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恨》 作者:王写意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序章  题记: --贺兰积雪万古留,烽烟干戈几时休? --佳偶欲成天作梗,青丝一夜竟白头。 --纵投黄河千层浪,犹未可洗世间仇。 --清风无忘焚心火,寄语红颜志终酬! 自拓拔继迁举兵自立以来,西夏已历二世。上代西夏王拓拔德明即位后,一改叛宋之国策,屡上表章于宋廷,请求臣属并愿永为大宋藩翼。宋廷许之,封德明为西平王,年赐银三万两、绢三万匹、茶一万斤。于是西夏称臣达三十年之久,直至元昊即位。元昊即位后,首先以大宋“明道”年号犯其父名讳为由,改元“显道”。此举一改过去西夏沿用中原年号旧法,其中大有深意。但宋廷并未计较,此后西夏开始沿用自己之年号.。 四年后,时值北宋宝元元年,西夏大庆二年十月,西夏再次改元为“天授礼法延柞元年”。这一次改元,元昊筑坛受册,称帝立国。自称“始文本武兴法建礼仁孝皇帝”,定都兴州,称兴庆府。并且追谥其祖继迁为太祖神武皇帝,其父德明为太宗光圣皇帝。 西夏元昊终于称帝立国! 第一章——风雪东京 (上)  时值北宋宝元元年,西夏天授礼法延柞元年十二月.。冬.,大雪.。 经过数十天的车马劳顿,大宋的都城,汴京开封府终于出现在拓拔静的眼前了。不愧是中原的首都,在漫天风雪的辉映下,使得这座古城更显得庄严肃穆。风雪飘落在它伟岸的身躯上,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但是也使它显得有些苍凉。风雪中,进城的百姓并不是很多。现在由于拓拔静的来临,即使有人要进城夏竦也不会让他们出现在拓拔静的面前的.。 拓拔静并非一个人前来,她是和野利仁荣一道来就元昊称帝立国一事出使宋廷的使者。野利仁荣为西夏左丞相,是本次使团的正使,而她作为西夏的长公主,是本次出使之副使,在夏竦和众人的欢迎下,西夏使团被热情的安排在了国宾馆下榻.。 “真是好笑,如果他们知道我们来的目的的话,真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这么招待我们。呵呵,你说呢,长公主?”野利仁荣坐在国宾馆的待客大厅上,在众人暂时退却后说道.。 拓拔静俏立在大厅窗前,静静的望着窗外的漫天风雪。任凭从小开的窗户中吹进的风雪拍打着自己的紫色面纱,微叹一口气,道:“风雪又大了些!雪花多美啊,和咱们贺兰山顶的雪一样的洁白和轻柔。它们多像是上天派下人世间的精灵使者啊。唉……可惜,不久以后,它们也会沾染上人世间的杀伐纷争。沾上鲜血以后。这些精灵的魂就死了,不再纯洁了!你说呢,左相?” 野利仁荣苦笑无语。他可以转瞬间下达无数个事关无数人身家性命的决定,可以在笑谈间击败万人的敌军,可以在不经思索下回答元昊的任何关于政治的问题,可是在他面对拓拔静这个如此简单的问题时却显得有些词穷。他真的很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场面! 幸好,拓拔静并不强求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快,她收回了远望的目光,轻轻的关上了窗户,转过身来,柔声道:“左相,关于你的问题,我想你很快就可以知道答案!时间决不会很久,或许就在明晚!明天的这个时候,一切都会清楚的!” 野利仁荣“呵呵”笑道:“不错,明天的天气一定不会比今天的好!"” 拓拔静沉默片刻,又道:“一旦大宋不允王兄称帝,又当如何?” “呵呵。”野利仁荣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长公主放心,一旦宋帝不允称帝,昊王会双管齐下,迫宋帝承认我大夏国的!"” “哦?双管齐下?难道除了让我出战宋廷外,还有其他良策?”拓拔静秀眉微颦。 “是的。让长公主出战宋廷,只是灭其朝廷一时威风,还不足以让其承认昊王与我大夏国。真正的较量还是要在战场上来展开。只有战争的胜利才会打消宋廷的自傲自高的心理,让以为自己永远高高在上的宋廷知道我大夏国和昊王的厉害!”野利仁荣一脸对宋廷的不屑! “又要打仗吗?........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拓拔静满目的期待之色。 野利仁荣显然不敢正视她的目光:“......厄........除此以外,恐怕别无良策。无法取得军事上的胜利决不会让高傲的宋廷承认我们大夏国的!” 拓拔静无奈道:“是吗?.......那王兄为何要称帝呢?父王对吐蕃和回鹘用兵多年还不够吗?长久用兵,终无益处,徒使我们自己疲弊不堪,我党项子民难道就不能过几天太平日子吗?更何况,宋廷也待我族不薄。吾族三十年来衣锦绮衣,此圣宋天子之恩,岂可轻言相负?” “长公主所言差异。如今的我们已不比从前。想我大夏,西掠吐蕃健马、北收回鹘锐兵,国力已强。更况昊王天纵之资,岂可处于宋帝之下?难道我党项就要永远给宋廷做牛做马吗?我昊王为何不能与宋帝平起平坐?我大夏岂能为宋廷此等蝇头小利凭空错过如此立国良机?此时不做,后悔莫急!”野利仁荣据理力争,丝毫不被拓拔静的言辞所打动。 拓拔静已经明白她根本无法说服野利仁荣,更何况他那野心勃勃的王兄:“唉.........全是王兄他想做皇帝,再加上你和杨守素以及没藏讹庞的煽风点火,我多次苦劝王兄,却丝毫没有效果。难道我党项子民真的要为了王兄的个人私欲去撒热血,抛头颅吗?你们可知道,一旦兴兵,又能有多少我党项子弟还可以回到贺兰山呢?” “这......也只能盼望宋帝识时务些,直接可以承认我大夏和昊王的地位,莫要引得我们出动武力去取得我们想要的东西!或许,只有长公主在明天重挫宋廷的威风,也许会让宋帝看到我大夏的实力和自身的空虚,无须经过战争就可以得到我们想要得到的东西!”野利仁荣试图提出别的方法来使拓拔静接受。 “这么说,明晚大宋皇帝接见我们的宴会是很重要的了?是不是只要我重挫宋廷的威风就会避免战争?”拓拔静已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明天晚上。 “......我想......或许吧......”野利仁荣也试图使自己相信这一点。 “是吗?那好,你放心吧,明天我会让宋廷知道我大夏国的厉害。我会打败他们所有的高手,不仅为了避免战争,而且也为了师傅和我们‘玉女派’的威名!我要让中原武林知道,我‘玉女派’又有传人行走江湖了!”拓拔静转过香肩,再度凝视窗外的漫天风雪。 在强烈的西北风的狂拂下,鹅毛般的雪花被近乎疯狂的卷到了苍然的天穹,又狠狠的砸在了窗棂之上,随即粉身碎骨! 明天,西北风还会如此强烈吗?还会有这样的大雪吗? 天渐渐的暗了下来,拓拔静已然分不清眼中的是雪还是血....... 第二章——风雪东京 (下)  ********************************************* 临近年关,按理说开封府里应该很是热闹,可是由于风雪的缘故,正街上也看不见多少行人。恐怕没有人有兴致在这样的天气里走在街道上,方朋也没有这样的兴趣。西北风正紧,卷起无数雪花直往方朋的领口里面钻。 “这鬼天气!今年的西北风刮的可真大!”方朋很是有怨言,并且又把领口拉紧了些。无论任何人被人从暖和的家里叫出来,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的。“残烟剑客”方朋更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原本以他的身份,根本不需要在这样的天气里出来的,可是食君之禄就要忠君之事。作为大内侍卫副总管,皇帝的召唤还是必须要服从的。 “究竟有什么事情非要在这个鬼天气商量呢?而且还要去暖心阁?”方朋暗自琢磨,却什么也猜不透。去大内皇城的路踩在脚下,由于积雪的缘故,不停的发出“咯吱”的声音,更使方朋心中纳闷。很快,皇城就出现在了方朋的眼帘下。和守门的侍卫们打了声招呼后,他快步走向了暖心阁。 暖心阁是宋仁宗办理要事的地方,平常时候根本轮不到他来这里。今天究竟有什么事情,竟然要他来这里议事。方朋的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他预感不会是什么好事。很快,他来到了暖心阁的殿外,并且看到了熟悉的李公公。方朋放轻了脚步,给李公公行了一个礼,并小声问道:“究竟是什么事啊?” 李公公微微一笑,轻轻的摇了摇头,表示并不知情同时用他那特殊的嗓音大声道:“大内侍卫副总管方朋觐见!” 暖心阁的殿门打开了。方朋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穿过长廊,不一会儿便来到了暖心阁的内堂。门口的公公通传一声,随即打开了内堂的大门。方踏入殿内,方朋立即感到了数道电灼般的目光向他射来。身为一个武功高手,无须抬头,他就可以知道这目光里都来自那里。其中有他最熟悉的他的顶头上司大内侍卫总管“金银手”赵刚的一道目光,还有一道也有些熟悉,应该是宋仁宗的目光。还有几道就不知其所属了! 抬首巡视,宋仁宗正端坐于堂上,方朋立即行礼,并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宋仁宗轻轻挥手柔声道:“免礼平身!” “谢万岁!”方朋这才正式抬起头来,略一巡视,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更是大吃一惊。在堂下两侧所站的大臣竟然有“宰相”--张士逊,“礼部侍郎兼枢密院知事”--夏竦,“翰林院大学士兼枢密院知事”--范仲淹和“知延州兼环庆路经略安抚使”--范雍,以及“大内侍卫总管”--“金银手”赵刚。 能惊动这些人一起来此议事,足可见此事非同小可。更何况竟然连陕西一线的最高军事长官--范雍也赶了回来,此事必定与西夏有关。但是不知道,如此军机大事有他一个区区大内侍卫副总管什么事? 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只听张士逊问道:“听赵总管方才所言,方副总管乃我大内第一高手?” 方朋闻言不由有些得意,尽管赵刚平日里仗着自己是赵姓中人很是飞扬跋扈,不把他方朋放在眼里,可是一旦有事,他又不得不仰仗自己的力量。方朋心中虽有得意之意,但是声音中却没有丝毫的表现:“回张大人,赵总管所言过奖了,属下虽不敢妄称第一,但也是大内侍卫中的有限的高手之一。” “恩。”张士逊又道:“明晚有一晚宴,是接待西夏的使者。席间可能会举行一场比武,听说对方可能是西夏第一高手,此役关乎国体,方副总管可有必胜的把握?” 方朋马上松了口气,原来不过是一场比武,当下答道:“回大人,属下有必胜之信心!只要属下出战,必不致有辱国体!” “此役关系重大,一定要万无一失,一旦失利,后果不堪设想!你明白吗?”张士逊的态度很是严肃。 “属下自出道以来,历经大小战五十七次,尚且未尝败绩。如明晚由微臣出战,微臣可以保证必不辱命!”方朋的口中透漏出了强大的自信。 张士逊又将目光投向赵刚,赵刚未等其发问,忙道:“微臣全力保举方副总管出战。”虽然赵刚不想这样让方朋露脸,可是他知道此役的重要性,而自己的武功又的确在方朋之下,因此不得不全力支持方朋。因为,此役若胜虽可大出风头并肯定会获得皇帝的赏识,但是一旦失利,必定性命不保。