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裙》

作者：人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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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车上相识

叶文贤坐在飞驰的列车上，望着窗外夏日酷暑下在田野间挥汗如雨劳作的人们，思绪早早地飞回到了家乡，以及此刻正在田里辛苦收获稻谷的父母。不知母亲现在病情怎样？她归心似箭，恨不得一下子就能见到自己思念的爹娘。今年是她考上大学后的第一个暑假，她原打算不回家，在鹤城打工挣下学期的学费，但母亲坚持要她回家。母亲思念自己的女儿，儿子在外打工不能回家，连读书的女儿也不想回家了，爹娘多么孤独。叶文贤只得先回家一趟再说。在那千里之外的山村，她可是从大山怀抱走出来的第一个女大学生。父亲为她能考上大学，顺利完成学业，可谓操碎了心，累损了腰，患上了腰肌劳损的毛病一直好不了。母亲也患上了肺结核病，但他们仍坚持下地干活。她时刻记着自己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后，父母是怎样为她弄齐学费的。为此她抱着母亲哭了一夜。

现在她终于可以为父母分担一份重负了，她在勤奋完成好学业之余还兼了几份家教，打工攒下的钱基本能满足自己的生活所需。只要她再节俭一点，还可以攒下点钱来为父母看病，为哥哥娶媳妇，让他们有一番惊喜。暑假将近时，她的心情特别激动。每当夜静更深的时候，她常常想起家乡那滾滾的麦浪，那青青的河边草，那辛勤劳作的父母，更有那让她难以忘怀的江南鱼米之乡才有的风韵。她知道，那里孕含着她割舍不掉的泥土芬芳的情感，那叫乡情。虽然自已置身于鹤城这个美丽繁华的大都市，周遭都洋溢着现代气息，周遭都是追逐时尚的男男女女，但她的心中仍割舍不了那生她养她的乡土的深深眷恋之情。她的心灵天空仍是清凉如湛蓝湛蓝的蓝天，一丝云朵也没有，一丝杂质也没有。城市灰濛濛的天空污染不了她，城市的喧嚣嘈杂骚扰不了她，城市的浮躁浸噬不了她，城市的奢华迷惘不了她，城市的暧昧吸引不了她。乡情与叶文贤时刻相伴，乡情是她书香中的一股深深的眷恋，是她永远也与同学说不尽的古老而又年轻的话题。有时，她喜欢把乡情深深地埋在心窝，让自个儿独自欣赏，就像回味一段美丽的初恋情缘；有时，她则喜欢幸福地溢于言表，让同学们共同来品尝，就像把家中的一坛陈年糯米老酒摆在同学们面前，醇香四溢。乡情是李白床前的明月光，每一个有明月的夜晚，就洒满她的床头；乡情是贺敬之《回延安》的那抔乡土，生长着她的理想和快乐；乡情是世上最动人的旋律，在菁菁校园中随风飘荡。乡情啊，是开在少女情感世界里的一朵鲜艳如昨的洁白花儿。

她十分欣赏席慕容的那首诗，“故乡的歌是一支清远的笛，总在没有月光的晚上响起；故乡的面貌却是一种模糊的怅惘，仿佛雾里的挥手别离。离别后，乡愁是一棵没有年轮的树，永不老去。”对家乡的感情，对父母含辛茹苦的感激，是她无声无形的奋进动力，是她勇敢地面对贫困的力量源泉，是她一笔青春人生的丰厚精神财富。正如她用优美的青春文字在学校文学期刊《处子地》上发表的文章中写道的：

故乡遐思

一

故乡是什么？

二

故乡是一种风景。是记忆里微风飘摇的雨季，是绿草山花的烂漫，是布谷催耕的春光，是河边放牧的逍遥，是雨打莲花的清凉，是夏夜农人天方夜谭的畅快，是儿时母怀里的呀呀儿歌，是赤脚上学路上的天真，是获得奖状后父母欣喜的笑脸，是麦浪滾滾的清香，是艳阳下捡拾稻穗的勤俭，是金秋收获的汗水，是朔风冷雨中桌上腾腾的热饭，是炉边灶火旁的暖流，是满天雪花飞舞的洁净。

三

故乡是一种思情。是叩响文人家思乡愁的常客，是永远也挹酌不尽的一江感慨，是李白床前遥望的明月光，是杜甫一纸抵万金的家书，是贺知章少小离家无改的乡音，是李商隐巴山夜雨时的西窗烛，是丰子凯异邦甘美的乡愁，是李公明暗数花期的归期。

四

故乡是一种感受。是年龄疯长中剪不断的朦胧柔情，是岁月永远推不倒的青春雕像，是一坛陈年醇醇的老酒，是一曲不老的生命情歌，是背起行囊走四方的希冀与祝愿，是远行人疲惫的避风港，是离人思念的梦中情人，是游子永恒的生命归根。

五

故乡是一种磨练。是每个人命运中公平、宽厚、仁慈的长者，她给勇敢者浊浪狂澜，给怯懦者快帆顺航，给贫穷者青云之志，给富贵者朴实之爱，给坚强者险奇惊骇，给徘徊者星光明灯，给伟大者平实纯朴，给平凡者温馨抚慰。

六

故乡是一种力量。是回头看时走过的一段弯弯曲曲的山间小路，当你骑上奋蹄飞奔的骏马时，她给你扬鞭导航；当你身陷泥潭时，她给你铺草垫石；当你停滞不前时，她给你鼓舞鞭策。

七

悠悠乡情，乡情悠悠。无论你身在何方，无论你高低贵贱，无论你贫穷富有，乡情是你永远解不开的生命情结，是你永远走不出的人生风景……

暑假临客列车里闹哄哄，像浮躁社会的一个缩影，各色人等都浓缩在这个浑浊的空间中.男人的汗酸味儿烟草味儿，女人的脂粉味儿，小孩的尿骚味儿，粗人的高声阔论，情侣的窃窃呢喃，孕妇的娇嗔笑骂，孩童的天真疯闹，头顶上风扇的嗡嗡声，充斥了整个车厢，撞到墙壁上弹过来蹦过去。一阵风吹来，得来丝丝的清爽。好在叶文贤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尽管烈日下一丝风也没有，但在飞驰的列车上，却有很大的凉风吹来，吹得她美丽的长发像一面黑色旗帜，猎猎而舞动。那面黑色的旗帜不时在她眼前飘啊飘，晃啊晃，把她的视线整个地挡住了。她用纤纤小手梳理着自己的一头长发，后来干脆从包中找出一根红毛线橡皮筋，把飘散的长发束了起来。她抬起双手束发时，却将发梢拂到了身边紧邻而坐的一个男青年脸上，她才侧过红红的脸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男青年正用一种欣赏的目光偷视着身边这个少女梳头的娇美模样。四目相对了，又瞬间像电火花一样碰开了。

叶文贤柔声细气地说：“对不起”。

男青年笑：“没、没什么。看你这个小妹妹，是大学生吧？放暑假了回家看父母？”

叶文贤把束好的头发摆在胸前，“嗯，你不也是个学生伢，还叫我小妹妹呢。”

男青年又笑了，“是吗？我可比你大多了，唉，我很羡慕你们这些社会的天之娇子啊！当初参加高考，我差一点也成了大学生，只是我耐不了那份苦，没有参加复读，一气之下就出来打工了。”

叶文贤对身旁这个文静青年已少了一份戒心，多了一份好感。长途坐车的寂寞无聊，她也想有个同年人说说话，“早些出来做事也好，早日适应社会早日立大志自己养活自己，你不也过得很好吗？”

男青年穿着一身名牌时装，修饰得精致，像人们通常见到的白领、小资，“不好，那有你们坐在象牙塔里，风不吹雨不淋。我们这些打工崽，是挣扎在人生贫困线上的一群社会弃儿，弱势群体，没人关怀没人疼没人爱，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在社会上拼搏、奋斗啊！”

两个青年人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多，谈话的气氛也越来越融洽。他们谈社会谈人生谈理想。他谈他的打工生涯，她说她的学校情况、勤工俭学的苦与乐，他们的心一起跳动。

夜色悄然而来，与夏夜的凉风一起潜入了车厢内，黑夜使喧闹的人们渐渐安静下来。对面而坐的一对小情侣显然是出来旅行的，此时也到了至爱无言的境界中，旁若无人地搂抱在一起亲吻着。暧昧的气息与夜色纠缠在一起，浓厚得化不开、驱不散，让人没办法躲藏，侵入了她的身体。叶文贤有了异样的感觉，她的脸发烫，身体燥热，心儿也怦怦乱跳。这是她以前所没有的奇异感觉。她不知道这样的感觉意味着什么。她在学校里的时候，也有男生追过她，大胆的还趁人多时拉了她的手，但她也都没有产生过此刻与身边这个陌生男青年在一起的感觉，她搞不懂那些小男生为了得到一个女生的芳心，玩那些在校园寝室楼前打横幅写上“ILOVEYOU××”，买999朵玫瑰当众下跪，在操场上点燃上千只红烛，搞些张扬的虚假动作干什么，难道爱一个人就是这么样了吗？爱情是二个人之间悄然而来的事，那样闹得满城风雨让世人皆知就是爱情了？到头来还不是分了手。校园爱情就像温室种下的豆芽菜，疯长得快，长久了也烂得快，更经历不了风吹雨打。有人形容现在的学生是，小学生是一队一队的，中学生是一堆一堆的，大学生则是一对一对的。叶文贤真恨这些无聊之人以偏概全，像她这样在校园里潇洒走一回的大学生也不少。还有的说，大一的女生是核桃，生涩难破；大二的女生是水密桃，水淋淋让人着迷；大三的女生是石榴，外表光新，内里却是坑坑凹凹；大四女生是西红柿，你以为你还是水果；女研究生则是白天忙论文，晚上忙嫁人。她才不这么看的，越是有内质的女人越是风韵无限的女人。她就要做这样一个学业有成、事业有成的女人，她不想把青春的精力过早损耗在这些东西上，她要做一个特立独行的女人。因为她的理想不允许她这样，她的家庭不允许她这样，她的苦难的经历不允许她这样。但此刻，自己是怎么了？也许在冥冥中，总有那么让人不可琢磨、无法预料、怦然心动的那一刻左右着你。这就是缘吧。她记起了一个笑话，说黑猩猩不小心踩到长臂猿拉的大便上，长臂猿温柔细心地帮其清洗后，它们相爱了。有人问：“你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黑猩猩感慨地说：“猿粪，都是猿粪啊。”这是一段在校园爱情中很流行的笑话。男女之间的爱情也许就是这么简单。

对面那个头发染成一缕缕玫红的女孩已一脸幸福地把头枕在男生的大腿上，闭着眼甜蜜地享受着夏夜的一份悠闲与情爱。这让叶文贤想起家中的芦花母鸡。女孩的头发就像那芦花母鸡眩目的鸡尾毛。男孩的手在她安详的粉脸上抚摸着，就像家里的公鸡啄着芦花母鸡的屁股。女孩的低胸衫下隐隐露出了大半个乳房。叶文贤的目光又碰到了那圆圆鼓鼓的东西上面，立刻又羞怯地弹了回来。她假装低着头整理自己的裙子，尽力把自己露出膝盖的白腿盖住，偷偷瞟了眼身边的男青年。男青年此刻正闭目而坐，似乎视而不见如柳下惠。这更让她放心地多看了他一眼。她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他似乎在思想，又似乎很痛苦，有无数痛苦的虫子在他脸上爬来爬去，她想伸出柔软的小手从他的脸上捉去。这个与她一般年龄的男孩独自在外打工一定很苦，就像自己的哥哥。哥哥给她写信来虽然不吐半个苦字，但她也能在千里之外感觉得到。她从报纸上提到的那些打工崽的报道，就知道他们有多苦，哥哥有多累。她哥哥也与他一般年龄。为了给父母减轻负担，为了小妹能好好读书，一个人初中刚毕业就去了广州打工，把钱都攒着寄回了家。二十好几的人了，连个女朋友也没谈。对面男孩的一只手插在女孩如花般绽放的秀发里，一只手慢慢如蛇般抚着女孩白皙的脖颈，又探着露出白肉的酥胸，之后又爬进了女孩绵软的二座小山上。女孩闭着眼享受着，酒红的血液在昏黄的灯影下充满女孩白玉般的表皮，如出水芙蓉，也充盈了叶文贤的皮肤。她有些不自然起来，羡慕这亲密的一对小情侣的开放、前卫，现在的恋爱小男生小女孩都是这样子。在以“爱的摇篮”著称的鹤城师范大学，只要夜幕降临，就四处可见那些大胆、火热而缠绵的男生女生。只是她没有这份闲情雅致，她得利用这些青春的时光来学习来充实自己，拼命打工为自己积攒生活费及买更多的书籍的钱。每每这时，她都是匆匆而过，丝毫也激发不起她的心动，她的春潮。她的心就是一潭平静的止水。但此刻却不是，她的一潭清悠的泉水被眼前的情景搅起了一泓涟漪，更因身边还有一个让她也有好感的男孩。此时她才仔细大胆偷看了男青年，一件洁白的T恤衫，白色的休闲长裤，白色的旅游鞋，与自己的一身棉质白T恤衫、白短裙一样整洁干净清爽，让她有了一个联想――情侣装，虽然自己的不是什么名牌，但坐在他身边就有那么一点情侣的味道。现在热恋中的男孩女孩都以穿情侣装戴情侣饰物为时尚一族，让人一眼就看出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面对的一对就是，躺在男孩腿上的女孩著一件红色丝质低胸衫、超短牛仔裙、白袜白旅游鞋，头发挑染成玫红。男孩也是同样的丝质T恤衫、牛仔裤、白袜白旅游鞋，挑染了三撮玫红毛，像《三毛流浪记》中三毛的三根标志性头发。更让她注意的是俩人脖子上的玉吊一模一样，一大一小二个玉猴，十足的情侣妆扮。

已是夏夜过了12点，男青年把买的饮料、点心推给叶文贤吃，自己却打起了瞌睡。东倒西歪、疲惫的人们也哈欠连天，一个个在闭眼休息，有的已沉入了梦乡，睡不着的也在看书看报，没有谁在关注谁了。叶文贤也拿出一本书看着，但她的心思集中不到书本上来，越看对面男孩的动作越心跳而脸发烫。她只得站起身来，悄悄跨过他们的身体去上厕所，她有些忍受不了这般暧昧的味道。她迈出一只脚时还是不小心碰到了男青年的腿上，男青年眯起眼，又若无其事地闭上了。

叶文贤回来时，男孩把一件茄克衫盖在女孩的身上，看来这对激情的男孩女孩一时半会消停不下来。叶文贤闭上眼靠在座椅上休息了。但她眼里仍现出面对的一幕，刺激着她想像着她，她感到羞羞的。

突然车厢里一阵骚动。她睁开眼，发现有几个用女人的丝袜蒙面的男人冲过来，手里拿着刀子和枪，那枪也不知真假，像在电视剧里看到的一样，“抢劫，抢劫，都给老子用手抱了头，别乱动。”

叶文贤的脸一下子吓的惨白，这是她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事，她身上带着自己打工攒下的一千多元钱，准备带回家给父母看病的。她下意识地缩到了男青年的身后躲起来，就像儿时躲在哥哥的身边一样。男青年安慰她说，“别怕别怕。”

几个持枪的恶人一排排地挨个搜身搜包，洗去了每个旅客身上的钱物、手机，装进了黑色的手提袋。搜到他们这里来时，一个矮个抢匪把红衣女孩拉起来，搜去了她的手机，看到她脖子上的玉吊立即一把扯了下来，口里说,“这小娘们好性感啰，咪咪都露出来了。”

显然是她男友惹下的祸苗。女孩薄薄的衣衫下两个丰乳隐隐奔突。抢匪的手就插入了她胸部使劲捏弄起来，捏得女孩缩成一团。男孩想上前拦阻，却被矮个一拳打在座位上。

矮个骂道：“给老子老实点，老子今天吃嫩草吃定了。”就要动手扯女孩的衣衫。

叶文贤吓得不敢看，整个头埋进了男青年的怀里。矮个已把袒胸露乳的女孩按在座位上，准备强暴。男青年拍了拍叶文贤的头，一下子跳了起来，用力扯开矮个，“给你钱就算了，别糟蹋女孩子。”

“老子一枪毙了你，再动连你的妞也干了。”矮个一刀砍在男青年头上，好在他手快挡了一下，但头上还是鲜血直流。叶文贤忙拿出手纸为他止着伤口。矮个已扯烂了女孩的内裤。一个持枪高个抢匪过来，像小鸡一样提起矮个，骂道：“干你娘的，这个时候还想干女人，给老子滾开，过去搜那边的，快点。”

叶文贤吓得整个人直抖，哭了起来：“我没钱的，我没钱的。”

矮个扯起叶文贤，搜出了她贴身藏着的一千多元钱，又在她胸上摸了一把，“这小的胸，还是个嫩鸡哩，要在平时，老子一定干得你爽爽的。”

矮个又搜出了男青年的手机和一大扎钱后，喜上眉梢：“这么多钱，有一万多哩，老大，这小子钱最多。”

叶文贤仍在哭泣，“别拿我的钱，这是给我妈看病的。”

矮个恶狠狠地骂道：“老子不光抢钱，还要抢人。妈拉个巴子，这点钱也值得哭，老子玩你一回也不值这个数。”

叶文贤想从矮个手里抢回钱，被他一刀柄打倒在男青年身上，额头上的血顺着惨白的脸流下来。男青年用纸巾为她擦着，按住流血的伤口，说：

“别哭了，这些人是不会发慈悲的。”

他又脱下自己的白色T恤衫，撕开一条给叶文贤包扎了伤口。叶文贤从自己的包中找出一件女孩的茄克衫让他穿了，露出大半个腰，像女人的露脐装。他有些觉得好笑。笑着说：

“穿起来好性感啰。”

叶文贤被他逗得也不哭了。男青年抻起头来四周望了望，一车厢男女被抢匪的淫威吓破了胆不敢吱声，只有小孩无畏的哭声凄惨地充满了车厢。

男青年对叶文贤小声说：“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回钱来。”

叶文贤一手按了头，头上还在渗血，染红了白色布条，一手悄悄扯了他，不让他去。男青年用手指嘘了嘴巴：

“别怕，我有办法。”他弯下腰，捂着肚子叫起来：“哎哟，疼死我了。”

一个瘦子抢匪过来，用枪托顶着他的脑袋，“吵什么吵，再吵老子毙了你。”

男青年痛苦地嚷道：“我肚子疼，要拉肚子，快快，哎哟。”他捂着肚子起来，向厕所跑去。抢匪用枪指了他，跟在他后面。他向那个正在抢东西的矮个擦身而过，撞到了矮个身上。矮个狠狠地踹了他一脚。他一会儿回来了，仍假装用手捂了肚子。

列车开始减速，叶文贤估计到了丽州火车站。几个抢匪已趁减速纷纷从列车上跳了下去。叶文贤又哭了起来。男青年劝她别哭了。

“我能不哭吗？我一分钱也没有，怎么回家？”

男青年也惋惜地说：“这可怎么办啰，这么小的妹妹。要不，你跟着我算了，我给你包吃包住，游山玩水，看看丽州美景，给我当一个月向导，我付你5千元，好吗？”

叶文贤瞪了他一眼，“你不也是一样，什么也没有了，还有心思开玩笑，我跟着你，也只能喝西北风。”

男青年认真地说：“如今是夏天，只有东南风，那有西北风。”被他一逗，叶文贤也不哭了。

到站下车，有人报了警。一车厢乘客都被留下来做笔录。叶文贤六神无主，肚子又饿，只得跟了男青年出来，才让她有点安全感。男青年仍逗她：“小妹妹，我们怎么办啦，一分钱也没有，我肚子真饿。”

叶文贤已没有气力说话。男青年继续说：

“要不，我们也去打劫，抢钱。”

叶文紧贴瞪大了一双好看的眼看了他。

“这也不行那也不能，那你跟着我干什么，我可不是一个好人，小心我干出什么坏事来。”

叶文贤才开口说话：“谁跟着你，大路朝天，各走半边。通天的大路，只由你一个人走？我……我打电话去。”

男青年跟在她后面唱道：“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哇，往前走，莫回呀头……”他跑到叶文贤前面，从衣袋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走吧，小妹妹，我们吃饭去啰。”

叶文贤惊得站在原地：“你，你真偷了他们的钱？抢匪的钱你也敢偷？”

“小妹妹当时哭得那么伤心，我又没有钱给你，就只有冒险去偷回你被抢的钱啰，没想一下子偷了这么多。”他又拿出一扎钱来，立正向叶文贤敬了礼，“报告长官，给，你被偷的钱已追回，完璧归赵，任务已完成，还有什么指示。”

叶文贤钱也不接，忘了头痛和肚子饿，笑弯了腰，又立正回了礼，“下一个任务，准备吃饭。”男青年把钱塞进她手中，二千元整。

“这么多，我不要，带在身上又会被人抢去。”

“好，长官，我暂时保管，你随用随取吧。”

俩人去餐馆的路上，叶文贤不相信地看了他，“你骗谁呢？看你那害怕的熊样，你还能偷，说，你把钱藏在哪里？”

“说出来你可别骂我，我藏在……身上的”

叶文贤笑着打了他的头，“狗东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不理你了。”

“好好，你不理我，你去大街上流浪去吧，我可要吃饱肚子去啰，”男青年自顾自的向餐馆走去，到了门口，他发现不对头，回头一看，不见了女孩，他急得拔腿就跑，在马路上寻找着，他一眼就看到了低着头走路的叶文贤，很沮丧的样子。他跑过去，从后面绕到叶文贤前面，说：

“哟哟，真生气了，走吧，我请客，我们奇遇一场，也好聚好散。”

叶文贤肚子饿得咕咕叫，头上的伤口虽然没有流血，但被风一吹，有些疼，昏沉沉的。她跟他进了餐馆。已快到中午了，他干脆点了一桌子菜。叶文贤先是矜持着，后来也抵抗不了食欲和菜香的诱惑，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男青年望着她笑：“小妹妹，你吃饭的样子好丑哦，比我的吃相还难看，像饿牢里放出来的，他们……”他差点说漏了嘴，“我同事都说我吃相最难看，像小猪哄槽。”

叶文贤放下筷子，“你才小猪哄槽呢，我不吃了，我还不稀罕你一顿饭呢，我去给老板打工，我不信没有饭吃。”

“好了好了，我认错，吃吧吃吧，吃完了我们去游丽州，我可是第一次来，你给我当向导。”

“我没有心情，我要回去帮父母种田，那有闲工夫玩。”

吃完饭，叶文贤执意要与他分手，去打工挣车票钱。男青年又拿出二千元钱给她。她坚持不要。男青年生气了：“你不要我也不要了，好心当作驴肝肺，我都发给路人，一人一张。”叶文贤才拿了5百元钱，

“这就够了，其它的你留着自己花吧，我不能要陌生人的钱。”

男青年没有办法，说：“反正我现在也没事，我送你去车站吧。”

他拦了一辆的士。二人向长途汽车站驰去。到了车站，叶文贤买了车票准备上车时，男青年又为她买了一些饮料和点心、水果让她路上吃。叶文贤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纸和笔写了几个字，撕下来送给他，是她学校的地址和电话.

“到时你给我打电话，我会还你钱的。”

男青年才知道她叫叶文贤，鹤城师范大学一年级学生。他想给他留下手机号码，一摸口袋，才忆起手机被抢了，他说：

“算了，等我有了新的工作单位，再给你地址和电话吧。”他只给她写下了自己的姓名，赵大海。

二个旅途偶遇的青年男女分了手，有些怀念，有些不舍。赵大海一阵茫然地在马路上溜达着。他才有些仔细回想起刚才分手的叶文贤来，她个子不高，大概不到1米6，身材也不是很好，像没有发育成熟的小女孩。胸部小小的，小得似乎平坦。屁股也瘦得在裙子底下看不出形来，一个典型的农村环境下不良营养生长的女孩，一眼看上去给人感觉只有十五六岁。但小姑娘的皮肤水嫩，江南小女孩的那种白皙水淋。身子被修饰得很整洁、得体，纯朴中有一份清新、雅致，反倒比那些天生丽质的城市姑娘多了一份纯美的风情，尤其是她的一头乌黑乌亮的长发很好看，天然的柔顺飘滑，要是自己是一个广告商，一定要用这种头发来做洗发水广告。赵大海见惯了那些浓装艳抹、袒胸露背、不知廉耻的脂粉气熏得腻人的坐台小姐、街头女郎，在她们面前，他把自己放荡的欲望发泄到她们身上。在叶文贤面前，他却一点也野不起来，欲不起来。

叶文贤坐在车上，归心似箭。她打开包找书看，却发现有2000元钱躺在包里。她有些奇怪，他什么时候把钱放进了包里？赵大海，你真是一个小偷。她摇了摇头，不相信，那有这么人性的小偷，《天下无贼》中那一对小偷夫妇那样，没有没有？生活中没有，而他又是一个神秘的人。回想起与他短短的二十几个小时里的一切，一种莫名的怀念在心头悠悠升起，美好的时光就像香水，走过后，还回送过来一股淡淡的幽香。虽然旅途中充满了奇险，但留给她的却是一段美好的回味。

二、逃犯人生

机遇总是垂青那些有准备的人。赵大海经过在狱中的长期准备，终于逃跑了出来。赵大海是他给叶文贤的一个假名，他的真实姓名叫陈俊，他是×省第一监狱的一名重刑犯，因盗窃罪被判处无期徒刑，遇到叶文贤时，他从监狱逃跑出来已有一个多月了。警方已在全国出发了A级红色通辑令，是这样描述他的：

陈俊，倬号飞天将军，男，现年25岁，汉族，H省毕峰县人。2000年因盗窃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在×省第一监狱服刑。于2005年6月30日从监狱脱逃。

陈犯懂英语，精通文物相关知识，会驾驶各种车辆，有持枪作案的动机，惯于流窜作案，能飞檐走壁，喜好盗窃国家机关保险柜和国家工作人员私人财物。案发前是一文物盗窃惯犯，曾参与一起国家级文物盗窃大案。此次脱逃后有偷越国境的可能……

陈俊出生在H省毕峰县一个偏远的小山村。毕峰是国家级贫困县，人多耕地少，乱石岗、不毛之地多，人均年收入不足千元，一条汉江从毕峰穿城而过，将毕峰一分为二。当地有一首打油诗是这样描写毕峰的：河东河西，人人卖×。如有那家不卖×，县长开会把人批。当然这是改革开放后特别是近几年毕峰人穷则思变的现象。毕峰的穷山薄土养不活人，却因山青水秀养育出了水淋淋的山乡妹子，大部分女孩初中没毕业就外出打工去了。宁在宝马车里哭，不在破茅屋里笑。那些勇敢地走出山村的姑娘家庭也渐渐过上了好日子。陈俊的父母都目不识丁，但希望最小的儿子陈俊能专心读书，读出点出息来。陈俊上面有三个姐姐，不到成婚年龄早就嫁作人夫了。三个姐姐老实巴交，只能在家里种田生仔伺侯丈夫过贫穷日子。但陈俊这小子不知为什么，却生得一表人材。算命的说这孩子有大富大贵之命，家里就举债供他读到了高中，但他却因几分之差进不了大学，想进低层次的学院，家里又负担不起高昂的学费。陈俊一气之下一个人跑到了广州，由于人生地不熟，找不到工作他只得流落街头。又冷又饿之时，一个叫张旺生的老头收留了他，供他住供他玩。他不知道这个张旺生是干什么的，每个月外出四五天，回来就阔绰大气地带17岁的陈到处海吃海玩。是张旺生让他第一次见识了什么叫有钱的日子和有钱人的享受，什么是女人味。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识了女人的肉体，第一次与女人那样了，现在想起来他还觉得那时的自己是一个多么傻气的乡下人，多么木头，多么幼稚。张旺生把他带进一个叫发烧美容屋时，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像牵着儿子的手把他带进一个有床的小房间，他已经晕了头，不知东南西北。当女人脱下身上那点仅遮着屁股的衣服，将白花花的身子袒呈在他面前时，他被女人的白肉晃花了眼，一下子就昏了过去，像喝醉酒一般。他只迷迷糊糊的记得自己的衣服也被女人剥光了。女人把他抱到床上，像儿时被母亲抱在怀里吃奶一样，女人把她肥大的奶子塞进他的口里，又把她如蛇信般的绵长舌头挤进他嘴里翻搅着，翻搅得他昏天黑地，如同坐在一条航行在大海的船上。女人又把他那玩意儿像吃冰其凌那样吞入口中，吃了吮了化了，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硬棒子。女人吃完了冰其凌还不过瘾，像自己小时候贪吃冰棍一样，把一根棒子还含在口里吮了又吮，试图吮出冰其凌的味儿来，还真吃出了一注冲天的水柱，女人高兴，哇哇地叫“这小子的水好丰富哟。”最后女人把他硬硬的棒子放入一个湿热的小洞中，像一根橡皮紧缠在那上面，紧得他一阵酥软痒麻，舒畅得嗷嗷叫唤，那是儿时一头小水牛被喂饱了奶水的欢叫，那是小伙伴们偷看村里新媳妇夜里晃着白花花的身子在新郞身下的欢叫与颤抖。后来他飘浮到了天上，掉入了水中，他被梦惊醒了,更有一种梦醒后遗精般的畅快感．清醒过来的陈俊，才知道自己在一张女人的床上，身边躺着一个气喘吁吁的光身女人。他翻身坐起，身子下面湿湿的一片，他又羞怯地倒下了，不敢睁眼看那个还媚笑如花的女人。

男人由妓女开蒙在任何时代任何国度都不奇怪，却让17岁初识女人味的陈俊奇怪了好多时。虽然他的第一次是在昏昏噩噩中完成的，但食甘而知味，小小年龄的他开始每天都被张旺生老头带到脂粉堆中滾过来浪过去，从此一发而不可收拾。张旺生等他彻底由一个乡下男孩变成了一个贪玩贪恋女人的男人时，就开始断他的奶、断他的粮了。开始带他出去锻炼偷窃的技能和胆量。只有偷到钱才奖励他去玩女人，只有偷到钱才有机会穿名牌泡酒吧，偷的钱越多玩女人的档次才越高。陈俊在这种思想的支配下，从第一次偷窃时的害怕，到二次时的平静，渐而体味到了刺激，偷技也突飞猛进，一年后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练出了胆大心细手准的偷窃本领。他毕竟是高中生，比他师傅张旺生有头脑得多，他不断总结经验，从实践中出真知。他觉得偷一般人家钱财既没有多少又要承担很大风险，一是普通人家攒钱不容易，也不容易找到藏钱的地方，二是普通人家被盗了就要闹翻天，立即报案，还要缠着公安及时破案抓到案犯，三是普通人家时常有人，被发现的风险很大。而那些暴发户或贪官污吏家里和办公室就不一样了，他们的钱得来容易，偷起来也顺手。有的根本不当回事，家里就像高级奢侈品商店,名烟名酒名牌时装名贵珠宝高档化妆品应有尽有。想拿什么就可以尽情地拿去。他们一般也不会报案，报案对他们没有一点好处。这是一次他偶然偷到一个贪官家里后的新发现。那是一栋小区的复式楼，主人可能是公安的一个处级干部，他是从他家里的警服警上得出这个结论的。起初他吓了一跳，想缩手溜走，但到手的诱惑又诱使他很快作出了决定，这么容易到手的钱不偷白不偷。他从满满的一饮料箱中抽出了十扎百元大钞揣入口袋，临走时又拿了一款女人的钻石项链和一瓶夏奈儿香水送给他的红颜知己陈艳艳。之后他还后悔了好多天没有全部偷走那些钱。

以后陈俊每到一地，就要买当地的报纸，从中分析出自己所要偷窃的贪官对象，踩好点，作好周密的准备才下手。所以他没有一次失手过。陈俊也知道这些贪官污吏一般在外都是人模狗样的上层人物，但很多都是吝啬鬼、守财奴，钱烂在家里被虫蛀了也不存入银行。他一次也只偷几十万元及一些自己所需的高档物品。对于贪官这些钱只是九牛一毛的毛毛雨。有的甚至搞不清家里丢了什么，少了多少钱。每一次得手至少可以供陈俊游山玩水潇洒一个月之久。待钱财耗尽了他又流窜到下一个城市物设下一个下手目标。如此自在潇洒了几年。

他有一次差点栽了，那是一个阳春的五月天，他云游到了一个县城，白天踩好了点，一个独门独院的别墅，里面只有一个美艳的少妇，凭他的经验，这不是一个暴发户就是一个贪官包养的情人。这是最好下手的对象。他一般只窃财而不窃色，师傅告诉他窃财又窃色的人不长久，有了钱什么色不能弄到手。他遵循了师傅的这一规则。他深更半夜潜入了这栋房子，没曾想到房子的防盗措施很严，他进入不了房内，他只得用师傅教会的开门扭锁技术弄开了防盗门。在这种不是很富裕的县城，还有装修得如此金壁辉煌的豪宅，比一些省城的豪宅不相上下，看来生活在这里面的人是很讲究的，讲究得有些奢华，穿戴就不必说了，满满一衣柜都是男人与女人的高档时装，就连化妆间也豪华得不比任何一个明星。看来少妇的时间大多花在消费上了。金屋藏娇嘛，自然藏娇的那个人也不可能是凡夫俗子。他像游览宫殿一样浏览了每个没有人的房间，最后才来到有不同凡响声音的主人房门前。门是半开的，这里就是金屋藏娇的天堂之地。房间中间一张柔软的水床已经承受不了一对男女的蹂躏，一个50多岁的老男人正赤身裸体地与少妇滾落到了地毯上，他们忘情地翻动着。老男人臃肿的背面对着他，很熟练地把少妇抱在腿上，驾轻就熟地动着。少妇夸张地叫着，闭了眼，享受着快感的满足。

陈俊也看傻了眼，忘了自己要办的事。

那晓得少妇突然睁开了逍遥的双眼，发现一个大男孩立于门边，惊得大叫起来。

老男人还以为女人的高潮又到了，骂道：

“真是个贱货，叫得那么欢干吗，像杀猪似的。”

陈俊拔腿就跑。

老男人才感觉了异样，把怀里的女人丢在了地上，跟着跑出来，慌张地叫着：

“小兄弟，别跑别跑，有话好好说，来来来，我们坐下来谈一谈。”

陈俊才止了步，回头胆怯地说：“我，我什么也没看见，只，只想偷点钱。”

老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让他坐到沙发上，又从沙发上抽出一支大中华烟递给他，“小兄弟，好说好说，要多少钱我都给，只是我要检查你的身上，是不是拍了什么照，确认后我才会放你走。当然，今天的事，请小弟多包涵，懂吧？”

老男人显然是经过大风大浪的那种人，一丝不挂也能从容冷静。

陈俊显然已被老男人的气势镇住了，连忙说：“我懂我懂，我，我的确是来偷东西的。”

“好了，没有受人指使就好，我们各取所需吧。”老男人从陈俊的眼中看出了他的确是个盗赋，才放了心。

少妇已穿了一件粉色蕾丝睡衣款款从螺形楼梯走下来。脸上的红潮还如早露中的花般绽放着，身体的隐秘之处清晰可见。刚经历快乐之事的少妇美艳得耀人眼，粒粒汗珠在她洁白的肌肤上如珍珠般晶莹而璀灿，像是刚从浴池中走出来一般，让见多了女人的陈俊也不敢多看。她的美是独特风骚的气质美。少妇已从惊恐中镇定下来，她看了陈俊一眼，步态悠然，像刚才一幕没有发生一样，给老男人披上一件白色睡衣，又给他束了腰带。

老男人拍了拍少妇的脸，“心肝，没事了，这小兄弟是个道上混的人，你去拿点钱来，给这位小兄弟喝茶。”

老男人又给二人倒了二杯人头马，“来来，小兄弟，咱们再干一杯，就算我们的生意成交了。”

少妇用黑色袋子装了一袋钱，说：

“这是二十万，够不够，小哥哥。”

少妇的声音真甜，比陈艳艳睡在他枕边的声音还勾人。陈俊不想久留，连连说：

“够了够了。”

老男人把陈俊送到门边，还不放心地告诫他：

“小兄弟，今天的事就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了。”

陈俊回到酒店后，高兴得立即叫了一个夜莺来共享快乐。第二天他睡到中午才起床，准备吃了饭就立即离开这里，回鹤城找他的红颜知己陈艳艳激情几天再说。他来到一家装修很雅致很干净爽目的餐厅点了菜，一个人独斟独饮，边吃边想着昨夜的奇遇。听人说干盗窃的人最怕遇到这种男女云雨之事，那是要倒大霉的，但恰巧碰上了，他还得去庙里上几柱高香求菩萨保佑自己。正想着，餐厅墙上的电视里播起了早间新闻，一个地方官员在发表讲话，振振有词.

“我们县在去年被评为全省廉政建设先进县。今年，我们将要进一步加大党政机关廉政建设力度，切实采取措施加强反腐倡廉工作，教育我们的广大党员、领导干部牢记胡总书记提出的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的人民公仆宗旨。在这次党员先进性教育中，使我们县的党政干部更加清政廉洁地为党工作，为人民工作。而对那些利用手中的权力，利用人民赋予的权力谋怪个人私利，贪污受贿，生活作风腐化的领导干部，一经发现，坚决查处，决不手软。”

这个官员不是昨晚见到的那个老男人吗？这时在人模狗样地大谈反腐，而暗地里却抱着小美人在干腐败的勾当。陈俊有些愤愤然，他最恨这些人，这些人才是社会的人渣，却能把老子踩在脚下，他真想举报了他。但他一想，这种人太多了，举报一个又有什么用，仓海一栗而已。再说，他不是靠这些人渣养活着、滋润着吗？这就像大自然的生物链，破坏了就是破坏了生态平衡。现在社会，官场上的人心口一致的很少，大多都是长着两副面孔，表面上是正人君子、冠冕堂皇，背地里却是男盗女娼、卑鄙下流、坏事做尽，公开的是人面、暗地里是鬼脸.虽说他们大多有不可告人的隐私、有短处、有把柄，但是咱井水不犯河水，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不点穴揭短为好。

他问了走过来的一个很丰满的女服务员:“这个人是谁呀，反腐败，好，好，现在的贪官污吏太多了。”

女服务员撇了嘴说：“切，王八蛋，道貌岸然的家伙，还是县长呢，包养着一个舞女，谁不知道呢？”

陈俊笑了：“你瞎说，他带头包舞女，为何成了廉政先进县了？”

女服务员说：“你是外地人吧？那当然不知道。我给你说个顺口溜吧，反腐反腐，越反越腐。县长皮伴，书记养女。下面一看，不腐就败。人人买官，不腐才怪。要想当官，都要向他进贡。一万元挂个号，五万元划个道，十万元才能买个帽。表扬溜须拍马的，提拔指鹿为马的，冷落当牛做马的，整治单枪匹马的。就说近的吧，我们老板开的这个餐馆，快被这些县衙门太爷们吃垮了，白条比钞票收得还多。老板现在天天去讨帐。他们说财政没钱，工资都发不了，但仍照吃不误。我们老板苦笑说，我天天去机关讨债，那些上访的农民把我当成了官员，给我瞌头送礼。你们不还我钱，我就在你们县大院门口收送礼办事农民的钱.弄得那些官儿哭笑不得，乖乖地把前年的白条付了，但他们再也不来老板的餐馆吃饭了，老板的生意也不好了。老板就发愁说，唉，还是打白条热闹些，不打白条也要关门啰。”

陈俊被这个女服务员风趣的话逗乐了，“那你们老板现在呢？”

女服务员又神秘地说：“告诉你吧，我们老板又新招了几个水灵灵的山妹子撑门面，生意又好起来了，我们招来的那几个小妹都成了县政府官儿的亲戚了，这个不是认了干爹，那个不说成了表妹，亲热着哩.干爹、表哥一来吃饭她们就被弄去陪一夜，老板高兴了就给他们涨工资。”

“那你不也找个亲戚，就不会在这里伺弄人了。”

女服务员嘴撇得高高的能挂油瓶，“我没那么傻呢，那些人也好伺弄？比狼还凶，比伺弄你还要累哟。噫，我为什么要与你说这些，你该不是来暗访的中央台《焦点访谈》的记者吧，他们尽搞暗访曝光的事。”

陈俊摇摇头，“我像吗？像小偷还差不多，不是不是，我怎么会是记者呢。”

女服务员说：“不是就好，要不老板会炒了我的，老板的餐馆也会关门啰。去年，那边一个餐馆老板向一个记者诉苦他们吃喝不付钱，县里马上就以卫生不合格为由把餐馆封了。我们都不敢乱说的.”

陈俊也吃完了饭，结帐时多给了女服务员一百元小费，就又踏上了逍遥自在的云游之途。

陈俊喜欢独来独往的流窜生活，不敢明目张胆地把偷来的钱寄回家，他只得分出一部分让他的红颜知己陈艳艳给他送回最喜欢他的三姐家里。每当他偷来一大笔钱时，他都要先回到陈艳艳那里，这次他又去了。陈艳艳大他3岁，是他的同乡，比他早好多年出来，从坐台小姐做到了现在的红唇夜总会妈咪、领班。他是一次到红唇夜总会消费时才知道陈艳艳的。陈艳艳的花名叫燕子，当时他不知道燕子是他的同乡，只知道她是红唇夜总会的第一号小姐，就点了她的号，起初他还没想到这个长得很像小时就喜欢的一个小女孩就是陈艳艳。陈艳艳变了，变得让他不认识了。从第一眼看，这个燕子不像是一个放浪骸的小姐，而是豪放中含着矜持，娇媚中透出高雅，倒真像一个白领丽人。而小时候的陈艳艳是在他幼小心灵中静静开放的一朵野百合花，扎着山羊小辫，穿着一身打满补丁但洗得干净整洁的小姐姐，圆圆的脸，大大的眼，与陈俊一样调皮，总喜欢抱着他在青草地上打滾，还与他玩过家家游戏，他扮新郎她扮新娘，偷偷地亲过嘴，甚至在父母不在家时，二个人还爬上床一起抱着睡过。夏天的时候，小孩们都喜欢光着腚跳到河里洗澡疯玩，一些女孩子也往往穿着花短裤下河游水。他记得一次还悄悄潜入水中，把长得漂亮的陈艳艳小姐姐的花短裤扯了下来，在水中偷看她长大的身体。羞得陈艳艳几天都不理他了。童年的天真无邪生活，在他的心中早早地刻下了艳艳小姐姐甜美形象，他一直把自己的初恋女人幻想成艳艳当年的样子，但他现在已不可能有初恋时光了，他的第一次给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他没有初恋的经历，有的只是肉体的过早体验，他把自己的初恋时光零散地分给了那些不知名姓的女郎，但他的心中一直渴望有一段初恋时光的到来，没想到长大了，陈艳艳成了风骚的女人，自己也成了一个飞天大盗。

俩人第一次见面就有了那种似曾相认的童年感觉，但他们都没有问对方，没有点破这层关系，而是把一种久违的存放在心中成了陈年老酒的醇香都尽情地发挥出来，尽力给予对方最美好的感觉。当陈俊第二次来找她时，陈艳艳才问了他，同年的伙伴就以这样的尴尬而又甜美的方式相识了。同样的生活际遇让他们成了相互倾诉相互抚慰的知己。人海茫茫，只有那些有着相似生活轨迹和心灵感受的人才能真正成为没有功利关系的知心朋友。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男女之间也不例外。陈俊与陈艳艳既是一对生活在社会黑暗面、低层的同乡，又是一对患难显真情的姐弟，更是一对相互慰藉的情侣。他们都不鄙视彼此的职业，不干涉彼此的私生活，对各自的隐秘生活都从不过问。艳艳成熟优雅，在欢场上久了，不失女人的那种泼辣干练，但不是那种从表到里都轻浮风骚的女人，她的风骚只在床上的时候才体现出来.和她在一起，陈俊学到了很多东西，在她面前，他更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他得到新鲜感知，同时感到温暖惬意，他可以将自己完全地展现在她面前，而不必束缚压抑自己。有一次他在床上给她说笑话，说一对青年夫妇刚过完新婚之夜，第二天男的就一个劲地叹气，他的一个同事就关心地问他怎么了，男的无奈地说我今天早上起床就习惯性地顺手给了我妻子100元钱，他的同事说那可坏事了，男的又说更坏的是我妻子也习惯性地找了我20元钱。说得陈艳艳在床上抱着他滾过来滾过去地笑，笑完了正色说:

“你该不是骂我吧.”

“不不不，艳艳，我还真想给你钱的，你对我太好了，给予我的那么多，得到的却那么少。”

艳艳抱着他说:“我能得到你一颗爱我的心，比什么都值得，像我们这些天天在男人身上滾的女人，其实最需要的就是一个男人的心灵抚慰、精神交流。”

陈俊觉得很愧疚.在精神上，他也没有给过艳艳什么，其实他也与那些嫖客一样，只是在需要她的时候才找到她，把她作为一个发泄的通道，排解紧张的工具罢了。他更没有给予过她什么，他好想对艳艳说其实你是一个非常完美纯洁的女人，一个美丽而充满魅力的女人，一个与儿时一样让他喜欢的女人，他非常非常爱她，但他却无法给予她家的温馨、爱的平安，他此生注定只有四海为家、飘泊不定。陈艳艳有自己固定的工作，固定的租居房，而陈俊没有。他只能在外作案后想起她、需要她时才来到鹤城，蜷缩在她身边，栖宿在她温馨的爱巣，把一身的疲惫和作案后的心悸、忐忑都消化在她的温暖怀抱中，休养一段时间，放松心思，调养身体，补充精气神，然后重振精神，重蹈覆辙，重新开始他的下一轮犯罪生活。如其说陈艳艳是他的避风港，不如说是他的一个加油站，他在她身上自由自在汲取了所需的养分和燃料之后，就又是一个装扮一新的社会新男人了。陈艳艳要的也是这样的效果，她希望从她这里走出去的这个男人是一个让她放心、体面的男人。

陈俊在她这里住了一个星期后，又要远行了。艳艳无限缠绵地抱了他已走到门口的身子，

“我要你抱我回去。”

艳艳语气温柔，笑容微微地舒展在脸上。陈俊呆呆地看着她，心头一酸，艳艳也是一个女人啊，她也希望有一个男人经常疼经常爱。在繁杂喧闹的日子里，在一个人疲惫回到床上时，也需要温暖，需要实实在在的拥抱，需要真心实意的抚慰啊。陈俊抱起轻柔如燕的艳艳，又重新把她摆放在床上，像欣赏一件赏心悦目的工艺品，重新剥去重重的包装，将一具晶莹剔透的玉器摆弄在自己面前，他把自己对她的内疚化为爱的动力注入了她的体内。陈俊你不是一个细心的男人，你忽略了艳艳的感受.她也只是一个平凡普通的女人，在忧愁的日子里，她用醉酒香烟麻醉自己，她需要有人陪有人说知心话吐露心底的忧愁，而你什么时候顾及过她内心的感受呢？总是认为她是成熟的女人，认为她目空一切，把一切看得很平淡。事实上是这样吗？只要是一个没有爱情滋润的女人，她的心必定是寂寞孤独的。

陈艳艳在他走后，她抽空去了一趟他的三姐家里，把他留下的十万元钱送给了他的父母、姐姐。陈艳艳每次把他的钱都帮他送回去了。他的父母率先在村里盖起了三层楼房。三个姐姐也受他的恩惠盖了楼房，日子也过好了一些。

父母逢人便说，“小儿子有志气，在外面打工做大生意哩。”但她的三姐却很担心小弟，每次会追着问陈艳艳，小弟在外干什么，怎么自己不回来看看父母、姐姐、外甥们。

陈艳艳只说他没有时间回来，他在外面生活很好，与人合伙做大生意哩。他托我转告你们，从小受姐姐们的恩惠很多，他只有这样报答姐弟之情。

这样通过几年江湖的摸爬滾打，陈俊的身手越来越敏捷，偷盗技能日益精纯。被道上的人描述为“飞天将军”。警方拿他没有办法，现场作案时每次他都不留下一点供警方破案的线索和痕迹。民间也流传着这个飞天大盗的各样传奇故事版本。他知道干这一行久做必败，终有一天被警方捉拿的时候，他必须求变才能迷惑警方的追踪。只有求变才能让昔日的飞天将军从人们的视野中、传奇中消失。只有求变才能让自己立于不会被暴露在阳光下的不败之境。一次巧遇让他的盗窃轨迹发生了改变。那是受一个道上的朋友之托去一个贪官家里盗窃一幅名人字画之后。那次盗窃的是一个厅级贪官家里。据说这个官儿不贪钱财不爱女色，而专喜收藏古玩字画。那些有求于他手中权柄的官儿、商人就尽力尽其所好，网罗天下的奇书古玩送给他，又从他手中获取自己想要的好处。他家的书房满是这些古代的玩艺儿。为此他特制了防盗门，安装了防盗报警系统，一般人轻易近身不得。道上的朋友破解不了，但他们早已耳闻有个年青的江湖大盗号称飞天将军的是电脑高手,有一遭用电脑破解安装了密码防盗系统的绝活.就通过朋友的朋友找到了他。陈俊在道上混久了，知道义气为重，才能长久立足于江湖。他毫不犹豫地承诺了下来，这既是挑战又是刺激，同时又是他求变的最好时机。

在冒险为他人完成了这起字画盗窃后，由此陈俊在道上的名气大振，被一个文物盗窃走私团伙物设上了，力邀他加入了团伙，干一本万利的文物盗窃走私生意，并把他送到国外学习了六个月的文物速成知识和盗窃相关技能。因此他懂得了一点英语，掌握了文物鉴别的技能和高科技盗窃技能，开始了有组织犯罪生活。盗窃团伙在鹤城投资开了一家大型夜总会作掩护。陈俊正式成了夜总会的一名挂名副总经理，也就是说他只拿高薪而不用每天上班，就可以获得一份较稳定的职业，还有盗窃团伙给他买的房子车子，得以光明正大的生活在鹤城。陈艳艳知道他有了一份体面的工作之后，劝他找一个女人成婚，让他的父母、姐姐们少一份担心。但他过惯了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觉得有个妻子在身边反是个包袱，是个累赘，而且更重要的是不利于他所干的事业，他更是离不开陈艳艳娇美的身体和心心相印的习惯感觉，离不开陈艳艳给予他的温暖的关爱和体贴，他对她说：

“我离不开你，我们这样不是很好吗？”

陈艳艳幸福地搂着他说：“小弟，”陈艳艳一直这么叫他，“你已长大成一个风流倜傥的大男人了，再过二年，我也是个老女人了，我也会离开你，找个老实人过相夫教子的日子。”

陈俊感动地说：“艳艳，等过二年，我也不干了，我们攒足了钱，就一起找个人们不认识我俩的地，安定下来，过我们真正的夫妻生活，好吗？”

艳艳被眼前这个可爱的小男人搂着，也憧憬着他们将来的幸福时光。陈艳艳劝她回家看看父母姐姐，他们也在怀疑.我每次看到你三姐那疑惑的眼神，虽然能骗过她们，但我心里清楚，她们在担心你，现在你有了正当的工作，回去不是很好吗？在陈艳艳的劝说下，春节中，他开着自己的车子与陈艳艳风风光光回了趟家乡。

三、姐妹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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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读朱自清的《背影》、《菏塘月色》，这两篇着名的散文实际上是作者自己眷恋的精神故乡.而这两篇着名的散文却又成了其后几代人人生的故乡，不同时代的人都从中寻找到了慈父的背影，从中得到了菏塘月色那种朦胧的美的享受，引起了思想情感上的强烈共鸣。回到贫瘠家乡的叶文贤像只欢快的小鹿，少年时的天真浪漫岁月又回到了她的眼前。大自然对人类是平等相待的。生活在这里的人们虽然生活得不富裕，但造物主却把一抹广袤的山水美景恩赐予了善良勤劳的农人们，这种千年不变的原始风貌是都市人花几代人力也创造不出来的。叶文贤一踏上这块土地，就有了一种脚踏实地的依恋情绪，如农家缕缕的青烟在心中悠然升起，家乡的天空是那么的湛蓝如碧，一眼望不到头，十分养眼.不像城里那种蒙蒙的天空，压迫人的眼球，如井底之蛙，找寻不到高远空旷的舒畅感；家乡的云是那种多姿多彩，给人以无穷无尽的遐想空间。不像城里那种畸形怪状的乱云，缭花人的眼，扰乱人的心绪；家乡的空气是那么的清香，到处弥漫着青草野花谷穗的芬芳，令人顿觉神清气爽。不像城里的空气那种浑浊，钻入人口鼻是苦涩的味道，如置身迪厅的那种瘴气之中，令人头晕目眩；家乡的夏风是那么的清凉，拂得人清凉爽快，如美酒沁人心脾，身心舒展。不像城里的风那般使人浮躁，浮躁得人缩在空调房里也觉不出一丝凉快；家乡的明月是那么的清澈，如一个轮廓清爽的少女羞涩地裹着薄纱在树林间梳妆打扮。不像城里的月儿那样孤怜怜的徘徊在钢筋混凝土的禁锢间，凄寂地寻找着失落的过去。

叶文贤就是在这般原始而壮美的家乡长大了，家乡的美景孕育了她恬美的处子身体，更培育了她诗画般的文人素质和清悠的写作才情，她的文字就像山溪间流淌出的清甜甘美的涓涓泉水，在青草山花的点缀下叮咚叮咚欢跳了出来，不久她又有一篇少女散文发表在学校的文学周刊《处子地》上：

家乡美景入梦来

我的家乡有一个特别美的名字—小西湖。只因环傍一条西汊湖而得名，虽然远不能与闻名天下风景独秀的杭州西湖媲美，却是千湖之省的湖泊之乡，衣丰食足的鱼米之乡。

一主水土养一方人。我没有见过杭州西湖的美景，但懂得家乡小西湖的粗犷与辽阔、豁达与憨厚、简朴与直爽。她没有令人咂舌的绮丽风光，只有实实在在的自然之景和田园水乡之美。一条汊湖穿越好几个乡镇，从东向南而西，绵延曲折十几里，如一弯新月静伏于苍茫大地，湖水的两岸是傍水而居的数不尽的村落。

细雨绵绵的春日，十里汊湖雨雾浩淼，有如一位含苞少女，欲语还羞，千百爱恋朦朦胧胧，，幽幽萌动悄悄滋长，给家乡的人们平添了许多神奇的遐思和甜美的幢憬。“澄江平少岸，幽树晚花多。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的江南水乡雨季，勤劳的家乡人沐浴着春风春雨，趁着时节好雨，在一块又一块银白色的水田上抢插水稻。几天的工夫，再漫步于春光明媚的故乡田野，已是一派春光荡漾的绿色希望。

晴天丽日，若登高远眺，静静的湖水上风帆点点，银波粼粼。正如诗人描绘的“湖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此时的汊湖又是一位活泼俊朗，活力无限、招人着迷、多姿多彩的大姑娘。小孩子是耐不住初夏艳阳的招惹和一湖碧波的引诱了，纷纷相邀，穿一条花裤衩或光着腚儿早早地下了水，如鱼雁般一个又一个猛子扎下去，不一会儿工夫就摸上一脸盆河蚌河螺。胆大水性好的，还要比试着看谁能最快地游到对岸去。若遇上对岸村庄的小伙伴也在戏水，也许会打起来，不让他们上岸。若对岸没有人，他们会乘机摘上几条黄瓜或抱上一只小狗什么的高兴而归。

金秋十月，小西湖一派繁忙景象，又是一年丰收的季节。“湖光秋色两相和，潭面无波镜未磨。”汊湖两岸黄沉沉的稻田金光灿烂，给十里汊湖明眸镶上了两道金灿灿的美眉。艳阳下的湖水反射出点点黄沉沉的金波，汊湖又成了一位浓妆重彩的丰腴美艳的少妇，积千般宠爱、万种风情，孕育了又一年喜庆祥和的丰收之美。

冬日的汊湖，则是一位隐藏了美丽不施粉黛而素面朝天的处子。寂静、淡雅而蕴含着丰沛的素养，给人一种韵味无穷的萦怀。有雪的日子。雪花儿扬扬洒洒，汊湖的两岸银妆素裹，纷外妖娆，兆示了又一个瑞雪丰年。

故乡的小西湖啊，您的自然之美正是千百年来对大地的最好回报。清悠的小西湖养育了勤劳朴实的故乡人，肥沃的汊湖沃土包容了世世代代故乡人渴求脱贫致富的艰辛往事，善良智慧的家乡人正在实现着多年来美丽富饶的鱼米之乡的梦想。如今的家乡汊湖，如今的汊湖两岸，已是国家万亩优质稻米基地，湖中有网箱养鱼，池塘有人工水产养殖。传统的种植方式正在被现代观赏经济型农业所取代。这是家乡新世纪的新面貌新风光。

当年与我一样穿着花裤衩或光着腚下湖戏水的同龄伙伴们，而今思想观念也发生了根本变化，成千上万的小西湖青年人已走出了世代生息的黄土地，奔向了蒸蒸日上的祖国四面八方，溶入了市场经济大潮之中，搏击在更广阔的改革开放海洋里，为家乡的大发展作贡献。

今夜，千里共婵娟。我眺望故乡的明月，遥想着鱼丰米香的家乡盛景，我萦思着，突然觉得，一直以来，是美丽实在、简朴自然的家乡给了我无穷的生命力量。

故乡之路才是我不变的归途。

一夜好梦让叶文贤甜甜地睡到了太阳日高起。母亲从田里忙完回来，来到她的床前，叫醒了她：“文文，起床了，你看谁来了？”

叶文贤梦中惊起，慌得抓了被单掩着胸部。她还以为是在学校里，学校里周末一大早常有同学的男朋友冒冒失失地闯入女生宿舍来，爱睡懒觉的女同学常常惊得把夜里脱下的裙子、长裤什么的盖在只穿内裤乳罩的裸体上。昨夜，她洗了澡就入睡了，躺在母亲给她新铺的浆洗得溢着米汤香的床单上，她才敢脱得只剩了内裤睡觉。在学校里，天气再热，她都只敢穿了汗衫和短裤睡觉。不像那些城里的女同学那样坦然地穿着性感的乳罩和三角裤，像在炫燿自己的美体似的在宿舍、在走廊、在卫生间袅娜地走来晃去。她隐隐记得夜里的梦境，一个白衣白裤的翩翩少年与她相依在家乡的树林中，把他们捕捉的萤火虫装在玻璃瓶中，照着她好看的脸，亲吻她，然后脱下她的裙子，欣赏她洁白的胴体。这个少年就是她在车上偶遇的青年赵大海。叶文贤的脸红红的。

母亲的身边站着一个女孩，朦胧睡眼中对她微笑着，撩开蚊帐在她的胸上挠了一把，“小懒猫，在城里把你喂懒了，看看几点了，日头晒屁股了。”她又在叶文贤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叶文贤一下光身坐起，“不瞎躁，还光着身子睡觉呢。”

“原来是你这个小妖精，还是像以前一样那么疯，为什么昨天不来看我。”叶文贤边穿上一件粉红连衣裙边对眼前的女孩说道。

来看她的女孩叫钟月春，是她的高中同学，与她邻村，二个村子相距不到十里路。叶文贤去年考上了大学，而钟月春却差好几十分，仍在县城一中复读。她们从小是亲如姐妹的朋友，一起从小学读到高中，学习成绩不相上下，但钟月春却因后来的一些事而退步了。

“我也是刚回来，听我妈说你回来了，就一早赶过来了。”钟月春趴在叶文贤的肩上，看着镜中梳头的叶文贤说：“你长得好白净啰，城里把你养白了，养漂亮了。”

叶文贤打掉钟月春摸她嫩脸的手，脸上也飞出了两朵红霞，“你不也一样，看看你，胸部挺得那么高，那像个少女。”

叶文贤发觉自己说得不好，怕戳了钟月春的痛处，连忙转移了话题，“哎，月春，考得怎样？今年能考上吧，志愿填了没有？要不我替你参考参考？”

钟月春脸色很平静，显然她早已从那件事的阴影中摆脱了出来。钟月春初中时曾经的那件事，只有叶文贤晓得。叶文贤才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文文，我昨天去拿回了分数单，526分，刚过重点线，不知能不能被重点大学录取，有点悬，所以我来问问你，我不知填那所学校才保险。过二天你与我一起去学校吧？”

“好的，我去年也是刚过重点线10分，也怕得要死.月春，你填我们学校吧，师范大学、农业大学现在很多学生不愿读，只有我们这些农村孩子才读。你就这样，第一志愿填我们学校，第二志愿填鹤城农业大学，我们学校不录，农业大学一定录取。你家也不容易，能上农业大学选个好专业也不错。只要自己学得好，今后找工作也不比那些热门大学差。再说我们学校对贫困生的学费还可以减免。你还可以向《鹤城都市报》寻求贫困生学费支助，报社每年都开展支助贫困生公益活动。入学后还可申请贷款，我们学校勤工俭学也开展得好，我在学校兼了二份家教，节俭点，生活问题基本能解决。”

钟月春犹豫着，她心里没底，是啊，这次自己好不容易静下心来苦学了一年，才有了希望。只有这样了，她无助地望着叶文贤。叶文贤拉了她的手，用眼神鼓励她，她才慢慢点了点头。

叶文贤的母亲进来了，说：“文文，快去洗口洗脸，与钟月春一起吃早饭。月春，这几天就不要回去了，陪我家文文说说话。你们姐妹难得见面的。”

“阿姨，好好，那我等会回去给我妈说一声，拿二件衣服过来，我还要文文陪我去学校填志愿，将来说不定我们又在一起读书呢。”

叶文贤的母亲笑了，“那更好那更好。”

叶文贤与钟月春吃了早饭，二人骑着自行车去了钟月春家拿衣服，路上钟月春告诉了她好多原先的小学初中高中同学的事，“那个追求你的张扬听说现在干得可好了，自己在东北那边成立了一个装修公司，专门承接城里家庭装饰装修业务，是个小老板了。当初我劝你与他好，你不听。后悔了吧。”

叶文贤一时沉默，钟月春的话将她带入了少女时代的记忆之中，那个学习成绩很好白白净净的张扬形象又浮现在她眼前，初三时张扬给她送条子写情书，但她不为所动，只想埋头一门心思读书，她不想让父母失望，让那个未曾谋面的远方李阿姨失望，所以她拒绝了这份朦胧的少男少女之爱，而张扬不久也因家里父母在一起车祸中双亡而缀学，小小的年龄就随叔叔外出打工学习木工活，没想到几年不见，这个张扬就干出了一点出息了。当初她是喜欢张扬的，现在她从心底为自己喜欢的人祝福。

钟月春又说秦小兰与钟强强结婚了，这么小的年龄就结婚了，还生了一个女儿，钟强强在外面打工，又与一个打工妹好上了，那个打工妹比强强大几岁，是个坐台小姐。秦小兰知道后俩人闹了离婚。秦小兰一气之下也外出打工。听说现在做了一个男人的情人，还与那男人一起回来过。那个老男人比秦小兰爸爸还要老，是个什么娱乐城的老板。秦小兰是坐奔驰车回来的，风光得很，打扮得像个妖精。秦小兰与钟强强都是她们的初中同学，从初中起二人就火热地早恋，还偷食了禁果。双方家长不允许，他们还搞得要死要活的玩私奔，离家出走。没想到现在却成了这个样子。几年不见，同学们的变化真大呀。

叶文贤听了很感叹，“所以说，我们选择专心读书是正确的。像我们这些农村女孩子，读不出去就只有早早地嫁人生子，像我们的母亲那样，守着几间旧砖房，几头猪，几只鸡鸭和几亩地，受一辈子苦一辈子穷一辈子累一辈子气，猪狗不如，附属于男人，不能做一生的自己。”

她想到自己的老爸老妈年年苦与累，为供自己上学，每年开春卖了栏里的几头猪卖了口粮，勒紧全家人的裤带也要供她上学，她就一阵心酸。

田野间的小路坑坑洼洼，一阵阵颠簸，颠得坐在后面的叶文贤屁股生疼，哎呀哎呀乱叫。一阵阵凉风从身边吹来，吹得二个女孩的长发如河堤边的细柳荡着飘着，吹得前面钟月春的声音也断断续续，“哎——哎——是啊，秦——小——兰——回来时，我——正好——从学校——回来——拿口粮。她——找到——我，要我——别——读书了——与她一起出——去，说女孩子读书有什么用，现在好多女大学生也在她男人的娱乐城做坐台小姐哩。”

自行车又上了一段较平坦的小路，钟月春的声音也连贯了，“文文，真有这事吗？”

座在后面的叶文贤不好回答，据她所知她的同班同学中确有偷偷去干那种勾当的，但她不能对钟月春讲，她不能让钟月春刚刚在心中建立起来的美好精神大厦在瞬间瘫塌，钟月春是受过伤害的女孩，能考上大学就是她最好的人生选择。否则她也许会像秦小兰那样去卑贱地自毁花样青春年华。

“莫听她瞎说，有那也是假冒的，现在什么也有冒牌的。听说那个长得像模特的艾桦进了监狱？”

钟月春叹了口气：“是的，那个包养她的官儿让她生了孩子，却不与她结婚，把她当作传宗的工具，艾桦那么小就养着一个儿子，她怎么受得了，一气之下就把那个官儿给杀了，她被判了无期。孩子被她母亲送人了。”

叶文贤又一次陷入深思中，她为这些昔日的女同学感到阵阵悲哀。一缕心酸在心中堵着。艾桦她是知道的，因家里穷，父母供不起三个孩子读书，只有让读了一年高中的艾桦退了学外出打工，但社会险恶，对一个不喑世事的少女来说，处处充满了陷阱和诱惑，16岁的艾桦怎么能看明白社会的复杂，打工的日子很辛苦也很无奈，半年的工钱被老板扣除后所剩无几。这时，一个姐姐出现了，在她的开导和引诱下，艾桦终于抵挡不住外面世界色彩斑瓓的诱惑，开始浓妆艳抹，衣着暴露，性感十足地出入夜总会、歌舞厅等高档娱乐场所，伦为一个都市夜莺。尽管工作难以启齿，但一个晚上的收入比她当制衣工一个月的工资还多，她也十分释然了麻木了，放纵了自己的欲望。她知道了这个社会笑贫不笑娼，要想富必脱裤。因为在这个社会生存比尊严重要。虽然艾桦在风月场上故作媚态与客人调笑、上床、逢场作戏，但艾桦始终是一个感情至上的性情女孩。在情感上，她依然独守着一份寂寞，不为任何男人动情。她知道做小姐的表面上很放纵很堕落，但内心深处，跟所有的青春女孩一样，渴望一份天荒地老的爱情。因为刚出来时，那个姐姐对她说过，风月场上的男人是不可靠的。她记住了这句话，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却让她的情感世界发生了根本变化。

周杰是那种很讨女人喜欢的男人，身材高大英俊，说话风趣幽默，出手大方。初次接待周杰时，他很绅士，不像有些客人动手动脚，给充满少女情怀的艾桦留下了很好印象，使她的少女之心怦然心动。周杰也喜欢这个清纯如水的小艾桦。他们开始了交往。周杰像大哥一样对她呵护有加，这不仅令她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了安全感，而且第一次让她真实地感受到了一个男人的细腻和柔情。在他面前，艾桦完全打开了自己的感情大门，父辈般大的周杰对她的少女身体表现出非常强烈的渴望。艾桦却错把它当成了爱的给予。尽管爱情是没有距离的，但要她接受跟她父亲一般大的周杰，她还一时不能接受，她总是笑着说：

“周哥，我做你的干女儿，好吗？”

直到有一天，周杰把她带回来了家，周杰一把把她搂在怀里说，“亲爱的，我光棍一个。”

“你骗人。”

周杰双手捧着她的脸，一双眼睛火辣辣地盯着她说：

“宝贝，我会骗你吗？”

在欲火的焚烧下，周杰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流露出无限的爱意和怜悯。在他的电击下，艾桦终于无法抗拒，软绵绵地倒在他的怀里。有了每一次，便有了第二次、第三次，四十多岁的周杰仍然是一个非常强壮的男人，对艾桦的少女身体十分贪婪，一次次高潮地令她真正感受到了做女人的滋味，刻骨铭心，这是她在风月场上的男人身上体味不到的。她幼小的心灵深深陷入了周杰设下的爱情与肉欲的陷阱中不能自拔，专心做了周杰的二奶，决定把自己的心身全部交给这个处级干部的男人。随后，周杰在外面租了一间房俩人开始同居。同居的那段日子，是艾桦一生最快乐的日子。周杰特别周到、细心，特别宠爱她，租住屋里温情脉脉，这让在外孤独飘零的艾桦感到特别温馨。特别令她欣慰的是，无论她在他面前怎么发小姐脾气，他总是让着她，哄着她，使她感到从来未有过的开心，这恋人般的的呵护和父辈般的恋爱，令从小没有得到多少父爱的艾桦无比幸福。

直到艾桦发现自己怀孕后，她还没有醒悟过来，她以前与周杰做爱都是让她带套的。她不知道怎么还是怀孕了。她不懂她也懒得去细想，但周杰却让她把孩子生下来，更加呵护倍致。她不知道这是一个骗局，反而沉醉在做母亲的幸福中，沉醉在做二奶的幸福中。17岁的艾桦还是个孩子，周杰对她又那么好，又能给她很多钱，她也就心甘情愿了。女孩子的虚荣心，无非是漂亮的时装、精致的首饰、安逸的生活罢了。只要男人有钱，能够给予她们足够的享受，她们就会满足现有的一切，不再挣扎般地思考些所谓的爱情之类东西了。艾桦就这样衣食无忧、珠光宝气地被官儿周杰包到18岁，儿子也1岁多了，周杰官儿也升大了，给她买了套房子，给她家做了楼房。但艾桦生儿子的事，后来还是被周杰的老婆知道了。周杰的老婆给周杰提出了条件，儿子让自己养，艾桦离开周杰。官儿为了保住自己的政治地位，选择了屈从于老婆。当然这是周杰摆脱艾桦的表面理由，其实周杰在骗奸了她，失去了新鲜感后也是这么想的，他只是要她给他生个儿子传宗。升为厅官的周杰悄悄给艾桦找了一份公安内勤警察工作。但一段时间之后，深爱官儿的她，思念儿子的她又跑去找周杰。

《茶花女》上说，十八岁少女的心，是父亲的管教、修道院的围墙关不住的。年长的男子，富于经验，轻易捕获了少女的芳心。艾桦一次次找他。周杰为了以绝后患，把她介绍给了自己的下属苏伟，让毫不知情的下属替他顶了一个绿帽子，背了一个包袱。但痴心的艾桦就死心塌地要跟周杰。周杰不再见她，也不让她再见自己的儿子。她禁不住潸然泪下，一股对周杰的恨意在她干枯的情感心田迅速膨胀起来。

第二天，她心生绝望地给周杰打了电话，说你不来我就去死在你办公室。周杰急了，答应最后见她一面，好好谈谈。他赶到了艾桦的房间。好久没有与艾桦亲热，看到她熟悉娇美的身体，周杰再次欲火难耐，不等泪流满面的艾桦开口说话，便一把把她抱到床上。这时的艾桦，感觉周杰还是爱她的，她也想用自己的身体重新唤来他的爱，所以她非常柔顺地配合。

一番酣畅淋漓的鸾颠凤倒后，艾桦满脸赤红，躺在周杰怀里，情意绵绵地说：

“我们结婚吧。”

欲望满足的周杰已清醒过来，嘿嘿地一笑，“我们这样不是很好吗？”

“不，我想有个家。”

“你不必那样认真，你想想，我们结婚是不可能的。”

“难道你不爱我？”

“我爱你，只要你与苏伟结婚，我们还可以在一起。”

“你爱我又不和我结婚，又不让我见儿子，这不是玩弄我吗？”

“不不，我老婆……”

最后的一线残存的希望破灭了，艾桦的心里燃起阵阵恼怒，气得说为出话来。周杰见她不说话了就光着身子下床小便。此时的艾桦已气得失去了理智，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她下了床，从枕头下拿起事先准备好的剪刀，跟在周杰的后面，一下剪掉了周杰的那话儿……

周杰官儿栽了，艾桦也被判了无期。

叶文贤是从鹤城晚报上读到艾桦这段凄美的新闻故事的。起先她不相信这就是她的高中同学艾桦，现在终于得到了证实。叶文贤感到二个年青的女孩在一起，尽谈这些沉重的话题干什么，就说：“月春，去你家拿了衣服，我们一起去汊湖里游泳吧，小时候我最爱游泳，常与哥哥一起去湖里玩水，回来总被母亲臭骂。现在我是学校游泳队的运动员，还参加了鹤城横渡长江比赛获了奖。”

钟月春高兴地说：“好啊，那你可要教我，今后我进了学校，你也要教我，我也参加学校游泳队。”

钟月春腾出一只手撩开眼前的一缕长发，又说：“文文，听说鹤城师大是爱情的摇蓝，你也恋爱了吧？”

叶文贤挠了钟月春的腰，“那像你哟，那么小就……”

她止住了，她感觉自己怎么尽往钟月春的痛处捅呢？但自己是无心的。她在钟月春背后伸了伸舌头，打了一下自己的脑门。钟月春显然陶醉在即将考上大学的兴奋中，还没有想到那一个层面，被她这么一挠细腰，人儿笑得咯咯叫，自行车也扭起了秧歌，七拐八扭地就把俩人扭到了路边水渠中。

俩人大笑着从泥水中爬起来，又合力把自行车抬上路。俩人都一身泥水，又穿着薄薄的连衣裙，贴在玲珑的曲线身体上，将圆润的乳臀毕现在出来。

此时已近正午，夏日的娇阳灼人，农人们都回家吃午饭休息去了，田野里不见人影，路上行人也很少。她们站在路边，泥水顺着流线形的身体滴落在烘烤得发烫的大地上。她们望着彼此好看的身体，指着对方傻傻地坏笑。二个青春少女可能是一直营养不良，读书辛苦的关系，裸露在阳光下的肌肤白得晃眼，身子也都很清瘦，但丝毫也阻挡不住她们正在发育的青春身体，被泥水的贴身衣裙一包裹，更有几分惹人怜爱的娇小玲珑。

叶文贤说：“干脆，我们上河堤去洗个澡，把衣服影干后再去你家。这样子怎么在路上走。”

钟月春偷偷看了看四周空旷的绿色田野，刚播上秧苗的田野在阳光下一片葱茏的茂盛景象，不远处的汊湖堤上，只有三二个行人在快步行走，人们都害怕正午的娇阳灼烤，躲进了荫凉的屋里。

钟月春张大了口和眼，“文文，你在城里才读了一年书，胆子就这大了，我可不敢。”

叶文贤伸手撩了她突出半透明衣衫下的乳房，“你看你，那里鼓得那么大，被人看见了不是更羞，我们脱了裙子泡到水中，别人看不见的。”

钟月春低头看了，笑着说：“算了，听你的，估计你也是在大学游泳池里脱光了衣服洗澡习惯了。”

叶文贤又要打钟月春，钟月春推了自行车猛跑，将两只园滑滑的屁股很有韵味节律地摆动起来。叶文贤在后面追得喘喘的。俩个女孩跑上了河湖堤，湖堤内一溜望不到尽头的杨柳绿荫蔽日，空无一人，正是一处洗澡的好处去。

她们放好自行车，来到一处半人高的水岸茅草丛中，弓下身将湿湿的连衣裙脱了，穿着内裤乳罩蹲在河岸漂洗了连衣裙上的泥水，挂在阳光下的杨柳枝上晾晒。俩人又手牵手探着脚步步入河岸浅浅的湖水中。湖水有些发烫。

叶文贤说:“今天的太阳真毒，水都晒热了。”

钟月春不敢往深处走，她不是不会水，湖边的女孩从小就爱水的。她是怕深水中凉人身体，慢慢她们就适应了深水中的凉快。潜入水中，只将一头贴在脸上的黑发和白皙的脸露在水面上。她们嬉笑着给对方脸上打水，在水中追逐着。

等俩人静下来，钟月春说：“干脆，我们把这些也脱光了晾干。然后我们比试谁游得远。”

叶文贤骂道：“你个小妖精，刚才还说不敢的，现在就想脱光了。”

她们又悄悄在水中除掉了乳罩、内裤，晾在水边的茅草上。除去衣物的二个女孩像出水精灵，晶莹剔透的身体在阳光下注着瓷白的光芒，又如在水中飘洗过的白玉，给她们添加了一道毛绒绒的金色光圈。她们跃入水中，仰浮在水面上，红晕的乳在碧水的微波上，如浮动在水面的四只石榴欢跃着，而那俩丛茂盛的所在，如生长在水中的青青嫩水草，飘荡着。她们眯着眼望着高远得没有一丝云彩的蓝天，眼被阳光的光辉晃花了，又转过身子泅在水面。真是两只长发的裸体美人鱼。那脊背分明的玉背，那沟壑分明的两瓣玉臀，令张狂的阳光也险些闭了羞涩的眼。

钟月春伸出一只玉手在水面，像露出水面的尖尖菏花，指着前方一丛在水面荡漾的荷花说：

“我们以那为终点，一个来回，看谁游得快。”

俩个女孩仿佛置身无人的仙境，忘了世间的浊事秽物，忘了偷偷火辣辣地看着她们仙体的太阳，一起以最优美动人的姿态向那一丛荷花飞快地游去。返回时不忘一人采了一朵粉红的正待放蕾的荷花衔在口中，矫捷滑溜的身体在水中又箭般射回来了，她们就是大自然的水中芭蕾，她们就是上天下凡的一对仙女。法国人把女人看作一种极具观赏价值的天生尤物。那是静态的画，而此时是动态的少女裸浴图。说这句话的法国人要是见了该不知又要作何感叹了。意大利提香画了一幅名为《圣爱与俗爱》的名画，画上的俩个女人饱满圆润，一个穿着华贵的长裙，另一个穿着除了羞处搭了一块布外全身赤裸，表情一样的沉静坦然。她们坐的长椅中间有个孩子在伸手够着什么，他圆溜溜的臂膀洁白娇嫩。整幅画的背景是广阔的山林，反衬着画上人物的隐秘，赤裸与隐藏，宽阔与紧凑，华丽与质朴，女人与孩子，自然与人。而此时的天空、太阳、湖水与少女，更是一幅和美、洁净的人与自然溶合一体的绝美自然风景。这是多么绝世而美仑美央的世界名画啊。

叶文贤赢了，她把钟月春远远地甩在了后面。钟月春气喘吁吁地游到了叶文贤面前：“文文，你真行，我如果上了师大，一定要超过你。”

清清的河水中，她们都能清晰地看到彼此的身体。平心而论，叶文贤并不是那种特别漂亮的少女，但她的身体是洁净纯美的，就像一块没有被人雕凿的天然美玉，虽然拙朴但却美得让人想雕凿一番。她有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那眼里有一股股汩汩的泉水，还有一张天真的脸，如她家门前正在成熟的青涩石榴，蕰含着粒粒甘甜饱满而水嫩的果实；钟月春呢，比叶文贤漂亮多了，如果说叶文贤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夏日栀子花，她就是一朵正在盛开的玫瑰花，是开在夏季里最鲜艳的浆果，饱满得快要炸裂，一碰就要滴出果汁，溢出芬芳来。在阳光的照耀下，正处在青春发育旺盛期的钟月春越发艳丽漂亮，她的身材修长，腰细臀丰乳圆，也许这与她过早地经历了性爱滋润有关。有人编了一幅中国美人地图，其中说到杭州女人，是天堂里的小家碧玉，留给人的第一印象与同戴望舒写的那样，撑一把油纸伞，徘徊在悠长寂寞的雨巷，她结着丁香般的愁怨，有着丁香一样的芬芳，像一般风飘过。而这二个少女，此时只有丁香的芬芳，是没有丁香的愁怨的。她们是静静开放在湖水上的两朵荷花。不是甘青无完笔，写到纤腰已断魂。

叶文贤看了眼钟月春荡漾在水下圆润的两个白白的乳房，有了想伸出手揉一把的奇怪感觉，就像儿时饥饿了要抓母亲乳汁饱满的乳房那样的感觉。钟月春的乳房太让人怜爱了，难怪那个班主任老师爱她爱得发疯。而自己的是这么小，小得如挂在家门前石榴树上的青石榴。她在大学宿舍、洗澡室见过同学的，那一个也没有她这么好看。

钟月春知道她在欣赏自己的胸部，有些不好意思了，双手掩了，“看什么看，告诉你，我天天晚上给自己按摩，女孩子的乳房要经常按摩才能长大，我是从一本书上看到的，你试试看。”

“我知道，那是瞎说，那么多女人要丰乳霜干什么，你这乳房是天生的美，”

二个女孩在水中又嬉打起来，发出滋滋的笑声，笑声被水面折射了荡漾开去，水面荡起了一波波金灿灿的波光……

夏日的阳光很快将她们的衣服晒干了。她们穿好衣服又骑上自行车回到钟月春的家里。正是下午2点，钟月春的母亲和妹妹又去田里干活去了。她们饿了，钟月春去厨房寻找食物，农家的中饭一般很简单，把早餐的剩菜端了出来，剩饭用凉开水一泡，她们就吃饱了。之后她们在钟月春的床上说着说着就睡了一觉。

四、同学相聚

2

二个女孩一觉睡到了日落西山。夜幕开始降下来，笼罩了绿色的原野。钟月春的母亲做了一大桌农家时鲜菜，才叫醒她们。夏日农人家的晚饭一般吃得较晚，钟月春的母亲搬出了竹床摆在门前的禾场上，一家人就围着竹床边吃边乘凉。钟月春的父亲外出打工去了，家里只有母亲和一个上初中的妹妹。一轮圆月高悬在天空，一丝风儿也没有，天气异常酷热，粒粒热汗在身上流淌，汗湿了叶文贤的衣裙，她感到粘湿的，比白天还要闷热，她又想到了清凉的湖水，泡在水中是多么的清凉、爽快啊。农村的蚊子又特别多。叶文贤很快吃完了饭。

钟月春的母亲起身要招呼叶文贤洗澡。叶文贤说：“不了，伯母，一会我与月春要回我家去。”

钟月春母亲说：“天色这么晚了，明天回去吧。”

“天气太热了，我们早点过去，明天陪月春到一中填志愿。在我家等车要方便些。”

叶文贤家在通往县城的公路边。早上有去县城的班车。

钟月春也吃完了，进房间拿了二套换洗衣裙放在背包中，推着自行车出来。

“妈，我们走了，我要陪文文玩几天。”

钟月春母亲叮嘱她们，“路上小心点。”

上了乡村土路，才感觉身边有了一丝风儿，凉快多了。这次叶文贤带着钟月春，叶文贤的车子骑得飞快。

钟月春在后面捅着她的腰，“骑那快干嘛，夜色这么好，我们慢慢欣赏夜景吧。”

田野间有虫鸣叽叽，青蛙哇哇，远远近近的萤火虫在身边飞来窜去，钟月春伸开手抓着，抓着了一个就放在叶文贤的黑发上，萤火虫就钻入叶文贤的秀发中，发着幽暗的光。好一派乡村宁静的天籁啊，使叶文贤的心儿也顿时宁静、空旷了起来，不像都市的夜晚充满了喧嚣、浮躁、暧昧、诱惑和灯红酒绿、畸形怪状。树下、路灯下，不时会有三三两两的女子突然像幽灵似的游荡出来，她们一律年轻、艳俗、漂亮、妩媚、性感，一律浓妆艳抹、摇摆招摇，一律穿紧身短装、低胸露背装、露脐装，裙子短得只能遮盖半个屁股，上衣小得两个丰乳要弹跳出来。好久没有这种娴静、舒畅的感受了。叶文贤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时欢快天真时光.

