么地方举行英雄大会!你先说给姑娘听听看,是不是值得姑娘前往参与的!”

大丑桀桀一声怪笑道:“提起本帮,在江湖上只不过有着那么一个小小的名气.我们的总瓢把子,原是领袖关外武林群雄的陆大哥陆天雄!”

“哦!”

“呵!”

庄韵晴一声惊哦刚出口,一声惊呵也已经入耳,这一声惊呵发自何人之口,不用说,当然就是那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的戈碧青了。

庄韵晴粉颈微侧,一双秀目望了戈碧青一眼,随又望着四丑弟兄冷哼了一声道:“原来你们四个丑贼,已经投到天雄帮下,怪不得敢这样猖狂,闻说陆天雄入关组织天雄帮,野心颇大,不但欲与武林六大门派在武学上一较长短,且欲称雄江湖独霸武林!”

庄韵晴说到这里,略一沉忖道:“陆天雄的对象是武林六大门派,姑娘既不是六大门派的人,与六大门派又无丝毫关连,本不愿参与这件事,今天你四个丑贼既然这么邀约,到时姑娘若是不去,岂不是显得姑娘怕了你们嘛!”

庄韵睛说着,忽地一声娇喝道:“你四个给我滚吧!姑娘明年中秋准时前往你们天雄帮赴约就是!”

豫中四丑一听庄韵晴答应明年中秋节赴约英雄大会,心中皆暗喜,想道:“只要你这丫头,明年中秋果真赴约,管教你去得回不得!”

大丑嘿嘿一声冷笑道:“好!我们明年中秋见!”

说着,便向三个兄弟一声招呼道:“我们走!”

走字刚出口,身形已腾空掠起,四丑身形刚纵起,蓦闻一声朗喝道:“且慢!”

朗声喝中,戈碧青已掠身纵起,疾若流矢般地拦着四丑弟兄的去路落下,岳峙渊亭而立。

豫中四丑去路被阻,只得落下身形,距离戈碧青八尺开外并肩停立,八道凶晴一齐怒瞪着戈碧青。

大丑一声暴喝道:“小子!你要怎地?”

戈碧青朗声笑道:“我要你们四位说出杀我父亲的仇人是谁!”

大丑嘿嘿一声冷笑道:“要是我们不肯说哩!”

戈碧青倏地剑眉一挑,道:“那就只好对不起了,要委曲四位留下来再说。”

大丑桀桀一阵怪笑,那笑声有如怪枭鸣叫,端的难听刺耳之极!

笑罢,喝道:“小子!你认为凭你的功力,可以留得住我弟兄吗!”

戈碧青朗声一笑道:“好说,四位不肯实说,小生被逼处此,只好一试了!”

大丑嘿嘿一声冷笑道:“我就不相信,我弟兄竟这样背运,斗不过那臭丫头,还斗不过你这小子……”

大丑的话还没有说完,陡闻一声娇叱,接着一阵香风微飒,眼前人影一闪,庄韵晴的娇躯已若回风摆柳般地,轻盈地飘落在豫中四丑对面六尺俏立,拦在戈碧青的面前。

庄韵晴轻功已臻上乘,真是落地无声,点尘不惊,就这一手轻功,举目当今武林高手,巳难有人能望其项背!

庄韵晴身形一落,豫中四丑均不禁为之一惊!身不由己的齐往后退了两步!

四丑弟兄刚才已尝过她的厉害,还真有点怕她出手找麻烦!

只听得庄韵晴一声娇喝道:“丑贼!姑娘本是好心不想难为你们,那知你几个竟是怙恶不悛的贼胚子,出口伤人,敢骂姑娘,今天姑娘要不惩戒惩戒你,谅来你是决不知道姑娘的厉害的。”

大丑只才知道,是刚才的一句臭丫头,惹恼了她,正想开口说点什么,略事解辩,谁料话还没有出口,只觉得眼前人影一花,“拍”的一声脆响,右颊上已换了一个大嘴巴。

这一下,还真打的不轻,只打的大丑两只眼睛金星乱迸,半边脸立时坟起老高,嘴里感觉到有一股又腥又咸的味道,恶心之极,连忙张嘴呕吐,竞吐出一口鲜血和两颗大床牙!

这一来,大丑不禁又急又怒,顿时凶性大发,忘记了对方的厉害,猛地一声怒吼,一拉三尖两刃刀,纵身就扑!

大丑身形刚扑出,蓦闻一声娇叱道:“丑贼!你真想找死!”

声未落,手中长鞭一闪,大丑的一个庞大身躯,已被摔出去七八尺远,“拍!”的声暴响,摔在地上。

幸亏庄韵晴并没有存心要他的命,目的只是要惩戒惩戒他,以出他开口伤人,骂她是臭丫头的这口鸟气!否则,就恁这抖鞭一摔之力,纵不命丧当时,只怕也得被摔成重伤,暂时爬不起来!

二丑三丑一见大丑被摔出去,心中顿时大惊,连忙各纵身形跃过去,一边一个扶起大丑,问道:“怎么样?大哥!你运气看看,受伤了没有?”

大丑连忙暗中试一运气,觉得血气畅通无阻,知道没有受伤,便摇摇头道:“还好!没有!”

四丑人本极为阴沉,心机最多,一见大丑挨了一个大嘴巴,知道大丑脾性虽较二丑三丑略微深沉,但也好不了多少,这一来定被激发怒火,正要出声拦阻,无奈大丑发动得太快,而且被摔出得也快,快得有如电光火石般一闪而过,竟没来得及拦阻!

二丑三丑纵向大丑身边,四丑便向庄韵晴一抱拳说道:“姑娘!愚兄弟既已和姑娘约定,明岁中秋在敝帮举行英雄大会时再见,姑娘何又出手伤我大哥,难道姑娘说过的话后悔不算了嘛?”

这就是四丑较他三个哥哥机智的地方,出语称呼庄韵晴叫姑娘,并暗地里用话扣住庄韵晴,使庄韵晴无法出手。

庄韵晴冰雪聪明,当然明白四丑这话的用意,是要扣住她,说了的话不应该反悔!

武林中的人,讲的是“一言九鼎”,“言出必随”庄韵晴虽是初入江湖不久,但她也是个心高气傲外和内刚的少女,说了的话岂能反悔不算,她之所以出手惩戒大丑的原因,乃是因为大丑骂她臭丫头,实在气不过的缘故耳。

庄韵晴格格一声娇笑道:“笑话!姑娘说过的话从不反悔,他若不骂姑娘,姑娘还真懒得动手打他呢!哼!”

说罢,小瑶鼻儿里还发出了一声冷哼!

这冷哼里,不用说,是含着不屑,轻视之意,换句话说,也就是他弟兄四人,根本就不值得她出手!

这用意,四丑当然明白,虽然心中很是生气,无奈技不如人,打不过人家,没奈何,只得忍着这口气,留待以后再出。

“既然这么说,姑娘你就请便吧,我们明年中秋见!”

四丑说罢,朝着庄韵晴一拱手,便纵身向三个哥哥身旁跃去。

戈碧青从一开始起,就冷眼旁观,对庄韵晴的武学功力,心中虽然很是敬佩,但对她那种傲气凌人的态度,很有点看不惯。

要知道,戈碧青外形虽很狂放,亦是神态傲岸,自负极高的少年人,但因是受了其授艺恩师的影响,实质上他乃是心地淳朴极其厚道的人。

是以,这半天来,虽是他在与对方动手之际,只要她一插手,他立即便退立一边,不声不响,冷眼旁观。

四丑与庄韵晴话一说完,纵身跃向大丑三人立身处,戈碧青便也一纵身形,重又跃到四丑弟兄前面,拦着去路停立。

四丑一见这少年书生象冤魂不散似的,又复跃身挡着去路,这就不禁心头火发,反手撤出三尖两刃刀,左右一分,分握两手,一声怒喝道:“小子!你真想找死不成!”

戈碧青哈哈一声朗笑道:“找死!小爷可没有那么好的兴趣,一句话,就是你四位今天若不说出当年杀害我父亲的仇家是谁,就休想离开这里!”

四丑嘿嘿一声冷笑道:“你这小子既然定要强人所难,你四太爷也只好教训教训你,给你点厉害了。”

说着,便一声喝道:“小子!亮兵刃动手吧。”

戈碧青朗声一笑道:“好!”

反手一挥,青钢长剑巳掣在手中,横剑当胸,脚下不徐不疾,气定神闲,岳峙渊亭而立。喝道:“丑贼!发招吧!”

四丑见状便也不再打活,一声:“好!”

晃身形,欺身直上,出一招“野马分鬃”,右手刀刺分心,左手刀斩下盘。

四丑双刀一招两式攻到,戈碧青仍立原地不动,直待四丑的招式快要用老,这才一声朗笑,脚踩“七星遁影步”,闪身形避开双刀招式,右手青钢长剑一挥,只见寒光打闪,剑推千层浪,出手招“现龙藏虎”,剑指四丑前额的“心经穴”。

四丑连忙滑步偏身侧首避招,左手刀封挡长剑,右手刀招演“流星赶月”,扎向戈碧青咽喉。

怎知,戈碧青这一招“现龙藏虎”,乃是一招虚招,其中暗藏着无穷变化,若敌人在招式未用老之前,不闪避还好,只要一闪避,这招“现虎藏虎”的变招,也就跟着敌人闪避的身形而变!

四丑虽是江湖上成名的高手,但他不识这“龙腾剑法”的来历,怎会知道这套剑法的变化奥妙?

身形刚闪避开,双刀招式还来递出,戈碧青的长剑,已招变为“海市蜃楼”,接连着又是“幻象万千”。

这两招变得不但完全出人意外,而且快捷得惊人,几乎两招同时使出。

旁立的庄韵晴看得不禁脱口娇喊道:“好剑法!“

四丑在这两招精妙剑法下,虽未被迫退,却也闹了个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年青人大都心高气傲好胜,戈碧青对庄韵晴的凌人傲态,虽然有点不满,但一听她赞誉好剑法,精神亦不禁立时倍增抖擞!展开九九八十一招龙腾剑法,与四丑紧斗在一起。

龙腾剑法虽非罕世奇学,亦堪称武林一绝,不但招套招,式连式,颠倒纵横皆可相连,暗藏无穷奥妙变化,而且精奇绝伦,威力无俦!

