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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金剑寒梅》》 · 曹若冰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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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反臂一挥,背上的青铜长剑已掣在手中,星目神光似电,岳峙渊停横剑而立,那样子,宛若玉树临风!

原来这老头子乃霍山双义的老二邱忠钧,外号人称开碑手,因其门下弟子鲁达,于今天午后被武当门下书生打扮的少年所辱!

那少年不但出言无状,并且语气狂傲凌人,自誉他武当剑法天下无敌!

鲁达被辱后回到霍山双义庄,将经过情形告诉乃师双义,双义中的老大赛旋风郭明良,虽已年将六十,但仍性如烈火,闻听之下,不禁气得“哇哇”惊叫不止,当时就欲亲自追下来,痛惩那武当少年一番。

邱忠钧为人较为持重沉稳,恐怕郭明良追上武当少年,在暴怒之下,会不考虑后果的将武当少年毙于掌下,或是打成重伤,与武当派结下仇恨!

这倒不是邱忠钧胆小怕事,乃是因为武当派乃武林名门大派,望重武林,且他与武当掌门人天修子又有一面之识,不愿为了一点小事,与武当派结下深仇!所以才拦住郭明良,由他自己追下来。

在他的本意,是想于追着武当少年后,逼使他撤剑动手,凭着一双向掌与他过招,夺下他的长剑,略示薄惩就算了事。

故戈碧青连劈三掌,他始终不予硬接,否则,他外号开碑手,纯以掌力雄浑刚猛见长,戈碧青的掌力在他手底焉能讨得了好。

那知阴错阳差,误把戈碧青当成了武当少年,戈碧青说不是武当少年,当然也就不愿多惹麻烦,本想问清楚后,交待两句,就让戈碧青走路!

本来已可没事,偏偏戈碧青的两句话又说得太辣,任邱忠钧涵养再好,也有点听不下去。

只见他脸色一变,沉声喝道:“小子!你是何人门下?与武当派有何渊源,竟硬要将武当派的事搅到自己身上!”

戈碧青朗声一笑道:“小爷是何人门下,与武当派有何渊源,拿你的话还敬,你还不配问!”

邱忠钧不由大怒,喝道:“小子!你有多大能耐,竟敢在我老人家面前出言无状,目无尊长,我老人家今天非得要替你师父管教管教你不可!

戈碧青闻言,朗声笑道:“好一个尊长……”

说着,倏地剑眉一扬,星目中神光电射地望着邱忠钧喝道:“老鬼,我问你,小爷与你何仇何嫌,两次三番拦阻小爷去路,硬要逼着小爷动手,象你这种不明事理,不分清红皂白,只知责人,不知责己的糊涂老鬼,也配称做尊长,焉能怪得小爷出言无状!”

戈碧青的这几句,说得极为理直气壮,义正词严,邱忠钧不禁为之语塞,无话可答!

霍山双义也是武林正直侠义之士,生平作事,向以礼义为先,非理莫为,颇为武林正道之士所尊敬景仰,才得霍山双义之名!

以侠义成名江湖三十多年,从未被人轻视过,想不到今天,竟被一个刚出道的少年,谴责得无词以对。

因为理屈,实在无言辩解,若然强词夺理,恼羞成怒的变脸与这少年动手,固是未尝不可,但传出江湖,岂不坏了双义三十多年的声名!

邱忠钧心中辗转一想,为了保全双义在江湖上三十多年的声名,既知理屈,只有悬崖勒马,退让一步,交待数话,略事歉意了事。

邱忠钧心念一决,对戈碧青的这几句顶撞谴责的话,非但丝毫未生怒意,反而哈哈一声大笑道:“好!小子!就凭你这份理直气壮的言词,威武不屈的胆识,我老人家就得为你一竖大拇指头!今天实在是我老人家理屈。我老人家无话可说,小子,你请便罢,他日有缘,我们再见!”

戈碧青满以为自己这几句话一出口,这老头子一定会怒上加怒,发招动手,怎知,出乎意料,这老头子非但没有发怒,反而一变态度,竟欲就此作罢!

戈碧青本就不愿牵惹麻烦,就此作罢当然是求之不得,不过,既是关系武当派之事,又岂能不闻不问?

心念一动,便朗声哈哈一笑道:“前辈这么一说,反而显得在下有点强横了,前辈能有这种深明事理的胸襟,当系武林正直侠义之士,尚望赐示名号,并将与武当派有何怨嫌情形赐告!”

戈碧青生相英挺俊逸,气宇不凡,邱忠钧乍见之时,心中就存有好感,只因误认他是武当少年,嫌他口气狂傲,才未变初衷,要逼他出手,略示惩戒了事。

现在见他因自己承认理屈,竟也一变态度,改称自己为前辈,说话温文雅尔,好感也就加深,不但加深,而且竟非常喜爱!

邱忠钧遂就笑说道:“少侠好说,事情的起因,原是老朽的不对,老朽应当向少侠道歉才是……”

说着又是哈哈一声大笑,笑毕,望着戈碧青说道:“老朽看少侠身手不凡,掌力雄浑,以少侠这点年纪,就能练成如许功力,在当今武林中实在少见,但不知令师是那一位高人?是否能予赐告!”

戈碧青略一沉忖答道:“晚辈名叫戈碧青。至于晚辈恩师,巳归隐荒山多年,实在未使说出,尚望前辈原谅!”

邱忠钧见戈碧青不肯说出师承,当然不好勉强,遂也笑说道:“令师名号既不便说出,老朽焉能强人所难,老朽邱忠钧,外号开碑手,江湖人称霍山双义。”

戈碧青曾听阴山异叟于闲谈中提起过,霍山双义乃其父戈天衡的至交好友,邱忠钧这一道出名号,戈碧青不禁大喜,连忙收剑归鞘,双膝一弯,跪下说道:“原来是邱伯父,刚才侄儿不知,多有冒渎,尚望您老人家不要见怪!”

邱忠钧不禁一怔,问道:“少侠,你是……”

戈碧青道:“家父在世时,外号人称神箭穿云。”

“哦!”

邱忠钧发现当前这俊逸不凡的少年书生,竞是故人之后,似乎非常出令意料,连忙双手扶起戈碧青,一双精光灼灼的目中,竟滴下了两滴老泪,颤声说道:“贤侄!令尊令堂全家皆遭恶徒杀害,我这做伯父的真惭愧死了,既未能挽救于前,又未能替老友报仇于后,十年多了,始终未能访出杀害令尊令堂的仇家,虽然江湖上传言,这件公案乃豫中四丑所为,但实际上另有其人,这人究竟是谁,却无人知晓!唉……”

一提起血仇,戈碧青便不禁满脸愤怒,双目血红,周身血脉贲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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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若冰《金剑寒梅》第六章 情急生智 片言解纠纷

邱忠钧感慨愧然的叹了口气后,又道:“总算苍天有眼,戈家不该绝后,贤侄才得逃出毒手,贤侄!你是怎样逃出毒手的?”

因为邱忠钧是他父亲生前的至交好友,戈碧青也就不再隐瞒地将经过情形告诉了邱忠钧。

邱忠钧这才知道,贼徒下手时,戈碧青已往阴山学艺,根本就不在家中。

邱忠钧点点头道:“老朽与令师也有一面之识,令师虽不能算是当今无敌。但他那一身武学功力不但极高,而且招式诡异,自成一派,九九八十一招龙腾剑法,较当今武林堪誉无双的武当剑法并不逊色,尤其是他那七星遁形步法,更是神妙莫测,独步武林!难怪以贤侄这点年纪,就有恁高造诣如许身手,实在令人高兴,想来令尊的这笔血仇,必可由贤侄亲雪了!”

邱忠钧说到这里,略微一顿,双目精光灼灼的望着戈碧青问道:“贤侄是几时下山的,关于仇家究竟是谁,可有一点眉目?”

戈碧青答道:“小侄下山已将半载,到处访查亲仇,已稍有眉目,江湖传言是豫中四丑所为,虽是不实,但仍须从四丑弟兄身上着手,则是毫无疑问。……”

戈碧青说着,忽然剑眉紧皱,又道:“据闻小侄这真正仇人,武功高不可测,已臻化境……”

神态之间,对报仇之事,好像毫无把握,忧悒之色现于言表!

邱忠钧不严一惊,问道:“贤侄!你这是听谁说的?”

戈碧青道:“武当掌门人天修子老前辈。”

邱忠钧感觉诧异的问道:“他知道是谁?”

戈碧青点了点头。

邱忠钧又问道:“他没告诉你那人姓名?”

戈碧青摇了摇头道:“他只说仇家太厉害,要我暂时忍耐,谋定而后动!”

邱忠钧气道:“这牛鼻子怎的这么胆小怕事,走!我陪你找他去!”

说罢,便猛地一伸手抓着戈碧青手臂,就要掠身纵起。

戈碧青摇摇头沉痛地说道:“不用去找他了,他已经……”

邱忠钧一见戈碧青的神情有点不对,不禁一怔,望着戈碧青问道:“你说那牛鼻子怎样?……”

戈碧青黯然的道:“他已经死了!”

“呵……”

邱忠钧不禁猛地一震!惊问道:“怎么!他已经死了,怎么死的?”

戈碧青叹了口气道:“被人用内家至高的刚猛掌力震断心脉,内脏碎裂而死!”

“哦!”

邱忠钧几乎不相信他自己的耳朵,他真不敢相信,名震武林,内功已臻化境的一代掌门宗师,竟会被人用内家功力震断心脉而亡!

邱忠钧双目精光灼灼的瞪着戈碧青问道:“是你亲眼看到的,还是听人说的?”

戈碧青道:“小侄在他身受重伤,垂死之前碰到他。”

“他没告诉你是死于何人之手吗?”邱忠钧问。

戈碧青摇摇头道:“没有!他只说与小侄的亲仇同是一人!”

戈碧青说得那么清楚,再也不由邱忠钧不相信了,他实在想不出,当今武林中,有谁能有有这等功力,竟能这位一代宗师毙于掌下!

邱忠钧沉默了一会,又问道:“你是在什么地方碰到他的?”

“在河南登封附近的一个小树林中,尸体是小侄亲手埋葬的。”

邱忠钧道:“他没有叫你去通知武当派?”

戈碧青答道:“没有!”

戈碧青说着,微微一顿,望着邱忠钧问道:“伯父为了何事,要与武当派门下为难?”

邱忠钧道:“老朽怎会与武当门下为难,只因为……”

邱忠钧就把鲁达被辱之事说了一遍。

戈碧青这才明白个中究竟,略一沉忖后又道:“年轻人大都心高气傲,刚强好胜,也许他不知道鲁师兄是师伯门下,才致如此,这件事,尚望师伯看在小侄薄面就此搁开,日后小侄当请其向师伯陪礼致歉如何!”

邱忠钧哈哈一笑道:“贤侄说那里话来,老朽只不过是因为他年纪轻轻,就敢那么口发狂言,目中无人,所以才想略示惩戒,其实并不想要怎样难为他!”

戈碧青为着息事宁人,无意的讲出了这么一句,要那个武当少年向邱忠钧陪礼致歉的话,怎知后来竟因此惹下了无谓的麻烦!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邱忠钧忽又问题:“贤侄!你现在欲往何处,为何连夜赶路?”

戈碧青不禁一呆!竟一时不知怎样回答是好。

须知戈碧青虽因受阴山异叟的感染,气质高傲,但本是心性厚道,不善说谎之人,况又是在长者面前,这么突然一问,怎得不呐呐不知所对!

本来,邱忠钧既是他亡父知交好友,就是实说亦无多大关系,不过,戈碧青心中觉得,这种武林罕世奇宝,最易启人贪念,还是小心谨慎为妙!

他身负血仇,又受天修子临终重托,尤其是来来的一场武林浩劫,以及赴武当代立掌门,这两桩事情,更是关系重大,若不能寻获藏珍,练成军世绝学,岂不有负天修子一番期望重托。

固然,向伯父说明真象,可能无妨,但万一不慎,风声泄露,不能及时取得藏珍,非但未来的一场武林浩劫,无法消除,就是代立武当掌门的事亦必无法达成。虽然,天修子已有信物交给他,但万一天悟子不服气,翻脸时,又该怎办?

天修子语意中似乎已知道天悟子定会不服,所以才有到必要时,不妨出手制服他的话。奇学个能练,焉能制服得住天悟子!

邱忠钧乃成名江湖三十多年的人物,见多识广,阅历何等深厚,一见戈碧青这种神情,那还有不明白的道理。遂一笑说道:“贤侄不必介怀,我只不过随便问问而已,既是不便说明,也就算了,只是今天既然相遇,贤侄可得要随老朽去庄中盘桓两日再走!”

戈碧青俊面不禁一红,嗫嚅的说道:“小侄因与一友人约晤江南,必须赶往相见,同时还有一件极重要的事情,必须急速前往办理!”

虽然是不善扯谎,但事到紧要,情急智生,谎话也会不由由主的脱口而出。

谎话虽已扯出,戈碧青心中却深感愧疚,在一父执尊长面前,实在不应该如此!

邱忠钧阅历何等老练,戈碧青言词闪烁,岂有听不出的,不过他却不愿说破。

邱忠钧望着戈碧青哈哈一笑道:“友人约晤江南,也不忙在这一天半日的,且去庄中休息一下再走吧!”

戈碧青见邱忠钧定要留他去双义庄略事盘桓,诚意实在难却,无可奈何,只得点头答应,准备第二天再行动身。

这时,已过四更,风寒露凉,东方,已渐渐露出一丝鱼肚白色。

戈碧青随着邱忠钧展开轻功身法,快着流矢般地直向双义庄飞驰。

这二人轻功皆臻上乘,何等迅速,双义庄只不过相距十多里路程,不消盏茶时辰,便已到达。

二人刚一到达双义庄,便闻得一阵喝叱之声,显见有人正在激斗。

双义成名江湖三十多年,在双义刚成名立万的那十多年间。倒是时有江湖绿林人物前来寻衅捣乱,可是最近十多年来,因双义交游已经广阔,不愿轻易与人结仇树怨,加之武功也已大非昔比,前来捣乱寻衅的人可说是绝无仅有。

这是什么人,竟敢来双义庄中撒野?

邱忠钧心中正在暗想,忽闻接连的吼喝之声中,还夹杂着声声娇叱。

邱忠钧立刻听出那不断的吼喝声,为大义郭明良所发,而娇叱声,系侄女郭莲珊所发。

双义庄人手不少,怎么连侄女珊儿都动上手了?难道来敌不但厉害,而且为数不少,否则珊儿怎会动手?

邱忠钧想到这里不禁一惊,脱口说道:“不好!”

声刚落,身形巳若脱弦弩箭般疾射而起,一跃数丈,直向庄中扑去,竟连招呼也没来得及和戈碧青打一声,晃眼之间,已出去了一二十丈。

戈碧青一见,知道事不寻常,定然紧急,否则邱师伯怎会如此着急!

意念一动,身形便急急跟踪拣起,疾苦闪电似的随后向庄内才去。

戈碧青更是随后腾身掠起,但他的轻功,要较邱忠钧略逊一筹。

等戈碧青扑到之际,邱忠钧已经扑入斗场,与一个年约六十多岁,身材瘦削的老者激斗在一起了。

戈碧青身形一落,只见斗场中刀光闪闪生寒,剑气如虹耀目,冷气森森逼人,掌风呼呼,震得尘土飞扬,声威激烈,令人触目惊心!

双方人数均在十个以上,在捉对儿缠斗不休。

戈碧青下山以来,已有半年,这种群打群斗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到,心中不禁有点犹豫踌躇起来!

这倒并不是戈碧青胆小,而是因方这双方打斗的人,除了邱忠钧外,其他的人,他一个也不认识,他虽有心出手帮助,但分不清敌友,如何出手,况敌人是何来路与双义是何怨仇?均不清楚,因此才感觉为难,不知是出手好,还是不出手好!

忽然一个意念飘过戈碧青的脑际,暗道:“庄姑娘送我的‘南极令’闻说乃武林人皆尊仰的令符,我何不出示此令,请他们停手,问明双方是何怨仇,能解则解,不能解时再作打算呢?”

心念及此,便即伸手入怀,掏取“南极令”。

那知,他刚一伸手入怀,陡闻一声喝道:“小子!你想作甚!”

劲风飒飒,一条人影,疾若风飘电闪般地扑到,右掌平伸,五指微曲,有若五支钢钩,突向戈碧青右肩井抓来。

原来这人本立在戈碧青斜对面约两丈左近,这人见戈碧青自庄外扑入,并未立即加入斗场,又见戈碧青生得人品俊逸,挺秀不群,而且轻功身法颇高,看年纪不过十七八岁之间,即已练成上乘规,可说是武林罕见之才,因不知戈碧青是何来路,所以只在一旁留心监视着戈碧青的行动。戈碧青要是不出手,他也就不会出手对戈碧青怎样,这当然是这人巳看出戈碧青不像是双义庄中的人,不过,他仍认为,这随在双义老二身后跟踵扑入庄内的人,必是双义庄之友无疑!

这人既巳留心监视着戈碧青的行动,戈碧青身形落地后的神情举动,当然看得极为清楚。

戈碧青一伸手入怀,他以为戈碧青是在掏取什么暗器,出手暗袭,乃才一声暴喝,身形疾起,平伸右掌直向戈碧青右肩抓到。

戈碧青刚闻喝声,劲风已经装到,心中蓦地一惊,暗道“这人好快的身法!”

惊虽惊,脚底下可不敢怠慢,因为右手尚在怀中,来不及出掌应敌,只得身形微闪,脚踩“七星遁形步”,避开来人的一抓之势。

“咦!”

这人一招出手,虽并未存着定能得手的信念,但却认为,这少年手在怀中,不及还招,最低限度亦必被迫得暴身倒退,手忙脚乱!

怎知,这少年竟是身怀帝学,身法神妙莫测,只身形微闪,便已从容的让开。

这是一种什么身法?既不似上乘轻功中的移形换位,又不象普通轻功中的飘身横跨……

这人成名江湖也已十几二十年,为当今武林高手,阅历颇广,武学也可说得上渊博,戈碧青这种身法,他竟是不识。因此这才发出一声惊“咦!”

惊“咦”出声,身形微动,又是一声喝道:“小子!你再接这一招!”

二次出手,仍向戈碧青右肩抓去。

就在这时,戈碧青右手已自怀中撤出,见这人已二次出招到,倏地右手一扬,喝道:“住手!”

这人招刚发,忽见对方右手一扬,只觉眼前银光一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心下大惊,忙不迭缩手撒招,飘身横跨八尺开外。

及至闻听喝声,不禁一怔!也就在他一怔之间,戈碧青已一纵身形,掠空而起,向斗场扑去,半空中猛提一口真气,一声朗喝道:“双方且请住手!”

双方正值拼斗激烈,蓦闻一声朗喝,而且声高惊人,显然喝喊之人,内功颇为深厚,双方皆不由得一惊,不明何事,慌忙各自收招,飘身倒退。

众人身形刚退,戈碧青已疾若星丸倒泻般地落入斗场中央,朗声说道:“在下戈碧青,奉南极老前辈之命,前来双义庄,拜晤双义有事商谈,不意正巧碰上各位在这里动手拼斗,不知为了何事,可否看在在下薄面,且说明事非经过,再做计较如何?”

戈碧青此语一出,数十双眼睛不由得全集中在戈碧青身上,鸦雀无声的,面露惊异之色!

那个与邱忠钧动手的瘦削老者,忽地缓步而出,睁着一双精光似电的眼睛,望着戈碧青打量了一阵,沉声问道:“尊驾口称系奉南极老前辈之命,前来拜晤双义,不知有何为证?”

戈碧青一扬右手拿着的令牌道:“有南极令为证。”

老者目光如电的望了戈碧青右手中的令牌一眼,忽地哈哈一声大笑喝道:“好小子!你竟敢拿作鸡毛当令箭,在我老人家面前混充蒙骗,你以为我老人家没见过南极令么!”

戈碧青闻言不禁一怔!连忙低头一看可不是嘛,手中拿着的那里是什么南极令,原来百忙中拿错了,竟拿的是武当派掌门的信物令符!

就在戈碧青一怔低头之间,那老者已一声暴喝道:“小子!你胆敢欺骗我老人家,今天就不能放你过门!”

喝声中,也未见他身形如何作势,已移前数尺,左手一伸,直向戈碧青右肩抓去。

戈碧青心中一惊,连忙身形一幌,挪开八尺,同时右手银令牌交左手,二次伸手入怀,取出南极令。

南极令也不过刚取出,那老者已第二次出手跟踵抓到。

戈碧青只得又闪身形挪开数尺避难,同时右手一扬,朗声道:“且慢动手,再看看这是什么!”

那老者闻言,目射精光的向戈碧青的右手一看,一块银光闪闪的令牌,此刻已变成了一块乌光发亮的方形铁牌。

老者二十年前曾两度见过南极令,一见之下便已认出,当下便连忙停住身形,脸露惊容的望着戈碧青抱拳一拱道:“老朽华山乾坤掌吴立奇,因不知老弟果系南极老前辈所差,刚才多有得罪,尚望老弟勿怪!

戈碧青一听这老者就是华山掌门师弟乾坤掌吴立奇,心中也不禁一惊,知道此老生性孤傲,向不服人,为人虽颇正派,却最护短,不知双义弟兄怎的惹上此老,竟亲找上双义庄来!

戈碧青见此老一见南极令,立即改口致歉,便也连忙回礼拱手一揖道:“前辈如此说法,小生实不敢当,也是小生一时大意,拿错了令符,致使前辈误以为小生假冒……”

戈碧青话还未说完,吴立奇忽地目注着戈碧青左手上的银牌问道:“老弟手中所持的那块银令符,可是武当之物?”

戈碧青见吴立奇已经认出银令符来历,心中不禁微微一怔,不好否认,只得点点头道:“不错!正是武当掌门信物令符!”

此语一出,全场双方人物都不禁惊上加惊,皆在暗想:“这小子究竟是何来路?不但身怀南极令,且又身怀武当掌门令符!

须知这种掌门令符,各门派皆有,为掌门人的信物,持有此种令符信物者,即为掌门。

戈碧青,既持有这种名门大派的掌门令符。虽然年纪恁轻,也当然具备掌门人的身份。

在场众人除了双义老二开碑手邱忠钧略知端倪外,其余众人又怎知这其中原因!

乾坤掌吴立奇并没有见过这武当掌门令符,只听说过形象而已,因见其形象颇与所闻相似,乃才有这一问,如戈碧青答说不是的,吴立奇也不会认为戈碧青说谎。

乾坤掌闻听戈碧青答说是的,当时除了一愕之外,不禁甚感诧异的望着戈碧青问道:“这么说来,老弟是武当掌门人了?”

那知,戈碧青的回答更令吴立奇感觉诧异呢!

只见戈碧青摇摇头道:“小生何人,焉能够格荣膺这种威震武林名门正派的掌门!”

吴立奇不禁一怔,心道:“听这戈姓少年语气,不但不是武当掌门,并且还不是武当门下,然这武当掌门令符,又怎生在他手中的呢?难道武当掌门天修子已被他……”

吴立奇想到这里,心中不由一震,望了戈碧青一眼,暗又忖道:“看他生得人品俊秀,气宇不凡,不但是人中麟凤,且还面含正气,厚道之像,决不像是个邪恶之人!他既持有南极令,南极令已近二十年没再在江湖出现,难不成这小子是南极老前辈的衣钵传人,不过,刚才听他口称此来系奉南老前辈之命,拜晤双义,这种口气又不似是南极老前辈的传人,然则他又是何来历呢?……”

吴立奇满脸尽是惊奇迷惑不解的问道:“那么老弟你……”

说到你字便戛然住口,没有往下再说,只用精光灼灼的双眼凝注着戈碧青的俊面,以代疑问?