“我们再下湖洗个澡吧。”

钟月春嗞嗞坏笑，“文文，你又想去湖里洗澡了，湖里有水鬼的，不怕把你这一身白肉吃了。”

“你吓谁，我小时晚上常与哥哥一块下河洗澡，多凉快多惬意哟，”

“好吧，正好解解暑热。”

很快她们又上了湖堤，这次在夜色的掩护下，她们胆子更大，选了一片开阔的没有柳林的岸边下了水，三下五除二将身上的衣物脱了个精光，赤条条大模大样地往身上浇水.此时的湖水比白天凉多了，凉得有些沁人心脾。钟月春上岸从包中拿出毛巾，为叶文贤擦着背，痒得叶文贤咯咯乱笑。

“文文，你还没交男朋友吧，摸摸你的手好温柔，掐掐你的腰好风骚，你这么冰清玉洁，就没有男生追你？我听说大一的女生是橄榄，大群男生会拼命挣夺；大二的女生是篮球，几个男生追来追去；大三的女生是乒乓球，二个男生推来推去；大四的女生则是高尔夫球，打得越远越好。还有大一的女生很茫茫—－－徬徨，大二的女生爱忙忙—－－租房，大三的女生张惶惶－－－－流产忙，大四的女生急忙忙－－－－大款傍。文文，趁早谈个男朋友，过了大一大二的黄金时代就不行了。”

叶文贤打了她的头，“你个鬼精怪，那里学出来的这些乱调。”

叶文贤抢过她的毛巾，“月春，像我们这些穷人家的孩子，考上大学不容易，爹妈更不容易，那有心思放在这上，即使有男生追，我也只得忍着，现在校园已不是从前清静的象牙塔了，很多男女生谈朋友、穿名牌、玩网恋、校外租房同居，搞婚外恋，我们是不能追赶这些时尚的。我们只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还要花更多的精力勤工俭学。时间都不够用。月春，你上学后，也千万记住，再不能那样了。城市的诱惑力更多，校园里的不良习气更多，只要你能静下心来，就能不为各种诱惑所动，抗拒外面的精彩世界引诱。”

“文文，我懂，我再也不是那个傻傻的女孩了。我这几年静如止水，再也不会犯傻了。”

叶文贤从水中立起身子，“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明天还要起早床哩。”

她们用毛巾擦干了身体，月色下的二具瓷白如玉的身体洁静如夜明珠，泛着蓝白的幽光。钟月春要拿出衣服给叶文贤穿，“你那身衣服早汗湿了，穿着不舒服。”

叶文贤穿上自己的内裤，“你的衣服大了，算了，我回去再换。”

夏夜的微风吹在身上凉馊馊的，很是舒畅。她们身轻如燕地合唱着歌儿走近村口，到处是在竹床上、椅子上乘凉的人，老人们说着话，摇着大大的芭蕉扇。孩子们捉着萤火虫，手中亮亮的在到处疯跑。

走到一堆竹床阵，人们客气地与叶文贤打招呼。

“这孩子争气，给她可怜的父母争了光。”

“唉，我家小娇不知跑到哪里打工去了，连个信也不回，这丫头，儿大由不得娘啊。”

钟月春感慨道：“小时候，这时正是村里青年人谈情说爱的好时节。但现在村里一个青年伢也见不着，都跑到外面打工挣钱去了。乘凉的人也少了一份热闹与浪漫啊。”

“现在的青年人都感受到了生活的压力，谁还傻傻地呆在家里哩。”

到了家门口，叶文贤的父亲躺在竹床上，母亲坐在旁边摇着芭蕉扇给父亲赶蚊子，一幅温馨的情景。

“回来了，来来，坐竹床上。”叶文贤母亲招呼着。

赤膊穿了一条大裤衩的父亲立即从竹床上起来，进屋为她们端来了二大碗花红凉茶，“你们乘凉吧，我进去睡了。”

母亲陪她们坐了一阵，问了一些钟月春家里的情况，也进去睡觉。“你们凉快了就进屋睡吧，不要玩太晚了。”

二个女孩并肩躺在竹床上，一人一把芭蕉扇慢慢悠着.远天上星星点点，家家门前乘凉的人越来越少，她们各自说着自己学校里的趣事，如夜莺在夜色下低低细语。等到只有她们俩人在了，她们才开始聊起了贴心话，钟月春犹豫了再三，还是把埋在心里的话给闺中好友吐露出来，“文文，他又给我打电话了，祝贺我高考成功，还说要送礼物给我，支助我的学费，我不知怎么办？”

叶文贤一听就坐了起来，“月春，你与他还没断？你，唉，你呀你。”

“早断了，你知道的，上高中后我们就断了，但不知为什么，总忘不了他。那天我高考完了回家，刚下车就碰到了他，我装不认识他，但他走过来向我问好，祝贺我.我没有理他。过几天他又给我打电话说可以帮我，他说他的同学在省考试院负责招生工作，我立即拒绝了。你知道，我若考上了大学，按规矩家里要办酒席，村里人、亲戚要来送礼，还要请初中高中老师来吃酒，家里不知道我们的事，一定会请他来，你说怎么办？”

“你不要理他就行了，不能再让他有可乘之机了。那时你太幼稚不懂事不懂男人，现在你也看明白了，他只是利用你少女的无知，玩弄你的感情罢了。”

叶文贤的话也许有道理，但这种事，旁观者不清只有深陷其中的二个人知道。说实话，虽然他玩弄了她，但她仍怀念那一段刻骨铭心的美好时光，仍让她一个人的时候念想起，有了一份早恋的情感经历，也让她的心智成熟、丰富了很多。不像叶文贤仍可怜得如同一张白纸。

叶文贤则想，像钟月春这样十几岁的少女，对爱朦胧而胸怀美好愿境，但正是少女的这一点，却被那个初中语文老师利用了，让她经历了一段师生窗外恋，差一点毁了她的一生。好在她及时醒悟了，挣脱了出来，才有了今天考上大学的机会.而任何一个女孩子，与之发生第一次性关系的男人都会令她记忆深刻，一生也忘不了。何况那个老师也曾经给予过她一段摄魂夺魄的甜蜜时光，更让她难以忘怀。关关之鸠，在河之舟；窈窕淑女，君子好裘。哪个少女不怀春，不让心目中的男人充满新奇与梦想，只不过像钟月春这样漂亮水嫩得掐出蜜汁来的少女太惹人怜爱了，太逗人喜爱了，太早熟一些罢了。有一种女孩，天生骨子里就有一股媚气妖惑男人，让男人想入非非。而这天生的娇媚并不是女孩的错。只有那些充满色心的男人才把持不住。当初，对朦胧少女情怀满怀美好憧憬的钟月春把这些特别的青春感受点点滴滴、丝丝微微地写入了少女日记中，而叶文贤又是她最贴心的朋友，所以叶文贤才有幸洞悉这个从小到大在一起的姐妹的不一般的情感之路。一个怀春的女中学生，一个成熟儒雅年青有才情的已婚男人，就这样顽强地撞入了少女的心房，演译出了一段畸情而又让人感叹的校园师生恋、窗外情。

钟月春是很听从叶文贤规劝的。从小到大，她就受叶文贤指挥，虽然她比叶文贤年龄大一岁，个儿高些，家里环境比叶文贤要好些，但叶文贤比她更聪明乖巧，柔弱的外表下有一股坚韧的性格，凡事是非分明、一丝不茍，对人和善热情宽容但原则性强，极有主见，小小年纪头脑异常冷静，不像钟月春随环境、喜好、情绪而随意性强，更主要的是叶文贤学习成绩一贯拔尖，钟月春总不能超越她。钟月春喜欢与她在一起，能得到生活上学习上的很多帮助和启发。钟月春爱贪玩、爱丢三拉四，而叶文贤很用功。但有一点钟月春比叶文贤强，她不怕男生，敢于同男生打架，有时弱小的时文贤受了男生欺负，钟月春会勇敢地站出来为她抱不平，骂得男生无地自容。当她发现自己深受的那个男人李东阳又与另一个女生有暧昧关系而自己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时，是叶文贤坚决地将她从泥潭中拖了出来，让她彻底清醒了，还牺牲自己宝贵的中考备考时间为她补课，辅导她一起考上了高中。虽然钟月春只是勉强过了线，但她十分感激她。

这次叶文贤说了话，她也丢掉了与他单独见面的幼稚幻想，让她清醒地认清了那个勾起她欲望之火的自我。钟月春再不是那个什么她不懂的傻女孩了.成熟的男人真是可怕，用他的威严征服你、温柔感化你、以及男人魅力慢慢诱惑你、挑动你，使得不懂男人害羞而幼稚的女孩不得不丧失自尊，收敛羞耻，不得不剥下矜持的面纱，把自己的隐秘交出去，在男人的魔力面前变得千娇百媚风情万种。想到俩人过去的种种，历历在目如昨夜，她的脸发烫，自己已经快20岁了，成熟得如秋天的水蜜桃，对男女之事更是渴望，肉体的享受愉悦而快乐．虽然她以前有些恨那个花心的男人，但现在已慢慢淡化了，有的只是甜美的回味。是他教会了她做一个快乐的女人。多少个夜晚，她都在脑中清晰地回放过一幕幕与那个男人销魂蚀骨欲死欲仙的场景。要再次坚决地掐灭这快要熊熊燃烧的肉欲之火是多么难啊。她遇见他的那个夜晚，躺在床上时，她感到他仍是那么年青、洒脱、帅气，一点也不显老，他才35岁，而且更加成熟、沉稳、儒雅。她接听他电话的那个夜晚，她又想到了放纵自己，把禁锢了四年的欲望释放出来。她想生命中最艰难最辛苦的高中时代总算过去了，总算考出了对得起父母和自己、世俗的好成绩，也该松一口气了，重温那段美好时光有什么不好，现在想来，不能这样，如叶文贤说的一样，注定没有好结局。她告诫自己，一遍又一遍，在心底里。

她们感到了身体的冰凉，该回房睡觉了。房里比外面热多了。

对门传来叶文贤母亲的咳嗽声，她母亲有肺结核病，经常咯血，但仍坚持下地干活。父亲农忙完了还要外出打工挣几个钱给母亲看病抓药。母亲咯得更厉害了。她们就不敢疯闹了。

“你母亲好可怜。”

“有什么办法，只有我工作了，才能让母亲轻松一些。哥哥都二十好几了，朋友都不敢谈。房子又这么旧，你看那家姑娘敢来我家。”

沉静了一会儿，钟月春又在叶文贤耳边说：“告诉你，女孩子裸睡对自己的体形有好处。正是发育时期，让它放松放松，不要总把它勒得紧紧的。你看，你的乳房都束小了。”

她现在才明白了，为什么15岁的钟月春不能抗拒班主任老师的引诱，而且乐此不疲。原来女孩的身体是这么经受不住抚弄。难怪钟月春告诉她，说她喜欢在黑夜或在洗澡时喜欢观赏自己青春的身体，喜欢自己圆润丰满的双乳，平坦的小腹，修长的双腿，一身洁白胜雪的肌肤。少女对自己洁净的裸体充满信心充满爱恋，但她只一暼，就有些羞耻难当了，不再敢与钟月春说话。

早上天蒙蒙亮，叶文贤的母亲就叫醒了她们，让她们快快梳洗。叶文贤穿了一件白色胸前有卡通图案的圆领T恤，碎花短裙。钟月春穿了一件苹果黄套裙，是初三时李东阳送给她的，她一直没在学校穿过，没想几年还很合身，只是自己长高了，上下衣都有些短，紧紧地绷在身上，将身体曲线分明地凸显出来，露出一节嫩白的细腰和修长的玉腿。一个娴静文雅，一个艳丽性感。钟月春让齐腰的秀发如瀑般披挂下来，叶文贤则扎了一把抓马尾。她们梳妆完毕，叶文贤母亲已把两碗鸡蛋擀面端上了桌。

在她们吃面的时候，叶文贤母亲说：“塘边的栀子花开得满树都是，你们吃完了去摘一些带去送给同学、老师吧。”

叶文贤拍了拍脑袋，“我还真忘了。”她放下筷子，拉起钟月春就往外跑。

她母亲骂道：“这个疯丫头，面都不吃完就跑了。”

来到门前的水塘边，缕缕清香扑面而来，一树如雪的栀子花缀满了枝头，朵大如牡丹，湿润饱满，晶莹如玉，粒粒露珠闪亮在花瓣。钟月春站在塘边，拉着叶文贤的手让她缓缓下到临水而生的主干上。身轻如燕的叶文贤一踩上树枝，就震得花枝乱颤，一树雪花舞蹈起来。

“钟月春，快去拿一只花篮来。”

钟月春拿了一只叶文贤母亲用青竹编织的小巧花篮。

叶文贤选大朵的采满了一篮。二个女孩子好不喜欢，立即用红丝线缀了两朵吊在玉颈上，周身的清雅气就弥漫了开来。她们带着花篮上了班车。一车乘客被这花香吸引了过来，纷纷要求购买。

钟月春用双手护住，连声说：“不买不买，送人的。”

有一个胆大的女孩趁机从篮中抓了两朵扎在发卡上，顿感美艳极了。后来，叶文贤写了一篇散文，发表在师大《处子地》上。

栀子花

初夏的季节，早晨的空气格外凉爽、清新。一缕缕轻薄如涓纱的晨雾彯缈在树间。一股股幽幽的清香在雾霭中扑面而来。我家门前的栀子花又开了。

听母亲说，这棵栀子花树是父亲在野外打柴时采摘回来的。父亲以为土地肥沃而养树，就把它栽在屋后粪池旁，没曾想只见年年炎热的夏季来了又去却不见雪白的栀子花盛开，而且枝杈疯长，叶黄又无光泽，很不讨人喜欢。当父亲冬天要砍掉它当柴烧时，母亲小心翼翼地连根带土将它移栽到了家门前的水塘边。栀子花树得益于清甜纯净的塘水滋养，一个春季就生长得枝叶繁茂，叶色也油绿油绿，片片光润透亮，抽出的新枝弯曲如虬龙，很有曲折之美、一些树枝更是喜爱泅水，拼命地向水中伸展。不到五月，枝头已满是朵朵新翠的花苞，引来农家少女竟相偷窥，只盼栀子花开就偷摘而去，插入闺房花瓶中，或吊在蚊帐中，让满房栀子花香伴着青春美梦而眠。

栀子花是一种常绿灌木，生命力极强，能折枝迁插而活，不喜肥沃土壤，只好润湿土质，更不喜人工施肥补养，不需刻意栽培修剪，不媚登大雅之堂，不与名花争宠，只爱默默生长在穷乡野土，只管花自开放花自香。

每年五月，我家第一树栀子花开的时候，母亲就让我踏着林间的晨雾去采摘。放眼望去，一树如雪般点缀在绿丛中的朵朵白花，煞是好看，花树临水而生，花朵临水而放，朵大如莲，比一般市面上买的要丰润很多。倒映水中，微波轻拂，白花花的一浪一闪，淡雅的香雾在林间、在水面飘逸。每每让人有醉卧花丛不忍离去之感。站在粗大的临水枝干上，伸手擎着润湿的花枝，清凉的花瓣有露珠滴落，掐折时香气一闪，更沁人心脾。

满满一篮白花采摘回来后，母亲让我挨家挨户送，有姑娘多的人家就多送几朵，惹得村里的姑娘们欢天喜地装扮起来，满村跳动飞舞的就是那些辫子上扎着栀子花脖子上吊着栀子花的美少女身影。满村飘逸的是清雅的栀子花香。

有胆大的并不满足我送上的一朵两朵，会趁机再来偷摘，被母亲发现了会遭到一番爱臭美的羞讽。让这些爱花少女粉面含羞捧花落荒而逃。最可笑的是小堂姐，与我吵架后互不理睬，而她最爱栀子花，她忍耐不住，清晨早早起来，潜入我家树上偷摘，却被早起的我发现大叫一声，小堂姐慌得一脚踏空跌入水中。吓得我大呼大叫，才让父亲把一个水淋淋手上仍捏着一把花的堂姐救起。从此我俩也和好如初。天天一起头戴着大朵大朵的栀子花上学，惹得女生们羡慕死了，免不了一番抢夺。

栀子花伴我度过了美好的少女时光，我也如一位护花天使，踏着早春三月的寒露，寻觅第一春新芽；沐着清明四月的细雨，欣赏第一枝新叶；披着艳阳五月的彩霞，呵护第一蕊新蕾；栉着初夏六月的和风，喜迎第一朵新葩。伴随着栀子花的成长，我每天上下学时都要在树林间转上一圈，水塘边坐上一会，花树旁呆看一回。寒假为她培土，暑假伴她晨读。月华初上的夜晚，月色朦胧中看一树繁花，别有一番情趣。水中月，月胧花，花融水，月色花影冰净玉洁。银月泛光水面，暮纱轻飘水上，“水殿风来暗香满”，“夜月一窜幽梦”。古今文人咏梅叹菊唱梨颂荷的诗词数不胜数，而独少见对栀子花的钟情者。

家乡冰清玉洁的栀子花啊，有牡丹般的华贵，莲花般的纯洁，玉兰般的馨香，玫瑰的娇艳，却植荒野而不屈，喜清水而勃发，生乡土而清纯，平实无名，把那一身美丽献给人间。

我虽然远离了家乡，但家门前的栀子花仍如今夜般盛开在我心房。而今，我置身于城市美丽花园中，闻惯了都市的玫瑰香牡丹香茉莉香夜来香，但我还是觉得家乡的栀子花更香更美更洁白。

今天是高考同学返校填报志愿的日子，也是叶文贤第二次重返母校。第一个寒假，她与全班考上大学的同学相约来到母校给老师们拜年。

她们到了校园，女生们见钟月春提着一篮栀子花，立即上来索要，钟月春连忙护着，“送给老师的送给老师的。”

女生们不依不挠，非要抢夺不可的阵势，有的还说：“哎哟，钟月春几时学会贿赂老师了，连同学之情也不要了，这么小就这般世故，大了怎么得了。”

“要送也是我们一起送。”

钟月春解释道：“你们冤枉死人了，不是我的，是她的。”

“我们不管。”一个女生伸手要抢。

钟月春假装生气了，“哎呀我的姑奶奶，不骗你们，真是她的。”

“她是谁？”

“她是我们的学姐，去年考上师大的。”

叶文贤在一旁偷笑，“好了好了，每人一朵，剩下的我们一起送给老师。”

来到班主任李芬家，见到叶文贤，李老师高兴极了，一份温馨的成就感溢满脸上，让桃李满天下，让每个学生考上大学，是每个辛勤园丁的最大幸福。她拉着叶文贤的手说：

“每年的寒暑假，是我最快乐的时候，不管哪一届学生回来，都要来看我，这让我倍感温馨呀。钟月春现在你也与叶文贤一样了，看着你们都能考上大学，我就心欢喜。你打算上哪所学校，志愿可要好好填，现在名校、热门专业填报的人多，你刚过重点线，要避开热门选偏门，以免被挤到第二批，仔细考虑考虑，争取上重点。一些冷门专业，说不定就是将来的热门了。”

“李老师，还是要您多为我操心了，我与叶文贤商量了，报鹤城师范大学，近几年师大录取的分数也是刚过重点也录取了。相信我也不会被挤下来。第二志愿，我想保险一点，报鹤城农大，反正我们是农村娃能读重点就不错了。”

“好好，报师大，将来就是我的同行了，说不定我们又是同事哩。农大也是名校，只是这几年就业率不是很好，被人看偏了。农大也有好专业，像生物工程、植保专业、农经管理、计算机专业还不错。前年一个植保专业的学生分到了海关商检局哩。好吧，叶文贤对师大的情况比我了解，听她的更好。今天你俩留下来吃中饭吧，我就喜欢你们这些农村女孩，以后回来多来看看我哟。”

二人在李老师的挽留下，填完志愿后留在李老师家吃饭。正吃着，又有几个学生来拜访，一进门就嚷嚷：

“哇，叶文贤、钟月春你们也在老师家。”

二人一看，原来是去年考上大学的同学苏晓、吴大强、刘菲菲、王皓然、杜小艳、欧阳立春，三男三女。李老师又添加了碗筷，还要忙着去再炒几个菜，他们齐声说：

“不用了不用了，我们热闹坐一会最好。难得同学相聚。”

钟月春又拉了李老师一起坐下来。

吃完了饭，一起给李老师道别，有些依依不舍。八个同学一起去逛县城，感叹县城太小太冷清了，三四条不长的街道很快走了一遍。

“家乡太穷了，人们的观念也落后，将来我毕业了，回来一定要为家乡经济大发展做点贡献，让家乡富裕起来。让县城繁荣起来。”学建筑的王皓然感叹道。

“我做了老总，一定要回家乡投资，把家乡县城建设成游览胜地。这么好的山水，这么自然的风光，却没有人来投资。”北大吴大强也是豪言壮语。

苏晓笑他，“你还老总，长得像豆芽，那有老总是你这个样子。”

苏晓与吴大强在高中时是一对恋人，现在同在北京上大学。听说二人已在校外租房同居了。

吴大强也笑她：“老土了吧，老总就是大腹便便了？现在什么时代，你看张朝阳，还有我们鹤城的IT业老大戴子昂，那一个不是年青有为，朝气蓬勃的老总。”

他们觉得在街上走来走去没劲，就一起上了曾经千百次游玩的绕城河堤－－－汊湖，从这婉延向南就是叶文贤的家了。

苏晓注意到了叶文贤、钟月春脖颈上的栀子花，惊奇道：“噫，怪不得我总闻到一缕缕清香，原来是人你们身上的花香。”

钟月春说：“不新鲜了，你们来晚了一点，刚才我们带来了一大花篮，被同学们抢去了。叶文贤家满树都是，可惜你们无缘了。”

苏晓说：“谁说无缘，菲菲、小兰，走，我们一起去叶文贤家采栀子花去吧，我还从没有到乡下玩过。”苏晓家就在县城，父母都是机关干部，她考上了北京外国语学院。

他们来到汽车站，吴大强抢先买了票。吴大强也是县城的，他与苏晓一起回家过暑假，几乎天天泡在一起，很让同学们艳羡。

现在钟月春也是准大学生了，不像去年见了同学不好意思，有自卑感总躲得远远的。现在也坦然地融入了他们中。她本来就是一个活泼、张扬的女孩，她看苏晓与吴大强手挽手坐在一起，其他二对男女生刘菲菲与王皓然、杜小艳与欧阳立春也自然坐在一起，也似乎在谈恋爱，就想到自己以前与李东阳那种不伦不类的关系，感到自己太傻，把一个处女之身糊里糊涂就给了一个大她很多的男人。自己的第一次应该留给初恋的男友，就像苏晓与吴大强一样多好，阳光下的爱才是一种轻松浪漫的爱，而自己的那种见不得阳光也没有结局。

一个小时后，他们到了叶文贤家。此时正是下午2点，中天的太阳刺人眼，放着灼热的光芒。一群孩子涌进了叶文贤家破旧的屋子，顿感异常闷热。他们所没有想到，叶文贤家太穷了，连櫈子也不够坐。他们与叶文贤高中三年，只知道农村孩子读书刻苦。叶文贤每次回家总是带来几大瓶咸菜泡菜。他们还感到新鲜、好吃，比家里的菜还开胃，没想到叶文贤这么过来了。

叶文贤母亲看到这么多孩子来了，高兴得忙进忙出到隔壁去借櫈子和茶碗。不知道拿什么招待这些孩子，只得给每人倒了一大碗花红凉茶。

苏晓夸张地说：“好解凉呀，比那些饮料解暑多了。”

其实他们热得直冒汗。叶文贤只得去邻家借了几把芭蕉扇，一人一把。她母亲要去村里借鸡蛋弄饭给她们吃，苏晓拉着她说：“别弄了，我们去摘栀子花，坐会就走。”

叶文贤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感到很对不起同学。苏晓说：“你家太困难了，我们一起去镇上饭馆吃吧，我与大强买单，就当庆祝钟月春考上大学。”

几个女生去摘栀子花。叶文贤把花篮也一起送给她们，“你们喜欢就摘完了吧，那些快开的花苞也可摘，拿回去用清水泡泡就会开了。只是现在采的不新鲜，趁早露摘最好。回去后插在花瓶里用水养着，可以养好几天。”

她们把一树花朵采光了。几个男生也在T恤衫口袋插了几朵，就一起向叶文贤母亲告辞。

此时公路上还没有班车。下午4点后才有二趟班车。

钟月春说：“那里有一处柳树林，我们去那里乘凉吧。还可下湖洗澡。”

坐在柳树林的草地上，凉爽了很多。清清的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白花花的光芒，如镜面反光晃人眼。

苏晓说：“这么清澈的湖水，比县城的那一段洁净多了。我们下湖游泳吧。”

几个女生欢叫着响应。倒是男生不好意思了。不敢脱衣服。苏晓第一个脱去了裙子，她穿了一件质地软滑的丝质白超短裙，将她成熟的身材衬托得性感迷人。只剩下白色内裤乳罩的她更是将雪白的身段婷婷玉立在岸边，让男生不忍偷看。跟着钟月春、杜小艳、叶文贤也将少女雪白的身体浸入了清凉的湖水中。她们给呆在岸边的男生身上浇水，嘲笑男生胆小鬼、不开放、土气。

吴大强飞快地脱了衣服跳入水中将欢腾在水中的苏晓一下抱起又抛入水中，逗得同学们一阵哄笑。他们在水中拼命拨打水花，相互浇水，然后向湖心游去。苏晓虽然高中时偷偷与吴大强下过湖游泳，但她游泳技能不好，不敢游远，只得泅着吴大强的脖子，让吴大强驮着她轻松的身体游向湖心。

看着他们亲密无比的情景，钟月春的心儿也异样起来。她与那个男人也来过这里。不远的前方，那个湖心的小岛曾是他俩秘密的性爱花园，但都是在夜色下的肉体之欢。他从不敢白天带她下湖嬉水。看来还是正正当当的谈恋爱更浪漫更温馨更洒脱啊。

一群少男少女在阳光下湖水中沐浴的美景，引来了堤上行人的注目观看。直到没有行人了，他们才敢上岸穿上衣服。肌肤被湖水浸泡得干干净净、清凉爽快了。等内衣被夏风、阳光、体温烘干后，他们一起去镇上。

镇上仅有的几家餐馆都不大，也没有多少食客。他们选了一家比较干净的，订了一桌子菜。等菜过程中，他们又到隔壁一家网吧看看。几个小孩在网吧玩游戏。

钟月春突然发现一个正埋头玩游戏的小女孩像在那里见过，哦，记起来了，这不是李东阳的女儿吗？几年不见，长高了，但模样儿还没变，还是一脸稚气。她该是读初一了吧。自己成为她爸的小情人的时候，正是她这般年龄。她吃惊于自己那时怎么那么成熟那么大胆那么挚热。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天真无邪的小女孩沉迷在游戏中，无忧无虑无烦恼，她就感到了自己的可怜，要是自己有这么一个好父亲，她也不会迷恋那个如父亲般成熟的男人。

“玲玲，回家吃饭了。”

一个熟悉悦耳的男人声音从门外钻进了钟月春的耳朵。她回头一看，正是那个冤家，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男人。

显然他也瞥见了她，“噫，这不是钟月春、叶文贤吗？你们好你们好。”

叶文贤也与昔日的班主任老师问好。钟月春在同学面前，也不好不理他，也与他打招呼。真是冤家路窄，不愿见的人偏偏又遇着了。

“你们也来上网，这里的网吧速度太慢了，可不像你们学校里的宽带网，其实这也不能算网吧，只是小孩们的游戏屋罢了。玲玲，正在玩呀，你妈要你回去吃饭呢，快回去吧，嗯，听话宝贝，小心你妈臭骂你。”

李东阳把手放在女儿的头上。玲玲侧头望着她爸，撒娇道：“不嘛，爸爸，再让我玩会，就一会儿。”

钟月春心头一酸，她第一次与他亲密在一起，他也是这么把一只大手放在她头上抚摸她秀发，也这么叫小宝贝。自己是她女儿多好，就没有这么多烦恼与痛苦了。

“哎，我这小丫头，天天玩游戏，没有办法。月春、文贤，去老师家坐坐吧。月春考上了大学，我一定要送礼物给你。”

钟月春眼睛起了雾，“谢谢老师，怎么能让你送礼哩，我家要请老师吃酒的。”

她突然觉得自己不该这么说，自己潜意识就说出了，自己不是一直在拒绝他逃避他吗？

“好好，谢谢你还记得老师。对了，告诉你们，下个月，我马上要调到一中去了。到时你们可要去我家里玩哦。”

叶文贤说：“祝贺老师，一中有了你，上大学的学生就多了。”

叶文贤说的是实话，早在她们在镇上读书时就听说年青有为的李老师要调到一中任教了，但由于有传闻说李老师爱与女学生搞暧昧关系，调动的事一直没有成功。后来又因与钟月春的事受了处分，党籍被开除了，教务主任的职也撤了，就更不可能了。这几年，人到中年的李东阳也改掉了爱与女生纠缠不清的毛病，一心扑在教学和写作上，才又获得了调动的机会。论才华论能力他是早该在一中任教了。钟月春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毕竟这是一个在她少女世界占有重要地位的男人。

叶文贤又说：“我们来了一帮同学，准备在隔壁吃饭，李老师，与我们一起吃吧，算是对老师的祝贺，也是给钟月春祝贺。”

李东阳以征求意见的目光望着钟月春，他想钟月春请他，四目一碰，钟月春的心儿一紧，脸也涮地红了，把头扭向了一边，装着在看小孩玩游戏。

“钟月春不请老师，我不敢去。”

钟月春连忙说：“我请，老师还有不请之理。”

苏晓也说：“李老师，那就与我们一起坐坐吧。”

李东阳再次看了钟月春，钟月春平静了很多。

“好好，与学生相聚，难得，四年了，你们也长成大姑娘了。我也感到年青了十岁。这样，我把丫头送回家，马上过来。”

李东阳拉起女儿，女儿在他怀里撒娇不愿离开。李东阳搂了女儿就走，女儿用粉拳打他。

看来李东阳与女儿关系很好，很宠爱他的女儿，就像那时也宠爱自己一样，钟月春一阵酸楚涌上心头，我要有这么个疼爱自己的父亲多好，但父亲似乎一直不喜欢女儿，总想有个儿子。

李东阳很快提了一瓶红酒过来，吴大强说：“老师太客气了，带什么酒呢。”

李东阳笑着说：“高兴，学生家送的，但可不是给你们男生，专门给女生的。不是好酒，但比这餐馆的酒要好。”

胖胖的老板娘显然与他很熟，“李老师呀，学生们请客，你们当老师的就是好，受人尊重。哎呀，这里最好的酒只是这了，要屈了这些大学生。”老板娘提来几瓶冰冻啤酒放在桌上。

男生们说：“啤酒好，这还是我们县里产的。”

李东阳说：“男生啤酒，女生红酒。这喝酒也有讲究哩，林清玄说，喝淡酒的时候，宣读李清照；喝甜酒时，朗读柳永；喝烈酒则大歌东坡词。其他如辛弃疾，应饮高梁小口；读放翁，应大口喝大曲；读李后主，要用马祖老酒煮姜汁到出怨苦味时最好；至于陶渊明、李太白则浓淡皆宜，狂饮细品皆可。人生处处皆学问啊，学无止境。来来，一人一杯。”

叶文贤、钟月春说：“我们不喝酒的。”

“你们这些大学生，在学校那有不喝酒的。回想我们80年代，女生都喝酒。我与妻子还是在老乡酒桌上认识的。女生爱红酒。”

苏晓笑道：“老师真风趣，来，我们一起敬老师一杯。”

“共庆共庆，同学能聚在一起也不容易，看到你们，我还是怀念校园的欢快时光。我借**高中毕业时给同学留言勉励同学们：人生聚散本来无常，偶然聚合便顷刻要分离，虽然遗憾，又何必悲伤，命运难期，何处不能相逢。我愧无嘉言懿足兄助，但愿他日重逢，耿耿此心依旧，为兄一饮庆功酒。钟月春能考上大学，我高兴，来，我提议，为钟月春同学干杯。”

也许他是真心祝福我，钟月春一阵感动。

老板娘正给他们上菜，听到李老师说这些文绉绉的话，笑了：“李老师，喝酒也不忘给学生上课呀，你这个诗人、作家到那里都是文雅人，连喝酒也这么文雅。”

苏晓等人听了，更加敬佩眼前这个儒雅的老师，“我们很早就听说小西湖有个诗人、作家，没想到就在眼前，久仰久仰，我们等会可要索要签名了。”

李东阳苦笑道：“什么诗人、作家，现在不值钱了，你们没听人说，诗人都是疯子，作家都是精神病。多年前那个写黑夜给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的诗人、《英儿》的作者倾城不是都认为是精神病吗？长得帅气潇洒、举止风流倜傥、言语幽默生动，这是你们少女心目中的诗人，徐志摩大概是这个样子。长得呆头呆脑，啥事也干不好，言语的伟人行动的矮子，除了写作之外一无所长，这大概是官儿们心目中的诗人样子。长长的头发，迷茫的目光，永远不成功的爱情加上失败的婚姻，偶尔冒出的文采句子，再加上说不清的胡思乱语，就是今天诗人、作家的画像。”

苏晓不由对这个口才流畅知识渊博的老师多了一份敬仰和同情，作家是苦旅的思想者，老师是清贫的授业者。这两者都让学生敬慕。“李老师，我敬你一杯。”

举起杯，李东阳很激动，“我真想年轻10岁，再次变回你们这般青春年少的岁月。而今，作家这个词也不是光芒四射的金子了，一代青年有一代青年的理想追求和精神生活，70年代喜欢台湾民谣、校园歌曲和王洁实、谢莉斯、红色电影；80年代狂追刘德华、张学友、黎明、郭富城、琼瑶小说；现今看F4、周杰伦、日本卡通和韩国明星、美国大片、读卫慧、九丹、郭建明等新新人类小说，崇拜美女作家青春美文和小资生活。我们这些乡土作家过时了，就像过气的明星。你们能看得起老师，我也敬你们一杯，祝你们永远青春永远有一颗童心。”

钟月春没想到李东阳有这么多不如意，她有些后悔对他的不敬，她站起身，好看的脸泛着迷人的光晕，率先与李东阳撞了杯，“老师的执着，让我们每个学生敬佩。”

几杯酒下肚，女生个个脸色红润。

李东阳更加激动地说：“今天我高兴，但我要劝说大家，今后毕业了千万别做教师梦别梦想当作家。老师最清贫作家心最累。而今社会老师也不受人尊敬，什么两袖清风，白落个好名身在世有什么用。你们看我，我这么优秀的学生考上了大学却无能给她一点支助，我衷心地祝福你们，将来你们比老师有出息有本事。”

叶文贤、钟月春做老师的理想，此时也被自己的老师浇灭了。看来老师也有痛处啊，别看他平时那么洒脱儒雅。李东阳可能喝多了，也可能对钟月春能与他坐在一起很感慨很激动。

叶文贤怕李东阳再说出什么伤害面子的话来，她拉着钟月春的手，“给老师最后敬一杯，祝老师高升，祝钟月春考上大学。时间不早了，这杯干了就吃饭吧。”

“好好，酒逢知己千杯少，师生之情是天下最纯美的感情，我祝你们年轻漂亮前途无量。”

他是很怀念与钟月春的那段亲密幸福时光的。他今天见到钟月春的那一刻，感觉很尴尬，想钟月春不会理他，没想到她很礼貌地对他。对一个少女来说，能够这样就难能可贵了，也给足了他面子。这个女孩心态成熟了，不再是昔日那个不懂事的小女孩了。从这一刻起，他决定也像朋友那样尊重她，给她送一份厚礼，用自己存的稿费为她买一部笔记本电脑，也算是对她少女之身伤害的赎罪。他觉得身子飘飘然，但他脑子还是清醒的，他抢着去结帐，但精明的苏晓拉着吴大强抢先付了钱。

西天一抹晚霞给半边天的云彩染上了好看的红光。苏晓与李老师、钟月春、叶文贤告别，要赶回县城去。

李东阳说：“你们回不去了，最后一班车是6点，现在已是7点了。这样，我的一个朋友在镇政府，我给他打个电话，你们去镇招待所住一夜赶明早的班车吧。”

李东阳掏出手机打了电话，就带着8个学生去了镇东头，他的朋友等在门口，安排了4间房，二人一间。苏晓立即分配，但一想自己不由笑了起来，不好分配。

钟月春说：“怎么不好分配，你们三对恋人三间，我与叶文贤一间，很好嘛。”

刘菲菲、杜小艳脸红了，“钟月春，你好坏。”

除了苏晓与吴大强显然其余二对还只处在没有亲密关系的阶段。

李东阳的朋友笑了，“我还以为是三对恋人呢，没有办法，就这几间房。其它的都住了人。”

“看来只有牺牲苏晓和吴大强了。”钟月春笑道。

李东阳也笑了，“你们自己安排吧，时间还早，镇上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你们各自回房洗澡，等会我带你们去镇上仅有的一家卡拉OK屋唱歌。”

三个女生各占了一间房洗澡去了。李东阳与叶文贤、钟月春进了一间房坐了一会儿，闲聊了一些话，都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叶文贤很尴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李东阳说：“要不，你们上我家里坐会吧。下个月我就要搬家了，这几年，我埋头写了几本书，送给你们看看。”

二个女孩对一直从事写作的李老师很崇拜，就一块来到李东阳家。李东阳的妻子在客厅看电视，小女儿在他书房玩电脑。他的妻子仍是那么漂亮，见李东阳带了二个学生回来，很热情地招待她们。李东阳书房里三面墙都是书架，二个爱读书的女孩一下在书架上浏览了起来。

李东阳说：“这些年没有什么成就，就是积累了这些书，你们挑吧，暑假里多读点书，趁青春充实自己，对你们将来有好处。”

她们各自选了自己喜爱的书籍。钟月春选了二本小说，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和卫慧的《上海宝贝》。她一直想知道自诩为靠身体写作的美女作家卫慧是怎样用身体写作的。听说《上海宝贝》还是禁书，这更吸引了她，今天终于有机会寻到这本书。她看到这本书的时候犹豫了片刻，不知道李东阳会怎么想，但她还是抽出来了。另外一本《中国纯情随笔》，都是近现代名家写的情感随笔，她翻了翻就有些爱不释手了。高中学习紧张，她几乎没有时间看这些课外书籍，现在终于有了放松的心情读一读。

李东阳看了她选的书，感到这个20岁的女孩仍对美好情感生活充满追求向往，看来她的心态成熟了，也将昔日那一段经历造成的心灵阴影调正了过来。他很高兴，“老师别的本事没有，让你们读的书还很多，看完了就来换，这是我出版的几本书，一本散文集《山的儿子，水的女儿》，二部小说《太阳花》、《小镇春秋》，都以我们小西湖人间万象为背景。是这二年新出版的。”

他给叶文贤、钟月春每人一套，还签了名。在给钟月春的扉页上写道：

春蚕，咬破了唐诗，爬过宋词，钻进我的心里冬眠，心被一缕情丝，紧紧缠绕……

很诗情很漂亮挥洒有力的钢笔字。钟月春知道他的意思。叶文贤也看出了他对钟月春的爱语。

她们回家后，读了《太阳花》，才知道这部小说是以他与钟月春的那段铭心刻骨的师生情为原型写的，写得纯美缠绵，凄婉优雅，回肠荡气，让人不觉得是畸情，淫秽，而是成年男子与少女真心相恋的心与灵、肉与欲的碰撞。让钟月春遍一遍流泪，让叶文贤更加深了一层对爱的理解。她再也不觉得李东阳是以老师的威严在玩弄钟月春的无知与肉体。李东阳准备把送电脑给钟月春的事告诉她们，但她一想，这些钱还掌握在妻子手中，他还不知道怎么骗出来呢？只能成功后给她一个惊喜。

三人又回到了招待所。他们一起来到了街上，夜色下的小镇比白天热闹了一点。门店闪着霓虹灯，有的放着流行歌曲，声音很大。一些青年人穿着时髦的衣裙，三三两两在街上晃动。有对对手挽手的情侣悠闲地穿街而过。发廊门前、休闲屋门前还有穿着暴露的青春女孩在拉客。如今贫困的小镇也受到了社会大环境的影响，变得光怪绿离五光十色起来。李东阳带他们来到一家卡拉OK屋，几个涂着血红口红穿吊带裙露脐装迷你裙的女孩坐在门厅里向每一个进来的男人套近乎。

叶文贤心里十分感叹，难道这个社会只有娼盛才能繁荣吗？

李东阳显然与这里的人很熟，很多人与他打招呼，“李老师你也来这里呀？”

李东阳很尴尬地应着。

他们进了一间十几平米的包房，里面的摆设与大城市差不多，只是档次低了些。有服务小姐送来了啤酒、饮料和瓜子、甜点，给他们调好DVD，就退出了。叶文贤、钟月春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些不习惯这里的浑浊空气和暧昧味道。

三对恋爱中的男女坐在一起。李东阳与叶文贤、钟月春坐在另一张沙发上。这是四年来再次这么亲密地坐在一起。钟月春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久违的男人气息，20岁的钟月春有些头昏眩了，她的手心在流汗，心儿在颤抖。一个女孩一旦与一个爱过的男人有了肌肤之亲，有了灵与肉地交融，就很难摆脱埋藏在心灵深处的那份情愫。经历了甜蜜、痛苦、烦恼的那份感情，仍是那么深刻。她的手儿不知该放在哪儿，她把双手夹在腿间，又看到自己几乎露出大腿根的裙子，就向下扯了扯。李东阳在昏黄的暧昧的灯光里侧脸注视着她，他的气息有些粗重。她下意识地挪远了身子。同学们在忘情地歌唱，拉叶文贤加入了他们的行列，现在只剩下他与她二个人坐在一起了，却没有了话说。活泼的苏晓邀李东阳也唱一曲。他拿了歌碟选来选去，选了一首《在雨中》，男女对唱的情歌。李东阳的歌在学生们中有名，学校举办晚会，他既是指导又是演唱者，他是一个多才多艺的老师，所以钟月春等少女很崇拜他。

苏晓说：“钟月春，与老师一起上，你在班上的男女对唱最棒。”

钟月春也爱唱歌，她是班上的文体委员，班级文艺活动都是她在李东阳组织下主持。上了高中，钟月春也很活跃，能歌善舞。特别是舞蹈，一学就会，仿佛是天生的舞蹈素质。钟月春不好推辞，她从来没有与他一起唱过。她起身与李东阳站在一起，现在她已与李东阳一般高了，1米72。那时她只有李东阳的肩那么高，热吻时常常要被他抱起。4年里，少女的钟月春已长成了一个性感成熟的大姑娘了。

在雨中，我吻过你；在夜里，我拥有你；……

刚开始，钟月春的嗓音有些生涩、颤抖，后来就缠绵、甜润了。她很投入，眼里有晶莹的泪花。除了叶文贤，任何人都不知道她此时的内心世界。大家使劲儿鼓掌嚷着要他们再唱一首。钟月春借口去洗手间推脱了。在洗手间，她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但她很快又止住了，她抹了泪回来。李东阳正在投入地唱一首网络流行歌曲《两只蝴蝶》。之后她们又让钟月春唱，她选了葵琴的《你的眼神》：

像一阵细雨撒落我心底，那感觉如此神秘。我不仅抬起头看着你，而你并不露痕迹。虽然不言不语，叫人难忘记。那是你的眼神，明亮又美丽。啊，有情天地，我满心欢喜。……

10点钟的时候，李东阳说：“我老婆只准我玩到10点钟，你们年青人多玩玩吧，我回去了。”

前面那句话，也许是说给钟月春听。他也不希望自己再次陷入这种情感旋涡中。钟月春是个好女孩，好学生，她应该有属于自己的未来世界，虽然自己那么爱她。钟月春感到了一阵失落与孤独。这一夜，她没有睡好。

五、少女怀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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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台湾作家琼瑶的小说在现今社会有些过气，有些不太时尚了，但她的青春言情小说还是有一定的读者群。在一些朦胧渴望爱情，对纯美爱情充满天真幻想的少男少女中仍占有相当大的比重。那本描写师生纯美恋情的小说《窗外》仍影响着现代社会的少男少女们。少女江雁容和她的老师康南的纯美爱情故事仍感动着千千万万的少男少女，撞击着她们清静如泉水的心肺，激荡着她们怀春的心灵。在而今的校园中仍动情地演绎着一个又一个令人叹腕的纯美爱情故事，而且比那时还有过之而不及。钟月春就是深陷其中的一个。她在纯美的爱情幻想中陷入了一场长达几年的师生恋，差一点毁了她的美好少女前程。

14岁的钟月春与13岁的叶文贤双双以高分考入了镇重点中学。俩人远离了父母呵护怀抱，开始了住读生活。同在一个班级的叶文贤文静内向坚强，时时刻刻把一位远方阿姨写给她的纸条上的话藏在心底，作为自己刻苦学习的动力。11岁时，她所在的学校接收了一批城市好心人捐赠的援助贫困地区贫困儿童过冬的棉衣。叶文贤领回了一件红色格子小棉袄。此时叶文贤正上小学四年级。母亲因肺结核复发住了院，哥哥在外打工，父亲跛着一条腿。她很想有一件棉衣。这一下她欢天喜地的把棉衣拿回了家。一家人围着这件八成新的小棉袄看来看去，都很高兴。正当一家兴高采烈地看着叶文贤把棉袄穿上身时，突然叶文贤从小棉袄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张纸条，她兴奋地叫道：“爸爸，妈妈，棉袄口袋里还有一张纸条呢。”叶文贤展开读了起来：

“孩子，当你穿上这件棉衣时，我们就相识了。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我想你也在上学吧？如果你上学遇到了困难，请与我联系，我可以帮助你。”

接着这位好心的阿姨李思俭还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和单位地址。父亲对叶文贤说：“李阿姨的一片好心你要记住。咱们家现在虽然很困难，但咬咬牙还能过去，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麻烦人家。”爸爸的好强和自尊一直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叶文贤她懂事地点点头，把纸条细心地折叠好夹在一本书里，珍藏在自己的小书箱底下。从此，叶文贤的学习更加刻苦用功，她时常想起，在遥远的地方，有一位未曾谋面的李阿姨在默默地关心着自己。

钟月春的家境比叶文贤要好一些。父亲长年在外做点小生意，母亲在家种田。钟月春从小活泼、开朗大方、聪明、无忧无虑，对一切充满了好奇和美好的梦想，学习上比叶文贤用功少，但成绩不相上下，是从小到大的好姐妹。

初三开学时，她们的班主任换成了李东阳，李东阳是鹤城师范大学的高才生，当初因追求爱情放弃了城市工作机会，与同是师大毕业生的同学张雪琴来到了这个贫困县城。张雪琴的家在县城，她顺利地留在了县城一所初中任教，李东阳因种种原因，到了小西湖镇重点中学任教。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之后，妻子张雪琴才调到与李东阳一起。李东阳很有才华，不久就成了镇重点中学的骨干教师，担任了语文教研组组长。李东阳对初中语文教学很有一套办法，所教的学生多次在全县作文竞赛中获奖，他还是县初中语文教学研究会副会长，最年轻的中学一级教师。他年轻有为，热爱教育工作，对教学对学生充满无穷的热情和活力。在学生眼中，他宽容、温和、体贴、豪爽、知识渊博，无论在课里课外总是那么风趣幽默，充满男性魅力，经常用自己的微薄工资支助班上的贫困学生，深得学生们的爱戴和崇拜。尤其是他大学时那些动人的爱情故事，在一届又一届女生中流传，让女生们感动、敬佩，而且他对女生一贯很关心很照顾，特别是对漂亮、聪明、活泼、成绩好的女学生。班上的女生都暗地把他当作心中的白马王子、偶像崇拜。这更让对一切充满美好向往的钟月春对这个大她10多岁的老师好感在心，上他的课心情很激动、很专心，语文成绩也很快超过了其他同学。

不久，在一次语文月考中，钟月春考得不错，排在班级前十名，更让她高兴的是，李东阳意外地把语文成绩不是很拔尖的钟月春任命为语文课代表兼文体委员。而语文成绩第一名的叶文贤则担任了学习委员。这让钟月春虚荣了好一阵子，她感觉到了李老师对她的特别关照和喜爱，还把她的座位从后面调到了第一排，与他的讲台面对面。

教师节那天，钟月春像所有女生那样，与叶文贤一起给李东阳送了贺卡。对李东阳怀着复杂而朦胧崇拜之情的钟月春还多了一份心眼，用父亲给她的零花钱给李东阳买了一双雪白的棉袜。在贺卡上，她则别具一格地写道：

梦中，我看见

有一缕洁白的月光

投身在清幽的湖面

湖水荡起了涟漪

将月光收藏……

少女的心儿，已开始荡起了朦胧的涟漪。李东阳显然明了这个多情少女的心思。这是个漂亮得让人怜爱，聪慧得早熟的女孩。对她更加关照有加了。李东阳是一个为人师表的正人君子。正人君子也有渴望。他渴望的什么呢？对自己的家庭，名誉不会有妨碍的生命激情。何况他正处在强壮有力、雄性勃发的时期。而钟月春的心中，已将多年潜藏在心中那种对父亲般成熟男人的爱和依恋悄悄如丝丝青烟释放了出来。钟月春的父亲常年在外打工，而且父亲的心中一直有一个重男轻女的传统情结，他不喜欢长大是人家的陪钱货的女儿。他对二个女儿的爱少了很多。从小，家里就只剩下妈妈、妹妹和钟月春。生活在这样的一个缺少男性阳刚之气的环境里，钟月春常常渴望一份既细腻又豪迈、既刚强又温馨的父爱、兄爱，几近完美的班主任李东阳老师的出现，自然就很容易地闯入少女的心扉。上课时，多情的钟月春感到李东阳的目光总要在她身上停留好久，让她不敢正眼看他；走下讲台，他还时常在她的身边停留，让他充满男性磁性的嗓音充盈她的耳膜，撞击着她的心房，她似乎已感觉到他周身的温暖和火热；课余，还经常对她嘘寒问暖，比一般同学多了一份温馨的呵爱；自习课时，他借对她辅导功课与她并肩坐在一起，甚至脸贴脸，呼吸的气息吹拂着她的玉鹅颈和耳廓。让她麻痒燥热。特别是在她生病时，他更像父亲一般，一次她感冒了，他来到她的床前，把手放在她的额上，“哟，好烫。”他用自行车送她到镇卫生院看病、打针、付费。天天带她去打针，给她端来热面条，直到她完全好了才放心。

一颗如初春破土幼芽般的春心在一个少女心中滋滋萌动了。她开始把一个少女细腻的心理感觉写在日记中：

九月二十九日晴阳光微风柳林湖水

他带我们全班同学到小西湖秋游。我多么想时刻伴随在他身边啊。他有一股无形的魔力吸引着我，我羞怯地暗暗注目着他。他是那样的帅气、洒脱、风趣，可那些女生总围在他身边，像小鸟叽叽喳喳嘻嘻哈哈，我却不敢。他在注视我呢。他是无意还是有意？我的脸红了吗？我好烦。

到了湖心小岛上，全班合影拍照。那么多女生都抢着与他合影。我也敢的，我难道不能主动一点，与那些女生一样吗？我挤了进去，多么激动人心的一刻，他居然向我微笑着，拉起我的手，让我站在他身边。当他轻轻地把手放在我的肩上，搂着我肩膀的那一瞬间，我有些晕了。那种美妙的感觉我可从来没有过啊。好温馨好激动啊。他是喜欢我的，他搂着我呢。我的心儿乱跳，我的脸儿发烫。不知道被其他女生看到了没有?不知道我的样子好看不好看。……这时，一阵微风吹来，我的长发吹拂到了他的脸上……

十月八日阴校园鸟语花香

终于又可见到他了。他走进了教室。他带来了一大叠冲洗出来的照片。班里一下沸腾了。同学们一张一张传看着，闹哄哄的，微笑着，尖叫着，坏笑着………而我却没有这份心思。我怎么没看到他那一张搂我肩膀的照片呢？难道我照得不好？难道照坏了？难道我的样子太丑了？我一上午心情都不好，几节课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中午，我去食堂打饭，他向我走了过来，叫住我，将一张照片递在我手中。我飞快地跑回宿舍。宿舍里一个人也没有，我拿出照片一看，啊，我的脸又烧了起来。我们俩靠得那么近，像一对情侣。他的脸是那么帅，他微笑着，他的手放在我肩上，多宽厚温暖的一只手啊。顿时，我感觉到他的手又放在我的肩上，我的心儿嘣嘣乱跳。我忘了吃饭，捧着照片细细看、痴痴想。突然，我发现，原来他的嘴里吻着我飘飞的一缕发梢。我明白了，为什么他没有把这张照片发下去而只给了我。原来，这只能是属于我俩的秘密……

诗人是这样描写少女日记的：

她轻轻打开带锁的日子

写下少女青春的心迹

布娃娃乖乖坐在主人身边

大眼睛睁着几分顽皮

句号是她圆圆的笑窝

省略号淌一串愁怅的泪滴

生活的故事情节曲折

字里行间藏着阴晴风雨

窗外的清风有些好奇

溜进去打探少女的秘密

两片桃红从日记中悠悠滑落

透露了些许粉红的信息……

中午，钟月春躺在被子里把这张照片看了又看，然后她把它夹在书中，在课堂上，她的心儿又飞到了抽屉里，她偷偷打开抽屉，打开课本，偷偷地欣赏他放在自己肩上的那只大手，他吻着的那一缕长发……回到宿舍，她又把这张照片压在枕头下，睡觉前又躲在被子中仔细看了又看，想了又想，又把其他同学的身影用手遮去，只剩下他搂着她亲密微笑的身子。带着一份甜美一丝憧憬一种期盼，她甜甜地进入了梦乡……

一夜羞梦，一个翩翩白衣男人拥着一身洁白裙纱的她在天空中飞翔，飞越校园，飞越碧蓝如镜的汊湖，停留在那片湖心岛上，他搂着她深深地亲吻着、亲吻着……

在课堂上，她时常看着姿态洒脱的李东阳老师走神，幼化成那一夜梦中的情景。她有一个心思，藏在心中不敢说出来，她想向他索要这张照片的底片，把它再冲洗几张，甚至放大，藏在她生活的每一个地方，每一本书中，时刻观看时刻念想，但羞涩的少女情怀让她无法向他开口。周末，她放假回家拿口粮的时候，她犹豫了再三，终于鼓起勇气悄悄走进了镇上唯一的电脑打印店，红着脸向店主姐姐说要打印照片，要求将照片在电脑上修饰放大，只留下李东阳搂着她肩膀微笑的身影。她把它珍藏在自己的小书箱底，直到后来她与他分了手，她才气愤地将它撕毁。

一个对爱情充满懵懂的梦想，充满纯美和期盼的少女就这样暗恋上了她的语文老师李东阳，一个有漂亮妻子，7岁女儿的成熟男人。而少女这一切的身心变化，李东阳看在眼心知肚明。一个成熟男人就利用少女对他的崇拜和暗恋，渐渐用男性魅力俘获了她纯洁的心。

一天晚自习后，李东阳对正走在回宿舍路上的钟月春和叶文贤说：“你们这次期中考试考得很好，作为对你们的奖赏，我邀请你们去镇电影院看电影《泰坦尼克号》怎样？”

钟月春一听高兴得跳了起来，“好啊好啊，这个电影我早就想看了，文文，走，我们现在就去。”

叶文贤也想看，但今天她感觉不舒服，就说：“我肚子有点痛，我想睡觉，你与李老师去吧。”

钟月春只得单独与李东阳走进了露天电影院。在放影中，钟月春被剧中男女主人翁美丽的恋情激荡得心潮起伏，站在她身后高出她一头的李东阳虽然有点距离，但她却奇怪地感觉支了那来自他身体的那一份温暖的热度，他的男人气息笼罩在她的周身，让她感到一阵阵潮热，她甚至感觉到他灼热的眼光在黑暗中放光，在观注着自己，让她不敢回头。她沉醉在剧情的感染中诱惑中，她甚至越来越渴望他会把那一只手再次像那次那样放在她肩上。当剧情中出现男女主人翁拥立在船头，男人抱着女人的腰，女人张开双臂幸福得大叫的时候，李东阳的身子也贴紧了她，一双手悄悄地环绕在她细柔的腰上，她像被电击一般，她的身子阵阵颤抖，她一下晕眩了……

不知电影是怎么结束的。人们在黑暗中拥挤着向外走，高大的李东阳呵护着娇小的钟月春，钟月春被他揽着，飘飘然地随着他走着。她的脚步像踩在棉垛上，她的身体在冒汗。整个人儿也倒在李东阳怀里，昏昏迷迷不知不觉中被李东阳牵着手来到了清寂的汊湖湖畔。柳丝轻拂着她的脸。

李东阳细声说：“月春，这夜晚的湖色多美啊。我们坐一会儿吧。”

钟月春才从梦幻中惊醒过来，“嗯，”她只低声答道。

李东阳从裤袋里掏出几片手纸，铺在青青柔柔的草地上。钟月春紧挨他坐下。李东阳与她谈了一会儿剧中的男女恋情，突然把手放在她的肩上弄着她的发梢，“月春，有些话我早就想告诉你，我喜欢你。那次你的发梢拂在我脸上，一股清香涌进我心田。我吻了你的发梢，你看得出来的，我一直喜欢你。”

虽然钟月春有所期待，但15岁的少女听到从一个成熟男人一个老师口中说出这些话，还是第一次，她心如撞鹿，紧张得手足无措，低下了羞涩的头，身子再次颤栗起来。

李东阳的手继续抚弄着她的柔发，另一只手则有力地扳过她的身子。钟月春整个身子剧烈地抖动起来，软在了他的双腿上。李东阳温热的嘴唇压在了她火热的唇上，像一阵狂风穿透树林的呼啸，从她的身体深处，从两片紧闭的唇中冲了出来，她的唇不知觉地接纳了他翻江倒海的搅动……

钟月春在后来李东阳借给她的《中国纯情随笔》中读到沈从文的美文《妹子，你真美呀！》，她又回想起自己少女初吻的情景，就生发出无限感叹，同样的月光下，大作家沈从文也许与自己心爱的妹子奏着同样浪漫的生命情歌：

微微的凉风吹拂了衣裙，

淡淡的黄月洒满了一身。

星样的远远的灯成行排对，

灯样的小小的星无声长坠。

――《月下》

呵，在这样的月色里，我们一同进入一个夸大的梦境。黄黄的月，将坪里洒遍，却温暖了各人的心，草间的火茧，执了小小的可怜的火炬，寻觅着朋友……

月亮初圆，星子颇少，拂了衣裙的凉风，且推到远地，芦苇叶子，瑟瑟在响，金铃子像拿了一面小锣在打，一个太高兴了天真活泼的小孩子！……

“月亮真美！”

“月亮虽美，Laomei,你还更美！”……

看来，全人类对美好爱情的感受是一样的。20岁的钟月春对自己少女时所犯下的青春罪错此时就释然了。也就有了她后来再次投入李东阳怀抱的心理基础和理论依据。大作家的文字光辉真影响人的心灵啊!

钟月春从初吻中清醒过来之后，她羞愧难当，拼命挣脱李东阳的怀抱，抽身逃了出来，逃上了湖堤，逃回了宿舍。之后她把这一段蚀其魂魄的初吻过程详细地描绘在少女日记中。虽然她心中满怀了甜蜜的憧憬，但经历了这件事，她仍有些后怕，感到惶惑不安。她不知怎么办。好才15岁，想到父母，她应该好好读书，不应在这上面分心，但早熟的少女之心又引诱着她向这个令她梦想中的甜美陷阱靠近。白天，面对李东阳时，她感到了羞耻。他是自己的老师呢，黑夜里，她回想这段时期他与她的林林总总，她又在心中涌动着丝丝春潮。

第二天，上完早操后回到教室，钟月春在书包里意外发现李东阳写给她的一封情书。李东阳本来是一个才情丰富的男人，他除了出色做好教学工作外，还经常写一些诗歌、散文发表在省市报刊上。钟月春很欣赏老师的文章。李东阳文笔优美地写道：

“月春，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我就被你的美丽、天真、活泼打动了，我感到你是一个十分特别十分惹人怜爱的姑娘，我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要是你早生几年就好了。我知道，像你这般清纯的女孩，我没有资格爱你，但是，你的美丽让我不得不疯狂地爱上你。我不怕世俗的眼光，因为你是我心中最美丽的天使，因为我们的爱的纯美绝伦的。上帝不能剥夺我对你的爱的权利。月春，勇敢地张开你爱的翅膀吧，拥抱我们的爱……”

从此以后，李东阳用他优美的文字每周给钟月春写一封情书，每一封情书都让钟月春激起爱的波澜，感动得流泪，她少女的心弦被美丽地拨动了，如《梁祝》般优扬婉约的心曲在她心中流淌。

他俩彼此有了一份心照不宣的情愫。这份情愫笼罩住了她，让她感受到了一份父兄般的温馨与关怀，一份说不清理不明的信赖与迷恋心态。她希望每天能早早地见到他帅气的身影和温和的笑容。每天，她早早地来到教室，等候、期盼他潇洒地走进教室；每次，她送作业本到他办公室时都想多停留片刻。而他，也对她更加关怀有加，看到她越来越瘦，营养不好，他悄悄在食堂多买一份荤菜给她。天气渐渐冷了，他悄悄给她买来了羊毛衫。写字时手冻疼了，他又及时给她毛绒绒的手套。……渐渐地，他成了钟月春心灵的重要依托，给予了她父亲所没有的给予她的那一份温暖和慈爱。她开始任其自然放飞自己少女情怀。李东阳也不放过每次与她偷偷约会的机会、亲热的机会。在教室单独辅导她功课时，在她送作业本到办公室没人时，李东阳会站在钟月春身边，不经意地抚弄她的秀发，水嫩的脸颈，柔小的玉手，甚至不放过热吻的每一次机会。这一切都让她难以忘怀，记忆深刻。

快到期末考试了，一天，钟月春到李东阳的办公室送作业，里面另一个老师刚好离开，李东阳随即关上门将门反锁，一把抱着钟月春就吻，将她压在办公桌上……正在这时，那个老师返回了办公室，钟月春羞得满脸通红，慌张地逃了了出去。她没想到李东阳变得这么大胆这么火热不放过一丝机会。当天夜晚，她给李东阳写了信，告诉他自己虽然欣赏他，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只能是师生关系。李东阳又回信给她，信中悉数了他对她的爱，说他其实跟妻子几年没有感情，希望得到她的爱。软弱的少女对他产生了一份同情。

期末考试结束了，就要离开自己心仪的老师回家过寒假了，钟月春在矛盾中又多了一份依依不舍的失落与孤单，她似乎不愿学期这么快结束，不愿有寒假的到来。放假那天，她在宿舍磨磨磳磳地收拾简单的衣物，把李东阳写给她的情书及照片仔细地包裹在衣物中，她还想见李东阳一面，也期盼他能来看她。

叶文贤早已收拾好了背包在一边催她：“月春，快点，小心赶不上中午的班车。”

她只得与叶文贤一起背着背包向校外走去。这时，李东阳走了过来，对她俩说：“月春、文贤，这么急着回家呀!各科成绩出来了，你们帮我统计一下。你们考得很不错，特别是叶文贤语文成绩最好。走吧，统计完了再回家也不迟。你们还可查查你们的试卷，看有没有阅错的。”钟月春拉着叶文贤就要去，叶文贤犹豫着。

“走哇，回头我送你们去车站。你们二个小女孩，能挤上车不容易。”老师这么说，叶文贤也不敢拒绝。

进了办公楼，全校老师都放假走了，办公楼空无一人。他们来到三楼语文教研室。李东阳拿出各科成绩表给她们看。二个女孩专心细致地计算着。李东阳则站在钟月春背后，俯下身来看她总分，手却在抚弄她背上的秀发，呼出的热气让钟月春不敢动弹，她怕叶文贤看出端倪来。而李东阳更放肆了，竟把手放在她的臀上抚摸着，身子也贴得很近。钟月春想逃离，总算统计完了，她们一阵欢喜，叶文贤考了第一名，钟月春也是第五名。

叶文贤挽了钟月春就走，“我们快去赶车吧。”

钟月春看到李东阳正用一种火热的眼光看了她，似乎要熔化了她，她的心一下，她预感今天有什么事要发生，这也是她所期待好久的，她知道李东阳那眼神，那是他每次亲吻她时的那种迷醉她的眼神，那是他送给她情书时深情的眼神，那是她多少次在梦中令她兴奋的眼神。

“叶文贤，你去宿舍等一会儿，让钟月春再查查她的语文试卷，她的成绩应该更好。”

他送叶文贤下楼后，飞快地锁好了一楼通向上面的楼梯门，又蹬蹬蹬地跑上三楼，随后又将办公室门反锁了，迅速地拉上办公室窗帘。虽然钟月春弓着身子俯在办公桌上看试卷，但她的心咚呼乱跳，她知道李东阳这一连串动作意味着什么，她知道这是她期待已久的那个时刻，她有些害怕，但她不敢面对他，她只能保持这个姿态，眼看着已字迹模糊的试卷。

钟月春的这个姿态优雅而性感。钟月春扎着惯常的马尾，黑黑的长发如开屏的孔雀披散在她的肩上、背上，飘垂于臂弯间。他喜爱她这头柔顺的齐腰长发，与他妻子大学时的长发一样，让他每次都爱不释手，只是现在妻子却剪了一个职业短发，他一直对女孩齐腰的秀美长发怀有一种特别迷恋的情结。黑发下的一段玉鹅颈项瓷白得耀眼，多么青春水嫩的肌肤啊。钟月春今天穿了一件雪白的羽绒茄克衫，一件洗得泛白的牛仔裤，将少女圆润的臀和修长的腿包裹得曲线玲珑。他曾对她说过她穿牛仔裤很好看，她的身材穿牛仔裤最美，所以她春夏秋冬总爱穿着牛仔裤。钟月春穿衣总是一身整洁、清爽，虽然不是时尚的衣着，但少女的美丽、清纯使她穿什么都有形。李东阳十目走近了她，一缕少女身体特有的清淡奶香吸入了他的鼻孔，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观赏着她完美的身姿，那紧绷绷圆溜溜的臀部让他着迷，他喘着粗气一把将钟月春搂在了怀里，急喘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畔。钟月春慌得啊的一声尖叫，腿儿一软，整个身子向下滑去。

李东阳把她压在桌边，“月春，小宝贝，我等这一刻太久了，我爱你我爱你，你爱我吗？”

钟月春已经整个人儿眩晕了，脑子一阵空白，她的心儿在颤抖，身体在颤抖，她多次在梦中出现的这一刻终于可怕地来临了，她不知所措，她想抗拒，但欲望又使她没有了说话的力量(奇*书*网.整*理*提*供)，她的脸颊潮红，她的整个身体燥热，有一股热血在奔涌。

“爱我，就把你完全地交给我吧，我要你，小宝贝……”他充满男性磁性而低沉的噪音让她迷醉，像喝醉了红酒一般。

李东阳疯了似的吻着她的秀发、吻着她的玉颈、吻着她的耳垂。钟月春闭上了眼，眼里有说不清是高兴还是痛苦的泪水流淌在灼热的脸颊上，她嗡嗡嘤嘤地歌唱着。他又吻过来了，她的脸她脸上的泪水她的唇.玻璃板呯地一声碎响，裂了。他向以前几次那样用舌尖搅开了她紧闭的牙齿，将舌头拼命地伸入搅动着，将她的舌缠绕，搅得她整个人儿天翻地覆，这是一次多么猛烈的亲吻啊。

他一手搂了她，一手颤抖地将桌上的空白试卷铺在桌面上，将她放倒在那一片雪白试卷上.她本能地伸展双手推拒着，嗡嗡莺莺地叫道，“不，不……”

……钟月春泪流满面疲软在一片雪白的试卷上。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少女的梦就完结了。她再不是一个纯洁贞节的少女了。她既害怕又后悔，她无声地哭泣着。

立在她身边的李东阳贪婪地看着她的美人儿在流泪，刚才的兴奋与失控彻底消失了，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少女的血染红了雪白的试卷，沾污了他老师的尊严，刺破了她少女的未来……

他一下跪倒在地，抱着赤裸着少女最宝贵处女地的钟月春哭了，这是男人的一次痛彻心扉的幽幽哭泣，虽然是无声的，但却让他无地自容，“小宝贝，我会对你好的，别恨我，我太爱你了，我以后会对你负责的。”

他慢慢为她穿好衣服，将那一片血染的试卷折叠好，放在抽屉中。

钟月春呆呆傻傻地看着这个昔日儒雅的老师，有些可笑，她使出气力抽了他一耳光，挣脱他的搂抱跑向门去，门被反锁着。

李东阳静定好情绪，拿着钟月春的包，不停地边跟在低头走着的钟月春后面边安慰道：“月春，别恨我别恨我，你知道怎么做的，你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子。你还要升高中考大学，我都会帮你，啊，月春，你怎么怎么做的……”

钟月春快步向楼下冲去，她羞耻极了，恐惧极了，她真想跳下楼去。她虽然有所期盼，有所梦想，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少女历程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完结了，而且是被自己崇拜、尊敬的老师以这样的方式在一张白试卷上完成的。

“我送你去车站吧。”

钟月春不理他，自顾自地向宿舍走去。

叶文贤正着急地站在宿舍门前。李东阳招呼道：“叶文贤，还真是错了，钟月春一道试题的分统计掉了，她考了132分，比你只差一分。”

叶文贤看到钟月春低垂着头，不敢看她，脸红红的，扎着的马尾长发此时也披散下来。

“走吧，我们一起去车站。”叶文贤挽着她的臂膀说。无知的叶文贤丝毫也没有往那一个层次想，她不像钟月春早熟，她脑海中还没有这方面的意识，“过了半小时了，快点，小心搭不上车。”

车站人很多，李东阳帮她们挤上了车，又把钟月春背包从车窗递上去，大声说：“钟月春、叶文贤，回家安心地过春节吧。”

回到家，钟月春发现包里有一封李东阳的情书。钟月春一下明白了，原来他是早有预谋的。

“月春，你的美丽让我把持不了自己，与你交往以来，是你让我感受到了无穷的青春活力，使我有了无尽的写作灵感，你是我心中的太阳女神，我是你的俘虏，我愿永远沐浴在你的爱河中。请你原谅，我欺负了你，侮辱了你，但我是真心爱你的。你要原谅我才好啊！……”

少女原欲之门就这样快地被撞开了。这个寒假，钟月春是在眩晕和惶恐中度过的，她甚至想到了去告发李东阳。可是，这种事对一个初经人事的少女来说，怎么说得出口中，有谁能相信呢？自己以后的脸往哪里放呢？何况，她一直从内心也喜欢这个老师、崇拜这个父亲般温和、体贴的男人。她只能把这份天大的秘密埋藏在少女稚嫩的心底，埋藏在她的日记中。

寒假中，她拼命地找来一些女性方面的书来无上填满自己的恐惧和不安。从中找到自己欲望的理由。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怀孕？而到了晚上，她躺在漆黑的床上，她又一遍又一遍地回味她与他交往的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她又感到了阵阵兴奋和释然，她又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少女的心中有一个男人爱着，虽羞涩但甜美，虽恐慌却激动，她又说不清地期待着什么。

寒假时间对钟月春来说过得真慢，她盼望着开学的那一天快快到来，她盼望能早一天见到自己相思的人儿。春节中，父亲回来过年，给家里挣回了很丰盛的年货，给钟月春和小妹买了好看的花丝巾、皮鞋，也带回了她们开学的学费。

开学那一天，她早早地起床，将自己仔细装扮一新，让妹妹骑着自行车来到叶文贤家，一起搭上去镇里的班车。

让钟月春高兴的是，李东阳早早地等在车站迎接她。她又有说有笑地与李东阳交谈起寒假的感受，让李东阳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李老师，我妈让我要老师多关照我送礼你哩。”钟月春微笑着说

李东阳更高兴了，“谢谢，什么好礼贿赂老师，老师今后得多关心你们啰。”李东阳又为她们背着包。

李东阳带她们安排好床铺，还亲自动手为钟月春铺好了被褥、套好被套。一股父亲般的复杂情感又让钟月春一阵感动，他是真爱我的，钟月春痴痴地想着。

“来而不往非礼也，老师请你们吃中饭。”

她们来到李东阳家，把家里带来的绿豆糍粑、腊肉鱼送给李老师。李老师美丽的妻子热情地招待她们。饭桌上，李东阳还让二个女孩喝了一点葡萄酒。酒后的钟月春脸色更加红润好看。

李东阳把钟月春叫进了书房，“钟月春，老师送一本书给你。”

李东阳的妻子在厨房洗涮碗碟。中文贤与他小女儿在客厅看电视。李东阳关上门，一下抱住钟月春亲吻。钟月春慌了，怕他又要了自己，但李东阳吻过她后，将一本《徐志摩与陆小曼情书》给了她。一封情书夹在书中。

她们出了门，回到宿舍，叶文贤与女生们逛街去了，钟月春躲在被子里看李东阳写给她的情书：

爱？

什么是爱？

纯天然的止痛剂。

世间有什么？爱

――金斯堡

一、清水出芙蓉，对镜不梳妆

我爱，在这样的夜晚。星儿都睡了，只有爱还醒着。我的笔划过天际，搭起相思的鹊桥，奔向你纯美的仙境。在星群中找寻你水仙的容貌，触摸你水样的肌肤，聆听你叮咚清澈的心跳。

我爱，在这样的夜晚。震耳的炮灯响彻星夜，我的心却静得出奇。远方的小人儿，你在干什么？你听得见我相思的细语吗？你看得见我笔尖的颤动吗？我的心儿为你而波澜，我的思绪为你而飞扬。真真的爱恋，是有感应的，我可感应到了你在风中飘扬的情丝。

我爱，在这样的夜晚。人间的灯光彻夜不眠。我的心中也有一盏清幽的明灯。她在那里摇曳，隔了一条汊湖，把缕缕烛光照亮我漆黑的心路，你甜甜的笑容影映在光华里，牵引我淌过寒沏的湖水，走进你少女的心房。

我爱，在这样的夜晚。朔风吹过原野。我的身体冰冷，心儿却火热着，思想奔腾着。想你天真无邪的笑，想你专心致志的读书，想你浪漫羞涩的渴望，想你嗡嗡嘤嘤的初吻，想你在我怀抱里的颤栗。

二、曲终人不散，江上数青峰

我爱，在这样昏黄的灯光下。我们漫步在柳林里，镇上的灯光消融成天际的星光。我牵了你的柔手，抚了你纤柔的削肩，坐在清清的湖水边，听静夜湖水静谧的流动，听你美丽的身体里心儿的跳动，啜饮你甘美的凝脂，品尝你处子的幽香，吮吸你甜润的初吻，激荡在我青春的心田，漾开你幽蓝的处子光波。

我爱，在这样昏黄的灯光下。我浑浑噩噩。你珍珠般处子的光芒羞得我睁不开眼。天下最美最纯的处子啊，让我自渐形秽。滴滴鹃血吸干了我罪恶的污血，来不及后悔，只能用今生今世来赎我给你的创伤。

我爱，在这样昏黄的灯光下。我的心已醉了，我的笔已醉了。理解我，原谅我，爱恋我，是我此生不变的奢求。纵使天荒地老，在我生命的长河中，有你，才有我抒发不竭的青春文采。

我爱，在这样昏黄的灯光下。我念念不忘的小人儿。为了爱，至尊宝对紫霞仙子说：如果非要给这份爱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多情的钟月春看得热泪盈眶，她恨不得立即跑去拥抱自己的亲亲爱人，给他热吻，给他一万年的爱。等待了那么久，像等待了一个世纪。两个人才融化在一起，不，融字太温柔，而是熔在一起，金属被高温熔化成水的感觉。她要再次重温那种感觉。

开学后，虽然钟月春能天天见到李东阳的身影，但升为教导主任的李东阳却再没有找过她。而是在一次她送作业本时偷偷塞给她二百元钱和一封情书，说你自己去买喜爱的东西吧。她相信李东阳很忙，她又听到一个消息，说李东阳可能不再任她们班主任和语文老师了。她又害怕又失落又担扰又期待。就这样在忐忑不安中等到了情人节。

六、不伦之欲

9

前几天还是丝丝细雨寒彻骨，转眼就是艳阳高照。气温直线上升，树儿冒出了嫩黄的芽苞，大地露出了斑斑青苗，梅花在太阳底下舒展粉红的微笑。城里爱美的少女已穿上了裙装，早早地等待情人节的到来。这年的情人节，注定是一个火热浪漫激情的节日。虽然在这个贫穷的农村乡镇上，没有情人节的气息，很多人也不知道还有2月14日这个洋节。但在少男少女的心目中仍对这个节目充满了新奇、浪漫的向往。在小西湖镇重点中学的女生中，她们讨论着兴奋着憧憬着，来自信息社会来自城市的气息让她们课余饭后、黑夜里的卧谈中都是围绕着这个话题，说着道听途说的、报纸上、杂志上、电视上看到的热恋中的男女过情人节的一些新奇事浪漫事。她们也知道1朵玫瑰代表一见钟情爱情专一，2朵玫瑰是世上只有我们二人，11朵玫瑰表达一心一意，999朵玫瑰是爱得天长地久。温馨浪漫的氛围悄悄充满校园，她们在黑夜里娇羞地清唱《999朵玫瑰》、《我是女生》、《两只蝴蝶》等歌曲。有大胆的男女生趁此互相传递爱慕之情，用自己的方式庆祝情人节。虽然这一切对贫困乡镇的女孩们来说，只是一种奢求和梦想，而钟月春更添加了一份浪漫的惆怅，一份隐秘的期待，她相信那个爱她的李东阳会给她这份甜美的享受，会给她一份浪漫和惊喜，他是从省城大学校园走出来的年青人，懂得这份浪漫。热恋中的情侣本身就是一部浪漫的制造机。她知道他与妻子王雪琴、美丽的大学校花曾经也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浪漫迷人的情人节。

情人节这天，气温出奇地高，高达20℃.天气出奇的好，艳红的阳光普照大地，蔚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碧蓝万里。早晨的霞光透进宿舍，撒满钟月春的床头，让她的心情也暖融融的。许多女生脱下了厚重的棉袄毛裤，穿上了鲜艳的春装。学校一个刚从师专毕业的年青漂亮女老师还换上了短裙。也许她也在等待情人节的玫瑰花呢？钟月春也刻意换了里外一新。早几天她就不穿毛衣毛裤了，她特地选穿了那天她献出宝贝处子身的一套衣服，雪白的羽绒上衣、泛白的牛仔裤，白色旅游鞋，里面只穿了一套白底红碎花的棉内衣裤.她一点也不觉得冷，她的心是火热的。她希望以这身装束唤醒他的注意，而做这一切的时候，她的脸已绯红，她对着镜子，觉得了一份羞耻。一个小女孩子，却过早地想取悦男人，丑死了！她仔细地梳理长发，用一根红丝带扎了马尾，对着镜子看了又看，做了一个怪相一个坏笑，才背上书包走进教室。

叶文贤已先到教室自习去了。她受不了钟月春今天的慢慢腾腾、磨磨磳磳，“钟月春，你思春呀你？这一开学就像变了个人，天天臭美，要不买回胭脂口红，那样更美呢，我不等你了，我要复习功课。”钟月春微笑着不理她，气得叶文贤真一个人跑了。

走在校园的小路上，钟月春的心情特别清爽。校园的树木、花草正在生发新芽，有的还冒出了黄嫩的尖尖。到处一派早春的萌动气息。钟月春的心也是早春的心，她心中的春芽也在滋滋生长。她脚步轻快，口里哼唱着：“沿着校园熟悉的小路，清晨来到树下读书。初升的太阳，照在脸上，照着我身旁的小树。亲爱的伙伴亲爱的小树，和我沐浴阳光雨露………”

李东阳显然听到了她熟悉的歌声，从办公楼探出头来，叫道：“钟月春，这么高兴呀，一大早就像小鸟一样莺莺歌唱。”

钟月春一看是他，惊得脖子一缩，飞快地跑进了教室。

第一节课是李东阳的语文课。李东阳来了，一身整齐气派，白衬衫白休闲西服藏青西裤，平头，胡子刮得雪青，神清气爽。多英俊多潇洒啊。让钟月春很是喜欢。李东阳扫视了全班一眼，然后将目光在钟月春脸上身上停顿片刻，眼中放出一股兴奋的光亮。

大胆看着他的钟月春是这么感觉的，她在日记中也是这样写的:“他一定是看到了我的这一身衣服，让他回想起那记忆犹新的时刻，他眼中透出二道兴奋的光亮，我注意到了，他看着我的眼瞬间睁得很大。我从他眼里看到了希望，情人节的希望。”

“同学们好，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他又看了钟月春一眼。

“我，李东阳。”他的声音仍是那么的有男性魅力，富于风趣，“勇敢地站在你们面前了，成功地站在你们面前了。我是你们的朋友，永远是你们的朋友。我们将再次一起共度这春暖花开的学期。前几天有学生告诉我，说李老师，你要调到其他班去了，我们舍不得你走。感谢同学们这么喜欢我。的确，学校领导有这个考虑，让我去毕业班，我说你们也是毕业班啊，明年你们也要毕业的，也要考重点高中。我的朋友，我爱你们。我们度过了过去美好的时光，我爱你们中的每一个，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所以我坚决地选择了你们。”