权衡厉害之下,赵刚还是选择了保举方朋。 张士逊转过头来,巡视着其他人的意见。夏竦忙道:“微臣也久闻方副总管在大内的威名,相信可以大败对手!” 范仲淹略一沉吟,道:“方副总管可知对手虚实?” 方朋一怔,道:“西夏大内高手最有名的也只有一个‘碎心刀’冷无伤,如果西夏派人出战,那必是此人无疑。我二人虽未有过交手,可是据传言此人曾败于大辽高手‘喋血书生’耶律长恨手下。属下曾与耶律长恨交过手,虽未能获胜,却也不曾落过下风。因此,属下有必胜的信心!” “好,知己知彼!”范仲淹点点头,转头奏道:“微臣再无意见。一切请圣上做主!” 范雍也道:“微臣听闻方副总管之言,亦对他满怀信心!” 张士逊见众人均无意见,便奏道:“还请圣上御裁!” 宋仁宗见众人意见一致,遂点点头,道:“好,方卿家既有如此把握,诸位大人也都对你满怀信心,朕就派汝出战明晚晚宴!切记谨慎小心,不可大意,以致坠我朝廷声威!获胜后朕必有重赏!” 方朋忙叩头以谢:“臣领旨谢恩!” “恩,赵卿家送方卿家去好好休息,以养精蓄锐。下去吧。”宋仁宗待二人退下后,又道:“范卿家此次带回情报有功,也去歇息去吧!” 内堂之内的大臣,只剩下了“宰相”--张士逊,“礼部侍郎兼枢密院知事”--夏竦和“翰林院大学士兼枢密院知事”--范仲淹三人。宋仁宗这才道:“三位卿家,看此情报是真是假?” 范仲淹首先道:“元昊素怀不轨之意,今次称帝之说恐非虚言!” 张士逊却道:“西夏弹丸之地,元昊一荑狄之主,量他即有此心亦无此胆耳!” 夏竦也道:“想我大宋自檀渊之盟后,与辽交好,四海升平。元昊岂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妄自尊大,视我大宋与大辽如无物?” 范仲淹待要再言,宋仁宗刚才已然听过三人争辩,显然不想再听,便一挥手,道:“三位卿家不必再言,明天一切就会清楚!” 暖心阁内一片静霭,大殿之外,西风狂吼,北雪纷飞,显然已将苍穹的太平搅的一塌糊涂!新年将至,只不知今年的新春佳节是否还会一如往年............. 第三章——玉女传人(上)  春节,是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也是一年之中最盛大的庆典。开封府作为大宋王朝的都城,到处都洋溢着节日的氛围。略微可惜的是由于风雪的缘故,导致了气氛有一些冷淡。今天是宝元元年十二月二十七,又是一个新的日子开始了。 或许老天也不想过一个无味之年的缘故吧,今天西北风稍歇,雪也没有昨天那么疯狂了。但是,天气还是阴沉沉的,极目望去,苍穹上浓云翻滚,犹然看不见太阳的影子。虽然现在天空中只是飞舞着零星雪花,但风神似乎也有些倦怠,渐渐放松了自己的工作,可是天气却越来越冷。 拓拔静有着早起的习惯。自小,师父就教导她:“我玉女派武功与别派不同,只适合女子修炼。你要知道天地一分,阴阳立判,阳者刚,阴者柔。由于女子天性属阴,我派武功心法亦重一个‘柔’字。因此,当每日启明之时即你起身之刻,我派心法配合天地阴阳二气交融时刻修炼,方可事半功倍。” 无论何时何地,拓拔静都牢记着师父的一言一语,不敢有须臾忘怀。师父自幼对她关爱有加,甚至让她感到了亦母亦姐的一种特殊感情。当然,关爱并不代表放纵,相反对她在武功修行上的要求,严格的近乎严酷。但是,拓拔静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武林中门派繁多,大大小小正正邪邪,不可计数。但是恐怕没有人不承认“东海-仙子岛-玉女派”是武林中最神秘并且是引发争议最多的门派。自从中原武林知道了有“东海-仙子岛-玉女派”之后,玉女派与中原武林就开始了不尽的恩怨纠葛。 玉女派弟子首次行走江湖时,就曾引发了一场风波。由于玉女派挑选弟子的条件很严格,每一代弟子均要耗时三年方可挑选出来。因此,玉女派弟子可以说是经过千挑万选的最合适修炼该派武功并且可以代表该派的女子。 所以,玉女派的弟子无论天资潜质还是身形容貌,均可以称的上是天下的绝顶女子。而且,东海仙子岛盛产黄金。美女和财富,江湖上哪个人不想要?(当然,女江湖至少不想要,此种情况不做考虑!)因此,东海仙子岛玉女派的弟子成为了江湖上的豪杰们争相追逐的目标。这样就产生了两种情况:追逐到的和追逐不到的。 追逐到的欢天喜地,追逐不到的妒恨万分。一时之间,玉女派在中原武林名声大振,但毁誉参半。毕竟得到青睐的人太少,渐渐的关于玉女派的传言也就越来越坏,越来越不堪入耳。甚至慢慢的将玉女派流传成为了一个妖惑男人的淫邪门派。这使得当时玉女派的掌门人很是不满,很快她就制定了一条门规:“凡玉女派弟子,一律不得与中原武林中人交往。否则废除武功,逐出本派。” 这样,更是断绝了江湖上无数豪杰通过和平手段取得财富和娇妻的黄金梦。江湖毕竟是江湖,无法用正常手段取得的东西,武林中人就会想到用另一种手段去得到。据说当时武林中最负盛名的高手几乎都去过东海仙子岛,但是他们回来后都对自己去那里的经过和结果守口如瓶。于是,武林中又开始了另外一种流言,玉女派也被越传越邪乎。 导致最后,玉女派成为了邪恶和神秘的化身。此后的百年中,玉女派在中原武林只剩下了传说。再也未有中原武林的高手去过东海仙子岛,那里似乎成为了禁地.而玉女派弟子也鲜有公开行走江湖的。直到“白袍逍遥客”诸葛剑的出现。 诸葛剑可以说是中原武林百年后的罕遇奇才,而且为人名声甚好。他再次公开独闯仙子岛,引起了整个中原武林的关注。但是,他一去再没有回来。他的失踪在武林中又引发了一场风波。那就是由他的无数亲朋好友以及受过他恩惠的人所发起的,中原武林十大高手问罪仙子岛。 但是,却以十大高手的败北告终。而且他们没有得到任何关于诸葛剑的消息。此次失败被认为是中原武林的巨大耻辱。而玉女派弟子也再次开始了公开行走江湖,并且使中原武林无人敢惹。二十年后,中原武林又崛起了新一辈的高手,再次挑战的结果是,中原武林再次饮下了一杯苦酒.。 自此之后,双方几乎每二三十年就要交手一次,但是中原武林连败数次。中原武林的各大门派都在玉女派的弟子面前抬不起头来。终于,在第七次交手之时,中原武林大获全胜。中原武林各大门派于是定下规矩,玉女派弟子若要公开行走江湖,就必须要在比武中获胜方可,否则不许东海仙子岛玉女派弟子行走江湖! 中原武林各大门派似乎忘记了一开始比武的目的,反将此事当作了中原武林的荣誉之争。此后,玉女派与中原武林形成了一种没有文字规定的默契,一旦比武失败就杜绝弟子行走江湖,至少是杜绝公开的行走江湖。而玉女派的收徒则更为严格了。双方的比武一直持续了近三百年,互有胜负! 二十五年前的上一次的比武,拓拔静的师父“七色神剑”萧如玉代表仙子岛出战失败,玉女派的弟子又不能再行走江湖了,这一代的出战弟子就是她-----拓拔静。师父自小对她的淳淳教导和殷切期望,师伯师叔和各位师姐师妹对她的关怀和照顾,她怎能辜负这一切? 今天晚上的晚宴比武,不但是她代表西夏要击碎大宋朝廷矜持和威严的一战,也是她宣告东海仙子岛玉女派弟子再度行走江湖的一次宣言!一切都会在今晚的宴会之中见分晓。 房间外只有天地间轻微的风声,拓拔静不知为什么,感到那是天地万物的叹息之声。她轻轻的打开窗户,呼吸着新一天的空气,呆呆的望着窗外的银装素裹的天地。不远处几株红梅在风雪中傲然绽放,寒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微的梅花清香,渐渐的将拓拔静包围。 第四章——玉女传人(下)  ************************************* 由于风雪的笼罩,苍穹下一片昏沉。风雪小歇,晚色缓缓的从远处掠来,开封府亦渐渐的陷入了夜色的笼罩之中。坐在软轿上的拓拔静心中一片空灵,几乎已与夜色融为一体。今天的晚宴决不简单,她明白这一点,所以她决不能让自己的内心出现破绽。玉女派讲究“天道自然,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万物有灵,天道有常,唯合自然之道,达天人合一者,方可自在挥洒,无有羁绊,将玉女派武功发挥至极致。” 不多时,临渊殿已近在咫尺。临渊殿是大宋朝廷宴客的场所之一,这里没有别的大殿那么拘束,也有些非正式的意思。宋廷选在这里设宴招待自己的藩翼西夏使者,很有深意。野利仁荣站在殿前,心中大为感怀。他可以肯定,宋廷选择这里恐怕也是知道了一些情报后所做的应对。这里对政治而言的确是个好地方。一切就在“非正式”这三个字上。 在侍卫和太监的引路下,野利仁荣和拓拔静缓步走进了正殿之内。大殿两侧各有数人方可环抱的红漆巨柱八根,居中正面殿首更是盘旋着两条巨龙,平添威严。四壁更是富丽堂皇,壁雕壁画越发显示出了中原的地大物博与技艺非凡。 野利仁荣小声对拓拔静说:“宋廷的确是不凡,我每次进入他们的宫殿时,总有一种震撼的感觉。我们兴庆府的宫室就达不到这种效果!不过,他们太沉迷于其中了,按他们自己的话说就是--“玩物丧志’!” 拓拔静只是轻轻一笑,并不做答。野利仁荣可以从她的眼中看出笑意,但是看不见她的表情。拓拔静今天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裙,并且还戴了一条紫色的面巾。师门规矩,在尚未取得胜利前,由于玉女派弟子不得公开行走江湖,所以不得在公开场合以本来面目示人。 野利仁荣转头向前,只见张士逊,夏竦及范仲淹等人已然迎了上来。相互寒暄几句,当下分宾主落座入席。只是正中殿上的座位还空着,宋仁宗还没有来。所以,双方开始了不算热烈又个怀心事的交谈。 先是张士逊问道:“不知长公主为何不以娇面示人而要遮掩起来?这对圣上可是不敬之罪啊!” 拓拔静轻声道:“师门规矩,静不得不守。素闻大宋乃礼仪之邦,尊师重道,相信皇帝陛下会理解这一规矩的。恐怕届时还要张大人代为美言几句。” 张士逊一怔,道:“这恐怕不妥吧!” 范仲淹“呵呵”笑道:“我大宋是尊师重道,但是我大宋又讲究‘天地君师亲’。君尚且在师之前,因此,面君之时,师门规矩可以放在一边。” 野利仁荣也笑道:“大宋皇帝陛下,恩泽广被,胸纳百川,相信我西夏的小小要求是会得到应允的。” 范仲淹满怀深意的一笑:“若关乎朝廷颜面,恐怕野利左相的愿望会落空的。” 野利仁荣道:“哦,是吗?我们可以自己争取嘛!呵呵.........你说呢,范大人?” 范仲淹尚未回答,就听到一声长喝:“圣上驾到.....................” 随着宋仁宗的来临,在众人的行礼中,结束了这场针锋相对的唇枪舌剑。不久,在双方的各种礼貌问候后,宋仁宗宣布开宴。席间,宋仁宗见拓拔静戴有面巾,不由问道:“为何静公主尚且戴有面巾?” 拓拔静忙回礼道:“回圣上,此静师门门规,望圣上见谅应允!” 宋仁宗也不细问,颔首道:“既有缘由,就随静公主所请!好,各位不必拘礼,尽情欢乐。来人,奏乐!”歌舞随之而起,晚宴正式开始。歌舞声中,殿内洋溢起了一片欢喜太平之意。 歌舞过后,野利仁荣起身道:“小臣在此谨代表西平王,向圣上提前恭贺新春,祝圣上圣体康泰,万寿无疆!” 待宋仁宗颔首“免礼”后,他又道:“素闻大宋朝廷高手如云,而我西夏又向来崇尚武风,此时此地,小臣提议双方各派代表来比武一场。一来为加深朝廷与我昊王之间情谊,二来也可为今晚宴会增色,不知圣上可否应允?” 宋廷君臣心中同时道:果然来了!看来范雍所言情报不假,元昊果然有异心。哼,若我等毫无准备,必然为他言辞所动,当真以为他只是一片好心。那时不知就里,为了西夏颜面,恐怕也不会派人全力出手,那就中了西夏奸计,必定会让朝廷颜面尽失。