戈碧青本是个性极聪慧颖悟的人,吴立奇的话虽只是说了一半,戈碧青已明白其意,便一笑说道:“这种事不但是前辈奇怪生疑,就是任何人见了,也会感觉奇怪,不过,前辈尽可释疑,这武当掌门令符乃是天修子前辈亲手交与小生的,至于为何要交给小生,因事关重大,请恕小生现在未便说明,半年后的今天,前辈不妨来此双义庄一晤,届时当可真相大白!”

吴立奇闻听,戈碧青这番话,心中虽然仍感疑惑不解,但见戈碧青说话时面容正直,神情严肃,毫无做作神态,知道这戈姓少年所言必定不谎。

于是便点点头道:“老弟之言,老朽岂会不信,不过,老朽尚想请教老弟出身来历,不知令师是那位前辈高人?”

戈碧青略一沉忖道:“小生师门因目前尚不便说出,这一点尚望前辈原谅,不过小生出身却可据实奉告,当年神箭穿云戈大侠,便是先父。”

“呵!”

吴立奇惊“呵”了一声,脸露惊喜之容,双目精光灼灼的凝望着戈碧青道:“原来是戈家侄儿,老朽与令尊交情虽不深,但亦是道义之交,这么说来,我们便不是外人了。”

说着哈哈一声大笑,又道:“老朽托一个大,喊你一声贤侄,你不会见怪吧!”

戈碧青忙拱手答道:“伯父怎如此说,小侄年轻识淡,以后尚望伯父多予教诲哩!”

吴立奇又是一声哈哈大笑道:“贤侄!你也别说了,你既能身怀南极令,又持有武当掌门令符,如果我这伯父揣料不错,你师门来历必然不小!并不是我这伯父信口胡说,贤侄!就凭你身怀这两块令符,走遍天下武林,谁也不敢动你身上一根汗毛了。”

戈碧青听得心中不禁只是暗笑,想不到这位素性高傲不服人的华山派高手,今天竟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暗笑可只是暗笑在心里,脸上却丝毫没露出一点来。

忽听吴立奇又道:“贤侄!今天冲着你和南极令,我华山与双义庄的事就此算完!半年以后我们再见!”

戈碧青意料不到吴立奇竟是这么爽直,心中不禁十分钦佩,一见他要走,心念一动,便连忙喊道:“师伯且请留步,小侄尚有一事奉告。”

吴立奇本待回身与门下弟子离去,闻声便又回头向戈碧青说道:“贤侄尚有何事,尽管请说,只要老朽力所能及,必定答应!”

戈碧青微一沉忖道:“小侄闻说,贵派与武当虽未公开为敌,但暗地里颇不愉快,时有争斗,两派门人相遇途中亦必互不相让,所以小侄想……”

说到这里,略微一顿又道:“小侄拟请伯父看在小侄的薄面,在半年之内,关照贵派门下,不要与武当门下为难,纵是万不得已,亦千万不要伤人!”

吴立奇闻言,略一沉吟答道:“贤侄!这种事因为关系两派声威颇大,老朽实在未便作主答应,必须征得掌们师兄同意,不过贤侄可请放心,老朽回山当必向掌门师兄说项,万一发生什么,不到万不得已时,敝派决不妄自伤人就是!”

戈碧青点头一躬道:“好!小侄谨先向伯父谢过!”

吴立奇也还礼点头道:“贤侄保重,老朽这就别过。”

正要离去,忽闻一声喊道:“吴兄且请留步!”

吴立奇回头一望,见是双义老二开碑手邱忠钧,遂喝问道:“邱兄何事?”

邱忠钧抢出数步,向着吴立奇抱拳一拱笑道:“我们两下的就既冲着戈贤侄就此算了,今后就是朋友,吴兄远来是客,何不入庄稍息,让愚兄弟略尽地主之谊呢!”

吴立奇闻话哈哈一声大笑道:“邱兄何必如此客气多礼,今后我们彼此既是朋友,当然要相扰,只是今天,小弟尚有他事,实不便多留,盛情心领,改日再行叨扰吧!”

说罢,便朝双义弟兄抱拳一拱,道:“再见!”

邱忠钧尚欲再事挽留,吴立奇已转身率其华山门下,纵身疾若飘风般驰去。

华山派众人一走,邱忠钧便过来拉着戈碧青的手替老大赛旋风郭明良及门下诸人略事介绍,其实不用介绍,众人已都知道,这位丰神俊逸的少年书生,就是神箭穿云戈大侠之子。

邱忠钧在介绍众人时,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竟未替小侄女郭莲珊姑良介绍一下,把小姑娘冷落在一边,只气得小姑娘绷着粉脸儿,瞪着一对乌溜溜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小嘴儿撅得老高,恨恨的一跺脚,身形疾转,掉头就向庄后纵去。

赛旋风虽然脾气暴燥有若旋风,是个粗人,但粗人也常粗中有细,一眼曾见爱女这种神情,知道爱女犯了小性儿,也知道是为了什么,遂喊道:“珊儿!回来!”

珊姑娘闻声,停步回身,一双秀目望着她爹。

赛旋风说道:“你这丫头越来越没有规矩了,还不过来向你戈家哥哥见礼!

珊姑娘年才十五,人本天真纯洁无邪,闻言,粉脸立刻绽开了天真的稚笑,柳腰儿一拧,娇躯便腾空纵起,直向戈碧青身前落下,朝着戈碧青一福娇声道:“戈哥哥,珊儿向你行礼啦!”

戈碧青赶忙回礼一揖。

珊儿在她父叔之间,一向都自称珊儿惯了,所以上面一个戈哥哥,下面却是一个珊儿,这种话实在有点不伦不类,令人感觉有点好笑。

她二师兄闻听,一时忍俊不住,不禁“卟哧”一笑。

他这一笑,珊儿虽不知道他笑什么,但芳心中却知道,必是笑她,遂一瞪杏眼娇叱道:“你笑什么?呸!”

她二师兄见她一瞪眼,不禁吓得一伸舌头,朝她做了一个鬼脸。

这一来,珊儿便忍不住被他二师兄那滑稽鬼脸逗得格格地娇笑了。

这时,天色已经完全大亮,旭日已从东方海底线缓升起,射出万道金霞!

晨风习习,吹得各人衣袂飘飘,凉意袭人!

双义一人牵着戈碧青的一支手,众人跟在后面,像众星捧月似的将戈碧青簇拥着进了双义庄门,直进入大厅坐下。

双义庄众人自三更时分,就与华山派人动手,折腾了半夜,大家都已显得有点疲累,但谁也不愿去休息,想要和戈碧青亲近亲近。

邱忠钧望了门下诸弟子一眼道:“折腾了半夜,你们都已累了,现在已经没事,你们都休息去吧!

邱忠钧这话一说,虽然有人不大愿意离去,但师命难违,只好告辞各自离去。

大厅中只剩下双义,戈碧青和珊儿四人,珊儿娇憨地依在她父亲赛旋风身边,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只是望着戈碧青,那神情似憨笑,而又好像不是。

邱忠钧望着珊儿道:“珊儿!你不要去休息吗?”

珊儿娇憨地摇摇螓首道:“叔叔!珊儿要陪着你们和戈哥哥谈话哩!”

邱忠钧笑了笑,便朝戈碧青笑道:“戈贤侄!想不到今天误打误撞,竟撞上了你,若不是撞上你,双义庄真不堪设想了。”

戈碧青连忙谦虚地答道:“师伯快别这么说了,这只不过是些微小事,何足挂齿,况这也并不是小侄的力量,要不是倚仗着南极令,华山派又怎么会卖给小侄这个面子!”

邱忠钧点点头道:“话虽是不错,但双义庄总是受你德庇不浅!大德不应言谢,贤侄将来只要有用着双义庄的地方,双义庄的人当必为贤侄效力!”

戈碧青连忙起立朝着双义躬身一揖道:“如此,小侄这里就先行致谢了。”

武林中人极为讲究辈份尊卑,双义弟兄与戈碧青父亲交厚,确为戈碧青的尊长,先前因不知道戈碧青身怀这两块令符,一块是代表武当掌门,一块是代表武林前辈。

双义弟兄如何还敢托大受礼,慌忙起身闪让一边还礼道:“贤侄快休如此,老朽实不敢当贤侄之礼。”

三人复又坐下,邱忠钧望着戈碧青问道:“贤侄几时见过南极老前辈的?”

戈碧青摇摇头道:“没有!”

邱忠钧奇怪地问道:“那么你这南极令?……”

戈碧青就把庄韵晴姑娘赠送南极令的经过情形,详细说了一遍。

双义兄弟听得只是惊异不已!

珊儿忽然天真地问道:“戈哥哥!这庄姑娘是不是长得很漂亮?”

戈碧青道:“我也不知道。”

珊儿小嘴一撅道:“嗯!我不信,戈哥哥骗我,她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都送给了你,你都不知道她的长相,这岂不是笑话。”

戈碧青见珊儿一付天真娇憨之态,实在令人喜爱,遂笑说道:“真的!我不骗你,她脸上覆着黑纱,我怎能看得到她生得漂亮不漂亮哩!”

“哦!”

珊儿这才明白所以,并不是戈哥哥骗她,原来是有着这么个原因。大眼睛转了转又道:“戈哥哥!我想他一定长得很美!”就好像是她曾经看见过她的面貌似的,语气很是肯定!

戈碧青当然不好回答是与不是,只好不置可否的朝着她微微一笑。

赛旋风问道:“贤侄!那么这武当掌门令符,又是怎么回事呢?”

戈碧青便又把这件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只是隐瞒起天修子赠送藏珍玉诀,以及要他代立掌门之事,说后并嘱请双义暂守秘密,不得泄露!

双义听后,这才知道这其中原委。

赛旋风又问道:“那么你什么时候将这令符送还武当派呢?”

戈碧青答道:“半年以后,届时小侄尚要请二位伯父同赴武当一行哩。”

赛旋风又道:“贤侄为何要等半年以后,何不现在就前往武当一行,送还武当,了却一件事情又有多好呢!”

戈碧青微一沉吟后,笑道:“小侄本想如此,只是因为目前小侄必须赶速前往江南一行,必须要到半年后才能有空,所以只好等待半年后前往送还了。”

四人在大厅上拉拉扯扯一直谈到中午,吃过午饭,双义便请戈碧青到客房休息。

戈碧青本是昼宿夜行,这半天时间未睡,根本就没有什么疲累的感觉,何况他内功造诣已有颇高火候,休息不休息,当然也就无所谓了。

双义将戈碧青送进客房后,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双义走后,戈碧青便也关起房门,盘膝坐在床上行功调息。

戈碧青功行一周完毕后,因为无事正想和衣躺倒床上略事休息。

忽闻房门上响越轻微的笃笃之声,戈碧青便问道:“是谁?”

“是我!我是珊儿,戈哥哥,你睡了没有?”

戈碧青一听是珊儿的声音,不禁一怔,问道:“珊妹妹!有什么事吗?你怎么不去休息!”

只听珊儿娇声道:“我不想休息,我想和戈哥哥谈谈,戈哥哥你开门,我进来陪你谈谈好吗?”

戈碧青知道珊儿年幼天真无邪,遂答道:“好!”

说着,便一跃下床,开了门。

珊儿跑进房内,一看床上被子仍是摺得好好的,戈哥哥身上衣服一件也未脱,仍是穿得整整齐齐,便望着戈哥哥道:“戈哥哥!原来你并没有睡呵,我还以为你已经睡了呢!”

戈碧青笑答道:“我不觉得累,所以只坐在床上坐着行功调息了一下,没有睡。”

珊儿道:“戈哥哥!我现在来找你,你不会嫌我吵犹你吧?”

戈碧青摇摇头笑道:“怎么会呢,我正感觉一个人无聊,你来陪我谈着玩儿,高兴还来不及呢!”

珊儿闻听,高兴得望着戈碧青,妩媚地一笑道:“那真太好了,戈哥哥,你知道我在这门口站了有多久吗!”

戈碧青不禁一怔,摇摇头道:“不知道!你为什么站好久,不早敲门呢?”

珊儿道:“怕吵了你睡觉!你会不高兴呵!”

戈碧青觉得珊儿不但纯洁无暇,而且天真得令人可笑。

珊儿忽地把一双秀目深注着戈碧青的俊面,娇声稚气的问道:“戈哥哥!你说我们谈什么好呢?”

戈碧青笑道:“随便你呵!”

珊儿歪着螓首,想了一阵道:“戈哥哥!我想不起来该说什么好,还是你说罢!

戈碧青笑道:“我也想不着该说什么好呵!那怎么办呢?”

珊儿把小嘴儿一撅,撒娇地道:“我不嘛!戈哥哥,你坏……”

说着,一对大眼珠子骨碌碌地一阵乱转,忽地说道:“戈哥哥!我听爹说,你武功很高,我们不谈话啦!你就教我武功好啦!”

说罢,便猛地跳起身来,一把拉着戈碧青的手,道:“走!戈哥哥!我们到后面练武场去吧!”

小姑娘天真无邪,胸无城府,想到了就做,也不管戈碧青答应不答应,拉着向房外就走。

戈碧青无奈,只好任由她拉着,随着她向后面练武场走去。

所谓练武场,也不过是一块约二十多丈长方形的空地,并没有什么摆设,不过在这空地的最西首有一块约在三丈左右的方形沙地,那沙地上接着九宫八卦,插着数十根约莫小指粗的竹枝,竹枝的顶端都是削得尖尖的,有若利刃。

在四面距离丈余附近,挂着一些斗大的沙袋。

戈碧青一看就知道这些竹枝,是练上乘轻功“蹑空步虚”,“踏雪无痕”用的,那四面挂着的砂包,必是在竹枝上练习一种掌法用的。

戈碧青打量了一阵之后,便向珊儿问道:“珊妹妹,这些竹枝是谁练轻功用的?”

珊儿答道:“邱叔叔。”

戈碧青点点头,心中暗道:“怪不得他轻功那么高呢!”

接着又问道:“你爹爹也练吗?”

珊儿摇了摇头道:“我爹不会。”

“你呢?”戈碧青又问。

“我吗?”

珊儿格格地娇笑道:“我要叔叔教我,叔叔说,我还得好好的练上十年内功,才能练呢!”

珊儿说着,忽地望着戈碧青问道:“戈哥哥!你敢不敢上去?”

戈碧青本是个心高气傲,刚强好胜的少年,珊儿虽是胸无城府,随口而出,戈碧青却为珊儿这一句敢不敢而激发了他争强好胜的心性!

只见他剑眉倏地一挑,说道:“这大概还难不住我吧!”

珊儿立时高兴的跳着一双莲足笑道:“戈哥哥!那么你快点上去我看看。”

戈碧青一点头道:“好!

好字落口,身形微晃,已掠身跃起,接连两个起落,便已到达竹枝插立处。

戈碧青猛提一口真气,口中一声清啸,啸声有如龙吟凤鸣。

啸声中,身形巳凭地拔起六七丈高下,儒衫飘飘,直往青竹枝上落去。

足尖微一沾竹枝尖梢,便立即展开身形,按着九宫八卦方位,足点每一根竹枝,疾走起来。

只见他足点竹枝梢微沾即起,儒衫飘飘,上身纹风不动,狱峙渊停,脚下有如行云流水,疾逾电闪风飘,简直无与伦比。

这时,珊儿把一双晶莹乌黑的秀目,瞪得又大又圆,瞬也不瞬的跟着戈碧青的身形直转,惊得连大气儿也不敢喘一下。

她觉得戈哥哥的武功较他邱叔叔还高,因为戈哥哥的身法比叔叔好看得多哩!

其实,她怎知道,戈碧青的武功虽是颇高,但怎能和邱忠钧相比!

论在竹枝上的身法,戈碧青的是要较邱忠钩的身法好看,但在武学较深的行家的眼里一看,就知道戈碧青的功力实不如邱忠钧,邱忠钧每经过一根竹枝,竹枝必要深陷入地才许,戈碧青却是不能!

不过,以戈碧青这样的轻功,在江湖上虽说颇多,但在年轻的一辈中,却是佼佼者了。

也不过一刻功夫,戈碧青已经将九九八十一根竹枝,全部走完。

身形刚落到当中一根竹枝,也是九九八十一根竹枝最后的一根时,戈碧青蓦地又是一声清啸,啸声中霍地挥舞起双掌。

只见他双掌交舞劈出,劲风凌厉,力道雄浑,四面悬挂着的砂袋,便立即随着他劈出的掌风,震荡摇晃起来,那声势确为惊人。

戈碧青接连劈出四五十掌,这才一收掌势,跃身落下竹枝,落地面不红气不喘,依旧气定神闲。

戈碧青身形刚一落地,忽听四面象爆竹也似的响起了一连串的鼓掌声,叫好声:

“好俊的轻功!”

“好猛的劈空掌!

戈碧青不禁吓了一跳,星目似电般向四面略一扫视,原来,不知是什么时候双义庄的门人弟子都已来到,连正在休息中的双义也都到了。

当然,戈碧青还不知道,这些人都是被他的啸声引来的哩!

戈碧青俊面不禁通红!珊儿天真无暇,她可不管这些,猛地一纵娇躯,跃到戈碧青面前,纤手一伸,拉着戈碧青的一支手,跳着一双莲足道:“戈哥哥!我爹爹说你本领很大,起先我有点不相信,心里很是不服,想和你比比的呢,现在我可相信啦!服了你啦!看来你的本领和我叔叔差不多嘛!”

这时,双义和众人都围了过来,赛旋风首先一拍戈碧青的肩胛道:“贤侄!真难为了你,这点年纪,竞能将轻功练到这种境界,实在难得!”

说着,便回头望着邱忠钧道:“二弟!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看我们毕竟是老了,不中用了,今后武林,是他们的天下了。”

说罢,还感慨地叹息了一声。

邱忠钧点点头道:“哥哥说得一点不错,真是今后武林应是他们年轻一代的天下了。”

说罢,二人皆纵声哈哈大笑。

戈碧青在双义庄住了一天,当天晚上,他本要动身赶路,经不住双义苦苦相留,只得答应,第二天一早动身上路,前往括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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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若冰《金剑寒梅》第七章 巧遇灵猿小白 古洞练绝学

当天晚上,戈碧青就要告辞上路,双义那里肯放,戈碧青无奈,识得在双义庄留住一宵。

第二天一早,戈碧青跨上双义命人为他备好的健马,在珍重声中,一抖马缰,那马一声长嘶,腾开四蹄,直奔江南。

有了坐骑代步,戈碧青当然也就不需要再为昼宿夜行了。

晓行夜宿,放马疾驰,越北峡山脉,经桐城,走荒僻小道,由枞阳镇买舟渡江,经歙县,过省界,直奔括苍山。

在括苍山下找了一家诚实的老农,将马匹寄放,拿出一锭重约三四十两的银子交给老农,说明除了作为饲马的费用外,并请老农代为做一袋乾粮,以备入山后食用。

戈碧青一出手就是一大锭三四十两重的银子,这老农自出世以来,活了将近五十岁,几曾见过这么大锭的银子,当时便不禁惊得瞪着一双老眼发了呆,若不是在大白天里,他真还以为是在做梦呢!

老农双手颤抖的从戈碧青手上接过银子,忙不迭的只是点头答应。

当天,戈碧青就在这老农家里休息了一宿,第二天天刚一亮,戈碧青便辞别老农,背负上老农替他做好了的一袋乾粮,取道入山。

括苍山,海拔一千四百多公尺,山脉与天台山脉相连,连绵千里,山中多奇峰峻岭,削壁千刃,深壑幽谷,行走其间,任你轻功再高,稍一不慎,失足跌下,必然葬身壑底!

戈碧青根据玉块上所雕刻的山岭形势,在山中一连找了七八天,竟是毫无所得,一袋乾粮眼看着已经去了一半,心中不禁渐渐有些烦躁焦急起来。

虽是心中有点烦躁焦急,但并没有气馁,仍继续不停地在寻觅与那玉块上雕刻相似的地势山形!

又过了两三天,计算日子,应该是戈碧青入山后的第十一天了。

这一天,他走在一座山腰间。时间已经是落日斜照,秋霞满天之际,那夕阳的余辉,映照得这座荒山中凋零枯黄的草木,都变成了红色……。

戈碧青实在累极了。

本来嘛,十一天来,不分昼夜,极少休息的满山奔走,又怎能不累呢!

岂只是累极了,同时,肚子里也感觉得饿了。

戈碧青便在一块岩石上坐下来,从乾粮袋内取出乾粮,一面吃着乾粮,一面心中在暗想:“难道我戈碧青无此福缘,不配得到这种武林奇宝吗?否则,这十多天来,一座括苍山,差不多已经走遍了,怎么始终没有发现与这玉诀相似的山形地势……?”

一面吃一面想,吃饱了肚子,便从怀中取出玉诀来,背倚着岩壁,双眼凝望着玉诀,自言自语的道:“玉诀呵!玉诀呵!难道我戈碧青福缘太薄,与藏珍无缘么?……”

正当戈碧青手拿玉诀,双目凝视着玉诀出神自语的当儿……

突闻一声短促尖锐的轻啸,一条白影自头顶四五丈的峰腰处疾射而下!因为这白影落势太快,简直无法看得清楚,这白影是个什么东西。

戈碧青蓦然一惊!慌忙一跃而起!

也不过刚刚跃起,身形还未来得及挪动,那白影已落在戈碧青身前。

戈碧青这才看清楚,原来是一支火眼金睛。浑身毛色雪白如银的白猿猴。

这猿猴与普通一般猿猴不同的,就是不但浑身毛色雪白如银。没有一丝杂色,且毛长足有五六寸,看起来真像是一堆积雪。

虽然只是一支猿猴,因为他来得太过突然,戈碧青也不禁暗自戒备,以防它突起暴袭,当然,凭戈碧青的一身武学功力,岂能怕一支猿猴……

这白猿猴一落地后,只瞪着它的一对金睛火眼,咧着嘴,望着戈碧青直笑。

看这白猿猴笑的样子,虽很难看,但好像并无恶意,戈碧青心中不禁奇怪万分,脱口问道:“猴儿!你要做什么?”

人与兽类说话,岂不是天下奇谭?

戈碧青本未想到这一点,只因心底一时过份奇怪,故毫不考虑脱口而出的问了这么一句。

话问出口,这才发觉,对方只是一个兽类,兽类怎会懂得人语,这话问了,还不是等于白问,自己心中也不禁暗暗感觉好笑!

怎知,事情出平他意料之外,白猿猴在听他问话之后,竟然笑容一敛,指指他手中的玉诀,比手划脚起来,口中并还发出吱吱的叫声,显然,它是听懂了戈碧青的问话。

白猿猴比手划脚了一阵,戈碧青虽然未能懂得它的意思,但却已知道这白猿猴不是一支普通猿猴,它不但深具灵性,并且懂得人语!

也是戈碧青福至心灵,因见它手指玉诀,比手划脚,突然一个念头飘过脑际,暗道:“难道它与这玉诀有关,认识这玉诀?……”

心念一动,立即望着它问道:“懂得我的话吗?”

白猿猴点点头,表示懂得的意思。

戈碧青又问道:“你认识这玉诀吗?”

白猿猴又点点头。

戈碧青不禁高兴异常的问道:“你知道这玉诀上所示的地方吗?”

自猿猴又是将头连点,口中并还不住的发出吱吱的叫声。

戈碧青见状,心中不禁大喜若狂,星目凝注着白猿猴问道:“你能带我去那地方吗?”

白猿猴只是将头直点,并且身形微移,一支毛手已拉着戈碧青的衣袖,用另一支毛手指指头顶峰腰,它刚才下来之处,口中更是不住的吱吱直叫。

这时,天色已经微黑,月亮尚未升起,戈碧青运足目力招头向上望去,隐约看出距离峰顶约十来丈的下面,自己头顶四五丈高处,有一块突出的岩石。

戈碧青望着白猿猴问道:“你是要我上去吗?“

白猿猴又是点头吱吱直叫。

戈碧青又抬头向上看了一眼,觉得凭着自己轻功,要上去还不难,遂点头笑道:“好!我们就上去吧!”