四丑单斗戈碧青,勿论是功力武学,皆非戈碧青敌手,何况他一上来就遇了险招,虽经勉强支持避过,但已是胆颤气馁!

戈碧青这一精神抖擞,展开龙腾剑法,四丑如何能抵挡得住,未走出十招,手中两柄三尖两刃刀,已是招式散乱,封挡困难!

二丑一见,便一纵身形,喝道:“四弟休慌!二哥前来助你!”

话完身到,招也到,一对三尖两刃刀,招演“双龙出海”,扎腹劈肩,直攻戈碧青,堪称出手快捷,招式狠辣,声势不凡!

戈碧青一声长啸,脚踩七星遁影步法,“斗转星移,”身形闪处,剑招忽变,陡见寒光飞洒。直若怒涛卷空,原来戈碧青已展开了龙腾剑法的精华绝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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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若冰《金剑寒梅》第四章 情流暗生 赠君南极令

戈碧青一枝长剑,力斗二丑四丑两人的四柄三尖两刃刀,若不是龙腾剑法的招式精奥神妙,而戈碧青在这套剑法上,曾下过苦功,火候造诣极深的话,恐怕早就落败了。

龙腾剑法的招式虽然神奥,威力绝伦,但两柄三尖两刃刀的招式何尝不是诡异异常!固然,戈碧青与豫中四丑弟兄单打独斗,的确可稳操胜券,若独斗二人,短时间内虽可不败,但时间一长,则就很难说了。

一枝剑独斗四柄刀,晃眼之间,已打了四五十招,双方只扯成了个平手,彼此谁也不能奈何谁。

三丑见二哥四弟久战戈碧青不下,便一声喝道:“二哥四弟,我来助你们!”

身形一晃,便已扑出,大丑一把没拉得住,不禁暗喊一声:“糟糕。”

依照豫中四丑对付强敌的惯例,除非是双方先讲好条件,以一对一,被对方拿话扣住,不好意思外,一向都是一拥齐上的,不过,所谓不好意思,也只是在没落败时来说,如果落了败,结果还是免不了来个一拥齐上,摆开四象阵,困住敌人,不将敌人伤在手下,决不肯轻易放过!

今天,四丑弟兄对付戈碧青,倒并不是他们小觑了戈碧青,认为戈碧青的武学不值他们四弟兄一拥齐上,实在是有所顾忌,这顾忌,就是为了旁立的庄韵睛,他们怕一拥齐上对付戈碧青时,庄韵睛便会出手。

大丑一把没拉得住三丑,三丑已纵身扑出,刚喊得一声“糟糕!”果然,三丑身形才一纵起,庄韵晴已柳腰一拧,身若巧燕般地掠出,拦着三丑一抖长鞭,鞭梢直卷三丑腰际,娇叱道:“回去!”

三丑一身武功虽然颇高,但与庄韵晴如何能比,何况身悬半空,本就不易问避,而庄韵晴出手又快若迅雷捷电,长鞭拦腰缠到,刚想闪避,只觉得腰间一麻,鞭梢已缠卷腰间,真是快得有如电光火石,三丑连念头都没来得及转动,一个身躯已被直掼出去,“拍”的一声,摔在地上,而且还摔了个四仰八叉。

大丑一闻娇叱入耳,就知道不妙,还没看清楚是怎样回事哩,三丑的身躯已被摔了出去,四仰八叉的跌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大丑心中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以为三丑躺在地上不动,定是非死即伤!连忙腾身纵到三丑身边,一检视之下,也才知道,三丑既没有死,也没有伤,只不过是被点了穴道而已!

挥鞭缠入摔掼出去,并能点制穴道,这是种什么鞭法?什么武学?大丑心中更是既惊且骇!

二丑四丑双斗戈碧青一支长剑,本是个平手局面,看情形,在百招之内,恐伯还不能分得出胜负。

三丑一声喊喝:“我来帮你们!”声方人耳,随又闻听,一声娇叱:“回去!”

接着只听得“叭!”的一声响声过后,三丑既未过来,再也未有其他响动,两人在与戈碧青激斗中,虽然无暇旁顾,但凭打斗经验,已知道是怎么回事,必然是三丑纵身扑出,为那蒙面少女所阻,那“叭”的一声响,毫无疑问,定是三丑被那蒙面少女摔倒地上发出的声音!

高手过招,最忌心神旁骛。二丑四丑心神略分,戈碧青长剑已乘隙连续演出绝学,本来是拉成平手的局面,二丑四丑立即被迫处下风,真是俗称所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戈碧青长剑一展开绝学,剑势威力骤增,便更精神抖擞,忽地一声长啸,剑招一变再变。只见寒光飞洒,剑影纵横,夭矫似游龙盘空,四面八方皆是剑雨,结成又紧又密的剑幕。

这一来,二丑四丑的四柄三尖两刃刀,立刻为紧密的剑幕所阻,无法递得进招式!

二丑四丑心中不禁大骇,才知道,这少年书生武学剑术的是不凡!

就在二人心中惊骇之间,戈碧青的剑招又变,招演“双龙摆尾”,忽转“偷云换日”,紧跟着是“拦江截斗”,三招绝学。

这三招绝学,乃是龙腾剑法九大绝招中的连环三绝学。也是精华所聚的三招绝学,其威力,实有惊天地,泣鬼神之势。

就在这三招绝学的第三招出手之际,陡闻戈碧青一声清叱道:“撒手!”

在“撒手”声中,只听“当!”的一声暴响,火星四溅,二丑左手的一柄三尖两刃刀,巳被长剑磕飞!

二丑今天真是走足了背时运,先与庄韵晴动手之际,左手兵刃被长鞭磕飞,还震伤了虎口,拣回刀来,这次竟又被戈碧青的长剑磕飞,而且未愈的虎口伤口,鲜血又复涔涔而出!

双刃在手,二人合斗一支长剑,尚且没讨着便宜,如今只剩下右手一柄单刃,虎口又疼得紧,如何还敢勉强支持再斗下去!

兵刃一脱手,便忙不迭的撤身暴退,同时口中喝道:“四弟!咱们退!”

四丑见两人合力尚且斗不过人家,二丑一退,只剩下自己一人,孤掌难鸣,如何是敌手,徒自称强何益。于是便答道;“好!”

好字出口,便霍地向戈碧青猛攻出一招,以进为退,乘戈碧青闪避之际,撤身暴退!

四丑身形刚暴起撤退,戈碧青便一声喝叱道:“那里走!”

喝叱声中,双肩晃处,身形已跟踵纵起,长剑一挥,直扑四丑。

四丑身形也不过刚落地,尚未站稳,戈碧青的长剑已挽着一大朵剑,迎面罩着前胸三大穴,乃是“玄机”,左右“肩井”三大穴刺到!

戈碧青这一招,不但来得太快,而且也用得太狠!岂只是狠,更是又沉又稳!

四丑不禁大吃一惊!要想避让那里能够,只得眼睛一闭,暗喊一声:“我命休矣!”

虽然是闭上眼睛,暗喊“我命休矣!”难道就是这样真的闭目等死不成?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人,岂有不惜命的?在这世界上,有那一个人在临死之前,不做垂死挣扎的?要嘛就是失去了理智,神经错乱,已经不知道死亡可怕的人!

四丑在这时之所以闭上眼睛,暗喊:“我命休矣!”他倒并不是不冀图挣扎,而是一个人在生命濒临绝望时,一种畏惧死亡的必然现象!

四丑眼睛一闭,两手的两柄三尖两刃刀,却下意识猛劲的往上一撩,当然,他这一撩的目的,是希冀能能撩开戈碧青刺来的长剑,但,戈碧青又怎会让他撩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眼看四丑就得立刻丧命在戈碧青的长剑下之际,蓦闻大丑一声喝道:“打!”

打字刚入耳,只见数点寒星,夹着“嘶!嘶,”破空风声,疾电般自侧面向戈碧青袭来!

戈碧青这一剑虽能将四丑毙于剑下,但自身亦难逃被暗器击伤之危,况戈碧青本心并没有要四丑弟兄性命的意思,只是想制住四丑弟兄,强迫他们说出杀害他父亲全家的仇人是谁,好替亡父报仇!

用器袭到,戈碧青立即挫腕掣剑,偏身圈臂,长剑画起了一道弧形,正准备挥剑迎击打来暗器时,陡听得一声娇叱道:“丑贼!敢施暗袭!”

一股强劲掌风已自戈碧青身侧擦身而过,迎向袭来暗器,掌风到处,数点寒星立即全被震飞!

跟着香风微飒,庄韵晴的娇躯已若飞絮般地飘到了戈碧青的右侧,俏生生的站立。

这时三丑被点穴道已被大丑拍活过来,四丑弟兄会合站在一起。

戈碧青唯恐四丑弟兄逃去,再要追寻,又得多费手脚,双肩一晃,正要再度扑出,忽然衣袖被人一拉,刚要纵起的身形,竟被这一拉之力,硬阻了下来,同时耳中闻听得一声极低的娇呼道:“喂!你慢点儿!”

戈碧青虽知是这姓庄的蒙面少女所为,但也不禁为之一怔!因不知她为何要阻止他,遂就感觉诧异的掉脸看她,可是,她脸上蒙着黑纱面幕,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如何能知道的阻止他的意思。想问吧,可又有点儿问不出口!

大丑见四丑遇险,纵身出拉已是不及,只好打出五枝透骨追魂钉,这透骨追魂钉,钉身均喂有剧毒,中者无救,霸道无比!

若不是庄韵晴发出一掌,震飞这五枝透骨追魂钉,戈碧青是否安然无恙,还真的难说呢!