那时侯,第二天他再堂堂正正的正式递出称帝表章。打的好算盘啊! 此刻宋廷君臣已然是成竹在胸,那能不允,宋仁宗道:“既然卿家有此心意,朕岂能不允?来人,撤出场地,宣大内侍卫副总管方朋!” 方朋等待久亦,闻声立时快步走入场中。在给各位行过礼后,昂首而立,顾盼自如。 野利仁荣见他风范,不由有些为拓拔静担心。 宋仁宗见野利仁荣并没有去叫手下高手那个所谓的“碎心刀”冷无伤,有些奇怪,便问道:“卿家所派的代表为谁啊?” 只见拓拔静从席位上站了起来,缓缓走入了场中,轻声道:“我方由小女子为代表出战!” 此语一出,除野利仁荣外全场皆惊!宋仁宗更是大惊:“不好吧,刀枪无眼,一旦使静公主负伤,这岂非违背比武本意?” 拓拔静恭声道:“圣上不必担心,静自幼潜心武学,应该不会有事!望圣上准我一战!” 这时,宋廷君臣到是不怕会输,只看拓拔静那娇怯怯的身形,比武已经是多此一举而已。可是,问题是她是西夏长公主,只怕方朋出手时不知轻重,失手伤了她。另则,由于她的身份特殊,方朋恐怕无法尽全力出手,一旦再给她趁机获胜,那就更不好办了!西夏使出这一招,真不好应付! 相反,方朋见拓拔静入场身形,已然成竹在胸,他断定自己可以稳胜。而且有把握在不伤到拓拔静的情况下,让她知难而退!于是,他起奏道:“圣上无须担心,微臣下手会很有分寸,决不会让静公主有丝毫损失。同时,微臣必不会为朝廷丢人!” 此语一出,宋廷君臣顿时放下心来。宋仁宗长出一口气后,道:“既然如此,朕就准你二人一战!” 拓拔静转过头来谢礼,又道:“如果静侥幸获胜,圣上可否答应我的一个请求?” 宋仁宗环顾一眼,道:“好,就依静公主所请!”天子无戏言,一语既出,顿时无数目光齐聚场中。 “残烟剑客”方朋心中却丝毫不为之所动,心道:“若是‘碎心刀’冷无伤出战,素闻他在西夏的威名,手底下也应该不弱,那么此战还有些趣味。现在换成了西夏长公主,唉,又是没有悬念的一战。这一战,可以不计算到我的生平决战当中。” 拓拔静此时的思绪却回到了昨天与野利仁荣的那一番对话之中去了。 ************************************** 拓拔静:“你们可知道,一旦兴兵,又能有多少我党项子弟还可以回到贺兰山再一次去看看家乡呢?” “这......也只能盼望宋帝识时务些,直接可以承认我大夏和昊王的地位,莫要引得我们出动武力去取得我们想要的东西!或许,只有长公主在明天重挫宋廷的威风,也许会让宋帝看到我大夏的实力和自身的空虚,无须经过战争就可以得到我们想要得到的东西!”野利仁荣试图提出别的方法来使拓拔静接受。 “这么说,明晚大宋皇帝接见我们的宴会是很重要的了?是不是只要我重挫宋廷的威风就会避免战争?”拓拔静已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明天晚上。 “......我想......或许吧......”野利仁荣也试图使自己相信这一点。 “好,我明白了!我会让宋廷接受一切的!”拓拔静转过头来,肯定道:“而且,不用战争!” *************************************** “贺兰山此刻也在下雪吧!一旦烽烟再起,那贺兰山上的雪恐怕也会变红吧!”拓拔静又回到了现场,心道:“我会贺兰山的雪永远保持它的本色的!放心吧,师父,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玉女派重出江湖的第一战由此开始!” 一场代表大宋与西夏政治斗争以及关乎中原武林和玉女派恩怨的比武,就要展开...... 殿外风雪又起,由于殿内一片静霭,殿外的风雪之声分外清楚。大殿之内,无数双眼睛注视着场中两个人,众人似乎连呼吸都已停止。 比武一触即发! 第五章——宫廷比武 (上)  “残烟剑客”方朋出身华山派,一身武功深得华山派真传。出道以来,历大小战五十七次,尚无败绩。此刻,面对西夏长公主--一位身形娇怯的少女,更是信心十足。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想在拓拔静的面前显示自己的君子风范:“不知道长公主擅长什么兵器?” 拓拔静戴着面巾,所以方朋无法看到她的表情,凭感觉他知道她在笑。她为什么要笑呢?方朋很是不明白。不过,她笑起来时眼睛真的很好看,清澈的目光好象山涧的清泉,两道弯眉好似清泉上的流云。刹那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打动了方朋的内心深处,使他的心神有些不稳。 拓拔静轻声道:“静所用兵器是剑,与先生相同。” 方朋更是奇怪,他上大殿来时并未携带兵器,拓拔静怎么会知道他擅长用剑呢?他不知道拓拔静自小用剑,对用剑作兵器的高手一眼即可看出。他还以为对方事先对他有过调查呢。这个看法与在旁观战的宋廷君臣相同。 方朋当即也未做深思,很快回过神来,又恢复了往日的风范,微笑道:“长公主远来是客,在下请公主亮出兵器,与在下全力一战!” 拓拔静轻轻的点点头,道:“多谢先生好意,静心领了。等静感觉不支时,自当用剑。不过到时候,先生也切莫自居身份,也请动兵器!” “既如此,方朋不再强求,公主小心!”方朋爽朗的一笑,拱手道:“请!” 拓拔静微微颔首,道:“请!” 刹那间,方朋已然心神清静,波澜不惊。虽然只是静静的站在场中,并没有什么其他动作,但是在场诸人无论是大宋君臣还是西夏使节,都可以感觉到他那逼人的气势和峙若山岳的大家风范。宋廷君臣会心的一笑,都自信没有看错人。方朋的确有自信的本钱。 相反,拓拔静俏立于场中,却让人无法感到她的存在,似乎场中只有方朋一人。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现象,她好象从场中消失了,在场诸人竟然完全感觉不到她的任何气息。真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拓拔静的确在场中央,但是却没人可以感觉到她就在场上。甚至连方朋也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拓拔静却感觉到了大殿外的西北风声,卷起的雪花声,和大殿内的每一个人的举动。可以说,她感觉的到身边的一切。一瞬间,拓拔静似乎又回到了当年萧如玉授艺的时候。 “小静,我玉女派武功一切以《玉/女心/经》为基础,所有招式其实都是它的附属品。所以,你首先要学的就是它。只有领悟了它,你方可学到我派武功之精髓!”萧如玉的声音很是轻柔。而《玉/女心/经》开篇即道:“天道自然,顺之者桓昌,逆之者必亡。万物有灵,天道有常,唯合自然之道,达万物唯一者,方可大成!” 拓拔静那时侯并不懂,只是问道:“师父,是不是要忘记自己,忘记一切,才能达到这种境界呢?” 记得萧如玉轻微一笑,道:“问的好!如此年龄就有此疑问,可见你的悟性的确比我好,看来仙子岛扬眉吐气的日子不远了!你说的境界的确很不错了,但是忘却还是刻意为之,还不够自然。心经的意思是,顺。莫要刻意去做,也无须去忘,只要顺其自然,你就会明白一切!”拓拔静看不懂师父当时的目光,那是一种很深邃的目光,充满智慧和一些无法形容的东西。 记得自己当时说:“师父,我不懂。”萧如玉轻抚着爱徒的秀发,柔声道:“你会懂的。如今一时之间你或许不会明白。但是,你慢慢领悟,一定会懂的!你将会是玉女派近四百年来最出色的弟子!师父相信你。” 忽然,拓拔静听到了有人小声说话:“赵总管,你是武林内行,依你看方副总管此战如何?” “回范大人,综观二人表现,方副总管已然显示出了逼人的气势,可西夏长公主却毫无动静。可见此战已无悬念可言。赵刚一言可断,方副总管必胜无疑!” “可我总觉得有些不对,究竟是什么地方,我也说不出来。” “噢?” 拓拔静会心一笑,心思:“金银手”赵刚名声显赫,眼力竟然还不如一个丝毫不懂武功的范仲淹,当真是既可叹又可笑! 方朋却感到了有些不对。自己气势如虹,甚至连场下的诸人都感觉的到,但是对方却丝毫不为之所动,单是这份镇静已经不是一般人可以有的。难道,拓拔静真是深藏不露,连自己也看走了眼不成?方朋心神略动,当即道:“长公主远来是客,方朋请长公主先行出招赐教!” 拓拔静完全把握到了方朋此刻的心境,于是微一颔首:“恭敬不如从命!献丑了。”殿内诸人尚未听清话音,只见拓拔静身形一动,也不见她如何作势,刹那间已是漫天掌影。犹如飘花飞絮,虽已将方朋全然笼罩,却感觉不到任何惨烈之意。相反,使人只觉有风花雪月之感。这究竟是什么武功? 殿内诸人终于吃惊,而且是大惊失色,甚至连野利仁荣也不例外。他虽然相信拓拔静很厉害,但是厉害到这般邪气,却让他大感意外。在这时间,还是没有人感觉到拓拔静的存在,但是却可以感觉到方朋所面对的是天地的浑然一体。 方朋此刻已经没有吃惊的时间了,虽说大变瞬生,但是毕竟方朋是一代高手,心中虽惊但是手底下却丝毫不乱。双手似切似啄,连应十余掌,身形一转已然在闪避间堪堪脱出了漫天掌影的包围。看到他的脱险,宋廷君臣均松了口气,却是再无必胜信心了。 范仲淹忙道:“赵总管,你可看出对方是什么武功,竟然毫无杀气,但是却如此可怕?” “金银手”赵刚已然似乎呆了,半响方道:“方副总管使的是华山派的武功--千鹤手,至于西夏长公主的武功嘛,厄......恕属下眼拙,看不出来。” “什么?看不出来?”范仲淹有些不敢相信。平日里素以阅历过人,熟知天下门派武功自称的“金银手”赵刚竟然也有认不出来武功来历的时候。那这场比武岂不是..........宋仁宗更是大惊,若此战失利,那么他答应的要应允拓拔静的一个请求的事情岂非是...........不敢想象!! 殿外风雪大做,一时间已然席卷了整个苍穹。大殿之内,比武才刚刚开始........... 第六章——宫廷比武(下)  西夏地处宋廷西北,是与西域联系的必经之道,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自唐僖宗中和元年拓拔思恭归唐以来,西夏始终对中原王朝表示臣服,受他们的册封。但是,此地从来没有接受过中央政府的直接管辖,其实还是一个地方割据政权。 自拓拔思恭受封为定难节度使起,拓拔氏始终控制着这里。直到拓拔继捧向宋廷献上四州之地,宋太宗方始看到了统一的希望。但是,拓拔继迁的谋反和割据再次打乱了太宗的计划,不但西夏旧地未能收回,反被西夏攻下了宋廷的西北军事重镇--灵州,并将之更名为西平府且定为都城。自此,西夏成为了大宋的心头大患! 宋太宗赵光义临死前尚且对此事念念不忘,可见西夏对于宋廷之重要。此后,元昊迁都兴庆府,大兴宫室,擅改中原王朝年号后自建年号,这些大宋都能忍。但是而今,元昊竟然有称帝的打算,宋廷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忍受下去了!原本想借此比武良机狠挫西夏威风,但是此刻....... #奇#方朋早已没有了起初时的轻视之意,如今之计在于如何保持不败,莫要使朝廷丢脸,至于胜利,他已然不敢再想了。身处于拓拔静的漫天掌影之下,他只能感到对方无尽的压力,却无法判断对方的下一步究竟会如何! #书#武林高手之间的对决,所比的不止是武功,还有经验和见识,以及临场的判断和对环境的利用。所谓“功夫在诗外”就是这个道理。如今,环境显然不会有什么改变,这种情况对两个人是公平的,谁也不占便宜。而经验和见识是通过一次次的与人交手得来的,按理说方朋是占上风的。可是,事实全然不是如此。 方朋出道以来经大小战五十七次,观战更是不计其数,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拓拔静所使的武功。