同学们鼓起了热烈的掌声。钟月春心里更是一阵欢喜。自己也是害怕失去他，害怕从此不能见到天天念思的人儿。

李东阳的这一课堂非常轻松快乐，学生们也是异常活跃。他让学生们自由讨论、点评五个寒假见闻写得好的学生作文。叶文贤、钟月春的作文也被评上了。这五名学生先用普通话朗读自己的作文，朗读完一篇就让同学们自由发言点评，然后李东阳再总结点评。叶文贤写的是一篇用压岁钱给妈妈买护手霜的感人散文，钟月春则写的是一个少女对春天的期盼，她的文笔如春草般清新，如春水样清凉，如少女梦般洋溢着甜美的春天气息。

三月春光拂面来

我嗅到了春的气息。

又是一年春早到，三月春光拂面来。我对阳春三月有着特别的眷恋之情，这其中也许有着春来万物发的萌动之感，也许有女儿情长的缠绵之爱，也许有新一年的期待与向往……

我最受在三月的朝阳里走进家乡的田野。晴空万里之下，让身体沐浴着和煦的阳光，让温润的风儿，轻轻地吹拂脸庞，灌进心田；让泥土与嫩芽的清香飘入鼻腔，舒展肺腑。走进这早春的气息中，如同走进了绿色的大海，顿觉视野清新开阔，心胸纯净明朗。望着大地满眼冒出的新绿，心中就会萌发出新一年的憧憬与希望。

我最受在三月的细雨中徜徉在家乡宁静的小路。让小雨洗刷满身的尘埃，清新着头脑。乍暖还寒的细雨飘拂在脸颊，给我耳目一新之感，给我以启发，青草发了，花儿开了，燕儿飞来了，时不我待，应赶紧去实现新一年的目标。

我最受在三月的春光中跟着父亲去耕耘播种。当第一缕晨曦透亮大地的时候，在薄薄氤氲晨雾里，家乡的小山林就奏起了田园交响曲。少男少女们“小丫”“小牛”地呼喊着相邀上学去，姑娘们窗前梳妆，小伙子隔窗嘻笑。母亲们上园摘菜，父亲们下地犁田。人欢牛叫，鸡鸣犬吠，喜鹊唱春。害羞的少女低低吟唱着情歌小调，婀娜地走向水塘边浣洗衣裳。雅兴的老人哼着乡调乡曲，扛着犁耙而行。我也会跟着早起的父亲下田，赤着一双稚嫩的小脚，学着父亲的模样，跟着犁耙，吆喝着水牛，在一垅一垅的水田上，走出一个一个脚印来。耕耘的路是那么漫长，也许望不到尽头，但父亲始终是那样一声不吭地劳作着，播下新一年的希望，等待收获金灿灿的欢欣。

春天来了，带着轻快的脚步，静悄悄地向我们走来，我们何不趁着这明媚的春光，这温馨的春风，去给自己的身心来一番彻底清洗，修饰美貌，净化心灵，同春天的新草鲜花一起，健康茁壮地成长呢？

走进春光，走进细雨，带着希望，带着青春梦想，去勤奋学习，不要错过好时光。

李东阳极力赞美钟月春写的这篇充满春天气息的文章，他说准备推荐给《鹤城都市报》小作家栏目，希望同学们向她学习，“同学们，说不定在你们中间，将来就有成为作家、记者的，热爱生活，真诚地把你们观察到的东西、你们的生活感受写出来，就是一篇感人的文章。钟月春同学热爱青春、憧憬春天的生活，她把这份感情写出来了，就是一篇好文章。机会总是垂青于有心人。不知你们知不知道，有个与你们同龄的女孩，现在是名声大噪的小作家了，她叫蒋方舟，人称90后作家。她已出版了几本小说了，现在正出版《邪童正史》，都是写自己生活的所见所闻所梦。她大胆地突破了传统的空间，毫不虚饰地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她代表了你们这些90年代后出生的少男少女求新求变的趋势和思想。她有一句话：我百分之二十的早熟，早熟的苹果好卖。青春是好的，年轻是好的。这是社会和文化进步的方向。我也希望你们的思想是熟的、进步。”

少女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这更加鼓舞了她学好语文课，将来像李东阳一样写作、教书育人的少女梦想。他表扬她的时候，他正站在钟月春课桌边。钟月春又闻到了那天那种今她迷醉的男人味道。而且他的身体离她如此近，她腼腆地低着头，她感觉到他的身体正触碰着她放在课桌边的手，让她一阵心慌……

午休时，她睡不着，闭着眼在床上想心思。下午，她见不着他的人影。难道他忘了今天是情人节，难道他忘了那一次刻骨铭心的爱恋了。西天的晚霞正在快速消退她羞红的脸，月亮妹妹也露出了她羞涩的笑脸，把情人节的浪漫写在皎洁的脸上。钟月春上晚自习也没有心思，第一个情人节就要这么无聊无味地流走了。有的女生还幸福地收到了男生悄悄送给的糖果、笔记本、纸条等礼物呢。而自己爱恋的那个人，他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也许他正不知在什么地方与他的漂亮妻子共度情人节呢？她有些生气了。情人节，情人节，见鬼去吧。也许他丝毫也没有把我看成是他的情人，只是一个不懂风情的孩子，一个满足他欲望的玩物。她恨自己太小，怎么不快快长成一个窈窕、修长、丰满、性感、摇曳多姿、风韵万千的女人，就像他老婆一样，用女人的性感手段来取悦自己所爱的男人呢？她觉得自己真是个傻女孩，无端与一个男人、一个老师生出这么多烦恼来，像叶文贤多好，专心致志读书，没有任何杂念，无忧无虑地生活。

突然，李东阳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教室门口，带来了一阵风。钟月春装着埋头看书不看他不理他。他在教室转了一圈，然后来到钟月春身边，“钟月春，跟我到办公室去一下。”

钟月春正气着呢，她不理他。李东阳第二次来叫她，钟月春才慢慢地跟在他后面进了办公室。办公室有几个老师在聊天，说夏老师的男朋友从县城来给她过情人节的趣事，说她男朋友在夏老师寝室前用红烛点亮了二颗大大心灯，二个人站在二颗心中。她男朋友跪在地上用99朵火红玫瑰向她求爱，忘情地亲吻，然后她男朋友将她抱进了寝室就再也没有出来。

李东阳从桌上拿起一摞作业本，“钟月春，把这拿去发了。”

钟月春接过来调头就起。李东阳感觉她今天情绪不对头，就追上来。在楼梯上李东阳说：“下了晚自习，你在校门外老榕树下等我。”钟月春不理他，“今天怎么了，撒小孩脾气呢？不理我了。我知道你生我气了。我只想给你一份惊奇，所以我没告诉你。情人节我没有忘记你。”

钟月春心情才好了很多，但她说，“谁生气了，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钟月春好不容易等到下了晚自习，她没有回宿舍，直捷一个人向校外走去，到了校门口的路上，远远地看见李东阳推着自行车在榕树下的暗处等着。李东阳见她来了，推着自行车在前面走。钟月春在后面跟着。走了一段路，到了一个拐弯处，李东阳停下来，对赶上来的钟月春说：“等急了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只有我们二个人的地方，过我们的情人节。”

钟月春坐上车后架，“谁等呀，我不稀罕。”李东阳喜爱她撒娇，哈哈笑了。她的脸距离他后背那样近，她多想贴上去，靠在他身上，甚至大胆地搂着他的腰。但少女的害羞和矜持让她不敢。他毕竟是自己的老师。虽然他与她已经那样了，但她还是敬畏他。李东阳身上散发的男人气息让她迷眩，她像吮吸春天清新空气一样呼吸着，她想起莘晓琪的那首歌《味道》，看来对男人着迷的女人都有这样的感觉。车子上了崎曲不平的乡村土路，李东阳将刚才骑得飞快的车速减了下来，尽力减少颠簸，尽力让车子平稳一些，他怕跳动的车子碰伤了娇嫩的小美人儿。他的声音随着车子的跳动而跳动着，“你还生我的气呢，一句话也不说，你知道我下午去了哪里吗？我去了县城，骑自行车去的。为我的小情人卖玫瑰花、巧克力等情人节的礼物，一回来就去找你。别生气了，小宝贝，你知道，白天我们是不能的，只有夜晚我才敢带你出来。去一个无人的地方，高高兴兴地过我们的情人节。”

一阵欢喜，钟月春在他背后嗞嗞笑得颤抖，“谁是小宝贝，我不小的，我已……”她无法说出口中，“我是小了点，还只是你的学生哩。”

“你看，承认了不是。从我爱了你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把你当小孩看、当学生看了。你是我今生今世的宝贝，是我生命中最亲爱的情人。”

“那你妻子呢，她那么漂亮。”

“妻子是老婆，是老了的婆子，是放在家里的。情人是最有爱情的人，是藏在外面的。你才是我生命中最漂亮最青春的情人，你带给我的不仅是激情，还让我如少年般充满青春活力。给你讲个笑话，有一天语文老师对学生们讲幽默词典，说老板就是老板着脸，让人敬畏。老婆就是老婆婆妈妈，让丈夫爱不了。老伴就是老了陪伴你。丈夫就是一丈之内是夫，一丈之外是别人的夫。情人就是被人情来请去。”钟月春咯咯地笑了，笑得有些媚气。

“你笑什么？”

钟月春只是笑，笑得头撞到了李东阳的腰上。李东阳也傻笑起来，他以为自己的笑话让她发笑。其实她笑他还有一句话不敢说出来，这个笑话女生们私下里从杂志上看到过，说老师就是见到漂亮女生。她止了笑，“那你说老师呢？”

李东阳不说了，他没想到这个女孩这么早熟，“你这个小女孩好坏哟。可不能学坏了。”

钟月春嗲着腔说：“你教坏我的，你不也是一个坏老师吗？”二个人也一阵大笑。

这个女孩开始懂得风情了，有些女孩天生就是风情万种的尤物。

钟月春将脸儿贴在他温热的背上，笑得一起一伏，她也给老师、这个爱自己的男人说笑话，“我也给你讲一个笑话，某日，张三在山间小路开车，正当他悠然地欣赏路边风景时，突然迎面开来一辆货车，司机摇下窗对张三大骂一声，猪！张三看有人骂他，于是也将头伸出车外大骂，你才是猪。刚骂完，张三便撞上了一群过马路的猪。二人也一阵大笑。

“你骂我猪呢？坏小孩，没想到平时文文静静的，还学会了骂人。”

李东阳带着钟月春已上了镇外的汊湖堤。万籁俱静，远天上月华清爽，星光点点闪烁，夜色真美，月色真美，给浪漫的情人节更添加了诗情画意。这正切合少女情怀。她内心异常欢乐、激动、兴奋，她的心儿早已像这静静湖水下的鱼儿活蹦乱跳着。早春的微风虽然有点凉，但她的身体是炽热的，她甚至感到有汗珠儿冒出来。今夜，无论他把自己带向哪里，她都愿意跟随他；无论他把自己怎么样，她都心甘情愿。只想尽快把自己完完全全地再次交给她喜爱的男人。钟月春跳下了车，这是一段上下湖堤的陡坡，她不想他骑得那么累。

此时沉静在兴奋中的李东阳没有感觉到，她是那么轻盈、娇小，除了比正常年龄女孩发育丰盈的胸部，其他地方都与十四五岁没有什么不同，瘦削的脸、纤细的腰、小小并不饱满而翘翘的臀，仍是一个处在青春发育期的少女，抱在怀里也不觉沉重。李东阳上了堤才知道钟月春不知什么时候溜下了车，他还以为她退缩了，逃跑了。

钟月春躲在一棵柳树后，但他还是看到了她月光下雪白泛蓝的上衣。真是个顽皮可爱的孩子，自己怎么鬼迷心窍与一个孩子谈起了恋爱，而且还陷得这么深。有些东西真不可琢磨。他见到这个小女孩的第一眼，就有了异常的感觉，被她深深地吸引，然后不顾一切地引诱她。他知道自己可耻、卑鄙、贪婪自私，是在犯罪，但男人的天性又让他不能自控。他曾忏悔过矛盾过自责过，但没用。一见到她，就将一切理智，男人的沉稳抛到了九宵云外。一旦领略了娇嫩鲜润如粉莲花的少女之身，他就知道自己此生完了，自己苦心经营的事业和家庭理想大厦轰然让在一个青涩少女面前倒塌了。

看着她天真烂漫娇嫩的身姿，他有些怜悯起这个清纯的少女来，他甚至想到了就此放她走，从此不再理她。

钟月春像一只白兔欢跃着上了堤，又撒起了娇：“真是的，人家下了车不知道，哪天我不见了，你还找不着的。”

李东阳上前搂着她的细腰，“你轻盈如燕，溜下车，我怎么一点知觉也没有哇。”

“那是你在想别的事，心中没有我。”钟月春想挣脱他的怀抱。

“我怎么没有你，我的整个世界现在都是你的。你看，这夜晚这大地这湖水，现在只属于我们二个人，走吧，你看，那里……”李东阳指给她看，“那才是我们今夜的爱情花园、情人节胜地。”

前面就是一个湖心小岛。李东阳一手揽了她的腰一手推着自行车向湖心小岛飞快走去。

下了湖堤坡，穿过一片柳林，有一条通往小岛的土埂。她去年与同学们秋游时来过。她与他的那张合影就是在小岛上照的。湖心小岛原来只是一个湖水回流成的近十亩沙丘，被农民利用起来栽上了柳树、梅花，夏天则种西瓜。早春，岛上成行的柳树挂着新叶，沙地上也泛着绿意。春为岁之首，梅占百花魁。早春二月的点点梅花在月光下静悄悄地绽放。小岛的中央突兀地搭建着一间茅草屋，是夏天农人看守西瓜的住所。推开茅屋门，里面有一张树木和木板搭建的临时床铺。还有一张吱呀响的小木桌。真是一处情人幽会的好处所。又是他谋划好了的，这个用心爱我的男人，早就动了占有自己的欲心。钟月春兴奋甜美地想着，今夜，整个世界就只属于我俩了。

李东阳把自行车靠在门边，从车篮中拿出一个大包，牵着钟月春的手走进漆黑的屋子里，“我怕。”钟月春叫了一声。

“别怕，有我哩。”他一下把钟月春拉进怀里，寻找她黑夜下的唇，一阵疯狂的亲吻，“宝贝，我等这一天太久了。今夜只属于我俩.”

手提包掉在地上，他们旋转到了床边，撞得床吱吱呀呀叫唤。李东阳突然记起了什么，他停了下来，“等一等。”

月光从茅草墙间隙透进来，微光中他摸索到了那个大包。他掏出打火机点亮，将包放在桌上，找出一根红蜡烛点着放在桌上。然后又拿出十几只红蜡烛，点亮成一个心形，茅屋里一下有了粉红的光芒。他又拿出一束红玫瑰，一下跪倒在钟月春面前：“月春，我的小美人，这11朵玫瑰献给你。让我们的爱天长地久，请接受吧，我的爱人。”

他又低沉地唱起了刀郞的《情人》：“你是我的情人，像玫瑰花一样鲜嫩的女孩，你那火火的嘴唇，让我在午夜无尽的消魂……”

温馨浪漫的粉红光晕中，钟月春的脸庞红晕透明，她眼里有晶莹的泪花闪烁。多情的少女等待这种场景好久了啊！钟月春捧起馨香缕缕的红玫瑰，像一个新娘笑得那么灿烂，“连歌词都唱错了。”

“不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你是我的情人，像玫瑰花一样的女人，你那火火的嘴唇，让我在午夜里消魂……”

钟月春的歌声清碎优雅，婉啭如莺。李东阳也跟着合唱起来。李东阳边搂着钟月春清唱边拿出一盒巧克力，用亲吻熔化在小美人的樱桃口中。拿出一只红丝锦盒打开，将一枚晶莹剔透的飞马玉吊戴在她的玉颈上。钟月春属马。“喜欢吗？我的小情人。”

钟月春脸色绯红，羞得低下了头，在烛光下透着晶莹的红光。李东阳把她抱起，放倒在铺着厚厚一层茅草的板床上。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松开她，从包中拿出一床红色软绒绒的毛毯平铺在床上，又重新放倒她。静静躺在毛毯上的钟月春就像盛开在晚霞云朵上的一朵洁白鲜花。李东阳一件一件慢慢剥去钟月春的衣物，直到钟月春将整个少女晶莹剔透的玉体飘浮于红色云朵上，瞬间变幻成一朵娇艳欲滴的粉红玫瑰，如同一件白玉珍宝，一尊躺卧在红色丝绵上的玉观音，碧玉水润、晶莹剔透、体态安详。微微翘起的小手指和半闭含羞的眼皮，撩起万种风情。连一根根发丝都刻得那么流畅自然，雕刻之精细前所未见。用手一触摸，清凉沁骨、温润水滑。真乃一件人间稀世珍品。她是唐伯虎仕女图上走下来的一位古代仕女？发髻高高挽起，插在发髻上的发簪精致美丽，前额宽亮，凤眼含嗔，樱唇红润，酥胸高耸饱满，泛着迷人的光晕，她的柳腰微弯，轻移莲步，从人间仙境款款袅娜地走进了李东阳的心间。李东阳惚若梦中，他揉了揉发昏的眼睛，这不是梦，这是躺在他面前的美少女钟月春。他有些目不睱接，他百看不厌。粉色的烛光中，他惊呆了，他从不同角度观赏这具让他血脉贲张的胴体，他将那红色玫瑰一瓣一瓣地洒落在她的身体上，将一只最大的玫瑰摆放在她的隐秘处，然后拿出数码相机从不同角度给她照了无数张照片，然后飞快地脱去自己的衣物。钟月春羞得紧闭了眼，抓起一把花瓣覆盖于眼上。

体内的潮水一遍又一遍充盈着澎湃着流淌着，温和着他的爱液，像涓涓泉水涌流出来。她的肌色更加光洁晶莹，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血红的液体，每一个毛孔都充满了暖暖的热意。她绷紧的皮肤和僵硬的身体开始舒展，放松，她愉快地闭了眼睛，沉浸在那个纯粹温情的世界里。一朵火红的玫瑰静悄悄地开放了。

钟月春静静地躺着毫不设防的优美姿态，她的每一个毛孔都为他而开放，她的每一个神经都为他而兴奋。她是那样安然甜美，像纯洁的小婴儿。她通身曲线圆润而流畅，皮肤白嫩细腻，如上品红酒般精致、煞是好看。她再也没有初次时那样的紧张和恐惧。他的每一次触碰，都让她不禁怦然心动，忘却了少女的羞耻和自尊。最后，他像一个饥饿的婴儿，要把母体内的乳汁贪婪地汲干。他葡伏于那青草茂盛的小河边，像一个老水牛忘情啃啮着一片新发现的嫩草地，草尖上已挂满了晶莹的露珠。老水牛又俯到河中吸取那清甜甘润的河水，舒一口舒畅的气息，吮吸甜甜的花蕊中的密露，啜饮那酸甜腥奶的美酒.一声长嘯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将床头的红烛震撼得摇曳跳动。她猛然坐起，眼瞪得大大的，看着老水牛俯身辛勤耕耘处女地的那一只黑黑的脑袋。

藏在深闺人未识，细腻风光我独知。“别动，小宝贝。”

那种梦中久违的饥渴感真是美极了妙极了。她渴望已久的填充感让她空虚的花园紧张地欢腾起来，无尽快乐的爱意汇成泉水，挤压着她的身体，她的呻吟变成了不间断的欢歌，像儿时母亲哄她入睡时的那种不成曲调的哼唱，将她陶醉得飞上了天。

事后，李东阳给她盖好毛毯，怕她受凉，又用灼热的身子裹紧了她，将一身潮红、娇小软绵的钟月春搂在怀里，梳理着她汗湿的秀发，拿出矿泉水一口一口喂她，咬着她的小耳垂说：“你真是个奇妙的女孩，看外表总是那么娇小那么幼稚，想不到您还这么……，简直是个迷死人的小狐狸精。小宝贝，你把我的心都掏空了，魂都钩走了，你看，将我的肩咬得鲜血淋淋。”

钟月春感到奇怪，她什么时候咬过他了。她睁开媚眼望向他的肩，果真有二道血红的齿印，渗着淋淋的鲜血，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子？她想给他擦去，“别动，小宝贝，这是我们爱的印证，留着它。”

钟月春已没有了初次时的那种羞耻感了，过去她一直认为丑陋的令人丧失自尊的事，现在她却感觉到了它的美妙和快乐。成熟男人真是可怕也，他用他的威严征服你，温柔感化你，以及男人的魅力慢慢诱惑你，挑动你，使得不懂得男人的害羞女孩不得不剥下矜持的面纱，收敛羞耻，抛掉天真，把自己的隐秘交出去。在男人的魔力面前也慢慢变得张扬放荡，变得千娇百媚风情万种了。她的脸发烫，她把头埋在毛毯里说：“看你的外表像个正人君子，道学先生、作家，却原来是一个馋—猫—饿—虎。”

“我就是一只饿虎，你也是一头咬人的小母虎。”他又开始动她，她都温顺地给了他，重新一遍一遍地瘫软在他的怀里，直到他射完最后一颗子弹累倒在她身边。

这个静谧的夜晚是多么短暂啊。

此时远天露出了缕缕亮色，月光中嫦娥与王刚经过一夜情人节的缠绵，也羞涩地隐退了她皎洁的身姿。

正好这天，有一个赶早集的贩鱼的农民驾船从湖里经过，看到了不远处的湖心小岛上茅屋发出幽黄的光，一股氲氤白雾笼罩在四周，听到嘤嘤幽幽的像婴儿的啼哭，吓得大惊。逢人便说，他大清早见到了鬼了。那个茅屋里有鬼，有一股白白的妖气，有一个婴儿在啼哭。农村人都是很迷信鬼神的，都信以为真。以后再没有人敢走进那个孤伶伶的茅屋。而这恰好促成了李东阳与钟月春每月一次绝佳造爱的秘密花园。

湖堤上已有三二个骑着叮叮铛铛作响自行车去镇上赶早集的农人的身影。李东阳带着疲惫、娇羞、幸福的钟月春快速地回到了镇上。镇上已是人声鼎沸。在那个拐弯处，钟月春下了车，李东阳将背包背在她身上，然后二个人先后回到了学校。

钟月春回到宿舍时，叶文贤正在梳头，她惊讶地看了钟月春，“月春，昨夜你跑到哪里去了。”

钟月春有气无力地说：“我去了表姐家。”

“你从来没说过有个表姐在镇上的。”

“我表姐才来镇上的一家饭馆打工。”钟月春赶忙梳洗，准备去上课。

早自习和第一节课，钟月春神情恍惚，仍沉醉在夜晚浪漫的幻景中，一个字了看不见去，一句讲课也没有听进去。第二节是语文课，她想李东阳不会来了，他那么疯狂了一夜不趴下才怪哩，连我都吃不消了哟。但上课铃一落，李东阳精神抖擞、神清气爽地走进了教室，他注意了钟月春一眼。钟月春低着头。这一节课，他风趣幽默、妙语连珠，声音饱满洪亮，富有感染力和穿透力，让同学们不时开心大笑。是少女青春的活力催发了他的灵气，使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少年。钟月春见他像没有经历昨夜的激情震荡一般，也大胆地表情自然地看了他，心想：他精气神儿那么好，同学们这么爱听他的讲课，却不知道他夜里趴在我身上的那份迷醉张狂模样。不由有了一份虚荣心满足感。看到他仍那么有气质、一本正经的样子，想到昨夜他的贪婪和狂野、坚挺持久的神态，钟月春在内心笑了。她的脸又发热了。她低下了与他瞬间对视的羞眼。

在同学们眼中，他是个极具才情的儒雅教师。可在她心中，他则是一个温柔细腻体贴的情人，一个强壮雄性的成熟男人。她在当天的日记中这样写道:15岁，我生命中永远难忘的第一个情人节。在那个月色朦胧的夜晚，在小西湖畔的茅屋中，一个青春少女的心扉空间自由地向一个男人敞开了。

自从两人有了这次完美的灵肉交融后，就像开闸的河水，再也收不住了。少女原欲被这个男人彻底地激活了。她反而不能离开他，一次次升起无尽的渴望，渴望被他熔化，被他揉搓和压迫。也许女人潜意识里有被压迫被虐待的刺激因子，难道女人天性骨子里有被男人奴役的成份？从此，她一次又一次地听命于他，把自己青春的肉体完美地交给了他。春暖花开，浪漫无限，空气中满是暧昧的味道。有人说，春暖花香，女人遭秧。在野外青草地上，在湖边树林里，在那间茅屋里，在田野的紫云英中，在麦地油菜丛，在晚自习后校园的角落,都留下了他们欢娱的印迹.

气候越来越暖，女孩们穿得越来越薄。钟月春的身体也越来越曲线分明，充满了诱惑与性感。她犹如一只没吹足气的气球，现在吹进了爱的气体，使她的臀部饱满园润了，胸部更美了，身段更有形了，她以前总是营养不良的脸，在经过李东阳不断的食物营养调养和爱的滋润，白净的脸蛋总泛着一层粉红的光晕，妩媚可爱，葡萄一样的杏眼更亮更有风情了，泛着青白的肌肤也水红晶莹，富有弹性，似乎一口吹弹就破了。他常常把她与自己漂亮的妻子比较，二个女人有不同的味道，可她更有另一种迷人的味道，那就是稚嫩。她还是一个羞涩孩子，她的美没有色情的成分。正因为此，更让他着迷，同时唤起了一种异样的欲望。他要改变她成熟她塑造她，把她变成一个风情万千的美人。有时，当她生发羞耻，退却的念头时，他就用男人的各种手段慢慢诱惑她熔化她，使她又屈从于自己。于是，在以后长达一年的交往中，年龄的差距便越来越模糊。这一切都被幸福销魂的享受淹没了消融了。

这学期的期中考试，钟月春的成绩直线下降，降到了全班20名。叶文贤帮她分析原因，她却说：“一次考试差了算不了什么，下回考好就是了。”

李东阳也感到这样会出事，暴露了对二个人都不好，就找她谈了一次话，成熟男人毕竟考虑问题要理性得多。虽然爱欲上控制不了贪婪，但他还是很理性地告诉钟月春.

“月春啦，虽然我们是情人关系了，但，我仍是你的班主任、语文老师，你的成绩退了这么多，我有很大责任，我向你道歉。学生成绩好才是第一位的，也让老师高兴。我真心希望你以后要专心致志于学习上，像叶文贤那样，我也与叶文贤谈了，她答应帮助你，让你的成绩赶上来，我们今后要双方克制，减少接触，这样我们才能长久地在一起，我们以后只保持一月一次的约会，行吗？”他征求钟月春的意见。

这样每次与钟月春曲尽于飞后，他常常无奈地说：“我知道我们这样很不好，会害了你。对不起你的父母，对不起你。我是不是很卑鄙。月春，我们分手吧。但我真的是很爱你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真正的无法克制自己，你太让我着迷了。”

是啊，他也不是禁得起诱惑的人，尽管他看起来理智冷静，而爱的诱惑如同鸦片，染上了就欲罢不能了。越是束缚自己的人后来越难以自拔。更何况钟月春是那样一个外表清柔而骨子里香艳，每一个细胞都充满诱惑的少女。

七、梦回母校

7

上午，泛着白光的太阳灼烤着大地。叶文贤正陪母亲在秧田里扯杂草，穿着白色无袖V领针织薄衫、牛仔裤、白色凉鞋的钟月春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一脸汗水灿烂地老远就喊：

“文文，我拿到录取通知书了，我拿到录取通知书了。”

叶文贤卷着裤腿的一双泥脚上了田埂，问道：“师大？”

叶文贤与母亲都为她高兴、祝贺她。

“嗯。”钟月春笑着重重地点头。

“好哇好哇，我们以后又在一起读书了。”叶文贤欢叫着抱了钟月春的肩。

钟月春推开她，“看你，满身泥水，把我也弄得是泥水。”

叶文贤赤着一双白脚，提着一双塑料凉鞋，到水沟边洗净了，才向田里弓腰扯草的母亲说：“妈，我与钟月春回去了。”

“我还没回家哩，走，去我家吧，”钟月春看到叶文贤穿着破旧的长袖衬衣长裤，笑了，“你真像一个农村小妞了，回去换身衣服吧。”

叶文贤坐在钟月春车后，“我本来就是农村小妞，又晒黑了吧。”

“嗯，又黑又瘦。难看死了。小心回到学校，同学们把你当非洲黑妹轰出来。”

“我爹妈辛苦，我要多帮帮他们干点农活。”

“唉，帮也不能这样帮，你还不如留在鹤城做家教、打工，给父母减轻一份负担还更好些。对了，我去镇上邮局取通知书时，顺便又去了镇中学，把李东阳的书还了，又借了二本。我看到镇中学升初三的学生在上课。李东阳说他马上要搬家了，他与妻子走后，正缺一个语文老师和英语老师补课。还说我是大学生了，暑假没事干，就来当代课老师吧。一节课10元钱，与其他老师一样。你知道的，我怎么行，我怎么又能与他搞在一起呢。这不是给他制造机会吗？所以我想到了你。你正好，既可以锻炼你的才能，又可给自己赚点学费。”

“好是好，只是……”

钟月春看叶文贤有所顾虑，“还有一个多月，可以吃住在李老师家。唉，我怎么忘了，李东阳马上要搬去县城，他是想快点搬走，找我们代替他与妻子的空缺。呵，这样，我们去村委会打个电话，看他能否安排你吃住的地方，二门课都让你代。4个班，一天8节课就是80元，30天就2400元。哦哟，你的学费应有一半了。”

叶文贤有些心动了。2千多元钱也就是父母一年的收入。自己还可留下一部分钱给母亲治病。“好，我们去打电话。”

“叶文贤，别慌，你先回家把衣服换了。”

二人骑车去打了电话。李东阳爽快地答应了，“没问题，就住在我家里，我们可能是8月中旬才搬走，走后房子还空着，你就住到代完课吧。”但他极力要求钟月春也代一门课。

钟月春以要忙上学的事谢绝了。

李东阳说：“你们等一会儿，我去给你们找一下校长，马上回来。”二人等了10分钟，李东阳打过来了，“办妥了，明天就来吧。校长很高兴，说你们是学校考出去的。能回来代课，也是给这些初三备考学生一份最大的鼓励。也是学校的的荣誉。叶文贤，只带上换洗衣服就行了。其他一切我包了。你是我的学生，将来说不定是同行。这一点忙我还是能办到的。”

好事喜事让二个女孩一阵兴奋。叶文贤转念一想，李东阳过去对钟月春的总总劣迹，就有些后悔不该答应，更不该答应住在他家。但又想，他不会坏到那种程度吧。自己是小人之心并君子之腹，有些太无聊了。她又笑自己多疑。这几年李老师也改变了很多，至少再没有听说他与哪个女生有暧昧关系。倒是他沉寂下来写了几本书，仍是一个让人敬佩的老师。何况自己没钟月春那样漂亮迷人的相貌，那样早熟的女性心态。只要自己把握住就行了。这份难得的机会，就当是一次实习吧。她要抓住。她在电话中不停地谢老师。

回到家里，钟月春考上大学的消息沸腾了整个村子，一些乡亲们纷纷来家里祝贺，送来了鸡蛋等农家仅有的东西，说这孩子终于有出息了，给爹妈争光了，给乡亲们争光了，是村里的第一个女大学生。

她母亲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边招呼乡亲边说:“过几天她爹回来后，给乡亲们办酒席，你们都来。”

乡亲们说：“好好，我们都来。还要放电影。”这是乡村的规矩，凡是哪家有喜事，就摆酒席放电影，热闹得像过节。

她母亲答应了，叫来小女儿钟月秋，“马上去村委会给你爸打电话，让他回来。”钟月春想，父亲这下该再不会让为养女儿没出息了，不会不关心女儿、冷落女儿了。一股渴望温馨父爱之情又油然在心头升起。

晚上叶文贤留在了钟月春家，与钟月春共享这份快乐。夜里二个女孩躺在床上，一点也感觉不到夏夜的闷热，她们憧憬着未来，谈论着大学生活。当叶文贤说到学校好多同学有电脑时，钟月春一阵兴奋，她翻转身，趴在叶文贤耳畔说：“我还忘了告诉你，李东阳说要送一部笔记本电脑给我，不知道他是真是假？”

叶文贤也是个小孩子，听到这她很羡慕钟月春，自己很想有一部电脑，那样写文章就快多了，发稿件也方便多了，但条件不允许，而钟月春一上大学就有了，她相信李东阳不会说假话。从上次她们再次见面，她就看出李东阳还爱着钟月春，虽然这份爱在钟月春读初中时有些不合常理，有些不道德，有些玩弄少女的私欲成份，但经过几年了，钟月春已长大成一个二十岁的姑娘了，正当谈情说爱的年龄，这份爱就转化成了纯粹的男女恋情。何况现在社会上，二十左右的女孩与三四十岁的成熟男人热恋的太多了，她好几个大学同学就是这样。以前叶文贤觉得她们所谓爱情有点见不得人，现在想来，她对钟月春与李东阳再次交往看法也平静了心态。李东阳这么多年仍爱着钟月春，也是难能可贵，但她仍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也许他忏悔了，觉得对不起你，用这些物质来补偿你。”

“那我拒绝他就是了。我也不知道再怎样面对他，只是内心仍时时想起他。创伤平复之后，也再不恨他了原谅他了，不再觉得他可耻可恶了，尤其是这段时间，恨在一点点减退。人真是个奇怪的情感动物啊。”

“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你自己看着办吧，你也不再是当初十几岁的天知小孩了。”

第二天早上，叶文贤回家拿了换洗衣服后就与钟月春一起去了镇中学。李东阳妻子王雪琴留下她们吃中饭，还请来了校长和教导主任，他们十分欢迎叶文贤能回到母校讲课，也希望钟月春明年也能来。

李东阳说：“叶文贤，今天你准备一下，明天正式上课，下午，王校长、郝主任还要带你去与学生们见面，给他们介绍一下你在母校学习的情况，给这些准备明年中考的学生鼓鼓气。”

叶文贤在大学也参加了一些演讲活动，也做过家教，但她仍有些担心，这可是正式的上课呀。又想自己反正要将来要面对学生，也要做老师，只当是一次实习锻炼的机会吧。

李东阳看到埋头吃饭的钟月春，“月春，你也要参加，也要讲几句，你们是这些学生的榜样、偶像，会激励他们更加勤奋学习，你们的到来，给他们带来了新活的事例，你们的话，是他们最好的前途教育课。”王校长、郝主任也连说是这样是这样。

钟月春还沉浸在考上大学的兴奋中，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下午4点钟，钟月春觉得自己没必要留在学校了，就给叶文贤、李东阳告辞，李东阳要她留下来陪叶文贤几天。

“李老师，过几天我要来请学校老师到我家吃酒，我再来一样。”

叶文贤也感到钟月春走了，自己一个人住天李东阳家很孤单，也要她留下来陪她，“钟月春，就一天，明天你陪我上完第一节课，再回家也不迟。没有你陪我，我没有信心。”

钟月春留下来了。她们在李东阳书房翻书看，李东阳进来说：“叶文贤你教教钟月春电脑。”李东阳也在一边指点她。

钟月春穿了一件黑色柔姿纱收腰连衣短裙、恰到好处的V领、短而窄的裙身，将她少女玲珑曲线和白玉肌肤显露出来。李东阳站在她背后，嗅着她少女的清香，一种久违的激情在心中唤醒。经过几年的发育，眼前的少女钟月春比以前更修长更曲条圆润了，雪白优美的脖子、胳膊、大腿，凡露出肌肤的地方都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在一身黑衣的衬托下更加完美更加优雅，使钟月春看上去如月夜之竹，纯净、窈窕、修长、性感、冷艳、摇曳生姿、青春无限。钟月春出现了操作错误，他俯下身来将手覆在她嫩白的小手上，教她移动鼠标。钟月春的心一紧，温热的手心渗出了汗。这是几年后二人第一次肌肤相触，一股多年没有经历过的熟悉又陌生的激动又回到了她身上，让她眩晕。更加紧张，光标乱移。

叶文贤在一边说：“又错了又错了。应该点击这里。”

回复正确后，李东阳才移开了手，低头看时，正看到钟月春领口处露出的雪白细腻的乳沟，他的心一阵颤栗，迅速膨胀的欲望，让他真想把手从领口伸进去，捉住她那饱满结实的乳房，轻轻揉搓，它是那么柔韧那么温软迷人。他的粗重气息拂到钟月春的玉颈上，让她酥痒难忍。他怕自己失态，对她们说：“你们玩吧，我有事出去一下。”

他来到客厅，看到妻子正在厨房弄菜，他盯着妻子日渐丰满得不能再丰满的身材，臃肿的腰身，肥圆的臀，再想到书房里青春玲珑的少女月春，他一阵愁怅，火热的身体反应令他走近了王雪琴，他要释放、缓解刚才被钟月春激起的欲望，他从背后揽了老婆的腰，让身子的坚硬贴着她的肥臀，吻着她的耳垂。

王雪琴气息有些低促，“你个死鬼，这么馋嘴，你那二个学生出来了。”

他本来只是看到老婆丰润的臀，只想抱抱，被她这一嗲声刺激，他反倒更来了劲头，拦腰抱起重重的老婆进了卧房。有一星期没过性生活了，王雪琴也有些饥渴了，她撩起浅紫长裙，说，“就这样，快点，”

李东阳的性欲立即勃起，他笑了：“你也是饿了的母虎哩。”就转身关了门，让王雪琴趴在床沿，把她当成了性感的钟月春.

完事后，二个人出来到厨房一起弄菜，王雪琴脸色红润地说：“你好行，还这么雄性，今晚我们早点睡觉。”

显然王雪琴被撩拨起的性欲没有尽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芭蕾舞，一点不假。而李东阳更怀念与少女时王雪琴在大学校园热恋的激情浪漫岁月，现在夫妻俩情感的交流只剩下床上的那一点了，他觉得没趣，与熟悉得每个毛孔都熟悉的老婆这样后，他有了一份空虚感、失落感，也许大多数夫妻都是这样，而他需要的是钟月春少女般的激荡、青春的灵感。他又去了书房，看二个女孩在玩电脑游戏。与青春女孩呆在一起，他觉得充实，他心中有了少男般蠢蠢欲动的激情，他再没有出来，直到王雪琴弄好了饭端上桌，他们才一起出来。

晚饭后二个女孩都在李东阳家卫生间洗了热水澡。钟月春换了一身鹅黄薄纱套装，很衬她白皙细嫩的肌肤，靓丽单纯，充满青春朝气，长长的黑发在脑后挽了一个鬏，又平添了几分端庄；叶文贤换了一件胸前印着英文字母的针织薄棉白园领衫，下面一件及膝红底黑方格短裙，青春而简朴，一副学生妆束，只是肌肤黑里透红。李东阳注意观看了钟月春，发现她的鹅颈上一直戴着几年前他送给她的生肖玉吊，那是她们过第一次情人节的礼物。李东阳内心一阵感动，这个多情的女孩并不像自己想像的那么恨他，反而是自己觉得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一直在深深忏悔。

女孩对自己献出第一次的男人都会念念不忘，一生也忘不掉。这种情愫，不管她逃到哪里，最终与哪个男人在一起，它依然缠住你，让你萦怀；不管是恨还是爱，它总是如影随行，你挣脱不了，它深深地刻在你的心里，溶入你的血里，与你混成一体伴你一生。现在钟月春巨大的学习压力和精神包袱没有了，她又对过去的那段岁月有了一份怀念和向往。轻松之下的她又有了心思和时间仔细思考她与李东阳之间的快乐事，一颗禁锢了多年的少女之心又复苏了。

叶文贤提出到夜色下的校园散散步，这是她俩曾经生活了三年的校园，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夏夜的凉风中，勾起了钟月春对那段校园刻骨铭心岁月的回忆。美丽的校园曾留下了少女的梦想与激情、痛苦与徬徨，那些她与李东阳缠绵的角落，更让钟月春心潮澎湃，感慨萦怀，也许命中注定自己此生将与她爱过恨过的男人纠缠在一起。她挽着叶文贤的手臂，默默地行走，听李东阳向叶文贤传授如何上课的经验。三人漫步出了校园，来到镇外的汊湖堤上，不远处就是那个熟悉的湖心小岛，她俩的性爱花园，柳林在风中如少女的黑发在黑夜的风中摇曳。正是西瓜成熟的季节，她说：“我们上小岛摘几个西瓜吧。”

三人立即前往，有一个看西瓜的老农见有人来了，从砖砌的小屋出来。自从那个茅屋中传出有夜鬼后没有人再敢走进茅屋。二年前承包这块小岛的另一个瓜农就撤掉了它重建了这个砖瓦房。老农告诉他们时，钟月春在心里笑了。那个夜鬼就是她与李东阳。质朴的农人们为什么只想到了鬼魂，而不想到是有偷情人在幽会呢？纯朴的乡俗民风让他们这么想。如果是在城里，人们的第一感觉就是情人幽会，这也是城乡人思想意识的差别。钟月春有了些许叹惜，她怀念那个隐藏了她少女激情的小茅屋。

李东阳与老农说了一会儿话，二个女孩则借着月色到地里挑了几个西瓜，剖开来吃了一个，就告辞往回走。李东阳今夜对钟月春不冷不热，也没有主动找她说话。钟月春就想，他也许现在不在乎我了。我也不是那个当年让他迷恋的少女了。她觉得心里好难过，很矛盾，不由得想要疏远这个又熟悉起来的男人。他对她是好的，但又完全不超出一个普通朋友，一个老师对学生的好。他说话恰到好处，有股不温不火的劲儿，比以前更沉稳老练。这种男人最容易让好女孩依恋。也许他心中又有别的女学生呢。今天自己一直有努力引起他的注意，但他却装着浑然不觉的样子，仿佛对眼前的魅力根本不知晓似的。她甚至幻想着自己在这个月光流淌的晚上，只有她与李东阳在一起，放纵自己，等待着他动手把她身上的衣物一件件脱去，她甚至希冀他来点暴力她逼入墙角或按倒在地上，像第一次那样，放掉老师的尊严、斯文，像一个粗暴的男人那样玩弄她，蹂躏她。一个女作家说过，“女人最幸福的事，就是躺在男人怀里，被玩弄，叫出声来。”

夜里11点多，三人回到了李东阳家。他老婆和女儿都在客厅看电视，李东阳摸了摸女儿的头，“还不睡觉.”

王雪琴穿着背心短裤，丰满的身体在电视光下泛着幽蓝的光，见他们回来，说：“时间不早了，你们去冲个凉，睡觉吧。”说完向李东阳递眼神。

李东阳突然想起白天她说的话，就默契地与老婆去了卧室，临到门口。对叶文贤说，“你抓紧时间把明天的课备一下。”

钟月春去卫生间冲凉，叶文贤在书房里看课本，都是她熟悉的，她理清思路，开始写备课笔记。

钟月春冲完凉出来，叫叶文贤也冲凉，走到卧室门口，她停了一下，隐弱听得里面传出王雪琴嘻嘻喘喘的声息。一进房就干上了？她悻悻地躺在床上，瞪着眼想心思。

叶文贤备完课出来冲凉时，李东阳女儿李玲仍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叶文贤说：“玲玲，还不睡觉呀。”她回到钟月春身边时，见钟月春的眼望着天花板发呆，也不理她，关了灯就睡了。

钟月春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她在李东阳家里与他缠绵的那几次情景，心里像打翻的五味瓶，不是滋味。

情欲的闸门一旦开启，就立即变得汹涌膨湃。每次完事后，李东阳更加甜言蜜语，或是不断地忏悔，或是沉默地吸烟。奇怪的是，虽然他表现得很理性，但他一个男人，却不计后果。每次都是钟月春自己偷偷去买避孕药。李东阳还承诺，一定辅导她考上县一中和重点大学，等她大学毕业后与老婆离婚，再同她结婚。这个美好的愿景震撼着钟月春，鼓舞着钟月春。

钟月春升入初三后，他们的性生活就少了一些，恋情的热度在半年的新鲜感后也减了下来，但幼稚的钟月春却没想到，从初三下学期开始，从县城转来了一个漂亮女生，对美少女有了迷恋的李东阳，将视线转移到了这个比农村少女多了一份风情的少女小芸身上。小芸报到那天，从李东阳异样发亮的眼神中，钟月春感觉到了他对小芸的好感。不久，钟月春发现小芸与李东阳总在一起。10月的一天，在李东阳的抽屉里，钟月春意外地发现了小芸的日记。里面记载着小芸与李东阳在一起的暧昧细节。钟月春明白了，自己不过是他满足的猎物而已。现在新鲜感又转移到了另一只美丽风情的猎物上。她彻底认清了李东阳的面目，发誓不再听他的花言巧语。钟月春对李东阳产生了恨意。她想，如果不是他诱惑了自己，一切就不会如此糟糕，但是她又不想伤害李东阳，他毕竟是自己的老师，而且对自己很好。她决定，只要他不再伤害自己，她就永远不会去揭发他。同时小女生的心理，又迫使她要打败那个漂亮的小芸，夺回自己应得的爱情。

爱是一种迷障，一旦坠入了，每个人都要为它受苦。进入爱恋角色的16岁少女钟月春也不例外。二人在一起怕失去苦，一旦分开了又怕相思苦。天人永隔，更是痛苦不堪。如果情到深处，相约来世，那就生生世世，寻寻觅觅，苦得没有了结。她烦燥得很，食不甘味，夜不成寐。此时才真正体会到：思伊，纵有天上琼浆，海外珍馐，知他甚般滋味？除非可意立向跟前，方慰调饥……

小女孩之间是会吃醋的。小芸知道了李东阳不与自己好的原因后，对夺走她少女之爱的钟月春恨之入骨，对宠爱钟月春的李东阳恨之入骨，她见不得钟月春得意受宠的模样。钟月春把全班的圣诞晚会组织得有声有色，小芸就失控了。在晚会上，大家载歌载舞，钟月春又是主持人，十分娇媚活跃。小芸却在苦闷中喝了不少酒，乘着酒兴，她把自己、钟月春与班主任老师的事告诉了另一个女生。几天后，全班都知道了这个“秘密”，在学校一时传得沸沸扬扬。从此，钟月春每天都感觉背后有几十双眼睛，像刀子一样刺向她的脊背，李东阳在学生眼中的威信也在打折扣。在老师眼中也成了一个色狼老师。叶文贤也惊讶地知道了这一切，她问钟月春，钟月春不理她，她正烦着呢。她不知道怎么办。叶文贤也不知道怎么办。

李东阳回来后，也许是迫于各方传言的压力，也许是妻子得知他与女生有暧昧关系的传闻看紧了他，他再没有找过钟月春。钟月春怀着矛盾、失落的心回到了家。在煎熬中，她还是把自己与李东阳的事告诉了叶文贤。叶文贤没想到她陷得这么深，她只能不断地劝告钟月春要珍惜自己的少女时代，要以学业为主，要一起考一中进大学。钟月春利用寒假仔细思考这些问题。她觉得叶文贤的话是对的。在痛苦中，她把自己的日记整理成一篇长达万字的小说稿《破碎的水晶》，投给了《鹤城都市报》。稿件中，她夹了一封信，“叔叔阿姨，小说中的主人公就是我，他说他那么爱我，现在却不理我了，我该怎么办。你们教教我……”

一个女编辑高度重视这个少女早熟的烦心事，决定把这一少女早恋案例发表出来，拯救更多像钟月春式的被年青老师所引诱的少女。她与钟月春QQ聊天，和她进行长达二个小时的沟通，耐心给她分析了她与李东阳缠绵在一起的原因。要钟月春坚强一些，正确处理这件事，作一次坚决的了断，她告诉钟月春，无论从道义上还是法律上，李东阳是在利用少女对老师的崇拜，利用钟月春的恋父情结，玩弄不喑世事的少女，必将受到道德和舆论的谴责和法律的制裁。引导钟月春如何正确处理少女青春期的骚动与渴望，如何学会自我保护，并鼓励她勇敢地站出来揭发李东阳的罪错。但钟月春犹豫了，她觉得李东阳仍爱她，她只答应了不再与李东阳来往。之后，钟月春的这篇《破碎的水晶》以化名的形式发表在《鹤城都市报》上。李东阳知道后，气愤地责问钟月春为什么这样做，你不觉得是害我害你吗？这样做很危险。从此，李东阳就在钟月春爱的视野里消失了，他退却了。其实矛盾的钟月春是有所期待的。她恨李东阳的退却。二人从此形同陌路。

她决定明天一早就回家，多留一刻则多生一份烦恼。

过了一星期，钟月春的父亲才从外地赶回来，一缕欢喜挂在脸上，父亲终于笑了，女儿为他争了光。他一直觉得没有儿子在农村是抬不起头来的事。这下让他宽了心。父亲带回了一万多元钱，他要扬眉吐气地为自己为女儿庆祝一番，他选了个好日子，亲朋好友、乡里乡亲都来了。叶文贤也送了贺礼。父亲亲自带着女儿去镇上请昔日教过她的老师们，校长、教导主任都来了。李东阳果真花4千多元为钟月春送了一份大礼，一部神舟笔记本电脑。当然这事没有公开，只有他们二人和叶文贤知道。钟月春激动得真想抱了他亲吻。她对他的恨彻底冰释了。她与叶文贤躲在房间爱不释手地玩着电脑。叶文贤第一次有了些妒意，她嫉妒李东阳对钟月春这么好。

去省城上学的那一天，父亲决定送女儿到学校，然后搭火车回到做生意的外地去。钟月春高兴地打点行装，与叶文贤一起乘车到了县城。此时李东阳家已搬到了一中。钟月春父亲带着她去拜谢一中老师，在一家餐厅又请一中老师吃酒。晚上他们留在县城住了招待所。

钟月春以去会一个县城同学为由，主动拨打了李东阳的手机。二人在一家宾馆开了房。钟月春把自己禁锢了四年的少女身体在上大学前夜完完全全地重新交给了李东阳，放纵、疯狂地给了他。她知道，自己此生再也离不开这个男人了。

月光下，钟月春袅袅婷婷地走来，很清纯的淑女模样。一股幽香随之悄悄袭来，像一缕幽魂把他勾住。李东阳很喜欢这青春少女清雅的香气，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浓烈的香味让他反胃。吸了几口沁入心脾忍不住再吸时，钟月春已投送到了他的怀抱。显然钟月春是有备而来，她今夜刻意打扮了一番，穿了一件大红半透明丝质收腰吊带短裙，露出白玉的背和肩胛、修长的大腿根，就在他手碰到她腰的一刹那，他忽然感到这女孩的腰仍是那样纤柔娇弱，仿佛轻轻一掐，那细腰就会被折断。更迷人的是胸部和臀发育得更完美，女孩的15岁与20岁就是不一样，15岁的少女是稚嫩的，像刚出笼的小笼包，稍一用力就破了，流出香浓的丰美汁液，使人不忍亵渎与张狂。20岁的女孩则成熟而丰润，充满了无穷的生命活力，忍不住要用全身的力量去征服她。有宋玉《登徒子好色赋》为证：那少妇丰满之极，嫩白得很，真是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着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齿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古代少妇正是钟月春现在这个年龄，又有曹植《洛神赋》描绘：侬纤得裹，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职束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费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

“你终于又属于我了，我的亲亲爱人，小宝贝。”他像一匹饿狼撕咬着钟月春的每一片肌肤，恨不得将她整个人儿吞进肚里，慢慢消融。把四年没有这般放纵的钟月春像火箭发上了太空，那温暖畅快的感觉直透心底，压抑太久的情欲，像火山的岩浆，涨满了钟月春的每一个细胞，每一个毛孔.

月光透过纱帘，柔和朦胧地照着钟月春雪嫩的身体，一把细柔的腰，一痕酥透双蓓蕾，半点春藏麝脐，她轻盈柔软的身体像要融化在月光里了。钟月春最美的是皮肤，像充满水分的鲜果，真个是吹弹得破，难怪古人说仙肌玉骨美人餐，美人的身体都像是水果堆就。他觉得荔枝像这小女人，剥开紫红的外壳，露出的是晶莹剔透、雪白丰润的果肉，这真是个尤物，难怪英雄难过美人关。李隆基征服天下，杨玉环征服李隆基，而留下千万遗恨，一代红颜为君绝，千秋遗恨滴罗巾。半棵树是薄命碑碣，一抔土是断肠墓穴。再无人过荒凉野，葬天涯谁吊梨花谢……

他感到自己握着的是一片细润娇嫩带着雨露的花瓣。他站在玻璃窗前，窗帘已拉开，房中有一盏壁灯亮着蓝莹莹的光，光线柔弱，窗外明净深蓝的天空有半透明的夜光流泻进来，与静静躺着的睡美人融在一起，使房间变得光影浮动，半明半暗，神秘而悠然。疏帘影里，昼长人懒，都恋香衾美人儿。连睡觉的模样都是美的。这蒋春霖一定是看着黄婉君睡觉的样子才写出了这样的词句。从这夜起，自己才算真正拥有了她。不再是单方面的肉体之贪，而是彼此的心灵融合和精神的需求。成熟男人和半成熟女人，那种感觉如道行高深的法师给你贯顶，美妙得无法形容。他怀疑自己是在梦中，他伸手抚摸钟月春的脸蛋，这脸蛋粉嫩且真实。此时的她恬静如婴，枕边一堆乌云，仿佛娇弱不胜的睡莲花。他又歉疚又骄傲，歉疚的是自己引诱了这样一个少女。骄傲的是他的漂亮宝贝不仅单纯还努力成熟起来，成为了一名大学生。在遇到他之前是一张白纸，就像那一片没有答题的空白试卷。是他让她领略了男人，把空白试卷填满处女之血，把她点化成现在这样的小女人。他搬家时，仍将那片血染的试卷珍藏随身带到了一中，一想到这里，男人的虚荣心、成就感也得到巨大的满足。他不禁俯下头亲她玫瑰般的脸颊……她像完美无瑕的夜明珠藏在含羞草里。一碰到那含羞草就合拢，让他无法轻易得到。他的嘴唇贴在她的皮肤上，感受她肌理的细腻和天然的香味。他的手滑过她的身体，像滑过一匹最细软带着芳香的极品红缎。

钟月春被他弄醒，杏眼半开，羞羞地望着他，似乎不相信地看着身边这个男人，仿佛一切都是幻觉。

“睡得好不好？”他微笑着轻轻问。

钟月春脸上染上一层红晕，回避他热烈的目光，欠起身找裙子，“我要起来，回去。”

他按住她，“不要，时间还早，我们就这样躺着，说说话，不知几时才能再见面。”

等待了那么久，经过了那么多曲折，两个人才融到一起，该要怎么珍惜这个夜晚。他们只愿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个夜晚。

钟月春眼神迷离了，幽幽地喟叹了一声。这一声是她作为一个走向成熟女孩的开始，这一声是对过去岁月的告别。她将开启一个不同于15岁的更加甜美浪漫的爱情故事。他们相约，每周一次电话或一封情书或E－MEIL，每月幽会一次。

临别时，钟月春想到，送他什么礼物好呢？这个礼物应该是特别的让他一辈子也忘不了。赠一缕青丝？在他身体上再留一道印痕？那就把今夜温和了二个人体香和汗水、爱液的贴身之物送给他吧。她想不出一个好办法来。干脆把自己的整个人儿都送给他。她摆出各种POSE，将这一夜成为永恒，刻印在他的脑海中他的心底。数码相机不停地闪动，将她20岁的青春身体摄入了心间。15岁，她留给他一幅幅稚嫩、娇羞的身体；20岁，她又送给他一帧帧艳丽、妩媚、风韵的身体，伴随着成长的甜美，永刻在他心底。

八、春心萌动

7

钟月春上大学的生活是无忧的，她的学费和生活费基本不用她操心，她父亲准备每月寄500元生活费给她。而中文贤还得为学费、生活费操心。这次她在母校代课得了二千六百元钱，她留下这二千六百元给母亲治病。上次赵大海给她的二千元，一个暑假她只花了三百元，大多还是给家里用了,只带一千元上学，是她一学期的费用，她得利用课余时间多打工，才能赚取每月的生活费。去年刚考上大学时父母又高兴又着急，五六千元学费到哪里去找，哥哥给她带回了三千多元，她母亲治病已借了亲戚家近五千元。父亲跛着一只腿，人又老实巴交，只能守着几亩薄田过日子。哥哥在外打工一个月才赚几百元钱，大多寄回家给妹妹读书、母亲买药，自己攒娶媳妇的钱几年也攒不成，没有哪个亲戚有钱借给她家了，也没有哪个亲戚再敢借给她家，借了没还谁敢再借呢？她母亲着急得抱着她哭了一夜，跛了一只腿的父亲只能在一边抽闷烟，愁苦异常，家里实在再筹不到多少钱了。痛苦的叶文贤想到了放弃，她打算与哥哥一起外出打工。母亲死活不同意，自己的女儿比其他人家的孩子聪明，能上大学是全家的骄傲，天无绝人之路，这么苦，一家人还不是活到了现在。叶文贤自己也不甘心，一种强烈的求知欲和冲出大山、改变贫穷命运的决心在她心底呼唤着。农村女娃子如果不读书，就只能像同学秦小兰、艾桦那样的命运了，找个农民结婚生子，养一群孩子，痛苦贫困地过一辈子或者到外面干来钱快的职业，甚至找个有钱人过二奶生活。想到这些她就觉得可怕。叶文贤再一次想到几年前留给她纸条的好心阿姨李思勤，她从箱底翻出了李思勤的那张纸条。

全家人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父亲沉默了半响，才开口对女儿说：“都过去几年了，李阿姨不知还记不记得这张纸条？再说她的工作单位和地址不知有没有变化？”

叶文贤的母亲也觉得，这么长时间没有与好心人联系，有事的时候却求人家，人家会怎么想，但别无他法了。为了让女儿能圆大学梦，父母同意她给远方的阿姨救助。叶文贤含泪给李思勤阿姨写了一封救助信，并留下了村里唯一的一部电话的号码，接着是全家忐忑不安又满怀一丝希望的等待和期冀。

一星期后，正在农行上班的信贷科副科长李思勤接到传达室打来的电话，说有一封从外省农村寄来的挂号信，需要她签收，“农村来的信？”李思勤有些疑惑了，那里没有一个亲戚呀？打开信一看，一行行娟秀的字体映入她眼帘：

李阿姨，您还记得几年前你在捐出一件小棉袄里放了一张纸条吗？我就是穿那件棉袄的小女孩。当时，我家里的生活还能勉强过得去，所以没有联系您，可这几年，我们家里发生了很大变故，父亲的腿摔跛了，母亲染上了肺结核，哥哥打工也只能挣几百元钱。现在，我考上了大学，父母天天到处借钱，但没有哪个亲戚有这么多钱借给我们也不愿借给我们。看到父母每天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样子，我想不读书了，可是我不甘心就这样屈服于命运，我要读书。阿姨，您知道吗，对于我们这些贫穷农村孩子来说，上大学是唯一的出路啊……

看着看着，李思勤的眼角湿润了，7年前的9月份，全市农行系统组织为贫困地区学龄儿童捐衣活动。晚上，李思勤回家翻箱倒柜把12岁儿子几件不常穿的衣服找出来，整理好后，细心的李思勤突然想，捐衣服只能解决这些穷孩子的保暖问题，如果这些孩子连一件棉衣也买不起，那他们哪里有钱上学接受教育呢。比起这些衣服，他们肯定需要钱，于是，她拿出纸写道：

孩子，当你穿上这件棉衣时，我们就相识了。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我想，你还在上学吧，如果你上学遇到了困难，我可以帮你！”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把这张纸条放在儿子的一件小花格棉袄里。

第二天上班，李思勤把棉衣送上了单位那辆装满救济物资的汽车。一天、两天、一个月、一年……李思勤没有等来回音。这之后李思勤因工作需要在银行系统内部调动了几个单位，而当年小纸条上留下的地址，如今也变成了商店，一切似乎注定那张纸条不会再有什么奇迹发生。7年过去了，李思勤家的生活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几年前，丈夫下岗了，每个月只能拿到200多元的生活补贴，儿子正在读大二，家里还有年逾八旬的公公婆婆需要赡养，生活的重担一下子落在了李思勤的身上。如今，这封迟到了7年的信辗转到了她手中，她的心情再也平静不下来了。想想自己的儿子，现在正在大学校园里读书，设计着自己美好的未来。而这个叫叶文贤的女孩，却因为贫穷，徘徊在大学门外，如果失去这次上大学的机会，她也许就永远走不出那个穷山沟了。

回到家，李思勤把信交给丈夫看，丈夫也感慨不已，“这个孩子能把一张纸条珍藏7年，这是对社会的信赖，对他人的尊重，对爱的希望，我们不能让一个充满爱和希望的孩子失望啊！”

于是，俩口子商量，尽管家里负担也重，但这个7年的承诺一定要兑现，言而有信是做人的根本。正在读大学的儿子知道后，也表示支持，他说：“妈妈，我明年就不住学校公寓了吧，省下来的钱我资助那个可怜的妹妹。”

第二天，李思勤在单位登录了鹤城师范大学的网站，在新生录取名单中，李思勤看到了叶文贤的名字，经过核实，叶文贤的情况全部与她信中所说的吻合。几天后，单位发下来2000元钱，这是李思勤在二季度营销活动中荣获全行第一名的资金，李思勤立即把这笔钱都汇给了叶文贤。

正当叶文贤一家人几乎绝望的时候，李思勤的电话打到了村委会。电话中，李思勤告诉叶文贤，自己先汇了2000元，剩下的学费她还会帮忙想办法，让叶文贤全家人放心。

叶文贤在电话中感动得哽咽起来，“谢谢阿姨，你是个好人，我和全家人永远不会忘记你，只能努力学习来报答你……”

由于李思勤是在单位拆开叶文贤来信的，所以一张小纸条的传奇故事很快在单位同事之间传开了，农行的领导知道后，立即做出了决定，不能让李思勤一个人承担这么大的经济压力，要发动工会，发动广大职工，组织机关干部募捐，帮助叶文贤完成四年学业，给叶文贤捐款的倡仪发出后，短短两天，农行职工的捐款额就达一万多元。

9月10日教师节，农行领导带着李思勤来到鹤城师范大学，他们和叶文贤签订了一份资助她四年学费的协议，李思勤第一次见到了这个文静、秀气、眼儿大大的清纯女生。在两人相见的那个瞬间，她们像一对久别的母女，相拥而泣。善良的叶文贤还做出了一个决定，将这一万多元钱捐给那些比她更加困难的同学。她只接受李思勤阿姨们叔叔们每学期的学费，每月的生活费要用自己的打工来挣。多么坚强而又充满爱心的孩子，李思勤决定与这个女孩长期交往下去，在李思勤看来，比经济上的支助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支持和鼓励。从鹤城回来后，她在电话中和书信中多次叮嘱叶文贤，要树立正确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她写道：

自从见到你，我更能坚信你是个有出息的孩子，希望你能珍惜人生中这宝贵的四年光阴，不单要完成学业，同时也要做好人生的历练和储备，学会应对社会生活的心态……孩子，我这一生以诚待人不是对你一个人，所以不需要你任何回报。只愿你能在困难中更加好好学习，将来好好工作，愉快地生活，走好人生的每一步。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都能平静泰然！”

李思勤在信中的落款是“北京妈妈”，关怀中流露出深深的母爱。

叶文贤把这份来自远方的关爱和社会的温暖写成一篇《藏在棉袄里的爱》投递到鹤城都市报，文章很快发表了。报社记者还专门对这一感人故事进行了深度采访报道《现代漂流瓶，延续七年不变的承诺》。叶文贤的同学也被李思勤无私的爱心打动，他们决定每个人都写一封信，表达对李思勤阿姨的感谢之情。

虽然叶文贤的幸运故事传遍了校园，但她的生活依旧节俭朴素，一天三四元钱的伙食费，一个月一共不到200元。听说学校有个绿色志愿者协会，通过组织支教活动帮助一些贫困学生，叶文贤马上就报名参加了，并且成为了一名干事。同时她还是校团委勤工助学部的干事，帮助贫困生排除心中自卑的阴影和生活上遇到的问题。这年的12月，鹤城慈善总会举办了一场大型“爱心无限”文艺晚会，叶文贤受邀出席，她带着一颗感恩的心，不，是她全班同学45颗感恩的心——45封信来到现场，郑重地把45封信交给来到现场的“北京妈妈”李思勤手中，她与“北京妈妈”一起演唱了一首《爱的奉献》，使每一名观众深受感动。

叶文贤与钟月春又成了一对形影不离的好姐妹，她们同住中文系女生楼，叶文贤在四楼，钟月春住二楼。也许是中文系女生多的原故，整栋中文系楼是校园最活跃的地方，是全校最靓丽的风景，是全校美女云集的所在，是鹤城爱情摇篮之中的摇篮。每到傍晚，这里就是男生们频繁光顾的地方，也是歌声飘扬、琴瑟嘹亮的天空。女生站在一方窗口大胆地唱歌，鼓瑟操琴，以吸引男生的眼球。

中文系又来了一位新生美女的小道消息在校园不胫而走，传遍了每一个有男生的角落，一拨又一拨的男生结伴而奔中文系女生楼一睹钟月春美女的芳容。

有好事者填词一阕：滾滾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美女，回眸一笑转头望，天仙下凡来。一缕秀发长，肌肤凝脂袅娜腰。惯看师大花月，一泓浑身雅态，遍体娇香，两弯眉画远山青，一对眼明秋水润，险如莲步，分明赛卓氏文君，唇似樱桃，何减自家攀素？

更有勇敢的求爱者咎被钟月春拒绝后，自嘲地吟《花间集》一首：晚逐香车入凤城，东风斜揭绣帘轻，慢回娇眼笑盈盈，消息未通何计是，便须佯醉且随行，依稀闻道太狂生。

以后，有师大俊男帅哥也屡试不爽，送给了钟月春一个冰美人的雅号，除了上课和新生军训，钟月春、叶文贤几乎每天都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上网一起到自习室复习功课一起周末逛街。当然，好女孩的心中总隐藏着自己的一份少女秘密，钟月春深深恋着她的李东阳，自从开学前她第一次主动心甘情愿地完完全全把自己交给李东阳后，她就常常在夜里一个人的时候思念李东阳，她悄悄给李东阳打手机或QQ视频，诉说相思之苦，愉快地告诉他自己的新生生活。他们期待着再次相会的机会，这就是相思之苦，这是少女第一次真真思念一个爱人的相思之苦。记得有一位诗人是这样描写相思的：

有一种植物/茂盛又绵长/青青的藤蔓/借着夜色爬向远方/爬过那窗未关严的窗户/爬进一位少女的梦乡/这种植物叫相思

叶文贤也有自己的小秘密。开学不久，赵大海就来鹤城师范大学找她，不知为什么，叶文贤没有邀请钟月春与她一同前往，她单独与赵大海去了校外。这几天钟月春忙着参加学校迎新文艺晚会，她被推选为新生主持人，除参加中文系新生的一场舞蹈排练外，还独唱一首《幸福快车》歌曲，明晚就要举行迎新晚会了，所以这几天中午、晚上吃饭时钟月春都在礼堂吃盒饭。

那天中午，叶文贤正准备去学生食堂吃饭。到了食堂门口，班里一名男生追在叶文贤后面喊，“叶文贤同学，叶文贤同学，有人找你。”

叶文贤调头问这名男生：“谁找我？”一眼就瞥见男生身边站着一个英俊的男青年，“你是……”。

“赵大海，你不认识了，我们在火车上认识的。”

“哦，原来是你呀。咿，你怎么知道我的地址？”叶文贤说出来后脸就红了，她记起曾经给过他的地址。

“你还贵人多忘事呢？你给我的地址，我想，你一定开学了，就来找你了。”

“你还没吃饭吧，要不，委屈你一下，与我一起去食堂吃饭，如何？”

“当然可以，只是我想请你到外面吃吧，庆贺我们的相逢。”

“我应该请你才对，我还没感谢你哩。”

“有你这句话我也满足了，你们这些学生，能请人吃饭，那你一个月不要啃馍馍了。我遭罪不起。走吧，给你打一顿牙祭。”

叶文贤不动。

“我们谁跟谁呀，是吗？”

叶文贤第一印象就对这个外表斯斯文文、俊朗的大哥哥有好感，按他所说的，如果不是家里穷，也会是一个优秀的大学生了。

叶文贤跟他一起到了校外，赵大海选了一间装修雅致的餐厅，让叶文贤点菜，“我随便，什么都可以吃，只是大肉大鱼不要。”

“我知道，你们水上女生爱苗条，身体怎么补？一天三顿大红薯；样子如何酷，三年一条牛仔裤。整个都是新新人类了。”逗得叶文贤抿嘴而笑。

“那就点一盘炒田螺，一盘红烧猪蹄，一盘清蒸武昌鱼，一个香煎藕饼，青椒炒鸡蛋，干子炒藜蒿。一个凉拌黄豆芽。”

赵大海一连叫了这么多，叶文贤拉了他，“够了够了，二个人吃饭要那么多干嘛，浪费。嗯，换个小葱拌豆腐，我最爱吃了，小时候，我妈总做这个菜，又香又滑嫩。”

“那就这样吧，来四瓶蓝带啤酒。”

“是你一个人喝吗？”

“当然是我们二个人喝。”

“我可不喝酒，你一个人喝那么多？”

“嗨，这是酒吗？才12度，只能是饮料，喝一点嘛，好不，我喝酒你吃饭，那多没意思，咱们好久没见面，别后相聚，应该庆祝一下。”赵大海说话的口气，好像二人很熟似的，才见二面哩。叶文贤与他在一起感到特别轻松，就像小时候与哥哥在一起玩耍，就把他当哥哥吧。

二人边喝边聊了一些那次分手后的情况。叶文贤讲了家里的情况，自己到母校当代课老师的情况。赵大海则编了一些他打工的艰辛事、轶闻趣事，逗得叶文贤发笑。他说他经过这几年的勤奋努力，增长了不少才干，赢得了公司经理的赏识。这次派他来鹤城主管营销业务，他目前住在蓝天宾馆。

“算了，告诉你这些也没用，你还是专心读书最好。我真羡慕你们这些无忧无愁的小孩子。”

“你才多大，不也是个孩子，经历了一些苍桑，就以为自己有多大了。”

“所以啦，我最喜欢像校园这样的清净所在，喜欢单纯的生活，喜欢看你天真的样子。”

叶文贤脸上飞出了二朵红云。

“不过，我在鹤城没有其他熟人，只有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熟人了。”

“赵哥哥，那你就把我当熟人吧。”

“别叫我赵哥哥，我还不习惯第一次有人这么叫我。我在家里最小，只有三个姐姐，有你这个小妹妹，我真高兴。算了，你还是叫我赵大海、小海、小赵、或大海都行。这是二千元钱，我知道你读书不容易。我现在挣的薪水养活自己还是绰绰有余。你真能把我当大哥看，我高兴。我做大哥的支助小妹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叶文贤不接受。虽然她认为赵大海是一片好心，但他们才认识，就怎么能随便接受别人的钱哩。上一次，是在自己不知晓的情况下无奈接受了。

“赵哥哥，不，算了，我还是叫赵哥哥习惯。上次的钱我还不知道怎么还你，这我不能要，要是你认为我是你的小妹，你来看看我就够了。我现在与你一样，凭自己的双手养我自己。我兼了二份家教。星期天还到一家餐厅洗盘子，一个月可挣300元钱”

“300元够什么，拿着，买点你需要的东西。”

叶文贤还是推拒了。

赵大海见她如此，也不再勉强，“那这样，把剩下的一杯干了。庆祝我们的重逢。”

叶文贤喝了二杯啤酒，脸儿发烧，不知为什么，她就是喜欢与赵大海在一起，喜欢听从他，就与赵大海一口干了。

赵大海看着她酒后的娇媚模样，笑了，“怎样，我没错吧，这是饮料。其实女孩喝起酒来，比男孩还厉害。”

从餐厅出来，赵大海问：“叶妹妹，你，下午有课吗？”

叶文贤犹豫了一下，“嗯，就算没课吧。你来了，我也应该陪你，表达你在火车上对我照顾的感谢。”

“那就是有课，算了，我不耽误你的学业，我回去了。”

“我真是没课，你大老远地来看我。我也要尽地主之谊陪你。”

其实她内心是想多与他呆在一起。自从暑假回校后，她的内心世界已发生了微妙变化，也许是受钟月春的感染，也许是受苏晓等高中同学的影响，她们都有恋人了，学习不照样好，自己有些观念也许落伍于时代了。她19岁的少女天空已开启了另一扇情感的大门。19岁，是少女从懵懂走向成熟的开始。她希望这段奇遇不是句号，而是一个永不完结的豆号。特别是在钟月春多次追问她是否有男朋友，有男生追她时，她就想到赵大海，这个让她心中一亮的男孩，这个给她好感的男孩，这个大她三四岁的成熟男孩。这份情愫一旦侵入了少女的心田，就会如青草在滋长，如春树在发芽。其实少女的第一个阶段，她的心中都会有一个或依恋或幻想或单相思的男性。童年时代也许是自己的父亲，少女时可能是一位老师一位心仪的男生一位明星。这些都是让她萌动让她幻想甚至在她梦中出现的理想白马王子。钟月春从小生活在缺少父爱的环境中，所以早熟的她很快就爱上了能给予她父亲般温暖呵护的老师。虽然这种爱朦胧、青涩，但她还是坠入了李东阳设下的诱惑陷阱中。而叶文贤虽然生活在贫困家庭，但家庭充满了温馨，她心灵天空从小不缺少温馨的情感，而现在她到了少女怀春的年龄，潜意识中那个本能的自我苏醒了。赵大海传递给她的信息不仅是轻松愉快，还有一份青春男女相互吸引的情愫和爱的气息。更重要的，他有一段让她敬佩的苍桑经历，让他们心心相惜，让他们有了一些共同的话题，加上他的比同龄人的那份成熟干练，这些都是叶文贤身边那些只会追求风花雪月的男生所不具备的品质。

这个下午，赵大海与叶文贤像一对亲兄妹，一对初恋情侣徜徉在鹤城初秋灿烂的气息中。叶文贤像个不称职的导游，给他介绍鹤城的风景名胜、城市风情。其实她在大学一年中，鹤城很多地方没去游玩过，仅有的几次，还是被室友们硬拉出来的。钟月春上学后，她才陪她走了鹤城的几个风景点。她的生活很简单，除了上课呆在教室、图书馆、参加校内外活动，就是外出做家教、打零工，星期天女生们去逛街去恋爱或睡懒觉时，她则在餐厅辛苦地洗盘子，不像那些女生们把生活搞得多么复杂、浪漫，回到寝室还像疯子一样喜怒无常，或手舞足蹈或唉声叹气，像怨妇自己给自己找心理负担，累得不行。叶文贤虽然辛苦，但却很充实，脑子里装填的尽是学问，没有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而现在，有一个东西却在拼命挤占她的心灵空间。

赵大海还是用这二千元钱给她买了一些物品，一辆新自行车，二套衣服，“你以后不用再挤公汽去家教了，有车方便些。”他做这些的时候，由不得她拒绝，“不要拒绝，拒绝了就没交情了，我们现在是兄妹，哥哥给妹妹买东西理所当然。”

他骑着自行车带叶文贤玩到了黄昏。吃过饭，然后将她送到校门口。临别时又掏出一部手机给她，“其实上次我就想给部手机与你联系，我怕你把我看成了那种人，见了漂亮女孩就套近乎的那种男人。”

这是一个男孩第一次亲口对她说自己漂亮，女孩子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她知道自己并不漂亮，充其量只能算一个清纯女孩。

叶文贤还是不接受，赵大海塞到她手上说：“以后我也没时间天天来看你，我们就用手机联系多好，借给你用，行了吧。”

赵大海将自己的手机号告诉了她。又说，“话费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会定期交费的。”

叶文贤还想说什么，“还犹豫什么，怕那帮女生盘问你，是吗？我听到你们学生中有这么一句话，如果跟导师讲不清楚，那么就把他搞糊涂吧，就这样。”

叶文贤听了，脸又红了，好像二个人有那么回事似的，不能搞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一个下午与赵大海在一起，她很开心。每到一处赵大海总用幽默笑话逗她发笑、开心，真把她当作自己的小妹了。一路上他买了很多话梅、葡萄等甜食给她。叶文贤不吃。

“小妹妹，你那么瘦，还要减肥呀？”然后给她讲笑话，说有一全女孩有一癖好，爱吃甜食，但痛恨蚂蚁。问其故，女孩曰：这小东西，那么爱吃甜食，腰还那么细。

叶文贤听了，撅起了嘴，“不与你玩了，你是骂我小东西呢？”

赵大海连忙陪不是，哄她，打了自己的嘴，“你瞧，我我这张嘴哟，你看你一生气我就结巴了。给你讲一个结巴的洋故事，说一个外国人在银行开户。银行职员给他填表，职员问他，你的姓名？这人说，费费费雷罗&#8226;比比比得洛维厅&#8226;帕帕帕里奇。职员说先生，你口吃吗？这人说不，只是我父亲口吃，而那个为我进行出生登记的官员，就这么记下来了。”

叶文贤笑得弯下了腰，蹲在地上。

回到寝室，钟月春已坐在她的床上等她，“一下午不见你人影，一个人死到哪去了，看你一脸阳光灿烂，该不是与男生约会去了？”

叶文贤反咬她，微笑着说：“我像你，整天想着男生追你，刚进大学就这样了，过二年还不爱情之花遍地开。”

“哟，还有男生送衣服，送手机哩。我可从来没有经历过。文文，教教我，怎样才能让男生追。我可是新生啰，得向师姐学习。”

“月春，你的节目排得怎样？出彩了，你就是新生中的校花了，还怕男生不追你。”

“嗯，差不多吧，自信告诉我，感觉良好，要不，你明天带你那位未曾谋面的男友一起来看我演出，我会更加出彩些，到时你们该捧我场哦。”

钟月春翻看叶文贤的新衣服，一套牛仔服，一套休闲运动装。“还蛮有眼光的，很合你这个清纯女生穿。”

“一边去，没事儿了就去自习去吧。”

“不了，我还要回寝室去洗个澡，一身汗。”

钟月春想了想，抢过叶文贤的手机，“我还从没用过这么好的手机，借给我玩玩。给家里打个电话。”

“要就拿去，我留着也没什么用。”

钟月春正要出门，叶文贤又一把抢了过来。她突然想起，怕赵大海给她打电话，那她的一点秘密就曝光了。

“暴露了不是，还口口声声没有男朋友哩。好好，我不会夺人所爱。用用，行吧？我给家里报个平安，上学后还没有给家里打电话。”

叶文贤知道这么晚了，村委会早没人了，她只会给李东阳打电话。这小精怪，与李东阳就断不了。“快点，我要自习去了。”

“一会儿就来。”钟月春拿着手机跑下了楼，在楼梯口，她拨通了李东阳的手机。李东阳一听是钟月春的声音，甚是兴奋。“哦，月春啦，生活还习惯吧。”

钟月春给他说了明天要参加迎新文艺晚会的事，她真希望明天能看到台下有李东阳那深情关注鼓励的眼神。

李东阳也猜出小姑娘希望他能在她身边。但他说：“你好好演吧，我在这边祝贺你。别忘了寄几张照片过来，或者用E－MAIL传过来，让我分享你的快乐与青春风采。这几天开学后学校很忙，我又是新来的，也在适应。好了，祝贺你，吻你，小宝贝，过几天就十一了，我会去看你的。吻你。”

李东阳给了她一个响亮而悠长的吻。

钟月春兴奋着，又失落着，又想，还有十多天，李东阳一定会来看她。

陈俊回到陈艳艳家里的时候，陈艳艳刚要出门上班去，她猜他今晚可能又要去干自己的事，他每次干事之前都要来找她。陈艳艳知道今夜恐怕她走不了了，她给夜总会经理请了假，重新回到房间。陈艳艳今天穿了一件露背嫩黄短裙，显得皮肤更加白晢。女人都喜欢被人宠爱的感受，边风月场上的女人也一样，女人对自己精心护理，说穿了只不过是为了吸引那个爱她的男人，从而证明自己的魅力。她像一个老婆对待心爱的丈夫那样，为陈俊放好了洗澡水，就来到卧房重新化妆，将浓厚的夜装褪去，重新细心地化为淡妆。因为陈俊不喜欢她在他面前那样浓妆艳抹的夜女郎打扮。她在镜前精心打扮自己，床头柔和的光从镜中反射到她圆润的身体上。她不知道她在渴望什么，但她感觉到了自己的空洞，她需要有人来填满自己。她慢慢脱去了自己的衣服，她已快30岁了，但她对自己的裸体是有信心的。这一点，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多次试验过，她喜欢自己圆润的双乳和修长的腿，还有那一身保养得洁白胜雪的皮肤，只是自己的眼睛掩饰不了自己的年龄，长期的夜生活让她的眼圈发黑，眼袋有些浮肿。她突然想到不能这样子裸逞在陈俊面前，自己虽然是风月场上的女人，但她还是希望自己在陈俊表现得淑女些要好。他也不希望自己把那种风月场上的气息带到他面前。唉，这个小男人，最近越来越不可琢磨了，明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还要我表现得你一个清纯少女似的。她又穿上一条白色内裤，把那条黑色蕾丝内裤扔到一边，戴上一只白棉胸罩，真是个淑女装束了。换上一件白丝绸睡裙，她经常听陈俊说：“你呀，穿这种丝绸的衣服摸起来舒服。”

常常，在没有陈俊的时候，她总穿这样丝绸睡衣，希望陈俊能突然出现在她身边，而陈俊也是通常突然出现在她睡眠的过程中，静静地躺在她身边，抚弄她的身体。她的丝绸睡衣往往在睡眠过程中自动脱落，她的皮肤由于一夜柔滑丝绸的磨擦，变得格外光滑，像玉兰花瓣那样凉。她往往醒在一堆丝绸里，丝绸滋养了她的肌肤，在一夜白丝绸的搂抱中，她的呼吸格外香甜。然后，丝绸睡衣总是在一大早脱离她的身体，那一堆带着她体香的白丝绸，在她身子底下就像一摊凝固的水，而身边总不见陈俊的身影。她知道，她离不开他，她需要这个小男人给她温暖，给她不同于那些嫖客的真爱。

窗外的厚云把月亮挡住了，在远的边缘，有很细的一道裂痕，透出暗淡的月光。陈俊裹了一条白浴巾出来，从后面抱了呆坐在镜前的陈艳艳，“美人，想什么，想我了吧，我这不来了。”

陈艳艳靠在他的宽厚怀抱里，“今晚又要去办事了？”

“嗯，所以我要来见见你。”陈俊把她抱到了床上。

这一刻，他才是个一心一意的男人，而陈艳艳才是一个最简单纯粹的女人。他们在同一屋檐下，所有的身份都已褪下，所有的尘世都已烟消云散，所有的挣扎也都退到一边。想到他一来就要离开她，陈艳艳心里就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她忘情地要求他来填补这个空洞。不知怎的，陈俊今天没有很快脱去她的衣服，他们从来都没有过穿着衣服做爱的经历。他把她的睡裙向上撩起，头像小鸟儿一样探到深处去。

当他的嘴唇碰到那粒红樱桃般乳尖的时候，台灯下的电话铃响了，刺耳地响起来。陈艳艳的一部分已被他吸吮到嘴里去，有股绵软的通电似的情绪顿时顺着每一根经络传遍全身。

突然陈俊一骨碌从她的身体中钻出来，抢过电话，声音很小地“喂”了一声，他猜电话一定是叶文贤打来的，没想到这么快她就给自己打电话了。

他看了一眼睡衣被卷到胸上正奇怪地看着他的陈艳艳，让他想到儿时看到的正在出茧的白蚕。陈艳艳扭动着白蛹的身子，想过来抱他，显然她正在享受着快乐着，受不了他的突然离开。陈俊用手示意她，就下床去接电话。他知道陈艳艳一定要问他，就捂了电话。

“又有哪个相好找你，快点。”

陈俊没有理她，光着身子去了卫生间。

“喂，小妹，有什么事？”

叶文贤在电话中说：“没事，就想试一试手机，我去上晚自习了，拜拜。”

赵大海望着手机发楞，有些兴奋有点帐然，看来这个小女生对他确有好感了，喜欢上自己了。他回到陈艳艳身边，看着她一手侧身撑着脑袋，向他摆了一个迷人的POSE.