庄韵晴一掌震飞五支透骨钉后,立即飘身到了戈碧青身侧,一见戈碧青要纵身再度扑出,生恐戈碧青轻进遇险,所以才暗拉他衣袖,出声阻止他,要他慢点儿。

戈碧青掉头诧异的望着她,她本心性玲挑剔透的人,如何不知道他的意思,不禁抿嘴卟哧一笑低声道:“当心他们的暗器!”

一语提醒了戈碧青,他乃恍然大悟,暗道:“自己怎么恁地粗心大意呢?纵身扑出,万一他们乘机再发出一把暗器,身是半空,功力再高,也无法施展,无法躲避,那时岂不是要命丧暗器之下?”

戈碧青这么一警觉,心中对庄韵青便不禁十分感激,感激可是感激!但庄韵晴不应该卟哧一笑,戈碧青对她这卟哧一笑,却感觉十分的难为情,因为难为情,也就产生了一种不悦与气恨!

在戈碧青的心里,认为庄韵晴这卟哧一笑的意思,是含有着轻视与讪笑,笑他粗心大意,没有脑筋。

一个少年男人,被一个年青的少女讪笑,这少年男人除非是一个懦夫,否则,能受得了吗?况戈碧青又是个平素高傲自负的少年呢!

庄韵晴虽是个兰心意质,聪明绝顶的少女,但她并不是个善用心机的姑娘,她这卟哧一笑,可能是一种习惯的使然,也可能是在一个心中喜爱的男人的面前的一种娇态,当然并没有轻视与讪笑他的意思!

她怎知道,因为这一笑,会惹起他的不愉快,要是知道,她会笑吗?愿意惹她芳心喜爱的男人不高兴吗?当然不!

戈碧青本是要谢谢她提醒他的好意的,可是也就因她这卟哧一笑,而没有说出一句“谢谢”。

豫中四丑会合站立一起后,都知道戈碧青一定不会放松他们,必然跟着再度扑出发难,弟兄四人一个个,每人手中都暗扣上了五支透骨追魂钉,蓄势以待,只要戈碧青身形纵起,四人手中的二十支透骨钉,便立刻集中向他打出!

也幸亏是庄韵晴适时阻止了戈碧青,没有纵身跃出,否则,这时戈碧青恐伯已经命丧在透骨钉之下了。

大丑见戈碧青身形一动,似要纵出,心中不禁暗喜,那知,庄韵晴不但阻止了他要纵起的身形,并且还提醒他,叫他当心暗器。

这一来大丑便更加地把庄韵晴恨入骨髓,虽是恨入了骨髓,但又有什么办法?

忽地,大丑心中念头一动,暗道:“我既约了那丫头阴岁中秋参加英雄大会,何不也约上这小子,并顺便把这件事也搁在英雄大会上再说呢?反正这小子的仇家,那老怪物,明年英雄大会,也是个准定到场的人物!”

想到这里,便桀桀一阵怪笑道:“小狗!你要知道你那真正的仇家是难,又有何难,只要你有胆量,明年中秋参加本帮的英雄大会,到时不需你找他,或者他还要先找你,来个斩草除根呢!”

大丑的话刚说完,戈碧青还没有答话,庄韵青已冷哼了一声,娇喝道:“丑贼!你说话可要算数,明年的英雄大会,我们准定到场,到时你若不交出他的仇家来,可别怪姑娘心狠手辣!”

庄韵晴这几句话,算是代替戈碧青答应了参加英雄大会,由四丑交出仇家,藉英雄大会上双方作一了断。

戈碧青不禁一怔!望着庄韵晴道:“庄姑娘!我和你……”

戈碧青的话还未说完,便听得那边大丑嘿嘿一声冷笑道:“好!我们就这样决定,明年中秋我弟兄恭候二位的玉驾!”

大丑说着,便向他的三个兄弟招呼道:“我们走!”

走字刚出口,四条身形均已掠身纵起,跃上马背,一拧马缰,向来路疾驰而去。

戈碧青身形一动,方待要追,庄韵晴忽地一伸手拦住他娇嗔道:“喂!你这人怎地不听话的哩!”

戈碧青不禁一怔!旋及会意地望了她一眼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你说话也真奇怪!”

庄韵晴不禁一呆,暗道:“是呵!他为什么要听我的话呢?”忽然心中又忖道:“但是我是好意呵!”

一想到好意,便不由得格格地娇笑道:“你这人!真是……我也是一番好意呵!”

戈碧青望了她一眼,冷冷地道:“哼!好意?我和你素不相识,你知道我愿意不愿意参加那个什么英雄大会,就擅做主张的代答应了,并且还……”

戈碧青的话还没有说完,庄韵晴已拦着说道:“你别说啦,我知道你是怪我不该放走了豫中四丑是个是?”

庄韵晴说到这里,忽又格格一声笑道:“我说你这人呵!真是不识好人心,凭你的功力武学,斗豫中四丑一个两个的?或者没有问题,要是他们四人联手合斗你一人嘛!不但追问不出你父亲仇家的下落,恐伯还得白饶上你的一条性命!

庄韵晴这话可全是实情,戈碧青的武学功力有多高,豫中四丑的武学功力如何?她冷眼旁观了许久,心底甚是有数!

庄韵睛的心里有数,戈碧青的心里又何尝不是雪亮,知道她这话确实不假,但,由于他一向高傲自负惯了,明知是实情,怎肯承认,何况说这话的人又是个素不相识的少女呢?……

戈碧青闻言,脸色不禁一变,冷冷的道:“这是我自己的事,可用不着你那么操心!”

戈碧青的语气,一再的不领情,庄韵晴的芳心中也就不由的生了气,冷冷地道:“这么说来,该是我不好了!”

戈碧青道:“当然是你不好,谁要你多管这件闲事的!”

庄韵晴怒道:“好!就算我不对,我已经管了这件闲事,你要怎么样?”

戈碧青也怒道:“我要你替我去把豫中四丑追回来!”

庄韵晴冷冷地道:“我要是不呢!”

戈碧青倏地剑眉一挑,俊目精光灼灼地望着庄韵晴道:“不然我就要……”

要什么呢?……,戈碧青呆住了,要留下她做抵质,威胁豫中四丑,豫中四丑与她根本没有关系,不但没有关系,而且还结下了梁子。要与她分个高下,那又是为的什么呢?不但与她无仇无怨,而且她还帮助过自己!况她的武学功力,刚才曾亲眼目睹过,她一人独斗四丑弟兄,只不过是三招两式之间,就将四丑弟兄迫得暴退不迭,自己和四丑弟兄中二人激斗了五六十招,虽是获胜败了二人,但却胜得极为侥幸,由此可见,自己与她的功力相差几许?……

所以,戈碧青一句我就要之下,要怎样?他可要不出来了。

非只是要不出来,神情还有点尴尬,一双俊目望着庄韵晴发怔!庄韵睛见他这付神情,不禁卟哧一笑,故意使刁的催促地说道:“你就要怎样呢?说呵!怎么不说了呢!”

戈碧青在后天性格上,虽然承受了他受艺恩师的狂傲气质,但他先天的心性,毕竟是淳朴厚道的。

庄韵睛的凌人傲态,他看了心里虽然不大舒服,但她这种凌人傲态,只是对豫中四丑,并没有对他呵!而且在他危急时,她还曾帮助了他呢?她虽不该擅作主张,代为答应参加明年中秋的英雄大会,放走豫中四丑,若归根结底说起来,她对他实在的并无关连没有前往参加的必要,但,他亦是关内武林正道人士,而且,这英雄大会,天下群雄毕集,这种武林难得的盛举,岂可失此机会,不前往一观,藉开眼界之理!

戈碧青的思绪,有如电光火石般地在脑际一掠而过,刚才心中的那股子气怒,不但立即化为乌有,反而朗声笑道:“庄姑娘!过去的事就算了吧,我戈碧青今天承蒙姑娘援手,未毁在豫中四丑手下,此德只有铭志于心,日后有机会再为报谢吧!”

说着,便朝庄韵晴拱手一揖,双肩晃处,已掠身而起,出去两丈开外。

庄韵睛不禁一怔,她万想不到戈碧青忽然会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并且话一说完,幌身就走!芳心一急,就一声娇喊道:“喂!戈相公!”

喊声中,柳腰一拧,娇躯已似海燕掠空般地,落在戈碧青的前面。

戈碧青不觉诧异地问道:“姑娘有何见教?”

说罢,一双星目,精芒似电的望着庄韵睛。

庄韵晴格格一声娇笑道:“你这人,性子怎么恁急的呢!话还没说完,就拱手要走。”

戈碧青冷冷地道:“我不是已经说完了吗?”

庄韵晴又是格格一声娇笑道:“还有我呢?”

“哦!”戈碧青哦了一声道:“姑娘有话就请说吧,小生当洗耳恭听就是!”

庄韵晴秀目透过覆面的黑纱,望着他说道:“你这人和人说话,怎么板着一张冷冰冰的面孔的哩?你这样板着面孔,我有话也说不出来了呢!”

这庄韵睛也真刁,真怪!她要和别人说话,还要干涉别人面的表情,真是岂有此理!

戈碧青到底是心性淳朴的少年,面对着这样一个刁蛮的少女,还真的毫无办法,不禁感觉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姑娘!你究竟要我怎样呢?”

戈碧青说着时,面部神情已变,不再是那冷板板的样子。

庄韵晴格格一笑道:“要怎样呢!好了,就要你现在的这个样子。”

戈碧青不禁莫名其妙地望着她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格……格……格……”

庄韵晴不禁格格地笑弯了腰,纯是一付少女的天真娇态,那里还象是一个身怀奇技异学,三招两式,就政却威震江湖,豫中四丑的绝顶高手。

庄韵晴格格的笑声,虽是娇甜好听,但因为戈碧青不解她的笑意,遂不禁紧皱起两道剑眉,面容一正,朗声说道:“姑娘!你有什么话,请快说吧!不然,小生可要失陪了。”

庄韵睛这才停住娇笑,一双秀目射出慑人的神光,可惜这两道似电般地神光,被覆面黑纱挡着,戈碧青没发觉它,否则,戈碧青的心头必然一凛!