当然,谁也不敢说自己识得天下武功,但是像拓拔静如此高明的武功他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过,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一旦经验见识不管用,方朋只能寄望于临场判断了! 拓拔静出道以来尚且是第二次与人交手,还谈不上什么经验。但是离开仙子岛前,她早已于玉女派中打败了所有弟子,且对于中原武功也知之甚详。玉女派与中原武林将近四百年的恩怨,早已让仙子岛见识过了无数中原武功。拓拔静只见方朋出了十余招,已经看出了他的武功家数。当然,看出是一回事,但是破解却是另一回事。 只见方朋身如鹤影,形似酒醉,双手在片刻间已然闪出了无数幻影,再配合他独特的身形步法,场中形势立即变化。华山派的千鹤手不愧为该派绝学之一,再加上方朋临场经验丰富,一时间旁观众人只看见千道鹤影肆意盘旋,再也不见拓拔静的一丝影子。观战众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叹,为这瞬间逆转的形势所震撼。宋廷君臣心中再度自信起来,宋仁宗更是坐起身体面带微笑。而野利仁荣此刻只觉自己手心已是汗渍一片。 那么拓拔静此刻又如何呢? 拓拔静并没有被方朋的形影所迷惑,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对手的存在。就在众人惊呼的时候,她在一瞬间接下了方朋近乎疯狂的上百次鹤啄以及如同展翼飞翔的鹤切!鹤啄如钻,鹤切似刀,凌厉的劲气扑面而来,几欲让人窒息。千鹤手在方朋的手中已然发挥出了它的最大威力。在漫天鹤影中,拓拔静的一道紫影分外抢眼。 紫影在无数道鹤影的包围下,在凌厉的劲气下,在如同狂风骤雨打击下,飘飘摇摇却始终屹立不倒,还显得略微有些游刃有余。拓拔静竟然可以自由的穿梭于鹤影狂击下,而且还间或施以反击,纤纤玉掌举手间已化做飞花飘曳,使这惨烈之意略微淡化。她依旧在试探和等待,等待那一刹那的机会。 方朋已经摸到了拓拔静的心思,但是他没有办法,他只能冀望自己可以在狂攻下使拓拔静疲于应付,然后在乱中取胜。于是乎,他发起了更猛烈的攻击,千鹤手的施展配合上了华山派最霸道的心法--‘万仞狂功’。拓拔静立即感受到了它的与众不同,劲气四溢的千鹤手几乎要把她的面巾撕的四分五裂,来自四面八方的鹤啄更加让人不好应付。 拓拔静的纤纤玉掌在曼妙的身形步法下,将所有的鹤啄一一化为无形,招式千变万化,前后竟然无一招相同。每一招都让在场的所有人叹为观止,相比方朋令人眼花缭乱的身影手法,拓拔静的每一招都可以让人看的一清二楚。而且只让人产生了美的享受,丝毫不觉得此刻的她在与人比武决斗。这不是比武,简直是比舞! 拓拔静的每一下出手,都带给人一种难言的欣赏。如花开,似花香,若花飞,犹花落。仿佛看得到一眼漫无边际的花海中,一株飘逸繁茂的花树,在绽放着春意昂然的鲜花。花香渐渐包围了鹤影。但听一声娇叱,众人眼中一花,花意鹤影顿时全然消失不见。人影霍然分开,方朋低垂脸颊凝视着自己的双手,一言不发。拓拔静静立于一侧,秀眸中饱含无限深意。 此前所有一切众人都看的清清楚楚,但是偏偏这最后一记交手,没有一个人看得清楚,即便“金银手”赵刚也不例外!那片刻究竟发生了什么,恐怕只有当事两人心中清楚。范仲淹期艾道:“厄...赵总管,依你看,此战结果是........” 当殿诸人都竖起了耳朵倾听赵刚的回答,赵刚一怔,片刻后才结结巴巴的说:“厄...依小臣看嘛......厄.....这个........好象是.......厄.......唉.......小臣也没有看清楚!还请大人谅解。” 众人目光一致投向场中,只见方朋微叹一声,嘴角留露出一丝苦笑,随即拱手道:“静公主绝妙身手,在下心服口服。但不知公主所用是何武功,尚请不吝相告,也让在下长长见识。” 观战诸人这才知道方朋败了,而且败的心服口服。宋廷诸人立时心灰意冷,宋仁宗更是暗暗叫苦。野利仁荣长出一口气,顿时放下心来。只见拓拔静目光流转,顾盼生姿,随后轻言道:“静所用武功是----‘繁花掌’!” 方朋长出一口气,仰头道:“好一个‘繁花掌’,今日得见如此绝妙武功,在下也算不枉此战了!但是静公主莫怪在下厚颜,今日之战并非在下私利,所以还请公主亮剑,让在下再来领教一下公主的无双剑术!” 宋廷君臣好似又捞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方朋人称“残烟剑客”,自然是以剑术闻名方得此外号,此刻空手虽败,但是一旦兵器在手,情况一定不同!或许还可以扳回来一局,那么就算是双方平手,大宋既不会丢面子,宋仁宗自然也不必接受拓拔静的哪个请求了!野利仁荣看到宋廷君臣的表情,马上也想到了这点,刚放下来的心再度悬了起来。现在就看拓拔静在胜利的情况下肯不肯再比一场兵刃。 拓拔静微微一颔首,道:“好,我们就再比一场兵刃!”她自然知道对方不肯死心,而她决心一次将宋廷的矜持全部催垮!放松下来的空气中又弥漫起了浓浓的杀伐之气。 华山派以剑术闻名于武林,方朋更是尽得华山剑法之精髓,且凭借不凡的剑术得了个“残烟剑客”的绰号,当他一剑在手,拓拔静还能有几分胜算??大殿外风雪未息,大殿内杀伐又起,原本无事的天地苍穹,再度面临挑战..... 第七章——立国表文 (上)  很多年以后,方朋想起当时的那次宫廷比武,想到那身形婉约的拓拔静,就会有一种震撼感!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在他的千鹤手发动到最强威力的时候,一举应下了所有的攻击而且在他变招的一刹那,双掌连在他的双臂、双手、胸前印了十七掌,偏偏让他劲力全失却又没有丝毫内伤。真是无法令人相信这是事实。 但此刻,方朋面色凝重,丝毫不失大家风范。一剑在手,片刻前的失利已然于心中全部消失。一个剑客,剑就是他的生命,他的一切。手中有无长剑是绝对不同的!当剑入手的那一刻,方朋变成了另一个人,浑身散发着剑的锐气。傲立于当场的他就是一柄剑! 华山派的武功大多讲究的是轻灵飘逸,清古俊秀,但也有少数武功十分的惨烈激昂。方朋人称“残烟剑客”,剑法以飘渺空灵闻名,而如今的他已然是剑气四溢,全然没有了那种烟霞云蔚的感觉。这种情况真不知是好还是坏。反观拓拔静,其人依旧静倚于场中,不见丝毫杀意。 “锵”的一声,方朋长剑出鞘,十余步外遥指对手,甚至连很远处观战的众人也可感到森然之意,但听他曼声道:“方某此剑名曰--烟云,长三尺三寸,系百年前剑师五岳子所铸,乃我派七大名剑之一,长公主还请小心!” 拓拔静颔首道:“受教了。”说罢也轻轻抹出长剑,动作优美清雅之极,随后扬声道:“静所持此剑名曰--芙蓉秋水,长三尺一寸,乃三百年前剑师北冥子所铸。亦系我师门镇派三剑之一,排名仅在七色神剑之下,也请先生留意!” 方朋轻轻点头,长喝一声,不再谦让,长剑随声而出!声音未闻,剑光已现,一时间大殿内电光飞舞,剑气纵横。观战者同时色变。未等范仲淹发问,赵刚已道:“是华山派的闪电剑法!” 范仲淹叹息道:“果然无负闪电之名.好快的剑啊!”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 剑气如虹,剑光似电。长剑方出,不待声音入耳,剑气已至拓拔静面前,长剑竟然直指她的双目。也不见拓拔静如何作势,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已然出现在了方朋侧面。随即身形展开,一手挥掌直击对方肋下,另一手长剑颤动,剑尖霎时连点方朋另一侧十余处穴道。 方朋已剑法著称,岂是轻与之辈。只见他长剑一闪,身前立时划出十余道纵横剑光,将拓拔静的攻势瞬间化解。拓拔静也未曾趁势再出绝杀,反而回剑封挡。正当赵刚看的莫名其妙之时,方朋剑势瞬间加快,只见剑光三闪,已将拓拔静全身笼罩在了漫天的剑光之中了。赵刚大惊道:“闪电剑法中的绝招---三闪惊虹!好厉害,换做是我未必接的下来啊!” 可惜,拓拔静在方朋出招之前已经看出,他的上一招乃诱敌之招,此刻自然早有防备。长剑随着方朋的剑势游走,似一片柳叶附于闪电之上,使得闪电般的剑势也为之一缓。拓拔静所等的就是这个机会,长剑立时贴了上去,如同情人的手,情意缠mian似有不尽相思之意。方朋无法摆脱对方剑势的如影随形,决意硬拼。 大殿内顿时响起了一阵密集如雨的兵刃相交之声,“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双方宝剑瞬间交击了上百下,震的殿内诸人耳中翁翁做响,脑中竟有昏鸣之感。双方的身影都被剑光所包围,也分不清谁是谁,更遑论分清谁站上风了。大殿内激荡着两种剑气,一种是迅若雷电剑光闪烁;另一种,剑下情意绵绵如泣似歌。一时是剑光横空,好似金蛇狂舞,一时又是春风扑面,到处柳絮纷飞。观战诸人只看的心弛神摇,不能自已,若不是此刻身在宫廷,几乎忍不住大声喝彩! 方朋的剑法越来越快,拓拔静心中也暗暗吃惊,惊异于对方的剑法竟然可以达到如此的速度。方朋心中更是吃惊,他的一套“闪电剑法”眼看就要使完,可是对方却毫发未伤,更遑论击败对手了。于是他心念一转,准备立即变招,再换一套剑法。 华山派的闪电剑法以快闻名,因此剑法并不繁芜,招式干净利落,讲究数击必杀,也正因为如此,很少有人可以接下全套剑法。没有想到拓拔静竟然丝毫不乱,一一接下了方朋的一百一十七招闪电剑法。须知闪电剑法虽然只有一百一十七招,但是每一招都几乎有十余击,因此在这不长的时间里,拓拔静接下了将近一千五百击。 方朋为了速战速决,,长剑一展又使出了华山的“暴风急雨剑”,再次展开了一场狂攻!方才从空手对决中他已知晓,拓拔静内力悠长,所以他只能速战。时间拖的越久,反而对他越是不利!“暴风急雨剑”一出,众人立时感到眼睛被剑气刺的几乎有些疼痛。场中更是形成了一个劲气旋涡,似乎要把拓拔静卷入其中绞个粉碎。 拓拔静的剑法依旧轻柔飘逸,缠mian处如柔情似水,荡漾时若乳燕凌波,在*下犹然好似空山夜雨,碧海云烟。身处于旋涡深处,却在气劲剑浪下丝毫无损,间或几招更似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挥洒间更是无视于风雨飘摇,简直令人击节赞叹。 忽然之间,双方人影交错,兵刃相交之声不绝于耳,拓拔静终于硬接了方朋的“暴风急雨剑”一轮快攻。殿内双方劲气交撞,几近崩溃,剑气缭绕中忽然闪过了七道不同颜色的剑光。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七色剑光,但是剑光怎会有颜色?这的确很奇怪。在七道七色剑光闪过后,一切都沉寂了下来。殿内似乎连空气都凝结了起来,只剩下了殿外隐约可闻的风雪之声。 方朋呆呆的孤立于场中,满面凄凉之色,痴痴的看着自己胸前的衣襟。仔细去看,可以隐约看见七道浅浅的剑痕轻微的划开了衣襟。七道剑痕正分布在他的七处死穴之上。可以说,任何一道都可以制他于死地。观战诸人个个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看方朋的表情都觉得他很是不妙。 半响,方朋才苦笑道:“想我练剑二十余载,一生历大小战五十七次,从未败的如此之惨,静公主武功出神入化,方某佩服!”然后,他霍然转身跪下,道:“微臣此战失败,有辱朝廷声威,请圣上惩处!” 拓拔静有些不忍,方要开口求情,却瞥见了野利仁荣的目光,霍的心中一紧,终于没有开口。