白猿猴闻言,立时发出一声极为欢愉的轻啸,一支毛手,仍拉着戈碧青的衣袖,腾身就向那块突出的岩石上跃去!

白猿猴身形纵起,戈碧青立即觉得有一股很大的力量,带著他的身形不由自主的腾空而起!

戈碧青心下大惊,做梦也想不到,这个身躯不足三尺的白猿猴,竟有凭大的力量!

当下不敢怠慢,急忙猛提一口真气,发出一声清啸,展开上乘轻功,向岩石上跃去。

跃上岩石,白猿猴也已经松开拉着他衣袖的毛手,一双火眼金睛,望着戈碧青咧着嘴直笑。

戈碧青站在岩石上,向峰壁间一望,只见右边峰壁上有一个直径四五尺大小的圆形小洞,戈碧青心中暗讨道:“难道这流传千年的武林奇宝秘籍,就藏在这洞里不成了?……”

但戈碧青又觉得有点不对,因为那玉诀上所示的洞门形状乃是长方形的,而且这洞的洞门这么小,人如何进入,难道爬进去不成……

戈碧青心中正在揣测暗想之际,蓦见眼前白影一闪,白猿猴巳疾若脱弦弓箭般的,投身进入了那小圆洞中!

白猿猴突然纵身窜入洞中,戈碧青不禁有点犹豫踌躇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跟着入洞?

不过,戈碧青已经知道,白猿猴深通灵性,如欲自己随其进洞,绝不会不招呼一声,想至此,便停立洞外等候。

过了一会,只见洞口白影一闪,白猿猴已自洞里穿身而出,跃落戈碧青面时,毛手上拿着一个小锦囊,白猿猴把锦囊交给戈碧青,便比着手势,口中吱吱直叫,那意思是要戈碧青打开锦囊来看。

戈碧青点点头,打开锦囊一看,锦囊里面装着一块质地似丝非丝,似纱非纱,薄如蝉翼般绢帛似的东西,绢帛上面写着些字,只可惜天色太黑,戈碧青运足目力,仍就无法看得清楚上面写的些什么?

戈碧青不禁紧皱起两道剑眉,望着白猿猴摇了摇头道:“天太黑了,看不清楚这上面写的是些什么!”

白猿猴正瞪着一双火眼金睛望着戈碧青。那样子好象在等侯戈碧青看完了绢帛上写的字后,告诉它是什么意思,一闻此言,便抓耳摸腮的,看那样子好象在想什么主意。

白猿猴虽是深通灵性,但倒底不若人类聪明,戈碧青见它那副形状,遂笑说道:“你去找一些枯枝枯草来,升起火就可以看清楚了。”

白猿猴闻言,立即显得非常高兴的朝戈碧青一点头,口中发出一声欢啸,身影一闪,直往岩石下的峰腰间跃去。

原来这白猿猴乃前古异人,灵虚尊者豢养的守洞灵猴,灵虚尊者于坐化前,几其一身神奇武学,录成一本秘籍,题名“通天真经”,并将得自蛮荒深山古洞中的一柄削铁如泥,奇Qisuu.сom书吹毛断发的“金虹剑”,与秘制炼成的一瓶“五龙丹”,埋在其洞内地下,命灵猴守护。留赠后世有缘!

藏珍玉诀,乃灵虚尊者事先雕刻好之物,曾给白猿猴看过,并嘱咐白猿猴,如见持此藏珍玉诀之人,即为藏珍得主,亦即它的新主人,又留下一个锦囊,说明一切,要灵猴收藏,交给前来得宝的它的新主人。

白猿猴因曾巧服九天仙品,异果灵药,已成长生不死之身,故守护藏珍,千年迄今,仍能不死!

灵猴谨遵主人遗嘱,千年来,一直守着藏珍,等候持着玉诀的新主人到来。

当戈碧青坐在岩石下峰腰间,双手持玉诀,望着玉诀出神,却巧为白猿猴所见,知是已故主人所说的新主人来到,乃才跃下岩下,将戈碧青引上岩石,取出锦囊交给戈碧青,要戈碧青打开来看。

没有一会子工夫,白猿猴已经抱着一堆枯枝干柴回来,把枯枝干柴放在戈碧青面前岩石上,咧着嘴巴,望着戈碧青直笑。

戈碧青便取出火石及引火之物,将火升起,就火光之下一看,绢帛上面写的完全是关于藏珍的事!

括苍山中,十多天来,餐风宿露,走遍了全山没有寻到的地方,料不到,今天竟在无意中碰到,由此可见,凡事因果,冥冥中自有注定,绝非强求可得的!

绢帛上写得极为详细清楚:藏珍埋在灵猴所居洞穴左边的一座石洞中,因洞门制造极为精密,关闭起来与峰壁一般无二,若为仔细察看,绝无法看得出来。

开启洞门的机钮,在灵猴所居洞穴口左侧,寻着机钮,向左一拧一转,洞门即便自开,入洞后,可将洞门关闭复原,掘出藏珍,按“通天真经”所载各种神功武学,顺序勤练!

玉瓶中“五能丹”共有十粒,此丹乃采百余种奇药异草,配以大雪山千年雪莲实,及千年芝草制炼而成,不但功能解法百毒,且有起死回生之效,常人服食一粒,难不能长生不死,亦可却病延年,百毒不侵,练武之人服食一粒,足抵苦练二十年内家功力!

得宝之人,可将“五龙丹”服下四粒,每服一粒后,即依照“通天真经”中所载内家上乖吐纳之术,导气行功之法,功行一周天一遍,使“五龙丹”药力与本身精元汇合,如此四粒四遍,不但在三月之内可以速成“通天真经”上所载各种神功绝学,三月之后,任督二脉亦必自通,炼成武术中的上乘功夫,臻达意随念动,以意制敌的最高化境!

最后并说明灵猴名叫小白,得宝之人练成真经上武学后,可将此洞仍旧封闭起来,带着小白一起下山,入江湖行道……

戈碧青一口气读完了锦囊留字,想到三个月后,就可以练成一身举世无匹的旷古奇学神功,不但血仇报复有望,且必能不负天修子临终嘱托,消弭即将来临的一场武林浩劫!

想不到这里,俊面不禁神采飞扬,心中更是欣喜若狂……

灵猴小白在旁侧瞪着一对火眼金睛,注视着这位新主人,见新主人神采飞扬欣喜的神情,当然也是高兴异常,依偎在新主人身侧直是欢啸不已!

戈碧青将锦囊揣入怀内,走到小白所居洞穴门口,仔细一找,果然在洞口左边峰壁上,嵌着一个蛋形大小的机钮,戈碧青伸食中二指,钳着那机钮依法向右一拧一转,立即听得左边峰壁间,响起一阵扎扎之声,现出一座五尺来宽,六尺多高的洞门。

戈碧青走到洞门口向里一望,里面一片漆黑,也不知道这洞有多深多长?

戈碧青路一沉吟,便想利用地上未燃烧的枯枝干柴,扎成一支火把,持着照亮进洞。

灵猴小白见戈碧青拾集地上的枯枝干柴,似乎已明白戈碧青的心意,便把一双毛手向戈碧青连摇,又指指洞里,口里吱吱直叫,意思要戈碧青不要捆扎火把。

戈碧青忽然心念一动,暗道:“呵!我真是高兴得糊涂了,怎么曾把它忘了的啥!它既是当年灵虚尊者豢养的灵猴,岂有不熟悉这洞里的一切情形之理,何必费那么些麻烦,扎火把作啥呢,甘脆叫它带着我进去,不就得了吗!”

想到这里,便对灵猴小白问道:“小白!你是叫我不要弄火照亮,由你带着我进去吗?”

小白闻话,便将头直点,表示是的。

戈碧青见状,便丢下手中拾集的一些乾柴,朝小白说道:“小白!那么你就带我进去吧!”

小白一声欢啸,毛手一伸,拉起戈碧青的一支手,就向洞口跃去。

戈碧青随着小白往洞里走去,接着转了几个弯后,眼前便已豁然开朗,原来已到了里洞尽头的一座石室。

这石室里除了摆着一张石床,和一张石桌,两张石凳外,其它什么也没有。

石室的四壁上镶嵌着极多的光亮闪烁的晶球珠石之类,映照得整座石室通明雪亮,纤毫毕现。

一进入石室,小白就用毛手指指石桌下面地下,朝着戈碧青吱吱直叫。

戈碧青望着小白问道:“小白!藏珍就埋在这下面吗?”

小白点点头。

戈碧青也就不再迟疑,由腰间掣出长剑,蹲下身子,向下掘去。

忽然,戈碧青想起刚才进来时,洞门未曾关闭起来,于是便对小白说道:“小白!你去把洞门关起来,在洞外守着,若被坏人闯进来就不好了。”

小白闻言,将头一点,便转身疾若流星般地,向洞外去了。

戈碧青一直掘下三尺多深,发现一块石板,掀起石板一看,一柄形式奇古镶着象牙吞口的宝剑,和一支玉匣,骇然入目,玉匣上面端正的放着一个乳白色的小玉瓶,戈碧青这时的心情,已经欣喜兴奋旧得无以复加,不但是欣喜兴奋得无以复加,而且双手都有点儿发颤了。

放下长剑,双手颤抖的从坑里取出金虹古剑,五龙丸,真经玉匣,—一摆在石桌上,拜了四拜之后,拿起金虹古剑,右手握住剑柄,拇指一捺剑靶机簧,只听得“呛呛啷”一阵龙吟之声,古剑已经出铗,金虹闪闪耀目,鉴人毫发,寒气森森,砭人肌骨,剑尖金虹芒尾闪闪伸缩三尺多长!映照得整座石室都是金虹光彩,端的是前古奇珍,千年神物。

他将金虹剑归鞘系在腰间后,双手捧起玉匣一看,玉匣正面雕刻着“通天真经”四个篆字,打开玉匣匣盖,里面放着两本薄薄的小册子,册子上面有一张便笺,笺上写着两行正楷字,“通天真经,上下两册,留赠有缘,学成神功,济世除恶。”另外并有两行小字,大意是获得藏珍之人,即为其徒,等语。字若飞龙,笔力苍劲。

取出真经,略一翻阅,上册所载,系掌法与剑术两种,掌名“无形掌”,剑名“通天剑”法。

再看下册,第一页乃系玄门上乘内功吐纳口诀,以下便是罕世无匹,也是最难练成的上乘轻功,“百兽身法”图解!

原来这百禽轻功身法,乃是依据百余种飞禽盘空扑击之势研创,故名“百禽身法”。

“百禽身法”的图解下面,便是一种玄门至高功力中的“一阳神功”。又名“一阳指功”。

这“一阳神功”,非内家功力已臻绝顶化境,玄关之窍已通之人不能练成,“一阳神功”练成,随念发出,可以化石成粉,百练精钢亦挡不住这“一阳神功”的一指之力,百步之内,若中人身,立即五脏碎裂狂喷鲜血而死!

这“一阳神功”,最厉害的乃是发时无形无声,使人无从发觉,也无从预防!

灵虚尊者因这“一阳神功”,不但中人必死,无法可救,厉害绝伦,而且发时无声无形,稍嫌有点阴毒,是故乃在后面特别注明,学成此功之后,不得随便轻用伤人,非到最后生死关头,而对方又是十恶不赦的万恶之徒,绝不准施用,以免有伤天和!

戈碧青只这知道,难怪这本“通天真经”,流传千年以来,疯狂了那么多武林人物,不惜埋骨荒山,遍历各地深山大泽寻找,原来这部真经上所载的武学,竟是这么高深绝奥得不可思议……

戈碧青将真经上所载的玄门上乘内功吐纳口诀,默颂了两遍,觉得已经记熟,这才将真经揣入怀内,贴肉藏好,拿起小玉瓶,打开瓶塞,立有一股清香从瓶中射出,散布满石室,直透戈碧青脑际,戈碧青顿即觉得神清气爽,浑身舒畅异常!

依照锦囊留言,从玉瓶中倒出一粒“五龙丹”,纳入口中服下,盘股坐在石床上,按导气行功口诀,两手心向上,手背向下,搁在两膝上,闭目垂帘,沉神定虑,两唇微阖,舌抵上腭,调息匀气,自丹田起,气走上下左右前后六关,穿行全身三十六层,始初,戈碧青觉得周身奇热难耐,意烦心燥,颇为痛苦!

戈碧青心中明白,这是必然现象,只要熬过这一阵子的痛苦,便可无事,于是咬牙忍耐,不敢丝毫大意松懈,果然,约摸过了有一盏热茶辰光,苦痛渐消,意烦稍安,气血直达天宫,复返元关,至此,已是血归经,气返丹田,功行一周天圆满!

功行一周天既毕,戈碧青便又倾倒出一粒“五龙丹” 服下,继续行功!

接连四遍以后,戈碧青不但感觉内心返虚生明,神光内莹,而且感觉到一个坐着的身躯,好象飘飘欲起,凌空飞去的样子!

须知戈碧青经阴山异叟十年苦心调教,严厉督饬之下,内功巳具颇高火候,如今这样接连服下四粒武林至宝的“五龙丹”,功行四周天,“五龙丹”药力已完全行开,与其本身真元汇合,功力何异激增十倍!

功力越深的人,运气行功的时间亦必愈长,戈碧青在石室中不见天光,功行四遍,第一遍虽只不过两三个时辰,可是一遍比一遍长,第四遍竟将达两昼夜之久,戈碧青自己尚还不知罢了。

灵猴小白奉新主人之命,出洞后立即关上洞门,守护在洞口,以防外人闯来。

虽知一直守了四昼夜之久,即没有一个外人闯来,也没有听到洞内新主人的招呼,不知道新主人怎样了,心中便不禁有点烦急起来。

就在戈碧青功行第四周圆满之际,忽闻灵猴轻啸声传来,不久就见一条白影疾若流星般地驰来!

须知这时,戈碧青的功力,因四粒“五龙丹。”之助巳达化境,双目不但于黑暗中视物如同白昼,且能透视云雾于三五十丈之外。

白影自黑暗的甬道中疾射而来,戈碧青乍见之下,就已经看清,是小白来了。

小白驰进石室,将手中捧着的一些山果黄精放到石桌上,就把一双火眼金睛,盯望着戈碧青直是欢啸不已。

戈碧青知道小白是与自己获得藏珍,服下“五龙丹”功行圆满而高兴!便道:“小白!藏珍共有三样,除了真经和金虹剑不能分给你外,“五龙丹”共有十粒,我已遵尊者遗命,服下四粒,还余下六粒,现在你也服用两粒,留四粒将来下山作济世救人之用吧!”

戈碧霄因心感小白守护藏珍千年,并赠锦囊之德,遂才欲将“五龙丹” 赠与小白两粒。

说罢,便从玉瓶中取出两粒“五龙丹”,托在手心上,令小白服用。

那知小白却把一双毛手直摇,不肯服用,并比手划脚要戈碧青收起来。

戈碧青想不到这种武林中人梦寐难得的灵丹妙药,小白竟然拒绝不要,心中不禁奇道:“小白!这“五龙丹”功效奇大,我送你两粒,你怎不要哩?”

小白向着戈碧青吱吱直叫,又比手划脚了一阵,弄了半天,戈碧青只才约略明白了小白的意思。

原来小白的意思是说它曾巧服九天仙果,迄今千年,已能长生不死,旧主人留下的这“五龙丹”,虽然功效奇大,举世无双,但,对它已经没有多大用处,希望戈碧青在学成真经上的全部绝学神功后,能将修练内功口诀以及掌法神功相传,则就感激不尽了。

戈碧青懂得了小白的意思后,沉忖有顷,终于点头说道:“好罢!只要你将来随我下山时,不随便轻易伤人,我无不可传你的,不过……”

戈碧青说到这里,星目中倏地神光电射,面现威仪的望着小白说道:“你要是敢背着我为非做恶,随便伤人,不遵训示,那时我也就说不得,只好追取你的性命了!”

小白一听,吓得立即跪下,猴脸上也现出严肃的神情,毛手指指天,又指指地,口中吱吱有声,那神情在严肃之中,又带着点滑稽,使戈碧青几乎要忍俊不住,但此时此情,怎么能笑……

戈碧青明白小白的意思,它是在发誓,表示决定遵从训诲!

小白这么指天指地的发誓后,戈碧青这才神色稍缓的向小白说道:“你起来罢,只要你能谨记着我今天的话就是了。”

小白一声欢啸,高兴非常的站起身来。

小白站起身来后,便由石桌上拿起两个山果,双手捧着送到戈碧青面前,口中吱吱,要戈碧青食用。

戈碧青因连服四粒“五龙丹”,四日夜来虽是滴水未进,但肚中并不感觉饥饿。

虽不感饥饿,口中却觉得有点儿渴,于是便由小白手中接过山果,山果一入口中,只觉得汁液甘美异常,满口芬芳,非常好吃。

戈碧青一面吃着山果,一面向小白问道:“小白!我入洞好久了!”

小白向戈碧青一比手指头,戈碧青心中不禁一惊,道:“怎么!已经四天了?”

小白点点头。

戈碧青忽然想起,随身携带的一袋乾粮,尚存有半袋,仍放在洞外岩石下面峰腰处,那天上来时没有带上来,遂就对小白道:“小白!我还有半袋乾粮放在洞外岩石下面,就是那天我休息的地方,[奇+书+网]你去把它替我拿上来吧。”

小白闻言,只向他摇摇头,咧嘴一笑,又使手指指石桌上的山果黄精。

戈碧青一见小白的手势,立即明小白的意思,是说那半袋乾粮不要了,以后就吃这些黄精山果好了。

从此,戈碧青就在洞中苦心勤练真经所载的各项绝学神功,小白除了每隔二三日探些黄精野果送进洞内外,其他时间便将洞门关起,守护在洞外。

晃眼三个多月过去,戈碧青已将真经所载全部绝学神功练成,只是火候尚赚不足,其中有部份精奥微妙处,尚未能融会贯通而己!

戈碧青便开始传授小白的内功修练吐纳口诀,与及神功掌法。

兽类心性虽不如人类聪慧颖悟,但小白已是千年灵猴,又当例外!

因此小白在戈碧青详细指点教导下,虽不能说是一点即通,进境却也颇为快速!

晃眼又是两个多月,小白已将一套无形掌法学会,神功也已初具根基,虽尚还不能运用克敌,但防身却已无虞!

在这段时日内,戈碧青不但又将神功绝学的精微玄奥处领悟出不少,内功方面更是突飞猛进,不可以道里计。

因为功力已臻达登峰造极,无上化境,反而不似五个多月前,那种英华外露,星目精光灼灼,英气勃勃,使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是为武林内外兼修的高手的样子,相反地除了神清气朗,丰神俊逸外,更显得儒雅异常,一双星目已完全隐藏了神光,简直与普通人一般无异,原来这时的戈碧青已练到神光内蕴,英华敛藏的境地了哩!

戈碧青一计算时间,六月之期已经将到,必须立刻动身前赴霍山双义庄,以应华山派掌门师弟乾坤吴立奇之约,并赴武当山为武当派册立掌门……

反正戈碧青身无长物,说走就走,于是就将金虹剑系在腰间,“通天真经”揣在怀中贴胸藏好,又把盛放“五龙丹”的小玉瓶,揣入怀内,走出洞外,关起洞门,带着小白下了括苍山,找到入山时寄养马匹的那个老农家里,取了马匹,谢过老农,跨上马匹,命小白坐在马股上,一抖缰辔,直奔霍山双义庄。

江南虽然早春,但在二月底三月稍的时节,那微微的和风,依然是一片令人瑟缩的寒意。

戈碧青带着小白,一路放马疾驰,经淳安入皖南,这一天,行抵太平附近的三口镇上,时已入夜,万家灯火齐明,戈碧青便轻轻收缰辔,缓缓入镇,在一家客店兼酒馆的门口下了马。

店伙计一见生意上了门,便立刻抢步出来,接过马缰,哈着腰,脸上满是阿谀的笑容,道:“相公!请里面坐,我们这儿是老店,要住店,要吃酒,我们这儿都方便。”

戈碧青朝店伙微笑的点了点头,便带着小白往店里走进,在一个较为僻静的座位上坐下。

店伙计走过来笑问道:“相公!您要点儿什么?”

戈碧青道:“先给我来一壶酒,随便配几样下酒的菜,另外嘛!再给我开一间乾净的上房。”

店伙计连忙点头答应道:“好!好!小的这就给您关照去,酒菜马上就给您送上来。”

不一会工夫,那店伙已将酒菜送上来。一面摆着酒菜。一面说道:“相公!您要的上房,小的已经给您关照过了,您用过了酒饭,小的就带您去。”

戈碧青点点头到:“好!有劳你了!”

店伙计刚转身走去,戈碧青忽又喊住他道“喂!伙计!”

店伙便连忙回身过来问道:“相公!您还要什么?”

戈碧青微笑的道:“我这伙计也要吃东西哩!麻烦你去买点儿果子来!”

店伙计闻听,不禁一怔,面现难色的道:“相公爷!现在是什么季节,果子还没有上市哩,那里买得着呵!”

戈碧青笑道:“果子买不着,枣子总可以买得到吧!不然的话,花生也可以呵!”

戈碧青说着,便从怀中摸出一块散碎银子,放在桌上又道:“快去买吧,多下来就赏给你!”

店伙计一看桌上的这块散碎银子,少说也有三两多重,他真疑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不相信地望着戈碧青笑说道:“相公爷!给猴儿买点零儿什么吃的,只要几个大子儿就够了,用不着这么多银子啊!”

戈碧青听这店伙说话颇为诚实,遂朝他一笑说这:“不管多少,你拿去买吧,我已经说过了,剩下的就统统赏给你了。”

店伙计这才相信自己的耳朵并没有听错,口中忙不迭的唯唯称谢着,拿起桌上的那块碎银子转身出门去了。

店伙计刚转身走去,忽听得有人在低声说道:“二哥!你看这穷酸小子的样子,手底倒是蛮阔气的呢!”

接着便又听得一个人低声说道:“二哥!你看到没有,这穷酸小子腰间的那柄剑,看那装璜,说不定是口宝刃呢!”

随又听得先前说话那人的声音说道:“二哥!不知道大哥和四弟六弟他们怎么样了,想来必定已经得手了吧!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哩!”

“三弟你别耽心大哥他们了,凭那么一个丫头,焉能逃出大哥和四弟六弟的手法,马儿还不是随手可得!”

听这人的口气,大概就是那个被称做二哥的人了,只听他又说道:“七弟的话一点不错,这穷酸小子的那口剑,看那形式装璜,的确不像是件寻常兵刃!五弟!你是我们弟兄中的智囊,见多识广,你以为怎样?……”

戈碧青内家功力已臻无上化境,耳目何等警灵,虽在这人声嘈杂的店堂中,几人说话的声音再低,也不能逃出他的听觉!况座位相距只不过一丈四五尺远呢。

戈碧青听到这里,巳经知道这几人是看上了他腰间的金虹剑,同时也听出了,另外有三个已去夺一个姑娘的坐骑去了。

蓦然,戈碧青心念一动,暗讨:“他们口中的丫头,不要又是那庄姑娘吧?”

想到这里,星目便向这几人望去,刚刚看清楚这四人的长相形貌,那店伙计已经捧着两个大纸包儿进来放在桌上,向戈碧青阿谀的笑说道:“相公爷!这一包是花生,那一包是红枣。”

戈碧青点点头道:“好!有劳了。”

店伙计又道:“相公爷!您还要点儿什么吗?”

戈碧青摇头道:“不要了。”

说着,使用手指着店伙买来的两包红枣和花生,向灵猴小白说道:“小白!这是给你吃的!”

店伙计一看,这猴儿一进店来,就蹲在这书生相公旁边的座位上,动也没有动一下,真比人还要乖巧!这时,一听书生相公说是给它吃的,口中便发出吱的一声轻叫,状极高兴,伸出毛手打开纸包,拿起红枣就往猴嘴中送。

动物中,猴儿的智慧灵性,虽较人类差不了多少,但能懂得人言的,却不多见,这猴儿不但浑身毛色雪白如银,毛又特别长,足有五六寸,尤其是那一对金睛火眼,灼灼有若电光打闪般地逼人!