庄韵晴秀目神光似电的望了戈碧青一眼道:“戈相公!看你刚才施展的剑法,颇似绝迹江湖二十多年的龙腾剑法,不知相公是阴山异叟的何人?尚请见告!”

庄韵晴此语一出,戈碧青心中不禁一愕!

原来传授戈碧青艺业的那位绝世异人,乃四十年前名震江湖的一位江湖怪客。

这位江湖怪客,不但一身武功高绝,而且生性高傲孤僻,在江湖上鲜少与人来往,也无人知其出身来历!

因其性情怪僻孤傲,一生做事,均是独断独行,树结的仇家也甚是不少,不过他为人甚是机警,而且行踪飘忽诡异无常,仇家却也拿他无可奈何!

不知怎的,二十年前,忽然绝迹江湖,从此即来再见,江湖中人都以为他已被仇家杀害了。

因为他鲜少与人交往,又无传人,渐渐,江湖上人也就淡忘了这位名震一时的江湖怪客,再也无人提起,那知他却隐居在阴山绝峰背后,改号阴山异叟,收了戈碧青为徒。

他之所以收戈碧音为徒,乃是他与戈碧青的父亲神箭穿云戈大侠有一段交情,二十年前,他偶被仇家围斗,孤身陷于重围,眼看不支,难逃血溅当场之际,却巧遇戈碧青父亲经过该处,义伸不平,拔刀相助,结果解了他的一场危难!从此二人便成了知交。

后来,经过戈碧青父亲的劝说,他也自感二三十年来树立的仇敌太多,于是便退出江湖,隐居阴山绝峰背后一所古洞中潜修功力。

戈碧青父亲知他一身武功高绝,未有传人,乃将爱子拜在他门下,他也甚为喜爱戈碧青天资聪颖,根骨佳好,就将戈碧青带回洞中苦心调教,将一身武学,倾囊相授!

也是戈家不应当绝后,就在戈碧青被带去阴山古洞后第二年的夏天,他父亲与全家满门,尽遭仇人杀害!

阴山异叟因痛失老友,对戈碧青也就更加的悉心传授武学,以期学成下山替老友报仇!

龙腾剑法绝迹江湖二十多年,阴山异叟之名号,江湖上更是无人知晓,庄韵晴能一语道出剑法名称,与阴山异叟的名号,戈碧青心中怎能不为之一愕?

戈碧青双目精芒电射地望着庄韵晴问道:“请问姑娘师承何人,怎知家师名号的?”

庄韵晴本想告诉他师承门派的,忽然心中念头一动,暗道:“不可!据恩师说,阴山异叟的师父,与恩师乃是道义之交,如说出来,论起辈份,那他不是要成为自己的师侄了吗?……”

庄韵晴芳心这样一想,觉得还是不说为妙,不然……

前集书中已经说过,姑娘芳心的一缕情丝已系向戈碧青身上,情愫已生,如果一说出师门关系,则师叔与师侄的名份成立,以后不就难以相处了吗?是以,庄韵晴才决定暂时还是不告诉他自己的师承为佳!

庄韵晴的一对眼珠儿,在黑纱里面骨碌碌地一转,娇笑着道:“既是阴山异叟传人,那我们就不是外人了,不过……”

庄韵晴说着,略微一顿道;“家师的名号暂时尚不便相告,这个尚望相公原谅才好!”

戈碧青虽然感觉有点儿失望,但对方既说不便相告,或许这其中另有原因,当然不便勉强再问,只得一笑说道:“姑娘既然不便说出,小生怎敢勉强!”

戈碧青说着,略一停顿,又道:“不知姑娘还有何话见教否?不然,小生便要先走一步失陪了。”

庄韵晴娇嗔道:“你这人怎么搞的,怎地只是急着要走,难道有什么急事要去赶办吗?”

庄韵晴这话虽是娇嗔,但戈碧青听来颇有点儿不是味道,要不是因为庄韵晴刚才一语道出他恩师名号,又说过不是外人的话,恐怕又沉下面孔了。

戈碧青道:“急事是没有,不过,我们总不能站在这里说到天亮呀!”

“呵!”

庄韵晴只才如梦醒初地仰脸望了望天色道:“要不是你提一下,我真忘了哩,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哩,大概已快三更了吧!”

戈碧青点了点头道:“那么,姑娘有话就请快说吧!”

庄韵晴略一沉忖道:“戈相公!刚才我代你答应了豫中四丑,明年中秋参加天雄帮的英雄大会,到时你是去不去呢?”

戈碧青道:“天雄帮的英雄大会,我去与不去本属无关,不过,既是姑娘代小生答应了,小生岂能不去,令姑娘失信天雄帮人,何况为了要向豫中四丑追出父仇姓名,更就必须一行了。”

庄韵晴一点螓首道:“这么说来,届时你是决定赴约了。”

戈碧青点点头道:“如不赴约,岂不要让豫中四丑天雄帮人笑我戈碧青胆小无能了吗?”

庄韵睛笑道:“那么你是准备单独前往哩?还是与人结伴同行哩?”

戈碧青望了她一眼道:“不瞒姑娘说,我戈碧青出道江湖,只不过三四个月的时间,还没有一个朋友,明年中秋之约,只有一个人单独前往了。”

庄韵晴道:“假如有人愿意和你结伴赴约呢?”

戈碧青不禁一怔,旋即恍然,望着庄韵睛道:“姑娘的意思是……”

庄韵睛道:“怎么样?是不是怕我拖累了你!”

戈碧青的俊面不禁一红,有点口呐的道:“姑娘这话太……”

戈碧青说到这里,不知道应该怎样说法是好,因此便停住没有说下去。

庄韵睛却紧接着一句道:“是不是我有点儿太不自量力?”

戈碧青连忙把手一摇道:“姑娘!你言重了,以姑娘一身绝学功力,小生能得姑娘结伴同往赴约,喜欢还来不及呢!怎能……姑娘!请别误会了小生的意思!”

庄韵睛娇嗔道:“那你为什么要吞吞吐吐的呢?”

戈碧青一时不禁为之语塞,无话可答。

其实,戈碧青到是由衷之言,庄韵晴要与他结伴同往赴约,他倒是真的喜欢还来不及哩,只是因为彼此毫无关连,庄韵睛虽曾说过不是外人,但到底怎样不是外人,他实在莫名朦然,他觉得一个年轻的男人,与一个少女结伴同行赴约,实在有点不大好,虽然彼此都是武林儿女,大可不必存着世俗之见,但总有点儿不便,况他之赴约,并不是想要在英雄大会上,与天下武林豪客一争长短,乃是要向四丑弟兄追问他真正杀父毁家的仇人姓名?当然,那仇人如果也参加了英雄大会,立时便是一场生死血战!

他是个心性厚实淳朴的人,他不愿意为了他个人的血仇,牵涉别人,所以他才吞吞吐吐的感觉有点两难!

庄韵晴忽地卟哧一笑道:“好了,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的心意,反正我已经和四丑弟兄约好了,英雄大会我是非参加不可,我们虽不结伴同往,到时总会碰头的,我们就英雄大会上再见吧!

戈碧青便也点点头道:“好!那就再见!”

再见声中,戈碧青身形幌处,已掠空而起,落地时已在两丈开外。

庄韵晴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娇喊道:“喂!你且等一等!”

话未完,莲足一点地面,身形已疾苦飘风般地到了戈碧青的身侧。

戈碧青连忙停足,愕然地望着她问道:“姑娘!你还有何事?”

庄韵晴道:“距离明年中秋天雄帮英雄大会之期,还有一年多呢!这一年多,你准备去那里?”

戈碧青不禁一怔!他感觉到这个少女真奇怪,不但奇怪,而且有点太噜嗦了。

虽然噜嗦,可是这并不是恶意,怎好不答,只得说道:“小生行踪无定,此去何处,尚未有所决定!”

“哦!”

庄韵晴轻“哦”了一声道:“这么说来,你是毫无目的了!”

这话岂不是明知故问,何去何从,既未决定,又有什么目的呢?

然而,她这明知故间的一句话,却挤出了戈碧青想去的目的地!

戈碧青道:“小生曾闻江南风光绝佳,名胜极多,故拟趁此机会前往江南一游!”

“这样也好,我要去武夷山办点事情,事情办完后,就到江南去找你好吗?”

戈碧青当然不便推辞,只好点头道:“好!”

庄韵睛又道:“可是江南那大地方,我又到那里去找你呢?”

戈碧青本是随便答应她的,想不到她有此一问,当时便不禁一呆!

庄韵睛似乎已看出他的心意,卟哧一笑道:“不说定地方也好,反正我们在那里碰着,就说那里好了。”

庄韵晴说到这里,忽地伸手入怀,掏出一块四方形的小铁牌,往戈碧青的手里一塞,说道:“这东西,我带在身上没有多大用处,我把它转送给你吧,也许你会有用着它的地方!”

戈碧青不知道这块四方的小铁牌有什么用处,不禁奇怪地藉着月光仔细一看,只见这小铁牌的正面,精工雕刻着一个头戴竹笠,手持钓竿的老翁,坐在一块大岩石上垂钓,铁牌的背面刻着“南极令”,三个古文篆字。

戈碧青心中抖然一惊,他曾听得恩师阴山异叟对他谈过,这南极令共有三块,乃南极岛南极钓叟的信物,南极令所到之处,江湖上无不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不管是黑白两道人物,对它莫不尊敬异常。因此,江湖中人又把这“南极令”叫做“保命符”,就是身怀此令的人,走遍天下,不但无人敢惹,且若遇危难,看在这南极令的份上,还得要加以保护!

戈碧青想不到庄韵晴竟身怀这种江湖上人视为至宝的保命符,而且还说她带在身边无用,要把它送给他。

这种保命至宝,江湖上人谁不想能有一块带在身边,岂有随便送人的?

须知戈碧青乃是心性淳厚正直之士.怎会随便接受她这种赠送,于是略一沉忖后道:“姑娘!这南极令乃江湖中人视为保命的至宝,小生与姑娘萍水相交,怎敢接受这种重物,还是请姑娘把它收起来吧!”