宋仁宗心中大怒,但是面上却丝毫不露,甚至还温言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方卿不必介怀,不过是助兴而已。且先下去休息吧!” 方朋恭谢圣恩后,起身出殿,走过拓拔静身边时,轻声道:“静公主可否赐教方某败于何种武功之下?” 拓拔静微叹一口气,小声温言道:“起先是---‘相思柳叶剑’,最后决胜一剑是---‘七色神剑’里的一招‘彩虹初现’!” 方朋闻言长叹一声,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出殿去。野利仁荣长笑道:“哈哈,圣上,看来是我方侥幸获胜了!还请圣上莫要介怀啊!呵呵......” 宋仁宗讪笑几声,刚要问拓拔静的要求是什么的时候,拓拔静却转过身来,道:“静身心疲惫,望圣上准予提前回使馆休息!”此语一出连野利仁荣也为之一呆。 不过,宋仁宗还是道:“既然如此,静公主便请自便,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要求明日再说吧!” “谢圣上!”拓拔静回身向殿外走去,很快消失在了风雪之中。不知为何,拓拔静大战获胜后依旧有些莫名的不快。 明天,一切都会挑明,宋廷会同意西夏立国吗?一旦关乎国体,宋仁宗会答应拓拔静的要求吗?希望明天的一切也会和今天的比武一样顺利。 第八章——立国表文(下)  走出殿堂,拓拔静任凭无情的风雪吹拂着她,却忽然有了一种很轻松的感觉。风雪之下,只见她长发飘飘,衣袂飞舞,面巾也随风飘扬,使得拓拔静绝美的面容亦隐约可见。她突然不想现在回去使馆休息,反而很想在风雪下好好的欣赏一下这东京--开封的雪夜景色。 漫步在青石板的街道上,脚下踩着厚实的积雪,两侧的店铺也隐约可见灯火,行人很少。静寂的古城让拓拔静很有一种沧桑感。凭借着敏锐的听觉,除了耳边的风雪呼啸声外,还可以听到孩子们在远处无忧无虑的嬉戏声音。太平真好啊! 但这太平还会维持下去吗?拓拔静不敢想。这一刻,她第一次很想喝酒。前面不远处一面酒幌在随风摆动,很是诱人。没有犹豫,拓拔静大步走了过去。就是在这里她遇见了她一生最不该遇见的人。是缘分?还是宿命?如果上天再让她选择一次的话,她,还会毫不犹豫的进去吗?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这是一个不大的酒肆,只有十来张桌子,客人不多,灯火也不太亮。拓拔静进去的时候,还空着五六张桌子,拓拔静选择了一张靠近窗户的位子,随便叫了三四个小菜和一壶酒。小二虽然觉得她戴着面巾很神秘,却没有说什么。毕竟是京都的店伙,也见过些希奇古怪的人。 两杯酒下肚,拓拔静才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其余酒客。余子碌碌,只有一个人很特别。他坐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旁,安静的独酌自饮。旁人都在肆意的高谈阔论,而他只是默默的倒酒,饮酒。虽然动作很简单,但拓拔静总感觉他的动作隐隐包含着某些自然的规律。由于那人面对里而坐,所以拓拔静看不见他的面容。只能看见他修长的背影以及一身普通的青布衫,桌上还横放着一管洞萧。看来还是个雅人。拓拔静心中暗道。 夜色渐深,客人也渐渐离去,酒肆之中只剩下了拓拔静和那青衣男子两个客人。拓拔静的一壶酒也喝的七七八八了。由于不常饮酒,她不免略有些酒意。正待喝完残酒后离开,却不防响起了一曲委婉忧伤的萧声。他在吹萧!那萧声如泣似诉,呜咽婉转,犹如一眼清泉从山涧缓缓流下,令满怀心事的拓拔静如痴如醉。这是一曲“摊破浣溪沙”。 拓拔静失神了。这本是一个高手决不应该发生的情况,但此刻,她的心中只有那萧声了。好美的一曲萧!良久,萧声停歇,拓拔静方才从沉醉中醒来。那青衣人已然不见。但在窗外的风雪声中,却可隐约听到他的歌声。 “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还与韶光共憔悴,不——堪——看。——细雨梦回鸡塞远,小楼吹彻玉笙寒。多少泪珠何限恨,倚——阑——干——”“七色神剑”萧如玉精通音律,因而拓拔静自小便深受熏陶,练剑之余便随师学琴。这曲李憬的词她也是极爱的,但她却从来也没有把它唱的这样悲戚。 她很想见他一面。于是,她快步走出店门,极目望去,只见风雪漫天,那里还有那青衣人的半点儿影子。他是谁?他也有一腔心事无人可诉吗?风雪呼啸,街道上没有半个行人。拓拔静呆呆的站在街心,良久无语。 ************************************** 次日,野利仁荣上朝献表,拓拔静并没有随同前往。她知道,宋廷是不会很快给出答复的,所以她要提出要求,还要等。野利仁荣很快就回来了。他是一脸的得意之色,看来今天很是顺利。拓拔静迎上来,道:“左相,情形如何?” 野利仁荣意气飞扬,道:“很好啊。长公主今日没去实在可惜,你瞧不见当时宋廷君臣听完表文后的那副表情,简直可以说是气急败坏啊!再加上长公主昨晚又先灭了他们的威风,今日终于让仁荣长出了一口气啊!哈哈,谁敢再小看我西夏!” 拓拔静闻言却毫无欣喜之情,反而满面忧色:“你是说他们气急败坏?这么说,恐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了?” 野利仁荣闻言一怔:“这个嘛.........不过宋帝还欠公主一个诺言,只要公主提出来要求宋廷承认我西夏立国,想他宋帝天子岂能有戏言?必可答应下来!所以,公主不必担心。” 拓拔静依旧秀眉微颦,不安道:“可是,我怕面对他们如此生气的样子,恐怕........难啊!” 野利仁荣笑道:“公主莫要多心,我看宋廷生气主要是因为那篇表文。说实话,这篇文章实在是气势磅礴,说理明白,大气的很啊。我真想不通他们还有什么不答应我们立国的理由。”[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拓拔静双眉微扬,道:“表文真的这么厉害吗?被你说的我也想听听呢!” 野利仁荣长声笑道:“此文系昊王口述,由我主笔润色。仁荣早已倒背如流,请长公主倾听!” *************************************** 大宋朝廷之上,这张表文正摆在宋仁宗案头。每看一遍,便添一分气恼!看完全文,宋廷上下已然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其表文云:“臣祖宗本出帝胄,当东晋之末运,创后魏之初基。远祖思恭,盖拓拔之远裔,当唐季率兵拯难,受封赐姓。祖继迁,心知兵要,手握乾符,大举义旗,悉降诸部。临河五郡,不旋踵而归;沿边七州,悉差肩而克。父德明,嗣奉世基,勉从朝命。真王之号,夙感于颁宣;尺寸之封,显蒙于割裂。 “臣偶似狂斐,制小蕃文字,改大汉衣冠。衣冠既就,文字既行,礼乐既张,器用既备,吐蕃.塔弹.张掖交河,莫不从伏。称王则不喜,称帝则是从。伏愿以一垓之地,建为万乘之邦家。遂以十月十一日,郊坛备礼,为世祖始文本武兴法建礼仁孝皇帝,年号天授礼法延柞。 “伏望皇帝陛下,睿哲成人,宽慈及物,许以西郊之地,册为南面之君。敢竭愚庸,常敦欢好。鱼来雁往,任传邻国之音;地久天长,永镇边防之患。至诚沥肯,仰俟帝俞。谨遣野利仁荣为使奉表以闻。” 宰相张士逊当即道:“吾皇圣明,元昊此举大损我大宋之尊严,应立即绝和问罪!” 宋仁宗环视众臣,道:“众卿有何意见?但说无妨!” 群臣皆曰:“元昊跳梁小丑,请出师讨之,旋即便可诛灭!吾皇不必担心!” 宋仁宗却沉吟道:“可是,朕还欠西夏长公主一诺?若其求恳朕答应西夏立国,朕当如何是好?总不能毁诺不守吧?” 张士逊再次上奏道:“诺为轻,国体为重,请圣上躬裁!” 宋仁宗面露难色,道:“天子之诺,岂可轻言相毁?那朕岂非成了无信之君?何以以信昭示天下?岂不是给西夏以口实嘛?” 夏竦起身奏道:“圣上大可以不见拓拔静,就说‘宋夏已然绝交,再见徒增不快。’然后立时将西夏使团驱逐出境,也就是了!” 张士逊立时同意道:“夏大人所言甚是。如此一来,不予西夏长公主提出请求的机会,确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宋仁宗略一沉吟,随即大声道:“好,就依卿言!立即下旨,削夺赐予元昊的姓名及一切官职,关闭边境商场,中断和市交易,停止岁赐。明日揭榜文于天下,能捕杀元昊者,立授定难军节度使,赏钱二百万!!” “吾皇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九章——夜探奇闻(上)  “什么?让我们立即离开?可是,大宋天子还欠我一诺啊?”拓拔静根本不能相信野利仁荣现在所说的一切。天子毁诺??这是何等让人震惊的事情啊!面对这样的事情,她还能说什么呢? “是啊,昊王早就说过,宋人不可信!现在,宋帝已然宣布宋夏绝交,并且以重金求昊王的首级!还说要发兵灭我大夏国!公主,此地不可久留,早走早安,迟恐生变!我们也需要早日回去向昊王禀报宋廷的态度和反应。”野利仁荣满面愤然,眉宇之间又包含忧虑,“哼,不承认我大夏国!昊王会在战场上让他们接受一切!” “你们先走吧!我迟些再走!”拓拔静淡淡的看着窗外已经停了风雪,远山空蒙,雾气迷眼,大风雪过后的外景别有一番滋味。可是,看在她的眼中,却充满了忧伤。 远山渐欲迷人眼,古来征战几人还?谁人知道?起码,她,不知道! 野利仁荣满目疑问:“长公主尚且不肯离开?莫非还有什么未了之事?即便有事也可以日后再办啊。一旦宋夏交战,长公主的安危就难说了!若损及长公主安全,让仁荣如何向昊王交代?” 拓拔静推开窗户,轻闭妙目,深深的吸了一口屋外纯净的天地之气,半响方道:“放心吧,只是一点私事!左相不必担心静之安危,凭静手中一柄‘芙蓉秋水’,量天下无人可以轻易伤静!王兄那里也如此说就是了!我一俟私事了结,会立即返回兴庆府。” 野利仁荣心下一想,也对,凭长公主的身手,的确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即便是遇到什么危险,若要一心自保那是绰绰有余的!因此也就不在多说什么了,只道:“既如此,仁荣就先走一步了。希望可以早日在兴庆府与长公主相见!” 拓拔静又道:“祝左相一路顺风!还有,左相大可对外声称静也随使团回夏了,也可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静亦不会再住在使馆里!另请左相代我向王兄问好!此间事了,我便会回去,让王兄不要担心。” “些许小事,长公主大可放心!如此,请长公主保重,仁荣先去了!” “恩,兴庆府再见!” *************************************** 风雪虽停,东京开封的夜晚依旧是寒气逼人!此刻已是亥时三刻,苍穹中月暗星稀,大地上祥和静寂,白天的喧闹早已消失的一干二净。此刻,可以称得上是夜静如死! 没有人想到,就在寒夜如水的晚上,在西夏使团离开的当天晚上,一个应该已经随使团离开的人竟然会出现在大内皇宫!这个人,当然就是西夏长公主----拓拔静。 拓拔静来得目的很简单,她想问一问宋仁宗,为什么天子之言也不可信?为什么?但是,她没有想到,这一问,反倒问出了无数的是是非非! ************************************* 方朋此刻也没有闲着,他在招待客人。