店伙计一时不禁动了童心,好奇的望着灵猴小白说道:“猴儿!这红枣儿好吃吗!”

店伙计这话虽然没有丝毫恶意,但却惹怒了小白。

须知小白已是千年灵猴,智慧已超常人,尤其最近六个月来,追随戈碧青身边,修练玄门上乘内功吐纳之术,神功武学,复经戈碧青严格调教,除了其顽皮本性,尚未泯除之外,无一不在学作人样,心中也就最为讨厌别人喊它猴儿,当然,如果是戈碧青喊它猴儿,则又另当另论!

店伙计一句‘猴儿’出口,小白虽没有立刻发作,但猴脸上已现露出不高兴的神情,顿既猴脸一绷,瞪了店伙计一眼,店伙计怎会知道小白的心意,总以为只不过是一个猴子罢了,仍逗着小白道:“猴儿!你怎么不告诉我呢,要是好吃,我还给你去买呢!”

又是一句“猴儿”,语气虽含有着讨好的意思,小白那会理他,立刻金眼一瞪,这时,小白的口里正吃着一颗红枣,猴嘴一张,一颗红枣已经疾若弓箭般地,脱口飞出,直向店伙计射去。

“唉呀!”

店伙计张口一吐,立时吐出了一口鲜血和两颗门牙,还有一粒枣核!

店伙计吃了亏,怎肯罢休,他又怎知道小白的厉害,顿时大怒,喝骂道:“好畜生,你竟敢伤人!”

喝着,身子便往前一扑,右掌一伸,就往小白打去!

原来这店伙计也曾练过几天花拳绣腿的把式!

可是小白巳练习得上乘内功,即当今武林差一点的高手,在它手底下恐怕也难讨得了好去,这店主又如何能打得着小白,小白若不是因为主人曾严厉叮嘱它,不准它随便伤人的活,小白只要毛掌一挥,这店伙就得当场毙命!

小白因这店伙连喊它两次猴儿,一时气恼,才口吐枣核,给这店伙一点惩戒,料不到这店伙竟是这样的不济事……

小白一见自己已经惹了祸,心中很是害怕,恐受主人谴责,店伙一掌打来,它那里敢还手,口中“吱!” 的一叫,身形一闪,便已躲到了戈碧青的身后去了。

戈碧青因注意着那边想要动他腰间金虹剑脑筋的四个汉子的谈话,故而忽略了小白与店伙间的事,及至闻声一看店伙的情形,知道是小白惹了祸,不过他心底甚为有数,一定是这店伙逗恼了小白,否则,小白绝不敢随便伤人惹祸的!

店伙计见小白躲到它主人身后,就喝骂道:“畜生!你躲到你主人身后,大爷就不敢打你了吗,你今天就是躲到皇帝老子身后,大爷也非得要拔下你口中的猴牙来不可。”

喝骂着,满脸尽是一副凶恶之相,就要向戈碧青身后扑去!

戈碧青不禁剑眉一皱,说道:“伙计!你且慢来!”

说着,便伸手拦住了店伙的身子。

这伙计一见戈碧青拦着他,立即双眼一瞪,怒喝道:“好!你既然不让我打这畜生,反正这畜生是你带来的,当然就是你养的,那么我就揍你也是一样的!”

喝着,右手拳头一扬,直往戈碧青当胸打去。

以戈碧青的一身功力,就是让店伙这一拳实实在在的打上,戈碧青不但不会有丝毫痛痒的感觉,且店伙计恐怕还要吃大亏哩!

但戈碧青岂肯这么做法,店伙计一拳打倒,戈碧青身形微侧,便巳让开,同时右手一伸,已抓着店伙的手腕,为了要使这店伙识相住手,手指间微一用力,店伙便立即感觉到半身麻木,手腕痛入骨髓,幸好戈碧青适可而止,力道微用即收!松开了手。

店伙计虽不能说是懂得武功,但毕竟也曾学过几天花拳绣腿的招式,戈碧青虽是力道微用即收,店伙又不是个笨蛋傻瓜,心中已经明白,这文弱书生并不是个好相与。

戈碧青松开手,朝着店伙微微一笑,和颜悦色的说道:“伙计!我这猴儿跟随我已经有好几年了,从来不曾惹祸生非,更不敢无故伤人,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没有注意到,你且先说出来我听听!”

店伙计尚未开口,小白已经从戈碧青身后钻出来,朝着戈碧青比手划脚的吱吱直叫。

店伙计一见小白现身,不由得气往上撞,拳头一挥,又向小白打去!

戈碧青一伸手便又抓住了伙计的手腕,面现不愉之色的说道:“伙计!你怎么又要打它了!”

戈碧青说着,同时向小白喝道:“小白!你且先在后面站着,不准你开口!等他说完了再说!”

小白闻话,好象无可奈何的,狠狠地瞪了店伙计一眼,转身蹲到戈碧青身后去了。

戈碧青这才放开店伙计的手腕,笑说道:“是为了什么事?伙计!你说吧!”

店伙计便把经过说了一遍,戈碧青已经明白,便笑说道:“伙计!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店伙计不禁一怔!问道:“我怎么的不对呢?”

戈碧青道:“你不该喊它猴儿呀!”

店伙计以为戈碧青袒护猴儿,立即怒道:“我不喊它猴儿,难不成也要我喊它相公!”

店伙这话,显然是骂戈碧青也是猴儿,戈碧青不禁剑眉一挑,旋又忍住!

须知戈碧青虽因承受阴山异叟的陶冶,气性一向极为高傲自负,但自从括苍山古洞中修练上乘内功,旷世绝学以来,心性上有了极大的转变,已经返朴还真,完全消除了往昔那狂傲的气质!

这也就是俗语所谓:“内功练达无上化境的人,其修养亦必起炉火纯青,完全泯除火性!

戈碧青虽尚未到达火性完全泯除的境界,但也已经相差不远了。

故戈碧青闻言,在剑眉微挑之后,旋又忍住,向店伙计说道:“打落了两个门牙,这也算不上什么重伤,明儿去找个郎中先生,镶上两颗就是了。

店伙计一听这话,觉得不为无理,本想开口要戈碧青拿出点银子来,作为赔偿镇牙齿的费用也就算了。

怎知店伙尚未开口,忽听得有人嘿嘿一声冷笑道:“你这穷酸小子的话说得好轻松,天下那有那么便宜的事!

店主闻言回头一望,原来是七虎堡的二当家的,过山虎林强,当时就不禁一呆!

原来,七虎堡就在这太平镇南十多里的地方,七虎弟兄七人,一个个均练有一身极好的武功本领,素常就不安本份,持技欺人,手下恶徒,更是无恶不作,三口镇附近的百姓,无不畏之若虎!

这七虎弟兄,于三年前为天雄帮纲罗,七虎堡也就被立为该帮太平县分舵。

天雄帮主天马行空陆天雄,并派了一个关外高手,追魂戟凌天庆为舵主,七虎弟兄为副舵主。

这追魂戟一身武功诡异绝伦,手中一根奇形兵刃,名为双刀戟,长约五尺,两端均有锯形锋刃,杆为精钢打铸,杆中藏有一种细如锋针般地极毒暗器,在握手处装有机簧,若遇强敌动手不敌时,只须一按机簧,毒针立既从两端锯形的锋刃中疾射出来,出人意外,使敌人无法避让,端的阴毒厉害无比,他这追魂戟的外号,也是由此而来!

七虎堡自从改成天雄帮分舵后,七虎弟兄有了威震武林的天雄帮做靠山,更是无恶不作,强抢豪夺,简直无法无天!

店伙计一见七虎堡的二当家替他出头说话,心中虽是有点不愿,但他可不敢稍现于色,连忙不声不响的闪开一边,反而变成这事好象与他无关似的。

戈碧青一见说话的这人,竟是那四人中被称做二哥的那人,只见他说着,便已起身向这边走来,心念不禁一动,知道这家伙是借机寻衅找麻烦来了。

从这家伙的眼射精光和凸起的两太阳穴看来,这家伙虽算不上什么武林高手,武功也颇不弱,其他三人,都是一样!

戈碧青知道,这家伙一出头说话,这件事情就不能善了,何况这四人本就在蓄意想动他金虹剑的脑筋哩!

虽已知道不能善了,戈碧青又岂将这四人放在眼内,于是,便装着充耳不闻,神情安然,若无其事的,一面斟酒举杯,一面说道:“小白!没有事了,不要怕,吃东西吧,吃好了我们也好休息去了。”

小白“吱”的一叫,跃到凳子上,望着戈碧青咧嘴嘻嘻直笑。

过山虎林强,走到戈碧青面前,见戈碧青旁若无人的理也不理他,不禁大怒,手掌一拍桌子唱道:“小子!你家大爷和你说话,你怎的不理!”

这一掌直拍得桌子上的杯盘碗筷“乒乓” 直跳,那红枣花生,更是被震得滚落了一地!

戈碧青好像被吓了一跳,慢条斯理望着过山虎林强说道:“哦!你是和我说话么?你要怎样呢?……”

过山虎林强喝道:“猴儿打伤了人,就得留下猴儿,小子!你要是舍不得猴儿,就留下你腰间挂着的那枝宝剑也行!”

戈碧青闻言,依旧毫不生气,慢条斯理的说道:“假如我都不肯呢?”

过山虎林强倏地目射精光的喝道:“就连你人也得留下!”

戈碧青装着茫然的问道:“那为什么呢?……”

过山虎林强喝道:“这是你大爷的规矩!”

戈碧青微微一笑,点头道:“哦,规矩……”

戈碧青似乎在沉思考虑了一下,朝过山虎道:“请你等一等,要留待我问问我这猴儿再说好吗。”

说着,也不等过山虎答话,便向小白道:“小白!你打了那店伙计,这个人要将你留下,不然就要留下我的宝剑,再不然还要留我的人呢!小白,你看怎么办呢?”

戈碧青的话声刚完,便听得店堂里的一些客人,一阵哄声大笑,过山虎弟兄也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认为这穷酸书生,实在酸得可以,不但酸得可以,简直是有点儿呆气!

众人笑声未止,便听得戈碧青向过山虎说道:“我这猴儿它不愿意!”

过山虎嘿嘿一声冷笑道:“那么你就留下宝剑吧!”

戈碧青摇摇头道:“那更不行!我这猴儿的意思,说这柄宝剑,乃是我家祖传的价值连城之宝,更不能留下!”

过山虎林强桀桀一声怪笑道:“这样说来,是非要连你人一齐留下是不行了!”

戈碧青似乎无可奈何的说道:“那也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

说着,戈碧青微微一顿,望了小白一眼道:“不过,它的意思说,你若一定要留下我们,就要我和你打一架,它还说,要我放胆大一点,不要害伯,我如果打不过你,它会帮我,但是,我看你体格又高又大,实在没法子打得过你,所以,我想不如干脆点,就让它和你打上一架,它打输了,我们就听你的话留下来,任由你处置,怎么样!”

过山虎万想不到这穷酸书生,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凭这么个猴子,还不是在举手投足之间,就可以叫它了账了吗!觉得这少年书生,实在的呆得可以。

同时心中更是暗自高兴不已,这口宝剑虽还不知道是什么宝剑,但这少年书生既说是祖传价值连城之宝,想来当必非是凡物!

过山虎暗忖道:“大概是该我七虎弟兄时运来了,大哥他们那边得着宝马,我这里得着宝剑,宝马宝剑送到总坛,送给总瓢把子,我弟兄不但立可邀得总瓢把子的另眼相看,同时也叫帮中上下,知道七虎弟兄并非无能之辈。……”

过山虎林强想到这里,不禁暗喜异常的嘿嘿一声干笑道:“好!我们就这样说定吧!”

过山虎说着望了灵猴小白一眼后,又转向戈碧青道:“这里不是打架的地方,在这镇西,有一块空地,我们到那里去,你有这胆量吗?”

戈碧青微一沉点头道:“好吧!去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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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若冰《金剑寒梅》第 八 章 惊闻两派纷争 飞驰铁剑峰

戈碧青话声刚落,忽闻得一个苍劲的声音说道:“你这书呆子,其是不想活了……”

这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中气充足,内行人一听,就知道这人内家功力已臻绝顶!

过山虎闻声不禁一惊!目射精光的在这店堂中四处一扫视,竟是毫无发现,不知道这话是何人所说?

戈碧青闻声也不禁一怔!

不过,戈碧青的内功较过山虎高出得太多了,声乍入耳,星目一扫,已发现这发话之人。

原来在最里面墙角处一个阴暗的座位上,伏着一个满头乱草似的花白短发的老头子,身上穿着一件白补外衣,桌旁边倚着一枝油光滑亮的青竹杖!

戈碧青一看,就知道这人必是丐帮长老人物,于是便嘴唇皮微动,用传音入密的工夫,传声说道:“前辈请放宽心,掠来这么四个恶贼,还不是晚辈这灵猴小白的敌手,更岂能奈何得了晚辈!”

原来戈碧青猜想得一点也不错,这老丐正是名震当今武林,丐帮醉笑二长老之一的醉丐!

传音入密的工夫,非内家功力练到登峰超极的化境,玄关之穷巳通的人,绝不能练成运用,当今武林,除了那已不涉尘寰的燕山老尼和南极钓叟外,已再无第三人练过这种绝学!

醉丐做梦也料不到,当前这个年纪不满二十的少年书生,竟是个身负绝学的奇人!

声传入耳,心中不禁大为惊异,便再也沉不住气,抬起头来,满脸尽是骇异之色的望着戈碧青发怔!

戈碧青便朝他微笑的一点头,正要举步出店,那被打落门牙的店伙却过来拦着说道:“相公!小的给您牵马去!”

戈碧青笑道:“不用了,等一会我还要回来住店呢!”

正说之际,忽闻街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鸾铃声,一匹白马,恍若一朵白云似的从镇西街上疾涌而来!

这马来得好快!刹眼之间,便已来到临近!

马到店前,马上人忽地一收马缰,只见那马发出一声唏呖呖的长嘶,前蹄猛地腾空立起,落地时已停立地上纹风不动!

戈碧青眼光何等锐利,马未临近,便已看出马上人,正是赠她南极令的庄姑娘!

过山虎等四人一见白马来到,马上人仍是那个覆着面幕的白衣姑娘,当时心中就不禁一怔!暗道:“怎么搞的?难道大哥和四弟六弟他们,没有拦截上这丫头,还是……”

马上的白衣姑娘,一眼瞥见戈碧青时,娇口中立即发出了一声:“咦!”

“咦”声出口,巳从马背飘身落在戈碧青面前,俏生生的站立。

娇口中同时响起银似的声音,向戈碧青说道:“真巧!想不到在这里遇上了你!我正找你呢!”

那声音宛若出谷黄莺初啼般地,简直悦耳好听之极!语气中更充满了兴奋与喜悦!

戈碧青一见姑娘来到,再见四人那种惊愕的样子,心中顿时明白,自己先前所料果然不错!戈碧青闻言,连忙躬身一揖道:“真对不起!庄姑娘!小生因有要事赴浙东耽搁了数月,所以未能在江南胜地等候姑娘,累姑娘空跑了一趟,小生实感抱歉之至!”

白衣姑娘闻言不禁一怔,答道:“喂!你是在和谁说话呀!”

戈碧青也不禁一怔,答道:“小生是在和你说话呀!”

白衣姑娘不禁奇道:“我什么时候约你在江南见面的呵?”

戈碧青不禁又是一怔!星目中露着诧异的神情,望着白衣姑娘说道:“怎么?庄姑娘!难道你忘记……”

白衣姑娘把一双澄清似水的秀目,透过覆面黑纱,望着戈碧青的俊脸怔怔的转了转,忽然若有所悟地,樱口中发出了一阵银铃般地格格笑声!

那笑声有如珠走玉盘,又有若银铃划空!

笑着,笑着,姑娘竟然笑弯了那纤腰儿!

这姑娘怎地这样好笑的啦!在这街上店门口,这么个笑法,成何体统?……

这是谁家的姑娘?怎地这么不害羞,一点儿没有规矩的呢!……

唯其这样,也才显得这姑娘天真无邪,胸无城府,武林女儿的本色!

姑娘止住了笑声,说道:“我知道啦!那必是我姐姐,你弄错了啦!”

“哦!”

戈碧青也这才恍然大悟地记起,第一次碰着她们时,曾见她双骑并辔,衣着打扮,以及坐骑,没有一处不是一样,后来在登封附近荒郊相遇时,又没有问清楚,才有这错误!

其实呢!就是问了,在今天这种情形下,还不是一样的要错,除非她二人都露出庐山真面目来!

戈碧青不由得俊面发红,呐呐地道:“原来是庄姑娘的……庄……姑娘,真对不起,小生一时竟没有分别得出来!”

姑娘正是庄韵睛的妹妹庄韵秋,自从六个月前,犯了小性儿赌气驱马先走后,她本以为姐姐一定会随后就追上来的,那知过了很久,并没有见姐姐追来,当然,读者们已经知道,那天庄韵晴没有及时追韵秋是为了什么原因了。

韵秋向来是使惯了小性子的,而且到后来,总是姐姐向她说好话赔不是,方才作罢!

小妮子见姐姐没有随后追来,也就更加的犯了小性子,她明知姐姐奉有师命,要前往武夷山有事,只要去武夷山等着,也就可以和姐姐碰面了。

可是她却偏不去武夷山,竟转道去了南极岛,因而直至今天,还没有和她姐姐见过面。

韵秋一见戈碧青那种口呐呐的样子,不禁“卟哧”一笑,娇嗔道:“你这人怎么这样酸的!我叫韵秋,我姊姊叫韵晴,什么庄姑娘不庄姑娘的,听起来怪别耳的,干脆叫我们的名字不就得了!”

戈碧青尚未答话,忽听过山虎在旁喝道:“小子!怎么?说了的话不算吗?”

原来过山虎林强乍见姑娘,心中一怔,所以愣在旁边没有开口,虽然心中颇为耽心大哥四弟六弟三人,不知怎么样了,但他却认为绝对无碍,定然是三人走岔了,没碰上这丫头!否则,凭大哥三人的身手,这小姑娘岂能安然无恙!

过山虎又怎想得到,这小姑娘身怀绝学,他大哥三人已被小姑娘耍了个狼狈不堪,吃足了苦头,抱头鼠窜回返七虎堡去了。

过山虎心中还在做着春秋大梦呢,想先夺下书生的宝剑,然后再夺姑娘的宝马!在他眼中认为:这是两支到口的羔羊,一支也跑不了。

心念一动,这才向戈碧青喝声发话。

过山虎林强话声刚落,韵秋姑娘首先就看不惯他那副凶狠的样子,立即一声娇叱道:“你那么凶干嘛!”

过山虎林强一声嘿嘿冷笑道:“我凶又怎么样,难道你这丫头还不服气!”

若在平时,依照韵秋姑娘的那火爆脾性儿,就凭“你这丫头”四字,过山虎恐怕立即就得挨上一鞭!但,今天不知怎的,姑娘竟然好像改变了性格似的,没有立即出手。

但在闻言之后,还是轻“哼!”了一声,望着戈碧青问道:“怎么,是不是这家伙要欺负你?”

戈碧青是想叫小白耍弄这几个家伙一番,所以便不愿实告姑娘,便笑说道:“没有!我是和他们约好了,让小白和他立打一架玩儿,正要前去,正巧你来了,几乎忘了这件事了!”

说着,便转向过山虎道:“我和这位姑娘有点话要谈,这样吧,你们四位就和我这猴儿先去,我和这位姑娘就在这店里等你们,只要你们胜了,我一切遵命照办!”

韵秋姑娘闻听,秀目不禁朝立在戈碧青旁边的小白看了一眼,不禁“卟哧”一笑,暗忖道;“倒底是个不会武功的书呆子,……”

就在姑娘芳心暗忖的这当儿,过山虎林强已经点头喝道:“好!我们就这样一言为定好了。”

过山虎说着,便向五弟七弟道:“你二人在这里看着这小子和这丫头,别让他们跑了。”

说罢,还望着二人狞笑了笑,正要和老三落地虎余友良举步出店,韵秋忽地横身一拦这:“且慢!”

二人不禁一怔!只得站住脚步。

只见姑娘望着戈碧青娇嗔道:“你这人!怎么搞的啥!一个猴子怎么能和人打架嘛!而且……”

姑娘说到这里,秀目望了过山虎等四人一眼道:“他们四人都会武功呢!”

戈碧青却毫不介意地笑说道:“姑娘!别拦着他们嘛,让他们去吧,我们别尽站在这店门口了,且到里面去坐下来谈话吧!”

说着,便对小白说道:“小白!你和他去吧!速去速回!”

小白一声欢啸,便向店外街上跳去。

小白已受了主人暗示,恐怕展开纵跃身法会使恶徒们提高警惕,所以只一跳一跳的往前走。

过山虎林强,落地虎余友良,见小白已经先行,便立即出店向南紧随小白身后走去。

姑娘见猴儿和二人已走,不禁耽心地说道:“这猴儿我看着真喜欢它,真怕那两个会打死它!”

戈碧青笑道:“姑娘放心吧!他二人不会打死它的!”

姑娘忽然说道:“我们跟着去看看吧。”

戈碧青摇摇头道:“别去了,它马上就会回来了。”

说着,还含意深刻的望了智多虎和玉面虎二人一眼,微微一笑。

韵秋姑娘似乎不好意思违拗戈碧青的意思,只好顺从地跟着戈碧青走进店内坐下。

姑娘的玉雪驹,这时已经店伙牵去马房喂料休息。

入店坐下,戈碧青望着姑娘问道:“姑娘!你说你正找我,有什么事吗?”

姑娘格格一笑道:“你愿意学武吗?专找已经替你找了一个武功最高的好师父,你高兴吗?”

戈碧青乍闻不禁恍然一怔,旋即也笑问道:“姑娘替我找一个什么样的师父哩?”

姑娘说道:“南极钓叟!”

姑娘这一句话说出来可不要紧,那监视二人的智多虎玉面虎二人,脸上均不禁立时变色,口中吸了一口凉气,心胆生寒!

暗道:“这丫头既能将这小子介绍给南极钓叟为徒,可见这丫头来头必定不小,南极钓叟在武林中的名头,谁个敢惹,就连总瓢把子,也惹不起他哩!”

二人心中这样一想,立即感觉事情不妙,觉到还是赶快去招呼二哥三哥一声,这一男一女惹不得,不要偷鸡不成蚀把米!

于是二人便就不声不响的悄悄的溜出店外,展开身法,直向镇西扑去。

二人刚一出镇,蓦见数十丈外,月光下一条白影,宛以疾电般地疾射而来,二人心中一惊!

就在二人心中一惊的当儿,那白影已经来到近前,停身下来,二人一看,原来是那支白猴子,正咧着一张猴嘴望着二人嘻嘻直笑哩!

多智虎一见小白的神情,心中便在暗喊:“不妙!”知道二哥三哥必然已经吃了这猴儿的亏!

玉面虎怎知厉害,他还以为二哥三哥已经打败了这猴子,这猴子是在往回逃的呢!

他也不想想,小白如果是输了往回逃,怎还敢停下来望着二人笑哩?

玉面虎倏地右臂一圈,吐掌推出,喝道:“你还想逃回去吗!”

喝声中,一股强劲掌风,直向小白推去!

多智虎见状大惊!急忙喝道:“七弟!使不得!”

怎奈,时向已迟,玉面虎掌劲已经推出!