说着,便将南极令拿在手上,要交还庄韵晴,庄韵晴并未伸手去接,只把一双玉手一摇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带着它,实在没有什么用处,我既然送给你了,你就把它收着吧!”

戈碧青见庄韵晴不肯收回,不由得一皱头,正容说道:“可是……”

戈碧青刚说了可是两个字,庄韵睛已拦阻着娇嗔地说道:“什么可是不可是的,你这人真是……”

庄韵睛本是要说“你这人真是个傻瓜”,忽然觉得有点不好,这才突然停口一顿,续道:“你既然知道这南极令是江湖中人视为保命符的至宝,当然也知道它的来历了,我送给你,你就老实的把它收下好了,客气个什么呢!”

戈碧青见她执意要送给他,知道推辞不掉,只得暂且收下再说。

戈碧青虽然还不知道她的师承来历,但从她一身高绝的武学,以及这块“南极令”上,已经判断出她的来历不小,定是什么世外高人的传徒!并且还与南极钓叟有关,否则,那来“南极令”哩!

戈碧青收起“南极令”道:“那么小生就只好却之不恭了。”

庄韵青娇笑道:“这才是呵!”

戈碧青道:“不过……”

欲言又止的望着庄韵晴。

庄韵睛奇怪地问道:“不过……又是什么呢?”

戈碧青道:“如若有人问起我这块“南极令”是那儿来的,我该怎么说呢?”

庄韵青闻言,略一沉忖道:“你就说是南极钓叟送给你的就是啦!”

戈碧青又道:“如果问我的是南极钓叟本人哩?”

庄韵晴不禁一呆!随即说道:“你就说是我送给你的好了。”

戈碧青道:“就说是庄姑娘送的吗?”

庄韵睛点点头道:“你就说是晴儿送给你的,他就会知道了。”

“哦!”

戈碧青“哦”了一声之后,不禁感觉得有点失望!他原本是想藉此探听出她一点师承来历的影子的,岂料庄韵晴口风紧得很,一点也没有露出来。

不过,虽是没探出她的师承来历,却证实了他猜想得不错,果然与南极钓叟有关。

戈碧青觉得已经无话可说,遂向庄韵晴抱拳一拱说道:“姑娘!我们江南见吧!”

话声未落,身形已掠出两丈开外,这回庄韵晴可没有再出声喊住他了。

只见戈碧青的身形兔起鸟落,接连着几个纵跃,便已出去二三十丈外。

庄韵睛因为芳心情愫已生,虽然不久,江南可以再见,终不禁感觉有点儿黯然!呆望着戈碧青驰去的背影,去远了,象一缕轻烟似的,淡了,直到消失得看不见了,只才怅然若失的缓步去解下王雪驹,无精打彩的跃上马背,一拧缰辔,也不过是一拧缰辔,王雪驹蓦地一声长嘶,已四蹄荡开,疾若箭矢般地朝前驰去。

原来庄韵晴骑的这匹玉雪驹,和她妹妹庄韵秋骑的乃是一对,庄韵睛的这匹是牡的,庄韵秋的那匹是牝的,庄韵秋发了小性儿,赌气驱马一走,这匹牡马落了单,怎甘寂寞?不要急急追去!

须知这玉雪驹乃异种良驹,深通灵性的宝马,虽是落了单,不甘寂寞,却因忽然来了敌人,知道主人心意,只才耐着性子,等候主人退了敌人,再追伴侣!

庄韵晴这一跃上它的背上,它怎得不急急荡开四蹄,朝前疾驰,去追它的伴侣!

戈碧青自与庄韵晴分手后,展开轻功身法,快以一缕轻烟般向前直驰,一口气驰出了二三十里路,只才放慢脚步,缓缓前行。

他一面走,一面暗想,满以为豫中四丑乃杀父血仇,所以才三探熊耳山,那知其中还另有曲折!……然这杀父毁家的真正仇人究竟是谁呢?……

他又想:“蒙面少女庄韵晴,她究竟是何来历?武学功力恁高,她为何要对自己那么好,乍识初见,就将这江湖上人视为保命符的“南极令”送给自己,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什么要这样做?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脑际,暗道:“难道两次相遇,她对我已生了情愫?……”

心中这样的念头一生,立时一惊!血仇未报,何能谈及儿女私情!”

忽然,微风里传来一两声微弱的呻吟,好象发自道旁的树林中。

这时候,天已过三更,怎么还会有人在道旁林中,这呻吟的声音,象是一个人垂死前的痛苦的挣扎!

是过路的人病倒在树林里,还是鬼魅?……

鬼魅!他浑身立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有点恐惧!

的确!在这四周寂静,飒飒微风的深宵里,再是身怀绝学,艺高人胆大,心中也不禁有些儿恐惧感!

虽然有些儿恐惧!但又有点好奇!恐惧和好奇在心底交杂,终于恐惧感敌不住好奇心,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掣出青钢长剑,轻声轻息的走进树林,寻着这微弱的呻吟声寻去。

赫然,一个人躺卧在地上,这人穿着一件道袍,足踏芒履,头上的道髻已经散开,颈下三级长髯齐胸。

戈碧青连忙收剑入鞘,一个纵步跃到那道人身边,伏下身躯问道:“道长!你病了吗?”

那道人微微睁开神光已散的眼晴,望了戈碧青一限,无力地摇了摇头,便又闭上了眼睛。

戈碧青忽然发现道人嘴角上的淤血,心中不禁一惊,暗道:“看这道人真气涣散,嘴角溢血,显然是内腑受了重伤,不是得了什么病!”

于是戈碧青急忙从怀中掏出一支小白玉瓶子,打开瓶塞,立有一股扑鼻清香随风散溢。

戈碧青小心翼翼的从瓶里倾倒出一粒“龙虎保命丹”,纳入道人口中。

这“龙虎保命丹”,乃阴山异叟经十多年,采集六十余种灵药炼制成,虽抵不上什么仙品圣药的功效,但亦具起死回生之力。

那道人本已精神涣散垂危,这颗药服下去后,立见精神稍振!

虽是精神稍振,奈何伤势过重,内脏已支离破裂,纵有仙丹妙药,恐怕亦难令其有回生复元之望!

那道人服下药后,重又睁开眼睛,望着戈碧青,戈碧青便向他点头微笑的问道:“道长!你现在觉得怎样了,感觉好些吗?”

那道人微微摇头道:“谢谢你小兄弟,好多了,只不过是贫道的伤势太重了,纵有灵药亦只不过是能使贫道苟延残喘,多活几个时辰罢了!

戈碧青安慰的道:“道长请放心吧,小可身边带有专治内伤的灵药‘龙虎保命丹’,只要道长的伤势,没有到内脏碎裂的地位,多服用几粒,小可相信,总可以治好道长的!”

那道长苦笑道:“小兄弟!贫道的伤正是已到了内脏支离碎裂的地位了,你还是别费心吧!”

戈碧青不禁呆了一呆,微一沉忖说道:“那么道长仙居何处,请告诉小可,让小可立即送你回去再说吧!”

那道长听后,摇摇头道:“不用了,人生如梦,数十年岁月,只不过是弹指光阴,死后,还不是一堆黄土埋白骨,黄土,遍地皆是,白骨那里不可埋,何必一定要埋在那里呢,而且贫道居处迢遥数千里,小兄弟要送我回去,只怕走不出百里,贫道的尸体就已经僵硬了,贫道临死之前,能遇上小兄弟,总算有缘,不如就趁着贫道还没有咽气之前,我们谈谈吧!

道人说到这里,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喘息频频!戈碧青连忙又倒出一颗“龙虎保命丹”,纳入道人口中说道:“道长既然这么说,小可当然不敢勉强要送道长回去,不过,道长要和小可谈谈,可能是有所遗命,道长尽管说好了,只要小可力所能及,定当代道长办到!

道人点点头,脸上显出了一丝笑容,那意思是对戈碧青的这几句话很感满意高兴!

欲知这道人是何来历,受伤详情经过,请看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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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若冰《金剑寒梅》第五章 因缘前定 无意获玉诀

那道人服下第二颗“龙虎保命丹”后,喘息略停,一双神光散失的眼睛,停在戈碧青的脸上良久,嘴角间掠起丝丝笑意,这才说道:“小兄弟!你说得一点也不错,贫道正是有事意欲相托,不过……”

道人说到这里,略一停顿,续遭:“贫道看小兄弟人品俊逸,气宇不凡,双目神光灼灼,想来亦必系我辈武林中人,尚望小兄弟能将姓名及师承据实相告,贫道才好说话!”

戈碧青见道人到这时候,说话还这般慎重,不肯将欲要相托之事说出,显见道人所要相托的事情,定然关系重大不凡……

想到这里,心念一动,便立即说道:“小可名叫戈碧青,家父在世时,外号人称神箭穿云……”

戈碧青刚说到这里,道人忽地一把抓着他的手臂,戈碧青不禁吓了一大跳,脱口问道:“道长!你……”

忽然一眼瞥见道人那神光散失的眼睛里,露着怪喜的光彩,凝望着他的俊脸,他这才放心没有问下去。

道人满脸尽是怪喜的神情,望着戈碧青颤抖着声音问道:“你是戈天衡的儿子?”

道人的声音虽然带着颤抖,但从他的神情上,可以看出他的内心是兴奋的。

戈碧青见道人直呼出他父亲的名讳,知道这道人必是父执友好,便点点头道:“道长是那一位前辈?请示名号!””

道人说道:“贫道乃武当天修子,与令父乃道义之交……”

戈碧青闻听心中大奇,暗道:“曾闻恩师阴山异叟谈论过,当今武林各大门派武功,以武当派为最高,武当派剑术,在当今武林中亦堪称一绝,目前武当派中,辈份最尊者,乃武当三子,他武当三子,名震武林,一个个皆身怀奇技,武学高深,三子中尤以掌门人天修子功力最为深厚莫测,武林黑白两道,对这武当三子莫不心存敬畏!想不到这位名重当今武林的一代掌门人,竟身受重伤,倒卧在这荒郊野林中,并在垂危将终之时,为自己相遇……

戈碧青慌忙跪下道:“原来是武当掌门天修子老前辈,晚辈刚才不知,未能及时行礼,未望老前辈原谅!”