本来,由于御前比武失败,再加上总管赵刚又不时的冷言冷语,他已然心灰意冷,甚至心死!眼看一夕之间,处境已是天上地下,他也整日借酒消愁。但是此刻来的这个客人,却重新激起了他的信心。 “什么?先生是说那把叫‘芙蓉秋水’的宝剑是东海仙子岛玉女派的震派宝剑之一?” “不错!” “‘繁花掌’和‘相思柳叶剑’,包括‘七色神剑’等武功全部是玉女派的绝学?” “完全正确!” “先生可以肯定?” “呵呵,不要忘了我的绰号!” “恩,你的眼光和见闻应该不会有错!那么,这样说来,那个西夏长公主拓拔静是东海仙子岛玉女派的传人?这么说来,我输的不冤!哎?玉女派不是不能有传人行走江湖吗?怎么......” “你错了。玉女派并非不可以有传人行走江湖,而是玉女派代表弟子必须打败中原四大派的代表弟子后方可以行走江湖。上届比武,仙子岛的萧如玉再次失败。屈指算来,江湖之上已经有近一甲子没有出现过玉女派的传人了。所以,你不识得对手的武功路数也不能怪你。” “呵呵,听先生这么一说,我已然信心尽复。连日来的消沉得以一扫而光,多谢先生!来,我敬你一杯!” “不忙,不忙。难道方大人就没有报仇的想法吗?”来人的眼光很狡诘。 “恩?报仇?”方朋为之一楞,他根本没有去想过这个问题,他输的心服口服,“呵......不可能,再说以我的武功,今生休提报仇之事。” 来人轻轻摇摇头,道:“不,并不需要方大人亲自出手。” “哦?其实也不是只是武功的问题。只是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仇怨可言,我输的心服口服,她也赢的堂堂正正。何来报仇一说?” 来人微微一笑:“可她破坏了方大人的前程,毁了大人十数年的名声,方大人也可以忍吗?难道这还算无怨无仇吗?” 想起近来自己的状况,方朋心中又升起了一股浓烈的恨意!是的,是她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是她毁了自己的半生声名,是他让自己此刻尚且负罪在身。尤其让他无法容忍的是赵刚那冷嘲热讽。这一切,不都是那个拓拔静造成的吗?我,的确,忍不了!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还请先生指点。”方朋心中恨极,但面色上丝毫不露。 来人意味深长的一笑,道:“近闻‘七绝快剑’南宫无心也来了开封府,据说他是这一代南宫家最出色的弟子。同来的还有‘一叶知秋’任飘零,这个号称‘天河派’近四十年来最可怕的高手。而南宫家和天河派正是与仙子岛敌对的四大门派中的两个。呵呵......余下的,不必我再说了吧!” 方朋长笑一声,举起酒杯道:“多谢先生指教。请........” “请......”来人心中大感快意,举杯一饮而尽。他知道方朋一定会将这个消息传出去的。到时候,两虎相争,他的计划才会成功。他不想他的计划二十五年前被萧如玉破坏后,再度遭到破坏!最好他可以趁玉女派弟子比武元气大伤后,出手除掉她。但是,没有受伤的玉女传人,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去碰的! 风雪已定,明天会否是一个好天气呢?也许是吧…….. 第十章——夜探奇闻(下)  夜静如水,风雪初歇。天空的阴霾还没有完全的散去,因此星月黯淡,苍穹无光。 由于宋廷的大多皇帝都喜欢附庸风雅,因此大内的积雪没有全部被扫掉,宫廷内一片雪白。雪色中拓拔静的一袭紫影显得很是扎眼,但她自恃武功,因而毫不担心会被大内禁宫的高手发现自己的行踪。 宫廷紫禁内里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另有巡逻禁军往来不绝。拓拔静凭借自己卓绝的轻功身法,灵巧的游走于碧砖青瓦之上,一一避过禁卫的视线。可是,很快她就停止了行动。她从来没有想过,宋廷的皇宫会这么大,大到现在她完全弄不清楚自己的位置,更遑论宋仁宗的居所在何方了。 正当她尚为迷路而苦恼之时,一道黑影恰如其分的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只见那黑影在前方腾挪跳跃,煞是轻灵翔动,而且曲折婉转的路径也似乎完全难不到他。拓拔静暗道一声“侥幸。”悄无声息的潜身于其后,尾随而行。 不过片刻工夫,那个一身黑色夜行衣的神秘人已来到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小楼顶上。拓拔静一路尾随,也在不远处隐匿身形,观察起来。此处禁卫军的布防明显要森严许多,小楼外的大院内一片灯火通明,照耀的院内亮如白昼。 黑衣人却潜伏身形,紧贴在屋顶瓦片上,似乎倾听着小楼内的动静。拓拔静遥遥的看着他,心中颇多疑问。却见他倾听一会儿后,悄然揭下一块块瓦片,不消片刻工夫,已然让屋顶露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天窗”。 拓拔静潜在暗处也不点破,只是专注的看着他的行动。她也想知道,这人到底是在干什么?这小楼又是谁的居所?虽然有很多疑问,但她依然屏住呼吸,默默观察。她相信会得到答案。 果如拓拔静所料,不多时间就见那人从怀中拿出一个长方形的东西,手腕一抖将之投入房内。拓拔静凝目细看,那人投入房内的东西似乎是一封信函。正在拓拔静思索此人行动的目的之时,那人却作出了一个让她很不理解的行为。 那人将瓦片一块块放回原处的过程中,却不慎“失手”将一块瓦片从手中滑落至屋顶。而那瓦片不但弄出了不小的声响,甚至还顺雪猾下,自屋顶掉落院内“砰然”粉碎。这样的动静,在安静的雪夜中甚为惊人。 拓拔静秀眉微颦,以那人方才表现出的身手来看,这样无谓的失误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甚至退一步来讲,即便发生了那样的意外,以那人的表现来说也可以及时接住掉落的瓦片。因此,那人这样的奇怪举动不由引起了拓拔静的怀疑。 那人似乎是故意要惊动禁卫军似的。故意要惊动禁卫军?拓拔静似乎把握到了点什么,但又模模糊糊的说不出来。但此刻的情形已不容她再有闲暇多想,那瓦片造成的惊动马上引起了院内众多禁卫军的注意,一眼就发现了屋顶上的那名黑衣神秘人。院内立时响起一声大喝:“有刺客!” 就见院内已是响起一片乱声,喊声、发令声和宫女的惊叫声形成一片喧哗。但霎时间,已有十数位禁卫高手跃然屋顶,向那人进迫。同时间有众多禁卫涌入小楼内去保护里面的显要人物。而此刻院内,在上司的指挥下,众多禁卫井然有序的张弓搭箭排成数列,目标正是屋顶上那黑衣夜行人。随后大院周围各处更是传来了整齐急促的脚步声,明显是正调集着其他各处的禁卫前来增援。 拓拔静轻轻慨叹,宋廷的禁卫在经过初时的短暂混乱后很快就形成有序且有效的防御和攻击,效率还是颇为惊人。“唉,不晓得王兄如果与宋廷开战,会否也是这样的局面?初时虽可令宋廷手忙脚乱,但随后宋廷地大物博、人才辈出的优势就会体现出来。若宋廷准备充足,就怕我西夏连初时得利的可能都微乎其微啊!唉……真不知王兄作何想法。” 正当拓拔静尚在浮想联翩之时,却见那黑衣夜行人竟然在如此包围下还转过头来面对着她的藏身之所微微一笑。拓拔静心下一沉,知道对方早已发现了自己的存在。看来此人身手当不在她之下,即便有所不如也应该相去不远。 只见那人突然旋空而起,身形已如大鹏展翅一般掠过了众多包围上来的禁卫高手,瞬间就将众多高手甩在身后。大院内有人高呼:“放箭,快放箭!” 一声令下,众多羽箭破空而出劲风飒然,惊弦声同时响成一片。但那人虽身在半空,却毫不慌张。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已将外衣转下身来提在手中。随后双手用力一撕,那件黑色夜行衣已是一分两半。但见他双手甩动不停,射至他身边的劲箭已然纷纷落地,丝毫没有伤及他半分。 形容起来虽然很慢,实际上这一切就发生在瞬息之间。院内禁卫见此等情形已是相顾骇然,就连方才发令之人也不知道该不该再下令发射一轮劲箭。只听院内赵刚的声音也传了出来:“保护圣驾要紧,还都楞着干什么?许然等人追击刺客,其他人过来护驾。” 拓拔静这才知晓,那小楼之内的显要就是宋仁宗本人。虽说她此行的目的是来追问天子失信一事,可是此情此时前去追问,绝对不是一个聪明的选择。于是,她也只有暗叹一声,准备趁乱离去。 但就在此刻,却听那人大声道:“我乃西夏无名小卒,今日来此就是要向宋帝讨个公道。想我西夏毫无过错,为何要重金揭榜文于天下悬赏我王的首级?甚至还欲发兵攻打我国毁我家园?难道自诩堂堂礼仪之邦的天朝上国竟是如此不堪之小人国度吗?” 拓拔静这一惊非同小可,这人竟自称是西夏人,可是西夏国中何时有过这样的高手?更没有听说王兄派遣过这样的人出来啊?何况榜文一说也是近来才张贴出来,王兄即便派遣使节也没有这么快的道理啊?此人倒底为谁? 那人似乎也不需要答案,说完上述话语震慑全场后,翩然远去。众多禁卫高手与他差距良多,追之不及只得作罢,回过身来层层保护圣驾以示忠心。拓拔静也趁机飞身离去。所幸东海仙子岛玉女派首重轻功身法,因此拓拔静悄然离去也并未惹起一众禁卫军的注意。离开禁卫视线所及范围后,拓拔静径自向那人远去的方向追去。 ******************************************************** 方朋在御前比武中的失利后,宋仁宗虽然没有处罚于他,但是无限嫉妒他武功的赵刚却趁机将他投闲散置。现在的方朋几乎没有人再来理睬他,虽然那顶大内副总管的帽子依然顶在头上,可他却不再是御前比武前的那个方朋了。 因此在大内闹出刺客的同时,方朋却在开封府最大的“神仙酒楼”悠闲的请人喝酒谈天。在座的诸多人中,最为声名显赫的自然是天河派的“一叶知秋”任飘零和南宫世家的“七绝快剑”南宫无心。 酒酣耳热后,方朋再度起身举杯敬酒,道:“来,方某人再敬任兄和南宫兄一杯酒,祝两位仁兄接下来旗开得胜、马到成功!”说罢一饮而尽,反亮空杯以示饮干。 任飘零与南宫无心两人连忙起身,一同举杯,频频点头。待到也一饮而尽后,方觉这祝酒词实在是有些问题。任飘零不仅皱眉疑惑道:“恩?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方副总管话语中饱含深意啊。恕我二人鲁钝,未解其中含义,还望方副总管明言直告。” 方朋闻言不由心中一喜,但是表面却丝毫不露声色,反而佯怒道:“在座朋友都心知肚明,任兄何必隐瞒?难道如此大事,任兄就只瞒我一人吗?” 任飘零与南宫无心面面相窥,越发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片刻后才由南宫无心小心翼翼的问道:“实在不知道方副总管所言何事?如有虚言,天地不容啊!尚请方副总管明言相告,我二人感激不尽。” 方朋眼珠一转,环视酒席上的诸位,道:“难道各位也都不知道?” 众人均言不知。于是方朋找到了发言的最佳时刻,这才不慌不忙的道:“难道两位就没有听说东海仙子岛玉女派又有传人现身江湖了吗?” “什么?”任飘零与南宫无心闻言,几乎同时大惊失色、拍案而起。在座的诸人中有知道其中缘故的,也为这个消息惊慌不安。看到众人的反应与想像中的一模一样,方朋端起酒杯不言语间又饮一杯,嘴角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再观窗外,风雪虽歇,但余意未绝,天色依旧阴沉,明日会变天吗? 