“那个给你打电话？”陈艳艳扭动着，“一上来就这么猴急，又要去干赶坏事了。”

的确，赵大海今天晚上要去干一票大大的勾当，他早已在一个县城踩好了点，一个贪官的情人家里。今晚就要过去干了，弄个几十万后，他想平静下来与他心中的恋人叶文贤过几个月的浪漫生活，他知道从第一次与叶文贤相识起，他就真正有了恋爱的感觉，爱上了这个清纯的女大学生。他这些年，在风月场上、胭脂堆里混腻了，都是些逢场作戏的游戏。陈艳艳虽然与他关系不同一般，但也只能是一个红颜知己，谈不上真正的精神之爱，乍一见一个不同于风尘女子的清纯女孩，他怦然心动，有了另一种特别清爽的感觉，初恋般的感觉。其实每个男人虽然离不开那些风尘女子的风骚肉体，但他们还是更喜爱得到一份清纯脱俗的精神恋爱。对于陈俊这样对未来生活一样充满理想而现实生活靡乱、卑贱、飘泊的青年人来说，更渴望一份初恋般的恋爱过程。因为他一直没有经历过，虽然他在大学生少女叶文贤面前，有一种隐隐的自卑，但天真无邪的叶文贤却把他的这一份自卑感消化了，给了他眼前一片阳光般清新的新天空，与他阴暗的生活、逃亡的生活形成鲜明的对比。在她面前，他没有丝毫的猥琐心理，而一旦重回他自己的生活空间，他需要的只是肉欲的满足，只是女人肉体感官的疯狂刺激。

他把一腔男儿热血释放到了陈艳艳不断变得饱胀的肉体上。她的感觉变得潮湿而柔软。陈艳艳体内涌出的泉水滋润着他的动作，很快地就将他完完全全地包裹和覆盖了。身体像浮在海水里一样，具有某种浮力。她在海水里被翻过来掉过去。海水拍到海岸的声音，充满了他们的耳朵，前一秒钟发生过什么事，她已完全不记得了。高潮就要来了，气压变得极低，空气稀薄，呼吸变得急促.

火山爆发那一刻的快乐就要来了，毁灭，一切都被火焰覆盖，他们呆在火焰之巅，两股叫声纠缠到一处，碰撞着震荡得房间一切似乎都在抖动。他们从抖动中跌下来，下面是海水冲洗过后白沙一片的海滩，海滩上有一小片湿漉漉的阴凉。

9点钟的时候，陈俊吻别了陈艳艳，他又踏上了新的征程，这一次他不是为自己、为家人、为陈艳艳，而是为那个快要爱上的小女生。他算好了时间，11点钟到县城，稍事休息后，12点钟作案，此时贪官的小情人正与贪官在忘我地战斗，正是他下手的好时机，凌晨3点回到鹤城，躺到陈艳艳身边，把包裹在软滑丝绸睡衣中的陈艳艳重新进行一场激情之旅，这就是陈俊的生活。

青春飞扬的大学生活，使钟月春活泼、开朗、自信的一面在进入大学后更加淋漓尽致、更加优秀地发挥出来，像鱼儿入了水中，活蹦乱跳。在迎新晚会上，她的才艺充分地施展了出来，主持节目清新脱俗、口齿伶俐、普通话字正腔圆，令人耳目一新。加上她靓丽的容貌，玲珑的身材，比一般新生成熟的心态，获得了一致好评。她演唱的《幸福快车》载歌载舞，获得了一等奖。舞台上的钟月春在聚光灯下，一袭合体的玫红长裙，飘逸的长发，甚是端庄妩媚，面带礼仪般的微笑，特别是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似乎在凝望着台下的每一个观众，让男生们把目光紧紧地追逐着她。在演唱《幸福快车》时，她又换了一件白色露脐背心上装、牛仔短裙、白色旅游鞋，将雪白的双臂双腿优雅地呈现在观众面前，青春动感的舞姿迎得了阵阵鼓掌，迷倒了大批男生。当晚就有高年级男生向她拼命献花示爱，都被她婉言谢绝了。

第二天，班里的女生们嚷着要她请客庆贺。钟月春找到叶文贤，“文文，晚上我们到外面去庆贺，你能不能带着你的那一位到场？”

钟月春确信叶文贤有了男朋友，凭她的经验，从叶文贤像花儿一样开放的笑脸，快乐的精神劲儿，她判断叶文贤在恋爱了。叶文贤被她这么一说，还真有了那份初恋的感觉，但她也不能确定，她说：

“别乱嚷嚷，真有那么回事儿，我会告诉你的。”

“啊哈，承认了不是，说说看，他是本校的还是外校的，什么样子，让我为你参谋参谋。”她紧追不放，叶文贤就不理她了。

之后，钟月春担任了班里的文艺委员，系新生部长并被聘为校广播电台的播音员。叶文贤还介绍她参加了校园文学社《处子地》，成了一名文学会员。她把自己融入到丰富多彩、风华正茂、青春激荡的校园生活中。

九、大盗落网

5

陈俊是参与一起轰动全国的8.12文物盗窃大案后被抓获的。陈俊被一个国内外相勾结的文物盗卖集团物设为成员后，经过他们的专业技能训练，年青而身手敏捷的陈俊很快成为其中一名骨干分子。这些年的盗窃生涯，让他炼成了勇于冒险、寻求刺激、胆大心细的身手。文物团伙正是看中了他这一优点。对陈俊来说，只要他入了道，干什么都是一样了。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是青春的，是充实的。这从他作案后疯狂地与陈艳艳做爱，甚至一次找多个小姐征服中就可看出来。这起文物盗窃大案是集团上层人物策划了很久，认为万无一失准备就绪了才付诸实施。

K县是一个古老的县城，有好几个王朝在这里建都，从商周开始到春秋战国。埋藏在地的文物不计其数，考古发掘出来的国家级文物摆满了K县博物馆。K县也因此成了海内外游客旅游胜地。更引起了海内外文物盗窃、走私团伙的觊觎，但由于近年来国家运用高新技术加强文物保安措施，设施了现代化的监控手段，让文物犯罪团伙无法下手。陈俊所在的团伙利用博物馆对外开放的机会，请来国外文物盗窃专家入馆参观后，制定了一套周密的破解方案，决定在这年秋后动手。

陈俊凭借长年从事盗窃活动的丰富临场经验、超人的胆量和沉稳的心理素质，被选为这次盗窃案的第一号人选。陈俊带领四名成员当夜乘二辆挂军用牌照的桑塔拉轿车潜入K县，将车停在K县文物馆附近隐蔽处，按照团伙预先选定的作案方案，趁深夜人静文物馆保安人员困顿放松警戒之时，由陈俊带领二名人员从文物馆天窗悬索进入展览大厅。先用迷幻烟雾吹入保安人员监控值班室迷倒保安后，陈俊用手提电脑破解红外线监控系统和报警系统，令其瘫痪。一名成员同时破坏了大厅各部位的监控摄像头，一名成员撬开摆放文物的防弹玻璃后，三人一起迅速将选中的78件国家一级文物收入背囊中，然后原路退回。前后不到五分钟，三人干净利索地完成了预定任务。

在外接应的另二名同伙立即将文物塞入车后厢,经直将车一路畅通无阻地开往鹤城市某军用机场，将78件文物直接装箱送入通过关系租借的军用飞机上，第二天火速飞往广州，然后通过秘密渠道将文物偷运到澳门的海外走私分子手中。挂军用牌照的轿车，租用军用飞机，都是由同伙另一名在鹤城市公安局防暴队担任警察的成品员施江通过他在军队的同学联系的。当然陈俊是后来在庭审中才知道这一切的。他只负责现场盗窃作案，其他的事务不用他操心也无需他参与，他也不过问，这是规矩。

陈俊当夜与另二名同伙乘另一辆白色军用桑塔拉返回鹤城，向老板通报一切OK后，三人分散隐藏起来。陈俊十分愉快地去了陈艳艳住处。陈艳艳只知道他在干违法勾当，但从不过问他在干什么，在风月场上混了多年，她把这一切黑暗的东西看惯了，只要陈俊能来与她缠绵，与她上床，她将他赚的钱帮他送回老家去就行。陈艳艳从不要他一分钱，她与他睡觉不存在金钱上的关系。他俩是各取所需，相互依存，同病相怜，找一份真情抚慰罢了。偶尔陈俊带回些高档化妆品、珠宝饰物给她。除了她所爱的化妆品，那些高级项链珠宝钻戒，她从不戴在身上，她怕这些来路不正的东西会给二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每次陈俊要外出作案时，陈艳艳都会请假留在他身边，给他温馨缠绵的灵与肉安慰，用女人的柔情消融掉他心灵的孤独感、恐惧感和身体上的疲惫。这天晚上，陈艳艳照例躺在床上，带着他留下的浓烈男性体香、汗味入眠。但这个晚上她却特别地担心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缠绕着她，让她不能安然入睡，她担心陈俊可能会出事，但她不敢说出来，她怕伤了他的激情。当陈俊压在她身上疯狂做爱时，她感受到了他不同于以往的心灵颤栗，多年的身心交融让她熟悉了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动作每一份身体感受，但今夜却不同以往，疯狂中隐含着颤栗，像要把她整个人儿吞进去，消化了溶为一体。但最后他却功亏一篑。

陈艳艳看着急得汗流浃背的陈俊，安慰他，“不要紧，也许是你心理负担太重了，回来后，就会好的。”

陈俊与她吻别，像生离死别的样子。一个晚上，陈艳艳是在担惊受怕中度过的，她忐忑地等待，直到凌晨4点，陈俊才满身风尘满面春风地回到她身边，她才放松下来，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陈艳艳娇媚地问他，“事情办妥了？”

“办妥了。”

“那我放水给你洗澡。”

陈俊却一把拉过她，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用青涩的胡须摩擦她的嫩脸，一动不动搂抱了一根烟工夫，他突然将她放倒在床上，就像他二个小时前弄开那些保护在玻璃中的国宝级文物那样勇猛。之后从容不迫地仔细亲吻她的每一寸肌肤，不再有前半夜的那种匆忙、急促、疯狂的索取，狂乱和恐慌，他像以前那样，轻轻地剥开层层花瓣，露出露珠晶莹的花蕊。陈艳艳诱人的身体完全展露在他的眼前，沉醉在她身体散发出的原始芬芳中。和陈俊在一起，她也是不用任何香水。陈俊说女人用香水会迷失本真的自我体香，女人的体香就是最迷人的香水。他不喜欢那些风尘女人身上浓厚得刺鼻的香水味。他沿着她起伏如绵延群山的优美曲线一路欢歌前进，越过高山，越过平原，跨过奔腾的黄河长江，已性情高涨的陈艳艳，指引着陈俊的前进方向。

陈俊突然抬起头，看见她泪眼朦胧。他猛然停止进攻，呆呆地看着艳艳。她从来没有在他的身下落过泪，他不愿看到这个柔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落泪，他要看到她的笑脸，快乐享受的笑脸，“怎么了，艳艳，是不是我太粗野了。”

“不，是我感觉不好，钻心的疼。”

陈俊展开她的身体一看，有一滩鲜红的血染红了洁白的床单，还在不停地流。他慌了，要送她上医院。

陈艳艳说，“算了，躺一下就好了。”

他用卫生纸给她一点点擦净，让她躺在自己的大腿间，“艳艳，是我不好，我只顾自己，没有顾及你的感受。”

“不，是我太高兴了。”

陈艳艳吻着他仍在冒汗的胸膛，“没有让你尽兴了，等会再来，好吗？”又抱紧他说，“别离开我，别离开我，答应我，好吗？”

陈俊俯下身吻了她，“你今天怎么了，说这些莫明其妙的话。我当然不会离开你，你是我最好的搭挡。我去哪里找你这么好的女人。”

陈俊每天没事儿一样到夜总会上班，看一看报纸，关注一下报纸上有关K县文物被盗案的新闻报道、侦破进展。警方已在媒体上悬赏50万元缉拿8&#8226;12文物盗窃大案疑犯。陈俊无声地笑了，但为了谨慎，陈俊这段时间那儿也没去，老老实实地呆在陈艳艳的房间，享受俩人温馨的同居生活。这样过了一个月，老板突然通知陈俊跑路，给他办好了假出国护照，准备通过深圳转澳门出境。但在临上飞机前，陈俊被早已等候在机场的警察抓获了，被押送到鹤城看守所。几名主犯也陆续被逮捕。陈俊才得知，事情败在他的同伙洪宣身上，也是他的疏忽大意，没有叮嘱洪宣按计划销毁作案工具。为保险起见，他们作案后，分散在鹤城各个角落，没有再联系，而头脑简单的洪宣没有把那辆白色军牌桑塔拉按计划销毁，而是留下来作了自己的坐骑，每天在鹤城招摇过市。

警方根据K县文物馆一个起夜居民提供的线索：8月12日案发当夜1点左右，有一辆白色桑塔拉轿车停在文物馆附近的一个隐蔽处。警方据此线索追查，终于在鹤城发现了一辆挂军用牌照的白色桑塔拉。警方通过秘密调查，发现该车牌照为假车牌，开车的也是一个无业游民，遂秘密逮捕、突审，洪宣最终经受不了警方的强制讯问，招供了作案过程，但78件文物已走私出境，无法追回了。

陈俊被关在鹤城看守所后，他才感到自己是这个社会最孤单的一个人，没有人来看他。他也不想父母姐姐们知道自己所犯的惊天大案。十天后，陈艳艳通过各种途经了解到陈俊被关押在鹤城看守所，立即给他送来了衣服被褥日用品，但由于是未决犯，案情在侦破阶段，二人不得见面。此后在长达半年的侦查、起诉、审判中，陈艳艳每月都要去看守所一次，给他送生活必需品和钱物，让陈俊深切地感受到了陈艳艳对他的好，在他落难的时候，只有陈艳艳给了他这份无价的精神慰藉，感受到了无限的温暖。他决心，只要自己有一天出去了，就一定要好好对待这个与自己一样命运的女人。他真后悔自己没有给一笔钱她，这样也许能补偿一下她对自己的好，平衡一点自己良心上的不安。

全部案犯落网后，陈俊被转押到K县看守所集中受审。陈艳艳仍每月到K县送钱物给他。但陈俊不知道，陈艳艳为了给他跑案子，已失去了夜总会的工作，又重回了暗娼生涯。她为他花重金聘请了二位大律师。律师去看守所的那天，他才知道陈艳艳为他请了律师。律师告诉他，他的姐姐陈艳艳就要门口等着，希望他好好配合，争取轻判，不辜负姐姐对你的所付出的一切努力。陈俊这个从不落泪的大男孩，在二位律师面前号啕大哭。他让律师转告姐姐，自己会听她的话，希望她早日找个好男人，早点成家立业过平静的幸福生活。陈俊知道，搞不好他将被判死刑，而这个对他最好的女人却没有得到他一点好处，反让她为自己受累，如果有来世，他愿意做她的夫君，像天底下最好的丈夫那样呵护她体贴她疼爱她，但现在一切都已晚了。

开庭那天早上，刺骨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割着人的脸。陈俊等十几名同案犯被法警押出看守所，来到K县审判庭。轰动全国的8&#8226;12大案开庭了，引来了K县群众的围观，也吸引了全国各大媒体记者前来现场采写新闻。从看守所到审判庭的路被持枪武警森严地戒备着，但陈俊还是一眼看见了拼命挤在人群中的陈艳艳，陈艳艳穿了一件红色羊绒大衣，寒风吹乱了她的秀发，她仍是那么漂亮，但陈俊仍看到了她脸上抹不去的憔悴和伤痛。她拼命地大声喊着他的名字。当他被二名法警押着经过她身边时，她大哭着喊道：

“陈俊，你要争取活下来，我会等你。”

陈俊的心儿醉了，他努力忍住不让泪水流下来，但他控制不了自己，泪水涮涮往下淌。

庭审中，陈艳艳一直默默地关注着他，她的心悬着，不知他会不会被判死刑。倘若这样，她的精神支柱也没有了，她也会死去，她现在才发现自己是这么爱着他。庭审中控辩双方存在很大分歧，辩论激烈。陈俊的律师为陈俊是不是第一主犯据理力争。主审法官没有当庭宣判，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陈艳艳一颗悬着的心才稍微有了一丝放松。之后，她通过律师与陈俊见了一面。虽然只有短短的5分钟，但给陈俊死寂的心带来了极大的抚慰。成为囚犯的人，重要的不是家人物质上的给予，而是来自家人和亲朋好友的心灵抚慰和精神力量。他们渴望亲朋好友来看望他们，给予他们精神上的鼓励和生存下来的心灵支柱。还只有23岁的陈俊当然不想这么短暂地死去，生死未卜的日子里，他对陈艳艳充满了无尽的忏悔。严格来说，他与陈艳艳在一起，并没有多少爱情的成份，他只是利用了陈艳艳对他的喜欢、柔顺，加上同乡关系，从她身上疯狂地索取随取随用用之不尽的肉体之欢。因为他从经历第一个女人开始，他就没有同龄人的那种恋爱感受，他也因此而麻木了，他知道陈艳艳也并不想与他有什么结果，更谈不上结婚生子。他们各取所需，各求所缺。这种情况在许多风尘女子身上都存在，他们用自己的身体所赚的钱养一个小男人，为的是寻求一份从嫖客身上得不到的美好感觉。她们更需要一个好男人，一个可以信赖而没有商品交易气息的男人，疼她呵护她，把自己一份麻木了的真爱发挥到他们身上，仅此而已。因为那些享受她们肉体的男人，不能给予她们带来这些。从她们身上寻求刺激和发泄的男人不外乎两种，一种是忧伤落寞之人，一种是淫荡放纵之人。他们之间只存在付钱和售出商品的简单交易过程，并不能慰藉她们一颗如常人般的心。陈艳艳虽然在风月场上混荡了这么多年，从三陪小姐到坐台妈咪，可以说从她身上滾下来的男人千千万万计，但她仍有一颗少女般的美好心灵和向往，离开了嫖客，她就是一个清纯的女孩，她从不张扬、放荡。生活与环境所迫她只能干这一出卖身体的职业，但她骨子里始终保持着一片农家女孩本真的净土，那就是善良、柔顺、质朴、不虚荣、渴求真爱，在争芳斗艳的风尘园中，她就像一朵静静开放在男人影子里的野百合花，更是陈俊漂泊不定、提心吊胆的犯罪生活的心灵港湾。她更像他的心理医生，将陈俊的犯罪心理抚平，将陈俊身上的燥气消融掉，而这一切似乎一个恋人身上也不具备。所以陈俊愿意与她在一起，当他疲惫当他恐惧当他烦闷当他痛苦的时候，他往往在陈艳艳这里得到很好的感受和排解。他和她既不是情人关系，又不是朋友关系，更不是恋人关系或夫妻关系，他们只是一对特别的红颜知己，在特定环境下的红颜知己。二人在一起时，都从来没有考虑这样的问题，他们只是觉得彼此在一起很合适很和谐很快乐很轻松，没有利益纠缠没有心与心的欺诈，没有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但现在一旦分开了，甚至有了生离死别的危险，他们突然感觉这就是爱，一种特殊环境之下的特殊之爱，而且难以割舍，相思无限。像陈艳艳这种从事为人所不齿的职业的女孩子，一旦爱上了一个男人，就会比其他女人更懂得珍惜，更懂得普通生活的可贵，情爱生活的可贵。陈艳艳愿意舍弃一切，舍弃她多年努力奋斗得来的工作，舍弃她几年用身体和青春换来的金钱，来拯救她的知心爱人、她的患难小弟。这让后来得知她情况的两位大律师感动，他们决定用最少的钱帮助陈艳艳赢得一份心灵安慰，尽法律上允许的可能帮助陈俊减轻罪行。

恐惧、忐忑中，陈俊与陈艳艳终于等到了可怕又可宽慰的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在二位大律师的辩护下，陈俊因不是案件的主谋，没有参与整个案件的策划，他只是被动执行者，加上他坦白交待所知道的事实，检举警方所没有掌握的重大事实，有减轻处罚的法定情节，被从轻判处无期徒刑。

陈俊作为已决犯，有了每月一次会见亲属的机会。每月的15号，陈艳艳就早早地等在K县看守所大门口，等待登记与陈俊会见，她不敢把陈俊被判刑的事告诉他的父母姐姐，她一个人默默承担失去爱人，失去工作的内心痛苦，她用自己从事暗娼赚的钱给陈俊买去每月所需的日用品，还另外给他500元钱的零用钱，她甚至想到了要与他结婚，用自己的心来温暖被判处无期徒刑的爱人一辈子，但一个弱小的女子，一个生活在社会阴暗面的小女人，在这种情形下，是不可能的，无能为力的。

第一次接见时，看守所一位负责登记的40多岁女民警看了陈艳艳的身份证不予登记。看守所规定，只有直系亲属才能登记接见。陈艳艳急得哭了，“我是陈俊的堂姐，怎么不能接见？他家里什么人也没有，只有我一个堂姐在鹤城，我想看看他，帮助你们劝劝他让他安心改造，也不行吗？要不，他长期没有人来看他，他一定会自杀的。”这位民警被她说动了，是啊，犯人没有家人来看望，往往心灰意冷而情绪低落，有的甚至想不开.的确，在狱中发生过犯人因此而绝望自杀的事，给民警增加了工作负担和风险。被判处无期徒刑的犯人看着其他犯人家属来接见送这送那，这些犯人往往很自卑很悲伤，心理包袱更严重，弄不好就会出事。还有这些犯人往往还是弱势群体，还要受其他犯人的欺负、羞辱，欺负他们是穷鬼，欺负他们没有关系没有能耐，讥笑他们连一个送东西的人也没有，往往是挨打受骂的对象。这位民警仔细看了陈艳艳的身份证，核对了陈俊的基本情况，他们的家庭地址是一样的，符合堂姐弟的基本条件。女民警向看守所领导汇报后准许她与陈俊接见。

隔着厚厚的玻璃，陈俊终于第一次见到了昔日给予他无限温馨慰藉的陈艳艳。他望着陈艳艳更加清瘦的脸，弱不经风而又憔悴的身体，无言以对，只是不停地流泪。陈艳艳把手放在玻璃上，希望他能伸过来握住自己柔弱的小手。二双手紧紧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但他们仍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感受到彼此的心跳。虽然一堵无情的玻璃墙阻隔了他们的身体，但他们的心灵是相通的。陈艳艳怕他增添心理负担，没有把自己为了他失去工作做暗娼、没有把自己如何拿出积蓄求律师帮助、没有把自己为了见他向民警求情的事告诉他。她只是不停地安慰他，劝说他，要他振作起来面对现实安心改造，争取早日出来。她会每月按时来看他，并为他照顾好父母。

她流着泪分别时，回头告诉他，“俊俊，我会等你回来，一辈子。”

陈俊的心都裂了，晚上他躲在被子里用心哭泣，他现在才知道陈艳艳对他的好，他后悔自己以前没有好好爱她待她，而只是把她当成了自己发泄身体欲望，发泄心理不快的工具。陈俊后悔死了，肠子都悔青了，到哪里去找这么好的女人，自己怎么就没体会到呢？如果有来世，他一定会娶了她爱她一辈子疼她一辈子，他不后悔自己走上了这条不归路，他终究是会到这里面来的，他只后悔自己从此失去了一个好女人，深深伤害了一个弱女子。

二个月后，陈俊被押送到X省第一监狱服刑。陈艳艳照例从鹤城坐火车去看他。监狱接见的环境比看守所宽松多了。X省第一监狱根据政策开通了四亲工程，亲情电话、亲情接见、亲情聚餐、亲情同居。陈俊可以每月与陈艳艳坐在一张桌上吃一顿饭。有了陈艳艳的温情滋润，他改造也安心了下来。在监狱民警的教育和启导下，他能认清自己所犯罪行，的确感到自己是犯了法，能积极完成入监教育课程，认真背诵《监狱服刑人员行为规范》，参加队列训练，做好个人内务卫生。有规律的监狱生活让他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看不到他昔日在看守所萎蘼不振、哀声叹气的样子了。他从民警的个别教育谈话中了解到，无期徒刑并不可怕，只要自己努力，可以多减刑，十二年就可以出去。他计算了一下，自己才23岁，坐十几年，出去才三十八九岁，仍是一条铮铮的汉子。陈艳艳那时也只有四十多岁，仍是风姿卓约的年龄。她如果不嫌弃自己，还可以与她结婚，过二人平淡的田园生活，后半生。他抱着一线希望，一缕梦想投入到积极改造中。

每一次接见，陈艳艳都打扮得漂漂亮亮，化好淡妆，穿着端庄得体的衣服去登记与他亲情聚餐。她要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示给他，让他与所有犯人一样，享受到一份亲情的温暖一份爱的荣光。她知道犯人的攀比心理，欺穷心理很强。她从那些嫖宿过她的刑满释放人员口中了解到了监狱内的一些情况。他特别想了解监狱生活是怎么一回事，从而感知陈俊在狱中的样子。她不想陈俊在狱中挨饿受冻，受他人歧视，受孤单无助的煎熬。她甚至动了用钱用身体腐化拉拢一位民警，换取他对陈俊的照顾，干轻活，拿表扬记功减刑的念头。

第一次来监狱亲情聚餐，陈艳艳看到那些犯人的爱人、恋人都亲密地与犯人坐在一起，搂抱在一起，偷偷抚摸身体、趁民警不在意亲上一口，她就会用柔情的眼神示意陈俊，但陈俊似乎坐牢坐麻木了，无动于衷。她悄悄地拉过陈俊的手，握在自己的小手心，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要他抚摸让他也能感受到一份女人的温馨和柔情。

她还偷偷问他，“我们能不能与那些犯人一样享受亲情同居?”说这些时她像一个初恋少女般脸红心跳。

陈俊告诉她，只有拿了结婚证的合法夫妻才能享受亲情同居，还有就是父母兄弟姐妹可以享受亲情同居政策。陈艳艳天真地说：

“我们也算堂姐弟呀，一样可以。”

陈俊听到也脸红了。他恨不得抱了她一阵狂吻。这个女孩对自己仍痴心不改啊。陈艳艳又说:

“那我回去开证明，与你拿结婚证，不就行了。”

陈俊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他很感动，毕竟自己一个无期徒刑犯人，她一个风尘女子，对自己有这份雷打不动的真心，真是奇特而感动。人们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那是对玩弄她们肉体的男人而言。对她们心目中的爱人，她们也有一颗常人一样金子般珍贵的心。如果一个女人喜爱一个男人，就是最浮荡的女人也会变得纯洁而高尚，就会变得像居家女人一样充满柔情密意。这就是古时候仍有那么多妓女从良的感人故事的原因。陈艳艳还说：

“我看到报纸上有报道监狱犯人与恋人在狱中成婚的新闻，我们也能成。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陈俊安慰她，“有是有，但其中的难度太大了，是我们这些没有任何社会关系，没有社会力量关心的人能够办到的。光有你一方的证明还不行，我这方呢?要有监狱的证明，要监狱管理局同意，还要民政部门同意，我们二人同时到场，多难多复杂啊。有几个人愿意为我们这样做。艳艳，你有这份心，我打心眼里领了，打心眼里感激你。你，还是找个爱你的男人结婚吧，现实些，现在的人谁不图现实，那像你那么傻。我想了，你能来看我，就是我最大的快乐了，我会生生世世感激你，祝福你，好人一生平安。”

陈艳艳看来态度很坚决，她在鹤城闯荡了这么多年，什么大世面没见过，她自有主意，她说：“我可以向媒体救助，把自己的心里话向记者倾诉出来，现在报纸都不是有情感倾诉栏目吗？我看能成功。”

陈艳艳充满了信心，“等着我的好消息。”临别时她偷偷给了他脸上一吻。

决心已定的陈艳艳回到鹤城就开始去办这件事，一旦心已决，一个弱女子也会去勇往直前地实现自己的梦想。陈艳艳从鹤城晚报上找到了“情感倾诉”栏目主持人张虹记者的电话，拨通后，张虹记者很热情地询问她有什么心事要倾诉。陈艳艳将自己的想法，基本情况说了。张虹听了很感兴趣，记者的职业敏感地预感到这是一个很有独家新闻的选题，可能会产生轰动效应，更多的是她决定帮帮这个不一样的女孩，办好了还可以引发连续报道。她立即答应下来，问陈艳艳思考好了没有?随时可以约定见面。

陈艳艳高兴地说：“我已考虑好了。我要把这份爱给他，我一辈子也不后悔，不管世俗的眼光怎么看待这件事，人们怎样议论我，我都不顾了。”

张虹感到这是一个很有头脑很有主见的女孩子，只是生活在社会低层，让她的一份美好情感被压抑了，受到了客观条件的限制。她说：

“今天下午吧，你到我们报社来，我在一楼大厅门口等你。”

陈艳艳想了想，“还是到外面选一个地方吧，我会感到放松些，那种庄重肃穆的正规场所，我从来没去过，好像不很适应。张姐，我选一个地方，我们边喝茶边谈，行吗？”

她的嘴巴真甜，让张虹有了一份亲切感，她猜想她一定是一个长相甜美的姑娘，被她这一叫，顿时拉近了二个人的距离，“好吧，小妹，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行，下午3点，我在北京路蓝调咖啡厅等你。”

二人定好了时间地点。但陈艳艳放下电话后，仍不免有些后怕和忐忑，她的心情很激动，激动得有些身子发抖，她是第一次面对阳光下的媒体，好像四周有许多人拿怪意的眼光盯着她讨论。这一步走出去了，今后就不能退缩了，就要咬紧牙勇往直前去实现自己的梦了，真如张姐所说，要仔细考虑好哇。一个中午，陈艳艳都在自己的房间里思考这些问题，她甚至抽起了戒掉好久的香烟，自从与陈俊同居后，她就努力戒掉了吸烟，因为她觉得在陈俊面前吸烟，不是一个淑女相，她一直在他面前表现得像一个淑女。

下午2点，她才认真端坐在梳妆镜前，仔细地审视自己，精致修饰自己的容颜，像一个即将出嫁的新娘，她给自己梳了一个淑女头，修了一道浏海，扎了二条长长的辫子，淡扫娥眉，清涂唇膏，连眼影也没打了，但长期的夜生活让她的眼圈有些发黑，下眼睑发肿，她又化了淡淡的眼影，努力用化妆来掩饰自己风尘女子的痕迹，然后她脱掉自己的衣服，看着镜中的自己，自己已26岁了，但皮肤仍然很细腻很白晢很有光泽很有弹性，她仔细低头观看自己的身体，瘦俏的肩，尤其是丰盈的乳，像两只成熟的汁液芬芳的水果，煞是爱人。再仔细地查看自己的腰，没有一丝赘肉，仍是杨柳细腰，而且因最近人瘦了一圈而更细了，她用手掐了掐才够盈盈一握。自己的腹部平坦如川，光滑柔软。自己的臀，洁白圆润，人们说臀大的女人好生孩子，她却觉得臀大的女人最好看，陈俊不知多少遍亲吻过。自己的秘处，饱满而丰润，绵秀的丛草，幽深的山溪，那也是陈俊的最爱，他饿极了就埋头在那里吃草饮水，剥开来，像粉色玫瑰花儿一样绽开，幽香扑鼻。陈俊每次弄得她像花儿一样开了，又羞涩地闭合着。自己的大腿，略显瘦细了些，但更加性感修长，环绕在陈俊硬朗的身体上，如蛇样绵软。她对自己的身体充满了自信，上天虽然没有给自己好的生存环境和家庭财富，但上帝是公平的，它给予了她如花的美貌和魔鬼的身材，她只能用这来换取自己生存的条件，除了这，她一无所有。现在连自己的亲密爱人也失去了，她又有了伤感，她擦去泪水，先试穿了一件粉红的薄纱超短裙，领口很低，露出了半个酥胸和白背，性感得灼人。不妥，太风尘了，她又换穿了几件，觉得也不合适，最后她选定了一件烟色斜开领上装，同色系有闪光质感的直裙，白色高跟凉鞋，修长窈窕，是很白领化很端庄妩媚的一身装扮。

陈艳艳搭的来到蓝调咖啡厅，还有20分钟。她心情太急切了，她选了一个邻街的落地玻璃窗边坐下，薄纱帘漫间透过午后温暖的阳光，她要了一杯果汁慢慢啜饮，静静地看着街面的行人，等着张姐的到来。咖啡厅里客人很少，只有三三两两的客人，都是成双成对像是附近的大学生模样，他们悠闲地品着咖啡，说着悄悄话。只有她一个人显得很孤单，没有谁注意她。很优雅很轻松的交谈环境，心里猜想张姐是个什么样子，文静、温和还是风风火火的女强人？她羡慕她的好职业，女人是什么职业是不是人们一眼就能看出来？好在没有人注意自己，一日为娼，就难道终生洗涮不掉风尘女人的影子?心灵深处的自卑感又像影子一样笼罩着她，张姐会怎样看待自己？报纸登出来了，人们又是什么态度？她不敢去想。

3点差5分，一个风姿绰约的中年女人款款走了进来，她向整个大厅扫视了一下，就径直向陈艳艳这边走来，微笑着，“嗨，陈艳艳，你好你好，让你久等了。”

陈艳艳连忙起身，欠身向张虹点了点头，“刚到，你们记者眼力真准，一眼就知道了。”

一个男侍者走过来，二个人同时招手，“二杯咖啡，不加糖。”二人同时又笑了。

陈艳艳没想到张姐这么有亲和力，像母亲般和蔼可亲，这让她又增加了将心里话全掏出来的信心，这是她第一次把自己曲折而辛酸的心路历程向外人诉说。她毫不讳言地说出了自己的风尘生活，几年来与陈俊像姐弟又像情人的情感生活，以及自己想与狱中爱人成婚的梦想。张虹除了默默的倾听，还不时像母亲般注入关切的话语。她们聊到了华灯闪亮，咖啡厅客人满了又稀少了。陈艳艳仍很激动地倾诉着，时而幸福地微笑，时而低头啜泣，未了还从钱包中拿出她与陈俊旅游时拍摄的照片给张虹看。

“哇，好清秀帅气的男孩，我的儿子也这般大了。”

张虹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妈妈好记者，她像母亲一般安慰着心情复杂的女儿，替女儿操心着终生大事，听了她的诉说她觉得单从感情上说，他们结合是好的，鼓励她勇敢地向着自己的理想之路走下去，但她又告诫陈艳艳，“爱情虽然是人类理想的最高境界，但爱情本身是残酷的，它附加了很多现实的因素，例如金钱地位权势，例如世俗习惯传统，例如你们现在的这一堵无情的法律高墙，现实与理想的泓沟，总让古往今来的男男女女在爱情的花园中苦苦挣扎。梁山泊与祝英台虽然是千古绝唱，但留给人们的只有凄美、悲壮、遗憾。蔡愕与小凤仙，许文强与冯程程，也是如此。但只要他们是不带附庸任何因素，就是美丽的，是值得你们去追求的。”

最后张虹告诉她，一定会尽自己的能力，凭借媒体的力量，为她促成心愿。

第二天，《鹤城都市报》“情感倾诉”专刊就以《望断高墙，我愿做你的美丽新娘》为题，整版发表了男女主人翁化名为小莫、思雨的患难姐弟的情感文章，细心的张虹专程于8点半搭的到陈艳艳住处，送来了二份报纸到她手上，并与她一起去了趟X省第一监狱。监狱方面特地安排了一次人性化的会见。张虹让陈艳艳与陈俊单独谈了一个多小时后，才进来坐到他们中间，让他俩谈想法。对于实质的问题，二个人显得有些腼腆，毕竟是二人第一次以真正恋人身份在一起，陈艳艳更像一个初恋的少女。陈俊也是不知所措，手也不知放到哪里。给张虹的感觉，陈俊仍像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也许在做姐姐的怀抱中被笼爱久了的缘故。陈艳艳的胆子还是大一些，她调整了一下情绪，向陈俊身边靠了靠，对他说：

“俊俊，你还没考虑好？在张姐的帮助下，监狱领导已同意为我们办理结婚证，张姐做证婚人，虽然困难多点，但有这么多好心人帮我们，能行的。”

陈俊才抬起头，定定地看了陈艳艳，又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张虹，“感谢张姐，说心里话，我很高兴，很感激艳艳对我的爱，但我想，我是一个犯人，十几年啊，艳艳，想一想，多漫长多难熬。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现实不现实的问题，那份苦你考虑过吗？你现在很年青，哪里找不到一个爱你的男人，如果那样我也会很幸福的。跟了我，我能给你什么，什么也不能给，只能耗尽你的生命你的心血。虽然每月有一次在一起的机会，那也只是短暂的十几个小时，你这不是守活寡吗？我不同意。”

见如此，张虹也劝说陈艳艳，要她再好好考虑考虑。

陈艳艳是个很执著的女孩，“张姐，我早已考虑好了，从决定向您倾诉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好了。”陈艳艳眼里挂满泪花。

张虹又问陈俊，陈俊看到艳艳哭了，他也眼眶潮红，“我考虑考虑。”他的心软了。

张虹把报纸送给他，要他仔细看仔细想。下星期她将带陈艳艳再来。

鹤城都市报登出《望断高墙，我愿做你的美丽新娘》的当天，很多热心读者立即打来了热线电话，纷纷找张虹记者说看法、想办法，有的甚至还要寄钱物帮助思雨如何如何去操办好这场旷世婚礼，有的还要求记者在思雨结婚那天通知他们到监狱去参加婚礼或让电视台进行现场直播。但也有很多同情思雨或不理解思雨的人士提出了反对意见，说思雨这样做不可取，虽然令人敬佩但不值得这么做，不值得去为一名狱中长刑犯人托附自己的青春甚至一生，甚至有读者怀疑这是炒作，现在玩媒体炒作出名赚钱的人太多了。那些明星搞三角恋姐弟恋绯闻，那些一夜靠拍写真集出名赚足了面子票子的女孩太多了，这也是一种奇异的炒作吧。这些热线电话都是另一位值班实习记者一名大四女生接听的，她很敬业，作了记录还全部录了下来。下午快下班的张虹才赶回报社，热线仍没有停，张虹换下实习女生，家也不回，晚饭也顾不得吃，一直听到深夜。最后一个电话是一位刚回家的公司老总打进来的，他说刚听到妻子说了这件事，与妻子商量后立即打来了电话，没想到这么晚了张记者还在工作，他说愿意为这位善良的姑娘提供好的工作，帮助她完成心愿，谁没有出错的时候呢？爱人与被爱是法律赋予每一个人的平等权利，任何因素也阻挡不了，任何人也剥夺不了，这是一个法制社会更是一个自由社会，他鼓励思雨勇敢地去爱大胆地去爱。这位老总说他也是坐过牢的人，他与妻子是在狱中建立的爱情，他与妻子全力支持思雨和小莫。知道一个犯人在狱中的孤苦生活，惨白的情感空缺，社会应大力倡导和宣传这种爱，不带杂质和功利色彩的爱，这也是社会帮助挽救罪犯成为新人的一种方式。这位姑娘的行为值得赞美。这位老总很激动，他留下了他的手机号、办公室电话，希望记者和思雨随时与他联系，他愿意提供一切帮助。

张虹连夜将热线电话内容归类汇总，选出一部分有代表性的读者言论整理成一个专版，刊发在第二天出版的“情感倾诉”专刊中－－－《热心读者，关注美丽新娘》。张虹还附上了一篇“记者手记”

爱情无罪

爱情是无罪的。相信每个人会同意这个观点。一个是正在狱中服刑的犯人，一个是曾经的坐台小姐。当然我这么说有些人格歧视的味道，但主人翁并不想向世人掩饰他们的真实身份。他们的心是坦荡的，像水晶玻璃一般透明。让我这个记者感动。有罪的恋人谈恋爱，甚至结婚生子，并不为过，因为他们的爱是无罪。这个社会没有剥夺他们爱人和被人爱的权利，任何人也没有这个权利。法律也保护他们恋爱、结婚的权利，只要是合法的。

如果硬要说：犯罪的人爱情也是有罪的话，那就如同那个印度电影《流浪者》中所说，法官的儿子是法官，贼的儿子永远是贼一样愚蠢可笑。

没有哪一个人不渴望和追求生命中的真爱。卑贱者也有爱情，爱情并不是高尚者的专利。爱本身没有罪过，只要有了真爱，不管发生在什么人身上，不管结果是悲剧还是喜剧，都是令人感动值得赞美的。社会需要宽容，和谐。爱也需要宽容、理解的环境。爱也是没有阶级性的，希特勒临死还和情人结婚呢。他虽然是暴君，是历史罪人，但他也是个凡人，他情人对他的爱是真实的，是没有罪的。我们不能给有罪的人的爱也贴上罪恶的标签。

刘墉这样说，这世上许多东西，都不是能以市场价值来衡量的。譬如最珍贵的爱。记者并不是仅凭女性的感觉来看待这对恋人。记者在同双方当事人的深入接触交谈中了解，从记者的理性职业角度理解，也被这对多年的姐弟恋情所感动，并决定同所有关爱他们成长的好心人士一道，尽微薄的力按他们的意愿促成这桩真实的婚姻。

相信每一个有爱的人们，都会祝福这对有情人克服一切障碍，最终走到一起。有情人终成眷属。

凌晨4点，张虹才下班回家休息，她还不忘给那位实习女生留下一张纸条，要她帮忙送二份当天的报纸给陈艳艳。

读完这些中肯或劝告或鼓励或要提供帮助的热心人的话语，陈艳艳心潮起伏，她思考了一夜，最终她仍决定下来，坚决不在世俗面前退缩，她给张虹通了电话，决定一起与她再次到监狱去。

第二次来到监狱，陈俊的精神状态好多了，他说监狱民警也与他谈过，他没有什么思想顾虑了，决定与陈艳艳结婚，但有二个条件，婚后不能要孩子，不能给陈艳艳增加重负；只要陈艳艳一旦找到了心上人，随时办理离婚，他不后悔。而陈艳艳则要求一旦结婚，就要有一个爱情结晶，给她一份生命的寄托，因为她已有了一份正当的稳定的工作和较高的薪水。在那位热心快肠的老总夫妻帮助下，陈艳艳去了他的公司上班，负责公司文件的收发和电脑打字工作。

张虹记者全程陪同陈艳艳回乡开了申请结婚证明，将它递到监狱方面手中。之后则是繁琐的层层手续和有关部门的批转。漫长的等待煎熬着一对特殊的恋人，考虑着一对即将走上红地毯的年青人。

十、罪犯脱逃

2

为了保护服刑人员隐私，监狱对陈俊与陈艳艳办理结婚的事采取了保密措施，除了监狱领导和陈俊所在监区、分监区负责人知道外，其他人都不知晓。民警告诉陈俊，申报的有关材料已呈送到了监狱管理局，有关方面正在研究，因为这件事较特殊，没有法律和政策上的依据，可能要等一段时间，让他与陈艳艳耐心等待。监狱也给张虹记者联系了，向她通报了具体情况，让陈俊静下心来安心改造，改造才是你第一任务。陈俊十分感谢监狱对自己的关怀和照顾，他的改造劲头比以前大多了，有动力作用，他的改造积极性空前高涨，除了认真完成每日的改造学习、生产任务外，他还积极利用一切时间刻苦学习文化，一字一句地给陈艳艳写信，生字错字就翻字典。他从高中毕业到现在，几乎没有拿过笔，写字都很生疏了。陈艳艳虽然每天使用电脑，但她还是动笔给陈俊写信，这样显得亲近一些。

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将二人的美好愿景无情地打破了。转眼到了盛夏，X省省会是滨江城市，是有名的三大火炉之一，这天天气温高达40℃，也正是五监区二分监区的接见日。陈艳艳也早早地赶火车来到了监狱会见室等待登记接见。她特地穿了一件红色薄纱超短裙，带着春风满面的喜悦，把准新娘最美的一面展示在爱人面前。陈俊见了也忍不住一阵心动。

狱中的犯人都渴望女人，尤其是年轻没有老婆恋人的犯人，他们饥渴得像一匹匹饿狼，平时很难见到一个女人，一旦见到每一个进监狱女人眼都大放绿光。陈艳艳靓丽性感的身材更让这些参加亲情聚餐的犯人们不免多看两眼。陈艳艳点了四瓶啤酒让陈俊喝，她只紧挨着他坐着喝一点陪他说话儿、谈别后的相思、说她最近工作情况，很开心很幸福。

突然一个身材高大的犯人，名叫程洪波的一脸洒气地笑着来到他们桌边，拍了陈艳艳的肩，淫笑着说：

“哟，这不是燕子吗？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你，你还记得我吗？”

陈艳艳目瞪口呆地望了他，又看了看陈俊，没有回答。

“装着不认识没关系，可我认识你，我曾在鹤城呆了几年，多次点你出台，就在你们那个艳阳天夜总会，记起来了吧。”

多么尴尬的场面，陈俊、陈艳艳都呆了。但这个犯人继续说：

“要不，我们俩喝一杯，有缘千里来相会。”陈俊看他喝多了，低声吼道：“你看错人了，一边去，滾。”

“哟嗬，口气还不小呢，老子睡过她，婊子！她是你什么人，爱人？情人？还是皮伴？只怕与我一样，也是她的嫖客？”

“我未婚妻，滾。”

陈俊几乎要忍不住了，愤怒了，但他努力压抑着，他不想因这个无赖而破坏了自己的好心情，更不能因一时冲动而做出关心他的民警们的愚事。程洪波那桌的人也过来，拉他过去。程洪波却将自己的艳遇给陪他吃饭的二个朋友说了，他们淫邪地看了这边，坏笑着。要不是值班民警过来，让他们安静点，陈俊真想过去揍他们一顿，关禁闭反省也认了。

陈艳艳满脸羞愧，一下子冲出了餐厅，跑了。

回到监舍，陈俊痛苦极了，他真想拿刀子捅了这个王八蛋程洪波，但他忍了。他想到陈艳艳每次信中叮嘱他要他好好改造，他不能辜负了爱人的一片苦心。但过了几天，全监区的犯人都知道了陈俊所谓的堂姐是个婊子，**的婊子，用身体换了钱来与陈俊聚餐。陈俊是个吃软饭的家伙。无聊的犯人们对一些色情的东西本来就特别感兴趣，身边有个活生生的故事，他们更谈得起劲，饭后茶余把这作为黄段子来逗乐。程洪波更是得意忘形，把自己嫖宿陈艳艳的过程详细地讲给犯人们听。有与陈俊关系好的犯人告诉了他，让陈俊羞耻得无地自容，气愤到了极点。这些犯人也鼓动他，不能受了这份窝囊气，狠狠地揍程洪波一顿，我们给你帮忙。这个家伙太嚣张太缺德了，你以后怎么在监狱混，他们更会认为你软弱可歁。

陈俊也想这王八蛋太可气了，他以为这件事就了了，但他却不顾及同改的感受，拿心爱的人的隐私满足自己的荣耀，他决定要狠狠教训程洪波一次，但他不想连累关系好的同改，他趁深夜程洪波熟睡之时，拿一根木棒狠狠地打了程洪波几闷棍，将熟睡中不知东南西北的程洪波打得嗷嗷乱叫。当场程洪波的头被打破了鲜血流了一枕头，人也昏了过去，被人抬到监狱医院挽救观察。陈俊因此被关了禁闭。

监狱狱侦科还立案调查此事。但二人都没有说出是因陈艳艳而发生的事端。陈俊感到羞耻，程洪波觉得自己无聊，说出来就是自己有错在先，他想隐瞒真相。二人都说是因小事而争吵引起。但分监区民警却感到事情很奇巧，陈俊这段时间一直表现不错，而程洪波则表现较差，在队里搞拉帮结伙，平时爱欺压弱小犯人和外地犯人。

经过调查和耳目核实，分监区民警和狱侦科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决定对无事生非干扰他人隐私的程洪波也禁闭反省15天，陈俊改为7天。

不知怎地，陈艳艳就再也没来看望陈俊，也不再给他写信。陈俊心焦如焚，心中又多了一份后悔和牵挂，他不应该让陈艳艳来看他，早就应该阻止她，更不应该答应与她结婚，从而扰乱了她安宁的生活。没想到自己坐牢还让她受了这么大的侮辱和伤害，这比任何伤害都刺伤一个碎弱女孩的心灵。

之后，监狱领导和监区、分监区民警知道他的思想情绪低落，还分别找他谈话，告诫他不要因一点小波折而放弃自己的改造目标。陈艳艳也许一时无法接受，心理上有所顾虑，让她静静思考一段时间，相信她仍会来看你。真正的爱情都是在承受波折、痛苦中走出来的，我们一定尽快促成你们结婚大事，我们将及时与张虹记者和陈艳艳本人取得联系。分监区民警还要求犯人程洪波向他道歉，向陈艳艳道歉，如果陈艳艳来了的话。

让程洪波也没想到的是，他那二个社会上的狐朋狗友知道陈艳艳的事后，垂涎于陈艳艳的美色和软弱，专门到鹤城将陈艳艳绑架出来，将她轮奸了三天三夜，然后将她以一万元卖给沿海某市犯罪团伙强迫她再次从事风尘职业。一夜之间陈艳艳就像从社会上消失一般。

公司老总胡凯起先还没在意，以为陈艳艳病了，打她的手机关机。到了第二天，胡凯发现有些不对头，就给张虹打电话。张虹连忙与胡凯去她的租住房。房东告诉他们陈艳艳前天晚上被二个男青年带走后就一直没有回家。

张虹相信陈艳艳不可能再去从事那种活动，就建议到派出所报警。警方仔细询问了一些情况，认为遭人挷架勒索的可能性很大。现在社会上已发生多起三陪小姐坐台小姐被人索色索财的案件，但一般犯罪分子财色双收后就会放人，小姐们一般也不会主动报警。警方立了案，但决定等二天再看。

四天过去了，仍没有陈艳艳的一点消息，张虹冒险独自到陈艳艳做过小姐的艳阳天夜总会去向小姐们打听消息，她们说：

“燕子姐呀，她不是到一个什么公司上班去了。”

张虹再次到派出所反映情况，警方才重视起来，决定以刑事案件的形式展开侦破调查。当然先从陈艳艳以前的生活圈子开始，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犯罪分子已将陈艳艳杀害或将她挟持到外地去了。

张虹很是着急，她怕陈艳艳真的出了事，又怕如果监狱方面对她与陈俊的结婚证批准下来，事情就麻烦了，对陈俊来说将是一次重大打击。她一方面每天关注各地媒体上报道的无人认领妇尸的情况，打电话过去询问，将陈艳艳的照片发过去比对，一方面给X省第一监狱去电话，询问陈艳艳结婚审批的进展。

案情没有一点线索，陷入了艰难的侦破阶段，但警方仍在全力组织力量侦查。

而被贩卖到犯罪团伙手中的陈艳艳，更是度日如年，她不愿意重操旧业,他们就天天折磨她，天天让人强暴她，并把她严加看管，使她没有丝毫逃脱或打电话报案的可能，想到在另一边焦急等待与自己结婚的陈俊，好心人张姐和胡总等，她心灰意冷，多次想用自杀了断，但被**团伙制止了。

为了不使监狱方面将好不容易报上去的材料撤回来，以及增加陈俊的思想包袱，张虹与警方商定，决定暂时不让他们知道陈艳艳失踪的事，等案情有了眉目后再作决定。

狱中陈俊的心情也好不了多少，充满了疑虑和猜想，但有一点他能肯定，陈艳艳不再来看自己是那次她受到侮辱所致。程洪波向他道歉后，他对他也恨不起来了。程洪波的这二名狗友来与陈洪波亲情聚餐时，十分得意地吹嘘他们如何搞定燕子的过程，但他们没有把轮奸陈艳艳并将她贩卖的犯罪行为告诉程洪波。程洪波还算有点良心，他也渐渐觉得陈俊是个很义气很讲道德的男子汉，就劝说这二位狗友不要再做伤天害理的事了，搞得人家姑娘不敢来看未婚夫了，搞不好又会像自己一样被关到监狱来。这二位才闭了嘴，后怕起来。他们嘱咐程洪波一定不要将他们嫖过燕子的事对陈俊讲，对任何人讲。程洪波说：

“嫖了就算了，以后不要找别人的麻烦，我与陈俊同改一场，不能再害他，同船过渡，五百年修，都是患难朋友。”

陈艳艳已二个月没有来看他了，陈俊整天像掉了魂似的。程洪波接见回来，看陈俊又闷闷不乐，情绪沮丧。是自己害得他无人来接见，他很内疚，作为朝夕相处的同改，他也不想把关系搞得那么僵，他主动找到陈俊，把家里送来的日用品、食物分了一半送给陈俊，希望他原谅自己的有口无心，自己并不是恶意要害他，只是酒后图一时嘴巴快活而已，没想到害你这个样子。

陈俊不要，说：“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只要你认为我们今后是能交往下去的朋友就行。在坐牢的日子里，能够理解别人就是理解自己，尊重别人就是尊重自己。郑板桥说过，以人为可爱,自己亦可爱；|Qī|shu|ωang|以人为可恶，自己亦可恶矣。虽然这里是被人们认为是社会渣子的集中营，但我们要自己尊重自己，自己爱自己，相互尊重相互关爱。如果我们自己把自己看偏了，自己把自己当人渣了，别人更看不起我们。社会人更会歧视我们。做人，无论在何种环境下，还是讲点良心讲点道德讲点骨气好。”

比陈俊大好几岁的程洪波没想到他的社会经历比自己还丰富还老练，他开始佩服他了，自己在社会上只是个打打杀杀吃喝嫖赌毒的混混，而陈俊那是干大事的人，出过国，懂英语，盗窃犯罪高手。

“小弟，你这个患难朋友我交定了，不打不相识，今后有嘛事情，只要说一声，我会为你两肋插刀赴汤蹈火。”

陈俊笑了，“别说得那么严重，在狱中，重要的是相互关照，也就是相互抬桩，要不，劳改队也就没有章法了，各行有各行的规矩。你也是社会上混的人，应该比我懂。”

他佩服小小年纪的陈俊道行比自己深，他说：“俊弟，你还是给你那位堂姐，不，未婚妻写一封信吧，解释一下，一场误会，就说我已经道歉了，希望她能来看你，哪一天，我当面向她道歉。”

陈俊想也只能如此了。

陈艳艳那次是带着身心的羞辱和伤痛离开监狱的。没想到自己被一个犯人羞辱了一番，自己难道连一人犯人也不如吗？这极大的刺伤了陈艳艳的心。从事这种职业的女孩子，天生敏感，即使她们每天面带媚笑，但她们的心是自卑的，她们常常被自卑感包裹着，越自卑就越放纵自己，毁掉自己，用身体的疯狂隐藏心中永远抹不去的自卑。虽然陈艳艳内心仍离不开陈俊，但她已不愿再见到那个伤心之地，她也试着过几天再到监狱去，但一想到那一幕，她就感到阵阵心酸，身子也禁不住发抖。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这比让人当众剥开她的衣服还让人羞耻，因为她认为她在陈俊的心目中，应该是干净的，虽然他知道自己所干的是什么事，但在他俩心中，都存有一份美好的感觉，一旦这种感觉被人为破坏了，就像一个美丽的花瓶被人狠心地打碎了，就再也找不回以前那种完美的感觉。她记得陈俊曾带她去看新上映的一部电影《艺妓回忆录》后，陈俊用电影中的一句台词赞美她，“艺妓是这个浮华世界的艺术家。”自卑的人都敏感，陈艳艳气得几天不理他，说穿了他还是认为自己是个妓女。陈俊知道自己刺痛了她的心，就用甜言蜜语哄她，最后用自己柔情而强悍的床上功夫才让她露出了笑容。床头打架床尾和。她还记得陈俊给她讲的一个笑话：有一个年轻漂亮的下岗女人，以卖鸡蛋为生。有一天，她在卖鸡蛋的路上，被几个流氓挡住。看着流氓们不怀好意的眼神和笑容，她害怕极了，抱着篮子不知道怎么办。终于，这些流氓把她拖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弄了她，完事后扬长而去。下岗女工看看满篮的鸡蛋还在，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了一句，“多大的事儿啊，我还以为抢鸡蛋呢。”多大的事儿啊，不就是被人白白地运动了几下吗？但她没有这么洒脱，她满目的只是那次当着陈俊的面被羞辱。她想等自己心情平复之后，与张姐一起再去看看陈俊。但没想到更加可怕的灾难降临到她的身上，让她彻底地失去了与陈俊见面的机会。

陈艳艳现在的生活比陈俊坐牢还难受，受到身心重伤和心灵折磨的双重苦难。她整个人儿变得骨瘦如柴，眼神痴呆，昔日的风韵美丽不在。

陈俊给陈艳艳写了好几封信，都是寄到她的工作单位红星服装公司，但都被退了回来。难道艳艳不在胡凯的公司了？或者她改变了初衷，不想见他，不愿与他交往，不愿与他结婚了？他百思不得其解。但心中的那份思念让他更担心着急，夜不能寐。她不会是这样的人。他了解她，就像了解他自己一样熟悉。他与她生活多年，她不会这么快就变心，即使她受不了上次那么大的伤害。他不认为艳艳是在疏远他，想与他分手，她一定是遇到了更加麻烦的事，或者受到了更大的伤害，才不得不选择了离开那家公司。她早就盼望能有一份体面的正当职业了，但她除了漂亮的长相外没有任何一技之长，没有那家公司愿意要她。现在终于有了好心人胡凯让她美梦成真，她一定会倍加珍惜。他还想到了给张虹记者甚至胡凯写信，但他很自卑，自己是一个犯人，人家那么忙，会给你回信？

他想要见到艳艳的心情占据了他整个大脑。她是他现在最亲的人，唯一亲人，她曾经给予他心灵上的无限温馨的慰藉，她的鼓舞她的眼神她的每一句话，都是他安心改造努力改造的动力，而现在他却彻底地失去了她。一定要见到她。一个可怕的不顾一切的念头在他脑海里逐渐疯长了，他决定挻而走险。为了见到自己心爱的人儿，拿自己的青春生命冒险去赌一把也值得。

思想决定行动。一旦陈俊产生了这种想法，他就要付诸行动。他开始在心中暗暗策划逃跑的办法。在心中谋划逃跑的路线，为了确保成功万无一失而不露出破绽，每天在车间上下班途中，他留心观察监狱的监管设施，寻找监管漏洞和最佳脱逃的突破口。劳动中，他假装埋头苦干，努力完成生产任务，用良好的表现麻痹监狱民警的视线，放松对他的监视，而内心却时时在思考着逃跑的事。通过一段时间对监狱环境的仔细观察和了解，他设计了几种逃跑路线和方案。

其一，空中飞人逃跑。他通过车间三楼看到，监狱围墙外15米左右是一栋二层楼的幼儿园，晚上整栋楼空无一人，而车间距6米高的高墙也不过8米，加起来不超过20米。车间五楼上是平台，比围墙枪兵的哨楼要高很多。枪兵一般看不到平台上的情况，便于他动作隐蔽。只要从车间平台上扔一根绳索到幼儿园二楼，就可以轻松完成空中飞人特技，5秒钟那么短足以让夜幕下的枪兵回不过神来。也远在围墙上的红外线监控探视范围外。这是很保险的逃跑办法。他18岁就开始盗窃生涯，准大专生文化程度，比那些从小盗窃的人更多了一份脑筋，所以他的盗窃技能是日学日长进，很少有同行能强过他。那些撬门扭锁、翻窗爬楼的本领，对他这个江湖号称“飞天将军”的陈俊来说只是小儿科。这种方案虽然保险，但准备工作要长一些，弄不好会出破绽，让民警安排的耳目发现，那样不但前功尽弃，还会吃不了兜着走，被民警暴打一顿关几个月禁闭，甚至以预谋脱逃罪被加刑。但为了出去，只有冒险一搏了。他得要偷偷在车间背着民警和耳目利用钳台偷配几道大门的钥匙，准备足够长足以承受他身体重量的一根长30米的绳子，绳子抛出的那一端必须做好三爪抓钩，还要弄一个滑轮。他甚至连细节都想到了，夜晚睡觉时穿好便服睡觉，趁值班民警熟睡后，监号值班犯人疲惫打瞌睡时，也就是3－4点钟左右，把事先准备好的衣服放入被子中做好人形伪装自己仍在睡觉，骗取值班犯人清点人数，为自己逃跑赢得时间，然后用预先配好的钥匙悄悄溜出几道大铁门，上到车间平台，用最短的时间完成空中飞人奇迹。

其二，冒充民警逃跑。当然不能冒充本监狱民警，本监民警都相互认识，而是冒充进监办案民警。他观察到有公安民警进监办案时一般有狱政科或狱侦科民警陪同，介绍到分监区后，有的就走开了。到公安民警办完事出监时，往往直接在大门登记就出去了。第二道大门一般都是女女警值班，有的大门值班民警很疏忽，值班时间长了也放松了警惕，很好混出大门。这是监狱管理上的漏洞，一般人没有注意到而他是个有心人。这是一个很便捷但很冒险，风险很大的方案，需要很好的沉稳应对心理素质。他认为自己具备这样的素质，他长年一个人流窜作案，经历过多次被人发现的风险，但他沉稳而巧妙地应对了过去。所以他盗窃作案好多年，一直没有被现场发现过。这需要一套像样的行头，首先是得体而气派的便装、皮鞋，这好办。很多犯人到监狱后，监狱并没有没收犯人的便装，虽然平时不让穿，但只要印上“劳改“或”监狱“字样或缝上标志囚衣的白条就可以穿了。不穿的衣服可以存放在自己的包中。重要的是光头不好办，必须弄一顶假发。这只能从来车间劳动的外加工工人身上想办法。这些工人每月才七八百元工资，如果敢于冒险给犯人们高价带酒带菜，一个月可轻松从犯人身上赚取二三千元钱。这些工人认为有利可图也乐意冒险赚取这笔丰厚的轻松钱，只要自己多用重金诱惑，这些工人连假发也敢带进来，大不了他们不干了开溜，监狱到哪里去找他们。

陈俊决定先试试这个方案。他在车间生产中，有意与一名叫“吴苕货“的青年工人套近乎拉老乡关系，骗取他的信任，然后用小恩小惠腐蚀他。他故意每次给他50元钱买只值10元钱的东西。试了几次后，他才说：

“苕货老弟，再过几个月我就要满刑了，回去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我带着你做生意，别再为这点小钱卖命了，连我找一次小姐都不够。我一定让你天天吃鱼翅燕窝喝茅台、XO，晚上抱着十五六岁的嫩妞睡觉，外加每月给你五千元工资。”

这些老实打工的工人一般很佩服监狱犯人会弄钱，认为他们比自己活得潇洒，比自己有板眼有能力会捞钱会玩女人，人生在世也莫过如此。吴苕货听后心花怒放，当下就答应下来，“你一出去我就不干了，跟着你干。”

陈俊后又悄悄把他带到厕所，递给他一包黄鹤楼香烟，说：

“老弟，想请你帮一个忙，小事情，你一定能办到，不可推脱哟。”

吴苕货喷着烟圈说：“什么事，我一定帮忙办到。”

“好好，够朋友，”陈俊拍了他的肩说，“是这样的，我还有几个月就要满刑了，刑满那天，我在外面的一个非常漂亮的情人要来监狱接我，这个情人可了得，她是一个小富婆，被一个厅级大官包养着，住别墅开保时捷，天天花钱如流水。而我嘛，又是她的小情人，被她包养着。你看，这样的富婆情人谁不想不拉在怀里哩，她喜欢我那个大东西能让她欲仙欲死，而她的大官情人是个阳萎男人，不中用。但有一个问题让我很苦恼，只有你能帮我了。”

陈俊开始卖关子看着他。

吴苕货拍着胸说：“大哥，我帮，我一定帮。”

“好好，这是一千元，送给你，事情办好后还会给你二千元，让你去潇洒几天。嗯，是这样，你看我坐了好几年了，头发都坐秃了。想当年老子进来时下面还没毛，现在要出去了上面却没有毛了。伤心啊伤心。”

吴苕货笑了：“大哥真幽默。”

陈俊今天特意让同改给自己用刀子刮了一个青皮，光光发亮。他低头给苕货看。

“哟，真的是秃了，可惜。”

“就是呀，你说我那个漂亮的富婆情人那天见了我一个秃子，她不吓跑了？一笔财富和美女不就飞了？”

“那是那是。”吴苕货点头。

“所以我让你今天中午出去时帮我买一顶假发，到时我满刑戴上它，不又是师哥了，那富婆还不扑上来就抱着我啃。这钱色不就双丰收了，你我不就有钱了。”

二人哈哈大笑。陈俊又说：

“你小心点，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也不能让大门查出来，你就包好放在内裤中，知道吗？”

陈俊见有犯人进来小便，就与吴苕货瞎扯野棉花。等那犯人走后，陈俊继续说：“还有，我写个纸条给你，你按上面写的地址，中午下班你买好东西后就去找她，不用你付钱，她保证让你快乐得似神仙．以后，你还可以天天去找她睡觉。只要我说了，她就会听我的。”

吴苕货听了，口水都流了出来恨不得快点下班，就去扑在那个女人身上。陈俊写好了纸条，除了地址外，他写道：

“晶晶，想你，我有一个哥们来找你，你一定要好好款待。以后他来找你，你也不要收他的钱。我马上就要回到你身边了，听话，宝贝，吻你。”

果真，下午一上班，吴苕货就满面红光地跑过来，把陈俊拉到一边将一个黑袋子塞给他。

“大哥，在里面。嘻嘻，你真够哥们，我刚从那个女的床上下来，今天晚上我还要去，谢谢你大哥，你以后让我干什么都行。”

陈俊诡谲地说：“去吧去吧，几时想干她就几时去，但只是你一个人哟，不能带别人，小心我不客气。”

“那是那是，谢谢大哥。”

陈俊假装在口袋里掏钱，说：“我这人讲信用，再送你二千元。”

吴苕货连忙说：“不用了不用了，大哥，给我一个女人就够了。”陈俊才把手拿了出来。

事不疑迟，夜长则梦多。陈俊决定马上付诸行动中，他已将一套便装带出了监号藏在一个隐蔽的角落。他悄悄找了个无人的地方，试戴了一下假发，正好。

民警下班时间是5点，犯人下班时间是5点半。但民警下班时一般不会一下子走完，有的忙完了事才回家，碌碌续续到5、6点后回家的也有。这是一个好机会，监狱内民警少，值班民警也要去大门外的干工食堂卖饭。此时是管理相对松懈的时段，是混出大门的好机会。

5点半一到，车间收工铃响了，犯人们早就停下了手中活，一下涌出车间大门，到楼下马路上等待集合报数回监号。

值班民警刘大林将犯人带到监区大门口，说：“王石，你把人带进去把门锁好，我去买饭去了，不要放人出来。”

王石是犯人大组长，“好好，刘队长，您去吧。”

犯人们正在列队报数进入监区大门，陈俊突然说：“哎呀，我买的菜忘了拿了，就放在车间的窗台上。”

王石与陈俊关系很好，“快去拿回来。”

犯人们一般都避着民警让工人带菜带酒进来吃，所以下班偷偷带违禁品是犯人们心照不宣的事，一般不会向民警汇报，相互之间还很照应着，不让民警晓得。要是那个犯人向民警汇报了，成了“嘴麦子”，犯人们就会防着他疏远他，甚至群起而攻之，想办法找歪打他一顿，让他吃闷亏，知道当“嘴麦子”是不好过的。所以一般犯人都不敢这样，即使是民警暗中布下的耳目，他们也不会将这些平常小事向民警汇报，只敢向民警汇报谁想自杀、行凶、打架、脱逃等大的事件。

王石向监区大门值班监督岗犯人打了招呼：“陈俊回去拿菜去了，马上进来。”

大组长打了招呼，犯人都会买帐，这是监狱的一般规矩。混得顺在民警面前是红人的犯人，一般犯人都不敢得罪，也相互迁就、抬桩。谁暗里地没有一点小动作小违纪，你好我好，你不关照我到时我也不会关照你。只要不被民警知道，不出什么事情就行，这样大家都在狱中好混好过日子。

监区大门值班犯人也锁了门，回监舍打饭去了，今天是大餐吃肉。打完饭回来，这个年纪大的犯人喜爱咪嘻几口小酒，咪嘻高兴了，他也忘了还有一个犯人没进来。

陈俊小跑到了马路的拐弯处，此处正好是监狱教学楼，犯人们平时上文化课技术课的地方。此时空无一人。他上到二楼楼梯拐角处，从角落中拿出藏好的衣服、皮鞋穿上，将囚衣扔掉，又戴上假发，茶色眼镜，就昂首挺胸地出了大楼。

此时犯人们都在吃肉，马路上空无一人，也没谁注意他。他目不斜视地快步径直向监狱二道大门走去，距大门还有几米时，他回头看到后面二百米远有一个民警走来，他向后挥了挥手，既像是对那个民警又像是在挥动空气，口里大声说：“我先回局里去，明天还要来。”

又转过头自言自语道：“这鬼案子，真让人头痛，搞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眉目。”

他看到监狱二道门的小侧门开着，一个30多岁有些姿色的女民警仅穿着一件红色毛衣，胸部好像很丰满，正在门旁边拿一把破蒲扇生蜂窝煤炉，看来是晚上值夜班取暧用。她弓着腰，肥大的屁股滾圆滾圆，很有成熟女人的性感。大大的胸部像两个苹果挂着，随着她扇风的动作向两边晃动着。好久没闻女人味了，陈俊的心潮一动，他真想扑上去，他的第一次童贞是被像她这样的女人夺去的，让他永生难忘。所以一直对这样年纪的女人怀有一种复杂的情感，但他仍有大事要实现。

女民警炉子没生着，烟雾弥漫，让她整个人笼罩在烟雾中，呛得直咳嗽。

陈俊边从容不迫地向小门边走边说：“哎呀，你们监狱条件还这么差呀，怎么不装空调哩，晚上值班用这东西煤气大。哦，我是市局的，进来办了一个案子，搞了一天，这么晚也没审完，明天还要来。”

陈俊微笑着，把手中的档案袋故意在她眼前一挥。女民警直起身，在烟雾中看了他，一看这个公安民警又年轻又高大帅气，心里就有了几分好感，但她还是愣了一下，印象中好像上午进来的市局民警走了，也许是别人换她吃饭时又进来了。

她还没有回过神来时，陈俊连忙说：“继续生吧，我自己签字就行，反正明天还要来。”

陈俊一步跨进了值班室，在进出门登记簿上飞快地假写了几个字，就快步而稳健地走出了监狱枪兵把守的第一道门。

陈俊很快在马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只奔300公里外的一个小县城。在那里稍作停留，那里有他以前作案时交上的一个相好、坐台小姐夏菊华，把几个月来的阳火泄到了她身上之后，躺在她的床上，让她出去给自己办了假身份证，买了一部手机回来，就赶紧坐飞机去了沿海某市。他走时还吩咐夏菊华，一定要帮他打听一名叫陈艳艳艺名叫燕子的下落，有消息立即通知他。

沿海某市是中国最早的开放城市，号称东方夏威夷，也是最大最聚人气的红灯区，这里聚集了全国各地来此淘金的人群，。特别是**团伙多，是犯罪分子的天堂。陈俊凭直觉能在这里找到陈艳艳。他已通过小姐圈内的渠道了解到陈艳艳已于三个月前在鹤城失踪。警方也正在侦查陈艳艳突然失踪一案。按他的判断，陈艳艳不是自愿失踪的，她一定是初被**团伙强制挟制到了沿海城市从事**活动，很可能就在这里。所以他一边在这里潜藏起来进行老本行盗窃作案，获取自己的生存资金，做了面部整容，一边在小姐圈内打听、寻找陈艳艳的下落。

十一、监狱追逃

6

刘大林到监狱干工食堂买了二份盒饭，边吃边走进监狱二道门，将其中一份放到欧阳思陨的办公桌上，“欧阳思陨，吃饭了。”

一看欧阳思陨仍在生煤炉，呛得眼泪直流，他放下饭盒，过来帮她生着了，开玩笑说：

“你在家里肯定是个娇夫人，让老公娇惯得像个大家小姐。”

欧阳思陨也笑了，“我老公疼我，都是他做饭，真是一物降一物啊，在你面前我可什么都为你做。这不是为了我们晚上办事暖和些吗？”欧阳思陨与刘大林是一对地下情人。

“你老公疼你，我更疼你，今晚上我一定过来。”

欧阳思陨听了，心中一阵欢喜，他们好上后，每次都相约好了一起值夜班，到了深夜，刘大林就偷偷溜过来在她的值班室沙发上与她做爱，度过每周一次的缠绵徘恻的消魂之夜。欧阳思陨35岁，长得并不漂亮，在监狱众多女民警中毫不起眼，所以并没有哪个男民警想与她亲近，但都很尊重她，连监狱领导都很尊重她。因为她有一个疼爱她的老公在市法院刑二庭任庭长，威严肃穆的副处级官儿，一副铁面无私的冷枯面孔，回到家里得温和得像小媳妇，完全服从欧阳思陨的领导。因为他有软肋，床上功夫不行，是个疑似阳萎患者，所以他只有在其他方面给予她加倍补偿。监狱民警的关系户犯人减刑、假释等遇到困难一般都找欧阳思陨，她回到家一个晚上就把老公搞定了。欧阳思陨与老公就这么绵绵软软地生活着。自从刘大林弄了她之后，她也落得个神清气爽，在家里有老公宠着，在外面则有刘大林来完成老公未尽的事业。从此，成为了一个悠闲知足的女人。

刘大林领教过她的庐山真面目后，才惊喜地发现自己发现了一片新大陆，让他从此爱不释手，在他面前脱光了警服的欧阳思陨真是丰满，尤其是她的一对丰乳和圆臀在监狱女警中几乎无人能比拟，很是让食髓而知味的42岁的刘大林着迷而惬意。藏在深闺人未知，细腻风光我独知。

欧阳思陨由于得不到老公的完整性爱，自从与刘大林好上后，才明白自己十几年是白活了，才知道自己现在做了真正的女人，对刘大林也是一往情深。

在刘大林看来，欧阳思陨的整个胸部就是一尊艺术品，从脖子上开始，就形成了一个优美曲线，乳峰饱满圆满，突出了山峰顶上的主题，且颜色鲜艳，犹如熟透的樱桃挂在山巅之上，也许是她一直没有生孩子的好处，乳底是一马平川的肚子和小腹，使得那双乳房更加突出地屹立在她白晢的玉体上，一对圆臀肥白溜圆，柔韧而弹性，他想不通这么好的臀，竟然不能生孩子，相书上说，臀部丰满的女人是生儿子的好材料。

他为此问过欧阳思陨，“他那事儿不行。”欧阳思陨有些蔑视自己的老公地说。

他才明白了，为什么他那个在市法院当庭长的老公对她这么好，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嘛。他能不疼她吗？给他戴顶绿帽子他也要疼。刘大林从此愈加疯狂地要她，有时有些事无忌惮，而这也是欧阳思陨喜欢的。刘大林第一次领略她的身体，就被深深地吸引了，再也爬不出来了，他才知道山外有山，自己老婆虽然长相比她漂亮，但在这一对男人钟爱的玩物上都是小巫见大巫。他每次含了欧阳思陨的极品乳房，回去后就不再想弄老婆的了，他很庆幸自己发现了这么好的一对尤物，后悔为什么不早几年弄了她啰，虽然他早就知道她有那些漂亮女人所不能比拟的好乳和好臀。

欧阳思陨边吃他买的盒饭边拿一双淫邪的眼看他，脸儿也像小姑娘一样红得可爱，“你是一匹饿狼，每次把我刨得瘫软，回到家就睡一整天，你对你老婆也是这样？”

“当然不是，遇到你这匹母豹那能软弱，否则不被你连骨头都啃了，咱们是半斤八两。一星期一餐吃得饱不饱？”刘大林色欲上涌地死盯着她的眼。

欧阳思陨有点不好意思地用筷子在饭盒里拨着，“一次那能饱，最多管二三天，还不是饿着等下一餐。”

刘大林有些可怜这个女人了，“那好吧，只要你不怕吃得膘肥体壮，咱们今后到外面吃。”

欧阳思陨笑了，“还膘肥体壮呢？我当了十几年尼姑，天天吃素。”

刘大林也开起了玩笑，“现在尼姑庵的尼姑都减肥。”刘大林说完，都笑了。

“那是给和尚看，尼姑爱吃素，和尚爱细腰。”

刘大林给她说心里话，“反正我也发现我老婆好像在外面有情况，正好，各得其所，咱们一好变二好，井水不犯河水。”

“还二好哩，我那老公可就惨了。”

欧阳思陨是个好女人，刘大林有些感动，“没办法，那是他机械故障，不报废就行了。”

刘大林趁值班室四周没人，在欧阳思陨脸上摸了一把，“我回队去了，12点再来。”

欧阳思陨说：“今天是张监的班，他喜欢12点在岗上转一圈，你晚点过来。”

欧阳思陨痴痴地看着刘大林的背影，沉醉在幸福的回味中。

刘大林回到分监区吃完了饭，一看已六点多钟了，他喊来监舍值班犯人，“集合点名。”本来按规定是7点钟点名，向监狱总值班领导汇报人数，然后锁上监舍大门，值班犯人将钥匙送到办公室，之后是晚9点半收监熄灯睡觉，12点钟值班民警再进监舍清点一次人数，民警就在值班室睡下了。刘大林想早点点名，然后锁上门去与欧阳思陨吹牛。他越来越迷恋欧阳思陨了，像他这种年龄的民警，到了40岁还只是一个分监区长，副科级，也没有什么前途了。再混几年，顶多转为正科，之后从职务上退下来，成为一般民警混到退休拉倒。监狱很多民警都是这样。现在监狱能往上爬的都是二十多岁三十左右的年轻人，少壮派，有文凭有后台。像他这样从部队连级干部转业下来的能仍担任分监区长就不错了。人一旦没有事业追求，就会沉迷于麻将或女色中，正好他40岁了，又遇上了一个让他性生活重回青春年少时光的女人，他也就安心了，有一失必有一得。

点名时，陈俊未到，他问值班犯人。值班犯人说：

“报告刘队长，王石让他去车间拿菜了，还没回来。”

显然这个犯人不想承担责任。他一看时间，6点10分，“40分钟了还没回来，把王石叫来。”王石来了，刘大林问道：

“王石，陈俊么回事？”

“他说马上回来，这小崽子，我去找他。”王石大组长与民警说话随便些。

“去吧，快点。”

刘大林没有意识到陈俊会逃跑，陈俊还等着与未婚妻结婚呢？

王石气喘吁吁，脸色苍白地回来报告：“刘队长，没有找到。”

刘大林一听慌了，这小子莫不是溜了，他吼道：

“马上派几个事务犯到各队去找，找回来给老子铐起来，邪完了。”

几个事务犯立即到各监区去问，没有。刘大林吓得脸色惨白，汗珠从额上渗了出来，他的手发抖。监狱规定，谁值班出了事谁负责，尤其是跑了犯人，轻者承担50%的追捕费，工资降二级，有职务的撤职；重者除承担50%的追捕费外，还要脱掉警服，开除出警察队伍，如果与犯人拉扯不清甚至勾结的将会受到判刑处理。监区、分监区负责人也负连带责任，罚扣风险资金或降职甚至撤职。刘大林是分监区长，又在他手上跑人，重罚是肯定了。

没有办法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立即向监狱总值班张华监狱长报告。

张华立即启动了监狱罪犯脱逃预案。监狱上空顿时警报齐鸣，刺耳的警报划破夜空。监狱长张华及时向驻监武警通报，武警迅速全副武装将监狱外围警戒起来。张华带领在监狱特警队员三分钟赶到五监区二分监区了解情况。

各分监区将在梦乡中的犯人迅速集合清点人数，用对讲机向坐镇二分监区的张监狱长报告人数。一部分特警留在二分监区进行地毯似搜监，将二分监区各个角落搜了个四底朝天，犯人的便服、违禁品都被搜了出来。大部分特警则带着警犬在监狱内各个隐蔽角落搜查，以防陈俊躲在什么角落或自杀了。

10分钟后，在家休息的监狱全体领导、各科室科长、各监区分监区一二把手都赶到了监内，开始按罪犯脱逃预案迅速分班组织民警对有关责任犯人，耳目进行提审。

又10分钟过去了，全监搜查完毕，确认陈俊犯人已逃跑，特警队已在监内教学大楼二楼拐角处发现了陈俊换下的囚服。提审的结果也不尽人意，再也找不到一点陈俊逃跑的作案工具和线索了。

监狱驻防武警也全副武装进监稳定秩序，把守监内各个路口。武警四个岗楼哨兵报告没有发现可疑人员越过高墙，有高墙上的监控摄像资料为证。监狱主要领导一边向省监狱局汇报情况，一边分析陈俊脱逃的方法、路线、可能去哪里。决定由张监狱长带领全体特警、年青民警立即带枪出监追捕，部分驻监武警也协同民警在市内火车站、汽车站、码头、主要出城道口设卡盘查以及娱乐场所搜查。