拜罢又道:“晚辈曾闻恩师言及,老前辈名重当今武林,一身功力已达出神入化,但不知伤于何人之手?尚请老前辈赐告其详!”

天修子并没有立时回答戈碧青的问话,却用手指着一丈开外的一颗大树说道:“戈贤侄!请你先将贫道扶到那颗树下去倚坐着,我们再慢慢谈吧!”

戈碧青点点头,便两手一伸将天修子抱到那颗大树下,让天修子背倚着树干,在树根上坐好。

天修子望着戈碧青问道:“戈贤侄!令师又是那一位高人,能告诉贫道否?”

戈碧青道:“家师号称阴山异叟。”

“哦!”

天修子因不知道这阴山异叟是谁,遂只“哦”了一声,便没有再问。

戈碧青见说出恩师名号后,天修子只“哦”了一声,脸上并无任何表情,知道恩师的这阴山异叟的名号,是在归隐阴山绝峰后才起用的,除了极少数与恩师交好的前辈人物外,根本就无人知道。天修子虽是名重武林的武当掌门人,但与恩师没有交往,怎会知道呢?

忽然,天修子又把他那双失神的眼睛,瞬也不瞬的注视着戈碧青的俊脸,象在寻找什么似的,良久,良久,……天修子蓦地“哈哈”的纵声大笑起来。

一个身受重伤,内脏碎裂,心脉已断的人,如何还能纵声大笑?

笑声未停,便已“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而且喷了戈碧青一身。

这口鲜血一喷出,顿时脸色苍白,双眼紧闭,身躯一歪,也就要往斜里倒去。

戈碧青大惊,也就顾不得衣服上的血污,慌忙一伸手扶住天修子欲倒的身躯,急从怀中掏出玉瓶,取出一粒“龙虎保命丹”,纳入天修子口中,并为天修子推拿活血。

经过一阵推拿,龙虎保命丹药力已经行开,天修子重又睁开了神光散失的眼睛,嘴色上泛着笑意,望着戈碧青点头道:“戈天衡有你这么个儿子,总算苍天有眼,戈家的血仇必能得报了!”

戈碧青一听天修子提及他的亲仇,心中不禁惨然,苦笑道:“老前辈如此赞誉,实使晚辈感觉惭愧死了,晚辈下山已历半载,到今天还没有访出仇人是谁,说来晚辈实在愚庸已极呢!”

天修子叹了口气道:“古语云:人生祸福,冥冥中自有主宰。这岂能说是你愚庸,又焉知非你之福呢!”

天修子说到这里,略微停顿,又道:“江湖传言,说你杀父毁家的大仇,乃豫中四丑,其实这是一个极大的冤枉!你这杀父毁家的真正仇人,并不是豫中四丑,实为另两个武功高不可测,最厉害的魔头,豫中四丑只不过是适逢其会,因而背上了这个冤名,豫中四丑心中虽极不愿背负这件血仇的冤名,但因事关这两个极厉害的魔头,这两个魔头若不公开自认这件血仇,豫中四丑畏惧这两个庞头的武功,当然也就不敢否认,这件血仇的真相,在当今武林中除了豫中四丑和那两个魔头本身,及贫道外,恐怕再无人知道了!”

天修子说着,又停顿下来,望着戈碧青喘了口气,这才继续说道:“你父亲与贫道乃道义之交,情谊颇深,若果真豫中四丑是你的杀父仇家,那还让他们有命活到今天?贫道早就下手替你父亲报仇了!”

戈碧青看天修子说了这些话后,又已经是胸脯起伏,喘息频急,便又取出一粒“龙虎保命丹”,纳入天修子口中,问道:“老前辈既然知道晚辈这杀父的真正仇人是谁,尚请明白告示,俾便找寻,了结这笔皿债,以慰老人家在天之灵!”

天修子道:“你这仇人是谁,告诉你当无不可,但你必须先答应贫道三件事,否则……”

天修子说到这里,突然停口不说,只神情严肃的凝望着戈碧青。

戈碧青急忙说道:“长者有命,晚辈焉敢不遵,别说是三件事,就是三十件事,我戈碧青亦必遵命答应,那怕是要晚辈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老前辈尽管放心请说好了。”

天修子闻听戈碧青这番话后,这才望着戈碧青展颜一笑,随又恢复肃穆的神情,说道:“这第一件,就是在我告诉你真正的仇人是谁后,你不得轻举妄动,前去找你那仇人报仇!”

戈碧青不禁一怔,问道:“那为什么?……”

天修子道:“因为你那仇人武功太高,你绝不是他们的敌手,你若不能练成绝世的功力武学,去了等于白白送死!……”

戈碧青闻言,心中颇不以为然,嘴唇一动,正要插嘴说话时,天修子似乎已看出他的心意,向他摇摇手,阻止他道:“虽然我并没有看过你的武功,不知道你武功怎样,不过,我敢断定,无论如何你绝不是他们的敌手,别说是你,就连贫道也……今天也是伤在他们手下的呢!……”

天修子此话一出,戈碧青心中不禁大惊,他再也想不到,他那杀父毁家的仇人,竟是这么厉害的人物,连这个武学高达化境,威震武林的武当派掌门人,竟也会伤在他们的手下……

戈碧青暗自忖道:“照此情形说来,自己这笔血仇.要想报得,恐怕比登天还难了!”

戈碧青心中虽然这样暗想,但他是个心性刚强,意高气傲的少年英杰,岂能因天修子说他的仇人武功太高,太过厉害,而就此作罢?

只见戈碧青满脸愤容的说道:“老前辈一番好心,晚辈衷心感激!”

戈碧青说着,略一停顷,复朗声说道:“古语云:父仇不共戴天。为人子者,杀父之仇,若不能报得,还有何脸面活在世上?……晚辈虽然可能武功不济,但岂能做那贪生怕死之辈,置父仇于不顾,我这仇人纵是武功盖世,晚辈亦要找他拼上一拼,那怕是血溅五步,横尸当场,又有何惧?……老前辈所说的这第一件事,因关系晚辈切身父母血仇,请恕晚辈放肆,除此而外,晚辈绝不敢有违老前辈所命!”

说毕,大义凛然,神态坚毅,令人有其志不可稍移之言!

天修子闻言见情,心中不禁兀自点头,深为赞许,这孩子心性如此刚直,将来定然不凡,必能担当重任!

天修子虽然心中虽为赞许,面色却是一沉,神情极端严肃的说道:“你这孩子恁地不明事理,贫道为要替戈家保留你这么一点骨血,却再也不能告诉你这真正的仇家是谁了!”

戈碧青闻听,不禁急道:“依前辈说来,难道晚辈这杀父血仇,就这样不报算了不成!”

天修子道:“嗨!你这孩子怎么这样不懂事理呢!贫道几时叫你不报仇了,贫道只不过是因你那仇人武功太高,所以贫道的意思,才要你不要轻举妄动,必须得练成旷世的绝学,谋定而后动,才可前往报仇,象你这么不顾一切利害,徒逞匹夫之勇的前去报仇,万一不幸,你父亲地下英魂有知,岂不抱恨更深!”

戈碧青一听天修子这番半解释半谴责的话,立时心生愧羞,俊面通红,浑身冷汗直流!慌忙双膝一弯,跪在天修子的面前愧声说道:“老前辈所训极是,晚辈实在愚顽,尚祈老前辈原宥晚辈刚才言语冒渎之罪!不过……”

戈碧青话还未说完,天修子向他摇着手,阻断他的话道:“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的心意,你且先起来再说吧!”

戈碧青闻言起立,蹲在天修子的身旁,天修子望了他一眼道:“父仇不共戴天,岂能不报,再说贫道也断无拦阻之理,况贫道死后,这笔血仇,也必遗命门下弟子报复,不过,凭你现在的武功,及武当门下弟子,加上我那两个师弟,全部前往,恐也经不住仇人的一击,与其前去送死,不如暂时忍辱……贫道的这个意思你懂得吗?……

戈碧青点点头道:“晚辈懂得了。”

天修子又道:“那么你是答应贫道,不轻举妄动前去报仇了?”

戈碧青又点点头道:“老前辈请放心,晚辈遵命就是。”

天修子一笑道:“那么我该说第二件了……”

天修子说着,微抬了抬他已经软弱无力的左臂,望着戈碧青道:“戈贤侄!你替我把袍袖挽起来。”

戈碧青不知道天修子是什么意思,但又来便相问,只得怀着诧异的心情,依言替他挽起袍袖,一直的往上挽,直挽至肩胛附近,方才看到,原来天修子的大臂上,系着一块方形的玉诀。

天修子令戈碧青把那块玉诀解下来,戈碧青依言把玉诀解下来交到天修子的手里。

天修子把玉诀接在手里,抚摸一阵,然后才望着戈碧青问道:“戈贤侄!你知道这块玉诀的来历吗?”

戈碧青茫然地摇摇头道:“不知道!”

天修子把玉诀递给戈碧青道:“你且看看。”

戈碧青见这天修子,在这叫候,还有这个闲情逸致来考究这玉诀,知道这其中必有道理,心念一动,便接过玉诀,运足目力仔细观看。

须知戈碧青内功火候,已有颇高造诣,虽在夜色迷蒙的夜间,运足目力亦能察视毫发。

只见这块玉诀,色是乳白,并无丝毫斑点瑕疵,正面精工雕刻一座山,山峰间有一老人,一手指着对面的峰腰,一手指着地下。

翻看反面雕刻的似乎是一个山洞,洞中盘膝坐着一位老人,状似入定的样子。

戈碧青将这块玉诀反复的看了一阵,巳知道这块玉诀不是一块普通平凡的玉诀,只是悟不出这玉诀上雕刻着的图案是什么意思!