第十一章——大辽使者(上)  夜静如死,星月无光,但在各处未融之雪的的映照下,虽是午夜时分却格外明亮。 拓拔静一路尾随黑衣夜行人,而那人也不回头,只是施展轻功一味前行。那人虽然在腾挪跳跃间次试图脱离拓拔静的视线,但却毫无结果。就这样,一个前行,一个尾随,在风雪初歇的开封城里折腾了一个时辰。 在几乎把整个东京城绕过一圈后,那人依旧无法摆脱拓拔静的追踪。终于,那夜行人在城西北处的几间残破民房前停住了身形。那人方才停歇,拓拔静随后就到,几乎如影随形。 那人也不着急,随手挥去一处略为平整的残垣上的积雪,随后又不慌不忙的从怀中拿出了一块羊毛毡布平铺在上面。这才懒懒的坐下去,抬头去看不远处饶有兴趣看着他的拓拔静。 拓拔静俏立于一旁,安静的看着那人把这一系列动作完成。直到那人抬头起来用灼灼目光看她的时候,她才清楚的目睹了这个自称西夏人的神秘夜行男子的真实面貌。这人是长方脸型,额际的头发很长,且颇为杂乱,仅仅用一条黑色的发带随意的束缚着。 他眉宇之间很是宽阔,双眉粗长,但双眼却极其细长,眸子更是少见的淡黄色。双耳被发梢覆盖,仅仅可以看见耳垂上挂着一对精致的银环。面色颇黄,嘴唇紧窄而有力,富有一种野性的男性气质。看他样子绝不会超过二十五岁。 拓拔静冷眼旁观后,心中已经明白此人绝非西夏子民,只看他的长相和头发就可以明白这一点。自上代西平王拓拔德明崩卒元昊继位后,他很快就废除*恢复了党项旧制,下达了著名的全民“秃发令”。凡成年男子必须秃发,即将头顶中央的头发剃出,让头发散披于耳际。此乃党项族遗风,元昊此举是为了显示与宋朝的不同,为日后称帝作准备。 “举凡三日后仍不秃发者,许众共杀之。”在这样一条严酷的法令面前,西夏全民秃发。而面前此人,头发却一切如常。如果是西夏子民,恐怕在四年前下达“秃发令”三日后就被处死了,那能容他活到今日。但看他面貌及服饰细节,绝非宋朝汉人。那他到底是谁呢?为何要自称是西夏子民?拓拔静仔细地打量着面前这人,心中升起了无尽疑问。 那人也认真的打量着拓拔静。一片雪白之中的拓拔静一袭紫色衣裙,伴着窈窕的身段和婀娜的体型显得格外迷人。加上轻纱一般的面巾遮掩着仙姿玉容,隐隐约约却又看不清楚,更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感觉,越发令人心动。 情不自禁之下,那人也忘了双方现在尚且敌友未分,竟然开口道:“真是像极了一朵神秘飘逸的紫色芙蓉花啊。” 拓拔静微微一颉,道:“你在说什么呢?” 那人这才醒悟,马上郑重神色道:“不知本人是否有荣幸知道姑娘的贵姓芳名呢?如能一睹芳容更是感激不尽。” 拓拔静微微一笑:“你这人好生无礼。还是先告诉我你是谁?为何要冒充成西夏刺客呢?” 那人这才一怔,不由警惕起来,上下仔细打量了几眼拓拔静,道:“你如何断定我是假冒的西夏人呢?空口无凭,切莫胡言!” 拓拔静微笑道:“你也就欺负宋廷禁卫不知天下大事而已,岂能瞒的过我?在明眼人看来,你的破绽太过于明显,只不过是你自己不知罢了。” 那人冷眼斜视拓拔静,道:“休想诈我口风。若有破绽,不妨明言出来。如说不出来,就是你胡言乱语。还自夸什么明眼人呢?” 拓拔静颇感好笑,对方竟然在她这个西夏长公主面前假冒西夏人,实在是小看天下英雄。不过面前此人看似老成,事实上谈吐颇有孩子赌气的感觉。拓拔静微微一笑,道:“呵呵,你若是西夏子弟,我又是何人?” ****************************************************** 暖心阁内,檀香清越。 由于宋仁宗刚刚受到了“西夏刺客”惊吓,遂紧急召见了数名军机大臣,商讨应对之策。宰相张士逊和枢密院(宋朝的最高军事指挥中心)几位知事(相当于副部长)都被深夜召见。 ‘知延州兼环庆路经略安抚使”范雍近几年来处在与西夏接壤的军事第一线任职,虽是最高军事长官,但却是文官出身,并不如何擅于军事指挥。近几年来元昊屡有侵战,范雍屡战屡败,【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已是畏敌如虎。听闻此等骇人消息,首先进言道:“圣上,此事必是元昊所为。臣在前沿,素知此獠凶残狠毒,若不及早铲除必为心腹大患。如今既用此等卑劣手段,朝廷也当以牙还牙。为除元昊,当无所不用其极,方为大善。” ‘翰林院大学士兼枢密院知事’范仲淹却表示反对:“我看元昊此人并非如此如此卤莽之辈。今日之事恐怕另有玄机。” ‘礼部侍郎兼枢密院知事’夏竦颇不以为然,道:“不知希文(范仲淹的字)为何有此结论?” 虽然见宋仁宗也满怀疑惑的看着他,等待着答案。范仲淹却不慌不忙,道:“希文曾于四年前出使西夏。其时西平王德明初卒,希文奉圣意前去颁宣圣旨,重新册封元昊为西平王兼定难军节度使。却被元昊以事务繁忙为由,安排在驿馆住了一月有余未曾得见。 “后来为臣以雷霆手段迫其相见,方才完成使命,得以归还。依当时为臣留下的印象来看,元昊此人谋定而后动,无十足把握绝不轻易出手。而今夜之事疑点颇多,为臣一言可断,定非元昊所为。” 宋仁宗若有所思,轻轻颔首。宰相张士逊却言道:“范大人高估元昊了吧?以我观之,元昊不过枭猊之辈,不足畏惧。今夜之事,以其蛮荑心性,也非意外。” 夏竦也支持张士逊的意见,道:“张大人所言极是,为臣也是如此意见。” 宋仁宗又沉吟起来,颇有些拿捏不定。 范仲淹连忙又道:“圣上且听为臣慢慢道来。” 见宋仁宗颔首,于是他接着说道:“为臣得听张大人所言,认为张大人小看了元昊。此事干系重大,不可不查。” 张士逊不以为然,道:“量元昊一蛮荑部落首领,有何深谋远虑?恐怕是范大人所言过奖了吧。” 范仲淹摇头道:“不然。观其近年来所作所为,绝非胸无谋略之辈。首先,他继位后下‘秃发令’恢复党项旧制,此为其此次称帝一说做了民族异同方面的铺垫;其次,他令野利仁荣抛却汉文另制西夏文字,此又为其文化异同方面形成铺垫;继而时叛时降,进行军事试探。如此之后,方才于今朝提出立国称帝一说,足见其深谋远虑。 “何况,元昊心知乾要、熟读兵法,实乃虎狼之辈,绝非易与之人。其做太子之时,就一洗上代颓势,连败吐蕃、回鹘。一路攻占了西凉府(今甘肃武威)、甘州(今甘肃张掖北)等地,使西域之辈闻名丧胆。继位后,继续向河西用兵,更是连战连胜。先后攻取了瓜州(甘肃安西)、沙州(甘肃敦煌)、肃州(甘肃酒泉),又回师攻占了兰州,切断了西域诸部与我朝廷的连接要道。 “也正是他捷报频传,才使得西夏如今东临黄河,西尽玉门关(今甘肃敦煌西小方盘城),南迄萧关(今宁夏同心南),北抵大漠,地方万余里。近来更听说此子在西夏境内兴修水利、奖励农耕、变更礼仪、新制衣冠,实在不可等闲视之。如此文治武功,岂能以寻常蕃族首领看待?”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虽然张士逊与夏竦尚未尽被说服,但宋仁宗已是频频颔首表示赞同。待他说完,宋仁宗已然心有定论,道:“爱卿所言极是。寡人已有所悟。今夜之事不必宣扬,令赵刚小心查访便是。范雍。” “臣在。” “汝明日即刻启程,尽快赶回延州,小心防备。朝廷一有定论,即刻有旨意于你,再做行动。天色已晚,就此散了吧!” “是。为臣等恭送圣上辇驾回宫。” 走出皇宫,范仲淹望着前面张士逊与夏竦远去的背影,不由仰望苍天,慨叹一声:“朝廷重臣,岂能如此轻视对手?当真让人不安哪!” 话音未落,些许西北风又轻轻刮起,慢慢的卷起了两旁屋顶上的积雪,又狠狠的甩了下来。这个新年,看来注定是西北风肆虐的寒冷春节…….. 第十二章——大辽使者(下)  骤然听方朋说出玉女传人再现江湖一事,虽然任飘零与南宫无心两人久历江湖风雨,也不禁大吃一惊。两人随后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彼此都看出了对方内心强烈的震撼。东海仙子岛玉女派始终是中原武林的一个噩梦。即便对方近一甲子来被中原武林屡次挫败,可是以她的底蕴,重新崛起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如今听闻如此重大的消息,即便任飘零一向不喜多言,此刻却也由不得他再矜持下去,忙道:“不知方大人的消息从何而来?是否可靠?” 方朋横了他一眼,道:“莫非任兄还信不过我?我可以保证这个消息绝对可靠,不过消息的来源渠道却不能公开。” 任飘零有些不解,但是碍于方朋的身份,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唯唯诺诺。南宫无心年轻气盛,却不管这些,道:“方大人可否再说的详尽一些,中原四大门派自当诚感大人提携关爱之情。” 方朋微微一笑,道:“我可以告知诸位一点,这一代的玉女传人绝对不是那么简单。她就是这些天来京的西夏使团中的一员。” 南宫无心惊讶道:“莫非她还是一个西夏党项人?” 任飘零也在等待方朋的回答,方朋却又自斟一杯酒,轻轻的一饮而尽。然后缓缓的放下酒杯,道:“她不但是西夏党项人,而且还是西夏的长公主!据我所知,此女武功深不可测,已达臻境。我看,呵呵,两位兄弟莫怪,我看今趟你们的劲敌到了。” 任飘零冷笑几声,道:“方大人可知此女去向?” 方朋轻笑道:“你是说西夏的长公主拓拔静吗?” 南宫无心问道:“她叫拓拔静?”见方朋颔首,又自己低吟道:“拓拔静,拓拔静,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任飘零没有注意他的小声自语,继续向方朋请教:“还请方大人告知拓拔静的去向,以备我等之用。” *********************************************************** “哼,休想唬我。我可不是那么好骗的。你说你是西夏公主,我还说我是辽国驸马呢!”那人在拓拔静自报身份后,一点儿也没有认输的意思。 拓拔静有些好笑,道:“呵呵,你或许不是辽国的驸马,但绝对是辽国人。怎么,你还想否认吗?难道辽国的男儿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敢承认?” 那人警惕的上下打量着拓拔静,从羊毛毡布上站了起来,道:“哼,大辽男儿,何等人物,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不错,我萧剑就是大辽男儿。你自己藏头露尾,反说别人鬼鬼祟祟!” 拓拔静却不理他的意见,只是在雪地上轻轻走动,任脚下的积雪发出声音。随后,她颇有意思的走到萧剑的羊毛毡布前,微笑着坐了上去。 萧剑充满疑惑的看着拓拔静的一系列动作,道:“喂,喂,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啊?” 拓拔静惬意的伸直玉腿,放松了些筋骨,不去理睬他的问题,径自道:“既然你是辽国人,为什么冒充我们西夏人?还去行刺宋帝?” 萧剑强辩道:“谁冒充你们西夏人了?我只是看不过去宋朝的做法,发表一点自己的想法而已。因为辽宋连年交战,关系比较僵,所以才以西夏人的身份去说。这有什么奇怪的?” 拓拔静一点儿也不觉得强占了对方的座位有什么不对,依旧微笑着悠闲道:“好吧,既然你不说,那我来说。原本我想不通的事情,却因为你辽国人的身份想通了一切。你想借此挑拨宋夏关系,好让你们辽国从中取利,不是吗?” “哼,一派胡言。”萧剑耸耸肩,用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道:“宋夏关系已经够糟的了,还需要我来挑拨吗?” 