半小时后，省监狱局领导来到了第一监狱，同时与省公安厅、省武警总队通报情况，请求协助在全市展开大规模的搜捕。监内，以党委书记、政委华峰坐镇，担任总指挥，同时组织狱侦力量在狱内展开调查。

华峰从得知陈俊脱逃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回家了，每天24小时吃住在监狱总监控室，接听各路追捕、侦查讯息，反复调看监狱各监控点当天的录相，他在调阅监狱二道门上方的监控录相时，突然发现一个可疑点，有一个戴茶色眼镜穿藏青茄克藏蓝西裤的高瘦精干男人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立即叫来狱政科一名民警小伍，让他查找白天有否外单位人员进监的记录。小伍回来汇报，除了办理进监通行证的外加工单位民工之外，上午有外省检察院来了二个人调查案子，下午市局也来了二人，也是调查案子。他又让小伍去二道门值班室拿来了值班登记。小伍拿来后，华峰亲自逐人核对，进监人员的进出时间都有登记。没有发现可疑登记。狡猾的陈俊并没有在登记簿上写字，他只是做了一个样子，骗过了心里想着情人而为生不着炉子着急的欧阳思陨。

华峰不甘心，他感到一定可以从录相中找出破绽，他让小伍过来与他一起看，将进出大门的每一个监狱民警一一核对辨认出来后，重点查看进出监民工、四个检察院和市局人员的录相，通过仔细辨认，全部有进出大门的身份记录，唯独没有这个戴茶色眼镜高个男人的进监身份资料，而陈俊的身材正与这个人相符。这就是一开始引起华峰注意的原因，他让小伍将这个男人的录相资料在电脑上处理放大，越来越清晰，很像陈俊，但由于他戴了茶色眼镜，又有长发，不能一下确认。

华峰看了，立即判断，“就是这个人，陈俊是从监狱大门逃跑的，好大的胆子，从民警眼皮底下溜掉了。”

华峰内心一阵佩服，这个犯人太有胆量了。他问小伍，“今天是谁值班？”

“欧阳思陨。”小伍答道。

“哦，就是那个市法院肖庭长的爱人？”

“对对。”

“你马上叫一个人顶替她值班，把她叫来。”

欧阳思陨正坐在值班室想心思，监狱偏偏在今天晚上跑人，而且是刘大林队里的犯人，这不是搅了自己的好事吗？刘大林要出去追捕又要承担责任，只怕这段时间自己又要挨饿了。不但今夜成不了好事，连这个晚上的睡觉也泡了汤，谁还敢睡觉哟。她两眼空空地望着窗户外漆黑空洞的夜空。小伍把值班记录拿走了，难道犯人是从我这里跑走的。她不敢相信，犯人有这么大的胆量。那这个犯人就是一个了不起的犯人了。但她的心里也仍有一个疑团，觉得那个戴茶色眼镜的男子没有看见他进来，也许是白天别的民警顶替她时放进来的。监狱民警实行24小时值班制，也就是一个岗位民警值正班24小时休息二天，另外配备一个副班民警白天上班8小时，协助正班民警，让正班民警有时间吃喝拉撒。但下午5点半一般副班民警就回家了，晚上就只一个正班民警了。正想着，小伍进来了，说:“欧阳大姐，华政委让你去一趟。”

她不知道华峰这么晚找她干什么，华峰平时对她很客气，当然是仗着她丈夫的面子，监狱上下特别是监狱领导没有一个敢得罪她丈夫，也不敢得罪她，这也是为什么她与丈夫虽然性生活不如意，但仍没有离婚的原因之一。有一个能给她面子的丈夫，女人的虚荣心也获得了一丝平衡。

华峰客气地让她在沙发上坐下来，给她泡了一杯毛尖茶，端到她前面的茶几上，然后坐在她的对面沙发上。华峰开始询问她5点到6点值班的情况。

她一听到这，就有点紧张，“难道这与跑人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可能性都有，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犯人是怎么跑出去的，所以对监狱大门我们也要调查，说吧，仔细想一想，希望你能仔细回想一下，也许能帮我们提供点线索。”

欧阳思陨仔细地回想慢慢地说，当她说到她生炉子时发现一个高大的男子说是市局上午进来办案的，当时她正被烟雾呛得不行，就没在意，但她还是愣了一下，好像市局的二个人出去了，也许一下没回过神来，还是放他出去了。

华峰认真地听着，他说：

“你把这个男子从二道门出去的详细经过复述一遍。”

欧阳思陨就连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复述了出来。当时自己没有回答他一句话，也来不及回答。华峰听得仔细，他心里说，这是一个十分狡猾而心理素质好的犯人，他是在气势上心理上都压倒了欧阳思陨，也利用了天时地利。欧阳思陨正在生炉子烟雾弥漫的机会，用一连串的表白消除了欧阳思陨心理上瞬间生成的警惕性，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轻易地就溜出了监狱。华峰不由点了点头，他不想打断她的回忆，也不能突然说出真相而让她情绪发生改变而影响调查。

他鼓励她继续说下去，“之后你在干什么？”

欧阳思陨说这个男子自己去登了记，她仍在生炉子，约10分钟后，刘大林进来，给自己带了一盒饭，又帮她生着了炉子，坐了一会儿就回队里了。她当然只简单说了他俩聊天的事，没敢说出他们聊的性生活方面的内容。

“好了，欧阳思陨，你犯了一个大错误，不能挽回的错误，过来，让你看一段监控录相。”

难道那个男子就是脱逃的犯人？她的心开始跳得慌。

华峰边看边说，“这个男子的身材、脸形太像犯人陈俊了，我们认为有80%的可能性就是他。疏忽大意不得啊我的欧阳同志，要是你当时警惕性高，就可能避免这一案件的发生。当然我们也有责任。”

华峰想如果她警惕性强的话，结果可能是另外一种情形了。也许陈俊会行凶杀人，将眼前的女民警杀害于值班室。他看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欧阳思陨，她脸上已渗出了汗水，脸色惨白，全身发抖。欧阳思陨也感觉内衣全湿了。华峰也不敢把这种结果说出来，那她就会吓晕，自己也有不可推缷的责任，看来今后大门值班要加强男警力，安排双人值班应对不测。他扶欧阳思陨坐在沙发上，说：

“这个犯人太狡猾了，你看他连值班登记也没签，把你蒙过去了。”

欧阳思陨眼睛已模糊，但她还是辨认着，登记簿上根本没有这个男子的出监登记记录。她知道自己完了，怪自己大意，怪自己心里只想着夜晚与刘大林偷情的事，怪那该死的炉子，这下她与刘大林都要因此而受到处理。

“你可以回家了，不用来上班，停职检查，把你这天值班的经过写出来给我们。”

欧阳思陨一下放声大哭，“华政委，是我大意了，我……”

“去吧。”

欧阳思陨已无力站起来。

华峰叫来小伍，“小伍，你把欧阳思陨送回家。”又小声附在他耳边说，“注意给她爱人打个电话，这几天要他关照她。”华峰怕这个女民警一时被突然降临的重大失职而想不开。

华峰转过身，给在外的监狱长张华汇报已掌握的情况，他又拿起电话，给二分监区打电话要刘大林来，一个接电话的老民警说：

“刘大林出去追捕去了。我在替他值班。”这是个快要退休的民警，从监区领导岗位上退下来的。

“感谢您，老赵，这大年纪了，您还连夜进监值班。”

“华政委，我在岗一天就要尽一天的职责，现在是关键时期，我加个班是应该的，您也要注意身体啊。”

华峰呆坐在皮椅上，他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慢慢地他的头脑就像出了故障的电脑恢复了记忆，他突然想到这个陈俊犯人一定弄了假发，这种事必须追查情况，监狱内部难道有内鬼，不弄清楚以后将后患无穷。还有陈俊不是申请与那个叫陈艳艳的坐台小姐结婚吗？监狱党委还讨论过。他的材料已由省局报到了司法部。会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拖长了，陈俊有了想法而走极端？他会不会去找陈艳艳？突发事件让民警们忙昏了头，他得仔细而清晰地梳理出一些具体的侦查方案来。现在是凌晨1点多钟，距案发已7个多小时，一点眉目也没有，真让人头疼。

他立即拿起电话，打给张华，安排民警找到陈艳艳，一边作好布控一边劝说陈艳艳配合监狱工作。张华说已经安排了。看来年轻有为的张华比自己想得全面，干完这一任，自己也该退休了，但也应荣光体面地退休，不能连一个逃跑的犯人也追不回来。他又给二分监区吴宪宗指导员打电话，让他火速赶回监狱，汇报陈俊最近的思想动态，追查假发事件。

吴宪宗从外面赶回来时，已是凌晨2点多。吴宪宗在外面已经收到了陈俊可能从监狱大门脱逃的消息了。

华峰端了一杯热茶给他：“辛苦了，坐下吧。我想让你核实一些情况。”他调出监控录相让吴宪宗看。吴宪宗说：

“就是他，他的身材、脸型、走路姿态都是这样子。”

“可以肯定？”

“可以肯定。”

“那就以此为突破口，追查假发、便装的来源，发动犯人检举，对提供有益线索的犯人给予记大功奖励。他陈俊再狡猾，全中队一百多双眼睛，总有能发现蛛丝马脚的破绽，当然要注意奖惩分明，对相关责任人，知情不报的一律严惩。”

吴宪宗站起来准备回队，“是，华政委。”

华峰又示意他坐下来，又指着热茶让他喝，“坐下吧，我想了解一下陈俊最近的改造情况。”

吴宪宗喝了一口茶，调整了一下情绪，连忙说：

“上次，也就是8月份吧，陈艳艳来监狱与陈俊接见聚餐时，一个叫程洪波的犯人调戏她，并在队里散布说他曾经嫖过陈艳艳。陈俊知道后打了程洪波的闷棍，二人都关了反省。通过教育二人都认识了错误，二人还成了朋友。陈俊表现很好。那次陈艳艳是气跑的，之后直到现在3个多月了，陈艳艳再没有来看过陈俊。是我工作不细致，只看到陈俊表现积极的一面，没有深入了解他的思想变化。”

“好了，这几天你就留在家里，在队里展开调查，协助狱侦科彻底摸清那次事件后的情况，掌握越多越好。要把重点放在最近与陈俊接触的人，包括私下与陈俊有接触的民警和民工身上，查清楚假发、便服的来源，特别要注意那个叫程洪波的犯人，必要时可以隔离起来，让他交待清楚他与陈艳艳的关系，后来与陈俊的交往，其他责任犯人都关了禁闭了吗？”

“关了，当天的监区、分监区值班犯人，还有那个王石犯人，全都关起来了。”

吴宪宗回队后，立即把程洪波叫起来提审。程洪波把在社会上如何嫖宿陈艳艳、嫖宿过几次、后调戏陈艳艳、与陈俊发生矛盾后的交往过程都详细地说了，唯独隐瞒了他的二个狗友轮奸陈艳艳的事。因为他知道，一旦说出来，他们必被抓被判刑，不但他在狱中的经济来源断了，还要牵扯上他，他的狱中每月生活费都是这二个朋友提供。他们三人还有很多在社会上的案子没有被查出来，一旦他俩被抓，这些案子牵出来了，他也会被加刑。坦白从宽牢底坐穿，他才不那么傻。吴宪宗问完了话后，按华政委的意思，立即将程洪波送到监狱禁闭室关了起来，让程洪波丈二和尚摸不着头，提心吊胆。而吴宪宗要的也是这种效果，让他心慌一阵再说，过几天再提审他，说不定就有了问题要交待了，说不定他知道一些陈俊预先要逃跑的线索。这是心理战。

吴宪宗又提审了一些犯人和几个民警安排的耳目，问了一些陈俊最近的动向。有的犯人反映陈俊这些天劳动改造上没有话说，但回到监号后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常一个人边抽烟边发呆，像在思考什么问题，有时站在窗户边到处看，一站就是个把小时，这些都是一些无用的线索。

吴宪宗仍不甘心，已快早上6点了，初冬的天空清晨已有了些许亮色，一个不眠之夜马上过去了，又将是一个忙碌的白昼，多少民警也是这么奔忙在追捕线上。吴宪宗虽然瞌睡在与眼皮打架，但他不能睡下去。他打来一脸盆凉水洗了把脸，就又叫来一个叫王鹤生的犯人，这是他自己布下的耳目，只与他单独联系，其他民警都不知道。当然他也给了这名犯人一些回报和好处，减刑就比其他犯人快点。这是他最后一着棋。他安排王鹤生在车间打扫卫生。

已有犯人开始起床了，他让值班犯人叫来王鹤生，问他这几天陈俊与什么民警、什么民工、什么犯人打得火热，或在一起聊天吹过牛没有。

王鹤生想了想，说了几个犯人与俊聊天吹牛的事，包括程洪波。

吴宪宗又问他，“有民警打过他或他接触过民警没有。”

“好像没有。”

“不能好像，有还是没有？”

“我所看到的，是没有，但不排除其它时间他与干部人接触。”

吴宪宗又问，“那些民工呢？”

王鹤生想了想，“有，就是他逃跑那天白天，上午，陈俊与工人吴苕货聊得很开心，后来他们又到厕所去边蹲在厕所边聊了约半个小时，有次我进去小便，他们突然停了下来，又聊了一些似乎与刚才不相干的事，我按你的要求，边出来边听了几句，但听不清楚他们说什么，车间太吵了。下午，吴苕货嘻笑言开地找到陈俊，好像给他买了什么东西，二人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好，很好，你以后要多留心点，多观察，特别是那些长刑犯人，爱违纪的犯人，有事立即向我汇报，不方便时，可以写纸条给我，下去吧。”吴宪宗拍了拍王鹤生的肩。

吴宪宗马上预感到如果陈俊要戴假发脱逃的话，一定是找民警或民工带进来，有高额利益诱惑，一定有人干。现在民警帮他的可能性已排除。只有这个叫吴苕货的民工了。他立刻向华峰政委汇报。

华峰指示，让他火速带领二名特警，二名驻监武警，去查找吴苕货的下落。他又叫来监狱生产部领导小甘，让他和五监区外加工厂方驻监负责人联系，查找吴苕货的住处，将吴苕货控制起来后，立刻审问。

吴宪宗按厂方提供的地址赶到四个民工的租居房时，民工已起床，准备过早后进监上班。吴宪宗问：“吴苕货呢？”

一个民工说，“这小子昨晚出去后就没有回来，估计是去打麻将或**了。昨天他高兴得很，像赢了好多钱。问他他只苕笑。”

这小子莫不是溜了。又一个线索断了。他给华峰政委打电话。华峰说：

“陈俊不可能告诉他自己要逃跑的事，陈俊没有那么傻。估计这小子到外面打麻将或**了。你留下二个特警继续守在那里，让他们见吴苕货回来就将他带回监狱。你与武警回监，在监狱门口盯着。”

吴苕货昨天下班后，他又去了那个叫晶晶的暗娼住处。20岁的小伙子浑身是火，被晶晶破了童子身，知道了女人的奥妙，那有不迷上的。晶晶看他是童子鸡，又凶猛异常，加上她崇拜的飞天将军留话要她好好待他，就让他晚上再来。二人一见面就粘上了。天亮了他仍舍不得从晶晶的肉体上下来。7点钟时，他看上班时间已到，才套上衣裤连口脸也没洗直接坐公汽到了监狱门口，买了几个面窝边吃边吹着口哨向监狱大门走来。

吴宪宗一看是他，就与武警上前将他扑倒在地，扭送到监狱禁闭室审问。吓得裤子尿湿了的吴苕货承认了给陈俊买假发的事。监狱即刻通知公安给吴苕货办理了收审手续，人仍关在监狱禁闭室。陈俊脱逃的方法才算彻底摸清楚了。依据假发式样用电脑合成的陈俊通缉照片下发到了各追捕人员和全国A级红色通辑令上。

第二天早上9点，张华给华峰反馈的信息是，陈艳艳已于三个月前失踪，鹤城警方也在立案侦破，但一直没有进展。

“是否陈艳艳的失踪与陈俊脱逃有关？需不需要并案侦查。”

华峰想了想，“可以并案侦查。我立即与省局联系，请求与鹤城市公安局组成联合破案班子，一起破案。当然，华监，你的担子很重，如果一个月内不能将陈俊抓捕回监，按规定我们只有将陈俊脱逃案移交公安机关了。那时我们的力量就有限了。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组织庞大的监狱、武警、公安联合追捕了。所以，最多一个月，我们必须将陈俊抓捕归案。”

“是，华政委，我们会全力以赴。他陈俊就是大海的一根针，我们也要想办法捞出来。”

华峰向鹤城都市报记者张虹通报了陈俊从狱中脱逃的事情。

张虹听了很是震惊。陈艳艳失踪了，陈俊又跑了，这是怎么回事，她立即赶到X省第一监狱与华峰见了面。二人感到很惋惜。华峰说：“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让你失望了，从我们分析的情况来看，如果陈俊与陈艳艳的结婚申请早一点批下来，也许不会发生这样糟糕的事情，事态已不为我们的意志为转移。陈俊抓捕回来，肯定要受到加刑惩处，这对他今后的改造将会发生很大的影响，同时他的狱中结婚的事也许会被上级领导搁下来。首先一条是罪犯表现不好嘛。一个表现不好的犯人怎么能受到这种奖励呢？目前陈艳艳也生死不明。我们已向省局作了汇报，将二人的案子并案侦查，也许会有一些突破。”

张虹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生，不仅是自己选择的报道因此而陷入尴尬的境地，而且她的一腔热血也被无情地冷却了。这对她的仁爱之心是一种动摇，一种考虑，一种无奈的讽刺。她要反思的是这对恋人值不值得自己帮助的问题？她茫然了，她也觉得，陈俊的脱逃一定与陈艳艳的失踪有关，而他是怎么知道陈艳艳失踪的呢？这是一个谜，只有陈俊被追捕回监了才能由他本人解开。她说：

“陈艳艳失踪后，听陈艳艳的工作单位红星服装公司老总胡凯说，陈俊写了好几封信给陈艳艳，但被公司负责收发邮件的人以无此人退了回去。胡凯很后悔他当时不知道，要是他知道，他一定会与我通气，想办法暂时欺骗陈俊、稳住陈俊。这样也许不会让陈俊心理上承受不了打击而走上这条冒险寻找陈艳艳的脱逃之路。人往往思想走到了死胡同中，就会一意孤行而走极端。胡凯气得把那名员工给辞退了。当然，我们也有责任。陈艳艳失踪第二天，胡凯与我就到派出所报了案，但怕影响陈俊，没有及时给监狱通报，让你们处于被动地位。”

“你提供的情况很好，但现在不是我们自责的时候，我们要全力以赴，一、将陈俊尽快追捕回来；二、陈艳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鹤城警方反馈回来的信息说，他们核对了最近三个月来各地发现的无人认领女尸案，没有发现是陈艳艳的尸体，也许有的尸体已高度腐烂，不能确认，但有一种可能，陈艳艳还活着。根据各种迹象表明，失踪一定不是出于她本人自愿，这中间有被胁迫的成分，也许与某一桩大案有关。”

“我也不能给你们提供多大帮助，但如果我一旦发现了线索，一定尽快通知你们，告辞了。”

华峰送张虹出了办公室，通过几次接触，他已对这个外表柔弱，但办事干练，充满社会责任感和仁爱之心的女记者有了一丝好感。

刘大林想将功补过。他从陈俊脱逃那一刻起，就没有再回过家，妻子吕芳在X省女子监狱担任监区教导员，他们有一个可爱的女儿正在读高三，本来一个和和美美的家庭，但近一年来却让他们彼此都觉得缺少了点什么，后来刘大林遇到欧阳思陨后，才体味了出来，那就是夫妻生活中的激情。和谐良好的性生活是维系夫妻关系的纽带，一旦这个纽带出现了陈旧、破损，夫妻关系就有了危机。中国夫妻婚外情，离婚大多是由性的不和谐、不激情、缺少美妙感觉引起的。不论达官贵人，不论平民百姓，不论高知白领，不论文人雅士，不论社会低层俗人，不论文化程度高低，只要有美满的性生活，他们的家庭、夫妻生活就有了一份稳固的保障，外人入侵不得。但这只是理想状态。

这几年，吕芳随着职务的升迁，对家庭的顾及也就少了，女儿也大了，不再需要她像以前那样呵护教育了，她就把精力全部放在监狱事业上。下班回家对刘大林的要求有些视而不见，即使有了也是尽夫妻义务似的，让急不可耐的丈夫像发情的狗一样趴在她身上，只想让他快点完事，然后转身睡觉，她太需要睡眠了。

刘大林虽然放射了激情，但感觉不是很好。我这是在奸尸哩。他每每都有这种恨恨的想法。有时，吕芳告别了一天的繁忙和劳累，一回家就倒头睡觉。半夜里，被刘大林弄醒,就在她睡梦中实行男人的权利。让吕芳感到莫明的伤心和厌倦。她不知道都40的老夫老妻了，他那还有这么强壮的体力和旺盛的精力。

其实刘大林是在找平衡，他是个大男子主义者，自己活得窝囊，40多岁了，还只是个副科，而自己的昔日战友不是厅官就是老板，自己什么也没有。他只能用肉体的享受来找回一点自尊。老婆的升迁也让他并不平衡，一个女人家，已是副处了，听说很快就会提升为正处级副监狱长。还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说他老婆是靠脸蛋迷人升职的。他气自己，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却比女人混得差，还戴了一顶无形的绿帽。他只有在性生活上征服她，妻子。同时用肉体的疲惫来麻醉自己，就像很多得不到升迁的同事用喝酒用麻将来麻痹自己的神经一样。

刘大林是一年前因一个犯人减刑的事才与欧阳思陨好上。这个犯人先是报的假释，但不知怎地被法院卡了下来，要求监狱改报减刑。犯人家属通过熟人找到担任分监区长的刘大林，让他帮助了解一下情况。刘大林想到了欧阳思陨，她丈夫不就在市法院任刑二庭庭长吗？监狱很多干警有事就找她。平时他与欧阳思陨没有什么接触，大不了进出监狱大门时打个招呼问个好。他答应了下来，就引进家属找到欧阳思陨家。欧阳思陨热情地接待了他们。欧阳思陨答应问问她丈夫，很快通过她丈夫肖庭长与监狱打招呼，监狱再次为这名犯人呈报了假释。这名犯人出监后，他家属偷偷送给刘大林五千元钱，并请刘大林和欧阳思陨吃饭。正是在饭桌上，刘大林对欧阳思陨有了好感。欧阳思陨喝多了点，她让刘大林送她回家。正好她丈夫出差了。已经红光满面比平常妩媚好看的欧阳思陨邀他进屋坐一会儿。欧阳思陨似醉非醉地就趁机倒在了他怀里，抱着他滾落到了床上。一个是长期忍受性饥渴的如狼似虎的女人，一个是在妻子身上得不到完全性释放的壮年男子，二好合一好，皆大欢喜。

脱光了躺在床上，欧阳思陨开始有些恐慌，不知所措。刘大林才知道眼前这个像剥去外壳的猕猴桃样丰乳肥臀的尤物根本不解风情，竟然像个初经人事的少女，他喜出望外，决定善待她，使出浑身解数一招一式地把经验分解开来展示给她。她像幼儿园的孩子初学舞蹈，如饥似渴地学着。当夜，他把在妻子那里得不到的温馨享受和积蓄的能量如火山暴发一样将欧阳思陨熔化，铺天盖地的火山岩浆流淌了她一身一床。那夜，欧阳思陨也度过了平生第一次疯狂放荡高潮迭起上天入地的性爱生活。正是从这一刻起，刘大林才领略到了这个外表平常女人身体下的不一样的风情。他也弄明白了一件事，如果对方喜欢你，不管多么本分多么平常的女人都会变成淫荡的女人；要是对方不喜欢你，就是最淫荡的女人最漂亮的女人也不愿接触你的身体。

欧阳思陨也是平生第一次感到男女性事竟然如此奥妙无穷，如此优美消魂，居然能令人沉醉至如斯的境地。她真后悔自己前30年简直是白活了，白白做了一场人妻。

被刘大林把潜能激活起来的欧阳思陨似乎意欲未尽，感觉不到疲惫，她的身体汗涔涔，但心儿仍活蹦乱跳着，她心疼地给这个带给她快乐的男人按摩，像一个熟练的按摩女郎，把他翻过来倒过去，用自己勤劳的双手在他强悍的脊背上，用自己饱满如球的双乳行走在他的汗水中，像他刚才一样辛勤地耕耘他硬朗的肌肤，回报给他一片温馨，使他感受到了另一种不同于夫妻生活的满足和惬意。

从此，欧阳思陨山峰般的乳房成了他饱餐的粮仓，她肥白的屁股成了他驾驭的幸福之舟。

刘大林知道陈俊是从欧阳思陨的班上脱逃之后，他一阵恐慌一阵悲哀，二个人怎么这么倒霉，好事被搅黄了，还偏偏让大事出在二人身上。这下好了，二个人都要受处分，便有了一股同病相怜的痛苦。好在二人偷懒的事还没有人晓得，要是被人知道了，那问题就更麻烦了。他想见她一面，迫切地想见她，但他忍住了，在这种时候不能再出差错，不能被人发现了什么把柄，他担心这个女人会扛不住，一古脑儿将二人的事给坦白出来。

他忙里偷闲给欧阳思陨打手机。但她手机关机。他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是否仍在岗上值班，或者被隔离审查。她为什么关机呢？他的心情更加急迫，他顾不了那么多，他打了监狱总机转大门值班室电话。一个年青特警队员接的电话，说欧阳思陨回家了，停职检查。

女人都是脆弱的。他担心她承受不起这么大的打击，他大着胆子给她家里打电话，这是第一次。好半天才有人接听，是欧阳思陨的声音。

他压低声音说：“宝贝，你还好吗?”

欧阳思陨嘤嘤地哭了，“我停职检查了，我该怎么办？”

“你丈夫在家吗？”

“在，但我没有告诉他，没有弄醒他，我就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在黑暗中一个人呆坐着。”

“好了，宝贝，别哭，去睡吧。啊，坚强些。有我哩，我们真算一对同甘苦共患难的情人了，受罚也是一起受罚。没什么大不了，最多下岗，下了岗我们一起去打工做生意，结婚生子，过后辈子幸福贫贱生活。我爱你，但你要挻住，无论如何，不能把我们的事说出来，懂吗？我挂了，有机会我再找你，手机不要关了，让我担心，随时与我联系，想我了就打电话给我，我会去见你。”

她牢记了刘大林的嘱咐，千万不要把自己的事情感情用事地告诉别人，这种事刀子架在脖子上也不要说，刘大林才放了心。

十二、爱恋师大

3

金秋十月是鹤城最美丽的季节。钟月春就像盛开在百花园中的一朵鲜艳、灿烂、香馨四溢的火红牡丹，恣意、张扬、时尚而青春活力绽放。叶文贤则是一朵静静开放在角落的一朵静谧、纯洁、暗香浮动的白色百合花，不虚荣不张扬、文静、秀气、质朴，似乎毫不起眼，但由于有了少女爱情的阳光雨露滋润，开始呈现出她的另一种不一样的风情，她内心开始萌生一份牵挂，一份期待，一份甜美而恬静的情愫，赵大海在她眼前出现过一次后，就再也没有找过她。

她在寝室里自己的台历上记下了时间，今天是第八天了，她不知道他在哪里，在干些什么，仅有的几次电话联系。而今天她打了他三次电话，却总是关机。难道他真的是很忙？是出差了？是与客户谈业务？少女满眼都是美好的东西，就像金秋灿烂的阳光，葱绿的树木，菁菁的草地，鲜艳璀璨的花儿，无邪的男生女生。她的思想也是美好的，他真是一个敬业青年，把自己的事业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有了心爱的女孩也不像那些男生穷追猛打，整天粘粘糊糊的。他是好样的，她就是欣赏这种工作起来兢兢业业，一丝不茍，恋爱起来一心一意，不朝朝暮暮的男孩，不像那些身边的男生，毛头小孩似的把头发染得像一窝刚从草垛堆里拔出来的鸡毛，攀比吃喝，肆无忌惮地追女同学，没事就抱着吉它在寝室里高唱对面的女孩看过来，或者通宵在外面上网，狂HIGE，今天在女生楼下下跪嚎叫ILOVEYOU，明天却神经兮兮地要上演跳楼SHOW，骗取女生虚荣空寞的芳心，然后挽起被惊世骸俗式的求爱方式哄骗得眉开眼笑的傻女生在校园招摇过市，去酒吧去HIGE吧去校外租房同居。几天新鲜感完结，囊中空空就拜拜。她看不起这些无聊无知的男生，又为那些师姐师妹们惋惜。这个浮躁、商业的社会，也让宁静的校园变得浮躁而商业气了。叶文贤很欣赏那些与她一样利用校园青春的大好时光刻苦用功的男生，但这些男生也与她一样，对这些少男少女爱的情愫似乎无动于衷，加上她长相平平，所以在校园里，像她这样的男生女生大一大二基本上没戏，他们只有埋头在教室、图书馆，奔忙于勤工俭学中的份儿。校园的浪漫情调与他们格格不入，是一条河的两岸，只能隔岸相望，聊作一种功课之余的养眼放松，就像做一个眼保健操而已。只有在大三大四时，他们的才华才慢慢展露头脚，才让那些看惯了帅男靓女的同学们眼前一亮，这才是他们实实在在的爱情目标，可以志同道合可以牵手人生的人儿。

叶文贤坐在图书馆翻看一本古典小说，但她怎么也看不进去，她又拿起手机给赵大海打电话，关机！这个手机似乎只属于她与赵大海通话的专利品，除了找赵大海，除了钟月春，没有谁知道她有了手机，没有谁打她的手机。

唉，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相思啊相思，相思苦的滋味她才明白了，难怪李清照能写出那些缠绵的词句：“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自己还没到这般地步呢，就相思无限了。再过一天，就是十一黄金周了，男女同学都在计划着相邀去哪里旅游。情侣们也悄悄在准备行囊，去云卷云舒的大自然，享受他们快乐、浪漫的情人之旅。而叶文贤则要趁这段人人享受快乐的时机，到餐厅去没日没夜地打工，把自己的时间充实到汗水中去。也许赵大海压根儿没有喜欢自己，只是把自己当作一个亲妹妹呢？自己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自作多情、多愁善感起来。难道就像人们所说的，19岁的少女是一个怀春的多情的年龄。古代把少女12岁称金钗之年，13－14岁豆蔻之年，15岁及笄之年，16岁为破瓜之年、碧玉之年。男子20岁才是弱冠之年。看来少女15岁与男子20岁就开始走向身心成熟之旅了，到了16岁就已破瓜嫁人了。自己已经是蜜桃成熟之季，有个男人爱着自己也是一份甜美。高中时代，爱情是奢侈品，少数人才能拥有。大学时代，爱情是日常用品中，没有爱情很寒酸。这是当代女大学生中很流行的思想观念。

钟月春这些天也不见她的踪影，她是校园风云人物，校园之花，男生们的新宠。她每天有忙不完的事务，为了庆祝十一国庆，学校要排练一台文艺节目，又有鹤城市高校与市电视台联合举办的“校园之星”演唱比赛，多才多艺的钟月春忙得像兔子，一有风吹草动就跑得不见人影儿。倒是苦坏了那些成天追着她跑的男生，被她拒之于千里之外也不死心，妄想拿世纪之爱的疯狂举动打动她冰冷的芳心，用火山岩浆将她融化开。

叶文贤看到那些狂追她的男同学，有些可怜，对钟月春说：“你看这些男生的可怜相，就是乞丐也应施舍一碗薄粥给人家嘛，怎么总是那么高傲？冷美人。”

钟月春说：“苍白，太苍白了！你以为他们长得帅气就有才华，其实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大好时光不好好学习，尽追女孩子，毕业了怎么办？还不是个体面苕，白痴一个。这种男生，去当面首，做鸭子还可以，找那些寂寞富婆。我不高傲，还不逮谁就跟谁跑？给一块糖就陪人溜马路，我可没那么傻。走吧，文文，别看他们这时的可怜相，要是一旦逮住了你，还不把你的青春骗去，贞节骗去，把你的肚子搞大，完了乌事都没有。说不定又是下一届新生之花倒霉呢。你看那些师姐师妹们，别看她们被情人风光地挽进挽出，说不定就堕了几次胎了，这可是拿自己的身体赌激情，用自己的青春赌明天。”

叶文贤没想到钟月春进了大学，就变得这么务实这么成熟。想当初，她与李东阳那会儿能这么想就好了。当然那时候她还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小毛孩子，看来人是吃一堑长一智啊。经历了那些事儿才能成熟起来。女孩子也一样，只有经历了那些才知道怎样做一个真正的女孩子。她为钟月春变得这么理性而高兴。

钟月春的心思叶文贤不懂，她其实心里惦记着李东阳爱着李东阳，她的少女之地被李东阳彻底占领了，她把这些小男生与李东阳作了对比，觉得李东阳仍是优秀的。论长相，李东阳正当壮年，阳刚之气如秋天的樟树郁郁葱葱，生机蓬勃，枝繁叶茂，具有成熟男性之美。而那些嘴上无毛男生，像刚生绿叶的枝杈，嫩黄娇黄，一折就断；论气质，李东阳有学者的儒雅之风，成熟、睿智、风趣、稳健，如金秋的硕硕果实，汁丰肉厚，饱满而馋人。那些男生则是正生长的青涩苹果，生涩、整天装酷装时尚，其实并不知道什么叫男性之美。气质上更不用说，整个一刚出炉的初铁坯，遇水则嗞嗞冒气，没有一点深刻内涵。只有经过冷水的冲洗才能锻炼成好钢；认才华，李东阳更是才情四溢，是教师中的佼佼者，是师范大学生中成功的典范，又是一个有名气的业余作家，出的书够这些小男生学一辈子，汗颜一辈子。而这些男生，除了有一股青春的冲劲，什么学问、涵养也没有，白纸一张，就像当初自己是一张空白试卷一样。只有经历了血的洗礼才能有丰富的内容；论情感，李东阳是一个社会阅历深厚，家庭生活丰富，情感生活细腻的男子汉，那些让她灵魂出壳的灵肉之爱，那些温馨而老道的床上功夫，是这些男生十年后才能修炼成功的真功夫。最重要的是，她与他一起就像眼前没有任何男人一样没有心理障碍了，不用戴面具，不用考虑后果，不用紧张等等。李东阳给她来电话，说好十一见面，她能不拒绝这些莽撞的男生吗？

钟月春挽着叶文贤的手，边走边甩，内心充满了美好的向往，口里却说：“文文，国庆7天你准备干嘛？那个男孩来不来找你？”

叶文贤甩掉她的手，“哪个男孩？我怎么不晓得，你为我介绍了男朋友？”叶文贤反问她。

“算了，女孩的心思男孩看不懂，可我们女孩一看就懂，手机是谁买？自行车是谁买？裙子是谁买？寂寞花儿为谁开，莫不是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的开。”

“气死我也，好了好了，一个男孩为我买的，行了吧。”

“那，我们是好姐妹，就不介绍我认识认识。”

叶文贤算缠不过她，她坦白了：“钟月春，我只对你一个人讲了，可不许对任何人说，到处张扬，否则我扇你嘴。”她在钟月春面前做了个打耳光的动作。

“行行，一万个答应。”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恋爱，反正，他让我有了那份感觉。”叶文贤眼神里放着光芒，她的目光看着远方，好像远方就是她的心上人，“我们是在暑假里认识的，我放假回家的火车上，与他坐在一起，我们聊了一路，我们彼此感觉很好，怎么说呢？他就是你说的那种成熟的男孩吧，细腻、善良、勤劳。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我很感激他，那天晚上发生了一起抢劫案，整个车厢旅客都被抢匪洗光了，他勇敢地保护我免受抢匪的侮辱，还弄钱送我回家。”

“好了好了，又一个英雄救美的经典故事，让你感动，优点一大堆。初恋少女都是这样的感觉。直接说，他姓甚名谁？”

“他叫赵大海，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但他很勤奋不气馁，外出打工，现在升了一家公司的业务主办。前些时还来找过我。喏，那些东西都是他买给我的，我推也推不掉。”叶文贤眼里充满了甜蜜。

“那他为什么这十几天不来找你了，玩什么花招，害得我家文文这般相思重重。行相思，坐相思，两处相思各自知。相思更为谁？朝相思，暮相思，一日相思十二时，相思无尽期。”

“你，打嘴，谁相思了，你才相思呢！”

钟月春在前面跑，叶文贤在后面追，惹得一路男女生好奇地看着她们。

二人气喘吁吁地抱在草地上打滚，疯够了，钟月春站起来，帮叶文贤摘掉头发上的草屑。

“拿来。”她把手伸向叶文贤。

“什么？我拿了你什么？”

“手机，快拿来，我帮你打电话，叫他明天来陪你，过一个金秋情人节。”

叶文贤开始逃跑。钟月春又在后面赶，一把抓住叶文贤的长发，疼得叶文贤呀呀叫唤。钟月春从她书包中掏出手机，翻出赵大海的号码拨通了。

“喂，叶文贤吗？”

钟月春闷笑着，故意不出声。

“喂，文文。”

钟月春用手指着手机，羞她，又掩了话筒，“他叫——你——亲爱的——文文。”钟月春用口形告诉叶文贤。叶文贤抿了嘴，得意地看着别处。

“文文啦，我知道是你，生气了？你打了我好几次电话，但我很忙，与一个客户刚谈业务……”

钟月春闷笑着出了声。叶文贤回过神来，也顾不了在钟月春面前的羞涩，一把夺过手机。

“这样，我们明天就放假，晚上我去找你，让妹妹过一个快乐的黄金周，行吗？你说话呀！”

叶文贤粗重的气息吹在手机上，赵大海感觉到了。

“我，我……好吧。那我在校门口等你。”

“好，不见不散。”

钟月春围着她转，盯着她看，好像看一个怪物。

“看什么看，长了毛毛虫了。”叶文贤仰起脸嗔道。

“是长了毛毛虫，在这里……”钟月春挠了她的胸口，“爬得你心痒痒。他什么时候来。”

“不告诉你。”

“哟嗬，不告诉你。”钟月春学舌道，“我今天就盯着你，看你往哪里逃，你这妖精。”钟月春摆了个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POSE。

叶文贤坦白了：“晚上，他在校园门口等我，你与我一起去吧。”

钟月春张开双臂在草地在欢呼，“大海啊全他妈是水，蜘蛛啊全他妈是腿，辣椒啊真他妈辣嘴，认识你啊真他妈不后悔。”

叶文贤笑看她，“神经病，精神病院又跑了一个，你瞧，那么多踢足球的男生看着你。”

钟月春吐舌头做怪相，“走吧。我们等待那一刻，辉煌的那一刻，我们等待那一天，胜利的那一天……”

校园的黄昏，落霞与学子齐飞，情侣共长天一色。此时正是校园最沸腾最活跃的时候，爱好运动的男女学生穿着运动衫、短裤在球场上身手矫健，生龙活虎地挥汗如雨。爱静的则三三两两在校园洒满晚霞的小道上闲庭漫步。成双成对的人儿有的在对垒网球、羽毛球，有的依偎在草地上窃窃私语。等到余霞隐退，暮色降临，整个校园也宁静下来。夜幕是情侣们幽会的帷幔，对对学生情侣手挽手肩并肩地出现了。刚才是运动场，此时则是谈情说爱的花园。

叶文贤和钟月春趁着暮色走向校门。钟月春拿一双亮眼在暮色里睃巡着，口里不停地说：“哪一个哪一个？”

叶文贤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等在马路对面樟树下，白衣白裤的赵大海，她日思夜想要见到的人儿。

赵大海也看到了她，但让他吃惊的是，她怎么不是一个人来，还带了一个漂亮的女生。赵大海向她们招手，躲避马路上的车辆跑过来，“文文，这同学是……”

不等叶文贤介绍，钟月春自我介绍了，“我叫钟月春，文文的同乡，好姐妹，嗯，不错。”

钟月春大大咧咧，让赵大海有些不好意思。“欢迎欢迎，请二位同学上车吧。”赵大海为她们拦了辆的士。

钟月春说：“去哪里？”

“你们想去哪里，女士优先。”赵大海为她们拉开车门。

钟月春想了想，“去蓝色情人酒吧吧。”

“哟，这可是鹤城最高档的酒吧，好吧。”赵大海也上了车。

三人在车上谈着，钟月春的话最多，像为叶文贤相亲似的审问赵大海干什么工作，家住哪里等等。叶文贤在下面不断地拿脚踩她，用手掐她的腰。钟月春毫不理会。赵大海对答如流，毫无破绽。钟月春满意了，她悄悄给叶文贤竖起大拇指。赵大海从车前镜中看到了，他一阵窃喜，考试过关。这位女生真厉害，以后可要防着点，别让她看出破绽，露出狐狸尾巴。再狡猾的兔子也狡猾不过狐狸。

进了装修气派，轩昂而充满皇宫情调的蓝色情人酒吧，叶文贤才敏感地感到他俩都上了钟月春的当。这那是在考赵大海，分明是在宰赵大海。一个男人要是真心爱一个女孩，他不会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酒吧里真是别具一格，到处都流淌着古色古香的味道。屋顶是全部采用玻璃一气呵成，让人仿佛置身于旷野的露天下，星光、月光中，吧台、桌椅沙发，都是红木做成的唐代宫廷家俱式样。中间是一方白玉雕砌成的舞榭歌台。四周是2米宽的小河池，有如莲花的小喷泉在灯光下变幻着五光十色的颜色。同样白色的玉石雕砌的小拱桥，台上是持琴抚袖的唐代装束的漂亮女子在抚琴吟唱，琴在她手下发出优美的声音，就像一个女人在男人身下发出了优美的呻吟般动听。河池四周的回廊上一群著粉色丝质宫廷服装的少女在长袖善舞，如同唐宫里的皇帝爷儿正在欣赏那首《霓裳羽衣曲》，高雅得让来这里的客人充满了优越感享乐感，都做了一回皇爷儿皇后儿。三人都暗暗赏叹经营这个高档消费场所的老板一定是个不同凡响的文化人。

钟月春也只是从时尚杂志上看到有这么个鹤城最高档最时尚的酒吧，没想到是这般高档。她有些后悔，听说这里的开消是以千元小时计算。她也庆幸，算是自己开一回眼界了。来鹤城一个月了，还是每一次进酒吧。

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孩过来，“三位要点什么？”

赵大海给她们点了法国干红，自己则要了轩尼诗。

酒吧里坐的都是一些大款大腕模样的男人，身边的女人也是气质高雅，最低也是一些城市白领男女，根本看不到像她们这些清纯学生妹模样的女孩。这种环境下，人们的姿态也优雅起来，不像一些低格调酒吧闹哄哄嘻嘻哈哈。他们优雅地品酒，悄悄地说话，文雅地欣赏乐池上宫女演奏的古琴曲。

有人挥手叫来侍者。侍者递上曲目单，一会儿乐曲就换成了《春江花月夜》，一个身穿淡蓝色古装的清爽女子动情地独奏古筝，旁边有几个身段优美的女孩着白裙在长袖漫舞，将水袖舞弄得随身形飘飞。后来还有人点了《梅花三弄》、《渔舟唱晚》、《高山流水》或凄婉的《昭君怨》、《苏武牧羊》及现代版《红梅赞》等。

叶文贤从来没有置身于这种情境中，她有些无所适从。倒是对唱歌跳舞天生爱好，一点就通的钟月春听得有味，她在考虑赵大海的耐心、智力，时不时装不懂地问问他，这是什么曲名，什么意境。

赵大海则一曲曲介绍着：一轮汉宫秋月，有一柄美人的团扇正在秋风中飘落到宫门内满是青苔的阶前；古琴台，钟子期和俞伯牙抚琴而和，演绎千古知音之曲；大漠的溯风吹得天地间飞沙走石，美人的泪水和思乡的沉痛；朔北的寒冬里，大汉使者对中原衷心耿耿地17年守望……。

令钟月春佩服，叶文贤惊讶。赵大海还真懂这些。赵大海说：“这几年，我跟着公司的一名研究生学业务，知识面拓开了不少，我也爱看一些五花八门的书，跟高雅人学做高雅事，就学了一些鸡毛蒜皮扬汤止沸伎俩，现炒现卖而已。”

这个晚上，基本上是钟月春与赵大海在闲聊，叶文贤插不上多少话。倒是赵大海善解人意，很照顾叶文贤的情绪，经常与她说一些她感兴趣说得上话的话题。他说一些笑话给她听，他说了二个西餐厅点菜的掌故，一个是说香港推理小说家卫斯理，听朋友介绍点菜心得，说西餐菜谱上字越大的越贵，所以他就指着菜谱最下端最小的字让侍者看。侍者礼貌地用目光提示，卫斯理仍坚持自己的指点。侍者无奈，去向经理报告，那边有个人非要点我们15%的服务费。另一个掌故来自王朔，当然也要挑菜谱上最便宜的菜点。等了好久，还没见菜上来，问侍应生，怎么还不上菜？上过了，就是刚才那支音乐。

钟月春听了，没有发笑，她说：“你该不是说我们二个女生什么也不懂，不应来这种高雅地方玩吧，文文，咱们走。”

“不不，我只是想逗你们开心而已。你看，我们来这种地方显得太拘束了些，叶文贤连话都少了。这种地方不适合我们年青人。等你们大学毕业了找了工作，就会像他们这些绅士淑女一样懂得享受人生享受生活享受小资情调。现在你们的首要任务是读书，掌握多的知识，开阔视野，修炼气质，为今后找工作打好基础。我嘛，也一样，在工作中多学点社会技能多赚点钱，早日成为独立的人自食其力的人。”

“你还蛮有志向，我们文文认识了你，也不会浪费青春了。”

“你真会开玩笑，男女恋爱怎么说是浪费青春呢，是体味青春享受青春经历青春。”

叶文贤听了，内心一阵欢喜，他承认我是他女朋友了。

三个人的话题又转到小资生活上来。三人各有各的见解。

赵大海说，法国人的生活是春天工作，夏天渡假，秋天罢工，冬天过圣诞。这就是中国人向往的小资生活。

钟月春说小资是一群人的生活方式，很优雅的一群人，很时尚的一群人。她读过一本《华山论剑》的书，把小资的贱归纳为几点：一、小资贱在他们虚伪，他们明明会说中国话，却千方百计在话中加入英文。二、小资贱在他们的矫情。他们喜欢用不着边际的东西来形容他们所谓的感觉，还特别偏爱颜色，他们会说，风铃奏出淡紫色的声音，给他们带来绿色的感觉，激发他们粉红色的欲望。三、小资他们追求所谓格调。《格调》一书被小资们奉为圣经和行为准则。什么是格调呢？男人们穿起干净的衬衫，头发梳得可以当镜子如周慕之流。女人穿着每天一变的旗袍如苏丽珍之流。四、小资还贱在他们热衷的生活方式。他们对物美价廉非常不屑，她们要的就是贵。小资迷恋打的，没钱买车，又不愿挤公车沦为劳苦大众。小资没事就泡吧，小资酷爱旅行，但不跟团；小资恋爱，但不对一个人死心塌地，失恋，但不自暴自弃。暗恋，但很快解脱；搞一夜情，但不让局势失去控制。五、小资自我很自恋。

看来钟月春对时尚等等的关注还是多一些。她本身是一个热衷时尚享受的人。

叶文贤的理解要深刻一些，大海，美酒，女人，拼命工作。这是希腊作家卡赞扎基斯的小说《阿莱.卓尔西》里一刻也闲不住的实干家卓尔巴说过的一段话。现在只需把其中的女人换成爱情，也就是现代中国小资的生活写照了。

最后，他们讨论的结果统一到一处上来，小资，是拼命工作的一群人，追求享受、格调、精致生活的一群人，时尚而不颓废，享乐而不乱情，懂得工作与休闲，用有限的资源过自己精致的生活。小资的日常生活充满仪式感，或者用批评者的话说是戏剧化。被称小资的人，对待事物无论大小都力求精致，吃有吃样穿有穿样，那个说着最标准的普通话不排除偶尔说几句英语摆着最得体坐姿看着最时髦杂志的人，按社会阶层划分，一定是属于小资的。小资精益求精的生活方式似乎与西方学者马斯洛的学说有相似之处，马斯洛认为社会发展到一定程度会从低层次的生理需求安全需求走向高层次的自尊自重自我实现与自我超越，小资的出现表明在整个社会全力追求生活水准改善之后，开始追求优质生活。

赵大海最后说：“小资与非小资面对美酒，最重要的差别是爱不爱喝葡萄酒，二位美眉要过上小资生活，得先爱上葡萄酒，再来一杯，如何？”

钟月春笑了，“你这是非要我们学坏呢。”

“像你们这种清纯的女孩，坏一点更可爱，有人说，红酒对女人而言能养颜，每天喝一点，对女人有好处。女孩子也好比这葡萄酒，一串葡萄是美丽、静止与纯洁的，但它仅是水果而已；一旦压榨之后，它就变成一种迷人的尤物，人人都爱她，被她弄得迷醉。葡萄酿成酒后，更有了女孩一样的青春生命。”

二个聪明的女孩都听懂了赵大海所说的葡萄、美酒与女人的故事。钟月春的理解是，少女有如一串晶莹的葡萄，只有经过男人的压榨，酿造后才能变成葡萄美酒，芬香四溢，迷醉男人。她已被李东阳完成了从葡萄到葡萄美酒的酿造过程，现在正下酒窖贮藏着，经历时间越久越醇美香甜。

叶文贤的理解是，赵大海想把我这棵青涩的葡萄变成美酒呢，那么你就来摘取吧。想到这里，她看赵大海的眼神就有些特别，有点柔情蜜意，有点期待允许，有点醉意朦胧。

这一信息被精明的赵大海捕获到了。赵大海的眼神是什么眼神，那是一个多年强盗生涯炼就的洞悉一切，火眼金金的眼神。阿连德在《春膳》中直截了当地指出：“甜品是亲密纵欲的极致，能让纯洁无邪的圣女眼睛里放出冶艳的光芒。”

“好吧，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找个俗点的地方宵夜填饱肚子，然后送你们回校。”赵大海拿眼看了酒后妩媚如花的叶文贤，征求她的意见。

钟月春也不再坚持让他去高档地方消费了，这种地方有些别扭，放不开。

三人出来，已是星满天斗，他们去了鹤城有名的夜市大排挡。虽然闹哄哄的，但实在平民化，有气氛，可以不要装绅士淑女而大声说笑大快琰朵。他们一致同意点了一盒川味麻辣火锅，再一人点了二样自己爱吃的菜，什么鸭脖鸡翅田螺泥鳅河蟹等，要了几瓶冰冻啤酒，边吃边欣赏平民音乐。

一对姊妹花过来，抱着吉它为他们每人演唱了一首流行歌曲。叶文贤点的是香香的《猪之歌》，钟月春点的庞龙的《老鼠爱大米》，赵大海则点了湖北歌手晏菲新出专辑中一首以四大美人为主题的《美人关》：

生生死死铸英雄，是是非非叹美女，谁说美女好孤单，总有英雄伴相随，沉鱼落雁为往事，闭月羞花已过去，真英雄能过美人关，好女子温良恭俭让。

简单明快的歌词和旋律，有慨叹，有追念，有呼唤，表达了人们对传统美的追忆和留恋。叶文贤和钟月春都赞美这首歌写得好，要找来听听，赵大海留心了，他下次要送叶文贤一台电脑给她，让她从网上下载自己喜爱的歌曲。

凌晨一点左右，赵大海拦的士将她们送到校门口。

二个女孩都喝多了一点酒，下车也轻飘飘。她们相互挽着，钟月春说：“赵大海，回去吧，以后就是你们二人的事了，我再也不做电灯泡了。”

赵大海说：“我有时间还要邀你们出来玩。”内心却想，鬼都怕跟你一起呢，这小女人太精明了，比叶文贤成熟多了，与她接触多了只怕要坏事。

叶文贤回到寝室，还有二个女生没睡觉，在电脑前玩游戏，其他女生早已进入了梦乡。叶文贤洗漱完了，正脱衣躺下，手机响了，她躲在被子里接听，赵大海说：“今天还可以吧。”

叶文贤不知是说他今天在钟月春面前的表现还是说她对他的感觉，她也含糊地说：“还可以，钟月春让我与你交往下去。”

“那你自己呢？”

“我，我也是。”叶文贤像是不能确定地回答。

“十月一日早上，我再过来接你。你想到哪里去旅游，先想好。如果钟月春想一起来，也可以。”

叶文贤听了不大高兴，又是钟月春，她才不想她与他们在一起，“不，她还有事，我们……”

“好吧，我们俩人更好，快睡吧，挂了。”

叶文贤躺在被子里，想去哪里玩好哩，其实去哪里也是一样，只要心情好，只要二个人在一起就行，不在乎什么风景名胜。“银字笙寒调正长，水纹簟冷画屏惊。玉腕重周金扼臂，淡梳妆，几度试香纤手暧，[奇][书][网]一回尝酒绛唇光。佯弄红丝蝇拂子，打檀郎。”叶文贤枕着美梦入睡。

钟月春一回到寝室，同寝室的女同学小敏就告诉她，“有个人一直在给你打电话。你又死到哪里去了。”

钟月春满身酒气，“我与叶文贤出去会老乡了，他什么时候打来的？”

小敏说：“一个晚上打了四次，一个男人。问他什么事他又不说。他只说等你回来再说。”

钟月春赶紧打过去。

突然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他调整了一下姿态准备在王雪琴身上接听。突然他明白了，不能这样子，他翻身坐起。

在云里雾里飘浮的王雪琴一下滾落到了床上，她淫荡无比地说：“你让我玩完嘛，就差一点点了。”

李东阳跑进了卫生间，关上门，“喂，月春，我找你好苦。”

钟月春已听了他老婆的声音，“刚才你与你老婆在玩什么，气吁吁的。”

“我们在玩健身游戏，快玩完了。”

“你以为我是小孩子，还健身游戏呢，半夜三更，继续玩吧，没事我关机了。”

“有有，明天下午我去鹤城，4点火车，你到车站接我，吻你。”

“明晚我有演出，下午我尽力抽时间去接你。如果没时间，你自己过来。”

“好好，你忙你的，把节目演好就行。”

王雪琴在咚咚捶门。

钟月春笑了，“你老婆还要玩呢，去吧，但千万别累坏了，否则明天你没有炮弹了，小心我把你的头当炮弹打。”钟月春先关了。

等在外面的王雪琴一看李东阳出来了，就扑上来，“搞什么东东。”

此时他把压在身下的女人当作了钟月春。果然心潮膨湃，用男子汉的威猛，急风暴雨似的把王雪琴推向了高潮，满足地闭着眼，像狼一样地嚎叫着，然后松懒地躺在那里，回味着刚才美妙的时刻。

她很欣慰，又眼神淫荡地看了自己的男人，“你真行，四十了还这么强壮.”

李东阳拍了拍老婆肥白的屁股，“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钟月春不在乎他与老婆怎么样，王雪琴毕竟是他的老婆，只要他心里有我就行，我又不与他结婚，但一想到他与他老婆床上的情景，她就有些异样。经历了那些美妙的事，她越来越感到自己需要一个男人的抚爱。尤其过了一天充实的生活，静下来后，她特别想。有人说，十几岁的少女，一旦被男人动过了，就像决堤的流水样滔滔奔流向前，不可遏止。自己曾经用石子、砖块将那个决口堵上了，堵了四年，江水也平静了四年，但而今却又发生了管涌，在同一个地方，逐渐被汹涌膨湃的江水冲决了溃口了。河水在溃口处奔腾而出，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把她的高山、平原、草地、溪流、秘谷都淹没了。那真是一个让人怀念的夜晚。明月当空照，风儿天空飘，银光洒在他俩纠缠在一起的躯体上，折射了，又羞涩地反弹回去。夏风吹拂在他俩火热的肢体上，温暖了，才惬意地飘走了。“压花枝要折新蓓蕾，哪管得豆蔻含胎。迸破红云玉峡开，斜抽泌露荷心霭。吃紧处花香这回，断送人腰肢几摆……”

如果说在小西湖的爱情小岛上的那个情人节之夜，算她的第一次被动彻底释放的话，那大学前夜就是自己主动投怀送抱。那一夜缠绵一夜疯狂一夜消魂，才让她明白，如果一个女孩子真正喜爱一个男人，清纯少女也会变成淫妇。

她记得那夜李东阳拥着娇汗淋淋的她说：“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摆在我的面前，但是我没有理会。等到失去了的时候，才后悔莫及，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如此，如果上天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再来一次的话，我会跟那个女孩说我爱你，如果非要把这份爱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自己当时就笑了，戳穿了他，“这不是《大话西游》中至尊宝对紫霞仙子说的话吗？你哄小孩啊你。”

李东阳说：“不，这是我的心里话，肺腑之言，只不过先被他们讲出来了。”

“露白蟾明又到秋，佳期幽会两悠悠，梦牵情役几时休。记得泥人微敛黛，无言斜倚小书楼，暗思前事不胜愁。”

“这个月儿去了，下个月儿将会来到，在吉祥明月的上旬，我们将重新聚首。”

钟月春枕着这些情诗入了梦中。

而此时，叶文贤也是将那一个翩翩白衣白裤男子带入了梦境中，他们时而在碧波荡漾的湖面上翩翩起舞，时而在杨柳岸小河边拥抱而吻．原来是一个少女羞梦，她浑身汗涔涔。她感觉到了自己在黑夜的脸发烧，面色潮红，怎么做了这样一个羞答答的怪梦。她再也睡不着了。

“月落星沉，楼上美人春睡。绿云倾，金枕腻，画屏深，子规啼破相思梦，曙色东方才动。柳烟轻，花露重，思难任。”自己难道真的爱上了赵大海，她弄不明白为什么，剪不断，理还乱。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她干脆趁夜色尚在悄悄起床，顺便把换下的衣物洗了，就下楼到操场跑步，迎接又一天新的朝霞。

上午，钟月春到校礼堂去排练节目，累得汗水湿透了衣裙，演出时间定在晚上7点开始。钟月春是四名男女学生节目主持人之一，她也参与了新生部排演的一个歌舞节目《我的祖国》，担任该节目的舞蹈编导和领舞，另独唱一首《春天的故事》。上午的排练效果非常好，晚会指导老师让他们下午休息好，预祝演出成功。

钟月春内心一阵欢喜，下午自己有时间与李东阳在一起了。她赶紧给李东阳打电话，说下午自己没事，可以去接他，问他几点到车站。

李东阳也高兴了：“我马上过去，不坐火车了，包一辆的士，估计3个小时就到，你直接到校门口等我。”

二个人恨不得马上见面。

钟月春回到寝室，叶文贤下课后来到她寝室，一起去食堂吃中饭，二人心中充满爱恋，心情很好。

回来的路上，钟月春说：“我们去洗个澡吧，身上尽是汗。”她要清清爽爽的身子去见李东阳。

叶文贤昨晚也流了汗，“好吧，我与你一起去洗。”

她们端着脸盆去了学校澡堂。中午只有她们二人来洗澡，她们脱光了衣服站在热水花洒下。

叶文贤看着钟月春苗条而凸凹有形的优雅身材，又看了看自己纤瘦白晢的身体，就想到钟月春是一枚正在盛开的白玫瑰，而自己只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而已。想到昨夜的梦境，她有点害羞，把头埋进水雾中，怕钟月春猜出了她的心思，转过身子背对着她。

钟月春一把把她拉过来，“文文，你替我擦擦背。”

叶文贤用毛巾挤了沐浴液给她擦着。钟月春双手撑在白瓷砖墙上，一对丰满的乳房在胸前像两只白兔欢跃着。钟月春的乳房就是好，没有哪个女生的有她这样丰满有形.叶文贤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钟月春条件反射地一缩身子。

“你个小妖精,难怪那些男生狂追你。”

弄得钟月春咯咯地乱笑，拿一双泡沫手转身就在叶文贤胸前乱抓，“你还不一样，开始发育了。”

叶文贤的乳房小巧而精致，就像经过精雕细刻的白玉珍宝，晶莹剔透。

“别弄别弄，你一弄就过电。”

钟月春看着她笑，“还过电哩，被那个赵大海弄过？比这还电人吧？他不把你电晕才怪哩。”

“你又发骚了，快点快点，中午我要午休，上午有点头晕。”

“昨夜没睡好，想赵大海了吧？”

“没没，我才不像你，有那么多男生追，满脑子尽是男人。”

钟月春昨夜也没有睡好，虽然有些累了，但她的精神状态很好，想到再过几个小时就要见到心上人了，她那还想睡。回到寝室，女生们都盖着毛巾被毛毯入睡了，把雪白身子春光乍泄地暴露在外面。钟月春新换了一套粉色蕾丝花边乳罩内裤，露出大半个透明的酥胸。性感，她感到很满意，满意自己娇好身体的每一处。她想喷点香水，但她想起李东阳说过喜爱她少女的体香，还是保持本香最好，她试了一套乳白色背心短衫和褶皱迷你裙，将一段削肩、柳腰、大腿露在外面，现在的女孩不流行穿丝袜了，雪白修长的腿线让她亭亭玉立。鹅颈上仍是那枚红丝线生肖玉吊，她已戴了六七年。脚穿一双湖蓝色高跟凉鞋。她想化个妆，进入大学后钟月春已开始学化妆了，大学女生基本都在化妆，她不需要用化妆来修饰自己的脸形，素面朝天也漂亮无比。但她仍修饰了一下蛾眉，将眉线挑细勾长，使柳叶细眉更有形。双唇涂了粉色口红，修成樱桃小口。她在镜里看了自己，光彩夺目，妩媚俊俏，像一个歌星。这一切做完了，她看了一下表，估计李东阳到来还有一个多小时，她想到见面后的种种，脸红心跳，说不定整个下午要累得不行，晚上还有演出，干脆躺一下，养精蓄锐，对付李东阳的凶猛进攻。她又脱了衣裙，仔细将扎好的长发拂到枕边，尽力不让睡姿弄乱它，她盖上毛巾被躺了下来。强迫自己入眠，真的就沉沉地睡着了，昨夜估计凌晨2点才迷糊睡去。

不知什么时候，她被小敏叫醒，“起来起来，钟月春，手机响了都不接。”

钟月春迷迷糊糊中挺身坐起，穿着乳罩内裤接电话。

“月春，我已过来了，在你校门口。”

“我，我睡着了，等等，我马上过来。”钟月春激动得手忙脚乱，她慌忙套上衣裙，汲着凉鞋又拿镜子看了看自己，鬓发零乱，化的妆也被枕巾擦得斑驳，怎么能这样去会爱人呢？她快速地梳理了长发，算了，不扎马尾了，就让秀发这么柔顺地披散到腰部，更显妩媚，她重新补了妆，戴上一副墨绿太阳镜，拿起预先准备好的白色小手包冲出了楼下。临下楼才发现凉鞋没系好。

在路上正遇上叶文贤要去自习，看她急急忙忙的样子，叶文贤拉了她的衣衫，“哪里逃，钟月春，打扮得像个妓女，去嫖男人了。”

钟月春没工夫理她，就小步快跑到了校门口。

十三、痴情相拥

6

李东阳理一个崭新的阳刚寸头，鬓角圆润，戴一副墨色眼镜，红色短袖T恤，白色休闲长裤，黑色皮鞋，像一个年青人般朝气勃发，让钟月春想到电视里常见的硬派小生的味道。钟月春看着就笑开了怀，他的形象俊朗、气派、周正、青春，比那些染着奇怪长发，穿宽大到膝盖的T恤、破牛仔裤、球鞋的HIP－HOP打扮的软绵绵的小男生显得精神而派头，有男人阳刚之美，儒雅气质。

他优雅地将钟月春引到的士边，为她拉开车门.钟月春也像淑女般优雅地坐进车里，一只雪白的长腿伸在车外，又如白蛇般缩了进去。她用双手从臀后抚平了裙摆。李东阳才绕过车头拉开另一侧车门坐了进来。

的士司机是一个年轻女人，她笑了，现在的大学生时尚得很，都喜欢找大款情人成熟成功男士，她打开CD，选了一首赵咏华的《最浪漫的事》，让情人的气氛浓烈起来。的士司机们最喜爱拉情人，他们一般出手大方，送小费。车厢里流动着赵咏华甜润、缠绵的歌声：

背靠背坐在地毯上/听听音乐聊聊愿望/你希望我越来越温柔/我希望你放我在心上/你说想送我个浪漫的梦想/谢谢我带你找到天堂/那怕用一辈子才能完成/只要我讲你就记住不忘/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一路上点点滴滴的欢笑/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直到我们老到哪儿也去不了/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女司机问他们去哪里，又随手翻转了车内后视镜，他俩在后面干什么激情动作都与自己不相干了。

李东阳看了低着头的钟月春，“去伊甸园酒店吧？”那是一家情侣酒店，女司机知道他俩此刻急切想干什么，她尽力把车开快点。

李东阳与钟月春紧紧贴在一起，他看了钟月春白嫩玉颈下的玉吊，一股温情涌上心头。多情的女孩，把自己的心时刻挂在她的心上哩，隐现的乳沟下是高耸的胸部。迷你裙遮不住少女的风情，仅能裹住圆润的臀。一双周正修长的白腿让李东阳心动，忍不住想去抚摩。二人的眼镜都已摘下。钟月春将眼镜挂在胸前，更加让大半个乳峰绽放在李东阳眼前。李东阳在底下握了她的嫩手，她的手心立刻渗出了汗珠。钟月春扭过头来娇羞地看着他微笑，正碰到他灼热的眼光。四目对视着，都要把对方溶化了。钟月春顺势倒在他怀里，二张脸就撞到了一起，二只嘴也粘到了一起，那一只握着的手就分开了。钟月春已整个身子绵软在了李东阳的怀里。这一吻何其长久，直到司机停了车，他俩仍没有感觉到，沉醉在其中。

司机关了CD，二人才触电般地分开。钟月春的脸徘红一片，下面潮湿一片。她连忙扯平了短裙，用手捋了长发，将眼镜戴上，遮掩自己娇羞的眼睛，不敢看年轻女司机。李东阳付了车费，不让司机找零。他出来拉开钟月春这侧车门。钟月春已软得站不起来。李东阳搀了她下车，他让钟月春坐在酒店大厅沙发上，自己去服务台登了房，拿了房卡，2014号，情人节号码。

他挽着钟月春纤腰上了二楼，腾出一只手开了门。门一关，李东阳就将钟月春按在门上。至美无声，至爱无言。千言万语没有身体的合二为一让人痴迷。李东阳抱着钟月春的脸一阵狂吻，如急风暴雨砸在钟月春的脸颈上，然后一路狂风，卷起她的衣衫，将头儿埋在衣衫间，叨着她小鹿般颤动的乳尖，用口用手按开了她身体上的几处重要按钮，接通电源，亮起一路绿灯。然后拦腰抱了她，将她平放在床上，一件一件剥开她的衣衫，像儿时剥开粉红的莲花花瓣，将一具娇美无比的胴体如揉白面一样在床上揉来摆去，再一次地亲吻她的每一寸肌肤，从上三路到下三路一溜吻将下去，分开一丝一丝如云的秀发如同撩开纱幔雾纬，先是粉面朱唇，次是雪项玉肩，再下去便是双峰对峙，一川平阔双水分流的去处。李东阳用手绕着钟月春的秀发，将它绕到手指上，做成波浪形，“月春，入学以来感觉怎样？”

钟月春用手指在他的胸部划着8字，“你是问哪方面的？在学业上，我感觉比高中轻松多了，至少不再有巨大的升学压力了。除了完成功课外，我更注重在其他方面锻炼自己的社会生存能力，入学时间不长，我的才华就初露头脚，担任了新生部长，班文艺委员，校园电台播音员，文学会员。我要在大学阶段积累丰富的社会生活知识，社交才能和学业知识。”

李东阳甚是欢喜，他将钟月春的头枕在自己的胸上，“好，我的小宝贝真是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子，当然别人只知道你才貌双全的一面，却不知道你是怎样一个风情万种的尤物哩。”

钟月春翻身坐起，娇嗔道：“不与你说了，得了便宜还卖乖，我的身体15岁就被你哄骗到手了，你反说我……”

她没法说出口，“你，是一个坏男人，还为人师表呢?”

李东阳笑了，“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不弄你，别人也会弄你，你这么漂亮打眼，多少男人见了你不动心？当然，我更爱你的才华。我真希望你像在初中那样，用你优美的文笔抒写你美丽的生活，我不希望我的小宝贝仅仅是一个花瓶，希望你能努力学习，做一个知性女人。做一个作家，你有这份才情和灵气。”

钟月春扑倒在他身上，用一双色色的眼睛死盯了他看，“那不，那不是美女作家了。”

“美女作家有什么不好，既有美貌又有名气，还能自己养活自己，独立而睿智，温良恭俭让，多好。”

“不好，我最近看了几本所谓美女作家写的书，以前在高中没有时间了解，现在看了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就说那个卫慧吧，一个穿着CK站在所谓时尚文化潮流的女人，她希望一阵风吹来，吹动她的裙子，这样，她就可以顺势把裙子撩起来，给大家看看光着的屁股，然后说，看我多性感，多淫荡。还作家呢？真是作妖。”

李东阳只看着她傻笑。

她崇拜疯狂、野性的生活，她说，我愿视疯狂为某种持久的现实，一种摆脱公众阴影的简单明快而又使人着魔的方法，越疯越美丽，越快乐越堕落，爱情像一种毒，我愿成为这群情绪化的年轻女孩的代言人，让小说与摇滚、黑唇膏、烈酒、飙车、Creditcat、淋病、Fuck共同描绘一代形而上学的表情！淫荡、疯狂、自恋、像娼妓，我可不要做这样的美女作家，这不是脱光了衣裙让众人看，将隐私展露出来让人欣赏一样吗？还有那个九丹，自比为妓女作家。”

“你看过卫慧的《上海宝贝》，九丹的《乌鸦》？”

“嗯，都翻了几页，我想，她们可能代表了当今一些女性的思想，轻浮，颓废，想出名。”

“当然，这只是一个方面，美女作家就不一定只写这些颓废、堕落、性欲的东西，关注人性深层，社会生活理性，特别是关注经济社会有独特女性思想的美女作家也很多，如方方、池莉、张欣等人，我希望你也是21世纪中国的张爱玲。”

钟月春也激情地说：“我很崇拜张爱玲，她把旧上海女人生活写得那样精致、经典，她是近百年来中国最伟大的女性作家，她在《谈女人》中说，如果你不调戏女人，她说你不是一个男人；如果你调戏她，她说你不是一个上等人。男子的年龄应当大十岁或是十岁以上，我总觉得女人应当天真一点，男子应当有经验一点。多经典，永远不过时。”

“我看你是中了张爱玲的毒了。张爱玲与胡兰成，知道吗？”

“知道，但没有你这个老师理解透彻，给我讲讲他们的故事吧。”

“好，我的小宝贝。我也是从文章中看来的，大概没有人否认张爱玲是一个奇特的女子。那是一个动荡世界的临花照水人。但在张爱玲的第一个丈夫胡兰成眼里，今生今世却是既苍凉又倚丽。在被遗忘了一个甲子之后的胡兰成终于有机会再次被人们所记起，在他回顾自己情感历程的书中，人们发现了一个非同寻常的世界，这个世界使得从林语堂、钱钟书直到余秋雨的世界黯然失色，让人们顿时发现什么才是锋芒毕露不可遮掩。当年的张爱玲写信给胡兰成说，我已经不再爱你了，就像你已经不再爱我。我实在无法想像张爱玲写这句话时的心境和胡兰成读这句话时的感受。现在看到了，胡兰成心里或许就像清风掠过有哀痛又有冥契，他明白这个奇特女子这相忘于江湖的性情。有人说，胡兰成毕竟是张爱玲的解人，比起当年的傅雷，其一理解其二误解，高下立判。在《国民女子》中，我们还能看到另一个世界里的张爱玲，有着理性的凄凉，和常人绝对无法理解的欲仙欲死。二人世界张爱玲同样是极度惊艳，喜气洋洋地看到张爱玲的脸，也是和寻常女子一样，眼睛里都是笑，也会在门外悄悄窥看爱人在房里。她在文章中写道：他一人坐沙发上，房里有金粉金沙深埋的宁静，外面风雨琳琅，漫山遍野都是今天。他们也和别的爱人一样，静静地在房间里相互抚摩对方的面容，说你的眉毛，你的眼睛，你的嘴。胡兰成说他一生要感激三个女人，其中是张爱玲让他知道好文章的境界。有人说，他对女性，情虽不伪，却也不专，他自以为是一个永远无情契的高人。在旁人看来，到底只是个朝秦暮楚的荡子。或许的确如此。在这个情债累累才子的世界里，除了发现绝代风华，还有就是一种情到深处衔泪不得语的人世忧伤，惊心动魄……”

钟月春见他沉默了，说：“看来天下女人都是一样，都看重一个情字。我现在理解了为什么张爱玲会写下岁月静好，现世安稳这几个字了。东阳，女人看来文化多了也是个累，情累啊。我以后多看一点名人的情爱方面的书，把你们这些文化人看透，研究个透，不再做张爱玲式的凄艳女子。”

“是啊，女子多读书比不读书终究要好，至少能知道自己的思想是个什么样子，处在什么状态。月春，你最近在《处子地》上发的那几篇青春美文，我也看了，不错，是一个美女作家的材料。有点张爱玲早期散文的味道，看来你的思想、情感渐渐成熟、内蕴了，月春，你读过张爱玲的散文吗？”

“看过几篇，思想内涵还不是把握得准。”

“这要结合她所生活的那个时代及她的家庭背景、生活经历来领会。总的来说，张爱玲的散文清冽，读来像观隔岸的渔火，又似侧身窗外飘过的箫声，像讲究的黑白照片，光影之间，酿着沉着，说着意味深长，江雨隔窗相望冷，文字背后的张爱玲，二十岁就透出了中年式的冷峻，到了中年，已有暮年的凉意。读她的文，看她的照片，皆如此，乱世的凌光，繁华的虚空。时代的悲风迷眼，深秋再读张爱玲，悲怆一丝丝从书中逸散着，令人不想卒读，令人不能稳坐。大无边的虚无，像从深潭的边缘，往下俯瞰，令人惊艳的，是张爱玲盛装如晚宴的贵妇，坐在那悬崖边缘，神情如常，向你举杯，如平常的一场下午茶。”李东阳的文学素养是很高的，难怪同学们都喜欢听他讲课。

李东阳将她拉到自己身上，脸贴着脸，身子贴着身子，手在她光滑的脊背上抚动着。“你怎么看到的。”

钟月春的声音像是从李东阳的胸膛里发出来的。“我浏览了你们师大的网站，我是教师，当然关注师大的前沿阵地。我是作家，更是关注母校的文学新苗。”

“还新苗哩，早被你这个老牛啃光了。我现在才明白，我当初那么崇拜你，但崇拜太容易转为爱了。我傻呢，怎么崇拜你，这个流氓老师流氓作家流氓文人。”

她近距离地看着他的样子显得十分淫邪。

他知道她在撒娇，“我是流氓，我就要啃你这个嫩草。你听说过吗？所谓文人，就是该做爱时看书，该看书时做爱。作家怎么了？作家也是人呐，叔本华也逛过妓院追过女人，在威尼斯，为个意大利的伯爵妇人，都放弃了与拜伦结识的机会。尼采就更不用说，不光爱过莎乐美，还是花街柳巷的常客呢，折磨他一辈子的梅毒就是他从妓女身上传染的。当然我只是比喻。我坐拥了你，爱还爱不够的，任弱水三千，我只取你这一瓢独饮。”

不知什么时候，钟月春突然坐起，看了看时间，“起来起来，坏了坏了。”

李东阳显然呆愣了，“那坏了？”他检查她的身体部件，“没坏呀？”

“我要演出了，还有半个小时就要集合了。”

钟月春光着身子跳到地上套上衣服。钟月春把他的内裤扔到他脸上，“起来，你不想看我演出了？知道累了吧，看你刚才张狂的劲。”

“哟，我倒忘了。”李东阳侧翻下了地，很快穿好衣裤。

钟月春在镜前梳理零乱的头发，“你真坏，差点让别人看了笑话。”

“好了，宝贝，我们现在还有半个小时，下去吃点快餐，我送你回学校。几点开演？”

“7点，在学校广场。”

二人下楼在附近买了二份肯德基快餐，在车上解决了晚饭。李东阳说：“将就点，演出完了，我为你庆功。”

趁回校的机会，钟月春在车上化了妆，浓一点，上舞台嘛，艳丽一点更好。李东阳让司机直接把车开到女生楼下，让钟月春下了车，5点40分，离她们演员集合还有20分钟。

钟月春快捷地上楼准备换衣服。叶文贤坐在她床上，“钟月春，一下午你疯到哪儿去了，小敏说你接了一个男人电话就走了，说，该不是李东阳来了吧。”

钟月春边在她面前换衣服边拿眼惊奇地撇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叶文贤注意到她大腿根上有红的牙印，那蓬草下红灿灿一片，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我怎么不知道，那天在县城，你一夜未归，还骗我是去找同学呢，不是去找李东阳找谁？”

钟月春已换了白色棉内裤胸罩，一件宽大的白圆领衫白棉短裙。“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你就帮我一个忙，7点，不，6点半，你到校门口见李东阳，将他带进来看演出，人就交给你了，演出完了还给我。”

“好吧，我去接老师。”正好她也约好了赵大海晚上过来陪自己，叶文贤答应了。她回寝室去澡堂冲了澡，换了一件白色连衣裙，扎好头发，就去校门等赵大海和李东阳。

6点30分，赵大海搭的过来。叶文贤喜出望外上，她想挽了赵大海的手臂，但有些害羞，不习惯，“大海，等一下，我还要等一个人，我的老师，钟月春的情人。”

大海笑了，怪不得自己感到钟月春不一般，原来经历丰富得很，“现在的女孩子不简单，老师与学生都可以成为情人，好吧，我们到对面咖啡屋坐一会儿。”

二人进了一间咖啡屋，在窗边坐下，要了二杯加糖咖啡边喝边等。赵大海让她讲钟月春与老师的事。叶文贤简单说了。

6点40分，叶文贤看到李东阳从一辆的士中出来，手里拿了一束鲜花，显然是送给钟月春的。

李东阳还真是个有心人，懂得哄女孩子开心。赵大海见了，说：“我也去买一束吧，你献给钟月春，行吗？”

叶文贤答应了，好姐妹演出自己应该捧场。叶文贤出来，跑过马路，在后面追喊正向校门走进去的李东阳，“李老师，李老师。”

李东阳回过头来，吃了一惊，“怎么是你？”

“钟月春让我来接你。”

李东阳明白了过来，钟月春可能已经把他们的关系告诉她了，也无妨，现在钟月春已是大学生了，与谁恋爱是她的自由，不再像15岁那时有违理道德，“哦，就你一个人？”

李东阳怕还有其他学生知道，据他所知，在师大读书的有四个是他初中教过的学生，还有二个是男生。

“就我一个人，不，还有一个，您等等，他马上过来。”

李东阳现在不把叶文贤当自己的学生看了，像朋友，“你男朋友？”

“不不，一个认识的公司职员。”

“哦，好好，你们现在的大学生，比我们那时接触社会宽多了。”

李东阳又问了一些叶文贤的大学生活，二个人在校门口等了十分钟左右，李东阳就看见一个高瘦的男青年捧着一束鲜花下了的士。

叶文贤跑过去，领他过来，给二人作了介绍：“这位是我与钟月春的初中老师李东阳，钟月春的男朋友。”

李东阳免不了一阵脸红。

“这位是赵大海，我新交的一个朋友。”

二个男人握手，客气了一番。三人就向校园广场走去。演出还没开始，但已有学生乐队的演员在搭起的舞台上调试乐器音响，台下已坐满了一群群一对对的学生。叶文贤让他们站在马路边。她回寝室去搬了三把椅子过来。赵大海到校园超市买了四瓶矿泉水和一些点心、瓜果。叶文贤带他们选了一个离舞台近的地方坐下，李东阳与赵大海聊天，相互递烟抽。

7点正演出正式开幕。钟月春与另二男一女上台致开场白。钟月春穿了一件斜肩吊带红色丝质曵地长裙，露出左侧雪白的肩，在舞台强光照射下，肌肤红润白晢，双乳高耸，深深的乳沟上是那枚生肖玉吊，长裙剪裁十分合体，将她优美的身段曲线流畅地勾勒出来。

叶文贤站起来举起鲜花向她摇动，大喊钟月春钟月春。钟月春的笑脸更加灿烂，她看见了李东阳手举鲜花坐在那里，又拉了赵大海的手举起来向她打了V形手势。

李东阳看看四周青一色的少男少女，最前面坐的是学校领导和教职员工。他惬意地笑了，刚才这个女孩还在自己身子下面呢，现在却在万人瞩目的舞台上主持节目，一股男人的自豪感成就感涌上心头。

一群青春活力绽放的学生表演着节奏欢快的歌舞，也有教职员工上台表演节目。第五个节目是钟月春领衔表演的大型歌舞《我的祖国》，十几个女生一袭半透明的飘逸白裙，里面的内裤乳罩隐约可见。李东阳只拿眼定定地追踪着翩翩起舞的钟月春，她像一个白色精灵，又像一个天仙下凡，让李东阳不免暗自感叹这个女孩的多才多艺。在初中中学时她的才华已初露头脚，李东阳慧眼识珠，让她担任了文艺委员，小小年纪的钟月春将一个贫困镇中学的文艺活动组织得有声有色。漂亮有才情的少女也是多情的，李东阳抓住了这个多情早熟的种子，让她静静地发芽、生叶、开花，现在的钟月春正是一朵鲜艳夺目国色天香的牡丹了。

舞台上每有人演唱，都有学生上台献花。晚会气氛异常热烈。第十四个节目是钟月春演唱的《春天的故事》。换了一身粉红长裙的钟月春款款走上了台，低胸V领收腰，露出大后背。一群男女生为她伴舞，男生一律白色丝质长裤长衬衫，女生一律果绿色丝质薄短裙。钟月春的歌声圆润甜美，舞台走姿自然亲和，颇具歌星味道。李东阳前不久刚刚看了鹤城电视台现场直播的“校园之星”演唱比赛，钟月春获得了一等奖，一中的老师们都知道一中出了个大学校园之星钟月春，都很自豪。

钟月春演唱过程中，一些男生疯了般上台献花。天下佳酿属杜康，人间美女在苏杭。李东阳数了，九人次，可见新生钟月春已成了校园风头正劲的校花，追她的男生一定不少。这是大学校园一种特有的文化景象，刚上大一的女生美着呢，四个年级的男生都盯着你，可惜好景不长，第二年就没戏了，新来的女生顺顺当当地取代了你的位置。由来只有新人笑，有人听到旧人哭？男生却正好相反，越老越值钱。李东阳不免暗喜，拥有过她此生足矣。他不在乎与她那天分手，毕竟青春美貌的钟月春有获得她更加广泛的爱的权利。他不会自私地独自占有她。她快唱完这首歌时，叶文贤拉他，他们一先一后上台给钟月春献花。钟月春的鲜花抱满了怀，她心花怒放地将其他花束放在台上，只捧了李东阳的鲜花走下台去。回到座位一李东阳像一个小伙子一样心儿怦怦乱跳，他想，这束鲜花，不知又要换来美人儿几多缠绵几多爱恋啊。

演出结束，叶文贤让同学将椅子带回寝室，她则陪李东阳和赵大海在校园漫步。踏在夜色瓓珊的校园青草地上，李东阳与赵大海的心情是不同的。李东阳感觉自己又重新回到了风华正茂的黄金时代，这里是他曾经文才勃发，恋情滋长的菁菁校园，他与妻子王雪琴在校园深情相拥相恋，多少地方留下了他们纯情的拥抱，多少夜幕中印下了他们深情相吻的身影，就像此时遍布校园夜空中的一对对正在缠绵的恋人。他一生中的二个爱着的女人都出现在同一个校园，都是那么优秀，善良，纯正，没有功利色彩。王雪琴内向文静，但她的一颗女人心十分细腻而温柔，内心更是一团火，将她时时刻刻燃烧着，她身上聚集了中国传统女性的一切美德，贤妻良母，宽厚仁慈，默默地支持自己，支撑家庭，现在仍忠贞不二地深爱着他，让他难以割舍。他为自己对她的不忠感到内疚；钟月春是个惹人喜爱的女孩子，她开朗、活泼、热情、早熟而没心计。有心计的女人是可怕的，是男人的悲哀。她向往追求一切美好的东西，她的爱情观时尚而热辣，她不在乎他的已婚，不在乎他们将来是什么结果，只在乎现在拥有，只要他们现在喜欢着热爱着快乐着就行。

有人说，爱情是最没道理可讲的，她能让人们做出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能改变很多人的命运和生活轨迹。现在的男女之爱，年龄已不是问题。张爱玲主张这样。28岁的研究生翁帆不是爱上了82岁的杨振宁先生吗?钟月春曾经在QQ上与他讨论过爱情观婚恋观，她的心态是积极的人生态度。他要珍惜这份爱，善待这个可爱的女孩，帮助她成为一个美女作家，当然不是一个只会用身体写作的美女。与她在一起，李东阳真正感觉自己年轻了10岁，他的心态与她一样青春，充满活力和灵气。

赵大海此时内心也波瓓起伏，从踏进这块纯静的校园热土那一刻起，他的心灵就被不知不觉地净化着，虽然自己是个罪人、逃犯，但他的心中仍有一方渴望纯洁、真情的土壤，只不过此生已矣，只能好好珍惜与叶文贤在一起的这段短暂的美好时光。说不定哪天，警察就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将他押回监狱。如果有来生，自己一定要珍惜人生，做一个心灵高尚的有为青年，像这些校园学子一样，真诚地生活，纯洁地恋爱，勤奋地工作。他不能伤害这个善良、纯洁得像一张白纸的好女孩叶文贤，他要好好待她，但不能爱她，尽力支助她，让她与自己在一起有限的日子充满欢笑、幸福、快快乐乐每一天。

叶文贤去找钟月春，钟月春正在换衣、卸装，她不能以这么浓的妆去见爱人，她换上那件白色圆领衫，白色短裙。演出负责老师要留演员们到学校食堂消夜。钟月春溜了出来，与叶文贤一起来到李东阳、赵大海身边。

“祝贺你，月春，你今夜的舞台表演一级棒。”李东阳赞美她。

“还行吧，有你们在台下，更有信心而已。”

李东阳牵了她的手说：“走吧，我们为今晚的师大明星——钟月春庆贺，一醉方休。”

他们四人乘两辆的士来到江边的一家餐厅。先让钟月春、叶文贤点菜，校园女生都怕增肥，流行骨感美，不愿多点，各人点了一个蔬菜。李东阳和赵大海则大包大揽，要了一大桌菜。

叶文贤不停地说：“吃不完的，晚上吃那么多干嘛。”

钟月春则说：“他们要浪费是他们的事，反正我们又不掏腰包，男人在女孩面前很大方哟。”

李东阳与赵大海笑了，“在美女面前，哪个男人都会挣着掏腰包，古时有千金一笑，百金买骏马，千金买美人，万金买高爵。这叫舍不得羔羊套不到豺狼。”

“哎呀，文文，你看，他们把我们当豺狼了。反正，我正好饿了，就开吃了啰。”钟月春伸出筷子就夹菜。

赵大海说：“慢点慢点，今晚你是主角，刚才在台上你是美女，现在在饭桌上你则是皇后，我们都得捧着你，按李老师说的，今天是不醉不休，你可不能不领这份情啰，不喝是不行的，来来，李老师，举杯。”

“高兴，为你而高兴。”李东阳与钟月春碰杯，“月春为你演出出彩干杯，还有认识了赵大海，干杯。”

叶文贤喝一口啤酒，呛得眼泪直流。赵大海拿出纸巾为她擦，被叶文贤拦了自己拿着擦。在老师面前，她还不习惯与赵大海这么暧昧的动作。

李东阳拿眼瞟钟月春，钟月春也在看他，意思好像说：“看见了吧，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学生，都被男人宠着呢。”

钟月春又在桌子底下用脚踢了李东阳，李东阳知道她想早点结束吃饭，好与他去酒店缠绵。但喝上了劲的赵大海连连与李东阳碰杯，一口一个李老师，叫得李东阳不能不喝。

赵大海也不放过钟月春，“男人一杯女人半杯。”

钟月春高兴，也听劝，但她每回都拉了叶文贤同饮，笑着说：“你家大海欺负我，我就拿你出气。”激将得叶文贤也要与她赌酒。

二个男人看着二个小女孩天真烂漫的样子，更是开心，四个人喝了近一箱啤酒才起身离开。

钟月春与叶文贤满脸桃红，身子轻飘飘，看二个男人的影子晃来晃去。

李东阳和赵大海也喝高了，他们看二个女孩就像一个人变来变去。钟月春与叶文贤搂在一起。

李东阳被赵大海拍了肩，“李，李老师，我们初次见面，投缘，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再会，我们送女生回校。”

李东阳说：“好，好，你送叶文贤，我送月春，拜拜。”

二个女孩看着男人摇摆的样子有些好笑。

李东阳搂着钟月春上了车。赵大海扶叶文贤上了另一辆车。但他们都酒醉心明，心知肚明地让司机拐了弯。

李东阳将钟月春直接接到了伊甸园大酒店。

赵大海将醉倒在他肩上的叶文贤拉到了女儿红酒店，开了房，搂着叶文贤进了客房，他抱起身轻如燕的叶文贤放在床上，为她扯平了衣裙，然后醉眼朦胧地坐在床边，仔细盯着她的脸看，这个女孩虽然没有钟月春那样漂亮的脸蛋，但眉眼却生得周正，就像那首歌唱的“眉毛弯弯，眼睛眨呀眨”，脸形窄小，五官精巧，小巧的鼻梁，樱桃小口。酒醉后的脸颊更是如花般灿烂、妩媚，她虽然不是那种一见就让人眼睛发亮的第一眼美人，但只要看上第二眼，第三眼就越看越耐看。以油画艺术家的眼光来看，这种脸型和五官轮廓的女子很入画，是一个一流的美人，有一种独特的美。越咂磨越有品，不甜腻。赵大海不懂搞绘画的稀奇古怪的说法，但相信他们的目光都很专业，对美人见得多了，就欣赏这种独特之美。有人说，最美的是姑娘，尤其是十七八岁的处女，是典型的阳光型女孩，身体洁净无浊气，有淡淡的乳香，脸和手腕上细茸的汗毛未褪，大腿和肩膀的皮肤紧绷有弹性，弯曲如同柳枝，活力外溢于无形之外，形成一种青春不散的气息。如比作苹果，则以将近成熟的红香蕉苹果，将要从树上摘下或者刚从树上摘下，阳光里，苹果上的绒毛根根可见，表皮上像蒙了一层极薄极薄的霉醭。少女面上就是这样一种富有生机的景象，充盈丰满有无限潜蕴，是未及雕刻、未曾破坏过、纤毫未动的完整之美，妙不可言，最让人忘不了。如同读小说诗歌时偶或碰到这样的段落，那是让人停下来品味嘴嚼的地方，无声的细雨，无痕的春风，滋润人的心田而不自知，抚慰人的灵魂而无感觉。

赵大海为她盖上毛毯，就去卫生间放洗澡水。今夜，这个处女是属于自己的，自己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经历过处女，经历过初恋，这种情结一直潜存在他心底，今天终于有了一次绝好的机会，他一阵激动。

当他洗完了澡围着浴巾返回房间时，却看到叶文贤正在床边呕吐，呕吐物弄脏了她的衣衫，刺鼻的酒精味充满了房间。他连忙将她抱起，为她轻拍后背，让她全部吐出来，然后拿来毛巾为她擦净身上的污物.