遂把玉诀递给天修子,摇摇头道:“晚辈实在愚蠢,不但不知它的来历!连这上面的图案是什么意思,也没看出来。”

天修子并没有接过玉诀,只说道:“这玉诀你不必还我,我已把它送给你了。”

戈碧青不禁一怔,说道:“老前辈!这如何使得!”

天修子道:“这有甚么使不得的?我人都快死了。”

戈碧青正色道:“老前辈乃武当掌门人,倘若有何……遗留之物,必须交给贵派门人,晚辈与贵派并无渊源,岂可收受赠送。”

戈碧青这话虽是显示他的心性诚直,但天修子已决意要把这块玉诀送给他,岂是他推辞得掉的!

须知这块玉诀上所雕刻着的图案,隐藏着武林中一个极大的隐秘,这隐秘与武林中流传千多年的宝藏有关,这宝藏不但关系武林中不久将临的一场浩劫,而且关系着今后武林的整个命脉!

这玉诀若得之非人,不但武林各大门派正道之士,全难逃劫数危运,而且江湖上势必生灵涂炭,血腥遍地,造成空前绝后的无边浩劫!

天修子因见戈碧青,不但年少英俊,气宇不凡,而且心性厚道笃实,才决心要把这玉诀赠送给他,让他前去取宝,练成旷世绝学,既可报却血仇,还可挽回武林浩劫,而藏宝也不致埋没地下,这可真说得上是一举数得!

天修子倏地正容说道:“戈贤侄这种心地,诚是光明正直,令贫道敬服之至,只是贫道意志已决,你也不必客套,收下它,贫道方好说话,否则,贫道只好一切作罢了。”

戈碧青一听天修子的语气,竟有如不收下这玉诀,可能连他的杀父仇人是谁,也不说出的意思!

心中略一沉忖,知道天修子意诚不可却,于是便笑说道:“老前辈既然这么说,晚辈若再推辞不受,就太显得虚套了,晚辈答应纳下就是!”

天修子这才释然地说道:“这才对呵!”

戈碧青把玉诀揣入怀中,然后望着天修子道:“玉诀晚辈已经遵命收下,这第二件第三件事,就请老前辈直说吧!”

天修子微一沉付,问道:“戈贤侄!你可曾闻听说过,武林中有一块流传千年不明下落的藏珍玉诀么?”

“呵……”

天修子此语一出,戈碧青不禁蓦然一惊,睁大着一双星目,神光暴射地望着天修子问道:“老前辈!难道这块……”

天修子微笑的点点头道:“不错!正是这块玉诀!”

戈碧青忙不迭的从怀中取出玉诀,双手捧着送到天修子的面前道:“老前辈!还是请您把它收起吧,晚辈何德何能,敢受这种重宝!”

戈碧青这一个举动,颇为出乎天修子的意外,武林中不贪财爱宝的正道之士,固是大有人在,但象戈碧青这种心性,本已答应收下的东西,及至一听说是武林至宝的藏珍玉诀,反而不肯受收了,这种人,在当今武林中,恐伯是绝无仅有的呢!

虽然出于天修子意外,但心中却更是暗暗高兴,至宝托付得人!

高兴只是隐在心里,脸上却拂然不悦的道:“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样反复无常,刚收下去的东西,马上就要退还,这样出尔反尔,岂是侠义正道人物的行为……”

戈碧青闻言不禁一怔!旋也就恍然,遂重又收起玉诀说道:“既是老前辈如此有意成全晚辈,晚辈也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天修子望着戈碧青问道:“你可知道贫道为什么要把这玉诀送给你的意思吗?”

戈碧青摇摇头道:“晚辈尚不十分清楚,望老前辈明示。”

天修子道:“我赠送你这块玉诀有两个原因,第一,是要你跟着这玉诀的图意,前往括苍山寻到藏珍,苦练武学,学成下山,替你父母及贫道报仇,第二,是要你消弭即将到来的一场武林浩劫!这也就是我要你答应我三件事中的第二件!”

天修子说到这里,略一停顿道:“你再给我一颗丹丸。”

戈碧青连忙又取出一颗龙虎保命丹,交给天修子,天修子将丹丸纳入口中咽下,这才又道:

“第三件事,是要你在寻获藏珍,练成绝学后,先赴武当山一行,将我死于何人之手,告诉我两个师弟,并代我立我三师弟天尘子为掌门人,然后率同武当门下弟子,前往报仇!”

戈碧青对这三件事一衡量,除了第一件事,尚算较为容易做到外,第二第三两件,没有一件不是极为困难的,尤其是第二件,除了要报仇外还要担负消弭那未来一场武林浩劫的重任,这是何等重大的责任?

第三件事,看来好象并不太难,但要是做起来,可就极为困难了,原因他并不是武当派的长者,如何能为武当派册立掌门人,何况按照各大门派册立掌门人的规矩,掌门人大师兄死后,依序应该册立其最大的师弟。或门下的大弟子,如今天修子不把掌门人的地位交给二师弟天悟子,却命戈碧青去册立其三师弟天尘子,不用说,天悟子当然会因而怀恨,一个不好,就得与天悟子成仇!

天修子问道:“戈贤侄!这三件事,你都能答应吗?”

戈碧青不禁感觉两难,颇有点犹豫的嗫嚅着道:“这……”

天修子望着他问道:“是不是因为感觉第二件,责任太大,不敢答应?”

戈碧青倏地剑眉一挑,朗声道:“消弭武林浩劫,虽然责任重大,但晚辈尚敢担承,纵然不能完成老前辈所瞩,亦必以身殉劫,以谢老前辈今天训勉之德!”

天修子不禁微感诧异地道:“这么说来,使你犹豫的该是第三件了?”

戈碧青点点头道:“老前辈明见,这代立贵派掌门……”

天修子这才明白戈碧青感觉为难原因,遂笑说道:“贤侄尽管放心,这件事我若没有计划,岂能令贤侄为难!”

天修子说到这里,便从怀中掏出一块银牌,交给戈碧青道:“这块银牌,乃敝派掌门人的信物,凡敝派门下弟子,见此牌即如见掌门人,持此牌者,可代行敝派掌门职权,你持此牌前往敝派中册立三师弟天尘子为掌门人时,二师第天悟子谅他还不敢不服,如若是不服……”

天修子说到这里,微一沉忖道:“那时你已练成旷世武学,足可制他,就不妨出手制服他!”

戈碧青知道天修子主意已决,无法更改,遂也就不再说什么,只将银牌接过揣在怀中。

天修子见戈碧青已完全答应了他的托嘱,脸露喜容的说道:“关于你那真正的杀父仇家究系何人,只须追问豫中四丑便得!”

弄了半天,还是等于一个零,天修子依旧没有说出他的真正仇家是谁,仍要去追问豫中四丑,戈碧青心中颇感失望。

本来天修子是要告诉他的,后来转而一想,恐怕戈碧青在知道仇家的姓名后,一时控制不住,不顾一切的前往涉险报仇,枉送性命,不但断绝了戈氏的后代,而且自己的心愿也无法完成。武当掌门亦必为性情偏激狭窄的二师弟接替,二师弟接替掌门,则今后武当派的前途就不堪设想了。

天修子心中意念一动,觉得还是不说出的为妙,才临时改变了主意。

戈碧青心中急道:“老前辈你何不干脆直截了当的告诉我多好呢,免得晚辈将来又要去找那豫中四丑,多惹那些麻烦!”

天修子摇摇头道:“贫道认为你还是暂时不知道的为妙,不然……”

天修子说到这里,又已经是呼吸急促,喘息频频,说不下去了。

一个人心脉震断,内脏支离碎裂,任是内功再高再深,也挨不了多久时候。

这天修子身受这等重伤,虽是内功修为极高,巳臻化境,毕竟也是经受不起,若不是龙虎保命丹的那点药力支持着他,何能挨到这等时候,恐怕早就伸腿瞪眼,魂归地府了。

戈碧青一看天修子又已喘息频急,知道龙虎保命丹的药力巳过,便又取出一粒,要纳入天修子口中,怎知天修子竟是一摇头,紧闭着双唇,表示不肯再吃这丹药了。

戈碧青不禁一怔,道:“老前辈!你……”

戈碧青话还未完,天修子已经强压着喘息说道:“别再糟蹋这种灵药了。”

说着,略一喘息,又道:“总是苍天有眼,不让武林奇珍随贫道埋葬地下,才鬼使神差,让贫道在临死之前得遇上贤侄,如今贫道心愿已了,天已快亮,贫道也该去了。”

又是一阵喘息,略停又道:“贫道死后,望贤侄将贫道尸身,就在这附近,选择一块较为僻静的地方掩埋,然后立即动身前往括苍山寻取藏珍,苦练武学……”

戈碧青点头答道:“老前辈请放心,晚辈当谨遵训诲,不负老前辈成全厚爱!”

天修子眼神巳越来越散,喘息也由急促而转为微弱,但仍望着戈碧青断断续续地道:“戈……贤……侄,记……记着……贫……道……的……的话,在没……有寻……获……藏……珍……之前,……切不……可……轻举……妄……动……”

戈碧青答道:“老前辈放心,晚辈定必永记在心!”

天修子闻言,脸露笑意的投给戈碧青最后的一瞥,闭起双眼,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软弱的垂下了头。

这么一位名震武林的一代掌门,在这荒郊野林外,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了。

呵!真是人生若梦……

戈碧青遵嘱在附近僻处用长剑挖了一个坑,将天修子埋葬完毕,天色已经大亮。

戈碧青又用长剑在附近树身上刻下记号,这才黯然的踏着沉重的步伐离去。

戈碧青本无一定去处,乃才有前往江南一游之意,庄韵睛姑娘与他相约江南再见,虽然并没有约定地点,但,按照情理,他应该到江南名胜地方去等姑娘才是,可是现在,这括苍山寻取武林藏珍,乃属大事,他怎么还有时间在江南各名胜地方逗留,等候姑娘呢?