玉面虎一掌推出,本以为白猴一定会闪身跳开避让,那知,白猴竟是怡然不惧,手掌一挥,迎着玉面虎的掌劲,也发出一股掌劲,两股掌劲相接,只听得“砰”的一声震响过处,玉面虎的一个身躯竟被震得离地飞起七八尺高,向丈外跌落。

反看小白,依旧站在那里,动也没动一下。

多智虎心中大惊,忙不迭的一晃身形就往玉面虎跌落处纵去,两手一抄,正巧接着玉面虎跌落的身躯。

玉面虎的身躯虽被接住,却忍不住口一张喷出了两口鲜血。

这一来,多智虎不禁亡魂胆丧,越发的断定所料不差,二哥三哥必已吃瘪在这白猴子手下!

再向那白猴立处望去,那还有白猴的踪影,想必是已经回去了。

这里暂且不说,且说戈碧青闻听韵秋姑娘说替他找的好师父竟是南极钓叟,心中也不禁一怔!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姑娘是好。

韵秋姑娘一见戈碧青没有答话,她还以为他不愿意学武,芳心不由大急,娇嗔道:“喂!你怎么啦!怎么不说话呀!你知道不知道,他老人家是从来不肯收徒弟的,这次为了你,我不知道向他说了多少好话,用了多少心机,还撒了……”

她本想说出撒了多少娇的,撒字出口,忽然觉得说出来实在不好意思,故便突然顿住,没有再说下去。

韵秋姑娘话声刚完,忽听得一个苍劲的声音哈哈一笑道:“小妮子!你倒是一厢情愿,南极钓叟他老人家的名头虽然大,威震武林,人皆敬仰,你可知道人家的师父是怎样的人物?”

姑娘闻声回首一望,见是醉丐,便娇躯一扭到了醉丐的身旁,玉手一伸,拉着醉丐的衣袖撒娇道:“好呵!原来你这醉老化子也在这里,你既认识他,你要不告诉我他的师父是谁,看我不揪下你的那几根胡子才怪哩!

醉丐把一双怪眼一翻,精光灼灼地望着姑娘问道:“你这小妮子!越来越不像话了,口中他呀他的,他是谁呵!”

姑娘一听,粉面不禁差得通红,虽是羞得通红,幸而有面纱遮挡着,不然,当着酒店中这么多人的面前,不羞得抬不起头来才怪哩!

只见姑娘小蛮靴在地上一跺,娇嗔道:“醉鬼!你敢取笑我!”

玉手一伸,便直揪醉丐颔下的胡须。

别看醉丐是名震江湖的丐帮二长老之一,功力深厚不凡,但姑娘这样近在咫尺,要抓他的胡须,他还真的不易闪让得开。

姑娘揪着他的胡子,格格的娇笑道:“醉鬼!你还敢不敢取笑我了!

醉丐还真的拿她没有一点办法,论年龄,醉丐年已七十多岁,足可当姑娘的爷爷,但在武林的辈份上来说,醉丐和姑娘只能算是平辈,况醉丐每年总要去燕山一次,请侯老尼的佛安,和姑娘闹惯了的,而姑娘又动辄就揪他的胡子。

醉丐胡子被揪住,无可奈何,一面不住的“唉唷”连声,一面点头说道:“小师妹快放手吧,我这老师兄下次再不敢了。”

姑娘仍旧揪着他的胡子说道:“他的师父是谁,快点告诉我!”

这一来,可就苦了醉丐了,他连戈碧青姓什么叫什么,他都不知道,又怎能知道他的师承哩?但不说又怎么行哩!没奈何,只得向戈碧青求救道:“少侠!你就告诉她吧!不然,我这老化子的几根胡子要被她揪掉了!”

戈碧青听韵秋姑娘喊这老化子醉鬼,心中已经知道必是丐帮醉笑二长老之一的醉丐。

醉笑二丐名震江湖,望重武林,辈份极高,韵秋姑娘竟与他师兄妹相称,戈碧青心中不禁暗感诧异,不知姑娘是何出身?……

一见醉丐向他求援,便走过去向姑娘说道:“姑娘请先放手,小生告诉姑娘就是。”

韵秋姑娘秀目望了戈碧青一眼,这才放手。

戈碧青望着醉丐说道:“徒弟忌言师讳,本不应随便告人,只是既承前辈下询,又不好不说……”

戈碧青说着,微微一顿,又道:“晚辈师承有二,一为阴山异叟,一为已仙逝多年的灵虚尊者!”

醉丐与韵秋姑娘听戈碧青说出师承名号后,皆觉得两个名号均很生疏,好像没有听说过。

醉丐沉思有顷,忽然忘形的,猛地跳起来,一把抓着戈碧青的臂膊睁着那双怪眼,精芒电射般地望着戈碧青问道:“少侠!你说巳经仙逝多年的令师灵虚尊者,是不是那流传千年……”

未等醉丐接着说下去,戈碧青就拦阻着点点头道:“前辈所猜一点不错,晚辈正是他老人家的第一代传人!”

醉丐闻言,知道戈碧青是不要他说出那有关藏珍的事,于是也就住口不说,但却脸容一肃,望着戈碧青正色说道:“少侠!你这前辈的称呼,我老化子再也不敢当了,若真的论起武林辈份来,我老子可得要喊你一声老老前辈了,你若是看得起我老化子,就请从此改去称呼,喊我一声老哥哥也可以,喊我老化子也可以,不然,喊我醉鬼也行!”

戈碧青连忙谦虚的道:“尊卑有序,这怎么可以呢?”

醉丐哈哈一笑肃容道:“少侠!你既知道尊卑有序,就不应该再和我客气了。”

戈碧青不禁语塞,只好点头道:“那么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喊你一声老哥哥了。”

醉丐这才点头道:“就这样,我老化子还嫌托大了呢!”

说罢,便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这一来,可把韵秋姑娘弄糊涂了,想不到这个常年游戏风尘从来不讲俗礼的醉丐师兄,今天居然也会满脸严肃的和他争起俗礼称呼起来。

据她所知,当今武林之中,已没有一人能高出她恩师和南极钓叟的辈份的了,这灵虚尊者是谁?听醉丐口气,这灵虚尊者的的辈份竟是高得出奇,好像较恩师还要高上好几辈呢!

姑娘忍不住问醉丐道:“醉师兄!这灵虚尊者是谁呵?我怎么没听恩师说起过呢!”

醉丐笑说道:“这个我也没法子告诉你,等你回山时问你恩师她老人家便会详细告诉你的!”

姑娘把小嘴儿一撅道:“你不告诉我有什么稀奇,我就问他!”

小姑娘实在天真纯朴,转向戈碧青问道:“喂!你告诉我好吗?”

戈碧青微笑道:“好呵!只是这里外人多不方便,等到没有外人的时候,再告诉你吧!”

姑娘知道这是实情,遂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醉丐望着戈碧青问道:“少侠!你刚才用的是传音入密的工夫吧!”

戈碧青微一点头。

韵秋姑娘不禁惊异的望着戈碧青道:“什么!你竟练成了传音入密的工夫!……”

就在姑娘惊问之际,蓦见眼前白影一闪,姑娘芳心一骇,一声娇叱,玉掌一挥,就向那白影劈去。

她玉掌刚挥,劲力尚未发出,陡觉得腕脉一麻,竟是劲力全消,姑娘芳心大惊!慌忙莲足微移,已退后了两尺。

却见戈碧青向她一揖道:“刚才是小白返家,虽恐姑娘不知,误伤了她,出于无奈,才……尚请姑娘原谅唐突之处!”

姑娘一看,戈碧青的身边果然站着那支白猴,望着她咧着猴嘴儿嘻嘻笑哩!

姑娘不禁感觉有点难为情,尤其使她感觉忸怩的,就是不知道刚才戈碧青用的什么手法,连看都没看清楚,掌力还没有发出,脉门一麻,便劲力全消,芳心既感忸怩,而又惊又佩!不觉得望着戈碧青只是发怔!

她这么一发怔,醉丐不禁哈哈一笑道:“好了!这一下子可不再没有人能制得住你了吧!”

说实在话,醉丐只觉得戈碧青儒袖一拂,姑娘挥起的玉掌便已无力的垂下后退,他也没有看清楚戈碧青用的是一种什么手法,也不知道姑娘为何突然垂手后退,只不过是从姑娘怔然的神情中看出了一点端倪而已!

姑娘本已有点难为情,感觉忸怩,只因戈碧青是她芳心里第一个最喜欢的男人,若不然,以姑娘的性情儿,恐怕早就一声娇叱,出招动手了。

对戈碧青她虽是不好意思发作,但对醉丐,她可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醉丐这么一句话,正好适逢其会,姑娘怎得不将心中的那股忸怩劲儿,发泄到他身上哩!

醉丐话声刚落,便闻姑娘一声娇嗔道:“醉鬼!你敢取笑我!你大概是嫌胡子多了是不?”

玉手倏伸,快若疾电般直揪醉丐的胡子,这回醉丐早有提防,那会让她再揪着,身形一闪,便已到了戈碧青的身后躲着,口中嚷道:“小兄弟!你可帮帮忙拦着点儿,她又要揪我的胡子啦!”

姑娘想不到醉丐会来这一手,拿戈碧青做挡箭牌,只急得一跺莲足,娇喊道:“喂!你让开呵!让我揪下他几根胡子来!”

“不让!不让,不能让呵!小兄弟!你一让开了,我老化子就得吃苦了哩!”

戈碧青还没有说话,醉丐已经在后面直嚷起来!

这时,酒店中的一些客人,大部均已知道,这一老两少,皆是武林中的奇人侠士。见老的滑稽突梯,言语诙谐的逗得小姑娘大发娇嗔,均都忍不住哄然大笑起来,不但是客人们在哄然大笑,即连灵猴小白在旁也在咧着猴嘴儿嘻嘻直乐直跳哩!

姑娘不禁更是又差又急,娇嗔道:“喂!你倒是快点让开呀!不嫌……”

她本想说不然连你也打的,忽地觉得有点不对,便突然停住没有往下说。

也不知道怎地,她觉得从心眼里喜欢他,连忤拂他都有点不愿意,何况是打他,她真是要打他,恐怕也打不下手哩!

姑娘这种心情,已丝毫无疑的,是一种纯朴地爱的情愫!只因天真无暇,尚不自知罢了!

她虽然没有说下去,戈碧青已经明白了她的心意,因见她天真纯洁,心念一动,便也逗着她笑道:“不然便要怎样呢?说下去啥!”

姑娘一听,便一跺小莲足,气道:“嗯!我不来了,你也欺侮我!”

说罢,便赌气的别过了身子去。

戈碧青恐怕姑娘真的生气,便笑说道:“好了!好了!我们都别再闹了!到房间里去谈吧!”

说着,便招呼店伙道:“伙计!带我们到客房去吧!”

仍旧是那个被小白打落门牙的店伙,跑着过来说道:“大侠!真对不起得很,小店的房间都已经客满了,请大侠们三位,到别家去吧!”

戈碧青不由一怔,问道:“我不是早就向你订好了吗?”

“因为……因为……”

接连说了两个因为,都没因为出个原故来。

醉丐江湖阅历何等深厚,一见这店伙说话吞吞吐吐,心中立刻便预料到了个七八分,就哈哈一声大笑道:“店家!你也别吞吞吐吐的不敢说了,是不是刚才那七虎弟兄派人来关照过了,不准你分留住我们?……”

倒底不亏是个老生姜,一猜就中。

店伙计脸上一红,道:“您老人家明白!”

戈碧青闻言,剑眉倏地一挑,忽又忍住,向醉丐道:“那么我们就到别家去吧!”

醉丐知道戈碧青虽然身怀旷世奇学,但江湖阅历太浅,又是哈哈一笑道:“小兄弟!别家也别去了,这三口镇上绝没有一家客店敢留住我们了。

戈碧青不禁一怔,不解地问道:“那为什么?……”

醉丐微微一笑,就把七虎堡七虎弟兄的情形,与及这三口镇上所有的客店,必定已经七虎弟兄派人关照过,没有一家客店敢留住他们的道理说了一遍。

戈碧青这才明白,韵秋姑娘芳心顿即大怒,樱口中哼了一声道:“七虎弟兄竟敢这样猖狂欺人,姑娘今天非得给他们一点厉害不可,走!他们不叫我们住店,我们就住到他们七虎堡中去!”

说着,便向旁边立着的那个伙计娇喝道:“快!去把姑娘的马牵来!”

店伙计巴不得他们早走早好,忙不迭的应道:“是!是!”

急忙牵马去了。

这姑娘真是个火急性子,说走就要走,也不问戈碧青与醉丐的意思,若不是因为等着店伙去带她那匹玉雪驹,这时,恐怕她早已出去百十丈外了。

醉丐知道姑娘的急脾性儿,不能拦,越拦只有越糟,于是便笑说道:“师妹!你知道七虎堡在什么地方吗?”

姑娘微微一怔,摇摇螓首道:“不知道,你不是知道吗!”

醉丐道:“我也不知道呵!”

姑娘略一沉忖馘道:“那么就问店伙吧!”

正说之间,店伙已将马牵来。

姑娘接过马问道:“喂!伙计!七虎堡在什么地方?”

店伙计不觉一愕,他怎敢告诉她七虎堡在什么地方,她若是去闹了事,他这条命儿就得完蛋,七虎堡的人非杀了他不可!

忽然一眼瞥见那老化子,正在姑娘背后向他摇手,示意他不要说,他方要说:“不知道!”

忽听姑娘娇喝道:“你要不说,姑娘就揍你!”

说着,姑娘手中的马鞭儿已经响起一阵划空急哨,那样子就要向店伙计的头上落下。

当然姑娘只不过是吓唬这店伙计而已,那会真的打他。

店伙计又怎知道姑娘是吓唬他的呢!不禁吓得一缩颈脖子急喊道:“姑娘!我说我说!您千万别打我!”

姑娘娇喝道:“快说。”

店伙计忽然灵机一动,慌说道:“从这里一直向西,约三十里路就是。”

姑娘这才收落扬着的马鞭儿,格格一声娇笑,望着戈碧青和醉丐道:“我们走吧!”

醉丐明知店伙说了慌话,也不说破,心中只是暗笑!

戈碧青虽不知道店伙说的是慌话,但他是个极端聪明精细的人,察言观色,已估计到店伙所说,定然不实。

戈碧青忽然心念一动,道:“姑娘!我们三人只有两匹马,怎能让老哥哥一人步行呢,而且你的马脚程又快,我这马无论如何也跟不上,你必得慢点走才行呢!”

姑娘觉得戈碧青的话甚是有理,便点点头道:“好!就这样吧!”

说罢,娇躯一扭,便已跃上马背。

其实,因为姑娘芳心对戈碧青的感觉不同,戈碧青的话纵是不对,也是对的!

戈碧青向醉丐逊让了一阵,便也翻身上了马背,二人并辔而行,醉丐和小白步行随后。

出了镇口,姑娘忽然问道:“喂!到现在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姓名呢?”

戈碧青笑道:“是!我真糊涂,我姓戈名叫碧青。”

“哦!这名字真好听!”

姑娘说着忽又问道:“你是要到那里去呵?”

戈碧青笑道:“上七虎堡呵!”

姑娘道:“谁问你这个来了,我是问你去了七虎堡以后呵!”

戈碧青道:“云山双义庄!”

醉丐闻听,连忙赶上两步,与戈碧青的马走了个并排,望着戈碧青问道:“小兄弟!可与霍山双义有交情?”

戈碧青点头道:“双义乃家父知交。”

醉丐问道:“那么令尊亦必是武林中人了?”

戈碧青道:“家父在世时,外号人称神箭穿云。”

“呵!”

醉丐“呵” 了一声道:“原来你是戈大侠的儿子,闻听传说,令尊当年为豫中四丑所害!”

戈碧青黯然地摇摇头,叹了口气道:“江湖传言失实,实在另有其人!”

醉丐诧异地问道:“那么是谁下的那样的毒手呢?”

戈碧青道:“当今武林中知道这件事清真相的,除了豫中四丑之外,只有一人知道,可惜那人已经死了,必须仍得从四丑兄弟身上追问才能知道!”

戈碧青说话时的声音有点忧悒低沉,显见他这时的心情是多么的不快!因为戈碧青的不欢,姑娘芳心也跟着感觉得很是难过,只觉小瑶鼻儿一酸,几乎滴下泪来。

姑娘安慰着他道:“戈哥哥!你别难过,我一定帮你报仇!”

这一句戈哥哥,喊得极其自然而又纯真,戈碧青心中很是感激的道:“姑娘!我这里先谢谢你了。”

忽听姑娘娇嗔道:“你怎么老是喊我姑娘姑娘的,听了怪不舒服的,我喊你戈哥哥,你就喊我一声妹妹那有多好呢!”

戈碧青知道姑娘胸无城府,天真无瑕,语出真诚,于是便点头笑道:“好!以后我就喊你秋妹妹,你说好吗?”

姑娘螓首连点道:“好!好!”

接连两声好字,表示出了她内心感受上的高兴。

醉丐见状不禁哈哈一笑,问道:“小兄弟,你说知道你仇家的这人是谁?”

戈碧青道:“武当掌门人天修子。”

“呵!原来他已死了。”

醉丐蓦地一惊,急问道:“小兄弟!他是怎么死的?你怎么知道的?”

戈碧青就把这事的始末经过,详细的向醉丐说了一遍。

醉丐只才明白所以,急说道:“小兄弟!双义现在不必急着去了,先去武当要紧!”

戈碧青见醉丐这么急法,不由一惊,问道:“难道武当派出了什么事了么?”

醉丐叹了口气道:“怎么不是呢!”

于是,醉丐就把最近几个月来,武当掌门忽告失踪,这掌门一职便暂由师弟天悟子代理,并尽派门下弟子访查掌门人的下落。

天悟子生性怪僻而刚愎自用,武当华山两派向有宿怨,天悟子硬认为掌门人突然失踪,定与华山派有关,曾数度暗探华山,并杀伤华山门人数人,因此引得华山派掌门人的怒火,尽出华山高手,伤了武当门下多人,并擒去多人,囚押华山石牢,迄今已经近月了。

最近武当天悟子又邀约华山派于本月十五日月明之夜在武当铁剑峰顶决斗,以为两派存亡之争,并邀请当今武林其他门派,少林,峨眉,崆峒,点苍四大门派的高手,及掌门人驾临铁剑峰为两派决斗之争作公证等事,详细向戈碧青说了一遍。

戈碧青闻听之下,这才明白所以,不容稍缓,心下不由大急。

他身负武当掌门天修子遗命重托,今天武当派的存亡,可说完全系于他的一身,心中怎得不急!

忽然一收马缰,停马止步望着醉丐说道:“老哥哥!小弟身受天修子重托,武当派若有什么不幸,如何能慰天修子泉下英灵!现在时间已迫在眉捷,只有两天时间便到约期了,武当山相距这里不下千数百里路程,依照马的脚程无论如何也赶不到,小弟只好弃马步行先走一步了,双义庄就烦老哥哥你绕道去说一声罢!”

韵秋姑娘一直在旁静听着戈哥哥与化子师兄的谈话,芳心里真是又惊又喜!

喜的是戈哥哥竟是身怀旷古奇学!功力巳臻达无上化境!……

惊的是戈哥哥身负如许重任血仇,不知道戈哥哥能不能负担得了?同时她芳心里已暗自下了决定,要好好的帮助戈哥哥……

姑娘一听戈哥哥竟要于这两天一夜间,赶到武当山去,于数百里路程,马匹既不能赶到,人又如何能行?但,她知道戈哥哥既然这么说法,必有把握,不过,人的功力再高,总不是铁打的呀!两天一夜间,不停的施展上乘轻功身法,奔弛千数百里,如何有受得了呢?……

心念一动,便立即说道:“戈哥哥!我这玉雪驹的脚程快…现在事情紧急,你就先骑着去好了,我和师兄随后赶来!”

戈碧青笑道:“秋妹!还是你骑着吧,我们一起走好了。”

醉丐真有点不敢相信戈碧青的话,凭一个人的血肉之躯,两昼一夜间,能奔驰千数百里,这真是罕古绝今的奇谭!

但,这种关系武当派存亡的重要大事,岂同儿戏,戈碧青若没有把握,岂能信口开河!

虽相信文碧青必有把握,仍有点耽心的问道:“小兄弟!你觉得有把握赶得到吗?……”

戈碧青明白醉丐是耽心他会因赶不到而误了大事,遂笑道:“大概不成问题!”

说着便挽起灵猴小白的一支毛手朝醉丐一点头道:“小白!我们走!”

走字出口,醉丐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也不见戈碧青身形如何动法,已出去了三数十丈外,接连两闪,便已失去了踪影!

这一来,不禁把个名震江湖,游戏风尘的醉丐惊得呆了,他虽已知道戈碧青是流传千年武林藏珍的得主,身怀旷古奇学,万想不到功力竟是已达登峰超极的无上化境,刚才的这种身法,那里还是什么轻功身法,分明是武林中传说的一种御风飞行之术嘛!

照他这种身法看来,当今武林中,还有何人能是他的敌手呢?……

不要说他了,就单凭他豢养的那支灵猴小白来说吧,既能与他同行,功力亦即可想而知,当今武林高手恐怕连这小白都敌不过呢!

醉丐怔然有顷,转眼一看韵秋姑娘时,姑娘可不也坐在马背上呆呆发怔吗!心中不禁有所感触的喟然叹了口气!

姑娘蓦然惊觉,望着醉丐道:“师兄!你怎么叹气了?”

醉丐道:“他的武功太高了!”

姑娘格格娇笑道:“他武功高不好吗?……”

忽又问道:“师兄!你看他的功力比我恩师怎样呢?”

醉丐摇摇头道:“这就很难说了,可能你恩师也要较他略逊一筹呢!”

醉丐接着又说道:“你还不赶快追上去,时间久了,玉雪驹的脚程虽快,看样子也会要追不上呢!”

姑娘闻言,陡地一惊,连忙一拧马缰,长鞭一挥,响起一阵划空急哨,“拍!”的一声暴响,落在玉雪驹的后股上!

玉雪驹本是异种宝马,挨了一鞭,怎还不知主人心意,立即发出唏呖呖一声长嘶,四蹄腾空荡起,一跃数丈,疾若风驰电掣般地,飞驰而去。

姑娘去后,醉丐这才跨上马背,一抖马缰,直往双义庄驰去。

戈碧青内功已臻绝顶,功力已达御风飞行之境,这一施展开来何等神速!

姑娘玉雪驹脚程虽然快捷,和戈碧青始终差了先后一步,没有能追上!

戈碧青赶到武当铁剑峰顶,正是三月十五夜间二更时分,铁剑峰顶武当华山两派,双方正值剑拔弩张之际,戈碧青一声清啸,啸声有若龙吟凤鸣,震撼九霄,回绕空际!

啸声中,戈碧青一式“百禽身法” 中的“直上青云”,带着小白拔起二十余丈高,流星般地落在峰顶。

戈碧青这么蓦地突然现身铁剑峰顶,六大门派的高手掌门,均皆哗然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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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若冰《金剑寒梅》第 九 章 欲争掌门 受挫铁剑峰

铁剑峰顶,武当,华山两派,正值剑拔弩张之际,戈碧青赶到得正是时候,若是再迟半个更次,其后果真就不堪设想了!

戈碧青和灵猴小白身形刚落,便立即听得华山派的掌门师弟乾坤掌吴立奇一声喊道:“贤侄!你来得正好!”

喊声中,吴立奇已飞身跃到戈碧青身旁,高兴异常的拉着戈碧青急说道:“贤侄!武当掌门天修子行踪究竟何处,就请赶快当众说出来吧,不然,敝派可实在担当不起武当派这种偏激的诬陷!”

戈碧青点点头道:“伯父!您请放心吧,这件事情的经过,已有人对小侄说得很清楚,小侄现在赶来,也就是为了这件事,小侄不但要当众说出天修子老前辈的行踪经过,并还要当众宣布武当派今后的掌门人!”

吴立奇听戈碧青的口气,分明是要代武当派册立掌门,不禁一怔!望着戈碧青问道:“贤侄!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戈碧青便接着笑道:“伯父暂请别问,稍停当知。”

说着,便向武当以外的少林,华山,峨眉,崆峒,点苍,五大门派的人,拱手一揖道:“各位前辈,小生身受武当掌门临终重托,代立该派新的掌门人,今天趁着各位前辈在场,正好办理此事,敬请各位前辈为小生做个公证,至于武当华山两派之事,待这件事情办妥之后,再为秉公处理!”