拓拔静冷冷道:“就是因为已经够糟了,所以你们只需要稍微擦出一点儿火星,就可以引起烈焰。哼,好歹毒的心肠!且让我来看看你这颗黑心到底有多黑?” 说话间,拓拔静已经盈盈站起,冷冷的握住了“芙蓉秋水”的剑柄,准备随时出手。萧剑后退几步,道:“喂,喂,你太激动了吧?我也不过是开个玩笑,那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啊?再说,你是那么个娇滴滴的女子,我怎么下的去手啊?” 拓拔静冷冷的盯着他,长长吸进一口气,再缓缓的呼出去,道:“我先把你抓回兴庆府,有什么话去给我王兄说吧!” 萧剑吃惊道:“不会吧?人都说少女的脾气象草原上的天气般变化无常,我始终不信。难道今天就让我碰到了不成?喂,你只是说说而已吧?不会真的动手吧?喂,你来真的啊?” 拓拔静“锵”然拔剑,“芙蓉秋水”在雪色的辉映下分外清丽,剑光摇曳闪耀,如同一弘秋水般流动不休。萧剑艳羡的看着拓拔静的这把宝剑,感叹道:“好剑,好剑啊。你这把剑什么来头啊?” 拓拔静森然道:“你的闲情逸致留着到兴庆府再说吧。” 萧剑吓了一跳,忙摇手道:“我从来不和女人动手的。” 拓拔静刚要出手,身后却响起了一阵悠扬呜咽的婉转萧声,这音乐是那么熟悉。拓拔静呆呆的怔在当场,任凭萧声越来越近。萧剑才不管那些,抬眼就向萧声传来的方向看去。一个白衣男子正在不远处的一间残破民房顶上陶醉的吹奏着一管洞萧。 萧剑颇不耐烦,大声喝断萧声,道:“乐逍遥,你烦不烦啊?从苏州府追到上京,又从上京追到开封府。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白衣男子乐逍遥的萧声被萧剑打断,只得微叹一声,轻轻起身跃下房来。拓拔静听闻萧声停歇,方才蓦然回首。轻轻的晚风略微掀起了拓拔静的面纱,隐约露出了她绝美的姿容。那一刹那,她和他同时看见了对方。双方都有些意外,同时发出了一声:“噫?” 大结局——尾声  隐香谷。 竹影水苑。 竹林如涛,水影泛光。清风徐徐吹过,空气中弥漫着竹笋的清香。萧剑黯然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切,久久没有出声。 曾几何时,这里的充斥过的琴声与欢笑现下都已烟消云散。那道美丽的倩影也已仅仅存在于记忆的深处了。风景依旧,佳人不再。一切都随风逝去,再无转圜。 萧剑随意在四处走动。他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穿过竹林,踏上石阶,来到修筑在碧湖之上的静鹥小竹屋前。熟悉的楹联依旧镶嵌在屋门两侧,但却布满了灰尘。为它们拭去灰尘的芊芊玉手的主人已经不在了。 “竹影扫石阶,丝尘不起;月光透碧湖,波澜不惊!”轻声念道着楹联的萧剑,突然又生出了一丝感慨:“我这是怎么了?北国男儿,何曾变得如此婆婆妈妈!” 最后扫视一眼屋内的格局和布置,萧剑毅然转身。很快,他踏过花海,来到谷后。一座新坟孤寂的出现在了萧剑的眼前。一些生命力顽强的花草已经在新坟周围生根发芽,翠绿的生命之意昭然若揭。 萧剑缓缓的走上前去,轻轻的抚去新坟前墓碑之上的残花落叶。凝视着新坟良久后,他慢慢后退几步,温柔的跪在了墓碑之前,低声道:“阿静,我来看你拉!你拜托我的事情,我做到了。小小我把她带回来了,就在我身后背着。她可能累了,现在睡得正香呢。 “你师父萧仙子,她很好。我们没有动手,我只是说了你的遗愿,并且拿出了你的宝剑‘芙蓉秋水’作为信物之后,她就把小小交给了我。我们没有多说什么,直到我临走的时候她才说了一句话。你太过善良,这个世上善良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阿静,我这么说你别着恼。萧仙子这句话,其实说得没错。我……我其实也这么想来着。可惜,我始终没能对你说出来。对了,西夏和大宋和谈了,战争结束了。你的努力终究没有浪费。呵呵,虽然这和平不晓得会持续多久。不过,就像你说的,兵凶战危,百姓能缓一分便缓一分。 “我要走了。以后或许也没有什么机会再来看你了。小小托付给我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把她抚养长大。我会守护着她,让她快乐平凡的生活,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呵呵,这小家伙还在睡觉,也不醒来和你打声招呼。小家伙的这个毛病不晓得是不是像你小时候,挺能睡的。 “另外说一句,我知道你可能还在惦记着那个人的消息。他出家了,现在每日青灯古佛。也不叫乐逍遥了,如今的法号叫做‘悟悔’。我去见过他,他变了很多,好像也忘了很多。即便是我把你们的小小抱到他的面前,他也不过看了一眼而已。一切都结束了。不知不觉就说了这么多,我也变得唠叨起来了。呵呵,那么,阿静,我走了。” 说完这句话,萧剑站起身,转身就走。 这时候,一阵突兀的婴孩啼哭声突然响了起来。萧剑一怔,反手小心翼翼的将背后包裹着的一个不足年的女婴孩抱了下来,柔声哄道:“小小,别哭,别哭。我们和你娘亲告别,你哭了就不乖了。” 说着,他将女婴面向新坟前的墓碑。说来奇怪,女婴居然就此止住了哭声,两个滴溜乌黑的小眼珠就那样痴痴的盯着墓碑。 萧剑黯然叹息一声,指着墓碑上面的字迹,一字一顿道:“小小,记住了。这就是你母亲的碑文——大夏国长公主拓拔静之墓。萧剑谨立!好了,看也看过了,小小,我们走吧!” 这次萧剑抱着女婴再次转身离去,女婴却再没有发出任何哭声。这一去,萧剑再也没有回头。 ××××××××××××××××××××××××××××××××××× 塞外。 大草原。 一个身材婉约的蒙面女子背负着一个长条形的包裹,俏然站立在苍茫的大地上。极目远望,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渺无人迹。看她的身形举止,无一不流露出江南水乡女子的风情,却不知为何来到这塞外草原之上。 不知为什么,蒙面女子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然后放弃眺望继续前行。不一会儿,蒙面女子灵动的双眸中突然闪过一丝喜色。因为风中隐约传来了一阵少女银铃般的歌声。蒙面女子侧耳倾听片刻后,再度极目眺望。这一次,她看见了遥远处广阔无垠的天地里一缕炊烟袅袅升起。 须臾之间,蒙面女子便开始飞身前行。几个起落,已经迫近了遥远处的炊烟出处。若有眼力不凡者在此,定可看出这蒙面女子所施展的是极为高明的轻身功夫。不一会儿,蒙面女子已经来到炊烟升起的地方。 只见炊烟处有一紫衣小女孩正骑在一匹小白马上面曼声歌唱,不远处是一群正在放牧的牛羊马群。小女孩不过十岁上下,却已生的秀丽出众,眉目如画,远不似蒙面女子一路前来所遇到的草原少女。反倒和蒙面女子相似,很有江南水乡少女的风情。 蒙面女子凝视片刻,低声自语道:“像,真的很像。或许,我找到了。” 这时候,小女孩也看见了蒙面女子。见她呆呆的看着自己,不由好奇的问道:“大姐姐,你莫不是迷路了?” 蒙面女子听到清朗的童声,却不做答,只是轻轻的摘下面巾,顿时一张宜喜宜嗔的粉脸便露了出来。小女孩只觉眼前一亮,有些欣喜道:“大姐姐,你好漂亮呀!” 蒙面女子微微一笑,缓缓走了过去,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我吗?” 小女孩干净利落的跳下马来,几个箭步来到蒙面女子身前,仰着头大声道:“阿爹说,我的名字叫萧思静!大姐姐,你叫什么什么名字呀?” 乍一听到萧思静这个名字,蒙面女子似乎娇躯一震,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由于时间太短,小女孩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听见小女孩发问,蒙面女子轻身蹲下来,温柔的抚mo着小女孩的发辫,轻声道:“我叫骆欣颜。不过,你不应该叫我大姐姐。你应该叫我姑姑!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小女孩一怔,道:“姑姑?” 没等骆欣颜继续说话,就听见苍茫的草原中传来了一个清越浑厚的声音:“小小,怎么不唱歌了?” 看不见人,声音却传了过来,可见说话之人功力深厚。即使达不到千里传音的境界,估摸着也相差不远。骆欣颜的心中顿时就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小女孩毫不示弱,随即也扭头对北方大声道:“阿爹,人家已经是大姑娘了别总是叫人家小小。” 声音清越,颇风而出。骆欣颜暗自颔首,看来小姑娘的内力也已经颇有基础了。 萧思静又扭过头来望了骆欣颜一眼,然后转头向北方喊道:“阿爹,来客人了!她说是我姑姑。”[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哦?等等我,阿爹这就过来。”浑厚的声音再度传来,没有多长时间骆欣颜就可以在视线之内看到一点黑影以极快的速度飞驰而来。 片刻之后,一个中年男子就来到骆欣颜的眼前。骆欣颜在男子过来之前,再度戴上面巾,将娇美的面容遮掩了起来。中年男子来到跟前,上下打量了骆欣颜几眼,然后抱拳道:“在下萧剑,这位姑娘可是自称我家小小的姑姑?还没请教?” 骆欣颜微微一笑,不过由于面巾的遮掩萧剑并没有发现。骆欣颜并未答话,直接将自己背后背负的长条包裹取下,缓缓解开包裹露出了一把古香古色的宝剑。萧剑一眼望去,眼中顿时精光闪烁。 骆欣颜曼声道:“萧先生,认识这柄剑吧?” 萧剑叹了口气,慢慢将宝剑拿起来,温柔抹挲片刻。然后,但听“呛”的一声,萧剑将手中宝剑拔鞘而出。长剑如水,恍若一抹流光闪动。小女孩第一次见到这样宝剑,急得跳脚道:“阿爹,给我看一下,给我看一下!” 萧剑温柔的一笑,将剑柄倒悬递给了小女孩。小女孩拿起宝剑,惊叹不已。萧剑这时却转过头来,淡淡道:“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骆欣颜抱拳道:“不敢。小女子骆欣颜,是家师座下的六弟子。静师姐生前与我最是交好。家师此次派我前来,一是想将此剑留给静师姐遗孤,二是想让我来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萧剑尚未答话,就听小女孩兴奋的挥动了几下宝剑,如同一泓清水的宝剑剑光流动,煞是惊人。小女孩高兴的拉住骆欣颜的衣角,问道:“姑姑,这把剑叫什么名字呀?” 骆欣颜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望着萧剑。萧剑叹了口气,低下头轻轻抚mo着小女孩的发辫,柔声道:“这把剑叫‘芙蓉秋水’,是你娘亲的随身兵器。” 小女孩突然睁大双眼,惊诧道:“我娘亲?这把剑是我娘亲的随身兵器?那怎么会在姑姑手里?” 萧剑揽着她,遥望着南方。他的目光似乎可以穿越无尽的距离,看到贺兰山顶的积雪一般。良久,方才喃喃道:“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全书完。 后记—: 月夜干戈夏宫秋,竹影水苑影双投。 江南比翼云雨夜,家国两难情堪忧! 新人迎刃解旧愁,君心覆水岂能收。 长忆青陵相思树,魂断神伤泪空流。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