心中辗转一想,只好失约姑娘,待异日再向姑娘解释了。

括苍山在浙江省内,位于浙东地带,山脉连绵横亘不下千里,奇峰峻岭相接,多深壑幽谷,林木丛生,草长数尺,深壑幽谷中,多野兽毒蛇怪蟒,经常出没无常,本为人迹罕到之地。

这种流传武林千年的武林藏珍,千年来不知道疯狂了多少武林中奇人异士,为着这藏珍终身遍历荒山,不幸暴死荒山幽壑中者,不知凡几?直到如今,虽已千年,武林中人,仍未能将他遗忘!

戈碧青曾闻听他恩师阴山异叟谈说过这件事,只是所说虽不甚详细,但戈碧青却已经深知,如能寻获这武林藏珍,即可能练成罕世绝学,冠绝武林,傲视群雄。

这真是他做梦也想不到,如今他自己竟会有得到这种武林奇宝的希望,心中怎会不兴奋若狂!

福缘前定,绝非人力所可勉强,这话一点没错,武当掌门人天修子虽曾费尽不少心力,方始得到这块藏珍玉诀,但缘浅福薄,未及获得藏珍,即已死于非命,巧的是,在还没断气之前,竟又被戈碧青遇上。

他见戈碧青人品俊逸,气宇不凡,心中虽稍稍意动,欲将这块玉诀赠与,但不知戈碧青出身来历与及心性如何,及至后来一问,始知这俊逸少年,乃系故交戈天衡之子,并试出其心性诚直厚道,这才决心要把这块玉诀赠送给戈碧青,成全戈碧青!

若不是福缘前定,怎会这般巧?

戈碧青先天天性虽然诚实厚道,但后天的气质因受了阴山怪叟的影响,所以外形极为狂傲自负!

在与天修子谈话之间,戈碧青若稍露狂傲自负之态,这块玉诀,恐怕将要随着天修子的尸骨入土,长埋地下了,这次戈碧青悯于天修子的遭遇,偏偏表现得异常恭顺,这也是天意嘛?

从河南在浙江,只须横过安徽一县,即可进入浙江省界。

戈碧青为早达目的地,便由晓行夜宿,改成昼宿宵行,因为深宵寂静,没有行人,便于施展轻身功夫。

须知戈碧青在阴山绝峰,随阴山异叟勤练武功,十载有零,一身功力虽说不上是登峰造极,但内外轻三门功夫,均已具颇高火候造诣!

只见他施展轻功身法,身形宛似一缕轻烟,有若疾电飘风,往前飞驰,快速程度,堪称绝伦。

虽是施展轻功,仍嫌不速,因此一路上尽走那些捷径小道,除非小道不通,没有办法,才走大道。

这一天,已入安徽省界。

时值三更,碧空如洗,阴月似镜,高挂头顶,那银色的光芒,照洒着大地,宛如白昼!

夜,是那么的寂静,除了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农家的犬吠,划破这夜空的寂静外,就只有瑟瑟的秋风,吹得道旁的枯草树叶,发出极轻微的沙沙音响!

还有那秋虫,在田野间,枯草中,断续地发着低鸣。好象是在悲哀春将逝,冬将至,又好象是低哼着它们生命的悲歌!

戈碧青展开轻功身法,只见他儒衫飘飘,在月光下,身形有如一缕轻烟,向前疾驰!

忽然之间,陡闻道旁有人一声冷喝道:“好快的身法!”

戈碧青蓦然一惊,连忙一收脚步,停住身形,循着发声之处望去。

只见距离道旁一丈开外,并排长着三株大树,虽已是时值仲秋季节,树上枝叶,仍是繁密异常,那喝声就是从这三株大树的地方发出。

戈碧青停住身形,略一注目,知道发声之人就隐身在这三株大树上。

若依戈碧青平素高傲自负的习性,定必出声喝问,迫使隐身树上发话的人现身露面,但戈碧青这时因急要前赴括苍山寻觅藏珍,不愿多惹事非!

停住身形,只向三株大树上望了一眼,见并无动静,也就没有发声相问,身形一起,便又继续往前驰去!

谁知,他身形刚动,忽又听得一声冷喝道:“小子!怎么不留下两手就想走吗?那可不成!”

喝声刚落,三株大树右边的一株大树上,突然暴起一条人影!

这人好高的轻功!身形自大树上拔起五六丈高下,半空中拳腿张臂,鹞子翻身,倏地两腿一伸,宛若一只巨雕似的,头下脚上,有如星丸倒泻,直向小道上,戈碧青的身前八尺远近落下。

这人身形,头下脚上下落,直到距离地面七八尺高下,方始身形一弓,两腿忽拳倏伸,下落身形已变成脚下头上。

身形落地,稳如山岳,脚下更是点尘不惊!就凭这高超的上乘轻功身法,戈碧青就得甘拜下风,自叹弗如!

这人身形一落,戈碧青只才看清楚,这人年约五十来岁,身穿一件灰布长袍,长瘦面孔,双目精光似电,颚下花白胡须,长相虽并不太难看,却也不会讨人欢迎,所幸脸上并无邪恶不正之气。

戈碧青见这人素不相识,无缘无故找寻麻烦,现身拦路,心中不禁有气!

虽然这人刚才露出一手高超的上乘轻功身法,令他心里暗惊!但,年少气盛的他,此时怎能按耐得住。

戈碧青倏地剑眉一挑,星目神光似电般地,望着这人朗声喝道:“什么人!竟敢拦阻小爷去路,想找死不成!”

那人哈哈一声大笑道:“小鬼!我老人家是什么人,你还不配问,是我老人家看你这小鬼轻功不错,才发话叫你留下来,我老人家要试试你除轻功之外,还有多少斤两。”

江湖上就偏有这么多的怪人怪事,你走你的路,他过他的桥,彼此互不相识,戈碧青的轻功不错,功力如何,与他根本无关!但,他却偏要拦阻戈碧青的走路,要试试戈碧青的功力,也不知道他是存心寻衅呢?还是出于爱护后辈的意思?……

戈碧青一听,觉得这老头子简直是无理取闹,存心寻岔子,找麻烦!于是便一声朗喝道:“老鬼!小爷轻功错与不错,与你何关,功力如何,要你试个怎的,小爷若不是因为要事,需要赶路,没空和你歪缠,今天必然要你当场出丑!”

说毕,暗中猛提一口英气,双肩晃处,身形已腾空掠起,竟施展出“八步登空”,“流星赶月”的上乘轻功身法,意欲一走了事,自老头的头顶疾跃而过!

真是疾愈电闪,快愈飘风!

怎知,他快,老头子比他更快,他身形刚自老头子头顶跃过,老头子身形一晃,已又拦到了他的面前,哈哈一声大笑道:“小子!要走嘛?可没那么容易呢!”

戈碧青已经有气,喝道:“老鬼!你两次三番拦阻小爷去路,究竟是什么意思?”

戈碧青本是不愿惹事,既然脱身不了,只好止步停身,准备动手。

那老头子又是哈哈一声大笑道:“我老人家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要试试你这小子除轻功而外尚有多少斤两,不拿出个三手两式,给我老人家瞧瞧,要想走,怎么行呢!”

虽然戈碧青这时,因急着要前往括苍山中寻宝,颇不愿牵惹麻烦,但这老头子口口声声要试他武功,一再相逼,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何况戈碧青又是自视极高,心性高傲的少年,在这种明摆着不动手不行的情形下,怎还能忍耐得住,心忖:“我何不就依言出手和这老鬼试上几招,免得他冤魂不散的纠缠不清!”

心念一动,于是也就毫不犹豫地,一声朗喝道:“你既然定要逼着小爷动手,小爷就让你如愿吧,接掌!”

话未完,右掌已出,夹劲风狂飙,直向那老头子当胸撞去。

戈碧青明知对方功力颇高,这一掌决难打到对方,所以才打着先下手为强的主意,而且这一掌竟用上了八成真力!

老头子一见戈碧青掌风当胸撞到,并没有伸掌硬接,脚下一滑,身形一晃,竟横跃八尺,让了开去。

戈碧青右掌劈空,身形微侧,左掌又已跟着疾推而出,仍用八成真力,向老头子当胸撞去!

老头子身形也不过刚落地稳住,戈碧青的左掌劲风已经跟踵推到!

老头子似乎也为戈碧青这种快速的掌招,而感到微惊,喝道:“好小子!你是真干呀!”

嘴里这样说,脚底可丝毫不敢怠慢,身形晃处,又已向横里移开八尺。

这老头子说话也真好笑,戈碧青不动手,他却逼着戈碧青动手,口口声声要试试戈碧青的功力,戈碧青接连发出两掌,他不但不还掌相接,并还说“好小子!你是真干呀!”

不真干,难道还是假干?……

也不知道这老头子究竟是什么意思,戈碧青连发三掌,这老头子竟是一掌也没有接,只凭身法闪让。

戈碧青不禁怒道:“老鬼,你这究竞是什么意思,既是要试你小爷功力,为何不接掌!”

老头子哈哈一笑道:“小子!凭你的这点功力,也配和我老人家对掌!”

老头子说到这里,忽地双目一睁,精芒电射地望着戈碧青喝道:“小子!老实告诉你吧,你既敢自夸你武当剑法,为天下第一剑法,无人能敌,我老人家可有点不信,倒要看看你武当剑法,究竟有些什么深奥绝招,小子!你亮剑动手吧,我老人家就凭这双肉掌,斗斗你这自誉是天下第一剑法的武当绝学。”

老头子这话一出,戈碧青不禁一楞!望着老头子脱口问道:“你说谁是武当派的?”

老头子不禁一怔!望着戈碧青诧异的问题:“怎么!你不是武当派的?”

戈碧青这才知道,老头子原来是弄错了人,他本想和这老头子说明,他不是武当派门下,好脱身上道赶路,但,忽然心念一动,暗道:“我身受武当掌门人赠宝之德,武当派的事,我怎可置之不管!”

这样一想,便哈哈一声朗笑道:“我虽不是武当门下,但武当与小生颇有渊源,你要想看武当绝学不难,必须先斗得过我手中这支长剑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