戈碧青此话一出,各派的人一个个便都不禁向戈碧青投以诧异的眼光,窃窃私议之声不绝于耳。

话刚说完,武当派中忽地飞身跃出一个年约五十多岁,长髯飘胸,身材高大的道人,落在戈碧青对面六尺开外站立,双目精光灼灼似电般的,逼视着戈碧青肃容沉声喝问道:“尊驾何人?听尊驾口气,好象敝派掌门人已经遇害,但不知在何时何地遇害,死于何人之手,怎样与尊驾相遇,托了尊驾一些什么事,尸骨现在何处,请即从速说来!”

戈碧青一听这道人说话,语气嚣横,神情傲岸,一点也不客气,心中颇不高兴,暗忖道:“这道人大概就是那性情孤傲乖僻的天悟子了。”

心中这样一想,立即面容一肃,冷峻的说道:“小生戈碧青,道长是武当派何人?说话怎地这么不客气,一问就是那么多,不知要小生回答道长那一个问题是好!”

戈碧青猜测的一点不错,这道人正是暂代武当掌门的天悟子。

这天悟子不但一生性情孤傲乖僻,而且做事从来都是全凭意气独断独行,刚愎自用之极,一听戈碧青语声冷峻,显有顶撞他之意,这就不禁一怔!

一怔之下,心中立即生气,遂怒喝道:“贫道天悟子,也就是现在的武当掌门,你这小子是何人门下,说话怎么恁地目无尊长,难道是你师父教你这样的吗!”

戈碧青因有先人之见,一听这道人果是天悟子,心中不禁立即产生厌恶之感!

更因天悟子说他目无尊长,不但是自高自大,而且还涉及他恩师,在厌恶感之上就又加上一层气怒!

须知戈碧青从小就随阴山异叟习艺阴山绝峰背后,十年有零,旦夕未曾稍离,阴山异叟对他在艺业方面。督饬虽严,但也极为宠爱,尤其是在戈天衡全家遇害以后,戈碧青已成了个无父母的孤儿,阴山异叟对戈碧青除了在练功方面更严之外,也就更加的宠爱卫护,是以阴山异叟在戈碧青的心中,是恩师,也是慈父,尊敬非常,何能任人轻侮!

天悟子言语之间有轻侮他恩师之意,心中怎能不在厌恶感之上,更加上怒气?

但戈碧青倒底是已经习练内家上乘吐纳之术的人,内家功力已经修为到返虚生明的无上化境,修养较深!

虽然心中已生气怒,仍是心平气和从容的样子,微微一声冷笑道:“咦!小生与贵派不但向无瓜葛,且无牵连,师门更无洲源,不知道长目无尊长四字指何而言?这且不说,小生身受贵派前任掌门人临终重托,不辞千里跋涉之劳,前来相传遗命,交还贵派掌门信物银令符,照理,乃是贵派嘉宾,道长身为代理掌门,不但未按贵派接待嘉宾之礼接待小生。反而出言不逊,责训小生目无尊长,这还罢了,再还涉及小生恩师,有轻侮小生师门之意,小生不懂,倒要请问道长,这种态度也是一个自称尊长的人应有的么?”

各大门派的掌门高手,见这少年书生,儒衫飘飘,神色从容自若,岳峙渊停,傲立场中,直若玉树临风,非只是相貌生得英俊秀逸不群,气度更是高超脱俗!

只是甚令这些人感觉迷惑奇怪的,就是这少年书生除了相貌气质脱俗超凡,堪称人中麟凤外,文绉绉的,无论你怎么样看法,皆看不出是个身怀武学之土,就连双目与两太阳穴之间,亦无丝毫练武之人的迹象!

戈碧青声调朗朗,侃侃而言,不但理直气壮,而且义正词严,听得各大门派的高手掌门,均不禁暗中只是点头不止。

天悟子虽然生性孤傲乖僻,刚愎自用,自出道数十年来,从未受人这么责训过,但在戈碧青这种句句是理,义正词严的反问之下,也不禁为之语塞,老脸通红,哑口无词以答。

当着五大门派的高手掌门之前,势又不便翻脸,况掌门人的信物银令符,又在这小子身上,则就更加的不便翻脸了。

既是不便翻脸,心念也就随即微动,暗忖道:“这小子既说奉师兄遗命而来,银令符也在他身上,谅来不假,何不先叫这小子将银令符交出哩!今天这番侮辱,当着五大门派的人之前,虽不能将这小子怎样,但来日方长,还怕他逃出手去,没有报复之日么?……”

心中念头有若风车般一转而过,于是强忍着一肚子的气怒,嘿嘿一声冷笑道:“看不出你这小子年纪这么轻轻,口齿竟是这般利害,贫道也不愿和你一般见识,与你斗口,你既说持有本派掌门人的银令符,你且先把它拿出来交与贫道然后再说吧!”

说着便把手一伸,望着戈碧青道;“小子!你就拿出来吧!”

戈碧青依旧神色自若的伸手入怀,取出银令符,但并没有交给天悟子。

不但没有交给天悟子,且还意颇不属的看了天悟子一眼,口中发出一声轻轻的冷哼,冷峻的说道:“道长何必如此心急,银令符乃贵派掌门信物,当必交还贵派,不过……”

戈碧青说到这里,略一停整,声调忽然一变,朗声说道:“小生奉贵派掌门天修子前辈遗命,代为册立贵派今后的继位掌门人,这银令符必须要待册立继位掌门人后,交与继位之掌门人,道长现虽是代理掌门人,但未完成天修子遗命,正式册立这掌门人之前,银令符岂能遽尔就交给道长!”

在场各大门派高手,均都是望重武林的老辈人物,江湖阅历均极丰富深厚,戈碧青这种话的弦外之音,那有听不明白之理!

天悟子并不是傻瓜笨蛋,当然也听得出戈碧青的话中含意,显然,这继任的掌门并非是他自己,但,不是他又是谁?是天尘子师弟,抑是师兄门下的大弟子静真?……”

天悟子心中这样一想,便急急地问道:“那么敝师兄遗命所指是谁?……”

戈碧青微微一笑,朗声答道:“道长何须忙着知道,少停小生当然会当众宣布!”

天悟子本因银令符在戈碧青手中,才一再忍耐,这时一听要想戈碧青将银令符交给他,已属无望,那还再忍耐得住,不禁怒喝道:“小子!银令符你交不交给贫道!”

戈碧青一声冷哼道:“不交!怎样?”

天悟子勃然大怒,喝道:“小子!你要再不交给贫道,可就别怪贫道要动手无礼了!”

戈碧青忽地朗声哈哈笑道:“小生倒有点不相信,难不成道长还能从小生手中将这银令符抢去不成!”

天悟子陡地脸色一变,喝道:“不信,你就试试看!”

喝声中,身形微晃,已欺进戈碧青近前五尺,双手倏伸,有手疾抓戈碧青肩井,左手直拿戈碧青持着银令符的右腕。

数十年功夫,身手自是不凡,出手不但捷逾闪电飘风,而且又稳又准!

若在六个月前,在天悟子这种怒极出手,凌厉快捷的抓拿之下,戈碧青绝对难以躲过。

但在今天,戈碧青已练成旷古奇学,任是天悟子功力再练上二十年,出手再快捷上一倍,又岂能将戈碧青奈何?

天悟子双手招式抓拿而出,本是满含自信,认定戈碧青必然难逃手掌之下。

怎知,眼看双手距离戈碧青左肩,右腕,只不过三寸左右,也未见戈碧青身形晃动,只听得戈碧青微微一声冷笑,接着便觉得眼前人影一花,双手已经抓空,戈碧青身形顿杳!

天悟子不禁一怔!暗道:“这小子用的是什么身法?怎地恁快!连看也没有看清楚,身形便已失去!”

岂只是天悟子没有看清楚戈碧青用的是什么身法,就连旁观各大门派的那多高手,又何尝有一人看清楚了!

各人心头都不禁为之一震!暗暗惊诧不已,思忖道:“这姓戈的少年使的是什么身法?怎么恁地神速奇妙?”

天悟子正自发怔,陡闻一声冷笑发自身后,心中不禁猛然一惊!

急忙身形回转一看,只见戈碧青正秀立身后六尺远处,注视着他,嘴角微翘,面含冷笑轻视之色。

天悟子不禁暗喊一声,“惭愧!”

忽又双目猛张,精芒电射的望着戈碧青喝道:“小子!凭仗轻功身法躲闪,岂能算数,有种的就与贫道走上三十招,三十招之内,贫道要不能将你手中银令符夺下,贫道立刻离开武当!”

这天悟子也不知道是气昏了头哩,还是狂傲的习性使然,竟敢说出这样的大话!”

在天悟子心中是认为凭仗数十年的武学功力,在三十招以内足可将戈碧青制住,当然他并不知道戈碧青身怀旷古奇学,否则,他又怎敢!

天悟子这种话,不但说得过为自负,简直在轻视戈碧青,戈碧青本正当是血性刚胜之年,虽因修练内家上乘玄功,涵养较深,但那潜伏着的内在的刚强的性情,也不禁为之激发!

只见他剑眉倏地一挑,正要朗声喝叱答话,蓦见武当派中,步出一个气度脱俗,年约五十来岁,也是长髯拂胸的道人,神态从容,步履飘然地走到场中天悟子的身侧说道:“二师兄且请息怒,待小弟来和这位少侠谈谈再说吧!”

天悟子受了戈碧青一顿义正词严的责训,本就已逼着一肚子的怒气,但因碍着面子,且实在也是自己理屈,当着五大门派的人之前,怎好意和戈碧青翻脸动手。

加以又因听戈碧青说出持有掌门人信物银令符,他心中立即产生了一种希望,希望戈碧青能将这银令符交给他,银令符到手,他这代理掌门人立刻便可成为正式的掌门人了。

因此,天悟子乃才强掩捺住心中的怒火,没有和戈碧青翻脸动手。

怎知戈碧青不但一再的拒绝将银令符交给他,而且听戈碧青的口气,好象这武当掌门的职位另有其人!

这一来,天悟子便不禁急了,怎还能再掩捺得住胸中的怒火,翻脸就要动手硬抢下银令符,认为银令符抢到手中,掌门人的位也就笃定泰山!三师弟性情温和,从不愿与人争夺什么,除了三师弟外,有谁胆敢不服!

至于其他门派的人,乃系外人,岂会管这种闲事哩!

天尘子出来说话,天悟子心念不由一动,暗道:“用话说服这小子自动交出来,总比抢的要强得多了,何不就让师弟和他谈谈理,说不定这小子会将银令符交给师弟哩!”

天悟子这样一想,遂微一点头道:“好吧!”

说罢,便即退开三尺,位立一旁。

戈碧青虽然不认识天尘子,但听他口称天悟子做二师兄,就知必是天尘子无疑。

天悟子点头退立一边,天尘子便即向戈碧青稽首为礼道:“承蒙戈少侠,不辞千里跋涉辛劳,前来寒山代传敝派掌门大师兄遗命,并送来银令符,凡属武当派之人,均当感戴少侠这番恩德,二师兄刚才所有不是得罪少侠之处,贫道这里仅代为谢罪,尚望少侠见谅是幸!”

说着,便又向戈碧青稽首施了一礼,继续说道:“少侠固系受敝派掌门大师兄临终重托,但二师兄乃敝派现在的代理掌门人,少侠就将银令符先交给二师兄,然后再宣布敝派掌门大师兄遗命册立掌门等事,还不是一样嘛,又何必要宣布后,再行交出哩!”

天尘子为人性情不但忠厚诚实,而且对世事名利看得极其淡薄,虽有一身极高武学,但从不愿与人争强斗胜!

在武当三老中,他位居第三,在他心目中,掌门大师兄既已遇害,这掌门人之的职位,顺情合理,自应该是二师兄天悟子接替!

戈碧青话中的弦外之音,他虽也约略听出,但他总觉得这是不合情的,除了二师兄外,实在无人可当这掌门之位,若说是二代弟子,虽也有几个杰出的人材,但是年纪太轻了,无论是威望武学,均不够担当这掌门人的重任!

天尘子见二师兄与戈碧青二人,把事情越闹越僵,他深知二师兄为人个性,戈碧青若不将银令符交给他,决不肯干休,但,看戈碧青的意思,在未宣布大师兄遗命之前,也绝不肯交给二师兄,如此,一个一定要,一个一定不肯,这样下去,二人必会各走极端,动手拼斗,不分出胜负,绝不能解决!

他冷眼旁观,这少年书生,看来虽无甚异常,但从他那气度从容泰然的神情,以及来时的轻功身法,和刚才闪避二师兄招式的身法,必然身怀奇学!

凭二师兄数十年深湛的武学功力,虽不致于败在这少年书生手下,但当着五大门派掌门人,这多高手之前,纵是胜得少年书生,将银令符夺下,这件事情传出武林,必被武林中人议论讪笑,对武当派在武林中的威望,实在损失太大!

他怎知道戈碧青除了在未宣布天修子的遗命之前,绝不肯就这样的交出银令符外,并因天悟子一再的强横无礼,不顾礼义羞耻,妄想从他手中抢夺下银令符,心中已被激怒,决心要趁着今天这个机会,惩戒天悟子一番,煞煞他的傲气!

戈碧青一见天尘子,立即生出一种好感,觉得天尘子的气度举止脱俗稳重,与天悟子相较,何啻霄壤!心中便不禁暗为点头道:“难怪天修子要把这掌门的重任传交他,而不传交天悟子,确有见地!”

天尘子的话一说完,戈碧青便立即拱手一辑还礼朗声说道:“道长这么说法,小生实在不敢当!”

戈碧青说着,略一停顿,又道:“听道长口气,想来必是武当三子的天尘子道长了?”

天尘子点点头答道:“不错!贫道正是天尘子。”

戈碧青微笑着道:“久仰道长盛名,今日得观威仪,实感荣幸之至!”

说着,戈碧青蓦地面容一肃,朗声道:“银令符乃贵派掌门信物,持有此令符者方为正式掌门人,照理,小生本应该遵从道长之命,将银令符交与,只是受人之托,必须终人之事,小生身受贵派掌门人遗命嘱托,在贵派正式掌门人未册立之前,实在未便交与!这原因乃小生非贵派之人,怎能为贵派立掌门继承人,是以必须凭持这银令符,才好暂代行使贵派掌门职权,道长乃聪明之人,想来当能体会小生的这番心意吧!”

天尘子点头笑道:“少侠这话,固然深为有理,但……”

天尘子的话还没有说完,戈碧青就摇手阻止着他再说下去道:“道长请不必多说了,若要小生先交银令符,这件事情绝对办不到,除非是……”

戈碧青说到这里,略一停颇,望了天悟子一眼续道:“除非将小生毁在当地,否则,小生绝不能违背答应过天修子的嘱托!”

五大门派的高手掌门等人,闻听戈碧青这种坚决的口气,心中虽然觉得戈碧青有点太过固执,可是反过来说,却正显得戈碧青的为人正直不阿,义薄云天,豪气干云!

小小的年纪就如此,实在难得!

武林中最受人尊敬的就是这种至性的人物,其他五大门派的人,心中对戈碧青立即就产生敬意,觉得这少年书生将来必能名播武林!

戈碧青既这样说法,天尘子当然就不好再说什么,况戈碧青不但身受掌门大师兄遗命重托,为武当派办事,且还义正词严,处处占着一个理字,武当派门下,实在没有理由硬要戈碧青先交出银令符的理由!

天尘子略一沉忖,觉得戈碧青实在理由充足,无言可驳,于是便侧身向旁立的天悟子劝说道:“师兄!戈少侠的话,确实有理,依小弟看,我们就不妨依着戈少侠的意思,等他先宣布了大师兄的遗命后,再请他交出银令符吧!”

天悟子本想是让天尘子说服戈碧青,让戈碧青先交出银令符的,怎知,天尘子反被戈碧青说服,竟倒过头来帮着戈碧青来劝自己,心中就不禁有气,立即面色一沉,向天尘子叱道:“师弟!你怎么也说起这种话来了,虽然大师兄已经遇害,武当派中尚还有我和师弟二人在,这种册立接替掌门人的事情,何等重大,焉可容许外人来越俎代庖,况且……”

天悟子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斜望了戈碧青一眼,又道:“这小子口口声说,身受大师兄临终重托,不辞千里跋涉辛劳前来代传遗命,虽有银令符为证不假,可是这小子为何要一再的拒绝交出银令符呢,我们怎知道他在捣什么鬼,银令符在他手中,万一他籍此谎说大师兄已收他为徒,并将掌门地位传给了他,死无对证,难道我们也就信他的,让他接管武当派的掌门吗?”

天悟子的这番话,实在是强词夺理已极,别说是其他的人听得心中颇为不满,就连天尘子也不禁感觉得甚是诧异!

原来天悟子生性虽极乖僻孤傲,但为人尚称正直,今天他之所以如此的原因,当然完全是为了这掌门职位而失了常态。

由此可见,自古以来,这名利二字,实在是害人不浅……

戈碧青一听这天悟子竟然这么的不顾声誉,强词夺理,说出这种侮蔑他的话来,心中就不禁更加气怒,一声冷笑道:“你这牛鼻子,真可谓不要脸已极,小爷也不愿意和你多费唇舌,究竟真相如何,少停自有事实证明,你想要银令符不难,只要你有本领,能接得下小爷十招,银令符不但双手奉上,并且刎颈当场!”

戈碧青这话一出,在场所有的高手,都不禁被吓了一跳!暗忖道:“天悟子功力何等深厚,乃当今武林顶尖儿的高手,这戈姓少年是何人门下?口气怎地恁大?”

天尘子万想不到戈碧青的口气,如此狂大,心中也不禁有点不悦!暗道:“你虽是为掌门大师兄谕传遗命而来,但也不能这么目中无人啥!”

戈碧青的话声刚落,天悟子已经是须眉怒张,只见他双睛猛睁,精芒似电,望着戈碧青一声怒喝道:“好!小子!我们就以十招为限,十招之内,道爷若是夺不下你手中的银令符,立刻就离开武当山!”

天尘子一听这二人均已把话说得太满,动起手来,岂只是夺取银令符的事,非各走极端,分出强存弱亡不可!

天尘子心念刚动,还没有想出应该怎样劝阻二人,天悟子身形已经扑出,一出手就是武当绝学,“苍鹰搏兔”两手十指箕张,疾若电光火石般,直向戈碧青抓去!

天尘子心中不禁大急,猛然喊道:“二师兄!手下留情!”

喊声中,身形微晃,疾苦闪电飘风般就向二人中间横身挡去。

就在天悟子两手十指箕张,“苍鹰搏兔”绝学招式出手,天尘子急喊声中,华山派乾坤掌吴立奇,也已经一声暴喝,疾若流矢般飞身跃出!

天悟子闻听夭尘子的急喊,手下微微一慢,就这么微微一慢,天尘子已经横身拦在他的面前。

天悟子连忙缩手收招,喝道:“师弟!你拦着怎的!”

天尘子还未答话,忽听戈碧青朗声一笑道:“天尘子道长,令师兄的个性,你难道还不知道吗?事情已挤到这般地步,话也说满,若不在手底分出一点胜负,他怎肯署休,道长何必要出来拦阻哩!道长如果恐怕令师兄伤了小生,会因而激怒在场别派的高手,这个道长请放一百二十个心,小生虽然艺业不高,自信尚不至于伤在令师兄手底,纵然真是伤在令师兄手下,这也只能算小生学艺不精,自讨其辱,与别人何关!别派高手,也绝不会为小生与贵派为难!道长尽管放心退开,稍候小生对道长自有交待!”

戈碧青说着,便又朝已经跃立在身旁的乾坤掌吴立奇说道:“吴老伯也请退下做壁上观吧!”

戈碧青的话,虽说得那么的镇定满有把握,吴立奇仍不禁有点担心,长眉一皱道:“贤侄!你……”

戈碧青知道吴立奇是在替他耽心,不待吴立奇的话说完,便抢着笑道:“伯父敬请放心退下好了,小侄心中有数!”

吴立奇见戈碧青这么说法,只好退立一边,暗中凝神蓄势,以防意外!

天尘子见事情已经到了这步田地,知道无法拦阻,也只得飘身退下。

吴立奇天尘子二人退开,场中就剩下天悟子与戈碧青和灵猴小白。

戈碧青神态从容的望了吴立奇一眼,便朝灵猴小白道:“小白!你且退开去站着吧!”

小白闻言,火眼金睛,精芒射人的望了天悟子一眼,身形一晃,便向乾坤掌吴立奇身旁跃去。

场中所有高手,因一直注意在戈碧青身上,对灵猴小白都未稍加注意,这时闻听戈碧青和小白说话,这才把目光移在小白的身上。

小白身形一晃,众人只觉得眼前白影一闪!

好快!小白已站在吴立奇身旁。

众人心头均不禁一震!怎么?一只猴子,竟也会上乘轻功?……

天悟子见灵猴小白的轻功身法,也不由得直了眼只是发呆!

忽听戈碧青朗声喝道:“牛鼻子老道!你还要等待什么,要动手就快点动手吧!”

嘴里虽是在叫天悟子动手,自己却象没事人样的,没有一点凝神蓄势的样子,依旧那么神定气闲的悠然傲立!

戈碧青话声一落,天悟子立即一声冷笑喝道:“小子!你就接招吧!”

话未完,招已出,左手骈指加戟,直点戈碧青章门穴,右手掌心外吐,挟排山倒海劲势,劈向戈碧青的胸前。

天悟子先前出手,本是只想从戈碧青手中夺下掌门令符也就算了,可是在途经戈碧青斥责轻视之下,已经老羞成怒,不但是要夺下掌门令符,且已立心要将戈碧青毁在当场!

是以这时,天悟子一出手,不但是武当秘学,而且是掌指并用,暗运内家真力贯注掌指之间,戈碧青只要一个不留心,被天悟子的掌指稍稍沾上,立即就能被真力震伤,端的厉害无比!

戈碧青功力已螓内家化境,岂有不识货的,一见天悟子掌指未到,即有一股劲风袭体,知道这天悟子心中恶念已生!

劲风袭体,戈碧青内家罡气立生反应,在天悟子不明实情之下,戈碧青不需还手,只要暗运罡气稍一反震,天悟子的掌指,当场就得折断。

可是戈碧青并没有这样做,原因是他虽已决心要惩戒天悟子,但他却另有用心。

今天,武林六大门派的人齐集铁剑峰顶,这是一个极难得的好机会,他要利用这个好机会,一举震惊这六大门派的高手,扬威武林!

天悟子指点章门,掌劈胸前,势若排山倒海攻到,戈碧青一声冷哼,身形略移,避招还攻,右手倏伸,扣拿天悟子左手脉门,左手中指疾点天悟子右手掌心。

出手神速迅捷,无与伦比!

天悟子心头不禁一震!暗道:“这小子的出手招式,怎的如此怪异?……”

连忙缩手撤掌,变招换式,展开数十年苦心研练的武当秘学,掌指齐施,点,拿,劈,打,戟,扣,抓,敲,威势凌厉无匹,直若狂风骤雨,招招不离戈碧青的周身大穴要害!

戈碧青身怀旷古奇学,“无形掌”法罕世无敌,尤其是“一阳神功”’,更是厉害无比!

武当秘学虽然威力绝伦,岂能奈何得了戈碧青,戈碧青若要制天悟子于非命,凭功力武学,只不过是三招两式之间的事。

天悟子虽然生性乖僻孤傲,但并不是为非作歹之徒,戈碧青与他无仇无怨,何能使出毒手要他的性命。

天悟子展开武当秘学,戈碧青立即晃动身形,脚踩七星遁形步,展开旷古奇学“无形掌”法,挥掌相迎。

戈碧青这套“无形掌”法展开,只见四面八方均是掌影,宛若杨花飞絮,简直发自无形,而更飘忽无定,直绕得天悟子眼花撩乱,封挡困难!