他是第一次面对一个少女的身子，他陶醉在她的身体间，欲望在秋夜疯长起来。

正要刺破她时，突然他的手机响了，是陈艳艳打来的，这么晚了，她找他一定有重要的事情。

“艳艳，怎么了？”

艳艳气若游丝，“我，我感到很难受，肚子疼得厉害，快回来吧，我好像要死去了。”

他边穿衣服边说：“好好，我马上回去，不要害怕，艳艳，我送你去医院。”

赵大海看了一眼醉态朦胧的少女，为她盖好毛毯，飞快地下了楼，拦了一辆的士，直奔他与艳艳的家。

陈艳艳半夜里突然肚子疼得在床上打滚，床单被她抓得皱到一块，白色丝质睡衣也从她洁白而汗涔涔的身体上滑落到了地上。床单、睡衣、身下都是血，长发散乱。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已昏了过去，想见她刚才已经历了强烈的阵痛。

陈俊见状，扑上前抱住她，立即给急救中心报警。他为她穿上一件棉睡衣，又用毛毯裹了仍大出血不止的艳艳，紧紧抱着她跑下楼等在马路边。

10分钟后救护车来了，医务人员放下担架将陈艳艳抬到车上，为她简单进行止血后，一个女医生吼陈俊：“你怎么搞的，这么不爱惜女孩子的身体，会弄死人的。”说着为她测体温心跳血压。

凌晨子夜，街道上车辆很少，救护车很快到了医院。医务人员将陈艳艳推入急救室。那位女医生说；“立即组织抢救，病人血压很低，心跳也很弱。”

女医生死瞪了陈俊一眼，“你是病人家属吗？病人需要立即手术，宫外孕导致大出血，腹腔内都是血，失血过多，需要大量输血，可能有生命危险，你能签字吗？”

陈俊毫不犹豫地签上了王涛的名字，这是他的又一张假身份证上的名字。陈艳艳也是他给办了假身份证假名羽晶。他说:“我能为她输血吗？”

女医生说，“你先去交医疗费，然后去验血，可以的话我们将给她输。”

陈俊去垫交了一万元医疗费。验血的结果是血型不同，他呆呆地坐急救室外，一会儿又站起来，在走廊上来回踱着，一会儿又到门口向里张望，什么也看不见，他又抓了自己的头发坐在椅子上，将头埋在大腿上呆想。

从茫茫人海中找到陈艳艳后，他将陈艳艳又带回了鹤城。此时陈艳艳已被他改名叫羽晶，从羽毛一般晶莹洁白之意，他要让她开始新的生活，不希望人们再知道陈艳艳、燕子这个名字，一是为了他自己能隐居下来，二是为了陈艳艳不致再受到**团伙的伤害。

他们在市区租了一套二室二厅的房子。陈艳艳也远离了昔日的生活场所，二人深居简出地过起了真正的夫妻生活。陈艳艳的精神状态也在陈俊的照护宠爱下渐渐恢复正常，她每天在家里做饭洗衣，做居家女人，闲下来就看看书上上网听听音乐看看电视做做健身操，只要陈俊在家，他们几乎天天做爱，似乎二人都要把以前分离的损失夺回来。陈俊每周外出一次，用盗窃的钱供二人生活，小日子过得很甜蜜很幸福，如都市里的世外桃园。陈俊也不像以前没坐牢时那样对她守口如瓶了，他每做一次案子，就躺在床上给陈艳艳讲他惊险刺激的盗窃故事，每一个故事都充满了传奇冒险，新鲜有趣，特别是许多大人物家的隐私让陈艳艳百听不厌。

陈俊一次带回了35万元现金，还为陈艳艳弄了一套夏奈尔高档化妆品，一套LOVEOIL，贪官与情人做爱的专用性趣用品。陈艳艳疯狂地以做爱来回报他，＂你不要动，让我来全套侍你。”

陈艳艳果真把他侍弄得舒舒服服，完事后她躺在他身上，让他讲这次的冒险经过。

他说他这次是捞了个大票，你猜是多大的官儿，省部级，省委组织部长的二奶家里。你猜那个小情人是谁，省电视台的节目主持人官玲。

陈艳艳说，就是那个长得有点丰满的上过中央电视台春节晚会，担任嘉宾主持人的美人儿？

那天正是周末，官玲也在电视中出现，优雅伶俐地主持省电视台周末综艺节目。陈俊给陈艳艳讲官玲与组织部长奇特的性爱生活。官玲是个被虐待狂，她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组织部长用她的乳罩作狗套，边牵着她在地毯上像白母狗一样爬着，边享受部长官儿用扫把一样的东西抽打她。她欢乐得像母狗发了情似的汪汪乱叫。然后部长官儿就像公狗一样趴在她白白的屁股上做爱。

陈俊讲这些的时候，官玲正在电视上风姿绰约地与一名男歌星做着比翼双飞的游戏。而此时的陈艳艳眼中，风采照人的官玲像被部长官儿一下剥光了身子给众人看，将她的隐私给别人看。陈艳艳笑了，她知道这些节目主持人背后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生活隐私，都有一些大贪官或大款商人作她们的经济后盾，但没想到她们的私生活是如此靡乱，不同常理。连陈艳艳听了都脸红了，她有趣地说，“你下次遇到这样的事，就用DV录下来，让我也亲眼看看这些道貌岸然的人物是怎样不同寻常，行吧。”

“好呐，那样我们还可以模仿秀哩。”

陈艳艳色迷迷地笑着，“原来你是在偷学技艺，在我身上演绎吧，难怪每次回来，你就不同凡响花样百出。看来盗窃生活的确刺激，能窥见一些人物黑暗下的肮脏生活，了解一个不一样的真实世界，还可增长很多知识哩。”陈艳艳在他的身体上动了动，“你，你，等一会儿，俊俊，我闲在家里也没事，你以后能不能带我出去，跟你学，做一个女飞天将军，那样我俩就是一对飞天夫妻了，像《天下无贼》中的刘德华刘若英那样，志同道合，多好。”

陈俊坚决不同意，“你还是好好呆在家里做我的太太吧，这不是你干的事，你只要把床上功夫锅里功夫练好就行，让我一回到家，你就色迷迷地喊，老公，饭在锅里我在床上。多温馨多浪漫。我不能让你学坏了，否则，你跟我去了，被一对夜幕下的狗男女的激情戏弄开了花心，要求我就地解决问题，那不坏了大事哟。”

陈艳艳在他身上扭动起来，“你坏，你太坏了，我有那么淫荡吗？”

日子一天天幸福地过着。陈俊在家里的时候，他带她上街购物，外出旅游。不在家的时候，陈艳艳则呆在家里深居简出，期盼中祝福他平安归来。他们很谨慎小心地生活着，专心享受生活的每一天。因为他们都明白，这种生活是很短暂的，所以倍加珍惜。说不定哪天陈俊会被警察认了出来，虽然他做了整容。陈艳艳更加珍惜与心爱的人儿在一起的日子，她总对陈俊说，要给他生个孩子。陈俊不同意，说哪天我又进去了，你怎么办。陈艳艳说我养活他，等到你出来，与你结婚。陈俊还是不同意，他觉得这是对陈艳艳一生的禁锢，如同自己给她判了无期徒刑。他说我不会同意，我不配做孩子的父亲。我进去后，你一定要找个好男人结婚生子。为了所爱的人幸福，我不会这样残忍。但陈艳艳还是偷偷去医院取下上了多年的节育环，一心一意想让自己怀上他的孩子。不曾想，她却宫外受孕。他恨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些呢？只知道她上了环，就不能受孕了。

他扯着自己的头发，一个小时过去了，几个医生一脸无奈地出来。陈俊见情形不对，一把抓住那个女医生的手，“医生，她怎么了？”

女医生摇了摇头。

陈俊一下冲到急救室，护士们正将陈艳艳从手术台上抬到担架上，为她盖上白单子。陈俊拨开护士，一把将白单子掀掉，扑在她身上失声痛哭起来。

医务人员强行拉开陈俊，将陈艳艳的尸体送到太平间。陈俊拼命追着来到太平间，但被人拦在门口，“节哀顺便吧，你还是为她准备后事。”

陈俊一个人呆坐在太平间门外，陪着死去的陈艳艳，直到天明。

十四、写作计划

3

叶文贤睡到上午9点才醒过来。她睁开眼，看到外面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缦射进来，缕缕阳光洒满了整个房间，洒满了那张大床，洒落在她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肤上，她的头仍昏昏沉沉，有些眩晕。但她清醒了，这是在哪里？自己干了些什么？她突然坐起，她忆起来了，昨夜自己与赵大海在一起，自己喝醉了酒。她的脸颊顿时红润，身体燥热起来，她仔细检查了自己的身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又检查了床单，房间的每一件衣物，卫生间的毛巾，没有，一点痕迹也没有，难道他没有……？她弄不明白，但现在她可以肯定了，昨夜，赵大海最后并没有侵犯她，而是保持了她少女的贞洁。

她此时心情十分复杂，难道他不爱自己，不喜欢自己的身体？而她已默许了他对自己的任何行为，早已决定把自己的处子之身献给他。她光着身子站在镜子前，上下左右前后看了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发育有形了，凹凸分明，虽然不比钟月春的体态玲珑，但也足以让任何男人见了为之动心，而且还是未经任何打磨的处子之身。看来他是尊重自己的，他不想趁人之危。如果这样，她可能会恨他。现在她却只有一丝遗憾，她更加深情地爱上了这个真挚纯情的青年赵大海，她要向他献身，他到哪里去了？他为什么不辞而别？

她穿好赵大海为她洗净的裙子，就给他打手机。

赵大海声音嘶哑：“文文，你醒了，对不起，我，我……你不恨我吧？”

“你为什么不辞而别？"

“没有，对不起，我禁不住，抚摸了你。”

“你坏，你怎么……”

“文文，我家里出了点事，对不起，我这几天可能不能陪你了。”

“没，没什么，你去忙你的吧。”

叶文贤很失落地回到了学校，她又恢复了她的本来生活，准备去那家餐厅打工，度过7天的黄金周。

中午，钟月春刚起来，看到李东阳上了卫生间，她想起给叶文贤打个电话，说不定她此时也正躺在赵大海怀里呢。

“文文，你现在跟赵大海在干什么？该不是在……”

“人家都急死了，你还开玩笑，我现在一个人，在餐厅洗盘子，没时间没心思跟你聊天，我要挂了。”

“别忙挂，文文，你们怎么了，赵大海呢？这个家伙，丢下这么清纯的少女，跑到哪里？”

“他回家了，他说家里出了点事，昨天晚上就急着走。”

“家里再大的事，也不应离开你呀，是不是昨晚你不让他那样？”

“哎呀，你怎么这样，我，哎呀，不跟你说了，反正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生。”

“哦，这样更好，你可要多考虑考虑他，不能轻易让他占了便宜。”

“你认为我会像你，见了男人腿都软了，走不动了。”

“现在的男孩子滑得很，表面上文质彬彬，实质上像饿狼，见了处女就像猫见了鲜鱼。赵大海是好样，你要好好珍惜这份初恋感情，我是说真心话。”

“老板过来了，祝你们玩得开心，我关了。”

“文文，要不，你与我们一起去旅游吧，李东阳要带我去张家界。你来吧。”

“不不，我不能妨碍你们度蜜月，挂了。”

李东阳在卫生间叫钟月春，“月春，水已放好了，你来洗吧。”

没有回答。

李东阳裹了浴巾出来，见她在床上打电话，“与谁打电话？”

“文文，她没有与赵大海在一起，她在餐厅打工。”

“怎么会呢？昨夜他们不是在一起吗？吵架了？”

钟月春把电话中的情况告诉了李东阳。

“哦，像赵大海这样的青年现在很少了，他们二个人都很理智，叶文贤从小就是一个很理性的女孩子，她会把握好自己的。”

“难道我就不理性，不能把握自己了？”

“不不，你与她不同，你是一个很感性的女孩子，女孩子感性一些更可爱。”李东阳坐到床边，看了钟月春露在毯子外的一段玉臂酥胸，用手去摩挲着。

“还没看够呀，你！”

钟月春又在撒娇，她拂开李东阳的手。

“你这么美丽风情的小狐仙，我百看不厌，百弄不厌，怎么能够了呢，起来吧，快去洗个澡，然后吃饭，我已有点饿了，然后我送你回学校带上你的衣物，还有电脑，然后我们出发啰。”他像抱摇篮里的婴儿一般。

“我累了，你那么折腾我，我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我要你抱我过去。”

李东阳刮了她的鼻梁，“你真是个媚人的小狐仙，我像入了聊斋仙境，被你完全迷住了，好，好，我抱你，小乖乖，来啰，爸爸抱小乖乖洗澡去啰。”

钟月春在他怀里咯咯乱笑。

她闭上眼惬意地回味昨夜的动人情景，享受着此时一阵阵温馨抚爱，按摩。她的眼前幻化出儿时爸爸给她洗澡的情景，但记忆中，从婴儿时起，父亲就从来没有这样过，他不喜爱丫头片子。一缕父爱之情油然笼罩了她，她的眼角淌出了泪水，父亲般的情人，看来我从小渴望的就是这一份缺失的父爱，而将自己陷入了李东阳的迷魂阵中，她说不清这样好还是不好，她只能任由这段情发展下去了。

李东阳边为她按摩边仔细欣赏着美人儿沐浴的情景。如云的长发披垂在美人如花似玉、玲珑浮凸的胴体上，一对玉乳，若现若隐，在水波中荡漾。那二瓣桃花半含半吐，飘浮在水面上；黛岚浮于山川之上，纤雾生于峰峦之中，巧云出于如山岫之里；草木簇生，拥一弯新月于碧水之面；一峰中开，双股分流，采两峡春色；漫天琦霞，遍地风流尽在半遮半掩之中。如同雾里看花，恰似湘裙半掩，岂非暗合美学原理？唐明皇拥杨贵入浴也莫过如此。我晕，老子比皇帝老儿也差不了多少。

他从水中捞起滑溜溜的钟月春玉体，她的身体软滑如泥鳅，又滑入了水中，他再次弓身张开双臂深入池底去捞，却被钟月春一把拉入了池中。两具滑溜溜的身体又绞在了一起。钟月春把他按入水中，咯咯地大笑。

“你还饿，都连骨头被你啃光了，你看，这里，这里，都是红牙印。”钟月春张开身子给他看。

果真身上上尽是红牙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般迷恋她的身体，“这都怪你，你长这么漂亮迷人，连这里也是人中极品。”

钟月春一下从水中站起来，如水中芭蕾，似出水芙蓉亭亭玉立。

“你还真没完没了，起来，给本姑娘擦干身子，我要吃饭了。”

李东阳坐在床边抽烟，看着美人裸体在镜前梳妆的模样，惬意地笑了。他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夫妻生活，特别是性生活永远也没法与情人之间的做爱相比。在风情、浪漫方面，夫妻生活已进入消退期，只有情人之间才能制造这样风情万种、欲死欲仙的性爱生活。他突然记起给她买了二件睡衣，立即从包中拿出来，拆开包装，将一件浅紫色的薄如蝉翼的绢纱睡衣披在钟月春身上，“我还真忘了，我给你买了二件睡衣，一件浅紫一件玫红，试试看。”

钟月春惊喜地试穿了。纱曼中钟月春的身材玲珑毕现，居然比没穿衣还要吸引人眼球，撩乱人心。

李东阳看呆了。

钟月春在镜前转了一圈，发现了一个问题，“不好，这不好，我怎么能穿这种睡衣呢，在寝室还不被女生们羞死。”

李东阳笑了，“是啊，你太迷人了，人家妒嫉你。宝贝，这是在我面前穿的，只有我们俩的时候。”

“你，自私自利，坏东西。”钟月春嗔道。

“要不，我再为你买二件娃娃睡衣，在寝室里穿，行吗？”

“哎呀，你又把我当儿童了，随便你，把我当什么都成，给我把衣服拿来。”钟月春伸出白藕般的手臂。

李东阳从地毯上捡起被他夜里剥下的衣服。

钟月春套上时，发现直筒白短裙的拉链坏了，“你坏，你比克林顿还克林顿，你搞拉链门事件呀你。”

李东阳转到她身后一看，他昨夜太粗暴了，忘了拉拉链就将裙子剥了下来。李东阳记起一个拉链的笑话，说一个银行女职员给一男顾客说拉链开了，这个顾客看了自己的裤子，没有啊。他想这个职员真色，办存款的时候还不忘与顾客调情。女职员又说先生你的拉链开了。顾客说没有啊，别慌，现在还不是下班时候，下班了我在那边等你。女职员恼了，你以为你是克林顿呀我是说那，女职员指了他放在一边装钱的提包。男顾客脸立马红了。

钟月春穿了那件宽大的圆领衫站在那里，用粉拳在他胸上打击，“你还真是个流氓老师，脑子里尽是色东东。”

这件圆领衫遮住了钟月春半个屁股，别有一番风情。

李东阳拍了她的屁股，在镜中看了她，坏笑道：“就这样更好看，流氓老师教出淫荡学生，半斤八两。”

钟月春回头看了镜中自己，的确风韵别致，那露出半截的白内裤，整个大腿煞是勾人。

“哎呀，这个老师流氓，你在学校里就是这样看女生吗？那么多比我年轻漂亮的小女生，你该不会独占花魁吧。”钟月春正色道。

李东阳看她正经起来，他也不敢开玩笑了，“7年了，你看，我身上再没发生其他故事吧。虽然有无数美少女在我身边云卷云舒，美眷如花，但月春，任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你是我今世美女事业的最大收获，拥有了你，就如同拥有了整座花园，我不会像那些小男生那样在你面前赌咒发誓，海誓山盟，宣誓旦旦，但请你相信我是真心爱你。当然你要是哪天厌倦了我，爱上了比我更好更年轻的男孩，我会默默地走开，从你面前消失。因为你毕竟还有你的青春人生、事业和恋爱婚姻家庭，需要你去追求去享受，我不会像那些男人那样自私地独占你一生。月春，此刻拥有你我就满足了。”

气氛顿时变得沉闷起来，钟月春没想到他会这样认真，她走过去抱了坐在床边的李东阳的头，让他硬硬的寸发扎着自己的大腿.

“东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该吃饭了，我真饿了。”

李东阳突然将钟月春放倒在床上，深深地亲吻她，“谢谢你，月春，我爱你，你躺着，我去为你买裙子回来，买饭回来。”

李东阳蹬蹬地下了楼。

钟月春顿感周遭一片空寂，空气一下紧缩了起来，她的心也空寞起来，难道自己此生就不能离开这个男人了，他一旦离开片刻，自己就如此落寞。她想起应给叶文贤打个电话。

此时已过了中午2点，叶文贤正与餐厅员工在吃饭，她边吃边接电话。

钟月春说：“文文，你是对的，我，我也想离开李东阳。”她的声调有了哭腔。

“为什么？李东阳对你不好了。”

“不是，他对太好了，好得让我害怕，我也不知为什么，突然想离开他。文文，我想与你一起打工。”

叶文贤笑了，“娇小姐不做，想打工，你是不是被男人宠疯了，算了，还是与李东阳在一起吧，以前我竭力阻止你，那是因为你太小，我怕你上当受骗，怕你学习搞不好，现在我不会劝阻你了，因为你已是20岁的大姑娘了，有思想有主见，你应该有你自己的生活方式，别人干涉不了。再说，我看，李东阳的确是真心爱你。这几年了你们还能这样好，就说明你们在一起是幸福的，至少在目前阶段。李老师毕竟是个沉稳成熟有才气的男人，算得上一个优秀男人，现在像他这种有才华又不太花心的男人太少了，你们彼此又知根知底，比那些小男生朝三暮四朝秦暮楚，完事拍屁股走人要好一些。月春，你要是有什么心事，就随时给和来电话吧，我们始终是好姐妹。”

李东阳提了二大包东西回来，二套网球运动套裙，二套性感内衣，二双旅游鞋，二双袜子，一顶白色网球帽。另一个包中是刚在餐厅炒好的中餐食物，一瓶红酒。二个人在酒店房间吃了，就退房一起搭的回师大。

李东阳让司机在女生寝室楼下等着。穿着白色网球裙的钟月春像燕子一样轻盈地跑上楼，寝室里空无一人，女生们都被男生邀去旅游去了。钟月春简单装了日用品和衣物，带上手提电脑，就下楼与李东阳一起直奔火车站。

钟月春这是第一次长足远游。她的心情十分新奇，一切感觉都是那么新鲜美妙。有了一个沿途对她呵护倍至，温柔体贴的男人，她更是一朵娇艳欲滴的鲜花，幸福地盛开在大自然怀抱，芬芳四溢。少女和大自然，都有一种原生态的自然之美，都具有天然的生命亲和力，都是人类亲近、赞美、崇敬的对象。他们是一对多情的少男和少女，给予人类取之不竭的激情梦想和青春活力，吸引着人们热爱他们，迷恋他们，投入他们的清新怀抱。大自然的美景孕育了少女婀娜的体态和浪漫多情的情怀，培养了她们清新纯朴的天然美态；少女的阳光点缀了大自然的灿烂缤纷色彩。少女的美貌赋予了大自然文人的无穷活力和人的情感，雄浑、深沉、爽朗与娇媚，细腻、柔情两相益彰。毛泽东说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尽折腰。江山就是一位多情娇媚的少女，自古以来演绎了多少英雄与美人的传世故事。

金秋、丰盈、灿烂的大自然伸展宽厚的双臂迎接对对充满青春激情的恋人们，把美好的享受无私地奉献给了恋人们。李东阳与钟月春踏着一路风尘唱着一路欢歌融入了黄金周的人流中，陶醉有他们幸福浪漫的激情之旅。白天，他们欢乐在张家界迷人的自然美景中，摄下他俩亲密无间的倩影。钟月春是娇柔的，欢腾得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一路叽叽喳喳不断说笑着，莺莺燕燕歌唱着，激活了李东阳体内的青春因子，使他的青春气息如同20岁的不伙子，挥洒在她的周身。钟月春喊热了，他为她轻轻擦去额头的汗水；钟月春叫累了，他背着她爬山行走；钟月春说脚痛了，他扶她歇在路边，跪下来为她细腻地揉捏一双白嫩的小脚。回到宾馆，钟月春扑倒在床上，李东阳为她按摩全身，让她舒舒服服享受男人的柔情体贴。李东阳愿意为她做一切让她快乐的事。他拥着她洗澡，揽着她吃饭，抱着她说笑话，然后不知疲倦地做爱。

她搞不懂这个文人老师怎么脑子里那么多黄色笑话，也许男人们都喜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讲这些暧昧的笑话来调剂气氛。他给她讲，一个美国人向中国人吹嘘，我们国内吃口香糖不乱吐，回收后制成避孕套出口中国。中国人说，这算什么，我们用完避孕套也不乱扔，回收后制成口香糖出口美国。另一个笑话更色情，她不知是他自己编的还是从哪里抄来的，总之，李东阳会制造笑话，以前在初中课堂上他就能现场制造很多笑话来活跃气氛。当然不是色情的。而现在只要与她单独在一起，他就给她讲色情笑话，让钟月春忍俊不禁大笑和产生丰富联想，丰富做爱前戏内容。他在她身上抚摸的时候，他给她讲笑话.

窗外的厚云把月亮挡住了，在云的边缘有很细的一道银光，等月亮突破云层的遮盖时，他们做爱也结束了。

钟月春捶着他的胸部，“我怎么办哟，我怎么办哟，今生今世被你的孽情俘虏了。”

她吊着他的脖子深情的亲吻，坐在他的腿上将自己的衣裙扔到空中，如片片花瓣飘落一地.激情过后，照例他们会躺在床上讨论生活感受。他们感叹这一时刻的短暂，就像人生的短暂一样如白朐过隙一呼而过。为什么人类的造爱过程不能长长久久生生世世，要是一辈子能这样躺在床上，缠绵在一起就好了。

李东阳说:"人一生是经不起折算的，男女在一起的时光更经不起折算，我们只有珍惜在一起的分分秒秒，紧紧抓住它，充分利用它，热烈享受它。月春，你的情感会在不断体验中慢慢成熟起来。人生在世，有些事情只有经历了之后你才会享受到它的美妙，你才觉得它的珍贵，失去了才更感到它的来之不易。人类就是在不断得到与失去中成长起来成熟起来丰富起来。”

钟月春也说：“是啊，东阳，一个人经历了什么与没经历什么大不相同，只有经历了，人才有所领悟有所感慨有所进步。一张白纸，只有描上色彩写上文字才能有了生机。我发现，现在我对情感的认识，也丰富了一些饱满了一些，我会充分享受它。就像个画家，不经过人体模特素描训练这一阶段，是不可能绘画出一个血肉丰满灵肉丰富情态动人的传世之作，不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画家。”

“对对，这对你今后写文章也有好处，今后你的情感会变得细腻深邃而洞悉人生，写出的文章不再是苍白无力没有思想哲理，将会有长足的进步和飞跃，不信，你以后就会体验到，经历了与没经历过，写出来的文章是大不相同。张爱玲说，生活比小说更精彩。也是这个道理。经历了某种生活，才能从这种生活中提炼出高出于生活本身艺术价值的作品出来。曾经有一个笑话说，在大街上随便拦住一个妓女，搜查手包，发现会有三样东西，口红、避孕套、《文化苦旅》。问干什么去，答曰看王家卫的电影。当然这是一个讽刺笑话，但从中可以看出，妓女也在提高素质，在不断进步中。”

钟月春笑了，“妓女也不全是没文化素质，现在许多女大学生也暗里做这个，我以前还不相信，进了校园后才知道确有这回事。而且据我所知，很多女大学生并不是因为经济困难而干这个，有的好像觉得这种生活也很有意思很刺激。记得一位女作家也说过，女人最幸福的事，就是躺在男人怀里被玩弄，叫出声来。《艺妓回忆录》中也有一句话，艺妓是这个浮华世界的艺术家。章子怡把那个艺妓演绎得多么高雅多么有女人气质。嗯，这些女大学生也许就是这种心态吧？现在的贪官、文人、大腕也喜欢这种有文化底蕴的女大学生妓女。还有，最近网上不是贴出了一个女大学生的什么妓女日记，点击率相当高，她敢把自己的妓女生活贴出来给人看，也没觉得什么不好，比那些自诩为用身体写作的所谓妓女作家，可能还真实一些，坦诚一些。现在社会人们都生活在虚假中，很多人以假面面对人生。所以有了一些坦诚的东西，人们就很惊奇很欣快，能把自己坦诚真实的人性，美好的一面展示出来，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丑恶的东西。汤加丽能这样把自己美好的人体奉献给人们，最终还不是赢得了世人肯首，比起那些满嘴仁义道德假面示人而满脑子男盗女娼暗里干着丑陋勾当的人，不知要纯洁多少倍，美丽多少倍。”钟月春眼光色色。

“月春，我突然有了一个好的策划。”

“你又有什么新花样。”

“从这种社会现象，让我联想到现在在高校存在的一个普遍问题，在校女大学生被包养现象。我是想，你可以利用你的女大学生身份，在鹤城高校进行一项调查，以那些因各种原因从事三陪坐台**生活的女大学生为调查对象，也可以包括那些被大款大腕贪官以各种形式包养的女大学生，获取丰富的信息资料，写一部当代女大学生生活为主题的纪实文学小说，把她们的思想状态生活状态真实地再现出来，侧重深入阐述引发这些现象的社会原因、经济因素及传统、伦理道德观的变革与冲突，引起社会和世人的关注。这将是一个轰动社会的好选题。”

钟月春坐了起来，整理好被李东阳扯开的睡衣，“这倒是一个很好的策划，只是我怎样才能与这些女大学生接触，让她们能坦开心扉与我交谈呢？她们有的虽说是心甘情愿地干这种事，但这个社会，人们毕竟还排斥这些不道德的行为，她们都是暗地里从事这种不光彩的职业，不可能让别人知道，也不会轻易讲出来。就是有人知道了，她们一般也还会承认。”

“这只要我们做有心人，还是能捞到突破口，只要是她们那个圈子内的女孩，她们一般相互之间并不避讳，这个问题解决了，采访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钟月春瞪大了眼，“你，该不是也让我去干那种事吧。”

“不不不，你可以这样子，深入这些女大学生们的学习、生活、娱乐场所，与她们有心交朋友，你的身份十分合适的。你又是女大学生中的佼佼者，她们应该乐意与你交朋友，因为你们是同类人，有相同的理想和追求，这就是很好的切入口。与她们有了深层的接触后，获取她们的同感和信任后，她们是会把心里话讲述出来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就是作家的体验生活，但我再次重申，你只能在那种场所周旋，千万不可陷进去，否则，我不会答应你，我相信你有这种定力，题目我都想好了，《迷失在都市里的女大学生们》。这个选题搞了出来，你也就成名了，成为一个真正的美女作家了，对你今后的事业发展将会有好处，会产生莫大的影响。当然，我只是幕后策划和指导，对你论述的部分观点进行把关，文章的署名是你，这可以作为我俩爱情的结晶。”

“好吧，我试试看，但我不知道怎么去做？”

“这个你不必担心，有我在你身边指点。我可以给你设计好每一步行动，你可以把你的每一步完成的情况在网上与我联系，我会及时指导你，修正你的行动，重要的是你不能因此而滑进去，你是我的最受，我也不能因此而弄丢了你。”

“好呐，东阳，你这不是在监视我吧？”

“不不，我是在保护你，使你免受任何伤害，我还将随时出现在你身边，保留我随时拥有你的特权。”

“讨厌。”

“如果你认为孤胆入穴不适合，你还可以让叶文贤陪你做这项工作，这对她也是一种支助。我给你们拟好采访提纲，你们按照提纲去物设合适的采访对象，然后把你们采访记录给我传过来，我好决定取舍，之后我再根据这些材料给你们拟定写作大纲，以你和叶文贤执笔为主。我可以及时指导修改，然后与书商联系，相信书商一定会感兴趣。双赢，书很快就可出来，买个好价。我的小宝贝也就名利双收了。”

“这要多长时间，多少精力呀！”

“我估计不会影响你们的学业，你们可以利用星期天去采访，此时也正是这些女大学生出台的高峰期，你们要泛意捕捉典型对象，对相同一类只需要采访二三名即可，大约此阶段需要三四个月时间，刚好就到了你们的寒假期，你们可以在寒假中开始写作。大概以你们的写作速度，加上我的指导，每人一天五千字不成问题，以20万字计算，也就一个月时间拿出初稿，也就是说正可抢在寒假完成，然后你们上学后我再作修改，给书商看样稿，最多一个月之内也就是抢在早春出书。春暖花开的季节，是一个浪漫又骚动的季节，怀着这种心境买这本书的人一定不会少。当然也包括那些想知道身边发生这种事的男女大学生们，那时你可就是校园的风云人物了。”

在美好的幢幜面前，钟月春表现出了她成熟的理智。“不，我不想以这种方式出名，我只要与你在一起，过我们世外桃源的情爱生活。”

“也好，用笔名，你与叶文贤都用笔名。月春，你是好样的，现在的女孩子，漂亮的不漂亮的哪个不想出名，用尽各种方式和手段也要出名。这是一个能让平民一夜崛起的时代，女子一夜之间可以被制造成明星，如那些超女，网络徘闻美女。张爱玲也说，女人出名要趁早，但不知叶文贤是否愿意与你一起干。”

“只要我愿干，她也就愿意了，我们是好姐妹。”

李东阳无比欣慰地说：“这个选题完成了，以后我还可以为你们策划以大学生为主要对象的其他选题，让你们完成一系列当代大学生在社会经济冲突下的社会观人生观价值观婚恋观以及就业观方面的深思录。这样，你的思想也会日益成熟起来，深邃理性起来。”

钟月春第二天早上给叶文贤打了手机，问了一些叶文贤情况。叶文贤说她很累，在寝室睡觉。

钟月春一看时间已过了8点，叶文贤一般是不睡懒觉的，她真是辛苦了，为了每月的生活费，她付出的太多了。与叶文贤相比，自己是多么幸运啊。她又问了赵大海的情况。

叶文贤告诉她，“赵大海还没回来，我每天与他通一次话，听他的口气，好像遇到了什么伤心事。问他他又不说，说我帮不上他的忙，他会处理好后，过几天回来。”

钟月春最后把李东阳的策划案给她详细地说了，希望她与自己一起干。

叶文贤说：“这事太突然，我考虑考虑再与你联系。月春，祝你一路开心。”

“嗯，我与李东阳很好很开心，希望你要注意身体，不能太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累了就别干了，等我回来与我一起干吧。”

在几天旅行中，白天他们到大自然中游玩，晚上回来就呆在宾馆房间过二人世界，闲下来的话题主要是围绕写作纪实文学进行探讨，他们一起拟定了分阶段的采访计划，写作计划及大纲，准备旅行结束就按计划去做。他俩的黄金周生活过得舒心惬意充实甜美而有意义。

叶文贤也在打工中思考这些问题，这的确是当代女大学生在传统贞节观婚恋观人生观价值观与现代社会浮躁、功利、轻浮、金钱、欲望这些矛盾冲突面前所面临的困惑、迷失，是一种普遍的心态和现象，具有深入探讨的社会意义。她决定与钟月春一起做这个有社会价值而又富于能力挑战和生活冒险的事情，这也是一种锻炼成长的方式，它能锻炼自己以平常的心态、正确的观念以及是非、道德的判断能力，去面对今后漫长的人生困难和挑战。她相信自己不会因此而陷进去，自己的思想一贯保守、纯静、内敛而传统。她倒是担心思想开放、大胆、前卫、时尚的钟月春会把握不了自己，在深入那种圈子之中后会迷失自己。

她给钟月春打手机，是李东阳接了。

钟月春与李东阳听了，都很高兴。李东阳对钟月春说：“你们二个女孩子，从小感情就那么好，什么事都相互照应着，当初我与你好时，我真怕叶文贤那双眼睛，她小小年纪好像能洞察我们的秘密，简直让我无地自容。她太厉害了，她是干记者的材料，只可惜她没有报考新闻系。月春，当初她一定向你说了不少我的坏话。”

“是啊，她说你是一个大色狼，专门欺负我这种漂亮的小女生，见到女生腿都迈不动了，但她很佩服你的才华。正是这一点，你迷住了我这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女生，让我那么小就把身子给了你，你坏透了顶，色狼老师。”

李东阳抱着她一阵疯吻。钟月春说：“正经点正经点，与你说正事呢。”

李东阳不放手，“是你的美貌清纯迷倒了我，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背负几年色狼老师恶名，我可爱的小狐仙，为了你，我什么也愿意舍弃，就是不能舍弃你。”

“人是会变的，你没看出来，叶文贤现在也开始变了，她与赵大海交往就是一个明证。将来我也会变，看你怎么办。”

“我只希望你们能共同进步，成为未来师大的新一代出色女性。”

叶文贤开始关注那些来餐厅的年轻女孩。她相信其中一定有女大学生，每天与贪官大款大腕来进餐的年轻女孩如走马灯似的被男人们带进包间，之后烂醉如花地又被搂着出去坐上各种豪华轿车。如果那个男人身边没有年轻女人，那倒是件奇怪的事。搂着的女孩越小越能显示他们身份的高低。官要正姑娘要嫩。这个社会越来越新奇古怪了。

果然，这天晚上8点，她注意到了一个十分清秀娇小苗条的女孩与一群官儿模样的男女进了包间。她觉得有点面熟，好像在校园见过，她借去包间送茶水的机会，注意偷看了她几眼，她想起来了，这不是那天国庆晚会上弹钢琴的那个女生吗？艺术系的。她此时正被一个矮胖黑脸的男人揽着腰身说笑话，说他一次去美国考察工厂生产线，一名老外说，我们美国的生产线最先进，一头猪进去，出来就是一根根香肠了。我听了不服气说，我们中国的人工生产线也不错，一根香肠进去，就会有一头小白猪出来。当时老外听楞了，然后他才明白过来大笑。

叶文贤听了赶忙退出，不知他们还要说什么难听的笑话。但她又想，这个女生背后一定有一个动人的故事，就硬着头皮进去。之后她干脆顶替一名包间女服务员进去。

斟酒时，一个老板模样的中年男人拉了她的手，将一口酒气吹到她脸上。“这个小姐不错，清纯，来来，陪我喝一杯。”

她从来没被男人这样，连赵大海也没有过，她吓坏了，但她立刻镇定下来。

“对不起，我不会喝酒。”

叶文贤红脸低头，却看到了旁边黑脸男人正将一只大手探到女生的短裙中。女生却端着酒杯嗲嗲地说：

“你再喝一口嘛，剩下的就是我的了。”

黑脸说：“好好，你不能醉了，醉了晚上就不好玩了，啊，小心肝。”

肉麻，叶文贤身上已起了鸡皮疙瘩。这个男人一看叶文贤的窘样，更来了精神。

“学生妹好，清纯，有文化，我们就喜欢你们这些学生妹，娟娟，你说是吗？”原来她叫娟娟。

娟娟也媚笑道：“看来我们都是学生呢，你就陪他喝了吧。要是被王老板看上了，你就庆幸了，王老板最受学生妹了。”

叶文贤想把娟娟引出来，说:“不行呀，学生怎么能做这个呢？”

王老板说：“这有什么不好，现在很多女大学生都干这个，有钱赚又快活，你是哪个学校的，这么清高。”

叶文贤故意说：“鹤城师大，只是在这里打工而已。”

“娟娟，你们师大的美女都是这么清高吗？当初我追你，你也是这样子哟。”黑脸的手仍在娟娟的裙子里面动着。

娟娟的脸一下变得苍白，她蓦地站了起来，甩开黑脸男人伸到她裙子里的手，扯了扯露出半个屁股的裙子，说：“我去卫生间。”

她没想到自己的事被校友撞见了，很是羞耻，半天在卫生间不出来。

黑脸老板叫叶文贤去看看，叶文贤进去了，假装洗手站在娟娟身边。

娟娟说：“你真是师大的。”

“对呀，每天在这打工。”

娟娟看了四周，小声说：“同学，你要为我保密，千万不要对别人讲，我也是师大的。”

“没什么，我叫叶文贤，大二中文系，你呢？”

“我是艺术系大三，宇娟。”

“还是我学姐。学姐，我们今后做好朋友吧。”

“好，做朋友，你可要为我保密哟。”

娟娟以为她也想像自己一样找男人包，有些放心了，也顿时拉近了与叶文贤的心理距离。

“知道，学姐放心。”

二个女生回到包间。黑脸男人拉过娟娟，“娟娟，搞什么东东嘛，这么久，来，再喝一杯。”

宇娟看了叶文贤。叶文贤说：“老板，她喝多了，我替她喝了这杯。”

王老板说：“哟嗬，校友相帮了，好好，坐下来，陪我们喝。”

叶文贤说：“看在我学姐的面上，我喝了这一杯。”

叶文贤看着被黑脸男子搂着出了包间的宇娟，她想，第一个采访对象就是她了。说不定宇娟是个突破口，打入她的圈子，她还能介绍其他同学给自己认识呢。没想到这么轻而易举就找到了第一个采访对象，但她不知道再怎么进行下去，才能获得宇娟做男人情人故事的办法。她立即给李东阳打手机。

李东阳佩服叶文贤干事的执著精神。这个女孩只要决定干什么事，都会很专心认真去做好。他告诉了她怎么接近宇娟，然后直接挑明采访目的，只要用化名，这些女孩子一般都愿意倾诉，她们的思想毕竟开放一些。但他说，等钟月春回来，你们一起进行吧。

十五、苦寻旧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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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俊从X省第一监狱逃跑出来后，在沿海某市潜藏了下来，但他不能与昔日道上的朋友接触，怕走漏了风声被警方发现踪迹。他除了继续盗窃那些贪官污吏情人家里获取生存经费外，就是整天混迹于娱乐场所，找小姐出台，打听陈艳艳的下落，他每天换一家娱乐场所，找一个小姐出来到酒店开房。由于他出手丰厚，这些小姐乐意为他打听提供情况。但一个月过去了，仍然没有陈艳艳一点消息。

他现在越来越相信陈艳艳是被犯罪团伙威逼的判断，总总迹象表明，她不会突然从红星服装公司消失。某市的许多夜总会、酒店、迪吧、酒吧等娱乐场所小姐都被各黑道团伙鸡头控制着。这些鸡头往往依靠自己的黑势力承包着多处娱乐场所进行连锁经营，每周将多处连锁店的小姐进行轮换。所以一般人很难知道这些被鸡头严格控制的小姐下落，这也许是他不得结果的原因之一。

看来很难从一般小姐身上探听得陈艳艳的下落，他决定改变方式直接与妈咪接触。一般每个娱乐场所的妈咪手下有三四十个小姐，多的达七八十人。这些妈咪的后台就是团伙黑道，他们手上有不断从内地输送的新人被补充进来。陈俊算了一下，陈艳艳失踪大约有4个多月了，以她的身手，妈咪一定对她印象很深。以他的帅气青春外表，一般妈咪是喜欢他的。只要他多在这些妈咪身上花点床上功夫，花点金钱，就会迷倒这些渴望小白脸抚慰的妈咪。一般情况下，妈咪们也用自己赚的钱养小白脸，供她们淫乐，弥补心灵和身体的空寞。

陈俊去了一家紫金宫国际大酒店夜总会，要了一杯XO，悠闲地坐下来观察夜总会情况，一个歌手正在唱一首摇滚，红色部队的《累》：

太阳在天上放着光辉，我的眼前一片漆黑。身上盖着薄薄的破被，梦中有个姑娘和我相依偎。总想尝尝爱的滋味，可却总没有这个机会。空荡的房间里没有人作陪，只有去那街头看看姑娘的腿。

陈俊的到来立即引起了一个妈咪的注意，这个小帅哥在这里已坐了二天了，只是一个人喝酒，也不叫小姐。身着粉红薄纱超短裙，裸露酥胸和后背的妈咪端了二杯XO款款地走向陈俊。

“帅哥，一个人呀，寂寞吧，我陪你喝一杯。”

其实陈俊早就注意到她了，他的猎物就是她。旋转的五彩灯下，映照着一张妩媚风骚的鹅蛋脸，脸上涂着厚厚一层高级增白粉蜜。娱乐场所的女人都被一层厚厚的脂粉修饰着，她的装束和打扮很难看出她的实际年龄，说她二十、三十岁也行，说她十七八岁也不过分。这是一个娇艳灼人的女人。

陈俊说：“我只想来这里坐坐，并不想找什么小姐，那些小姐我玩腻了，没有味道。”

“哟嗬，这位年轻帅哥看来是情场高手了，你看我是这里的妈咪，我手下的靓妹七八十名，就没有一个你看上眼的？”

“老实告诉你吧，我可是猎艳高手，是靠这个吃饭，什么小姐我没玩过，这里的小姐，我看了二天没有一个上眼的。”

“来这里的男人，无非寻开心，随便找个小姐上床不是一样开心吗？”

“这要看什么品味的男人。你看看，我是那种品味的男人吗？”他傲慢地盯着她看。

“这么说，我们是同道中人了，我倒是要看看你的本领有多高。”妈咪色淫淫地对视着他，“你看，我怎么样？我可是不卖身的。”

陈俊想你不卖谁卖，他要吊吊她的胃口，他上下打量了她，“你嘛，也许一般般啦，真金不怕火炼，只是不卖身我倒喜欢一点点。”

妈咪朗朗地笑，“爽快，我就是喜欢爽快的小帅哥，今天晚上，怎么样？咱俩见识见识真功夫，我就不信打不败你。”

她拍了拍陈俊的嫩脸，就媚笑着一阵风似的飘进了人堆中。

陈俊已近距离地看清了这个女人的真实年龄，三十岁出头，正是饥渴他这样年轻小伙子抚爱的狼虎之年，还装得像二十岁的小姐一样嫩，只怕心里早就想与他上床了哩。三十不浪四十浪，五十正在浪尖上，六十后浪推前浪。七十还要浪打浪。这种女人，一生都离不开男人。

陈俊故意消失了一个小时，他躲在角落里看，果然见妈咪站在那个座位边四处张望。

陈俊幽幽地从她后面走回来，“妈咪，找谁呀？眼睛像眼镜蛇四处乱瞟。”

妈咪打了他一下，“你这个小帅哥，死到哪去了，我找你。走，今天老娘提前下班，看看你有什么高超本领，全给老娘使出来，弄老娘高兴了，老娘养着你，外加每周这里的新小姐让你开苞。

”陈俊媚气地说：“好呐，看谁笑到最后。没有金钢钻，敢揽瓷器活。到时你不要嚎哭就是。”

妈咪用自己的红色跑车直接把陈俊带到了她的住处，一套三室二厅的大房间。这娘们只怕在这里很有根底，是一个老妈咪了。他相信这次自己可能找对人了。陈艳艳的下落有眉目了，想到这不免心情爽朗起来。

妈咪揽着他的手臂进房时，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素素，花名。古时青楼女子，都是这么取花名，就像金庸作品中的几个女子，任盈盈、殷素素、温青青，就来自《古诗十九首》中的那个“青青河畔草，郁郁园中柳。盈盈楼上女，皎皎当窗牖。娥娥红粉女，纤纤出素手。……”现代社会的小姐也一样，喜欢给自己取个好听的花名。他猜想被迫的陈艳艳会被叫个什么花名呢？青青、盈盈还是娥娥？

素素一进门，抬脚扔了高跟鞋，脱光了衣服，将一具雪白娇好的胴体呈现在陈俊面前。敢于在男人面前大胆袒露全身的女人身材都是娇美迷人、自信十足。陈俊看了，这老娘们还不错，身材极佳，皮肤在黑暗中泛着瓷白的光泽。自己的童贞自己的第一次就是被这样的女人夺去了。所以他总对这种年龄的女人怀有一种特别的情结。

素素开了灯，他感觉她的一对霸波只怕是做了隆胸手术，如平地突兀而起的两座大山，煞是诱人。

她扭着腰身对陈俊挥了挥那勾魂的手：“小帅哥，你自己去找茶水喝，我去洗澡。广告之后马上回来。”又回眸一笑，扭着一对肥白的屁股闪进了卫生间。

原来她先是做了一个身材广告呢，不愧是一个风尘高手。

陈俊在饮水机上倒了一杯水喝，他在这个女人房间晃动着，沙发是真皮的家俱是原楠木的，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巧的吧台，一个很有格调的高级妓女。进了她的卧房，迎面是一张宽大的圆床，不知有多少男人在上面睡过哩。墙上是一幅装璜精美的镀金画框，画中是一位手持白纱巾的裸体少女，那飘逸的黑发和长长的纱巾交相辉映在肩上，又恰到好处地将她的羞处遮住。那少女正以十足的性感动作向他招手微笑。勾人，如素素刚才的挥手一样。他仔细看了看，原来画中女郎是素素本人。这一定是她年青时的画像了。的确比现在的她青春动感迷人，但完全没有现在她身上的骚情和风尘感，而是静若处子。画家的功底也非同一般，将少女的素素细腻动人之处体现了出来。为了这幅画，素素不知与画家睡了多少回哩。这个女人身上一定有着迷一样的故事，从她床头拒上那些高档化妆品、男性用品和情趣用品看来这是个常年身边不缺男人的生活奢侈的女人。

素素洗完了澡，轻手轻脚地出现在他身后，拍了他的肩，吓了他一跳。

“看什么看，赶快去洗澡吧，老娘在床上等你。”

陈俊见她光身披了件黑色薄纱睡裙，将性感的身体毫无遮拦地呈现在他眼前。陈俊看了看画中少女，又看了她，除了她骨子里多了那一份风骚味，成熟感，乳房更丰腴了，臀部更圆润了，她的身材一点也没变，而是更多了一份勾引男人的魅力。

“画中的素素好清纯啊，但眼前的你更迷人。”

素素媚眼如春，“那是我少女时一个年青画家画的，往事不堪回首啊。15岁时我从乡下出来，被一个姐姐介绍做了美术学院的人体模特，后来一位年青的大学生爱上了我。我开始了一个裸体模特的初恋生活，与他幸福地同居了7年。这幅画就是我十八岁生日时，他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他是个很有才华的青年画家，后来他去了国外，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

“又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人间的爱情悲剧太多了，看来你至今仍爱着他？”

“也谈不上，反正我很怀念那段美好的时光，他是我一生中最幸福最纯美的一段时光。你这种小孩子不懂。”

素素说这些时，并肩与他站在一起看着画中的自己，沉迷在美好的回忆中。

陈俊在她额上亲吻了一下，“我去洗澡了。”

卫生间中央有一个很大的圆形浴池，可供三人一起洗浴，衣柜里满是叠放整齐的男女内衣，浴池边也摆满了男女情趣用品。她无法把眼前的女人与画中的少女相比qi书+奇书-齐书。人的一生真是风云变幻啊。陈俊很快洗完了，围了一条浴巾回来。

素素正在床上摆了一个迷人的POSE向他微笑，不愧为做过人体模特的，一颦一笑，一招一式都是那么的诱惑人，她像一个淫妇，勾手让他过去。一进卧室门，陈俊闻到一缕奇异的香味，这种香味不同于他以前闻到过的各种女人身上的香水味，有点让他眩幻。他听说有一种香水是从泰国走私进口的，只有高级妓女才喷得起，那是由麝香、紫丁香、玫瑰花、精油和海洛因混合制成。让男人嗅到后立即在脑海中产生一种五彩缤纷幻觉，如果在性刺激尚未达到高潮时使用，便会在刹那间产生奇异无比的效果，是一种气体毒品。这女人莫不是使用了这种香水。他想，今天只怕遇到了女中高手了，要是自己不能打败她，那么自己寻找陈艳艳的努力就白费了。

素素将床头柜上准备的二杯红酒端过来，让他坐在她的大腿上，“小帅哥，你叫什么名字？”

陈俊随便编了一个，对这种女人，不要来真的，“小凡，平凡的凡，和你一样，以前也是从事男模职业，只是小弟最近落泊了，才落到你这样的女人手中。”

他想增加与她同病相怜感。

“怎么落泊了，说来姐姐听听。”

“很惨，比你的经历还凄惨，你还是不听为好，我们，开始？”

素素笑了：“别慌，过会儿有让你受不了的时候，喝完这杯也不迟。”

陈俊一口喝光了，“那要看谁笑到最后了。”

他把酒杯扔到了地毯上，急不可耐地像饿狼一样扑到了素素身上。丝滑的睡衣、浴巾如风地飘落到地上，于咫尺之间，展烟波云海。在扇面之上，置天地开阔……

一场豺狼虎豹的鏖战中，年轻的陈俊与壮年的母虎素素不相上下，二人气喘如牛地瘫软在宽大的床上，都舒坦地相互佩服对方的功底。

素素意欲未尽，拿素手擦着陈俊的身体，“小凡，姐姐要定你了，跟了我吧，我能养活你。”

"那你先前的男人怎么办？”

“废话，老姐在江湖上混了十几年，那些男人算个鸟，老娘一脚踹了他，只有你才是最棒的。”

陈俊在素素家里住了下来，做了素素的小白脸。等到合适的时候，他才给她讲了自己的故事，说出了寻找从鹤城来的陈艳艳的事。

素素已被这个小男人迷昏了头，她问：“陈艳艳是你什么人？”

陈俊说：“我的初恋情人，高中时我们就做了亚当和夏娃。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到她，听说她被一伙犯罪团伙挟制到了这里。”

他把携带在身上的陈艳艳照片拿出来给她看。

“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难怪小帅哥念念不忘。”素素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几天之后，素素终于通过道上男人打听到了陈艳艳的下落，的确被一伙人肉贩子卖到了这里，已有三个多月了，但她一个月前被一个男人赎走了。只说是一个江浙一带的嫖客老板帮了她的忙。现在她可能与那个老板在一起。一阵心喜的陈俊又落了空，他请求素素再帮他打听打听，既然她知道是一个江浙老板，一定会有陈艳艳的一丝线索。

素素说：“好吧，但你要答应一个条件，找到后，你不能离开我，你可以把她带回来，我可以给她另外找一个工作，你们也可以住在一起，但是你仍是我的小情人。”

为了尽快找到陈艳艳，陈俊答应了她。当夜，他把素素整理得欲仙欲死，好让她为自己去找陈艳艳。

一个星期后，素素将一张名片递给陈俊，这是那个江浙老板在这里做生意时派发的：杭州世诚商贸有限公司总经理凌向前。

陈俊高兴地抱了素素在床上打滚，要脱她的衣服奖赏她。素素大叫，“疼啊好疼。”

陈俊问她怎么了。她暗然地说：“你知道我为了找到这个老板花了多少心思吗？”

陈俊楞住了，没想到这个风月场上的女人还有如此的好心肠。

“我去了另一家夜总会，因为陈艳艳是从那里的鸡头手上出去的，鸡头要我去为她们做妈咪，我不干，但我只答应跟他睡一觉。不曾想这个鸡头是个变态，你看……。”

素素展开衣裙，她身上片片青紫，大腿根部道道血痕。

素素扑在他怀里大喊起来。

陈俊慢慢脱去她的衣裙，用亲吻抚慰那一片片伤痕，直到素素平静下来。

素素说：“陈艳艳艺名叫盈盈，刚被卖到这时，她一个月没有屈从，鸡头天天折磨她，让壮汉天天轮奸她，最后陈艳艳被弄得皮包骨，精神崩溃了，屈服了，但她总想跑走。鸡头派二个男人监督她接客。后来她老实了，他们就放松了警惕。她遇到了好心的凌向前。凌向前嫖她时，她向他求助。凌向前花十万元才买走了陈艳艳。这个名片就是我从与凌向前有贸易来往拉他到夜总会的一个老板手上得到的。”

陈俊流着泪抱了素素的头，“素素姐，谢谢你，让你受凌辱了，我怎么报答你呢？”

素素为他擦干泪水，“小凡，你是好样的，艳艳有你这样的男人，这是她的福气。我知道你是会离开我的。答应我，把艳艳带回来，好吗？”

“艳艳还要回家呢？她父母急坏了到处找她。素素姐，我，以后会常来看你。”

素素哭了起来，“小凡，那你留一天，行吗？来，抱紧我，我们过一个分别的销魂之夜。”

陈俊爱怜地说：“素素姐，不能啊，你身上的伤……？”

“不要紧，我能忍住，你的激情会让我忘却疼痛获得快感。”

陈俊开始轻轻柔柔地抚弄，亲吻她伤痛满身的身体，然后将她置于床沿，轻柔地进入她的身体，尽力不压在她身体疼痛处。

这一夜，他们持续了很久很久，都拼尽全力达到了高潮。

陈俊忍着急切想见到陈艳艳的心情，陪了素素一天，他们像一对情侣去逛街，看了一场电影，到酒吧闲聊。素素为他买了一身新衣，他为素素买了一套情趣内衣。然后又回到房间做爱。陈俊被素素柔情蜜意缠绕了又一夜，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素素，直奔杭州而去。

陈艳艳被凌向前带回去后，做了他的二奶，在公司担任秘书。对凌向前心怀感激之情的陈艳艳仍时刻想着狱中的陈俊，想着与他在狱中结婚的事。老天怎么这么不促成她的心愿，不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吗？她知道陈俊一定等她等疯了，她想向他写信诉说这一切，但她每每坐在电脑前又犹豫了，把这一切意外的变故、伤心经历说出来，他还能安心改造吗？以他的性格，他不从狱中跑出来才怪呢？她只能忍住这种相思，让时间冲淡一切，让他慢慢忘掉自己。为了陈俊，她只能如此了。有时她又想，与凌向前说出这一切，让凌向前答应她再去监狱看他，但看到凌向前对她这么好，她开不了口。凌向前对她已恩重如山了，如果不是他，自己仍在受人欺凌和蹂躏，她不想再让凌向前为她增添一丝不必要的麻烦。虽然凌向前已50多岁了，但他待她如女儿如妻子，为她买了一套房子，配了一辆小车，每个星期尽力抽时间到她房子与她住上一二天，尽量满足她的一切花费，送她上了职业大学读书，学习文秘专业，培养她做一个白领丽人。

陈俊一下火车就直奔杭州世诚商贸有限公司。这是一家很大的公司，公司大楼有十几层高，豪华气派。他没想到一个大公司的老总会为一个女人花这大气力。陈艳艳的美貌是无人能比的，她虽然已26岁了，但她有一个金子般善良、善解人意的心，柔情如水、宁静如处子，也许正是凌向前看上她这可人的一面。一个女孩子有了这些优点，哪个男人不动心呢？

陈俊直接到公司门口，要找凌向前，被保安拦住了。“先生，你有预约吗？”

“没有。”

“凌总很忙，没有预约不能见面。”

心急如焚的陈俊被无情地挡在了门外。他只能徘徊在公司门前，等人们下班，一批又一批公司职员下班了，都不见陈艳艳的身影。难道陈艳艳不在公司上班？被凌向前如金丝鸟一样包养着？最后他终于看到一个秃顶男人领着一个身穿天蓝色职业套裙的女孩上了一辆奔驰，他一眼看出那就是日思夜想的陈艳艳。但奔驰车很快消失在了滚滚车流中。

他退缩了，还是不见陈艳艳为好？她现在已有了安定的生活，自己出来不就是为了让她过得好一些，不受人凌辱吗？只要心爱的人安全、幸福，他也就放心了。

他在公司门口徘徊到11点多。他怕警察盯上了自己，就找了一家酒店住下来。但却怎么也睡不着，往日与陈艳艳在一起恩爱的情景历历在目，像过电影一般在他脑海中浮现，要不是一些突然的变故，她可能现在就是自己的合法妻子了，每月她去狱中看望自己，与自己同居，多么令人怀想的幸福时光啊！

一缕相思一丝牵挂，促使他又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公司大门，才凌晨5点，天空中稀疏的星星正在一颗颗悄然隐退。早起的人们渐渐多了起来。但公司大门紧闭，直到7点多钟才有员工陆续来公司上班。一

夜未眠的陈俊仔细关注着一个个在阳光下生活着的衣着光鲜得体的男女职员。直到8点正才看见那辆奔驰车驶入了公司大门。

保安飞快地冲下高高的台阶去拉开车门。秃顶男人钻出车外，他拉开后车门，牵着穿一套红色西装套裙的陈艳艳款款出来了，面带微笑。这个秃顶男人必定是凌向前了。陈俊清楚地看到了阳光照耀下陈艳艳白中透红的脸庞。看来经过昨夜的性爱滋润，她的精神状态很好，如阳光般灿烂夺目，只是脸庞比以前更加清瘦，身段更苗条，更加性感迷人，成了一个真正的白领美人了。她一甩飘逸的长发，拂到与她一般高的凌向前脸上。凌向前笑容可掬地挽了她的手臂，踏上高高的级级台阶。陈艳艳好看的圆臀左右扭摆着，消失在大厅玻璃门廊内。

他已无法控制自己，从马路边的一棵大樟树后面冲出来，大声叫喊：“艳艳，艳艳。”

陈艳艳条件反射地回眸一望，暂停了片刻。这个声音怎么这熟悉，像从遥远的天空飘过来的，该不是陈俊在呼唤自己？但很快她就否定了，不会不会，陈俊在坐牢呢。她回过头去。

“艳艳，艳艳。”

这两声她听得更加真切、清楚，的确是陈俊的声音。她突然冲向大门外四周张望着，她从人流中发现一个身穿白衬衣白西裤的男人在向她招手。从身高与长相上判断，与陈俊十分相似，但又不像他，自己莫不是在幻觉中，日思夜想的人儿出现在了自己的幻觉中了。她昨夜与凌向前缠绵了半夜，就昏昏迷迷地睡去了。在梦中她又一次见到了陈俊，也是这一身洁白的白衣白裤，但陈俊在骂她，为什么不辞而别，为什么几个月都不去看他，为什么做了一个男人的情妇？难道几年恩恩爱爱都是假的，就抵不了那个男人的10万元钱？她在陈俊的痛骂之下哭了起来，哭声惊醒了凌向前。凌向前开了灯，拥着她冒冷汗的身体，轻拍她的后背。

“怎么了？盈盈，想家了吗？”

“嗯，我做了一个梦，我想回去看看父母。”

“好吧好吧，过段时间我带你回去，让你爸爸妈妈不为你担心。你可以先打个电话回去，给你爸妈报个平安，行吗？”

“我家里那么穷，那有电话。算了，反正我已经让爸妈伤透了心，是一个不孝之女了。”

“好了好了，睡吧，小心肝。”他吻着她的秀发、前额，抱着她入眠。

陈艳艳使劲眨了二下眼睑，千真万确，是他在向好招手，但她不敢确定是不是陈俊。脸型上很相像但又不太像昔日与自己朝夕相处的陈俊，何况他正在狱中呢？难道他逃跑出来了？

她向凌向前打了招呼，就向陈俊走来。她犹犹豫豫地慢慢向前迈着小步，她怕又是一个陷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上次就是这样被二个男子哄骗出来，架上了车，对她实施了强暴，又将她卖到了这里，使她与陈俊的美好愿景成了泡影。

她警惕起来，远远地看了他，“你是叫我吗？”

除了陈俊，这里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叫艳艳。

“你是陈俊吗？”

“是的，我是陈俊，艳艳，我找你好苦啊。”

他冲前二步，一下将她抱在怀里，“艳艳，我终于找到你了，我们回去吧。”

二人眼里都挂满了久别重逢之后喜悦又感伤的泪光。马路上的人们都驻足观看这一对大早就在街头拥抱的男女。

陈艳艳有些不好意思，“陈俊，你，出来了？”

“嗯，为了你，我什么都不顾了。”

陈艳艳拉着他的手来到街边角落。

“等等，”陈俊想抱吻她，她的手有些颤抖地从手包中掏出手机，给凌向前打电话，“凌总，对不起，我有点事，今天不能上班了，我会马上回来。”

她挽起陈俊的手，招手拦了的士，“你住哪里？”

“西湖大酒店。”

“算了，还是去我那里吧。”

二个人在车里顾不了很多，拥在一起就亲吻起来。久违又熟悉的身体气息让他们迷醉在这一刻中。

陈艳艳的家在一个青山绿水怀抱的居民小区。看来凌向前十分宠爱她，为她选了一个环境宁静，陶冶心情的好居住环境，使她从恶梦的阴影中摆脱了出来。陈俊为她有一个真心待她的男人而高兴。房子很大，被陈艳艳收拾得干净整洁，充满了缕缕香味。陈艳艳是个向来爱干净的女人，她身上不喷香水却总让房间里充满了香馨的味道。

门锁一开，陈艳艳就转身吊着陈俊的脖子狂吻起来。手包掉到了地上，门也忘了关。她将一双腿缠绕在他腰间，像要熔化在他的身体中去，好像分别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久。是啊，这几个月，经历的艰辛和磨难太多了，折磨得人抓不住命运之绳。又见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怎不让她激情万分？此时的言语是多余了，只有身体的相亲相熔才能化解他们相思苦。火热的激情让他们忘记了整个世界。

像以前一样，陈俊轻轻地剥开层层花瓣，露出初新的花蕊。陈艳艳诱人的身体再次完全展露在他眼前，他沉醉在她身体散发的芬芳中，沿着那高低起伏的优美曲线一路欢歌前进，跨过山岳，越过平原，淌过溪间。陈艳艳微闭双眼，身体颤栗着，双手紧紧地抓住他的后背，好像只有这样才感觉到他真实的存在，只有这样才不让他再离开自己。他们的呼吸急促，热血在心中沸腾，他们发出了内心深处珍藏了太久的疯狂叫喊。

早晨的阳光从敞开的大落地玻璃窗中照射进来，暖融融地映照着他们如白蛇般缠绕在一起的身体，给一片雪白镶上了一层亮晶晶的金边。金色的光辉下，温暖的气息使他们的体温急骤升高。初升的太阳忘情地偷窥着一对重逢情人的美好身姿。陈俊最大限度地显现出男性的本能，他如饥似渴地冲撞着她的身体，直达她的心底。她挺身迎接着这欢天喜地的冲击，像安寨威风锣鼓一般让她振聋发聩。他们同时到达了痛快淋漓的人间仙境……

平静下来之后，陈艳艳才被刺目的阳光刺开了紧闭的双眼，她惊呆了，落地玻璃下，他们的裸体完全暴露在一片金色的阳光中，有如置身于空旷的大自然中。她没想到自己会这样疯狂地在阳光下做爱，她一阵目眩，她飞快地越过陈俊的身体跳下床，裸着阳光下汗水晶莹的身体扯动窗帷，将他们的身体隐藏在一片幽暗中。她为陈俊倒了一杯水，躺倒在陈俊怀里，开始相互倾诉别离的相思苦，各自的惊心、坎坷之路。

“老子找到那二个王八蛋，一定要剥了他们的人皮。”陈俊咬牙切齿，狠不得立刻找到那二个害得他们这般境地的家伙。

陈艳艳平静地说：“算了，一切都过去了，一场恶梦而已。”

陈俊这才后悔自己在狱中错怪了爱恋自己的人儿，是他让她受尽了凌辱，吃尽了苦头。他很内疚，自己一个大男人却保护不了自己女人的安全，不能照顾好她的生活。他把她深深揽在自己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感觉她的心跳，温暖她一颗充满创伤的心田。

陈艳艳哭了，在他胸上哭了，泪水滴落在他的心窝中。他任由她痛哭着，痛快淋漓地哭着，把一腔苦楚倾泄出来。

陈艳艳抱了他的头，将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脸上，“俊俊，你为什么要跑出来，为了一个不值得你爱的女人，你这不是在玩命吗？你怎么办？今后我们怎么办？”

陈俊吻干她的泪，吻她的眼眉、鼻、耳朵，“我不能再让你离开我了，我的生命中不能没有你，你为我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我要好好地爱你，像一丈夫一样呵护你，让你从此不再爱伤害。”

陈艳艳突然犹豫了，一边是自己深受的人一边是有恩于自己的人。她要作出决择，但她无法做出最好的选择，那一个也不想离开。

她说：“俊俊，你让我想想，行吗？”

“好的，我知道，凌向前是你的恩人。今生没有凌向前，你可能还在火坑中任人凌辱和蹂躏。你，能允许我与凌向前谈谈吗？我不能没有你，但我也无法面对他。”

“不不，还是我与他谈吧。”

“他每天到你这里来吗？我还是离开这里好。”

“不，他一周过来一二次。你还是住在这里，我需要你，不能没有你，我愿意与你一起过逃亡的生活，不管有多苦，只要与你在一起，我也就满足了。”

陈俊把陈艳艳搂得更紧，“你，决定了？但我随时都会被警察抓回监狱。艳艳，还是与凌向前在一起吧，他能给予你安稳的生活，良好的工作，给予你所需要的一切，这是很多女孩子奢求的生活。有了他，你的前途一片光明。可我什么也不能给你，你只能与我生活在黑暗中，过逃亡的日子，我不同意。”

“俊俊，他是能给予我想要的一切，但我对他只有一颗报恩的心，我并不爱他。与你在一起，我才是一个真实完全的女人，我离不开你，我愿意跟随你流离颠沛浪迹天涯四海为家，只要我们相爱相守就行，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愿意。如果我是那种贪图安逸贪图享受爱慕钱财的女孩，我早就是一个有钱人的二奶了。我不需要那种不真实的生活。与你在一起，我有轻松的思想快乐的心境无拘无束的生活，愉悦的性。反正与你在一起，这个世界就只有我们俩，只有属于我们的伊甸园，我们就是亚当和夏娃，没有心理障碍，不用戴假面具，不用考虑后果，不用考虑明天怎么样，不用害怕不用紧张等等。这一切都是金钱、物质的东西无法买到的，我马上给凌向前打电话。”

“我的爱人，难道你命中注定此生要与我一起过漂泊流浪黑暗的生活吗？我拿什么报答你，我的爱人。”

“你能冒险与我再次重聚，就是最好的报答。”陈艳艳拿起电话要打。

“别，艳艳，我们再仔细考虑考虑，冷静下来后，你可能会后悔。”

“我不后悔，我什么时候后悔过。”

“艳艳，明天，还是明天再说吧。”

“来，你的手放在我身上，我才感到踏实，温暖。俊俊，这一切不是梦吧，见到你的那一刻，我仿佛在幻梦中。”

“不是梦，是真实的我。”

陈俊双手在她娇好的肌肤上揉动着按摩着，陈艳艳又有了丝丝缕缕欣快的感觉。

他俩不知疲惫地要着对方，仿佛要把几个月来的性欲损失夺回来，直到他们都感到身子骨瘫软了，被掏空了，有了饥饿感，才看了时间，过了下午四点。陈艳艳想爬起来给陈俊做饭，但她没有了一丝气力，她只得打电话叫了外买，然后二个人一起到卫生间洗澡。热水浴一泡，他们年青的身体顿感神清气爽，身心特别舒畅和轻松。陈艳艳又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只是人很瘦，但更加美丽动人。她穿了一条黑色纯棉针织弹力大摆连衣裙，将身形包裹得玲珑有致，勾勒出她高耸的乳和细细的腰、削瘦而圆润的臀，低胸的领口把她雪白细腻的肩、均称的肩胛、深深的乳沟衬托了出来，性感、高贵而迷人。

陈艳艳刚在镜前拢好了半干的长发，门铃响了。

陈俊吓了一跳，他以为是凌向前回来了。

陈艳艳笑着：“有什么怕的，你又不是我偷养的小白脸，我本来就是你的。他要来，一般先打电话，是外买来了。”

陈艳艳开了门，一个年轻女孩提了二袋外买进来。陈艳艳让她放到餐桌上，去拿了钱付款，给了她20元小费。

二人喝了点红酒。陈俊见她吃那么少，“你还想减肥呀，再减就只剩骨头了，我可喜欢你先前的样子，来，多吃点。”

他夹了一只鸡腿给她。

“我就是想让你啃骨头，啃得你牙疼不要我了才好。”

陈俊心疼她，绕过桌子，将她拥坐在怀，喂她吃饭。吃完了，陈艳艳要去收拾碗筷。陈俊不让，他一把将她抱起，平放到床上，为她脱了衣裙，盖上毛毯，然后自己去洗完了碗筷，才回到她身边与她躺在一起。

他们的确有些累了，很快就睡着了。陈俊更是一阵昏睡，直到夜幕笼罩下来，房间里一片黑暗，他才醒来。

陈艳艳正坐在他身边。在黑暗中呆呆地看着他，“醒了，再睡会儿吧。”

陈俊坐起来找衣服穿，陈艳艳开了灯，为他边一件件套上衣服边说，“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呐，去看看西湖夜景。”

二人出来，相依相偎在街头漫步，不知觉地来到了西湖边，他们像众多恋人一样手牵手徜徉在西湖的夜色中。

第二天，陈艳艳早早地起床，为陈俊做好早点，才叫醒他。然后她出门去买菜，准备自己动手做中餐，陈艳艳对他说：“我想中午叫凌向前过来，三人一起吃顿我做的饭。你就呆在家里吧，我去公司找凌向前谈谈，向他辞职。”

陈俊看了她，知道她已决定了，陈艳艳走后，陈俊无事可干，他动手分拣她买回的菜。他虽然与陈艳艳过了几年同居生活，但从没有做过家务，更别说做菜了。他想这次带她回去后，一定要好好伺候她，要表现得像个丈夫体贴她，以前自己除了迷恋她的肉体，很少体贴她，自己太不懂得照顾女人了，只是不断地索取她的肉体。经过了这一切磨难，他们的爱有了一种精神上的升华，他才感到这个女人的珍贵，渴望温馨家庭生活的珍贵。

陈艳艳去了凌向前办公室。凌向前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着手头的事，“盈盈，事情办完了？快去工作吧，有几个资料等你打印出来。”

陈艳艳站在他桌前没有动。“怎么，有事吗？”他头也没抬。

“凌总，我想辞职。”

凌向前感到吃惊，放下手中的工作，站起来绕过桌子，来到陈艳艳面前，把双手放在她肩上，看着她，“怎么了，干得不开心？还是谁欺负了你？”

陈艳艳吞吞吐吐：“不是，我，我……”

“去吧去吧，别像个小孩子。”

她鼓起勇气，“我，我想与你谈谈。”

“噢，谈什么？我对你不好？是啊，我对你的关心太少，与你感情交流太少，我太忙了，你知道，我是有家室的人，不可能天天与你在一起。请你原谅，以后我会多抽时间陪你，多与你进行思想交流。”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那坐下来，你说，有什么心里话只管说出来，只要我能改正，我都改正，你是我心爱的女孩子嘛。”

“凌总，我男朋友，他找来了。”陈艳艳不敢看他，低着头说。

凌向前为她冲了一杯咖啡，“你男朋友？你以前没有告诉我你有男朋友哇，他现在在哪里？他能给你幸福吗？”

“是的，他不能给予你现在给予我的优越生活，可我，我心里放不下他。”

“小女孩恋爱，都是这样，一时不可能忘掉，但现实是残酷的，仅有爱是不够的，他能保证让你今后幸福、安全吗？我只怕你又要回到那种不堪承受的生活中去，他现在哪里？”

“他在我那里，昨天来的，昨天我就与他在一起。”

“哦，是这样，你能让我与他谈谈吗？如果他有能力保证你幸福，我会放你走，毕竟我是一个老头子了，不能给你什么名分。你应该有你今后的恋爱婚姻生活。女孩子总是希望自己有一个好的归宿，有个家庭。好吧，等我处理完今天这几份资料，我就去见他。”

“凌总，你中午去吃饭，我为你们准备了饭菜。”

“好，我中午下班就过去。说实话，盈盈，我有点舍不得你，你是个聪颖的女孩子，让人爱怜的女孩子。”他俯身在她脸上亲吻了一下。

陈艳艳回到家里，陈俊正在厨房切菜，弄得菜渣满地都是。

陈艳艳的心情很抑郁很矛盾，“俊俊，凌向前答应了回来吃饭，他要问你一些问题，他说如果你没有能力保证我幸福，他是不会放我跟你走，你能有把握说服他打动他？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哦。”

陈艳艳让他到客厅呆着，准备应对凌向前的拷问。他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站在厨房门边，看着陈艳艳像个家庭主妇一个新婚妻子一样熟练地忙着，对着他微笑。这种温馨的家庭生活正是他们所渴望的但此生是不可能了。他心中升腾起一种无名的悲哀。他也从她强作微笑的眼神中读到了她潜藏在心底的一丝不安一丝忧愁。她的内心正进行着痛苦的挣扎。陈俊怜香惜玉地从后面抱了她的腰，吻着她的香发、耳廓。

陈艳艳刚炒完菜，陈俊正摆上桌时，门铃响了。陈艳艳想，凌向前不是有钥匙吗？

凌向前不想用钥匙开门，他一是怕遇到什么尴尬事，二是对陈艳艳的尊重。一个男人当着另一个男人的面打开女人房门，意味着什么。他很注意细节。

陈艳艳正在厨房洗手，她想让陈俊去开门，但她觉得不妥，还是自己打开了门。

凌向前双手提满了东西，在餐厅订了菜，一瓶法国干红，一束鲜花。

陈艳艳连忙接过鲜花，她差点忘了介绍站在客厅中央的陈俊。她把鲜花放到茶几上，又接过凌向前手中的菜，说：“凌总，这就是我男朋友。”

她楞了一下，她不知道应叫他什么化名。

陈俊立即接过话来：“小凡，陈小凡，您好，凌总，感谢你照顾盈盈，你是盈盈的救命恩人啊。”

凌向前上下看了陈俊，嗯，不错的一个小伙子，一表人材，他抬了抬手，“你坐你坐，别客气。”

他把这里当作自己家了，还一时调整不过来，让陈俊有点尴尬和拘谨。

陈艳艳说：“凌总，菜已准备好了，我们吃饭吧。”

“好的，哎呀，弄了一大桌，不错不错，盈盈不错，你想让我们俩吃得撑着不成。小伙子，哦，小凡，我们随便坐。”

陈俊为凌向前拉开椅子，“您先坐您先坐。”二人客气着。

陈艳艳去厨房拿了几个盘子，将凌向前买来的菜倒入盘中。

凌向前开了那瓶法国干红，“盈盈，你也拿个杯子来，我们三人一起喝，难得有这么一种场面。”

这是一种什么场面？各人脸上都是微笑，内心却尴尬着，而努力使气氛融洽起来。

陈艳艳又拿了一个杯子为自己倒了半杯。凌向前举杯，“来，我为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干杯。”

陈俊连忙欠起身，“凌总，你太客气了，应该是我与盈盈向你敬酒，感谢您对盈盈的救命之恩。”

陈艳艳也站起来，“凌总，我们先敬你一杯。”

“好，算不上救命之恩，我只不过让盈盈回到了她应该有的正常生活。是那些犯罪分子太狠毒了，这些人渣，伤天害理，应该投入监狱才对。但我没有这个能力，为盈盈姑娘雪耻。盈盈是个好姑娘，只可惜没有一个好的生存环境。我要是有这么个女儿，我也满足了，放心了。我那女儿只顾吃喝玩乐，简直是个叛逆。不说这些了，来，祝你们重逢。”

凌向前不断劝酒。陈俊只管陪着他饮。

陈艳艳不断给陈俊使眼神，又在桌子底下用脚踢他。陈俊才有了收敛。陈艳艳怕他喝多了露馅。凌向前感到二人喝得差不多了，才开始吃饭。在酒桌上，二人都没有谈陈艳艳去留之事。

凌向前拉陈俊离开桌子，到客厅与他面对面坐在沙发上，拿出一包三五香烟抽出二根递给陈俊一支。

陈俊说：“谢谢，我不会抽烟。”其实他是抽烟的。

“年青人不抽烟好，这是一种很好很克制的修养，可惜我戒不掉。”

二个男人闲聊着。凌向前问了一些陈俊的工作情况，陈俊都圆滑地掩饰过去了。

陈艳艳在厨房里洗盘子，耳朵却仔细地听着二人的对话，心里像一面鼓在敲。而他们始终不涉及她的问题。她明白了，她应该离开一会儿。她借口到公司拿东西，避开了。

凌向前开始与陈俊深谈陈艳艳的事。他问了他们如何相识怎样相爱的情况，就直入主题，“小凡，你决定带盈盈走吗？”

“是的，凌总，我们深深地相爱着。如果不是这些突然的变故，我们可能已经结婚了。”

“你是怎么找到她的？”

“这个，我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总之花了我很大精力，甚至为了找到她，我还一度加入了**团伙，历尽千辛万苦才追寻到了这里，感谢你对她的照顾。”

“你能保证带她回去后，让她忘掉那可怕的一幕吗？那可是她的伤心之地啊。”

“凌总，我会尽最大努力用心抚平她的心灵创伤，那也是她的爱恋之地啊，我们的初恋我们的家都在那里。”

“好，你能保证她今后平安、幸福吗？为什么她在你身边，却被坏人胁持了强暴了？”

“这个，因为我那段时间出差了，为了我们将来的幸福，我总不能整天与她卿卿我我。当然是我不好，我没有尽到一个男人的责任。凌总，以后我无论如何不会让她再受这个罪了。我虽然没有经济实力让她过无忧无虑的生活，但不代表我将来不能给她这一切，我也是个铮铮铁骨男儿，我会用自己的双手创造我们幸福家园，用男人宽厚的臂膀呵护她的安全。”

“你的回答令我满意。小凡，说心里话，我舍不得这个女孩子，我也有一份私心，我感到很惭愧，对不起你对不起盈盈，可能是我的私欲膨胀。和盈盈相遇后，我彻底地让这份私欲释放了出来，让我迷恋盈盈的身体，更进一步地，我发现盈盈是个非常单纯、心地善良、柔情如水、善解人意的女孩，我开始迷恋她沉静的灵魂。无论如何，我知道我是因迷恋她的肉体，而开始陷入对她真正的一种类似爱情和父爱的占有欲和关怀。请你原谅我亵渎了这个美丽善良的女孩。当今天下大事，无非一个财字和一个性字。男女都一样，这两样让人满足了，人也就是幸福的。我们两个男人，对于陈艳艳来说，也许各有千秋。你能给予她充满活力青春的性，但我能给予她取之不尽的财富。如果这是两全的，陈艳艳也许就会幸福无比。你能给予她两全吗?”