天悟子心头不禁惊骇万分,全力展开武当秘学掌法,不但占不到丝毫便宜,且还处处受制,好象对方的掌法正是武当掌法的克星!

幸好戈碧青掌下留情,无形掌招式,随发即收,若不是如此,天悟子恐怕早就伤在无形掌法之下了。

在场的各大门派高手掌门,均都是武学精深渊博的人物,目观戈碧青这套博大精深神奇无匹的掌法,一个个都不禁目瞪口呆,满脸尽是惊异之色!

这是一套什么掌法?如此玄奥,怎从未见过?……

华山派乾坤掌吴立奇,本极担心戈碧青不是天悟子敌手,一直在蓄势凝神戒备着,以防不测,及至见到戈碧青这套掌法神妙绝伦,这才知道,戈碧青实是身怀奇学,胸有成竹,于是也就放下了心!

晃眼十招已到,天悟子尽出一身功力绝学,竟连戈碧青的一丝衣角也未沾上,心中不禁大急,暗中念头直转。

就在他意念微转之间,陡闻戈碧青朗声喝道:“十招已到,道长若再不住手退去,小生可就要得罪了。”

天悟子闻听,不禁把心一横,怒吼一声喝道:“小子!今天不是你便是我!”

喝着,双掌疾若狂风暴雨,运集毕生功力,刚猛无俦的直向戈碧青肩胸两处劈到。

戈碧青见这天悟子竟然如此顽劣难驯。心中不由大怒,倏地一声喝道:“这么说,可就怪不得小爷了!”

喝声中,身形微晃,不退反进,双掌疾若雷光火石般直向天悟子双腕截去,天悟子挫腕沉掌,化劈为拿,反扣戈碧青脉门,

戈碧青口中一声冷哼,反掌易截为点,骈二指疾点天悟子手背背心穴。

戈碧青这一招不但变得快速神妙,而且怪异绝伦,天悟子心中一骇,方要撤掌避招易式,但这是十招以外,戈碧青那还肯容他避让,出手疾若电光火石,天悟子连念头都未来得及转动,手背背心穴,已被戈碧青点中。

天悟子只觉得手背一麻,劲力顿失,两只胳膊立即酸软无力的垂了下来,怔立当场!

这还是戈碧青目的只在惩戒,出手极轻,否则,天悟子的双掌当场就得废去!

戈碧青点住天悟子,身形微移,便已后退八尺,到了吴立奇身旁,微笑的傲然而立。

天尘子师兄弟情深,身形微晃,已跃到天悟子身边,急急问道:“师兄!你受伤了没有?”

天悟子微一摇头道:“没有!只是穴道被其点中。”

说着,天悟子便双目微闭,运气行功,意欲解开穴道。

怎知这一运气行功,天悟子这才发觉,浑身血气虽然畅通无阻,没有丝毫异样感觉,只是那酸麻麻的感觉始终不止,行功好象有点力不从心,更谈不上自解穴道了。

至此他才知道厉害,正想命天尘子代为试解,陡闻戈碧青朗笑道:“你们别枉费心机了,我这点穴手法,与众不同,非是小生夸口,当今武林中,能解得小生这种点穴手法的,恐怕尚无第二人,如若不信,你们就尽管试试,不过,如果解得不对,弄巧成拙,因而变成不治之症,可别怪小生不为预言!”

戈碧青这话一出,不但是天悟子天尘子师兄弟二人勃然作色,即连其他五大门派的高手掌门,皆不禁脸色微变,注目戈碧青,认为戈碧青这话,实在有点狂傲太甚!

天悟子恨得把牙咬得咯咯作响,双眼似要喷火般恨毒地望了戈碧青一眼后,即向天尘子低声道:“师弟!先别信他的,且试着解解看!”

天尘子略一犹豫,立即暗运真力聚于掌心,依照法解阴穴手法,掌心按抵在天悟子背后命门穴上,以本身阳和之气,透入天悟子体内,助其行功。

按理,在这种阳罡气相助之下,天悟子应该立即感觉周身舒畅,毫无困难的功行百骸才是,但相反地天悟子竟觉得周身更为酸麻不止,阳罡之气一入体内,直若虫蚁钻行,痛苦异常!

天悟子不禁眉头一皱,急说道:“师弟!快停手!”

天尘子闻言,立即撤掌问道:“师兄!怎么样?”

天悟子摇了摇头,苦笑道:“不行!”

天尘子闻言也不禁双眉紧皱的望了戈碧青一眼,心念一动,便朝戈碧青稽首一礼道:“戈少侠!敝师兄虽然诸多不是,得罪少侠,尚祈少侠予以原谅,看在贫道薄面,代为解开穴道是感!”

戈碧青微笑的一揖还礼道:“道长所命,小生怎敢不遵,不过……”

戈碧青说着,俊目望了天悟子一眼又道:“小生可得事先声明,穴道解开后,令师兄如再要向小生无礼取闹,那可就不能怪小生要下绝情了!”

天尘子连忙点头答道:“当然!当然!”

戈碧青微微一笑,随见右手倏抬,向天悟子身上虚空疾点了三下。

说来真令人有点难以置信,三下疾点之后,天悟子周身酸麻感觉顿失,跟着“咳”的一声,吐出了一口浊痰,再暗中试一运气行功,先前那种力不从心的现象,已完全不复再有!

戈碧青解开天悟子穴道后,立即朗声说道:“六个月前,武当掌门天修子,被人以内家功力重手法所伤,倒卧在河南登封附近荒郊小树林中,适小生经过该地,当时小生即想凭身边所携之治伤灵丹,为其疗治,奈何他内脏已经碎裂,实非普通丹药所能疗治,临终之前,取出银令符,交付小生,托小生代传掌门职位给其三师弟天尘子道长,并言明如若有人不服时……”

戈碧青说着,转眼望了天悟子一眼道:“尽可凭掌门令符,代守职权……”

在场众人闻听戈碧青这番话后,这才明白戈碧青一再的拒绝将掌门令符交给天悟子的原因。

戈碧青话刚说完,便见天尘子朝戈碧青稽首施礼的说道:“戈少侠代敝派掌门大师兄传谕遗命,贫道理应遵命接受掌门重任,只是……”

天尘子说到这里,微一沉吟后又道:“只是贫道德薄无能,而且性情又甚是懒散,何敢当此重任,况敝派尚有二师兄天悟子在,贫道怎能占越,拟请戈少侠当着各派掌门之前,改由二师兄接替。”

戈碧青闻言,微微一笑道:“道长不必谦逊,也请不必推托,此乃在贵派掌门大师兄遗命所嘱,小生岂能擅专,小生之代行职权,亦只是说贵派中如若有人敢于不遵之事耳!”

说着,便将掌门令符,双手捧着送到天尘子面前肃容朗声说道:“今后道长就是武当一派掌门,这银令符乃掌门人信物,现在当着各派掌门面前,交与道长,望道长秉承令师兄天修子之志,继续发扬光大武当派是幸!”

戈碧青说到这里,微一停顿又道:“关于贵派接任掌门时,应行之仪式,小生乃局外之人,当然无权参与过问,道长可即率领贵派门下弟子,立刻离开铁剑峰,回去连夜举行接任掌门仪式等事宜,小生与华山掌门人还有点事情需要商谈,天明以后我们再见!”

天尘子见戈碧青说话时,神情严肃,威仪逼人,知道无法推辞,其实掌门大师兄遗命,也实不容推辞,于是便接过银令符,向戈碧青稽首施了一礼道:“戈少侠既这么说法,贫道就只有遵命了。”

这时,天悟子只把个戈碧青恨入骨髓,恨不得立即将戈碧青置于死地!可是,凭武功又不是人家的敌手,虽恨又奈何?……

既然奈何不了,也就只好忍耐在心底,随着师弟天尘子等离开铁剑峰回派中去举行新任掌门仪式。

天悟子临去之际,还眼含怨毒的狠狠地瞪了戈碧青一眼。

戈碧青是何等人物,一见他这种眼光,就知道他心底怨毒已深,于是便朝他微微一笑!

天尘子向各派的掌门高手等人,—一稽首为礼,打过招呼后,便当先向峰下纵去!

武当派的人走了,也带走了铁剑峰顶的一场急风骤雨!

戈碧青在乾坤掌吴立奇的介绍下,才重行与各派的掌门人及一干高手见礼!

崆峒派掌门赤手屠龙朱炳宇,当年行道江湖时,曾因一个同门师弟被戈天衡杀毙,虽然那个同门师弟,身犯奸淫,罪有应得,但朱炳宇认为戈天衡不应该竟下毒手,将其击毙,应该将他交与崆峒派人,由崆峒派处治其应得之罪,戈天衡如此做法,不啻是藐视崆峒派无人。

那时,这赤手屠龙朱炳宇未接掌崆峒门户,以掌门大弟子的身份,请命掌门师尊后,即下山找戈天衡,向戈天衡责询。并要戈天衡负荆亲赴崆峒山去见其掌门师尊,由其掌门师尊处治,戈天衡当然不答应。于是二人就激斗了起来,一直打了三百多招,结果以半着之差,败在戈天衡手下,并断去一指!

赤手屠龙返山后,立即埋首苦练武学,对这断报之恨,心中一直念念不忘,认为生平奇耻大辱!

崆峒山中埋首五年,功力突飞猛进,遂乃下山重找戈天衡报那断指之仇!

岂料找到戈天衡居处,戈天衡已全家尽数遭人杀害,只得长叹一声,重返崆峒山中,不久,崆峒掌门病故,赤手屠龙朱炳宇,即以掌门大弟子的身份接掌了崆峒门户,成为一代掌门人。

武林中的恩恩怨怨,就是这么的牵缠不清,好象成了一种自然的惯例!

父亲的仇,可以在儿子的身上报,甚至於孙子的身上报!

师父的仇,可以在徒弟身上报,一代一代的往下牵缠,除非是双方没有了后人,或者是已得到了合理解决。否则,就是永远的不休没完!

江湖中所说的宿仇,也就是依此而来。

崆峒掌门赤手屠龙朱炳宇,一听当前的这个少年书生,就是神箭穿云戈天衡之子时,立即记起当年挫败于戈天衡手下断指之仇!

老子死了,这笔仇恨当然就得在他儿子身上出了。

赤手屠龙心念一动,立即朝着戈碧青嘿嘿一声冷笑道:“戈老头儿全家被人杀害,老夫还以为这断指之仇,此生巳无处可报了的呢!想不到老头儿还留下了你这么个小子,你既是戈老头儿的儿子,戈老头儿的这笔账,少不得就要在你身上结算了!”

戈碧青闻听,不禁一怔!剑眉微皱,望着赤手屠龙说道:“朱前辈!你……”

戈碧青话尚未说完,赤手屠龙已经双睛猛睁,精芒暴射地喝道:“小子!老夫也不为难你,当年你父亲断去老夫一指,今天老夫只要你也断去一指,就算扯平!”

说着,反臂一挥,青钢长剑已自背后撤出,掣在手中,剑尖一指戈碧青喝道:“小子!快亮剑动手吧!”

戈碧青一听这赤手屠龙,身为崆峒掌门之尊,说话竟也是这么的不通情理,语气咄咄逼人,就不由得剑眉一挑,但旋即忍住,向着赤手屠龙朗声说道:“家父所结怨仇,小生当代为了断,不过,小生必须明白结仇经过,家父究因何故?与朱前辈结仇,尚请朱前辈说明经过,如果是家父理亏不对,小生自应赔罪,或即遵命在手底分胜负,以而作了结!”

当年结仇经过,虽然戈天衡似乎不该遽下毒手,杀毙其同门师弟,但犯武林奸淫大忌,武林正道侠士,皆可出手诛之,且当时戈天衡也不知道他是崆峒门下,故据情论理,皆不能说是戈天衡无理不对!

赤手屠龙想不到戈碧青会有这么一问,身为崆峒掌门,怎能将这种结仇经过当众说出哩,当时不禁为之语塞,无词以答。

赤手屠龙忽地面色一沉,怒喝道:“小子!老夫向来不愿与人多说废话,而且这种过去的事情,老夫也不愿再提,小子!没别的话说,你还是快亮剑代你那死鬼父亲偿债吧!”

戈碧青曾从恩师阴山异叟口中得悉,父亲生性不但极为刚强,而且嫉恶如仇,更爱管闲事,凡是恶徒坏人,只要碰到老人家手里,除非武功特高,无法置其死命外,差不多都难逃活命,因此在江湖上树结黑白两道仇敌极多,下山时曾叮嘱自己,如遇上当年父亲的仇家寻仇时,不可遽尔动手,必须先问明结仇经过,能化解者,尽量化解,实在不能化解的,只好动手,但亦必须为人稍留余地,切不可学父亲模样,出手就置人于死命!

阴山异叟所以这样特别叮嘱戈碧青,是恐怕戈碧青年轻性刚好胜,遇事不考虑后果,出手狠毒,弄得和他父亲与他自己当年一样,江湖上到处都是仇敌!

赤手屠龙不肯说出结仇经过,戈碧青知道必是赤手屠龙理屈。

崆峒派虽因收徒过滥,门下弟子龙蛇混杂。良莠不齐,数百年相传,均是如此,但也总是当今武林六大名门正派之一,戈碧青当然不愿与之结仇!

赤手屠龙的话声一落,戈碧青便朝他微微一笑,气定神闲的说道:“朱前辈既然不愿再提往事,小生当也不好勉强相询,不过……”

戈碧青说着,微一沉吟又道:“朱前辈如能宽谅这一已经过去的过节,小生愿代家父领责,当众向前辈叩头谢罪如何!”

赤手屠龙忽地哈哈一笑道:“小子!你倒说得轻松,老夫这断指之恨,巳在心中埋藏了十多年了,你想凭叩头赔罪了结,岂不是等于做梦!”

说着,陡地面色一沉,目射精光的喝道:“小子!只要你自断一指,这笔怨恨,也可就从此一笔钩消!”

戈碧青见这赤手屠龙,竟是这么的气势逼人,一定不肯罢手,也就不由脸色一变,剑眉微扬,正要发作,忽闻乾坤掌吴立奇哈哈一声大笑道:“朱兄!戈少侠既是不再问结仇是非曲直,愿代他父亲向朱兄叩头赔罪,朱兄也可消解心中怨恨了,何必一定要逼人太甚呢!况戈少侠一身武学功力,朱兄刚才已经见过,若真动起手来,请问朱兄武学功力,较天悟子能高多少?……”

乾坤掌吴立奇见戈碧青一再容让忍耐,赤手屠龙竟然一步一步相逼,不肯罢休,乃才忍不住说出这番连劝带损的话,提醒他天悟子既不是戈碧青的敌手,他的武学功力和天悟子也不过是伯仲之间,动起手来还不是一样得吃瘪,还不如趁机下台,就由戈碧青代父赔罪作罢来得漂亮。

这样,既有面子也做了人情,并且也显示他到底是一派掌门之尊,气度宽宏,令人佩服!

乾坤掌吴立奇话意,虽然稍嫌有点损人难听,但实际上却纯是一番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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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若冰《金剑寒梅》第 十 章 一阳神功 碎石震群侠

乾坤掌吴立奇的话,虽是好意,但赤手屠龙这时正在气头上,那里理会得到。

相反地,反而误认吴立奇话含讥讽,存心出他的丑,轻视他,立时脸色一变,嘿嘿一声冷笑道:“吴兄未免也太小觑我赤手屠龙了,老夫武学虽然不高,但自信尚不至于在一招之内,就落败在这小子的手底,吴兄若是不服,待这场事情了结,吴兄不妨和老夫较量百招如何!”

乾坤掌见赤手屠龙不但执迷不悟,且还迁怒到自己头上,不由也是嘿的一声冷笑道:“朱兄说话怎的如此不通情理,老朽只不过因你是崆峒派的掌门,崆峒派的成名声誉,完全系于你一人身上,以一派掌门之尊,与一个年青后辈动手,胜了固是威风,败了,崆峒派在江湖上的威名声誉,却会因而一落千丈,老朽这番话,可说完全是一番她意,朱兄如果看上老朽,只要朱兄高兴,老朽当必尽力奉陪!”

戈碧青一看这苗头不对,为了自己这点小事,若使吴立奇与赤手屠龙真的较量起来,勿论是谁胜谁负,华山崆峒两派必然因而结仇!

其实,戈碧青又那里如道,华山,崆峒两派本就是数代相传的宿仇,到这一代为止,虽然没有摆在明面上,但暗底里双方都在想找机会试一试对方的实力,然后再作了断。

戈碧青惟恐二人把话说僵不好办,便在乾坤掌话声一落,连忙说道:“吴世伯暂请退开,这事情乃属小侄个人私事,应由小侄个人了断,与华山派无关!”

说着,便又向赤手屠龙道:“朱前辈既然定欲报当年家父断指之仇,小生若不接着,前辈必然不肯罢休,恭敬不如从命,就请朱前辈发招动手吧!”

说罢,抱元守一,岳峙渊停而立。

赤手屠龙见戈碧青并没有掣出腰间古剑,就叫他发招动手,显然是要以空手斗他的长剑,脸色不梦勃变,喝道:“小子!你为何不亮剑。”

戈碧青微微一笑道:“崆峒剑术博大精奥,乃武林一绝,小生虽练得几手剑招,何敢班门弄斧,请不必多言,发招吧!”

戈碧青的话虽然说得极为动听,赤手屠龙心中甚是明白,戈碧青根本就没有把他这枝长剑瞧在眼里,立时不禁怒火上冲,一声暴喝道:“好!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小子究竟有多大能为,敢于这么目中无人!”

喝声中,左手食中二指一领长剑,身随剑走,龙形一式,踏偏门走右宫,欺身而上。

身未到,剑先到,招演“寒梅吐蕊”,直点戈碧青面门,“心钻”穴。

就在赤手屠龙剑沼刚出手之际,陡闻一声娇叱,香风飒然中,一条白影疾电般地向戈碧青身旁飘落。

这白影尚未落地,左臂一挥,一条三尺多长的长鞭,巳疾若电光火石般,鞭梢直向赤手屠龙的剑身点到!

这白影来得太过突然,这一鞭也来得太过意外,且更快得出奇,赤手屠龙竟连撤剑变招都没有来得及,只听得“当!”的一声,剑身激起一溜火星,赤手屠龙当场被震得踉跄退后三尺,方始拿椿隐住身形。

那白影虽然也震得身形微晃了晃,但也只不过是微晃了晃而已!

这突来的白影非是别人,乃是庄韵秋姑娘,她刚一跃上峰顶,正巧一眼看见赤手屠龙长剑招演“寒梅吐蕊”绝学,直刺戈碧青的面门心经穴,而戈碧青却是赤手空拳长剑也未掣出,虽然她已知戈碧青身怀旷古奇学,功力高不可测,绝对不妨,但不知怎的,芳心竟不由自主的大急起未,一声娇叱,身形凌空掠起,不等身形落地,手中长鞭一抖,暗运内家真力贯注鞭身,鞭梢直点剑身。

姑娘一鞭震退赤手屠龙,娇躯便也飘落到戈碧青的身旁,口中娇喊了一声“戈哥哥”后,便朝赤手屠龙一声娇喝道:“你这老鬼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和我戈哥哥动手?”

赤手屠龙被姑娘一鞭震退之后,心中不禁大惊,暗道:“这是什么人,功力究是如此深厚!”

待姑娘身形落地,看清楚了是个黑纱覆面,一身白衣的少女之后,心中岂只是惊,更是诧异不已,不由得呆呆地望着姑娘只是发怔!

姑娘这么一喝问,赤手屠龙立即大怒,一声嘿嘿冷笑,喝道:“老夫崆峒派掌门,你这丫头是何人门下,老夫与姓戈的小子动手,与你这丫头何关,要你前来管这种闲事!”

“哦!原来你是赤手屠龙朱炳宇。”

姑娘说着,忽地响起一阵银铃似的咯咯地娇笑道:“呸!凭你这赤手屠龙的那点武学功力,也配与我戈哥哥动手,真太自不量力了!”

姑娘说话的声音,虽然极为甜脆好听,但话意中满是轻视和不屑,令人听来实在难堪!

赤手屠龙以一派掌门之尊,怎能任人这般轻视,况又当着少林、华山、峨眉、点苍的掌门和一班高手之前,一张脸不由得气成了猪肝颜色,一声怒喝道“丫头!你敢这么目中无人,轻视老夫,老夫今天要不管教管教你这丫头,也枉为崆峒掌门了!”

戈碧青本就不愿与赤手屠龙动手,见姑娘一来,正合心意,虽然他并没有见过姑娘的武学,但曾经看到她姐姐庄韵晴的身手,姐姐的武学既然那么高深,妹妹的武学又岂能差得了那里,况刚才又曾看到姑娘一鞭出手,即将赤手屠龙震得踉跄后退,只凭这一招,也就知道姑娘武学功力只在赤手屠龙之上,绝不在赤手屠龙之下了。

是以,这时戈碧青已退到丈外,像个没事人样的负手而立。

赤手屠龙话声一落,立即一震手中长剑,就要出招动手,忽闻一声喊道:“师兄且慢!这么个黄毛来脱,乳臭未乾的小丫头,何劳师兄亲自动手,待小弟来收拾她就是!”

话声刚落,微风飒然中,赤手屠龙的四师弟摘星子范仲吾已飘身到了身旁。

摘星手范仲吾飘身而出,赤手屠龙便低声叮嘱道:“师弟小心!”

范仲吾微一点头道:“师兄放心!”

赤手屠龙飘身后退,范仲吾立即双睛猛睁,精茫暴射的瞪着姑娘喝道:“丫头!你叫什么名字,是何人门下,我老人家倒要看看,是个什么东西,竟教出你这么个一点不懂礼数的徒弟来!”

武林中正道之士,最讲究尊师重道,范仲吾出口伤及姑娘师尊,骂姑娘恩师是什么东西,姑娘对恩师素极敬爱,何能容人轻侮!

范仲吾话声刚落,姑娘立即秀眉一扬,满脸煞气,一声娇叱道:“老鬼!你敢伤及姑娘恩师,你师父才是个什么东西呢!”

娇叱声中,玉臂挥处,长鞭激扬,响起一阵划空锐哨,挟劲风直向范仲吾当头盖下。

范仲吾想不到姑娘话声未落,长鞭即已出手,心中不禁大怒,晃将错步,避开姑娘长鞭,急运内家真力,右手猛伸,倏向姑娘长鞭鞭梢抓去!

范仲吾外号摘星手,仗着他在掌指上有着独到的工夫,竟想硬抓姑娘手中的这枝长鞭,可谓大胆之极,太也小瞧了姑娘这枝长鞭的威力了!

幸而,姑娘心地纯洁天真,不会使坏心眼,否则,将计就计,就让摘星手抓住长鞭,然后只要暗运无相神功,用上三成劲力,一震鞭身,摘星手要不重伤当场,那才怪呢!

摘星手右手倏抓鞭梢,姑娘的小瑶鼻儿中立刻发出了一声冷哼,玉腕倏翻,三尺长鞭,竟若神龙腾空疾绕。

只听姑娘口中一声娇叱道:“你敢!”

娇叱声中,长鞭疾若闪电般,刷,刷,刷,接连就是三鞭快攻!

这三鞭捷逾迅雷,真若一气呵成,岂只是快,那威势更是绝伦无俦!

也幸亏是摘星手这种武林名派中的顶尖高手,着换个功力较差一点,恐怕早就伤在鞭下了!

摘星手手忙脚乱,险乎其险,勉强的避过姑娘这三鞭威势绝伦的快攻过后,便忙不迭的飘身暴退,摘星手身形刚退,便听得姑娘的樱口中响起一阵银铃似的咯咯地娇笑道:“怎么样?这三鞭滋味如何?……”

当着这多名门高手之前,摘星手可算得连一招都未出手,就被姑娘的三鞭迅攻,迫得喘不过气来,飘身倒退,心底已经难堪到了极点,如何还能再受得住姑娘这种带着戏谑性的话的刺激,一张本已变了色的面孔,立刻就变成铁青!

只见他铁青着面孔,须发怒张,眼射凶光的望着姑娘,猛然一声吼喝道:“丫头!老夫今天和你拚了!”

吼喝声中,反臂一挥,背上的青钢长剑巳经掣在手中,横剑当胸,一步一步缓缓的向姑娘近前逼来,每走一步,山石上便出一个三寸多深的足印。

众人见状,都不禁暗为惊佩,这摘星手的功力的是高深不凡!

姑娘见摘星手这副神情,不禁感觉有点莫名其妙,芳心甚是暗暗好笑,不知道这摘星手为何突然这么装模作样?要耍什么鬼花样?……

就在姑娘心念微转之际,陡闻有人喝喊道:“四弟!不可!”

“秋妹!速退!”

不用问,这两声喝喊,乃是崆峒掌门赤手屠龙朱炳宇,与戈碧青所发。

两人喝声刚落,摘星手范仲吾剑势招式已经发动。

剑势招式刚一发动,剑未到,一股刚猛绝伦的剑气罡气,巳重逾万钧的向姑娘娇躯压到,姑娘乃名师之徒,武学渊博,深知这种剑气罡气的厉害,芳心不禁大惊,意随念动,无相神功便也立即运起!

这种剑气罡气,乃是剑术中的一种上乘功夫,全凭使剑的人的本身功力真气贯注剑身施为,练到化境,可以驭剑伤人于百丈之内,收发随心所欲。

摘星手于无意中得到半部剑术真经,这半部剑术真经上所载,就是这种上乘剑术,因为太过深奥,加以本身功力所限,苦练了两年之久,也只不过是刚刚入门!

眼看这剑气罡气与无相神功,两种绝学神功相接触之下,双方立刻就得弄个两败俱伤之际,陡闻一声洪钟般地声音喝道:“秋儿!你那无相神功使不得,速退!”

喝声中,一股刚猛无匹的劈空掌力,从横里向摘星手发出的剑气罡气撞来!

韵秋姑娘闻声,已知道是谁来了,芳心一喜,连忙娇躯一扭,巳若飞鸟般地飘身退出丈外!

说时迟,那时快,劈空掌力与剑气罡气已经撞上。

撞上可是撞上了,奇怪!出乎意外地,那么猛劲绝伦的劈空掌力,和那威势无俦的剑气罡气,竟然皆如石沉大海般地无形无声,被人暗中化解了。

场中这么多高手,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均不禁为之一怔!

正当众人一怔之间,场中已多了一个身材高大,须发全皆雪白如银的老人。

这老人一现身场中,韵秋姑娘立即一声娇喊道:“南极伯伯!”

娇喊声中,姑娘的一个娇躯,有若一只乳燕投林般地直向老人的怀中扑去!

来人正是南极钓叟,众人虽都没有见过南极钓叟,但都曾听得长辈们说过这位武林的奇人穿着长相,何况姑娘巳喊出了一句“南极伯伯”哩!

南极钓叟一现身,众人心中都不禁一惊,暗道:“这位武林奇人,巳数十年足迹未履江湖,即连他那“南极令”也有二十多年未出现过江湖,今夜怎么忽地亲自到这里来了?……”

崆峒掌门赤手屠龙朱炳宇,与其三师弟金刚掌尤光亮,四师弟摘星手范仲吾等三人,心中都不禁直在打鼓,他们万想不到,姑娘乃是与南极钓叟极有渊源的人!

在武林中,那一个门派的人,崆峒皆所不惧,唯独这位武林奇人,他们可实在的招惹不起!

南极钓叟不但武学盖世,功力高深莫测。而且望重武林,武林正邪两道人物,对这位武林奇人,莫不尊崇异常,否则“南极令”又怎能被武林中人,称做“保命符”哩!

南极钓叟一手挽着姑娘娇躯,望着怔立在场中的摘星手范仲吾沉声说道:“你是何人,竟敢仗着那么一点刚成气候的剑气罡气以大压小,欺侮秋儿,你可知道,她是何人门下,她有无相神功护体,你这么上点,两分火候的剑气罡气如何能伤得了她,若是惹恼了她的小性儿,运起“金刚透穴指”功,你受得住吗,岂不是立刻要落个毙命当场!”

众人闻听都不禁大惊失色:“无相神功”,“金刚透穴指”功,乃佛门高深秘学,当今武林会此绝学者除了燕山老尼外别无第二人,这小姑娘既会这两种佛门秘学,那就当然是燕山老尼的传人了。

南极钓叟话说完后,忽然发觉摘星手的神情有些异样,仔细一看,竟是已经被人暗中点了穴道。

南极钓叟还以为是姑娘所为,遂向韵秋姑娘笑道:“秋儿!你怎么把他穴道制了,去替他解开吧!”

韵秋姑娘闻言不禁一怔!茫然的问道:“怎么?他穴道被制了么?”

南极钓叟也不禁一怔!他知道韵秋姑娘天真无瑕,如是她暗中做的手脚,她绝不会这样。

这时,赤手屠龙与金刚掌二人已飘身到了摘星手身边,略一查看,竟发觉左耳根“藏血”穴上飘着一根五寸来长洁白的猴毛。

不用说,这猴毛来自何处,赤手屠龙和金刚掌二人心中已经完全明白,脸上立即勃然变色!

赤手屠龙伸手钳起猴毛,拍活摘星手穴道,对金刚掌说道:“三弟!你且把四弟扶下去推拿一下。”

说罢,便朝南极钓叟拱手行礼道:“晚辈赤手屠龙朱炳宇,向老前辈见礼请安,刚才敝师弟因不知道姑娘是燕山老菩萨的传人,而又事出误会,乃才动手,这件事情,待会晚辈当令敝师弟向姑娘道歉,并向老前辈请罪领责就是!”

“哦!你原来就是崆峒掌门!”

南极钓叟望着他哈哈一声大笑又道:“刚才的事,既属误会,还陪的什么罪,道的什么歉,事情过去了也就算了。”

赤手屠龙连忙又是拱手行了一礼道:“老前辈既然这么说,那晚辈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代敝师弟先谢谢老前辈的宽谅了。”

赤手屠龙话毕,立即转身掣出背上长剑,双目精光暴射地望着戈碧青喝道:“小子!别尽站在旁边像没事人一样的了,我们两家的事,还是我们来自作了断吧!”

韵秋姑娘一见赤手屠龙又要找她戈哥哥动手,芳心顿又大怒,身形一动,就要跃出,但却被南极钓叟一把抓住。姑娘不禁急道:“伯伯!你放开手,让秋儿去代戈哥哥收拾这个老鬼去!”

南极钓叟一见姑娘着急的样子,便不禁笑道:“秋儿!有伯伯在此,你还怕他将你戈哥哥怎样么,尽管放心好了,他要是碰了你戈哥哥一根汗毛,伯伯必叫他向你戈哥哥赔罪!但是,你可得要先告诉我,为着什么事情,他要找你戈哥哥动手?……”

姑娘赶到峰顶之际,正值赤手屠龙挺剑发招攻向戈碧青之际,至于二人究竟为了什么事情动手,她可说根本一点都不知道,如何能回答南极钓叟的问话,当时就不禁一怔道:“我也不知道嘛!”

忽闻戈碧青一声朗笑道:“好!朱前辈既然一定要逼着小生动手,小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领教崆峒剑术绝学了。”

南极钓叟闻言,心念不禁一动!

原来南极钓叟自那一劈空掌与剑气罡气相撞上,忽然同时被化解于无形,就已知道众人中必定隐有身怀奇学的人物,曾暗中留神向众人打量一下,虽然觉得那身旁站着一个猴子的少年书生有点可疑,但再一细看,觉得那少年书生,除了骨秀神清,英俊挺逸,气度不凡外,实在看不出是一个身怀武功的人的样子!

后来一发现摘星手竟在众目环视之下,不知不觉的被人点了穴道,而点制穴道的又是一根猴毛,至此南极钓叟才断定是这少年书生所为!

只见戈碧青儒衫飘飘,气定神闲的缓步走到场中,距离赤手屠龙六尺远近,岳峙渊停而立。

赤手屠龙一声喝道:“小子!亮剑吧!”

戈碧青剑眉倏地一扬,朗声长笑道:“朱前辈也太强人所难了,小生先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崆峒剑法博大精深,乃当今武林一绝,小生虽学得几手粗招,怎敢班门弄斧,况刚才令师弟出手就是上乘剑术的剑气罡气,小生纵然剑术高超,又岂敢与剑气罡气相较,倒是小生学过一套小巧掌法,颇还差强人意,所以才愿以双掌与贵派的上乘剑术走上一二十招,以作了断,朱前辈何定要小生掣剑献丑哩!”

朱炳宇明白戈碧青是瞧不起他手中这支长剑,但也无可奈何,只得一声冷笑,喝道:“好!小子!这是你自己找死,可怨不得老夫!”

戈碧青微微一晒道:“谁怨你来了。”

赤手屠龙一声喝道:“好!小子!接招!”

这赤手屠龙尚不失掌门身份,并没有施展剑气罡气,全凭他崆峒剑法中学的狠招出手。

出手招“指天划地”,紧接着“孽龙搅海”,陡又变招“巧夺天工”,竟是连环三招。

崆峒剑法的不愧是当今武林一绝,连环三招出手,只见寒光飞洒,剑势矢娇若游龙,又若寒涛掠地,怒潮卷空,冷气森森,威势骇人!

最令人感觉惊佩的,明是三招相继出手,但剑势连绵不断,乍看起来,有如一轴绕空!

不但是众人看着心中惊佩,就连南极钧叟也不禁看着暗中点头赞许。

再看戈碧青时,儒衫飘飘,身着行云流水,双掌倏伸疾缩,神情悠闲之极,那么声势骇人的剑势,不但视若无物,且他那掌指之间,明明已触及赤手屠龙身上穴道,但却又疾缩回来,显然他是手下留情,不顾伤这赤手屠龙。

虽然只是三数招,但行家眼里一看便知,这二人武学功力相差太过悬殊!

戈碧青若真想要将赤手屠龙伤在手下,恐怕只不过是在举手投足之间!

这少年书生的身法,无不玄妙深奥异常,南极钓叟不禁看得目瞪口呆,惊异不已,这少年书生是何出身门派,怎么一点看不出来?

须知南极钓叟乃当今武林奇人,胸罗万有,武学博大渊源。武林各大门派的身法掌法剑法,无有看不出来的。

戈碧青的身法掌法出于何门何派,竟是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怎得不为之目瞪口呆,惊异不已!

这时,赤手屠龙已将崆峒剑法,施展到了巅峰,招招尽是精华绝学,剑气如虹,舞起一道又紧又密的剑幕。

剑幕虽然又密又紧,依旧丝毫奈何不了戈碧青,相反地戈碧青的身形更形飘忽,在剑幕中穿梭无定,把赤手屠龙手中的一枝长剑,简直视若无物。

忽听戈碧青一声朗笑,众人只觉得眼前人影一花,戈碧青的身影已退出赤手屠龙又紧又密的剑幕之外,朗声说道:“崆峒剑法果然神妙,小生已经领教过了,朱前辈何不索性把你那上乘剑术剑气罡气也施展出来,一并让小生领教一番哩!”

赤手屠龙闻言,立即嘿嘿一声冷笑道:“好!小子!老夫必教你见识就是。”

南极钓叟知道这时如再不出面阻止,崆峒掌门今天必然要毁在这铁剑峰顶,纵然少年书生手下留情,亦必落个灰头灰脸!

南极钓叟心念一动,也未见他身形如何作势,巳飘身到了赤手屠龙身边,低声说道:“朱老弟!老朽有几句话,不知道老弟可肯听否?”

赤手屠龙正在调运真力,一见南极钓叟和他说话,只得连忙停止运气,说道:“老前辈有话请即直说,只要晚辈力所能及,无不遵从!”

南极钓叟点点头道:“请问老弟,为何要与那位戈老弟动手拼斗,究竟有何深仇大恨?”

别看赤手屠龙身为一代掌门之尊,在这位武林奇人面前,他可不敢放肆,或者随便说谎。

赤手屠龙微一沉忖,便就把当年怎样与戈天衡结仇,经过详情说了一遍。

南极钓叟闻言,立即面色一沉,说过:“老弟,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当年戈天衡出手毙杀你那师第虽然稍嫌有点过份,但身犯奸淫武林大忌,人人皆可得而诛之,戈天衡毙杀淫徒,为武林除害。岂能说他不对,你找他报仇,这是你师兄弟的情份,虽也不能说不对,不过,戈天衡既已遭仇家暗算,你这仇本不光荣,就应该随着死者而了,况你今天已是一派掌门之尊,就更不应该仍切齿这种不光荣而又微不足道的小小仇怨,要向戈家的后代报复!再则,话转过来说,你若是真的要在他身上报你断指之仇,不是老朽说句吓你的话,凭你的功力,让你再练上二十年,也绝不是他的敌手,若是不信,你且先看看你身上的这身衣服看,若不是他手下留情,焉能还有你的命在!”

赤手屠龙低头一看身上衣服,并没有丝毫异样,不禁有点茫然不解地望着南极钓叟问道:“老前辈说晚辈这身上衣服怎样了?”

南极钓叟闻问,不禁微微一笑,袍袖轻拂,微风过处,赤手屠龙一身好好的衣服,齐腰以上竟现出干疮百孔的一个个指头大小的小洞!

在场众人均不禁发出“呵!”的一声惊叹,一个个皆为之目瞪口呆!

当然!这些都是戈碧青的杰作!

赤手屠龙低头朝身上一看,一张脸顿即变成了猪肝颜色,冷哼了一声道:“老前辈的话,晚辈当谨遵谕命,那断指之仇,就此一笔勾消,不过今天之辱,却是他日非在这小子身上洗雪不可!”

南极钓叟见这赤手屠龙竟是这么执迷不悟,戈碧青对他这么手下留情,不但不加感激,反认为侮辱,还欲日后寻仇,这就不禁大怒,一声冷笑道:“朱老弟!今天这件事如果你认为有报复的必要的话,老弟!你不必一定要去找他,南极岛上老朽随时代他接着你的就是!”

南极钓叟这番话,完全出于众人意料之外,岂只是出于众人意料之外,而且也出于的秋姑娘与戈碧青本人的意料之外!

赤手屠龙做梦也想不到,这位武林奇人,不仅横身干涉了这件事非,并还将这场过节搅到自已身上,当时不禁一怔!望着南极钓叟道:“老前辈!你……”

南极钓叟忽地纵声哈哈大笑道:“朱老弟!老朽知道你心里觉得奇怪是不?”

说着,忽地向戈碧青一招手道:“青儿!你过来!”

戈碧青闻唤,不禁一怔,暗道:“这位武林奇人何时认识我了?”

心中想着,便也就飘身到了南极钓叟身旁,恭谨的说道:“老前辈叫晚辈过来,不知有何谕命吩咐!”

南极钓叟的脸上,忽然显出一种特别的慈祥之色,望着戈碧青说道:“青儿!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说着,便伸手由项间取下一条项练,项练上系有一块鸡心形状,约有铜钱大小的玉佩,递给戈碧青道:“青儿,你先看看这东西,认不认识它!”

戈碧青一见这东西,心中不禁一跳,连忙双手接过来,仔细地看了看后,便又从自己项间也取下一块形状大小相同的玉佩来,与这块玉佩一比较,完全一样,也正是一对!

戈碧青心中已经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立时双膝一弯,跪下叩头喊道:“祖爷爷……”

一句祖爷爷之后,以下便无话可说了。

戈碧青做梦也想不到,这位德高望重,名震武林的奇人,就是他的曾祖父,一时心中不知道是喜还是悲!

众人方才明白,南极钓叟为什么要力挽这场过节的原因。

南极钓叟一手挽起戈碧青道:“青儿!起来!”

说着,便又向赤手屠龙道:“朱老弟!今天这场过节是否可以看在老朽的薄面,而作罢算了呢!

赤手屠龙既已明白戈碧青与南极钓叟的关系,那还敢再倔强不答应,激怒这位武林奇人哩!

当下便连忙答道:“晚辈当谨遵老前辈命谕。”

南极钓叟哈哈一声大笑道:“倒底不愧是一派掌门之尊,拿得起,放得下!”

说着便朝戈碧青道:“青儿!还不赶快上前谢过!”

戈碧青连忙向着赤手屠龙躬身拱手一揖道:“晚辈刚才多有冒犯,尚望朱前辈予以宽谅,晚辈敬向朱前辈谢罪!”

赤手屠龙虽然慑于南极钓叟的威誉面子,不得不答应作罢,但心中仍是不无稍有芥蒂。

戈碧青向他谢罪赔理,只得勉强苦笑了笑答礼道:“戈少侠请少礼,刚才若不是戈少侠手下留清,老夫恐怕已重伤当场了……”

南极钓叟是何许人物,赤手屠龙那种勉强的样子,那有看不出来的,知道这赤手屠龙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今天若不叫戈碧青给他一点真实武学看看,做一个彻底的解决,以后定然还要另生枝节。

南极钓叟武学功力已臻超凡入圣化境,他冷眼旁观了戈碧青这久,已看出戈碧青身怀罕世奇学,功力深不可测,已到了神光内蕴不露的武术上乘境地,看样子说不定较他自己还要高上一些呢!

心念微动,便望着戈碧青说道:“青儿!如果我这祖爷爷的老眼不花,看来你一身功力必是已经臻达上乘化境,这峰顶上没有外人,你何妨露两手真实功力给我这祖爷爷看看,究竟已经到了什么境界了!”

戈碧青乍听南极钓叟这话不禁一怔,旋而一想,也就立即明白曾祖父的心意,于是立即答道:“青儿遵命!”

说着,暗中微一运气,右向两丈开外,一块七八尺高的岩石虚虚一推,然后朗声笑道;“青儿功力火候尚还不够,那块岩石虽已被青儿震碎,但还没有到击石成粉的境地哩!”

众人闻话,齐都面露诧异之色,即连南极钓叟也都有点不信起来!

这不是有点邪门么?只这么虚虚一推,既无声又无形,那样大的一块岩石竟会被震碎,这是从那里说起?……

武林中虽也曾听说过,掌力练达高绝刚猛无俦的境界,挥掌劈出,可以碎石开碑,但那掌力发时是何等威势骇人,而且也只在一丈范围以内,两丈开外,别说是无人见过,连听也没有听说过哩!

可是,摆在眼前的事实,岂能不信,众人走过去一看,虽然看来还是完好如初,谁知手指微触之下,立即听得哗啦啦一阵连响,众人都不禁吓了一跳,连忙各纵身形跃开,定睛一看,那块七八尺高的大岩石,竟着手随指触处,倒塌了三分之二,扬起一片沙灰!

这真是怪事!……

这是一种什么功夫?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来见!

众人均不禁被惊呆得怔住了。

赤手屠龙这才知道,戈碧青年纪虽轻,功力实是高不可测,凭自已这点功力真个是再苦练上个二三十年,亦非是其敌手!”这一来,赤手屠龙方始死心塌地,消除了心底那点勉强之意!

南极钓叟一身功力武学,冠绝当今武林,除了燕山老尼功力与他相若,只在伯仲之间外,举目当今武林,不但鲜有敌手,恐怕在他手底能走上百招的人,也是百难选一呢!

想不到今天却使他开了眼界,而这人却又是他的曾孙儿,他先前只不过是揣测戈碧青的功力颇高,却绝料不到竟是这么出乎他意料之外,心中怎得不高兴到极点,喜悦到极点呢!

南极钓叟苦练武学百数十年,虽然技艺巳臻出神入化之境,但与戈碧青这种神乎其神的功力相较,却还是逊了一筹!

由此可见,武学一道,实是深不可测!永远的学不完,也永无止境!

也由此可见,人生数十年光阴,只不过是弹指之间即过,任何事情,要想把它学完,皆是不可能的!

南极钓叟哈哈一声大笑道:“青儿!你这是一种什么功夫,怎的威力如此之大,是不是武术中传说的一种内家罡气?”

戈碧青点点道:“这功夫名叫一阳神功,正是内家罡气,能发之于无声无形,伤人于百步之内!”

众人闻听,这才明白,原来戈碧青已练成了武术中所传说的内家罡气,难怪他功力恁高!

韵秋姑娘虽是名师之徒,功力高深不凡,但几曾见过这等神功,那得不被惊得呆住了。

忽然,姑娘的心念一动,她生性天真娇憨,纯洁无瑕,想到什么便做什么的。

她本就站在戈碧青旁边,突地玉手一伸,拉着戈碧青的手臂,娇声道:“戈哥哥,你把这一阳神功,教给我好吗!”

戈碧青不禁一怔!

忽听南极钓叟哈哈笑道:“小丫头一点也不害躁,见到什么都要学!”

韵秋姑娘一听南极钓叟取笑她,便把小嘴儿一撅,撒娇地道:“伯伯坏死了,动不动就取笑秋儿,秋儿再不要理你了!”

南极钓叟忽又哈哈一笑道:”好!不理我这老头儿已没有关系,我这就回南极岛去,你求我的事,我也不答成你了。”

韵秋姑娘咯咯地一声娇笑道:“现在秋儿不再要求伯伯啦!”

南极钓叟不禁奇异地道:“怎么?你这丫头是不是也替他另外找了师父了?”

韵秋姑娘摇摇螓首,忽地卟哧一笑道:“我求伯伯的就是为的他嘛!”

说着,秀目透过覆面黑纱,瞟了戈碧青一眼,娇声说道:“那知他简直的坏死了,武功这么高,我和姐姐竟是一点也没有看得出来!”

南极钓叟这才明白,原来她求他收的徒弟,就是青儿,这就不禁哈哈大笑道:“你这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也不事先问问人家愿意不愿意,只顾你自己高兴,就替人家找师父,真是个天大自笑话!”

众人闻听到这里,巳约略猜测到二人话中的一点始末,都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这一笑,不禁笑得姑娘浑身感觉一阵热辣辣地发烧,粉脸通红!

幸而,有覆面黑纱挡着,别人看不到,不然,以姑娘性情,怕不早就娇躯一扭,赌气顿足的走了。

当然,姑娘所以没有赌气走去,还有着一个最大的原因!这原因就是不愿和戈哥哥分开呵!

姑娘忽然一眼瞥见灵猴小白,也在咧着嘴儿望着她嘻嘻的笑哩!便一声娇叱道:“你也敢笑我!”

娇叱声中,玉掌倏伸,就向小白打去。

姑娘芳心本就喜爱小白,这一掌当然不会是真的要打小白,也只不过使使小性子,籍以遮遮而已!

姑娘一掌打去,白影一闪,小白已躲到了戈碧青的身后。

姑娘又是一声娇叱:“你敢躲!”

娇躯一扭,就向躲在戈碧青身后的小白抓去!

戈碧青微一伸手,便已拿住姑娘的玉腕,笑道:“秋妹妹!别和小白闹了!”

姑娘这时芳心里,对戈碧青已经由喜欢变成了敬爱,在这敬爱的成份里,而又有着另一种微妙的感觉,这感觉是什么,她自已也说不出来!

只是,戈哥哥的话她爱听,喜欢听,不管是什么话,亦必定是对的,此外,她还有一个心念,那就是她不要和戈哥哥分开,分开了,她就觉得没有意味了!

为什么,她不知道,在她的直觉感上,戈哥哥是一个极好极好,最令她喜欢的男人……

玉腕被戈哥哥一把拿着,姑娘的喉中便发出了“嘤!”的一声,一个娇躯便随着停了下来,岂只是停了下来,而且似还有点娇弱无力地傍依到戈哥哥的肩上。

这时,天已四更将近。

忽然,微风里送来一阵浓烈的异香,这异香刚一入鼻,立却令人感觉浸入心肺,神清气爽,舒畅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