陈俊沉默着，那个男人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他人脱光衣服压在身下呢，但这是一种特殊情况下的特殊情感。

“凌总，我感谢你的坦荡，能像你这样无私地剖析自己的男人太少了，只怪这个社会给予盈盈的太不公平，还是那句话，我感谢您救了盈盈，没有您，盈盈的生活更凄惨。”

“你也是一个心怀磊落的小伙子，要是别的男孩，早用刀子架在我脖子上以此要胁钱财了。我决定与你谈，就是基于这一点，我们相互能谅解、信任。小伙子，我能帮助你们吗？也就是说，你们能不能留下来，在我的公司做事，我可以给你很高的薪水，这栋房子也属于你们了，你们可以结婚，我不会给你和盈盈半点麻烦。盈盈曾经给予我的快乐，我永远埋在心底。你是个不错的男孩，有很好的发展前途，培养培养，锻炼锻炼，在生意上说不定能超过我。”

“谢谢凌总的好意，对不起，我们商量好了，回去发展。”

“好吧，小凡，你们回去后要与我联系。盈盈现在表面上虽然看不出心灵上的阴影和苦楚，但她的心灵深处永远也摆脱不掉那个可恶的魔鬼，这需要你长期的心灵抚慰和呵护。据我观察，盈盈的柔弱个性中总流露着一些现代女孩的无助、自卑，那种对于自己对于感情对于生活无法把握的迷茫和徘徊、忧郁，她深深地卷入其中不能自拔，并因此而痛苦着。这种痛苦是内心隐藏着的，随时随地散发在她微笑的唇角和隐忍的眉梢。这是一个年青而又饱受生活折磨的女孩内心世界。”

“凌总，谢谢您的指点，我虽然年青不懂得如何照顾好盈盈，但我会用心爱她，学会怎样去了解她的内心世界，用我的真情抚慰她。”

陈盈盈一个人在街头无助地徘徊，她在思考她在痛苦她在作内心挣扎。她十分担心二个男人关于她的对话，她甚至担心陈俊忍不住凌向前的盘问而冲动起来。生活的痛苦、折磨她能忍受，但情感的难以割舍让她无法承受。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如果二个男人的优势集中到一个人身上，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但命运却如此捉弄人，折磨人。让世间所有不如意的事情都加到自己身上了。人生也许总会有一些特殊时刻，让你做了常态下也许根本不可能做的事，于是又开始了另一种烦恼和痛苦。苍天啊，你怎么这么昏眼，我这么一个可怜的弱女子，怎么总摆脱一了人生宿命的苦苦相缠。如果自己是一个虚伪的女孩，像那些女孩一样，无非就是漂亮的时装、精致的首饰、安逸的生活享受罢了。只要男人有钱，能够给予她足够的享乐，她就会满足于现有的一切，不顾廉耻地投入男人的怀抱，不再挣扎般思考这些所谓的虚无缥缈的幸福之类的东西了。自己是一个农家女，骨子里流淌着本分、纯洁的父母之血，自己做不到这些，出于生活的无奈，自己被迫选择了妓女生活，但自己每时每刻都在渴望、追求正常女孩的生活。这种思想一直占据着自己的心灵，她不愿过那种千人为夫的生活，她是属于自己的，属于爱自己的那个男人。

她不知觉地徘徊到了凌向前公司那条街道上，抬头仰望这个成功男人的精神大厦，有些舍不掉他，但从内心讲她并不爱他，她只是把他当作一个父亲情人，用自己的肉体来感恩他。她只爱陈俊。如果跟了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而内心痛苦，还不如与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轰轰烈烈地过他个无言的结局。爱过就是幸福，不管结局怎样。她再次战胜了自己，心情豁然开朗。她快步走向那个暂时还属于自己的家。

此时华灯闪烁，艳丽、繁华的都市满眼流动着暧昧的气息。女孩子都是这样，希望有朝一日白马王子来到自己身边，那怕只有一天她也满足了。世界上最痴情的还是女孩子，男人什么时候都不会痴情到这种地步。

二个男人的谈话气氛十分融恰。

见陈艳艳回来了，凌向前说：“盈盈，你跟小凡回去吧，我走了。”

陈艳艳心头一阵酸楚，她忍住泪水，哽咽着说：“凌总，我送你。”

陈俊大度地说：“凌总，就让盈盈送送你吧。明天我们就要回去了，十分感谢你对盈盈的照顾。我们以后会来看你。”

这一夜，陈艳艳没有回来，她决定了，要把分别的最后一夜留给有恩于已、用男性的柔情呵护过自己的真诚男人，不管陈俊怎么想，相信他会理解自己。

陈艳艳极力要求凌向前带她去酒店开了房。凌向前选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一套总统级套房。他先让陈艳艳去洗浴，自己坐在沙发上抽着烟。香水洗浴别有一番情趣，陈艳艳用浴巾和香浴剂轻轻擦拭着自己细腻、洁白的身体。约摸几分钟时间，浴池内便冒着大堆白白的亮晶晶的泡沫。适宜的水温，豪华的设备，高级的浴具，使她感到舒服极了，洗着洗着竟使她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情不自禁地哼起了家乡小调……

她穿了一件白色半透明的薄纱睡衣，躺在床上等洗浴归来的凌向前，但过了好久也不见他出来。她这二天与陈俊在一起感觉有些疲惫，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凌向前洗完了穿着睡衣进来，见美人儿正入了梦中，他没有惊动她，悄悄在床沿坐下来，点燃了一根烟，慢慢吸着，慢慢欣赏着美人的睡姿。她的姿势很优美，二条洁白细腻的大腿斜叉着，头上枕着一个松软的粉红枕头，瀑布似的长发将她桃花似的粉脸遮掩一半儿，欲抱瑟琶半遮面；微微上翘的小鼻子均匀地一颤一颤翕动着；两只纤细像藕似的小手，一只搭在腰上，另一只托着自己的粉面，美极啦，美得就像画上的一位睡美人儿。

陈艳艳的确是个美丽绝伦的女人，岂止美丽，她还生动、性感、聪明，她是那种令男人激动得难以自制，兴奋得叹息的女人，她既是一朵盛开的鲜花，又是一个成熟的秋果，似乎是最鲜艳的浆果，饱满得快要炸裂，成熟得一碰就要流出果汁来。在他玩弄过的女人中，陈艳艳的气质的确与众不同，她要比那些女人含蓄得多，平和得多，文静得多，她的内心世界比她们更为丰富，感情细腻得像新出炉薄如白纸的景德镇瓷器……

睡梦中的艳艳突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烟味,她睁眼一看，一个男人正坐在她身边，如自己正在做着的一个梦，梦中那个男人不知是陈俊还是凌向前，她让他们成了一个混合体。

十六、卧底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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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文贤和钟月春十一假期一过，就按照计划和李东阳在网上的指导，进入实质的采访行动。

赵大海离开叶文贤的第十天，他悄然来到了叶文贤面前，身体有些疲倦，精神有些抑郁，神情有些暗淡，状态有些落寞，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叶文贤见了，一股女人的柔情涌上心头。那夜对她的无理行为，那夜的不辞而别，已在她心中烟消云散。

其实赵大海还是怕再次面对叶文贤，他怕她对自己的粗暴行为耿耿于怀。一个少女，一个与他没有很深感情的处女，不会轻易把自己交给别人。而自己却以那种卑鄙的方式侵犯了她，脱光了她的衣服，对她进行了亵渎。陈艳艳的死，对他的情感世界更是一种打击，让他感到眼前暗然一片，他悄悄火化了陈艳艳的遗体，买了一个楠木骨灰盒，将它寄放在殡仪馆。他想通知她的父母或以陈艳艳的名义给一大笔钱给她父母，但他犹豫了，这等于是告知了警方自己的下落。他只得让陈艳艳的灵魂为他再受委屈了，他想了一个周全的办法，将20万元现金以陈艳艳的名义存入银行，将存款和陈艳艳的病历，死亡证明存在银行保险柜中。他想，等他被警方逮捕回监时，将这些再通知陈艳艳的父母，让陈艳艳的在天之魂永远安息。他痛苦地完成了这一切，在他们的爱巢睡了三天。他仔细回忆着与陈艳艳一起走过的几年，刚开始他是不懂得爱她，他只是把她当成了一个休憩的驿站，作案后的避风港，心理抚慰的温柔乡，释放性欲的排泄场，一种流浪生活的依赖，肉体的随时廉价索取.直到进入监狱后，他才明白，陈艳艳是那么爱他，为了他可以牺牲一切，放弃一切荣辱、传统与世俗。他被她感动了，他开始在精神上产生对她的相思和爱恋，从肉体之爱真正升华到了精神之爱。这种升华了的爱让他又为了她不顾一切，正当他俩高墙内外鸿雁传书、恩恩爱爱得如火如荼时，心爱的人儿却离他而去了。她是一个命运悲惨的女孩子，人世间最悲惨的事都被她经爱了、饱尝了。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自虐和自我折磨中，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死去的陈艳艳原谅，才能对得起她亡魂。他茶饭不思，滴水不进地让自己饿睡了三天。

到了头眼昏花的时候，他产生了幻觉，一个妙龄女子站在他床前，对他说：“陈俊，你不是个男人，你骗了陈艳艳，又来骗我，你有种，你就陪陈艳艳去死吧。”

他被她一激将，反而清醒了，自己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孤独地死去。他开始醒悟，其实浮世的一切，都不能在人的心灵深处留下烙印，能留下烙印的是自己深爱过也受过自己的女人，是生命的赋予者，也就是生命本身。是啊，一个人，除了情感，除了一条命属于自己以外，还能有什么呢？陈艳艳的死让他明白了生命的重要，生命的可贵。在平常的日子里，竟丝毫也感觉不到，能感觉到的是琐碎的小事，莫名的欲望，偏狭的享乐，等等。所以人都是活在虚假之中，是活在自歁歁人之中。一切在意的，其实都是不必要的；十分在意的，更是不重要的。他要活下来，自己活下来就是给陈艳艳的最好安慰。好死不如赖活。那怕像一条狗一样地活着，生的曙光照耀在他昏暗的屋子里，一缕阳光给了他生存下去的本能，他爬起来，补充了食物和水。精神恢复了过来之后，他鬼使神差地来找叶文贤，他觉得他太孤单了，这个社会只有他一个人是孤寞的，只有叶文贤现在是他世界里唯一可以亲近的人，他太需要有个人与自己在一起了，他才体会到了人有钱但没有精神力量的可怕，他需要叶文贤给他精神上的安慰和支持，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自己还是个人，一个活在世上的人。

重逢带给他们的不是激动，而是一缕飘忽不定的如秋天树叶一般的思念终于落在了地上。他带叶文贤去了一家饭馆。叶文贤问他为什么这几天不回电话？他不回电话不见面反而让有了初恋感觉的纯真少女叶文贤多了一丝忧愁，一股渴望，她甚至错误地以为那一夜没有把自己的处女之身主动献给他。叶文贤眼神中放着柔情似水的光亮。

“文文，我，害怕见到你，你的清纯天真让我无地自容，我觉得对不起你，见了你让我感到很羞愧。”

“别说了，好吗？你，让我担心死了。到底出了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吗？”

“文文，我骗了你，我一直都在欺骗你。”

他想把心里积郁的东西说出来，也许好受一些，他太需要有个人真心倾听他的倾诉了，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一切，是他生命中最惨痛最铭心刻骨的了。

“我一直有个女朋友，她叫陈艳艳，是我同乡，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外出打工，她是我漂泊在外的精神家园，心灵港湾，我们走到了一起，成了一对姐弟恋人。我们一直感情很好，同居在一起，她甚至为我而怀了孕。那天晚上，她突然宫外孕大出血死了，我这些天就是回去处理这事了。”

叶文贤惊愕得脸色惨白，她的身体在发抖。

“文文，我一直隐瞒着，矛盾着与你交往，你，恨我吗？”

叶文贤一时接受不了。

钟月春旅行回来后，问她与赵大海的情况，她曾经告诫好，一个在外闯荡多年的男人背后，一定不会是简单的一张白纸。以她的经验判断，赵大海的背后肯定有一段不一般的情感经历，他的突然失踪肯定与此有关。

有了一段情感经历的钟月春的思想比叶文贤复杂得多，“你太单纯了，叶文贤。”果然钟月春猜对了。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难道又要搏取我对你的同情好感，你不是在欺骗我，你是在欺骗那个为你死去的女人，她太可悲了，比我可悲，我不想再兔见到你。”

叶文贤起身要离开，赵大海一把拦住她，他痛苦地说：“叶文贤，你能让我把话说完再走吗？”

叶文贤甩开他的纠缠，执意要走。

“你，走吧，走了之后，可能再也得不到我了，我就从这个地球上永远消失了，我看来是一个多余的人。”

叶文贤反而重新坐了下来，她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一个爱他的女人死了，一个他爱的女孩又要离他而去。善良的叶文贤以为他想不开。

“大海，我，能帮你什么吗？如果你能从此振作起来，我愿意与你交朋友或者把我当妹妹也行。”

“我不想再欺骗你，我是向你告别，我想离开鹤城，这里是我的伤心之地。”

“不，大海，你是在逃避，你的工作在这时，你的新起点同样在这里。”

一个女孩子越是被男人轻视，她越是要抓住。

“从那天晚上起，我就决定了，你是我所期待的那种男孩，现在同样也是。你已负了那个死去的女人，你不能再负我。”叶文贤啜泣起来。

赵大海没想到叶文贤真的爱上了自己，而且是这样大胆而挚热。从一个处女的口里说出这样的话来是需要一定勇气的。他伸出手，用纸巾为叶文贤擦干泪水。叶文贤哭得更狠了。

“文文，好多人在看你呢，像一个小女孩。”叶文贤的脸羞红。

二人的感情经过这一轮深入交谈，似乎又更进了一步，又恢复了以前愉快的情景。他们手挽手融入了温馨的夜幕中，融入了暧昧情侣们的人流中，沉醉在爱恋的甜美中。

这几天，他天天找叶文贤晚上出去玩。钟月春有点不高兴了，告诉叶文贤不要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以学业为重。当赵大海再来找她时，钟月春将赵大海拦在女生楼下，不让他进去，她告诉他，叶文贤正与她在进行一项重要的社会活动调查，希望他找叶文贤的时间少点。羞得叶文贤用高跟鞋使劲踩了她的脚，痛得她一跳老高。

赵大海盯着叶文贤说：“那你以后打电话让我来我才来，行吗？”

“看来赵大海已唯叶文贤马首是瞻了。”钟月春笑他们。

叶文贤与那个艺术系大三同学宇娟成了好朋友之后，她向宇娟说出了自己的宏伟写作方案。宇娟很佩服这个穷且益坚的小学妹，她知道有些女生因为家里穷而从事三陪的很多。没钱可以考验人的意志，有钱却能考验人的品行。自己与叶文贤比，条件比她优越，却做了不如她的事情。她感到很象惭愧，她决定帮帮她，让她把自己亲身经历写出来，既是自己的真情忏悔也可告诫那些与她怀有同样幻想和错误目标的女生和学妹们。宇娟经过考验，最终同意了。

这天，她用自己红色保时捷跑车带叶文贤和钟月春去了鹤城最高档的酒吧，她向叶文贤和钟月春讲述了自己被黑脸男人包养的经历。叶文贤和钟月春一个录音，一个记录她讲述的心情、环境、表情等作为写作的备用素材。

“我们艺术系的大部分女生都在外面干一份兼职工作，有的是几个男女生一起在夜总会、酒吧、歌厅赶场或驻唱，从事器乐演奏、跳舞或唱歌。有的是做家教教孩子们弹琴。有的在大酒店演奏。我与另一个叫崔月的同学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弹钢琴，每周晚一、三、五是她，二、四、六是崔月。酒店给的报酬很丰厚，从晚6时到10时每小时25元计酬。星期天则全天二个女生轮流演奏，每天200元。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一个月可得3000－4000元不成问题。如果有小费，则会更多。我从大二起就开始干这个了，并不是自己缺钱花，艺术系的学生一般家庭条件都很殷实，而是这样既可锻炼自己的专业演奏水平，又能充实自己的学生生活。这些额外的收入我们大部分都花在了购买高级化妆品、时装、酒吧和旅游等时尚消费中。有多少就可以消费多少，因为我们赚钱轻松，花起来也如流水般痛快。在那种高档场所呆久了，人也被熏陶出了奢侈气高贵气。来酒店的男女都是高贵一族，在耳闻目染中，她对那些被有钱男人宠着的女人们也有了羡慕敬佩心理，觉得一个漂亮女孩能被有钱男人宠着也没有什么可耻和不好，这个浮华社会也造就了漂亮女孩们轻浮的个性和人生价值。”

宇娟感叹道。她用纤细柔长的兰花指夹着关透明红酒，动作熟练而优雅，就像她弹钢琴一样。透过酒杯，眼神里泛着琥珀色的红光，迷离而妩媚。

“刚开始甚至拒绝那些男人送花给小费，后来也就麻木了，反正卖艺不卖笑更不会卖身，这样过了大约一个学期吧，我都拒绝了那些有钱男人的物质、重金利诱，但后来遇到了韩福猛之后，我的生活就彻底打乱了，改变了生活轨道。韩福猛就是那个其貌不扬的黑脸矮胖男人。”

宇娟品了一口红酒对叶文贤说：

“就是你那天撞破了我隐私时见到的那个男人。别看他长相不怎样，又黑又胖，比一个农民还不如，但他可是鹤城呼风唤雨的人物，人称土地爷，鹤城市土地储备中心主任、开发商的皇帝。当然我是后来才知道。他在这家五星级酒店有一个长年包房，一个开发商送给他的，他一个月可能来这里住一二个晚上，每次都有一个开发商送陪的高级交际花与他在一起，这种人我见多了，丝毫没注意到还有这么一个男人在关注我盯上了我。”

有一次，大约也是初秋时节吧，韩福猛被一群人簇拥着步入大门，看到一个清丽的女孩正在大厅演奏钢琴家克莱德曼的《秋雨丝丝》。他可能听懂了也可能根本就不明白，但他驻足了，他看着宇娟侧身抚琴的优美姿势，迷住了。她穿一件琥珀色的硬领旗袍，扣子扣得密密实实，胸脯异峰突起，随着她弹琴的身体有节奏地晃动着，一头大波浪秀发用紫色丝绒发带轻轻挽起，她几乎没有化妆，皮肤白晢，天生丽质。大厅柔和的光辉照着她的鹅形脸，似乎涂了一层薄薄的彩釉，她娥眉淡扫，涂了一点无色唇膏，目光从容稳重，陶醉在她手指发出的旋律中，颇有大家闺秀的气派。一双洁白修长的玉手瘦不露骨，指甲修剪得整齐动人，如十只欢腾的长颈鹿在琴键上跳动着。简直把韩福猛看呆了。直到一首乐曲弹完了，他才回过神来。

“这女孩的琴弹得不错。”

旁边像狗一样的商人们把主人的话当成了弦外之音，诱到了主人身上发出的气息，立即通过酒店经理弄清了宇娟的来历，开始用各种手段引诱单纯的宇娟，然而宇娟并不为金钱所动，她的生活中并不缺少金钱，她缺乏的是迅速成名之路。女孩子都有出名的虚荣，这些开发商屡攻不破宇娟的青春城池，他们的一个导演朋友点化了他们。他们通过这位导演为她筹划了一场钢琴音乐会。在鹤城音乐厅贴出了海报，在鹤城各大报纸、电视台等媒体打出广告：

“鹤城美少女钢琴家宇娟小姐倾情献艺——中外名家名曲独奏音乐会。”

而大部分听众则是他们花钱请来的，荣誉、鲜花、掌声一夜之间如钱塘江的浪涛铺天盖地向单纯得不知所措的宇娟袭来，将她覆盖，让她晕眩了。在耀眼的光环照耀下，宇娟被彻底征服了，她酒醉心明地被韩福猛拥进了这个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将少女的处女之身稀里糊涂地交给了她一点也不喜欢甚至有些厌恶的黑脸男人，鹤城土地爷，开发商的皇帝。从此做了他长达一年半的地下情人。

阳光明媚的下午，叶文贤、钟月春与宇娟坐在鹤城最高档的蓝色情人酒吧喝浪漫情人鸡尾酒。透过玻璃可以看到街景，又刚好隔开车水马龙的声音，不时有行人望过来，看到的是喝着鸡尾酒的时髦女郎。正如卡之琳的诗，行人与女郎互为对方的风景。

宇娟说:“刚开始我有些失落感，有些被人欺凌、玩弄的羞耻感，毕竟在自己的少女情怀中，自己的少女贞操不应被这样无情无奈夺走，她应该属于自己心爱的人儿，即使不是心中的白马王子，也应该是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而这个男人除了有权势、金钱光环外，什么也没有。后来，在那个上层圈子里呆久了，就麻木和放纵了自己，就感到自己做一个上流社会里的交际花有什么不好，现在的女孩子羡慕、渴求还没有门道可寻呢？既然漂亮的女人本身就是一种本钱，我何不利用这本钱去谋取自己需要的名誉和地位、金钱呢？女人的贞洁值几个钱？我就是在这种一切向钱看的拜金主义思想支配下，完全抛弃了一个人做人的最起码伦理道德标准，完全抛弃了一个女人最低要求——自尊自爱。”

在她的影响和介绍下，崔月也很快做了一个身家上亿的开发商的情人，她们常常在一起被这些上流社会的人物带去高档场所消费，出席时尚派对，打高尔夫，坐游艇出海等，日子比一般大学生而言，是提前进入了上游社会.

宇娟说:“需不需要安排崔月的采访?我可以马上打电话让她过来，她也有一辆豪华跑车，她甚至不想读书了，想完完全全做一个全职情人、二奶。我可不这样以为，女人还是需要一些内在修养文化气质，不然，这些上流社会的人也不会看上你，满大街都是年青漂亮的妓女。”

钟月春说：“今天时间不早了，十分感谢你，我们保证使用化名，保证你们的隐私。崔月的采访，我们再安排时间，希望你能说服她。”

“她听我的，一定会配合，这个你们放心。”宇娟十分自信地说。也许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是自信的。

钟月春后来在书中总结说，像宇娟这类的女大学生同，也许是比较幸运，通过牺牲她的青春，很快地获取了令外人敬重、羡慕的名气、社会地位、财富和高贵女人的生活，她们也视这种生活为荣耀，这是大多数男女一辈子也争取不来的。她们是这个浮华社会典型的“双赢”女人，既能巧妙地利用自己的青春、美貌来感动男人，获取自己所需的物质财富、名誉地位、高贵生活，又能激发那些成功男人长久的青春热情，从而获得一般女人一生所得不到的物质和情感上的满足，这就是市场经济下催生出的一种校园女生现象。清纯、美貌、有气质的女大学生成了当今富人阶层、大官大款大腕们紧盯的猎物，总有一些意志不坚定者被他们所捕获。当年那些高喊着“为人民服务”的官老爷们，现今更热衷于人民为他服务，少女为他服务，他们要把以前为革命工作艰苦奋斗而失去的青春损失夺回来，享受他们的生命第二春，他们不仅仅只是喜欢十八岁的少女嘎嘣脆了，还喜欢有品位有气质有内涵的女大学生们。这就是当今为什么一些女大学生与他们成为一类人的原因。在这个社会，那些用钱来交易权势的男人们，利用女大学生的单纯、盲动心理，将她们作为一朵鲜花送给权贵，获取自己的财富。送礼不如送“花”，送“花”不如送“校花”，送花人有所求，花也有所得，一切都在按市场经济规则交易。这就是当代像宇娟这些女大学生成为官儿们玩物而心安理得的根本原因。女人这一辈子，最糟糕的境遇并不是贫穷，也不是其他的灾难，而是心境和精神处于一种无知无觉的堕落和麻木中，感动过你的一切不能再感动你，吸引你的一切不能再吸引你，甚至那些曾经让你厌恶的事情也不再让你产生气愤。而这时，我们需要寻找另一片风景，所以在潜意识里，我们每个人都在有意无意地试图打破熟悉，制造一些陌生，比如，给房间的家俱换换位置，在阳台上种上一些新的花或草，甚至有意打碎一些习以为常的生活，用一种不习惯和生疏来刺激我们的心灵和眼睛，在这种痛里获得新生。

李东阳对她的这一论述给予了肯定。他希望她们多深入采写，内容、素材积累越多写起来越顺手，越有血有肉，从不同层次和角度了解各类迷失在社会洪荒中的女大学生的生活状态，人生态度，特别是她们心态的深层次剖析。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社会分化为三六九等，从事青春职业的女大学生也有高中下之分，她们决定把笔触投向那些没有宇娟这样幸运，而是众多迷失在社会低层的女大学生们，如众多从事三陪、坐台甚至如夜莺一样做暗娼的女大学生。这是一类心态更加自卑行为更加隐蔽、彻底堕落了的女大学生。

叶文贤和钟月春已经知道身边有几个女生在偷偷干这一行，但不能唐突地与她们接触，她们会愤然、羞辱地关闭她们受伤的心扉。这些女大学生往往自卑而自尊，搞不好要出事，毕竟像那个敢于在网上发表“妓女日记”的女大学生少之又少。如果这样，一切努力就会前功尽弃。李东阳在网上告诫她们，要隐蔽地小心谨慎地进行。她们决定深入虎穴，打入她们阴暗封闭的生活圈中，她们决定从报纸广告、街头牛皮癣上去应聘所谓的高薪女服务员职业。

这天晚上，钟月春十分激动地整理着宇娟的讲述材料。完工时，同学们都已进入睡梦中了，但她仍处在兴奋、感慨中，没有疲倦，也没有一点睡意。她想上网记下自己的博客日记，突然，她在其中看到了一份帖子《卖一次淫，可以帮助一名失学儿童》，还配有殷彩霞漂亮的照片和学生在追悼会上打出的横幅:老师,我们爱你!吸引着她震惊着她读下去：

殷彩霞死了，死前她是一名暗娼，更确切的说，她是一名老师。是当今中国当之无愧的老师。她用自己肮脏的身体，纯洁了孩子的心灵。

殷彩霞出生在甘肃省某县的农村，在那个贫困的地方，村里的其他姑娘，早就到南方沿海城市去打工挣钱了。每到春节，她们都会打扮得花枝招展，大包小包的提回来。而殷彩霞高中毕业后没这么做，很多人都不理解，毕竟她的长相在村里是数一数二的。为此，她的父亲经常骂自己的女儿没出息。

听说村里民办小学缺老师，她主动跟学校要求免费代课。因为她中学成绩就很好，顺利的通过了学校的文化考核，成为一名真正的民办教师。

当殷彩霞第一次走进课堂的时候，孩子们哗然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女老师。从此，教室里常常洋溢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说是教室，其实也就一遮风挡雨的茅草棚，树杆埋成的墙，石板搭起的课桌，砖头码起的讲台，最值钱的就是那块用青砖砌起之后经打磨又刷了黑漆的黑板了。粉笔不够用，常以石灰与泥巴代替。就是在这样条件下，殷彩霞教会孩子们认识汉字，也教会了他们很多做人的道理。

一天夜里刮大风，茅草棚盖的学校屋顶被掀翻，黑板也被刮倒。第二天孩子们上学的时候都不知道所措。

校长去找县教育局长要钱结果无功而返。老校长晚上回来对殷彩霞说，局长说要你去才给。从来没有出过远门、也没有见过世面的殷彩霞怕把事情搞砸了，胆怯地步行十几公里山路去了县里。

局长的办公室装修很豪华，墙上挂着很多锦旗。办公桌黑里透红，可以照见人影，上面立着一面小国旗。椅子是皮的，好象擦了鞋油一样光亮，比他的光脑袋还要亮。

局长见到殷彩霞，色眯眯聊了很多不着边际的话。直到天黑了，校长指着另外一扇门对她说，跟我过来拿钱。

当殷彩霞走进去的时候，她只看到了一张床，也就是在那张床上，她失去了她的第一次，确切地说，是局长夺走了她的第一次。

床单上留下了处子的血，那血，比挂在局长办公室墙上的国旗还要红。殷彩霞没有哭，因为，在眼前浮现的是孩子们没有教室上课而可怜的望着她的眼神！

她连夜步行回到家里，没有跟任何人说起她的屈辱。

第二天，村民们自发来到学校，买了些材料把简陋的教室重新搭建起来了。可遇到刮风下雨的日子，依然上不了课。殷彩霞对孩子们说，县里不久将会来人给他们买砖头盖一所牢固的教室。

在这半年里，校长去县城找了局长十几趟，一分钱没拿到。只有他知道局长对殷彩霞做了些什么，但他却无能为力。

新学期开始了，很少人交得起学费，能够坚持来校上课的孩子越来越少了，他们都跟着父母放羊去了。殷彩霞内心感到了疼痛，为这些失学儿童而疼痛。

当殷彩霞知道孩子们的希望已经化为泡影的时候，她脱光了自己的衣服，对着镜子暗暗发誓将用自己的身体去实现孩子们的上学梦。在家乡她知道那些花枝招展回来过年的姐妹们都是在外做皮肉生意的。她明白那是一条赚钱的捷径。她洗了个澡，告别了校长、告别的父亲，告别了那间千疮百孔的茅草棚，扎着两条麻花辫走向了繁华的大都市。临走的时候，父亲哭了，校长哭了……

繁华都市的五颜六色并没有给殷彩霞带来一丝兴奋，她眼里始终浮现的是那间低矮茅草棚搭建的教室和孩子们渴望的目光。她走进了一家发廊，躺在了肮脏的床上，经受了人生的第二次蹂躏。那天，她在日记本上写着：局长连个嫖客都不如。

殷彩霞是那帮姐妹里最节俭的女孩。她从来不化妆，也从来不穿那些性感的衣服，她总爱扎着麻花辫，但她的生意却总是最好。她总是抢其她暗娼的饭碗，她也经常为此遭到她们的群殴。鼻青脸肿之后，她会走向另一家发廊，似乎只有在那粉色的灯光下她才可以看到希望。看着嫖客们一张张邪恶的嘴脸，她似乎看到了孩子们天真的笑容，但她从来就不曾因此而流泪，因为，她是个老师。

她将自己的收入除去生活费之后，全部寄给了校长。校长按照殷彩霞的意愿将她寄回的一笔笔嫖资全都用于改善小学的教学条件上。有人问起那笔钱的来源，校长就说那是社会捐助的善款。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一天终于从邮局传来消息说那些钱是殷老师寄来的。当地媒体得知这一消息后纷纷试图采访殷彩霞，但都被她婉言谢绝了，因为，她是个暗娼。

有钱了，学校变了。第一个月，买了黑板，修了屋顶。第二个月，有了木制的课桌与板凳。第三个月，所有的孩子都有了课本。第四个月，所有的孩子都有了红领巾。第五个月，已经没有孩子光着脚丫上课了。

第六个月，殷彩霞回来了。当孩子们看到她的时候，争先恐后地叫她“殷老师，殷老师回来了，殷老师好漂亮啊。”看到孩子们激动的笑脸，殷彩霞哭了。这半年里，多少的委屈和泪水，在她眼里都那么的有价值。

在家呆了几天，殷老师又踏上了南下的路。

第七个月，有了操场。第八个月，有了篮球。第九个月，有了新铅笔。第十个月，学校有了自己的国旗，孩子们每天都能够在操场上看到国旗冉冉升起。在第十一个月，一个房地产商坚持不用套，结果让殷老师意外怀孕了。打完胎后，殷老师成了房地产商的二奶。可那位包养她半年的房产商因为近段时间房价陡降而抛弃了她，一分钱没付。

殷彩霞终于疲倦了，她想回家，她想回到孩子们的身边。她最大的梦想是为孩子们盖上一间砖砌的教室，再为孩子们买上两台电脑。因为这个梦想还没实现，所以她只能回头去苦苦哀求那位房产商。房产商说没钱，但可以为她介绍一笔大生意，一老外，愿意出三千美元买她一夜。想到几年前的那阵大风，殷彩霞拖着疲惫的身躯爬上了老外的床。她发誓，过了那个晚上她就回到她久别的家乡，回到她久别的课堂。可就在那个晚上，殷老师被三个强壮的外国人强奸致死。死前她才刚过完自己21岁的生日。

殷老师死了，她没能完成她最后的夙愿，那就是给孩子们盖上一间砖砌的教室，再为孩子们买上两台电脑。

一个暗娼死了，悄无声息。都市的天空还是那么蓝。官员们在豪华宴席上高谈阔论，道路上行驶的高级轿车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兴奋的人们滔滔不绝地谈论着股票、房价和车市，还有电影、音乐和爱情。路边卿卿我我恋爱的小青年们为了一点小事要死要活。

可在此时，甘肃那个人们已经忘记了的小山村，正在举行只有学生、老师和数百位沉痛的村民的追悼会。

追悼会上，人们看到殷彩霞的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她扎着两个麻花辫，笑得如此单纯。校长翻开殷彩霞的日记，当着孩子们的面老泪纵横地朗读起来.她这样写道：卖一次淫，可以帮助一名失学儿童；当一回二奶，可以拯救一所希望小学……

学校的国旗降了一半。或许，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为一个伟大而平凡的暗娼老师而降的国旗。

殷彩霞虽然身为暗娼，但她比谁都活得高尚，比谁都活得有尊严。在人心冷漠、肉欲横流之下，她给予孩子们的爱难道不是我们社会最可贵的大爱吗？

……钟月春心情复杂而沉重地深思着，她无言以对。这个社会，为什么产生了这么多不同人生观价值观思想观的现代女孩子啊！

赵大海知道叶文贤所从事的工作后，他为叶文贤担心，这是一项很冒险很危险的事情，把握不好二个女生就会被人骗或陷入其中，他见过太多的这类事情了，他也嫖过女大学生，的确现在从事这种职业的女大学生越来越多，尤其是那些一时找不到工作的女大学生。他想保护她们，但叶文贤、钟月春不让他去，怕他去了反而影响她们工作。

赵大海知道钟月春用电脑写作后，他立即带叶文贤去选购了一款海尔笔记本电脑，六千多元，比钟月春的那台要贵好多，恨得钟月春骂了他三天，说他是在气她。

赵大海开玩笑说：“你有李东阳老师疼，就不让我疼叶文贤，你们都有电脑了，工作学习起来不就更好了。你骂我，小心我家叶文贤不理你。”

叶文贤踢了他一脚，“你以为你是情种。我们是好姐妹，铁打的阵营，任何人也攻不破。”

赵大海继续开玩笑，“还攻不破哩，钟月春那边早被李东阳老师攻破了。”

钟月春恼了，追着要打赵大海，追不上。她拿叶文贤出气：“文文，气死我也。你早点被他攻破算了，免得他念念不忘，总拿我比较。”

叶文贤这下要打钟月春了：“你臭嘴，你那边城池失守了还不补救，反要我一起与你投诚。一旦我这边城池也失守了，被攻破了，我们姐妹军到时不全军覆没了。二姐妹的城池也就沦陷到敌人手中啰，铁打的阵营也溃散了，算了，我们姐妹还是散伙得了。”

赵大海突然说：“对了，我给你们提供一个素材，这是一群很特殊的女孩，她们一定是你们采访的对象，她们可以说是一群游离在阳光和黑暗边缘的女大学生，她们从事令人羡慕的时尚职业，如演员、时装模特、广告模特、车模、售楼小姐等等，但有的仍在进行一些灰暗的交易和勾当，她们的背后一定有一段让人惊叹的故事。鹤城汽车销售中心的一群女大学生车模中，有个叫薛莎莎的女大学生，现在是汽车销售明星了，上过电视，登过报纸，外界传说她是在以身体售车，就是既做车模，又用身体销售汽车的那种。”

二个女孩听了，觉得这是一个新的发现，齐声说：“赵大海，你算是帮了我们的忙了，我们怎么才能认识她们。”

赵大海神秘一笑，“应聘车模啦，钟月春去最合适。”

“赵大海，你真坏，你想把叶文贤留在你身边过二人世界，却让我去冲锋陷阵。”

“不不，不是这个意思，叶文贤性格上不适合，做那种工作不但要青春靓丽，还要能说会道，叶文贤没有你那样的伶牙俐齿，只怕被人骗了还一辆车也售不出去。”“

你太小看你家文文了，她比我行哩，闷声不响地就捉住了你这个小帅哥。”钟月春笑着。

“笑得真高潮。”叶文贤骂她。

钟月春与叶文贤商量，决定二人分工进行，赶在期末考试之前完成全部调查采访工作，寒假就可以一心一意动手写作了。钟月春去应聘车模，以她的身高、三围、气质是不成问题的。叶文贤去应聘女服务员，也就是三陪小姐。她自信她的定力比钟月春强，不会轻易陷进去。二人约好，要及时互通信息相互照应，如有一方出现隐情立即通知另一方去救火，以防任何一方被欲望之火焚身。

李东阳同意了她们的决定，但叮嘱了几点注意事项：一是要随机应变，遇到问题和麻烦要及时向他或赵大海救助，并及时自救抽身。即使另找路径也不能受骗上当甚至弄假成真。当然他主要担心钟月春在金钱、物质利诱面前把握不了而使他失去这个让他迷恋的女孩；二是点到为止。切不可深入，侧重点放在接近目标物，一旦接近了目标，赢得了她们的信任，可以进行采访了，就要即刻抽身出来；三是要注意隐蔽好身份，不能轻易暴露了身份，让那些**团伙发现而引火上身；当然这二点主要是针对叶文贤，她的危险性最大；四是要及时向他传递信息，以便作好指导。

十月金秋，鹤城正在举行汽车模特大赛暨汽车年展。全球和国内各大汽车公司都拿出了该年度最新款轿车亮相鹤城，一款四百多万元的顶级轿车宾利也第一次亮相鹤城，吸引了众多市民和富人的眼球。钟月春只身去报名参赛。她特意穿了一件粉红V领薄纱衬衣，浅蓝色牛仔裤，玫红色尖头高跟鞋。不仅秀出了她的好身材，还营造了一种低调的性感，把典型的古典美女小巧、秀气、白晢又纤柔的一副楚楚动人模样展示了出来。以第一眼的绝对优势就通过了面试关，接下来几天中以名车靓女为背景的表演更使她艳压群芳，获得了车模冠军。

鹤城汽车销售中心肖总经理被这个人车合一的靓丽少女所吸引，要与她签定合同，做一名大学生兼职车模和公司汽车销售的年度形象大使。

钟月春知道前二年度的年度形象大使都是那个叫薛莎莎的女大学生。但钟月春并不想与薛莎莎争艳，她的主要目标不是要这些荣誉，而是要以亲和力接近薛莎莎，走进她的隐私世界、心灵空间。

钟月春对肖总说：“我想干更赋挑战性更艰苦的工作，做一名汽车销售员来锻炼自己的能力。”

肖总被她的青春朝气和勇气折服了，立即同意让她做一名兼职销售员，并与她草签长期合同，承诺毕业了可以来公司工作。

钟月春又抛出了一个惊奇，“我先试试看，如果我干不好呢？我想还是先试用一个月再签合同也不迟。”

很多女孩为得到这份工作还求之不得呢。肖总再次妥协了。他立即打电话叫来薛莎莎，让她跟着这个年度销售明星学习汽车销售业务技能。

钟月春终于如愿以偿地进入了薛莎莎的生活圈子，也许是同为大学生的缘故，有共同的语言和兴趣，她俩很快成了好朋友。钟月春对这份工作也产生了兴趣，她从最基本的业务知识熟悉起，首先是学会开车，她一有空就坐在车里让薛莎莎手把手教她，其次是熟悉各档车的性能，价格等销售资料，其三是学习销售方面的技巧。薛莎莎很认真地教比她小2岁的徒弟。

交谈中，钟月春知道了她是鹤城工业大学的大四学生，因为学的是汽车制造专业，所以她对汽车有特别的喜爱，在大一时就选择了做车模，大二时开始做销售员这个校外职业。她决定毕业后也继续干一行，她很热爱这个职业。

钟月春正式上班后第一天，公司在鹤城江北区办车展，临时决定让薛莎莎把中心的一辆崭新的柠檬黄“甲壳虫”车开过去。钟月春与她同行，坐在副驾上。

一路上，二个漂亮女孩和靓丽名车吸引了许多路人的目光，成了人们围观和尾随的对象。一辆白色奔驰一直和她们同行，里面的少男索性按下车窗，甚至危险地伸出头来看她们，向她们频抛飞吻。耳边更是充斥着各种声音，有说她们是富婆的有猜她们是高干子女的有骂她们是小蜜的有夸人车漂亮的也有吹口哨的。短短30分钟，她们成了路人的“焦点人物”。这一情景还被一名记者摄下来，登到翌日的都市报上：《靓车美女惹人醉》。这让钟月春产生了一种骄傲的错觉，似乎自己成了城市的公主，拥有了前所未有的艳羡、追棒和宠爱。她开始有点明白为什么薛莎莎喜爱并执迷这个美丽职业的原因。

到达目的地后，钟月春从车上下来，换上红色西装套裙，白色衬衣的工作服，猛然，她发现自己从美梦里回到了现实中，从一位高傲的公主立时就了一个平凡的售车女孩，一个要靠推销车子赚取薪水的售车女孩。而那辆漂亮的“甲壳虫”在阳光下仍熠熠闪光，一对圆圆的大眼睛，似乎看着她笑，而她很清醒，它，不属于她，也不属于薛莎莎。

虽然现在采访薛莎莎的时机已经成熟了，但她为了写作的真实，还是决定深入了解她的工作，生活，以第一手资料写作起来更好，同时，她也被这个职业深深吸引了。

鹤城最豪华的海鲜城一角，一位中年男士和二个年青漂亮女孩坐一起，钟月春似乎对这种场合不太适应，不过很快她好奇的眼神替代了最初的不安。钟月春和薛莎莎是被这位买车男子请来吃饭的，一般来说，应该是销售员请客户吃饭，可薛莎莎却能常常享受被客户请吃饭的礼遇。这就是漂亮女孩的优势。

后来，钟月春还被一个客户单独邀请去吃饭，头一次遇到这种邀请，她笑着拒绝，一是不好意思，二是女生天生的自我保护意识。

“小家伙，你不会是怕我吧？”初出茅庐的年轻女孩，到底经不起这样的“将”军，最后，钟月春还是带上叶文贤作保镖，共同赴约，后来她已敢于单独赴约了。席间，她最喜欢听他们的创业故事。

回来后，她对叶文贤感叹：“要不是听他们讲，我真不知道这些风光无限的富人都曾吃过那么多苦，都是通过他们一步一步努力奋斗得来的，让人敬佩。难怪那么多成功男人会赢得年轻女孩的芳心。”

一个未知的世界，在这个充满好奇的女孩面前，慢慢揭开了神秘面纱一角。“和他们接触多了，慢慢我才发现，有钱人其实挺累，别看他们一顿饭一二千，一件衣服三四千，一百多万的车子买了一辆又一辆，但他们好像永远忙不完，就说电话吧，从来不断，连吃一顿完整的饭都不可能，我问他们有多少时间陪家人，有外做钢材生意的慢悠悠对我说，“小鬼，你以后找老公，莫找太有钱的。”答非所问，高深莫测。这样一些高深莫测的话，让钟月春慢慢懂得了有钱人找情人的一些原因。

这天，薛莎莎和钟月春迎来了一个年青的客户。来这里买车的年青人很少，大都是一些成功富有的中年男士，大多年青人还处在创业阶段。他的到来立刻引起了这二个女孩注意。这个客户约莫二十七八，身高一米八以上，国字型脸，眉眼生得很有精神，平平方方的寸头，戴一幅无框架高级树脂眼镜，一身高档休闲服。身后也跟着一个女学生模样的漂亮女孩子，看来不是小蜜就是情人。

薛莎莎和钟月春热情地接待了他们，给他们介绍了各种名车的优点、性能、价格。这个年青人似笑非笑，笔直朝一辆黑色名车走去。

一百多万的车子，能买得起的中年男人很少，更何况这个年轻的男人。薛莎莎有了怀疑，她把钟月春推到前面，想让她锻炼锻炼独当一面的能力，同时她也不想在这个年青人面前多费口舌。

钟月春按照薛莎莎教她的业务知识，认真地给她的第一个真正客户介绍起来，“先生，这是我们这是最贵的一款车，让我为你介绍一下吧。”

她的普通话清正，声音甜美。

年青人抚摸着车身，锃亮的车身顿时出现一道长长的抚摸痕迹。

这里的车，每天她们都是擦过不下三次，一粒尘埃都别想沾。钟月春急得心里直喊，可她仍耐着性子介绍着：“您看这车的油漆烤得多好，光可鉴人。”

年青人看了钟月春一眼，轻声说：“这车我定下了。”

这句话很轻，但在安静的展厅却掷地有声，让薛莎莎惊得目瞪口呆，好几个售车女孩都扭过头来。

薛莎莎更是对钟月春刮目相看，“月春，这是公司做得最顺利的一笔单子。你不知道，我们为做成一笔单子，要花多少精力和时间吗？许多客户并不是怀着买车的心情来的，但最终决定买车还得靠我们攻关能力，尤其是那些中产阶层的白领人士。”

看来钟月春今后会成为自己的竞争对手了，薛莎莎有了一丝不快。果然，肖总在公司员工例会上表扬了钟月春，除了按利润提成工资，还当场奖励了她500元。

钟月春却说：“这不是我的成绩，是莎莎姐指导下完成的。”

她当晚用这笔奖金请了公司几位售车小姐上了馆子，在席上她极力赞美薛莎莎，让薛莎莎消除了对她的戒备心理。

第二天，年青人来提车时，钟月春才知道他是鹤城有名的软件公司老板戴子昂，很是敬佩。他对钟月春说他转了几个车行，那些女孩觉得他不像一个买得起名车的老板，对他不理不睬。只有你没有势利眼，所以我当即决定买下这款名车。

他请钟月春去吃饭。钟月春说：“这是我师傅，我的一切都是我师傅教我的，应该感谢她才对。”

她把薛莎莎拉到她前面。

年青人看了二个漂亮的女孩子，“你们的职业道德很好，要是我的公司有你们，我会很高兴。”

薛莎莎笑着说：“戴总真会开玩笑，该不会把我们的钟月春挖过去吧？”

“是想，但她是不会的，一般员工在一个公司干得出色，是不会轻易跳槽的。”

戴子昂开着新车带二个女孩去了一家大酒店。席间，钟月春要他像那些买车男人一样谈创业史。戴子昂不像那些男人一样在女孩面前吹嘘、炫耀自己，他轻描淡写地说，他是一个农村孩子，凭自己的勤奋与聪明考上了大学，后来被公费选派出国留学攻读计算机软件博士，在微软公司工作了二年，就回国注册了这家公司。很简单，没有什么很显赫的奋斗史。

钟月春说：“你还不显赫，这么年青就是身家过亿的公司老总，我们比你小不了几岁，却还是个孩子。”

“一样，我如你们这般年龄时，还不是个贪玩的大学生，整天泡在电脑前。而你们却开始工作了自己养活自己了，我还不如你们呢？像你们这么勤奋工作，将来一定会有成就。”

钟月春说：“戴总，我们也是在校生，薛莎莎是鹤城工业大学的大四学生，我是鹤城师范大学的大一新生，你是哪所学校毕业的？”

“鹤城工大，与薛莎莎是校友了。”

钟月春说：“你们是校友，以后就有理由联系了。”

戴子昂却看了她说：“要是不介意，你们俩以后可以与我联系，还可以介绍对软件有兴趣的同学来我公司实习、工作。”

他送了二张名片给她们。

钟月春对这个年青有为的戴子昂多了几分好感和敬仰，她鼓励薛莎莎与戴子昂多联系，搞不好可以成为朋友、恋人。

薛莎莎心里清楚，自己走了另一条路，而且深陷其中。不可能，连做他的情人也不够格。

钟月春则认为薛莎莎是个优秀的女孩，她应该选择一条光明的前途。她想在此期间完成二件事，一是做好自己对薛莎莎的采访，二是要帮助薛莎莎从人生误区中拔出来，促成一对有情人成为眷属，也算是做了一件善事。

她做了有心人，向戴子昂打电话，约他出来见面。

而戴子昂对她每约必应，请她喝咖啡泡酒吧听音乐。

钟月春已了解到戴子昂至今仍是单身贵族。她直接对戴子郇说，她想做他的红娘，促成他与薛莎莎谈恋爱。戴子昂笑而不答。

钟月春也对薛莎莎讲了。薛莎莎摇着头说：“不可能，他那么优秀，我不配他。”

是啊，戴子昂那么优秀拔群，什么样的女孩能配他呢？她自己也很茫然。从内心讲，她也是喜欢他，敬仰多于喜欢。而她却看不出戴子昂的心思。

自从他第一次见到钟月春后，心里就对钟月春有了另样的感觉，他喜欢这个青春、大胆而直率、纯真的女孩子，所以他愿意与她见面，但他听说钟月春要促成自己与薛莎莎谈恋爱，他也犹豫了。钟月春也许不喜欢自己这个不上不下年龄的男人，他只能把这份心思埋在心底，不好表达出来。

叶文贤看钟月春已在汽车销售中心干了半个月了，而采访薛莎莎的事一点动静也没有，她就催她行动要快点，已经超出了预定计划了。反而是她这边有了快速进展，她已应聘做了一家夜总会的三陪小姐，只陪客人喝酒聊天唱歌，而心思却放在物设自己的采访对象上，虽然有的客人引诱她，对她动手动脚，但她都能坚持守住底线，为此她还特意买了几条女孩子健身用的紧身短裤，不让那些咸猪手深入她的身体，保守少女最宝贵的地方。当然为了工作，她还是忍受了那些色迷迷男人的亲吻和抚摸，每当经受了这些屈辱之后，她与赵大海在一起时，她都想把自己少女贞操快点交给自己心爱的人儿。

而赵大海自从那次酒后对她的失态之举后，似乎很内疚，对她的暗示无动于衷。每当他俩在一起亲热拥抱时，除了最多亲吻抚摸她的乳房就不继续深入了。这让叶文贤很矛盾很渴望。赵大海也矛盾着，他仍没有从对陈艳艳的伤害中走出来。每当他想占有她时，他的脑海中突然幻化出陈艳艳那晚因大出血昏死在洁白床上的情景，他退缩了，心灵深处有一个良知告诫他，不能害了这个清纯如白纸的小女孩，他只能向小妹妹那样爱护她，他宁可去找妓女发泄也不能害了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给予他逃亡生活快乐、温情的女孩子。

时文贤已认识了一个叫罗丽娜的女孩，由于叶文贤告诉了她自己是鹤城师大的学生，这个女孩也毫无防避地向她透露了自己的身份，鹤城职业技术学院的大三学生，已在这一行干了三年，马上要毕业了，职业学院的女生更难找工作，她已决定毕业后继续干这一职业，她不后悔。听说叶文贤要写一本关于她们的书，罗丽娜立即拉来三个同学来一起接受她采访。叶文贤没想到这些女孩能这样爽快地配合，把自己从事**职业的事毫无保留地讲出来，比她预料的要顺利。

罗丽娜说：“反正我们也不是什么名牌大学生，读大学纯粹是为了逃避父母的唠叨，找一个自由自在的天空，也不想学出什么名堂来，能混个文凭就不错了。何不趁年轻有漂亮的脸蛋和好的身材吃几年青春饭呢？又轻松又快乐又有钱赚，又不附庸哪个男人投入无休无止的情感，多好。再说做这一行的女大学生太多了，有什么害怕的，只要父母不知道，学校不知道就行，只要不是用我们的真名出书就行。我们还想自己写出来呢，像那个敢于在网上公开自己的妓女日记的女学生一样，一夜成名了，做这一行的身价也百倍了。可惜我们不会写，现在你替我们写，我们还巴不得，等书出来了，你可要送我们每人一本，我们要保存下来，作为自己的一段青春生活的纪念。”

这是一群现代社会女孩玩世不恭，自甘堕落成男人玩物的普遍心态，她们是自愿的。她记得张爱玲在《谈女人》中说，做妓女真是最取巧的职业，犹如以武力来抢取男人用劳力获得的财富。正经女人虽然痛恨荡妇，其实若有机会扮个淫妇的话，没有一个不跃跃欲试的。一九六○年，张爱玲悄悄来到台湾，曾到风化区中游“大观园”，她看妓女，妓女坐在嫖客腿上看她，互相观察，各有所得，一片喜欢。她的装扮，简宜轻便，可是在当时的花莲，算得上时髦，又听说是美国来的，妓女对她比对嫖客还有兴趣。在这篇《谈女人》中，张爱玲谈到过妓女。她是很平和，很人性地看待，她说：“以美好的身体取悦于人，是世界最古老的职业，也是极普通的妇女职业，为了谋生而结婚的女人全可以归在这一项下。这也毌庸讳言——有美的身体，以身体悦人；有美的思想，以思想悦人。其实也没有多大差别。

叶文贤决定继续呆下去，再找几个因家庭困难而被迫无奈做这一行的几个女大学生采访，然后收手与钟月春联系下一个类型的调查，但当她把这一份整理好的素材交给钟月春看，也希望看到钟月春的成果时，钟月春却拿不出来。

“你这段时间在忙什么，难道还没搞定那个高傲的薛莎莎？”

钟月春吞吞吐吐，“她，她们比这些公开的妓女更隐蔽更自卑，不愿轻易吐露自己的阴私。”

十七、天堂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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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么回事，钟月春现在越来越喜欢汽车销售员这个工作了，她越来越思念、牵挂那个成功的大男孩戴子昂了。自从戴子昂和薛莎莎都明确拒绝相互交往后，她的心态开始有了一些变化，她希望戴子昂能给她打电话，约她出去吃饭泡酒吧听音乐，但戴子昂从不主动找她。她也没有合适的理由再找戴子昂了.她不知道他是否喜欢自己，她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太缈小太没自信了，她不配与他作朋友，他太优秀太成功了，成功得让人不敢接近他。她第一次对自己的自信产生了怀疑。今天被叶文贤一逼宫，她才突然发现自己已陷入了对戴子昂暗恋的情感迷茫中而忘掉了自己的目标。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与薛莎莎的关系也变成了那种闺中密友的亲密关系，二个女孩间的谈论话题也很多，人生、情感、学习、工作，但在一起更多的是谈论男人的话题，像她们这个年龄的女孩子，正是渴望爱情的年龄，但她们的情爱观又不是很传统的那种．一个女人的内心历史，就是一部社会心理变迁的历史。对于现在的女孩子来说，都追求自己能走在时尚的前沿，甚至创造时尚。爱情，有时候是用来缠绵的，而有时候是用来追忆的。高尔基说，“像蘑菇需要潮湿一样，女人是靠着爱情活着的。”

薛莎莎也给她讲述自己的第一个男孩的情爱生活。虽然爱得轰轰烈烈，但最终却以男孩的出国留学而平静地分了手。距离、时间能改变现代人的爱情观，一旦没有了爱情滋生的营养环境，爱情就像刚生根发芽的幼苗瞬间枯死了，这就是现代女孩的爱情观。她们并不对某个男人从一而终。薛莎莎也是持这种快餐式爱情观的女孩，她甚至与钟月春讨论对男人们的感觉，虽然她已与二个男孩分了手，但她漂亮的眼睛里全是阳光的快乐，闪闪烁烁着.

“我觉得男人的床上功夫主要不是在他的生殖上，那是大多数男人都有的错觉，他们以为自己只要拥有一个又大又坚硬的东西，就算是好情人了。因为我认识的几个一夜情男人里，最让我销魂的反而不是因为那东西最值得骄傲。女人是一种感性动物，我们需要男人的抚摸，男人的从头到脚的温柔，甜蜜的情话。”

钟月春也把自己与李东阳的情感纠缠说给她听，她听了叹惜道：“你太亏了，现在那有像你这样痴情于一个男人的女孩子。现在的大学生，哪个不是处理过好几个男人。你看我们这里卖车的女孩，哪个不是这样，有的来这里半年就买房买车了，你也要学着点。”

第二天，她找到薛莎莎说自己想辞职，薛莎莎吃惊地问她：“为什么？你干得不是很好吗？虽然薪水低了些，但你刚起步，以后做得好，你的薪水就高了。你在这一行会有前途，你的悟性比一般女孩要高。”

钟月春诱导她说：“我听说做这一行有很多幕后潜规则，就像那些娱乐圈里的潜规则一样。”

薛莎莎打断她的话，“我明白了，你是鄙视我们做这一行的女孩，其实，我们也有苦处，在这一行做久了，竞争激烈而残酷,不做些小动作不做出点牺牲，很难有骄人的业绩.再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知道，我们是生活在富人边缘的一群女孩，工资又不像外人想像的那么高，不多销售汽车就不会拿更多的钱。需要我们有所牺牲，有所失必有所得。很多女孩子在这行干过之后，就成了富人的情人、二奶纷纷走了.我能坚持下来，也有一些原因……”

薛莎莎很激动，她的眼里有无奈和委屈的泪水.她真想让钟月春明白背后的真相，这些天来，她觉得钟月春对她尊重、友善,她不是一个用心计害她的女孩，她信任她，虽然钟月春的成绩已构成了对自己的威胁。

“莎莎姐，我知道，做这一行也不容易，但我辞职不是这个原因，我真诚地告诉你吧，我是来体验生活的，我正在进行一项社会调查，想写本关于当代女大学生生活、人生、思想状态的书，我需要了解从事各种职业的女大学生的真实情况.所以我选择了进入你们这一行，因为在这一青春职业中有很多女大学生，社会对我们有一些误解，也就是说……”

薛莎莎明白了，“原来如此，我总觉得你是一个不同于我们的女孩.好吧，我可以把我们这一行的真实情况告诉你。”

20岁时，薛莎莎参加了车模比赛，成为一名车模，因为她喜爱汽车，后来她又做了一名汽车销售员。她每天挤公交车上班。她的工作却是与价值几十万上百万的高档汽车打交道。她拿1000元底薪，她比其他女孩更有机会了解财富世界，小小年龄便和许多成功人士成为朋友。她就像一只刚刚学飞的小鸟，对蓝天充满躁动，对未来又有些许不安，在新奇和诱惑间，梳理着自己的羽毛.她是尴尬的，身为一个低微的打工族，却工作在有钱人的圈子里；她是彷徨的，工作辛苦，收入微薄，周遭却充斥着种种诱惑；她也是清醒的，尽管她偶尔游移，但她努力秉持自己的原则，追逐自己的梦想。所有这些，只因为生活向她展开了一扇特别的窗。这窗，让她看到另一个世界，却又让她不可捉摸；这窗，让她的生活悄悄改变，让她有了同龄人所没有的成长与成熟。在这个城市里，还有许多这样的窗，每一扇窗前，都会有这样那样的故事。

销售高档汽车，使她成为生活在富人边缘的平民女孩，她好奇，也尴尬，她彷徨，更坚守。成功男人都是喜欢漂亮有气质的年轻女孩，这让他们有成就感，有年轻的心态。而那些一夜之间暴富的男人，更喜欢有一个年青的女孩点缀身边。所谓名车靓女，才是身份的象征。每一个来这里买车的男人甚至有了将名车、美女一起买走的欲望。但薛莎莎们坚守着，不为这些物质的利诱所动。这些男人就频频约请她们，约不动就送这样那样的高档礼物，以此慢慢浸润她们的心灵，渗透她们的身体，捕获她们的芳心。当然这些情况，连刚工作了半个月的钟月春也遇到过，什么都是高档，钟月春手上的一个小皮包，就是意大利进口的高档皮包，3000多元，是她的一个客户送的。客户说干她这一行，穿的是普通工作服，无所谓档次，但像女人用的化妆品、包包、手机、项链等饰物这些体现女孩气质的细节就该讲究一点，还说不注意这些细节会影响生意形象。钟月春死活不收，说这礼太贵重。对方生气了，说你不收我就不买车了。钟月春为了做成一笔笔名车生意，只有一次次接受这些富人送给她的高档礼物或吃饭，并最后免不了提一些无法满足他们的要求。

“其实，这些东西并不适合我们。“薛莎莎说。她的收入与卖车的业绩挂钩，只有卖出车子，才能提成。卖不出车，每个月就只有1000元底薪。所以有些时候，只能违背良心委屈自己。现在汽车销售行业也竞争激烈，生意很不好做，她曾经有段时间一辆车也买不出去。所以有时为了赢得一些客户，女孩们就用各种能用的手段，包括用自己的身体来推销汽车，有些大胆的甚至到一些大公司、白领阶层上门推销，用身体来促成生意顺利完成。当然这样做有双重好处，一是为自己的业绩提高增加了薪水，二是一般这些有钱人不会那么吝啬，都会用高级礼物或金钱回报这些名车女孩所付出的汗水鲜血，这样就比那些娱乐场所的小姐或者街头暗娼要文明一些，高档一些，收获更是丰厚，每干一次最低不下千元。即使是最吝啬的男人也不会吝惜自己胯下快乐。

“当然，自己是干了一段时间后，才悟出这一行的门道，也就是你所说的潜规则吧。生意场上就是这样残酷，如果是二个男人，要结成亲密伙伴关系，可以一起喝酒一起玩乐。若是一对男女，除了发生关系找不到别的方法。尤其像我们这样一些年青漂亮的女孩干这一行，更让人产生误解，认为是在靠身体吃饭，靠脸蛋买车，让那些来买车的男人想入非非。也的确如此，有的女孩就是这样，并不是贱不贱的问题，是各种因素促成。我开始也矜持，想保守一份纯真，但还是经不起引诱，陷了进去，而且很深的陷了进去。生意场上，不见得是男人占女人的便宜，其实女人更想在男人身上讨便宜。就拿我们这行来说，你与一个男人关系亲密了，他会很快掏钱买车，之后他还会介绍圈里的朋友来买车，因为他们也想尝尝名车靓女的味道。”薛莎莎神情暗然地说。

她做了大约半年时间，有个男人天天开着名车跑到展厅，与其说是看车，不如说是看她，并以买车为名邀请她上高档酒店吃饭.

“你买车一月赚多少钱，别卖了，我养你算了。”

一向温和的她突然变得翻脸不认人，“请你出去。”她几乎吼着。

同事们都知道，薛莎莎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别人把自己当花瓶，为了使自己平静一些，也为了让自己多积累一些销售能力，她拼命学习销售知识，钻研业务技能，但总比不上那些靠身体卖车的女孩。她经常站在名车边发呆，如果找个有钱人嫁了，我也不用这么辛苦和委屈。这些名车中也有自己的一辆,自己像那些同事一样，也能干出很好的业绩。她的心态渐渐开始有了动摇，最终权衡的结果，如其像一个个被买车男人带走的女孩们一样做富人的二奶，还不如做回自己，自己主宰自己的生活，即使豁出了身体又何妨。她决定了，她变了，她开始大量接受男人们的馈赠、吃请、玩乐，做一个物质和业绩的双赢女孩.她用自己的美丽，年轻的身体换来了“售车明星”、“名车皇后”等荣誉，也获得了物质、金钱的满足，她买了房子、车子.而她还是自己，不附丽于任何男人.她也是一个快乐的单身贵族了。

“将来？我还没考虑呢？”钟月春问到她将来的打算，“我会继续这么干下去，也许等到我积累够了财富，也许等到我青春饭完结了，我会找一个有钱男人或者找一个老实男人结婚吧。总之，做这一行的女孩们最终结局是好的，比一般女孩要好一些。”

她劝钟月春趁年轻也抓住这个机会。钟月春苦笑着摇头，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只要自己认为快乐应行.钟月春与薛莎莎成了知心朋友，但她还是回到了自己的生活轨道。

钟月春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渴望，她想再次见到戴子昂，对他的相思也与日俱增。这时，李东阳借参加省里高考名师讲座的机会来了趟鹤城，他也日夜思念自己的爱人儿钟月春，他对他们这段时间的工作进展十分满意。他带钟月春到酒店开了房，急切地缠绵在一起。

但不知怎么回事，钟月春与他在一起时，心里却想着戴子昂，他的影子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与李东阳的做爱也有些心不在焉，无法像以前一样全身心投入进来。李东阳在他的领域也是一个出类拔萃的男人，而且他是那么爱她甚至全力支助她做一个知性女孩、未来的作家，促使她早日成功成名。这一点让她很感动，但他毕竟与她最终不能有什么结局。她也像众多女孩一样，想找一个稳定的归宿，天天温馨过日子。这一切又是李东阳不能给予她的，她的心在渴望，她的身体在渴望，希望天天有一个男人在身边抚慰她，给她满足，给她快感，给她心灵的充盈。特别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这种心情这种欲望特别强烈，她是一个正处于青春躁动期，性生活旺盛期的女孩。她思念过去李东阳给予她的那些蚀骨销魂的日日夜夜。她真想重回初中时与他在一起的那些随时索取肉体之欢的疯狂时光。现在他却不能时刻陪伴在身边了。要是能与戴子昂在一起就好了。他们可以同居在一起，天天让她过浪漫、激情的生活。她身边躺着刚刚从她身体上撤退下来的李东阳，心里却幻化出戴子昂那高大魁梧、男性十足的风姿。她幽幽地笑了起来，觉得现在的自己简直变得不可思议。她告别刚才如饥似渴的劳累，像圣母玛利亚道了晚安，枕着戴子昂的梦入眠。

凌晨，不知几点钟，钟月春被什么东西弄醒了。她定睛一看，是李东阳在吻她,而且把自己的情绪调动了起来，她明显地感到自己身体里的器官发生了变化，她的生理状态已经被他挑逗起来，她只好将计就计地装作还没睡醒，眯着眼享受这难得的快意。李东阳还在忘我地工作着，像公鸡在地上刨土找食物一样兢兢业业，他的勤恳劳动使钟月春把一切私心发杂念全部抛掉了，把自己的身子变软，使李东阳可以任意地搬来调去。这时李东阳像一只狗企图把骨头上的所有肉屑都用自己的嘴啃干净，用手撕扯干净。她干脆把眼睛闭上，想像是戴子昂在挑逗自己，果然心理感觉就不一样了，她仿佛看见了戴子昂耐心地轻柔地为自己幸福劳动着，他是那么的专心致志，那么的体贴入微，让温柔驶进自己的每一个毛孔每一个血管每一个器官，使自己享受着从来没有过的惬意与快感。如果说刚才是小桥流水，现在才是大江东去，用兵一张一弛，恰到好处，把自己推向顶峰。戴子昂多么懂得用兵之道啊。终于戴子昂令自己十分满足十分欢腾地把自己从浪谷向下一送，自己就像乘滑板一样优美地飘在了海面。她松懒地躺在海上，回味着刚才美妙的时刻。

李东阳去了卫生间。她很羞愧地在大镜中看了自己的身姿，自己的脸，怎么身上压着一个男人，脑子里却想着另一个男人了。

三天后，李东阳给她交代完了下步的工作就回学校去了。钟月春等他地走，她决定立即去找戴子昂，实现自己梦想的心愿。

夜总会是一个鱼目混杂的地方，上至隐身其中的官员，下至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有揣着大把钞票来找乐子的也有为了钱不顾廉耻的，更有因生活所迫而只能以身子赚钱的，还有一些下岗了有点姿色的年青女子，但更多的是来自农村的少女，而最有档次最有钱途最受欢迎的还是大学妹。

叶文贤也隐身其中，基本了解了一些色情场所的表面现象。

她已在夜总会物设了一个如她一样家庭贫困而无奈选择这个养活自己养活家人刻苦完成学业的女孩，她的花名叫倩倩，鹤城财经政法大学的学生.她开始按计划悄悄接触倩倩。

这天，她在夜总会与倩倩在一起伺侍客人，陪客人在一间包房喝酒唱歌，她先向客人申明了，自己不卖身，客人同意了。

倩倩被一个瘦猴一样的男人搂抱着坐在大腿上，一口一口相互吻着喝酒，她的身体是那样娇小，像男人怀里的婴儿.。

叶文贤则正陪这个答应了她的年青男人唱歌，一个肌肉发达块头结实的男人.他俩对唱一首情歌《纤夫的爱》。年青男人的手搂着她的肩，很投入地唱着。等歌曲终了，包房里安静下来。

叶文贤已头晕目眩。她虽然已在夜总会呆了半个月，但见到这种不堪入目的场景仍有些厌恶。她又选了一首歌，将音响开大，以致听不到那边传来的声音。

年青男人的身体已血液沸腾，他一把扔了叶文贤手上的话筒，拉过她就按倒在沙发上.叶文贤一下坐起，慌忙扯平衣裙，冲出了包房，一路狂奔回到学校。但校门已紧闭。她哭着给赵大海打电话，要他立即过来。

赵大海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连忙穿衣起来，搭的赶到校门口，将一脸惊慌失措的叶文贤紧抱进车里。叶文贤扑在他身上，幽幽地哭起来。赵大海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只嘤嘤地哭着。

赵大海不停地吻着她咸咸的泪水，然后堵住她嘤嘤呜呜的嘴，将她的呜嘤声吞进自己的肚子里，那嘤嘤呜呜的声音就像从自己的心底发出来的，让他产生了共鸣。他搂着她也泪眼汪汪。

到了自己的租住地，他将叶文贤抱上楼，这是他第一次带叶文贤回来。他十分害怕叶文贤走进自己的私秘生活中来，这是一个她所未知的世界，一扇背后充满了黑暗、罪恶的门。他不愿让清纯得如同山涧一潭泉水的叶文贤心灵揉进半点杂质和污物。所以他一直矛盾着与叶文贤交往，他只想永远与她手牵手徜徉在相互精神慰藉的心灵海洋中。不知怎么回事，从陈艳艳悲惨地死去后，他就彻底打消了要占有这个纯静少女的罪恶念头。可能是陈艳艳的死让他明白了一个女孩生命的珍贵，可能是他心中仍残存着一缕善良、纯真的人性光芒慢慢复苏了。不管多么罪恶的人，他仍然向往和渴求人间美好的情感。世界恶魔希特纳还有一个真心爱着的情人呢？

叶文贤像一个受伤的小鸟倦缩在他怀里，无声地哭泣着。他把她放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抚摸着她的秀发，看着她说：“文文，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叶文贤怎么好启齿，她呆呆地看着灯光下赵大海轮廓分明的脸，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地肆无忌惮地看着一个男人，毫无羞怯，她此时有了一种迫切把自己的处女之身献给他的欲望，把自己的处女之身交给自己所爱的人是她一直的梦想。今天的事催发了她的决心和勇气。

她把手伸过来，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摩挲着亲吻着，她的身体开始颤栗，体内有一股高强度的热血充盈了全身。她感到全身燥热脸发烫。

赵大海也感觉到了，他抚摸着她的额头，“文文，你是不是病了，怎么这么烫。”

“没，没有，抱抱我。”她的脸更加潮红。她不知那来的勇气，一把将赵大海拉到自己身上，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一阵狂吻，长长的吻着。赵大海隔着被子感到了她强烈的心跳，他有些激动起来，但他突然想到这个床上被他凄惨地害死了的陈艳艳，他犹豫了，他撑起身。

但叶文贤的双手仍死死地环吊在他脖子上，双眼紧闭。那是女人渴望被男人进入身体时十分娇媚动人十分勾人魂魄的表情。贞节是一块遮羞布，它只向爱情敞开。

赵大海说：“我给你倒杯水，听话，小宝贝。”

叶文贤听到他叫自己小宝贝了，她的身体一下软了，没有一丝气力了。

赵大海到卫生间用冷水冲了头，让自己冷静下来。赵大海倒了一杯矿泉水喂她喝完就离开她为她掖好被子，“时间不早了，睡觉吧。你明天还要上课呢。”

赵大海拿出一条毛毯和衣在客厅沙发上躺着慢慢睡着了。不知什么时候，他被一种毛毛痒痒的东西弄醒了。他睁开眼，看见一头瀑布般的黑发笼罩了他，那黑发如秋风中黑夜的杨柳摇动着，拂着他的脸、脖颈。

叶文贤正俯身轻轻柔柔地亲吻他的宽额、眼眉、鼻子、唇、胡须。一丝柔情让他全身温暖起来，他突然坐起，看到星光下蓝色幽暗的星光照着她玲珑小巧的身体，泛着青花瓷一样浅蓝的光，一层亮釉涂满了她一对精致小巧的乳房、柳枝的细腰、平滑的腹部、削瘦而溜圆的臀、细长的双腿。赵大海呆住了，这是一幅多么优雅迷人的少女裸体艺术啊。这是一个正处在青春勃发期的处女之身。白玫瑰在星夜下静静地开放，缕缕清凉的奶香让他愰如幻梦中。

“这不是梦吧。”一个轻柔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夜空飘来，“这不是梦，这是一个少女的身体。”他一下子将天仙下凡的尤物紧紧抱住，平放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如画中飘下的女子.

叶文贤想到刚经过的那一幕恶梦，她羞怯地闭上了眼睛。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到一个男人进入了她娇嫩的身体，一阵钻心的痛感过后，是阵阵一浪盖过一浪的令她惊喜的快感，她脑子一片空白，人儿也飘飞到了高空……

“蓬门今始为君开。”灵秀的山水之间最能体现人性，陶渊明的《桃花源记》中的那几句写得真美：“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多像此时温柔无限的叶文贤，她赤了双腿趟过家乡的小汊湖，温热的水流起伏漂荡，她沐浴在碧蓝的湖水中，惬意地飘浮，如鱼儿在水中欢腾，记忆开始串联起来，由点到线，串成少女一页一页丰富的内容。那个遥远的朦朦胧胧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她简直听到了湖水在她身边哗哗流淌的声音。她感到自己疲乏极了，慢慢陷入滑腻的湿泥中，沉入了水底。一双大手把她拉上来，浑身麻酥酥的。她骑上了一匹白马，一个男人抱着她的腰，马儿漂亮极了，雪白，是少女梦中的那匹白马。白马带着她越跑越快，后来展开了翅膀，带她飞到了天空中，后来突然她与白马一起沉落下来，沉落下来……

他刺破了少女之门。这是一扇天堂之门，幸福之门。执著、纯洁、美艳。她处女般跳动的心，闪耀在纯洁的山川溪流中，闪耀在洁白的雪峰之上。他沉醉在这原生态的大自然美丽风光中，流连忘返，激动得泪流满面。

他抱起她柔软的身体，“文文，对不起，我，我……”

叶文贤羞涩无比地将头埋在他怀里，像要钻入他身体里去，也紧紧地抱了他，好像不这样他就会立即人间蒸发了一样，“我，我早就想这样了，我好幸福好快乐，我终于成了你的女人了。”

赵大海想去开灯。“别，抱着我，永远也不分开。”

快天亮的时候，叶文贤又将他弄醒，他知道叶文贤的渴望，一种强烈的情愫像放出神瓶的魔鬼，不可抑制地热血沸腾，他又一次进入了少女的身体。这一次，叶文贤愉快得像小鸟欢叫着，忘记了整个世界。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射进了屋子。赵大海才感觉自己回到了真实世界，以后自己该怎么办？他看着身边静若处子的叶文贤，你一个熟睡的婴儿倦缩在他怀里。他不忍心叫醒她，他掀开被子，在晨光中仔细欣赏她如早晨阳光般清新温暖的少女身体，如白玉般通体圆润洁白，一尘不染，没有一丝瑕妣，如一尊上品好玉，只要稍事雕刻打磨就会成为天下价值连城的宝玉。他不忍心去弄脏她，他要将她珍藏起来。柏杨先生说，中国没有哪一个男人不喜欢处女，处女因为是神圣的高贵的纯洁的，所以古时候杀人献祭，从没有听说把一个老头弄去宰掉，而都是要找上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

他轻轻为她盖上被子，悄悄下楼去为她买早点。其实叶文贤一直没有睡着，她太兴奋太感动太羞涩了，她不敢睁开眼面对阳光，面对阳光下的赵大海，她不知道自己在黑夜里为什么那么大胆。

等赵大海一关上门，她就从床上跳下来，在霞光中在大镜子前羞涩地观察自己的身体，仔细检查自己的私处变化。清晨淡淡的霞光照在她圆润的乳房上，她感到她的双乳突然像一夜之间发育成熟了起来，自己一直以来对自己的一对小乳房不甚满意，现在她满意了，她用手摸了一下，啄着她的手掌心，吓了她一跳。她对自己的裸体充满了信心，她的腰肢纤细，双腿细长，私处如荷花一样饱满，还有一身洁白胜雪的皮肤。能忍者自安。这一夜，自己已快乐地走完了少女之旅，变成了一个女人了一朵娇艳盛开的玫瑰花了。她认为是值得的，19年的渴盼就在这美妙一瞬之间完成了。从此之后，自己就拥有了钟月春一样的身体，一样的感受了。

她又来到客厅，看到沙发上那一片已风干了的血红，如一枚枫叶飘落在沙发坐垫上。她站在这一片血红面前遐思、回味，满脸红霞。

正在她欣喜之时，她听到了蹬蹬上楼的脚步声，赵大海回来了。她飞快地跑回床上，盖上被子装睡。

赵大海将早点放在床上，小声说：“文文，文文，起床了，7点了。”

叶文贤在被子里幸福地微笑。除了父亲这样，他是第一个在床边轻声呼喊自己的男人。

赵大海跪在床上，轻轻抱起她。她羞涩地将头埋在他冰凉的胸口，“你出去，出去，我要穿衣服。”

她还不习惯在爱人面前裸体相裎。

赵大海在她额头吻了一下，就随手关门出来。叶文贤打开门，见他呆呆地立在那里，手里拿着那一片羞涩的红，她更加不好意思，伸手过来抢夺。

赵大海说：“文文，我要永远保存着，这是我们爱的见证，我会永远永远爱你。”

二人坐在桌旁吃早点，叶文贤羞怯地说：“把你房间的钥匙给我，我下午过来收拾，你房间太乱了，像狗窝。”

赵大海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要与他同居。“这离你学校太远了，你每天过来不方便，还是我去接你吧。”

叶文贤嗔道：“谁要在你这里住了，你想得美，拿来。”动手在他手中去抢。

赵大海想，要是二人整天住在一起，他就没有自己的自由空间了，也没有自己去作案的自由时间了。他不想叶文贤撞入他的生活空间，这对二人都不是好结果。

但叶文贤认准了的事她是不会妥协了。赵大海只得给了她，“我每天接送你上下学，行吗？”

叶文贤娇羞地说：“随便。”这是原先陈艳艳手上的一串钥匙。

他拦了辆的士送叶文贤去学校。叶文贤说：“每天搭的很贵，我把自行车骑过来，你就用自行车送我吧。”

赵大海却说：“我要买一辆车每天送你，好吗？”

叶文贤吃惊地看了他，“你有钱吗？还是存起来，以后我们用钱的地方可多了。”

赵大海知道自己的生活从此被这个女孩改变了，他无事可做，在街头漫无目标地闲逛，见到警察心里也一阵紧张。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去接叶文贤。叶文贤拿了换洗衣服下了楼，让他骑自行车带上自己。出了校门，叶文贤才敢一手挠在他腰上，让脸贴在他结实宽厚的后背，“去菜场，我们买菜做饭。”

二人像新婚夫妻一样去茶场买了菜，然后回到家一起择菜做菜。以前这些都是陈艳艳一个人干，但这次他很认真地学着。他想尽快学会做家务，以便早点为叶文贤减轻学业外的不必要负担。

二人温馨地吃完了中饭，然后抱着在床上慢慢做爱，像听着一曲轻曼舒缓的轻音乐，尽情享受相互的身体，感受性爱的快乐与美妙。

下午叶文贤一般没有课和活动。睡到下午三点钟，二人又一起上街买了一些日用品。赵大海为叶文贤挑选了好几套内外衣服、睡衣、化妆品。他说：“文文，这些衣服你准备几套，一套留在寝室，一套放在家里，免得以后拿来拿去。”

叶文贤是个节俭的女孩，“别浪费钱，这几件衣服就够了，你希望我天天住你这是吗？”

“不是，我要经常出差，你一个在家里多闷，我出差时，你还是住回寝室，行吗？”

“好吧，你以后不再是一个人了，钱不要大手大脚地花，留着以后我们……”她想说结婚，但她不好意思说出来。

“我听小娘子的，以后我的工资、外快就交给娘子，你就是家里的财政部长。”

叶文贤心里一阵欢喜。二人回到家里，一起按叶文贤要求将房间内外包括门窗玻璃收拾得干净整洁，又换了新窗帘新沙发套新床上用品，像一个新家了。

叶文贤忙得满头大汗，赵大海为她擦汗水。

“这才是一个家的样子，好了，我们做晚饭啰。”叶文贤满意地说。

钟月春吃晚饭时，仍不见叶文贤的踪影，昨晚到现在她也不与自己联系。她有些担心，边去食堂边给她打手机。听到叶文贤那边传来厨房炒菜的声音，奇怪地问：“文文，你搞什么东东？”

叶文贤对赵大海说：“月春的电话，我们请她过来吃饭吧，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赵大海摆手说：“家里这么简陋，莫让她笑死了。”

叶文贤还是自作主张，她已被突然降临的幸福生活冲昏了头，“月春，我在赵大海这里，请你过来吃饭，行吗？”

“你们同居了，什么时候的事？”

“嗯，我马上让赵大海过来接你。”

赵大海摇着头苦笑，拿她没办法，“你们真是对形影不离的姐妹，连这种事也要分享？”他举起手，像要打她，落在叶文贤脸上时，轻轻捏了她的小鼻子。

“去吗，我一个人做饭，你别在身边碍手碍脚，快去接月春过来。”

钟月春在校门口坐进的士，怪怪地看着赵大海：“赵大海，你用什么手段把我们学校最清纯最顽固的最后一个处女弄到手了？她可是我们师大最后一块处女地，什么人也不敢开垦，却被你开垦了，你有多大的魅力迷倒了我们文文。”

赵大海笑着，“这么说你们学校就没有处女地了，你那块处女地一定是被李东阳过早地耕耘了，什么时候开花结果？”

钟月春在他身上乱打，“找打呀你，告诉你，要是你今后惹叶文贤不高兴了，本姑娘可不会轻饶你，一定要把你粉身碎骨碎尸万段，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钟月春你太恶毒了，谁要是惹了你，算倒了八辈子霉。回头我告诉李东阳去，让他好好修理修理你。”

钟月春咬牙切齿，用手捻他的胳膊肉。

“我投降，我保证，我今后让叶文贤天天快乐得像一只画眉鸟一样歌唱。”

钟月春听了，有了一丝伤感，触到了她心灵深处的不安，是啊，自己多么希望与相爱的人儿天天在一起。可二人相隔那么远，一年中也没有几天相会。要是戴子昂，她也能像叶文贤一样，天天过新婚的同居生活。一股强烈的渴望促使她更坚定了去找戴子昂的信念，她的一颗爱李东阳的心开始游离起来。

叶文贤身上系着围裙，像个家庭主妇一样在厨房炒菜。见钟月春来了，欢跃着拉着她进了厨房。二人在厨房叽叽喳喳说笑着。

赵大海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烟，看着她们心事重重，自己今后怎么办？难道要这样戴着二副面具生活着周旋着，还得小心谨慎，处处设防。这比一个人逃亡的日子还累，心累。虽然他与叶文贤在一起生活的空间充满了欢歌笑语，充满了浪漫温馨，但看着被他欺骗仍天真无邪的叶文贤，他的心越来越沉重，与陈艳艳同居生活相比不可同日而语。他与陈艳艳在一起是坦荡透明、无虑轻松、不设防而没有面具的，因而让他更加怀念与陈艳艳在一起的那几年岁月。

叶文贤叫他，他才回过神来。

“大海，大海，去买一瓶红酒回来，我们庆祝一下。”

“好呐，还需要什么？”

“对了，你的剃须刀电池没电了，买几节电池回来。”这小姑娘还真细心，是一个居家过日子的贤妻良母，但只是自己命苦，今生没机会享受了。

钟月春见赵大海走了，盯着叶文贤被爱情滋润而红光满面的脸，问她们第一次的细节。叶文贤羞羞答答地说了。

钟月春拍了她的屁股，“他以前有女朋友？他是老手呢？”

“你怎么知道，哦，我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钟月春追问。

“李东阳也不是一个老手。”

“你，这么快就学坏了，做好女孩难，做一个坏女孩太容易了。你打算今后怎么办？”

叶文贤幸福地说：“凉拌，同居呀，等我毕业了，我们就结婚。”

钟月春有些怀疑，她摸了叶文贤的额头，“呃，文文，你没有发烧吧，这么快就想结婚了。也对，现在高校允许大学生结婚了。干脆，你就做我们师大第一个吃螃蟹者。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那可是轰动鹤城的新闻了。你也出名了。”

“你是这么想的？那你吃螃蟹吧，我可不敢。”

钟月春又略有所思，“文文，你连他家在哪里？工作在哪也不清楚，就稀里糊涂把处女之身给了他，还与他同居，你变化也太快了，你是不是昏了头。”

“不，我很清醒，比你清醒，我可不像你，与李东阳那样不伦不类地牵挂着，你还是找个男生定终身吧，别再与李东阳过那种没有结果的生活。”

是啊，钟月春想，与李东阳一起虽然快乐，但也是没有结果。那个女孩不希望自己所爱的人能与自己牵手走向红地毯。这是她心里永远的痛。

三人各怀心思地相互碰杯喝酒。钟月春还怂恿他们喝了交杯酒。

叶文贤高兴，她喝多了。

钟月春心里别扭，也喝得飘然。

只有赵大海清醒着。

他看着二个女孩挑花灿烂地说笑着，他也给她们说笑话活跃气氛：说昨天我遇上一件事，上午我到一家外资公司办事完毕，乘电梯下楼，在第三层电梯停住了。门打开看见一个衣着性感的女孩，一手挽着名牌手袋一手扶着电梯门，身体斜靠着用挑逗的语气问我，够淫荡吧？我控制住汹涌的思潮冷静分析，人家外企公司就是不同，女职员就是开放，怪不得有人说我们比人家落后起码30年，这句话是有道理。我平静地说，淫荡是淫荡了点，但我喜欢。那女孩突然用手袋猛地砸我，说你这流氓。直到现在我才醒悟原来她是说GOINGDOWN吧。人家是小资白领，现在都以中英文混用为时尚。

钟月春想戏弄一下赵大海：“你听说过小猪点头大猪摇头的故事没有？”

赵大海何其聪明，立即明白了，“NO,NO.”

“真的没有？”

“没有”。赵大海摇了摇头，但已为时晚矣。

钟月春指着他大笑道：“你还是受骗了，原来你是大猪呀！”

叶文贤笑得更加灿烂：“大海，你斗不过钟月春的，她是个精灵古怪的坏女孩，从小就坏。”

钟月春说：“你才坏呢，女孩不坏，男人不爱。”

二个女孩笑得更欢。

钟月春与叶文贤搀扶着飘进了卧房，将赵大海关在门外。他洗完了碗碟还不见她们出来，看来钟月春是不会回去了，她已醉了。他突然记起今晚还有一个案子去干，他已踩好了点，但“新婚”之夜，他离不开叶文贤少女鲜嫩的身体。

最后他决定还是去干了这一票，弄它个几十万，回来买部车，方便每天接送叶文贤上下学。到时教会叶文贤开车，领个驾照，让她自己开车上学，免得被她拖住了手脚。看来自己不是一个安心过日子的男人，他只能像陈艳艳在一起时那样，把女人的温馨怀抱当作一个避风港而已。

等到叶文贤从床上清醒过来，她才知道钟月春与她睡在一起，“赵大海呢？”

她轻轻挪开钟月春缠在她身上的一条腿，悄悄出来，她想起赵大海在客厅沙发上睡觉，等着与自己亲热呢。她要给他一个惊奇。她轻手轻脚来到沙发边，没有。这个赵大海搞什么鬼，卫生间也没有。奇怪，三更半夜他一个人溜到哪里去了？她打开窗帘望楼下，没有。算了，他可能受不了自己与钟月春在一起，他曾经说过钟月春很鬼很精的坏话。自己为了赵大海，以后可能姐妹情也要淡了，以后还是少让钟月春来这里。

她落寞地回到床上，回味着昨晚与赵大海在一起的难忘场景，自己是心甘情愿。难道如钟月春所说，自己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把坚守了十几年的少女之春交给这个她还不十分了解的男人吗？她想弄清楚赵大海行踪的想法占据了她的脑海，她要与他一起去他家乡见他的父母，作为未来的儿媳去看看婆家。当然暂时还不能带赵大海回自己家，那要等到毕业后，自己的父母很传统，他们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这么早就恋爱。再说家里那穷样子让赵大海见了寒碜。当然这是寒假中的事了。过几天她要不动声色地对他进行一番考察。听他说他们公司在鹤城什么酒店租了一层楼的办事处。她思想着睡着了，她幸福得有些累了。

早上起来，赵大海还没回来。

钟月春说：“是我不好，害得你们夫妻新婚分居。”

叶文贤说：“你这张臭嘴，以后可别乱说，在同学面前也别说。”

“知道知道，我的姑奶奶，你现在是幸福得像花儿一样。”

她们一起搭的回学校上课。上完第一切课，叶文贤还牵挂着赵大海，她给他打了手机。关机。整个上午她打了几次电话，心不安神。中午也没消息。她想他不在家自己也不回去了，就与钟月春在食堂吃了饭。

钟月春问她：“还没赵大海消息？新婚就玩失踪，唉，我这张臭嘴。赵大海也太有些莫名其妙了。”

下午钟月春起床后，邀叶文贤一起去图书馆看书，讨论下一步的调查方案。叶文贤说：“我手上还有一个典型材料没有完成，我今天晚上就去，等完了我们再开始下一步目标吧。”

“那你不回家去了。”

“赵大海不知回不回来，算了，正好我去干我的事，他也许有他的事忙不过来。”

“文文，我们是姐妹，我可要提醒你，你要小心点，不能对男人太单纯了。是不是赵大海他家外有家，昨晚被另一个女人召回去了……”

叶文贤沉默了，她也不能把握。

“现在的男人都是这样，家中红旗不倒，家外彩旗飘飘。”

“我再给他打个电话，要是关机我就不理他了。”

关机。叶文贤沮丧地把手机放入书包中。

晚上叶文贤去了那家夜总会。

钟月春则与李东阳在网上聊了一会儿，谈了工作的进展，交代清了下步的计划。她对李东阳说，“这段时间可能很忙，没有什么事不联系了。”

李东阳不知是计，同意了。

钟月春就坐在电脑前呆想，百无聊耐，又想起戴子昂。李东阳离开才几天，自己又想这些了，真是一个耐不住寂寞的女人。她心里骂自己，却鬼使神差地拨了一个号码，那是戴子昂的手机号。她已在心里念了千百遍。

“喂，那位？我是戴子昂。”

钟月春在这边激动得不敢说话，她喜欢听他男性低沉的声音。

“哪位？请说话。”

正当戴子昂要挂的时候，钟月春抓住了机会，“我是钟月春，你不记得我了？”

戴子昂在电话中笑了，“记得记得，怎么不记得名车靓女呀，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二人心中都一阵欢喜。

“你，有空吗？”

戴子昂正在自己的单身公寓看书，“有空有空，钟月春，你等着，我马上过来接人你。”

钟月春高兴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寝室里女生们还没回来，深秋的夜晚有些凉意，她边唱着《两只蝴蝶》边在柜子里找衣服，她想自己穿什么衣服好呢？还是清纯些好。她换了一件白色羊绒毛衣，在镜子前扭摆着。紧身毛衣将丰胸细腰勾纳得十分分明。一件泛白的蓝牛仔裤，包裹着翘翘的圆臀和修长的双腿。一双黑色高跟鞋，挺拔玉立。扎了马尾，将一个青春少女的形象壁立在镜前。又仔细勾描了眉眼、唇形，明快清纯的少女活脱脱凸显出来。

等到她提着那个3000多元的小包脚步轻快地来到校门时，戴子昂的小车也到了。正是那辆从她手中买走的豪华跑车。

戴子昂一身名牌西服，将钟月春拥上车，轻轻在她耳边说：“我们去蓝色情人酒吧，庆贺我们的重逢。”

戴子昂在她额上轻吻了一下。她无法拒绝，她心儿呯呯乱跳。

戴子昂启动车子。外面已开始下起了小雨，街道上灯光朦胧。戴子昂边开车边拿出一朵红玫瑰摆在她面前。她矜持着没有接。他轻轻地放在她的手中。她的心里似乎有只奇怪的小动物在跳跃。这种奇妙的感觉她以前经历过，现在，又随着她渐快的呼吸悄然来临。她知道这是初恋的感觉。

钟月春已比刚来鹤城时老道多了，很多高档地方她都去过。再没有当初那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新奇感。她已学会了出入各种高档场所应该表现的淑女姿态和气质。

这是她第二次来蓝色情人酒吧。她姿态优雅地坐不来，慢慢品酒，欣赏乐池飘过来的舒缓轻曼古典音乐，与戴子昂燕言莺语地低声交谈，细心倾听戴子昂谈他成功的经验，眼睛柔媚地注视着他，不时会心地微笑着。她也悠悠说着自己的学习、生活，叙说他们前几次见面的情景，连表情也是那种有教养的节制和得体，将一个漂亮女大学生应有的内蕴之美发挥得淋漓尽致，像一朵玫瑰一样静静地开放。她的美是一种雅态的美高贵的美宁静的美，而且不乏女性的智慧和聪颖。

这正是戴子昂所欣赏和心动的，他不喜欢那些太成熟的女孩，女孩子太成熟了就会变得世故、圆滑而令人不可琢磨，就失去了清纯之美青春之美。就像一面磨得光亮的铜镜，太光亮了反而不美。朦胧之态、将熟未熟之果，才令人迷醉垂青。

戴子昂问她：“你为什么那时极力促成我与薛莎莎的恋人关系？”

钟月春说：“你们二人都很优秀哇，薛莎莎也那么美艳，成熟，在生意上也很成功。优秀的人自然应和优秀的人在一起。优秀的人相聚才相称，才般配。”

戴子昂盯着她的眼，让她不敢久视，“其实，我一直很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感到你是一个让我怦然心动的女孩。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瓓珊处。我决定买车，也正是基于这点感觉。你有不同于那些卖车女孩的清纯之气，我被你的别样气质所压倒，但一直心存介蒂，一时不好说出来。”

钟月春幽幽地笑而不语，被戴子昂逼急了，她才说：“我觉得我不配你，我太年青了，只有薛莎莎这种女孩才适合你，对你们这些商人我也心存戒备，后来我发觉你不是那种满身铜臭气，像一个暴发户式的有钱男人。我才，才决定见见你。从你身上学习一些社会知识。”

戴子昂仰面而笑，又盯着她看，“我有那么高深莫测吗？你太抬举我了，我也是一个年青人，与你们一样，只不过多见了一些世面，多接触过一些人而已。还是一个平常的年青人。”

“你是一本深奥的哲学书，有商业的清明，有学者的儒雅之气，有哲学家的风范，有我们这些学妹所崇拜和敬仰的成功之道和为人处世哲学。我们这些刚入大学的学生，太需要向你们这些成功人士学习了。我们学校经常邀请一些成功人士回学校讲座，我们这些学生个个趋之若骛，对你们敬佩得五体投地。”

“任何一名成功人士都只能在历史给定的条件下完成有限的任务，不可能超越历史和现实。我只是生逢好时罢了。现在国家经济政策越来越宽松越来越规范，才有我们这些学生回国创业的好机会好机遇。如果前几年，可能就不会这么顺利。就像你所说的，都是些官商勾结，走偏门的暴发户的天下。当然，他们在完成资本的原始积累之后，也转移到正当行业上来了，为社会经济发展作贡献。这就是所谓的原罪之说吧。那还有我们这些没有一点政治背景只能靠才智成功为商的农民后代的成功。还是时势造英雄。现在国内IT业正处在飞速发展的时期，我算是抓住了一次机遇罢了，成功就是才智加机遇。”

“戴总，你太谦虚了，哪天我向学校建议也请去我们师大讲学，那一定会让同学们热血沸腾，恰同学少年，激扬文字，挥斥方遒。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产生不同凡响的轰动效应。”

“好的，与同学们共同成长嘛。月春，你还是叫我子昂吧，这样更亲切一些。我们的关系也不是老板与员工的关系呀，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钟月春的脸红了。戴子昂观察到了这一细微变化，这个女孩是喜欢我的，我还以为她不喜欢自己这种书卷气太浓的男人哩。现在书卷气太重或商人气太浓的人，在女孩子中不太吸引人。

“好吧，我就叫你子昂君得了。”

她知道自己已被这个儒雅男人迷住了。她一直对有学者风范儒雅之质的男人很崇拜很爱恋，李东阳是这样的男人，身上有作家的光环。现在戴子昂又是这种男人，周身更有一股时代男人的朝气，他是社会精英，是走在时代经济潮流前列的成功男人，而且是这么年青，使同年的男人难望其向背。

有人把男人比作石头，不同的石头做成不同的男人。极品男人是钻石，像阿波罗那样漂亮，像施瓦辛格那样健壮，像达&#8226;芬奇那样多才，像赫拉克勒斯那样英勇，像比尔&#8226;盖茨那样成功，像温莎公爵那样多情完美无缺无懈可击，像钻石一样光芒万丈，但通常只能在童话故事或女孩的美梦中出现；一等男人是玉石，所谓谦谦君子，温良如玉，风神如玉，玉树临风，都是对这种男人的赞美。这种男人精致到极点，不必有钱，但一定要有才。不必健壮，但一定要漂亮。不必功成名就，但一定要衣食无忧。不必能说会道，但一定要体贴多情。不必只有一个爱，但一定要疾心只爱一个人。这种男人，通常是才华横溢的艺术家，或富有平等意识的贵族公子，他们是女人命中注定的的克星，明明近在眼前，却偏偏远在天涯。明明伸手可触，却永远是别人的。明明作秀了你的心，却让你惦记一生一世。这种男人，可遇而不可求，若女人有幸遇上，最好不要爱上他；二等男人是大理石。光洁、华丽、漂亮，也不乏实用价值。他们通常是某一行业的专家或企业老总，事业有成，名气不小，人品也很好。这种男人，比起玉石，也许少了一丝风雅和高贵，却是石中上品。在当今之世，是靓女美女淑女们追逐的对象，他们是最理想的情人，却未必是最理想的丈夫。他们通常视女人为衣服，视爱情为交易。女人若非实力相当，切不可轻易尝试；三等男人是太湖石。也就是装饰在大富大贵家花园中，用以标明主人身份的观赏石，妖娆多姿，八面玲珑，如上海豫园里著名的玉玲珑。这种男人，通常是某公司某机关的业务骨干。在某方面有所专长，所谓现代白领之类。与他们做朋友做恋人做夫妻都不错，但交往时要擦亮双眼，看看是否华而不实；四等男人是大青石。记得江南小镇上雪白的高墙下弯弯曲曲的小巷吗？下雨时节，雨滴在小巷的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诗人画家记忆中的故乡，那铺满小巷的石头，就是大青石。这种男人，学历、能力也许不算太高，但勤劳、善良、忠诚、顾家，会烧一手好吃的小菜，会在你被流氓欺负时挺身而出。这种男人最实用，如果你对精神的浪漫要求不高的话，这种男人倒是最佳的丈夫人选，遇到了不要轻易错过。钟月春想，如果李东阳算大理石的话，那么戴子昂应该是玉质大理石，是大理石中的极品，当然是玉石更好，即使可遇而不可求，她也要与他开展一场风花雪月的浪漫故事。

十八 心理困惑

9

三天后的傍晚，晚霞灿烂如盛开在天边的火红山茶花，一轮滚圆的太阳镶在西天的云彩中，霞光万丈下的校园喧嚣了热闹了，她敞开宽大的怀抱迎接鲜艳如花的少男少女。

这天是周末，赵大海开着一辆宝蓝色的标致307到女生楼前，这里已停着十几辆各色小车，一对对壮男少女钻入车内，开走了。这是周末校园的一道独特风景线，每到周末，那些接女儿接情人接女伴的小车就堵满了女生楼前。新时代的繁荣经济也催生出了校园的新生产物。男女同学们已是见怪不怪了。

叶文贤像平常一样，换了一套平常衣服准备下楼去那家餐厅打工，她几天没见着赵大海了，心情有点郁闷有些落寞，她没想到刚开始与赵大海的同居生活会成这个样子。

她下到楼下，准备取自行车时，赵大海突然从哪里冒出来，几大步跨到叶文贤面前，“文文，我来接你，咱们回家吧。”

叶文贤一看是他，先是惊喜又马上变了脸色，沉下脸来不理会他，像不认识他似的昂着头向前走。

赵大海追上她：“文文，对不起，那天晚上我突然接到公司电话，要我去接外商客户，今天刚回来，我不辞而别，我向你道歉。”

赵大海知道叶文贤生气了，他步步紧跟她。

叶文贤站住回头对他说：“你别跟着我，别烦我，我要去打工了，你有什么事尽管忙去吧，与我有什么相干。”

赵大海看叶文贤态度很坚决，他想女孩子还是要哄，以前陈艳艳生气，他哄几下就好了。“你生我的气应该，要不你打我巴掌，来来，打这里。”

他把头抻到她面前。叶文贤举起手又放下了。赵大海把她逗笑了，但她只低着头闷笑，她也不是真与他赌气，只是认为他不应该这样对自己，女孩子的内心总是有些虚荣，总希望自己被所爱的人时时关注重视呵护着，她们无不喜欢那种欣赏和关爱自己的挚热目光。

赵大海从身上变戏法似的变出一束玫瑰花，双手捧着正要跪下去。

叶文贤连忙摆手，她可不习惯那些女生爱让追自己的男生在大庭广众之下长跪几小时的虚无把戏。她总觉得这些男生可怜，男儿膝下有黄金，是她母亲从小教导她的一些传统。

“别，别这样。”她看到四周有好几个男女生看着他们。她是一个不事张扬轻浮的女孩子，不能再闹下去了。她接过鲜花。

“文文，等等，我还有一个礼物献给你。”赵大海高兴地转身跑到女生楼下，将那辆新车开过来，停在她身边拉开车门，像一个绅士一样将她迎进车里。叶文贤还扭抳作态。

赵大海说：“这是我刚买的新车，送给你作我们的定情礼物。”

叶文贤既高兴又害怕，这么贵重的礼物，她承受不起，“你哪来这些多钱，我也不需要，你还是……”

“不不，文文，你每天上下学，我用自行车天天送你不方便，有了车，等你今后考个驾证，就可以自己开车上学了。我这是为自己减轻麻烦，扔包袱呢。”

叶文贤娇嗔起来，“我也是个包袱，干脆连我也一块扔了。”“

你是我的心肝，我爱都来不及。”他突然吻了她的脸。

叶文贤吓得躲开，“你好坏，这么多同学。”

到了校门口，叶文贤一眼看到穿红羊绒衫、牛仔裤的钟月春亭亭玉立在路边，秋风中的长发如旌旗飘飞。一辆黑色奔驰悄然停在她的身边。一个高大儒雅戴眼镜的年青男人将她拥上了车，一溜烟开走了。

叶文贤看呆了，钟月春又勾上一个男人了而且是一个开名车的英俊男人。

赵大海也看到了：“文文，刚才那是钟月春吧？她与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她认识的一个客户吧，总有一些客户请她出去吃饭，别管她了，我们去哪里？”

“回家呀，我们几天没见面，好好聚一聚，我好想你。”

叶文贤知道他的意思，他恨不得立即把她压在身下，也是她所盼望的，但她却说：“我要去餐厅打工，要是再不去，就会被老板辞了。”

“辞了更好，文文，你以后就别出去打工了，太辛苦了，我能养活你，我只需要我的小宝贝专心学习专心做我的太太。”

“谁是你太太，你自作多情，你聒不知耻。我问你，为什么又给我玩失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或者是还有别的女人。”

赵大海哭笑不得，不知怎么解释才好，也许越解释越迷糊，“你也知道，我以前是骗过你，但陈艳艳已死了，我不可能这么快就有别的女人，我有多少魅力和精力呀，我爱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呢？希望你能理解我信任我，相爱的人最重要的也是理解和信任。”

“我把一颗透明的心交给了人我，我也希望你对我是透明的，至少应该半透明吧。我现在越来越不了解你了大海，你已是在我面前第二次玩失踪了。事不过三，要是有第三次，我们，我们就分手。”

“好吧，我答应你，娘子，我们到家了。”

二人手牵手上楼，在楼梯间都迫不急待地拥吻在一起。赵大海干脆抱起叶文贤来到房门口，一手抱着吊在他脖子上轻盈如燕的叶文贤，腾出另一只手开了门。三天二人都没回房，家俱上了一层灰尘。他们也顾不了这些，边吻边奔向那张大床。赵大海把叶文贤放倒在床上，疯狂地压在她身上揉搓起来，当他的嘴唇碰到那红樱桃般的尖尖时，窗外突然飘过来幽幽荡荡的警笛声。赵大海的心抖了一下，他最怕听到这种声音，仿佛他的末日就要来临。叶文贤的心已被他吸吮到了嘴里去了，一股绵软的快乐情绪顿时顺着每一根经络传遍全身，她已听不到外界的一丝声音。赵大海埋首在她身上，只有这样他才感到自己是安全的，如幽魂般的警笛声仍在天空中缥缈地响着，让他产生了一种狂躁般的不安和兴奋感。叶文贤的长裤和内裤已被他褪下来了，她感到身体变得潮湿而柔软。他的手指灵活地动着，他的舌尖快乐地游走着。叶文贤体内涌出的泉水滋润着他的动作，很快他们就完完全全的包裹和覆盖了对方。

他的做爱过程被警笛声反复冲撞。警笛声越来越大，赵大海在这令他惶恐不安的警笛声中加快了动作，当这种声音变得十分刺耳时，赵大海更是疯了似的大声嚎叫。这刺耳的警笛声刺激了他的神经，让他无法自控地想要发泄内心的惶恐和烦躁。

火山爆发那一刻的快乐就要来了，毁灭，就让它毁灭吧，一切都被火焰覆盖，他们呆在火焰之巅，二股叫声扭到了一处，终于，他们跌了下来，下面是废墟一片的床，那如幽魂似的警笛声也嘎然而止。

赵大海终于有了解脱的快感，他舒坦地滚落下来，汗水浸润了分的身体，慌乱的心也渐趋平复。赵大海沉溺在叶文贤肉体的欢娱中，只有这样用肉体的疲惫和释放来麻痹自己的罪恶灵魂，驱赶走那个恐惧的恶魔。

“大海，你是不是只爱我的身体。”赵大海吻着她的额头笑着。她古怪精灵的小脑袋总有这么多想法，万变不离其中，她在渴望一种关怀，她希望自己在爱情中是不可替代的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

“不，不是，文文，我喜欢你，不仅仅是你的肉体，我从你这里得到的精神快乐远比这些要多要丰富。”但他不能告诉她，他如此喜欢她很大程度上在于做爱。但不仅是她的肉体，大部分时间她给他的感觉总是试图娇羞地掩盖自己的身体，试图掩盖自己的欲望，尽管她是那么想做，她在被子里依偎着他，但绝不允许他打开灯观赏身体。她对自己的身体有种羞涩的本能，无论多么亲密，她也不愿意让他仔细地欣赏她的一切。这种掩耳盗铃式的自我安慰让她的性情隐含着一些说不清的温存，反而让赵大海更加迷恋。

“大海，我怎么办哟，我已陷入你设下的温柔陷阱里了，你今后不能离开我半步半分钟，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一声。”

叶文贤想我是不是太傻了，人们说恋爱中的女人都是傻子。自己对赵大海的了然，仅仅限于他的身体，仅仅限于这床榻之地，最多也只是这几十平米的房间之内，离开了他的身体，走出了这间房子，自己对他的了解是陌生的，陌生得如上街时的一个路人。虽然有这些隐隐的不安缠纠着她，但她还是发疯似的爱上了赵大海，每天都想见到他。这种发烧似的持续热度烧得她什么也不顾了，学习、工作也分了心。当她把这些告诉钟月春时，钟月春说：“是啊，我当初也经历过这一阶段，每分每秒想着见面，别的什么事也不想干。真的，挺过去就好了。”

赵大海对叶文贤总是百依百顺，也许是因为他比她大几岁，也许是因为叶文贤实在太纯了，在这个纷杂的社会，还能保存下这样莲花般性格和品质的女孩实在太少，实在难能可贵，他不敢辜负了这份纯洁，努力用爱用物质的东西满足她，让她高兴。“是，娘子，长官，我每一步行动今后都必须向你汇报，如果不向你汇报，长官，请用军法粗处治。”叶文贤又在他怀里笑了起来。

叶文贤光着脚跳下床，赵大海依然躺在黑暗中，看着她蹑手蹑脚穿上鞋子，轻盈地走到窗前，缓缓地拉开了窗帘。月光顿时洒在她身上，她只穿了最贴身的内衣，阴柔的月亮亲密地抚弄着她曼妙的线条，月光给她散乱披在肩头的长发添了一道毛绒绒的淡黄光圈。她和这间房间笼罩在温馨且神秘的光线中。叶文贤可能是早些年一直营养不良的关系，脸色总是缺乏血色的苍白，她的身体也是乖小清瘦，有几分惹人怜爱的娇小玲珑，比陈艳艳丰满得要炸开的鲜果身体比起来，她的娇小总使赵大海有些虚妄的得意。他总笑她说可以用一只手把她紧紧握在手心。她也会笑着说那我就站在你的掌心跳舞，而现在，经验丰富爱情滋润的叶文贤开始饱满起来，像充满了果汁的浆果，红润而光泽。高尔基《在人间》中有句话说：“像蘑菇需要潮湿一样，女人是靠着爱情活着的。”他要让她每时每刻都滋润在爱情的阳光雨露之中。

叶文贤突然想到了钟月春，她此时正与另一个男人在一起吧，她想作弄她一下，她给她打手机。钟月春正与戴子昂在一起。自从李东阳给她买了手机后，他们每天都通几次电话。她怕李东阳来电话，将手机调到了振动上，她离开戴子昂来到洗手间，

“喂，月春，搞什么东东，半天不接电话。”

“我正在寝室上网写作，别打搅我，我现在正思路开阔灵感泉涌。”

原来钟月春心里有鬼，她怎么可以这样，几天前还与李东阳花前月下，今夜却在接受另一个男人的爱恋。钟月春比自己现代开放，但也不能脚踩两只船，那样做很不道德，但她不说明，叶文不好点破她。

一件简单的红色羊毛衫一条普通的牛仔裤，穿在钟月春身上，会奇妙地显出她的清爽宜人楚楚风姿来。她疏眉杏眼举止文雅。她善于搭配着穿适合自己气质的每一件平常衣服。服饰是女人容貌的一部分，更给沉鱼落雁的钟月春赋予了羞花闭月的风采。她坐在戴子昂的对面，偶尔喝着小口法国香槟，微笑着谈论着每一个都很举起伯话题。戴子昂看着她的脸，像沐浴着春风美女的脸的确如花般让男人愉悦和快乐。灯光斑瓓中，戴子昂看钟月春的姿色犹如春雨润泽而初绽的蔷薇一般，有着荡人心魄的魅力。他已被这个女孩深深吸引住了。

他们从酒吧出来，街道上已少了喧闹和暧昧，很多商店、餐厅已打烊了，店门紧闭。街道两旁偶有对对手挽手的情侣走过，一些发廊门前仍有在秋风中穿着短裙露肩露背浓妆艳抹的夜女郎在向每一个走过的男人掻首弄姿招揽午夜的最后生意。戴子昂将车驶入了一条林荫覆盖的小区道路。钟月春不知这里是哪里，也许他想把自己带回他的单身公寓。这是钟月春所期盼的，她自从再次打电话给他，就愿意把自己交给他了。现在她越来越有了这份渴望。

戴子昂把车停在一个黑暗的路边。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她：“月春，我想吻你。”

钟月春呢喃着想拒绝。他的双臂很有力，而她本身就不想过于反抗。在戴子昂怀里，她先安静地挣扎着然后任他有点甜味的大舌头试探着通过她的牙齿，与她的舌尖轻轻碰撞、摩擦、缠绕……

这种时刻是从容的，远离了白日的喧嚣，可能正因为如此，它轻易地唤起了灵魂，让人的心柔软得不切实际，思维如同车外梧桐叶一般漫天飘扬，恩德的沉淀都真实地凸现了，而这一切在白天是不敢也不能触及。

有一位影评家说，对年轻女子而言，汽车是要抛弃处女所用的床，因为汽车可谓只是属于他们二人的空间，而且其隐秘性也不差。何况汽车可以任意移动。所以难免会刺激年轻人的性冲动。汽车是让女人醉心的床。在汽车中可以给女人相当的安全感，进而让她在无形中放开心胸并且难免会陶醉在仿如依偎对方怀中的浪漫气氛里，而情不自禁。当汽车所含有的非常性和夜晚的非常性组合在一起时，汽车俨然成为会移动的双人床了。因为，在夜晚兜风的话，一则目的意识变得比较淡薄，二则看不到四周景物而且在黑暗的狭小空间里，孤独感会使二人变得亲近，而很快就会建立起只属于二人的甜蜜世界了。所以和女人单独上了汽车，也就等于和那个女人上了床。戴子昂把车座平放下来像一张小床，把钟月春温柔地摆放，她真的紧张起来，一颗心快要跳出喉咙。

车窗外，粉色的灯光，微煦的秋风，飘落的梧桐叶，还有车子不停地从身边缓缓驰过。从来没有过的另一种美妙感觉让钟月春很快步入了高潮，也许是因为太刺激的缘故，她忍不住大声喊叫起来。他腾出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他用这种姿势完成了人与动物同时赋予他的雄壮属性，他赶紧穿好衣服，生怕万一有人来发现了。她却沉醉在刚才的美妙刺激中，仍然赤裸着拥抱着他。

戴子昂轻声问她：“你知道你最漂亮的地方是什么？”

她娇羞地看着他的眼睛：“你告诉我嘛。”

“胸部。”戴子昂轻轻地把手放在上面，温柔地抚摸她，“你需要男人来慢慢欣赏，细细品味，漂亮的女人像茶，懂得欣赏的人是不，越泡越浓，而不懂的人就像干渴的傻子，一口就饮下了，起来吧小美人，我给你穿好衣服，回去我再仔细品味。”

戴子昂的家在鹤城经济开发区内一片高级公寓群中，这是一片富人生活区，大部分是外企高级白领，他们是一群讲究工作效率又注重生活质量的人。这里环境清幽，没有平民小区的喧嚣感。戴子昂一个人住着一套四室二厅的复式楼，房间里一切设施豪华到了极致，让钟月春进入了一个别样的新天地。这是一个生活讲究格调而精致的贵族男人，比那些刻意追求生活质量和精神享受的所谓小资们具有丰厚的物质基础。所以他并不需要去刻意标榜、眩耀自己的富有。她无法想像他一个人能将这么大的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井井有条，二人一进门就换上了皮拖鞋。

戴子昂揽着她的腰来到客厅一角的吧台边，“月春，想喝点什么？”

吧台后面摆着各式各样的名贵高档酒和饮料。经过刚才车上的折腾，钟月春有些口渴了，她想补充一点水分，“喝杯果汁吧，我再喝酒就要晕倒了。”

戴子昂笑着说：“晕倒在我怀里更好，我好借机照顾你，这么漂亮的女孩，我甘愿为你服务。”他给她一杯现榨的新橙果汁。

二人坐在吧台边的高脚櫈上。“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收拾得这样精致，该不会有个时尚女人在照顾你吧？”

“以前有过，但她出国了，我们也就断了。”

“你身边会缺少女人？”

“没有没有，以前那些让我感到累了，我不希望与那些女人缠纠在情感的旋涡中，觉得做一个单身男人也挺好，当然这是在遇到你之前的生活感觉，现在你又让我重新燃起了爱的火花，我们这一片单身贵族很多，我们都请钟点工定期来清理房间，很自由自在。”

“原来如此，贵族生活就是不一样。”她看着戴子昂熟练地给她表演调酒，在摇晃的金属调酒杯和橘黄色的灯光映衬下，只见他飞快地从一大堆瓶酒中选取基酒、辅酒，不停地装杯、勾兑、搅和，像一个酒吧里年青调酒师。同样一杯酒，经他的手一调，层层叠叠，五光十色，出来就成了一件珍贵艺术品。她被杯中的奇光异彩迷住了。

“调酒富有创意和激情，每杯调出来的颜色、口感都不同，真是新鲜又有趣。”他调出了一杯“红粉宝贝”给她，口味十分特别，钟月春一下喝完了。

她对这些她所没有经历的生活充满了新奇和兴趣，要戴子昂教她。戴子昂一边给她介绍吧台上几十种名酒的口感、产地、度数，一边教她如何调制“花样年华”、“梦漫品蓝”、“极速法拉利”等等一个个名字听起来就摄人心魄的鸡尾酒。每调出一款二人就喝光一杯。晕辉摇曳，萨克斯有一搭没一搭地吹着。

钟月春优雅地端着酒杯，眼神迷漓地冲着身边儒雅的男人微笑，她的脸被美酒滋润着，幸福又灿烂。这才是她向往和追求的精致生活。这是又一片不同于李东阳生活的时尚生活空间，新奇而令她陶醉，让她忘掉了时间与空间的存在。趁着酒兴，在酒精的催化下，她变成了一个时尚前卫的女人，一个生动妩媚的女人。喋喋不休的燕语莺声，再加上袅袅娜娜的肢体语言，他们在大房间里相拥而舞，然后一起倒在大床上，仔仔细细品尝对方身体，精致而柔曼地做爱。

钟月春的学生生活开始了另一种充满激情而时尚的情致。她频频与他约会，在车上在郊外在他的房子里，他们快乐做爱。他带她进入他的私人朋友圈子，开时尚派对、玩网球保龄球高尔夫球。钟月春喜悦着迷醉着也幸福着美丽着。戴子昂的别样生活让她着迷，性爱生活让她流连忘返。男女之间如果没有利益的纠缠，媾合是发展到性，也会依然清淡如水，依然轻松如风，发生了关系后，戴子昂对钟月春的美好印象没有一丝磨损，反而觉得她更加神秘更加文雅了，而钟月春也十分惊讶，与一个男人一下迅速发展到了这样的程度，自己居然没有一丝不安，反而觉得美妙而自然，她不觉得对不起李东阳，因为这是秩序之外的，不构成对他的威胁和排挤，只要他来，她也愿意与他很和谐很美好地做爱，只是感觉没有以前那般独特和美妙了，她也不觉得对他有什么不公，因为他不可能永远独占一个少女的一生，她不是以前那个傻得可爱的女孩了，因为他们之间也没有额外的诉求，没有形成心灵负担，他们一点也不存在精神上的负担。她对才貌双全的戴子昂多了一份崇敬，甚至有了一丝敬畏。

他们每周至少见一次面。他们坐在戴子昂豪华的客厅里，他把他别样的才情展示在他们的私秘空间。

“我想在你身上做一幅彩绘。”

一个周末的晚上他们回到爱巢之后戴子昂看着美人的身体突发灵感。戴子昂的个人兴趣很多，他有一手绘画的艺能，他客厅的一幅风景油画就是出自他之手，但他说他现在没有精力花在这些兴趣上了。

“在你身体最美的地方。”

钟月春欣喜又羞涩，她摇了摇头。

“我想试试，一定很美。”

她的心儿慌乱起来，她在商场门前看过少女人体彩绘表演，少女妙曼婀娜的身姿点缀上艺术的元素就锦上添花，的确很美。但那些是商家用来促销的把戏，吸引眼球和人气罢了。她不没有那些女孩脱光了衣服沐浴在大自然中供人欣赏的勇气。她甚至现在连在爱恋的人儿面前展示自己美好一面的勇气都没有。“最美的地方？”他说过自己最美的地方在胸部。难道他想在我的乳房上作画？想起来有点妙不可言。戴子昂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连忙在她的胸部上指给她一个明确的位置。她嘘了一口气，原来是在乳房之上脖颈之下。他想描绘一个什么图案呢？一朵花？一只蝴蝶还是一个宫廷仕女图？玉女影星张柏芝就喜欢在她身体的性感之处纹身，有一点风情美。

戴子昂为她慢慢脱光了衣服，将她如一尊艺术品一样摆放在宝蓝色的真皮沙发上，又调高了空调温度，使她置身于温暖的环境中。又像灯光师一样将房间的吊顶灯壁灯落地台灯校正到最佳灯光效果，让最佳的光源照射到她洁白如玉的裸体上，然后跪在她身边调试各色油彩，用高档羊毫画笔开始在她的胸部描绘，柔韧的笔端在她的肌肤上轻柔地游走。她感觉是戴子昂用自己的手指在她的肌肤上抚弄，酥痒舒坦。她惭惭陶醉在这种幻觉中，她想到了几年前和李东阳看过的《泰坦尼克号》，那个男孩就是这么给她的爱人作画，只不过她脖子上没有那颗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她也没有那么丰满。

戴子昂很认真很专心地为她画了一个大众化而又有爱的内涵图案——红玫瑰。那不是一朵俗气开放的玫瑰，谁都想像不出带点水珠有些雾气的玫瑰究竟是怎样的一朵玫瑰，是出水芙蓉，是在凌晨刚刚开放的一朵等待人来口味和欣赏的玫瑰。偶尔，他的手指也在她的乳房上稍作停留，但绝没有半点亵渎的意味。她睁开眼又闭上，享受着这片刻的温柔，她的乳晕红润，映衬着火红盛开的玫瑰。那是怎么一种极致之美啊！

戴子昂给她披上一方洁白的薄纱巾，让她站在镜前欣赏。她不得不佩服这个并肩站在镜前的男人，他可以创造美丽。这是一朵小巧欲滴的玫瑰，半开半放，在点朦胧又不失鲜艳。胸前的薄纱刚好覆盖一点儿，像在晨雾中静静开放着，在坚挺的胸部，在细长的秀颈之下，在红润的乳峰之间，开放着这样一朵玫瑰。谁都会眼前一亮。戴子昂用数码相机给她拍照，让这美丽的珍宝永留人间，他又拥着她来到电脑前，将图片输入电脑，然后，选取一张最美的做了电脑桌面。

他满足地说：“我要让你的美丽每天伴随着我，你是我心中的一朵鲜艳玫瑰，我要每天一打开电脑，我的玫瑰就从电脑中跳跃出来。”

他们开始在那张宝蓝色的沙发上快乐地做爱。他品味着她白晢鲜嫩的每一处身体，让她在宝蓝色的真皮上像小鸟一样醉人的歌吟。她的确美丽，美得那么没有负担，美得那么极致，像风轻轻飘动，又美得那么自然，像云隙中的月亮悄悄地爬上来又悄悄地落下去。他觉得他们之间没有布施与索取，他从她身上得到了一个男人最大的快乐和慰藉，像钟月春这样既给人快乐又不给人添一点麻烦的女孩真是太少了，让人软玉在怀却不敢相信，正因为如此，她的美便显得那么纯粹那么洁净让人生出一种深刻的敬意，正如那朵玫瑰的开放，因为开放得没有心计，反而叫人怜爱。

快乐的性生活给二个少女注入了新活的血液，她们更加勤奋地投入到学业中，继续完成她们课外调查计划，按照李东阳的安排，她们把目光关注到那些老板与小蜜情人的女大学生。叶文贤生活在贫困中，与那些贫困女生有相同的生活经历，她与她们具有天然的亲和力，因而负责采访这些女生也是她的强项。

邓捷是鹤城师大的一名大四学生，校园文学刊物《处子地》的前任副总编，一名很优秀的女孩。文学创作也很有才情。叶文贤当初也是她介绍加入《处子地》成为一名创作会员，前一个月经过她提名，编委会一致通过发表作品最多的叶文贤成了一名现任副总编。邓捷与叶文贤关系很好，她也知道叶文贤正在着手写作《迷失在都市里的女大学生们》，她羡慕叶文贤比自己有头脑。也许是快要毕业了，她一直忙于求职找工作和写作毕业论文，很少与叶文贤碰面。这天，她突然来到叶文贤寝室，邀她出来走一走。邓捷有着大气而精致的五官，身材高瘦，是一个爱运动的女孩，她穿了一身休闲白色运动装，蓝色牛仔裤，显得活力十足。叶文贤感到她心思重重，问了一些找工作的情况。现在大学毕业生都为找工作而苦恼，女生尤甚。许多女生只能曲线救国，以女生独特的方式才能获得一份工作。本科生找不到工作，想考研；研究生找不到工作，想考博；博士生找不到工作，想留校；留校老师不想教书，想赚钱。这是校园的一种现象，前几年本科生找一个工作还不成问题，这二年不行了，人家都看好研究生，于是好多学生还没毕业就准备考研，于是高校研究生扩招。而今年听说研究生也不容易找到理想的工作了。看来邓捷正为这件事苦恼。

她说：“现在社会人事关系太复杂了，找工作很难，女生长工作更难，很多单位公开不招女生，我找了几家报社、杂志社，虽然她们看了我的简历、发表的作品。但都没有下文。现在招工都需要有人推荐，需要找关系或者非常渠道才能进去。而应聘那些公司文秘之类的职位，又觉得委屈了自己，那些要你的老板用色迷迷的眼睛盯着你，前几天我去了一家公司试了几天，老板对我进行了几番性骚扰，我吓得一气之下跑了。女生真难啊。四年的本科难道就只是一具漂亮的身体吗？我现在想好了，准备找一个清静的地方，我已向学校申请去西部山区支教二年，如果受不了，再考回来读研。”

大中的女生已不再是大一大二那么天真浪漫单纯的女孩了，她们开始变得现实起来，她们需要考虑很多问题，情感的人生的工作的婚姻的，等等。她们开始变得沉重起来，她们已感受到了这个社会的残酷、复杂和炎凉。

叶文贤已从她的脸上看到了疲惫，从她的眼神中读到了忧虑，从她的心灵中感受到了苍桑。叶文贤也想，自己过一年也要为找工作着急。她鼓励邓捷到西部山区去。那是一片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大有作为，做一个徐本禹式的大学生有什么不好，去那里也许更能体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她说：“邓捷，你的选择是对的，我毕业后也一定去西部山区任教。那些贫困山区的孩子更需要接受正规教育，到时我们又在一起了。”

邓捷沉默了一会儿，“文文，我有件事，一直闷在心里，对任何人也不敢讲，包括父母。我现在想向你讲了出来，也许正是你所需要的一个题材，也许是对自己四年大学青春的一个交待，也许是一种青春的醒悟和回归吧。”

叶文贤明白了，邓捷这么理性的一个女生也陷入了一段非正常情感旋涡中。她立即叫来了钟月春。三个女生一起到校园附近的一家麦当劳餐厅。这个地方是邓捷选择的。灯火辉煌的小餐厅，在这种通明的环境下，叶文贤看见邓捷的姿色犹如春雨润泽而初放。

她说：“我的故事是从这里开始，我想它也应该在这里结束吧。”邓捷幽幽地给她们讲述了自己陷入女秘书与男老板的俗套故事。

邓捷的家在鹤城，父母都是下岗工人，但父母为她这个聪明乖巧的独生女很自豪。她是他们的希望和梦想，对她也管得严，甚至不在大学期间谈恋爱。她大一时与一个男生有了那种感觉，但被母亲知道后，母亲找到那个男生，棒打了鸳鸯。所以她一直不敢违抗艰辛打工的父母之命。大三那年快到暑假时，她与同寝室女生一起去参加一个招聘会，想学习一些应聘求职经验，有一家公司招聘老总女秘书。同学说她适合，又可以锻炼一下自己的文案写作水平。她就去面试，问招不招在校学生。

负责招聘的一个中年女人说：“这个我拿不定，我问问老板。”中年女人给老板打电话说明了情况，好像说有个女生各方面条件十分合适，但还是个大三学生，没想到她的老板立即赶了过来。原来这个中年女人已把邓捷的求职简历包括照片都传真给了老板。

邓捷说：“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并不好，是没有什么品位的那种。作为一家公司的老总，开的车虽然不错，但他身上的衣服让我觉得不够品位，看来总有些别扭。虽然他身上的那套西服是价格不菲的名牌，可在他身上就是看不出档次来。这叫人不抬衣吧。”

邓捷望着在认真倾听和录音的二个同龄人，她自潮地笑了笑：

“我也弄不明白，后来却与他好上了。哦，我忘了告诉你们，这个男人叫张润发。我当时一听还吓了一跳，以为他是周润发，发哥呢。当然他很喜欢自己的名字，喜欢女孩们叫他发哥。可他除了有钱，没有一点发哥的帅气与英俊，我不知道怎么都与他那样了。

“那天，张润发一边看我的简历一边抬头又观看我，不停地点头。当然是盯着我看的时候多一些，使我这个第一次见这种世面的女生有些腼腆地低下了头。上班第一天，张润发早早地给我打来电话，说他顺便要过来办点事，于是约和在学校大门口见面，可是我等了很久他也没来，于是我有点火了，心想再过15分钟，他不来我就走了。刚好过了15分钟他却来了。今天他像精心修理了一番，人显然比昨天耐看了一点，有了点精神。他向我道歉，还要我到这家麦当劳餐厅吃了快餐。所以这家餐厅是我梦开妈的地方也是我梦醒的地方。

“到了发哥的公司后，我被安排做他的秘书，而跟我一起应聘的另二个女生跑业务。发哥似乎对我特别器重特别关心，我对他的印象也渐渐有了改变。他做生意很有头脑，不论什么问题他总能很有效率地去解决，而且他很有才华，经常写写诗什么的，总之，在我印象中，他变成了有着成熟魅力的成功男士。上班没几天，他便带我去了苏州、湖南等地。一路上他给我讲他的创业史，让我特别佩服。他是个文化水平并不高的农村人，能白手起家有今天的成就的确不易。他还给我讲了他的家庭，说他的婚姻很不幸，家庭给不了他多少温暖，一个成功男人婚姻却很失意，我为他感到惋惜。”

老套，痛说家史，不幸婚姻，这不正是很多成功男人勾引涉世不深女孩的经典伎俩吗？但多少女孩又被这惯用的伎俩所迷惑。中文贤、钟月春忍不住想笑，倒是邓捷自己无奈地笑了。张润发的这些小伎俩在局外人看来痕迹太明显了，目的太明确了，可这些在学校象牙塔晨的女孩，什么都不懂。

“我们去了张家界，那天他吻了我，当时我特别害怕，从来没有人吻过我，我竟然傻乎乎地认为这辈子就只能跟了他。回来后我们就同居了，他许诺他只爱我一个人，也不让我再跟别的男人。发哥对我很好，使我深深地陷了进去。虽然我年龄差距很大，他的女儿比我大，但当时我天真地认为缘份天注定，爱情没有对错之分。一年多来，我与发哥一直过着同居生活。因为跟他的暧昧关系，跟我一起进公司的二个好友也和我翻脸了，为了避嫌我便离开了他的公司，自己找工作。在他的帮助下，我找工作总是很顺利，可是几乎所有工作都不能善始善终，总是因为他的怀疑而结束。他总是怕我碰到比他更优秀的男人。其实他不知道，那时他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是别人永远无法取代的。因我是一个对爱很专一的女孩。他是我第一次付出爱并且爱得如此这深的男人。可是我发现发哥对我的感情似乎越来越淡了。他来我房子的频率由一周一次，到两周一次，再到三周一次。有时候，我明明看见他的车就在酒吧外面，可我没有进去他，因为我不想要那种尴尬。我一个人默默地走回家，看着一屋子他买的东西，默默地流泪。还有一些细节也让我敏感，他常常忘记我们在一起的特殊日子，包括我的生日，这让我很伤心。我爱得好辛苦，也许所有的人都会认为年轻女孩爱上老男人是为了他的钱，我承认，100个中也许会有99个，但我绝对是个例外。发哥从不陪我逛商场，理由是怕遇见熟人，他问题给我钱让我自己去，但那钱我都会如数退还给钱，因为没有他我根本就没有逛街的心思。

“我决定离开他，到现在，我仍然不知道他到底爱不爱我，有时我更愿意相信，也许他对我真的有爱，只是这种爱让他很为难，我分居的时候，只带了几件换洗衣服，而且都不是他送的，他房子的东西我一件也没拿，连他送的手机我也没要。我现在用的东西没有一件与他有关。不是清高，只是为了忘记他。现在我感觉自己无法进入公司干团队性工作了，因为我无法面对这些公司的老板们，无法与他们正常接触，心中总有一片阴影，生活过得很辛苦，但我一点也不后悔，心里也坦荡了很多，现在有个男孩在追求我，并说只要我愿意，就带我一起出国。但我没有勇气答应他，也许是曾经因为心里已经被一个人填满了伤害了，再也无法放进另一个男人。”

一口气将自己的一段非正常情感经历说出来的邓捷，显得轻松多了，她苦涩地笑着，但笑得特别好看，脸上添了一抹媚红，仿佛女孩成为女人时脸上飞出的第一抹红晕。

“我终于解脱了。我现在终于明白，一个女孩最在意什么，不在于贫富，不在于尊卑，最在意自己的心是不是能放得安妥。骚扰了你们的耳朵，我请你们吃饭吧。”

人生总有一些特殊时刻，让你做了在常态下也许根本不会做的事，于是开始了另一个故事。邓捷是她们这段时间接触的第一个清醒地自己认识了自己，又决然地走出来的女生。她们为她感到庆幸。叶文贤说：“好吗，我们一起去为你庆贺一下，你现在终于做回了真正的自我。选择远离这个喧嚣、浮躁的城市，去寻求一片空灵、纯静的天空，也许我们才不会真正迷失自我，才能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浮躁、功利的城市生活，使很多有理想有抱负有前途的女生开始变得轻浮、放肆、奢华了。人生只有在自己遭遇了某种经历时，才能真正体会到自我的价值。

大学女生正处在渴求真爱渴望情感抚慰的青春的青春萌动期、迷茫期，是一个容易受外界诱惑，容易迷失自我，容易摇摆不定的年龄。有时她们把爱想得纯洁美好，认为爱情是至高无上的，是一泓甘甜的清泉，是容不得半点杂质的，是透明与透明心的真心相守。只有经过了一段痛彻心肺的情感之路后，她们才懂得人生的复杂多变，世事的艰难多桀。懂得了感情是一个综合体，除了单纯的爱慕之外，还包括许多其它元素，比如二人性格是否合得来，家庭背景、物质基础、社会环境、伦理道德等等，这些都要好好考虑，认真对待，各种因素组成一个链条。有时候往往某一环节上出了问题，就将影响整个链条的正常运转。有时，她们又老道地觉得爱情只是那么回事，抛弃了中国传统观念，就把爱当成了最庸俗的东西，而变得放浪形骸，双一般社会上女孩子更前卫更开放更勇敢，充满了利益与金钱的纠缠，充盈着肉欲与放荡。正像一旦被男人骗了身的宇娟、崔月、薛莎莎、邬倩倩们赤裸裸地用青春赌明天，拿身体作交易。

“既然年青漂亮的女人本身就是一种本钱，我们何不利用这本钱去谋生呢？女人的贞洁值几个钱？性器官的浪费也是社会资源的浪费，用进废退。这可是达尔文所说的。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个物件，闲着也是闲着，闲得时间长了自己还难受，还想男人，这就需要经常用一用，既满足了自己，也成全了别人，何乐而不为呀。”多么赤裸！

上了六堂课/今天实在不能再继续/快快扭开收音机的选台器/音量尽可能调大/舞欲已沸腾/音乐节奏自不在话下/动感得叫人直想/舞！舞！舞！

洛丽塔，我的生命之光，我的欲望之火，我的罪恶，我的灵魂。洛——丽——塔，舌尖向上，分三步，从上颚往下轻轻落在牙齿上。洛——丽——塔，在早晨，她就是洛，穿一只袜子，身高4呎10英吋。穿上宽松裤时，她是洛拉。在学校她是多丽。正式签名时她是多洛雷丝。可是在我的怀里，她永远是洛丽塔。

这就是她们的生活，这些女生就是在这种社会现实的一步步勾引下，在社会一切向钱看的拜金主义思想支配下，完全抛弃了一个女人做人的最起码伦理道德标准，完全抛弃了一个女人的最低要求——自尊自爱，以性作为取悦男人的工具，这是极不道德的，同时也伤害了自己的身心健康。其实，女人的身体是仙境，要想让她还俗，必须先让她功德圆满。现实生活中，性和钱的交易时常发生，有的很隐蔽有的很暴露无遗。其实，人对待性的态度就是对待生活的态度。曾经有这样一则小故事，一个农民穷得连鞋也穿不起，他觉得很不幸。有一天，当他看到一个人连腿都没有的时候，他才明白，原来自己够幸运了。欲望无止境。在物质富足的时代，钱虽然很重要，但是以性博钱的做法显然有悖伦理。性原本是一种自由的生存状态，但这并不意味着性就是随心所欲地放纵自己。你有权利决定将第一次交给谁何时交出你的第一次，但是，性权利是一种宝贵的人生权利，当你还没有形成成熟的性心理时，一定要警醒自己，第一次勿来得太早。叶文贤在她写的论述中这样写道。

人类社会从古到今都崇尚一种至高无上，忠贞不渝，刻骨铭心的爱情，本无可厚非，但这种爱的不正确把握则有可能把爱引向狭隘引向堕落。这种狭隘、堕落的爱往往导致爱的毁灭。在现今这个万花筒式的社会，在现今已不再清静的象牙塔内，在倡导纯美爱情的同时，也需要提倡爱的正确引导和爱的宽容。迷失在爱的旋涡中的女生们，人们更应从社会的角度来认识、看待、理解。

十九 家庭变故

8

叶文贤和钟月春、邓捷出来时，给赵大海打了电话，让他过一个小时来学校接她，但没想到三个女生一聊就是三个多小时。

赵大海来接她回家时，不见了叶文贤。他想她可能出动采访还没回来，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他给她打手机。

叶文贤说：“我们在吃饭，你吃了没有？要不我马上回去给你做饭。”

赵大海告诉她自己已吃过了。钟月春和邓捷听了都笑了起来。

钟月春说：“文文现在已做了家庭主妇了，已不是自由身了。算了，我们喝完这杯，吃饭吧。”

邓捷看着叶文贤一脸幸福的样子，有些羡慕，“文文，还是你幸福啊，有一个爱你的男人，你们那么好，干脆早点结婚算了。现在在校大学生结婚是时尚之举，你就成了我们鹤城女大学生的名人了。”

“我可不想成为什么名人。我只想过一种实实在在平平常常的生活。幸福对女孩一生来说，也是一个不确定的因素，女孩子还是做自我，自立自强自尊自爱为好。经过了这些采访，我越来越感到女生还是应该自立自主，自立更生是永生法宝。我真为我采访的一个个主人翁惋惜，她们虽然比一般女生提前进入了时尚一族，但在奢华、浮躁光环下，她们的灵魂不是在流血就是麻木了。邓捷，我庆幸你能从中走出来，我希望我能通过这本书，给那些走入误区和将要走入误区的女大学生一个警醒，给社会一个警示。”

钟月春也感慨道：“是啊，进入青春期的女生很难把握好自己。有时候头脑清醒，觉得不应该。但冥冥中总有一些东西引诱着她进入那个魔圈，这些可能一个女孩的理智所无法控制，情感的作用往往大于理性的控制，所以说女人是感性的动物，情感的俘虏，一点也不假。”

钟月春以自己的体验，显然是有感而发。她现在的生活状态、情感状态正处在她理性所无法把握的疯狂、迷恋程度。杜拉斯说，迷恋是一种吞食。像太阳系的那个巨大黑洞，将宇宙的一切吞噬，但年青的女孩们无法看见和预感。

赵大海接叶文贤回去后，他给叶文贤一边放水洗澡一边说：“文文，首长，我向你请个假，请求你批准。”他一本正经地立正给她行军礼。

叶文贤忍不住想笑，“什么事情需要晚上请假，说出正当理由，否则不予批准。”

“首长，我的部门经理来了，需要我晚上陪同。”

“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不，当然是男人。”他又小声说：“这个经理是个流氓兔，他要我给他安排小姐。”

叶文贤打了他一粉拳，嗔道：“该不是你要找小姐吧，借口，不予批准。”

他吻着脱光了叶文贤的衣服。

叶文贤挣扎着，“你好坏。”已被他放倒在热水池中，他为叶文贤一寸肌肤一寸肌肤地搓洗身体。朱德庸在《双响炮》中说，女人对爱情停留在视觉上，男人则停留在触觉上。他把叶文贤搓洗得如一堆泥软倒在浴池中，自己也兴趣上来了。

她此时的心情复杂，既恐慌又迷乱，既害怕又渴望。她的一头黑发悬垂在雪白的浴池边如风中杨柳。隔户杨柳嫩袅袅，恰似十五女儿腰。

叶文贤一阵抽搐，像儿时家里要招待客人的芦花鸡被父亲按住了头，双翅作最后挣扎地拍打着，羽毛乱飞，浪花飞溅。她无法叫唤出来。芦花鸡作着垂死挣扎。她拼命拍打着水面。

已弄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还是浴水，他拥着娇弱无力的叶文贤为她擦干身体，将她抱到床上为她掖好被子，吻了她的额，“我走了，你一个人休息吧。我可能要晚点回来。”

叶文贤仍紧闭双眼。她回想刚才一幕，虽然有些可恶，但结尾很美好，兽头人尾。她突然轻松起来。庆幸自己已经从那个可怕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赵大海帮助自己走了出来。她从今以后就不会害怕见到那个恐惧的东西了。她现在变得爱恋起它来。赵大海走后，她一直睡不着，不管他去干什么，但她还是先满足了自己才走。他不再不打招呼地半夜三更玩失踪了。她干脆开了灯，披上睡衣拥被靠在床头看书等他回来。床头柜上有几本赵大海新买的书，她挑出一本黄海波的《小资女人》，一看就不能罢手了。

这是一本叙述小资女人生活状态和知识的好书，被媒体称为小资的“标准读物”，作者黄海波也因此被媒体誉为继张爱玲之后的小资玉女掌门人。小资，一个复杂而又简单的字眼经常出现在各种报刊、书籍上以及时尚人士的口中。小资，在很多人眼里等同于时尚、前卫、名牌、奢侈、享受、精致……。小资是物质上的，是意识上的也是精神上的。无可否认，在物质水平提高的现代社会，确实有很多女人正在过着或是向往着小资生活。女人天生都想引领时尚，都希望别人羡慕自己的生活方式，而小资无疑很具有诱惑力。我是小资吗？很多女人都扪心自问。

她看杜拉斯语录，句句深触她的灵魂：对待男人的方法是必须非常非常爱他们，否则他们会变得难以忍受。

爱情并不存在，男女之间有的只是激情，在爱情中寻找安逸是绝对不合适的，甚至是可怜的，但她又认为，如果活着没有爱，心中没有爱的位置，那是无法想像的。不喜欢那种让所有的男人神魂颠倒的狐狸精式的女人，那种女人只有在制造悲剧时才可爱，在重罪法庭上她们才会令人敬仰。

夫妻之间最真实的东西是背叛；任何一对夫妻，那怕是最美满的夫妻，都不可能有爱情中相互激励；在通奸中，女人因害怕和偷偷摸摸而兴奋，男人则从中看到一个更能激起情欲的目标。

每句都惊世骇俗，每句给你迎头一棒，很痛。像那种名叫温柔毒药的香水，浸入你的心灵，具有柔软的杀伤力和毒性。她很欣赏杜拉斯所说的写作方式，“就是随意地用词，当一个词有脑海中浮现或闪过时赶紧抓住它，并且迅速把它记下来，这样才不会忘记它是怎么来的。她把这叫做”紧急文学“，叶文贤理解为灵感突现。她写文章也有这样的感觉，一个优美的词或句子来了，你不立即记下来，一忽悠就会消失了，再也想不起来比这更好的词句。

叶文贤读过玛格丽特&#8226;杜拉斯的自传体小说《情人》，15岁的杜拉斯在印度支那湄公河的渡船上与中国情人雷相爱，她称这段恋情为年轻白人女孩的失去童贞。15岁的白人女孩，穿着旧丝质连衣裙和金边高跟鞋，梳印度麻花辫，涂着口红，放肆的眼神，然后在渡船上遇见来自中国北方的男人。宿命的阴影，笼罩着一生，绝望的性爱，无言的别离，这些是杜拉斯的初恋故事。

杜拉斯的感情生活为人们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话题，这是杜拉斯的魔力构成之一，她年轻时，与性爱有关的荒唐事情接连不断，她曾公开地同二个男人同时生活，即使在这个时候也决不错过跟别人偷情的机会，她的全部作品都可以看做自己一生的风流韵事的再现，然而用风流韵事的字眼却是亵渎了她，因为她用那种很有尊严的文体写自己未必尊严的生活，于是她的生活在她的文字里获得了尊严，就像杜拉斯所说：“如果我不是一个作家，就会是一个妓女。”

叶文贤看到“洛丽塔”这一切，她才知道《洛丽塔》写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与一个未成年少女的畸恋故事，不知怎么，她现在十分想看到这本书，在暑假中钟月春从李东阳那里拿了这本书要她看，她一听说是一些色情的东西，就不敢看了。黄海波写道：“很多人的新闻记者动机都是出于要看一看《洛丽塔》有多不道德，书的开头享伯特的日记的确让读者产生这种误解，他们期望这是一本淫秽之作，但这些词汇很快消失了。这本书里不乏性描写，但它既没有《查泰莱夫人的情人》里那种细腻撩人的感官快感，也没有《尤利西斯》里那种满不在乎的猥亵，而是弥漫着冷漠和绝望。”叶文贤想到她读大学后读过的顾城写的《英儿》、贾平凹的《废都》，这些书中虽然有很详尽的性爱描写，但也不觉得它们是什么淫秽、颓靡的作品。现在她更对这些的认识不同以前了，少女变成女孩，她的思想也随之发生了根本改变。

她读到“阅读的快乐——朱德庸”。朱德庸的系列漫画《双响跑》、《醋溜族》、《涩女郎》是大学女生的最受，有的女生甚至张口一个朱德庸的经典：

男人见面，想到交流；女人见面，相互打量。

男人喜欢看女人的臀部，女人喜欢看男人臀部的皮夹。

你绝不可能从你的情人身上找出任何缺点，直到她成为你的老婆后。

婚姻中没有了爱，就如同漏了气的轮胎，形状虽在，但却是承受不了一点压力的。

女人对爱情停留在视觉上，男人则停留在触觉上。

男人在商场得意，往往情场也一帆风顺；女人若在商场得意，就是情场一败涂地了。

婚姻是每个人一生中至少冒的一次险。

金钱不会增加你的气质，但会使你交到别人感觉你很有气质的女友。

女人若是一本书，男人首先要翻的是版权页。

当一对男女开始互相欺骗时，他们恋爱了；当一对男女终于彼此真诚时，他们离婚了。

男人如果称赞女人漂亮，那么他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会爱上她；女人如果称赞另一个女人漂亮，那么她绝对是百分之百会恨上她。

当女人带给男人痛苦时，解药是另一个女人。

跟法国女人谈恋爱，只需要一杯美酒；跟德国女人谈恋爱，只需要一项科学定律；跟美国女人谈恋爱，只需要一部跑车；跟中国女人谈恋爱，只需要一本存款簿。

单身女郎像尚未镶嵌的宝石，美丽但缺乏衬托。

未婚女郎心理透视图：喝咖啡表示对你有意思；看电影表示对你非常有意思；吃宵夜表示对你异常有意思；逛珍宝店表示你该表示一点意思了。

成功的单身女郎就是永远不需要男人，但身边永远不缺男人。

说真话永远是最好的分手策略。

情人变心定律：情人迟早会变心，只是时间问题；情人若不变心，则你会变心；无论是谁先变心，变心的一方必先指责对方先变心；如果你俩都不变心，则会有其他变心的人来介入你们。漂亮女人说，我想去普罗斯旺吃早餐，蒙地卡罗用中餐，长岛吃晚餐；不漂亮女人说只要免费的三餐。

看来书对一个人精神的侵略是多么强大。黄海波的这本书对小资女人或准小资女人们流毒之深。现在叶文贤也中了她的毒上了她的套。她一点睡意也没有。这是一本小资女人的教科书。就像书中所介绍的小资女人标准读本。让她从中学到了很多做女人的基本知识，不能成为一个小资女人，做个标准的淑女也行，她读到雕塑身体时，看得十分仔细，她现在越来越注重自己的身材、美感、气质了。她要以最美的形象展示在爱人面前，也许这是每个恋爱中的女孩的普遍心态吧。女为悦已者容嘛。

苗条的人幸福，肥胖的人可怜，这已经成了小资眼中最基本的人生观。她庆幸自己有一个苗条的身体。“你希望我去隆胸呀？谁不想有细腰。现在许多女生都为自己的身体、容貌不好而去整容，为了苗条而节食，节食减肥已在校园女生中蔚然成风，就像高中时追求成绩好，大学时向往考研一样趋之若骛。丰乳肥臀是每个男人的所爱。美国心理学家Devendra在18种文化中检测了男人对体型的感受。他发现男人天生喜欢丰臀细腰女子，而且他发现他们喜欢得不无道理。细腰女子的体型意味着雌激素分泌量高，容易受孕，表明健康情况良好。对于年轻女性，她们正常的腰臀比例在0.67－0.80之间，拥有这一黄金比例的有三围36－24－34的到丽莲&#8226;梦露和三围为31.5－22－31的奥黛丽&#8226;赫本的腰臀比例都是0.7.她放下书，想找一把软尺量一量自己的三围，但她又想，算了，自己肯定达一到这个黄金比例，只有钟月春才行。自己的乳房过小，虽然好像按钟月春所说，现在看起来被赵大海每天揉大了很多，但臀部还太削瘦。

“你的味道是令人迷醉的酒。”原来这是赵大海从书上学来的一句话。1997年的电影《蝙蝠侠与罗宾》里，乌玛&#8226;&#8226;瑟曼饰演划不来美女艾薇，她最擅长勾引男人，她的致使武器是亮晶晶的粉红粉末爱尘。在一场致使吸引的游戏里，任何男人只要吸入爱尘，都会落入她的陷阱。艾薇走进派对，手里拿着一个像常春藤叶形状的化妆盒，打开盒子将爱尘洒向人群。粉红色的粉末一阵烟似地缓缓吹向人群，飘入每人的鼻子，所有男人立刻被艾薇迷住了，身不由己地爱上了她，有些男人经不住诱惑与她接吻，一碰到她的樱唇立刻中毒身亡。这种爱尘就是“费洛蒙”，神秘的爱的气味。瑞士一个动物学家的科学实验表明，最吸引女性的男人是那些费洛蒙与她最不同的。也就是说，女人寻找伴侣时，很可能会下意识地靠嗅觉辨别对方的费洛蒙，选择与自己差异最大的。女人择偶的主要根据是男人的汗水，与动物间没有多少差别/叶文贤从中似乎找到了自己在火车上与赵大海一见钟情的答案了。缘分，所谓的缘分也许就是这样的自然属性，就像张爱玲说的“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街上所有女人都变丰满了，丰乳，似乎是一种信息，一种目标，女人不再指望男人接纳自己，过去男人选择我，现在我选择男人。女人的欲望迅速膨胀。她们在隆胸的同时隆起了欲望，谁更丰满谁的欲望就更强烈。丰乳，是对男人的一种暗示，也是给男人的一种压力，像广告中所说的“做女人挺好。”中国古老的象形文字中，女是一个具有硕大乳房的女人图形，漂亮，并不一定是真正的美，也许美最终还是自然的风韵。

读到“内衣的秘密”这一节，黄海波写道：路易十四时代的巴黎，某次俄皇访法，骑马经过街道，一位美妇在其马前滑倒，裙裾大开。俄皇惊曰：我看见了天堂之门！天堂之门，多么贴切而诗意的比喻。这是男人们的钟爱。赵大海也说过这是他的天堂之门灵魂之门。她有了些许的兴奋和羞涩。不同款式外衣需搭配不同款式的内衣。她以前不大注意内衣的穿着，以为那只是遮羞的东西，原来女人内衣也有为么多讲究，能吸引男人的性趣。赵大海曾为她买了好几套性感内衣和睡衣。她却不敢穿。她一直喜欢穿白色棉质内衣。原来男人喜爱送给女人的情趣礼物之一就是内衣。原来那些女生穿着性感系带或蕾丝内衣在寝室里晃来晃去美得像武则天，却是在眩耀男朋友送给她们取悦她们的内衣。现在媒体动不动就说某某女明星走光，春光乍泄，其实这都是因为有了内裤。在古代，没有发明内裤时，女人不敢穿短裙，也就没有走光之说了。俄皇遇到的那种事，千年难得一回。女人有了内裤，等于有了底线保证就侥幸了。内裤发明了，穿超短裙的就多了；避孕技术诞生了，一夜情就多了；转基因技术应用了，绿色食品也涨价了。

黄海波说：即使那些塑料袋得内衣之味的时尚男小资，也不是千篇一律地喜欢女人穿黑色蕾丝花边印着红唇的性感内裤。据《瑞丽》杂志去年对成熟男性和小男生的调查，女人成年以后遗忘掉的白色纯棉的学生味道还是很讨男人喜欢。叶文贤高兴于自己的坚持与选择了。

一个晚上，叶文贤将这本书边感叹边看完了。她感到自己受益非浅。虽然现在自己不能成为一个小资女人，但并不等于将来不是。

到天空泛白的时候，赵大海还没有回来，她有些不快起来。这个赵大海，人家等了他一个晚上，他却一个影子也见不到。她有了一个谜团，对赵大海的了解越来越模糊而神秘莫测。她想解开这个谜团……她发现自己眼前有一个可怕的巨大的黑洞，一阵狂风吹来，她被吸了进去……

阳光如同一个大胆的情人，肆无忌惮地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偷窥少女暴露在外面的白胳膊白腿，温情地抚摩着舔吻着，给叶文贤好看的睡脸抹上了一抹红晕。

叶文贤被一阵彩铃声惊醒，她伸出白嫩的手臂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钟月春声音很急地说：“文文，你家里出事了，快点，你母亲去世了，你爸爸一早打来电话，你宿舍同学接的，她们找到我……”

叶文贤一听就从床上坐起，人顿时楞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她一下放声大哭起来，怎么会这样，母亲不是肺结核吗？怎么会突然地、逝去了？她不相信这是真的，但钟月春说得千真万确，她几天前还给家里打了电话，又寄回去一千元钱。母亲说自己身体好多了，让她不要太辛苦。

她由不得自己想，立即穿上衣服，简单洗了把脸就赶回学校。她向班主任请了假，带上手头赵大海给她的一万多元钱就坐火车往家里赶。

回到家，跛着一只腿的父亲抱着女儿大哭起来：“女儿啊，你妈是今天早晨5点钟走的，你妈得的是肺癌啊。前天她说疼得要命，我才将她送到县医院，但医生说已是晚期了没有救了。”

母亲一直在镇卫生院看病，她怕多花钱，但镇卫生院对这种病怎么能诊断出来呢？叶文贤扑倒在母亲的遗体上，“母亲啊，你为了让女儿安心学习，怎么能把自己的命不当回事呀，你走了，女儿今后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哥哥还没娶媳妇啊。母亲啊，只怪女儿太大意了，没有带您去大医院检查，你怎么能瞒着女儿呢？……”

叶文贤哭得伤心欲绝。

亲戚、乡亲们看着一家人嚎淘大哭，边劝边跟着流泪。

叶文贤哭着问父亲：“哥哥怎么还没回来？”

父亲说：“打了电话，他正在往家里赶。”

叶文贤把钱交给父亲，让父亲按农村最隆重的礼仪为母亲办丧葬，但要等哥哥回来才让母亲入土为安。叶文贤一直按农村风俗跪在母亲遗体边为母亲守丧。

下午5点，一辆小车停在了叶文贤破旧的家门前，赵大海和钟月春来了。赵大海像女婿一样陪叶文贤跪下。

叶文贤见到心上人，泪飞顿作倾盆雨，她没想到赵大海也会来。这让她非常感动，也一下子感到自己有了坚强的依靠。

晚上赵大海给了她父亲5万元办丧事。他与叶文贤在母亲的遗体前守了三天孝，仍不见哥哥叶文强回来。

焦急的父亲又让她给哥哥厂里打电话。厂里说她哥哥已搭车回去了。

四天时间哥哥应该到家了？这是怎么回事？叶文贤又多了一份担心。儿子应为母亲抱灵送葬。

亲威们让他们再等二天，但当天下午，一个陌生电话打到了叶文贤的手机上，一个警察打来的。一个更加令人痛苦而震惊的消息，叶文强出车祸死了，死在挽救的医院。

全家人哭作一团。叶文贤家的天顿时塌了，父亲一听晕倒了，被赵大海送到镇卫生院挽救。钟月春陪着叶文贤。父亲醒过来后，赵大海又带二个堂伯一起去处理叶文强的死亡事故。

等赵大海处理完回来，将她母亲和哥哥下了葬，已是一个星期了。家里只剩下跛腿的老父亲。叶文贤不知该怎么办？自己回了学校上课，老父亲谁来照顾？她一个女孩子面对突然发生这么大的变故，怎么应付得了。好在有赵大海陪在身边。现在赵大海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亲人了。

赵大海安慰她和父亲：“伯父，你就当我是你的儿子吧，我会照顾好文文，有时间我会与文文一起来看您老。”

赵大海又把他身上的几千元一下全给了父亲。把父亲托咐给堂伯们，就带着叶文贤、钟月春回到了鹤城。

赵大海抱着痛苦而憔悴的叶文贤说：“文文，你不要过于悲伤了，还是振作精神面对未来，专心读书吧，以后我会定期给你父亲寄钱去，你不要担心。”

叶文贤感动得依偎在赵大海坚强有力的臂弯里。从今以后，赵大海就是她的依靠她的主心骨，是她最亲最爱的人了。她强忍悲伤每天坚持上课。赵大海对她更加呵护备至。每天接送她上下学，给她温暖，让她尽快从悲伤中走出来。

叶文贤家里出了事，同学们都知道了。她的几位女同学在校园内组织了一次募捐活动。等叶文贤回到学校时，募捐活动还在校园内进行。已为叶文贤捐了3万多元。叶文贤很受感动，她在校园网上发了一封公开信，感谢同学们对她的关爱。她说自己暂时还不需要帮助，她决定将这笔钱转赠给其他更需要支助的困难同学。她将这笔钱转到了校团委。团委将这笔钱作了校园特困生救助基金，留作家庭突发变故和因病无钱救治的同学急用。

叶文贤没有将家里的变故告诉支助她的北京妈妈李思勤。自从与赵大海同居后，她已决定不再接受李思勤妈妈的支助了。她写信给李思勤说明了情况，当然她只说自己现在打工的钱能养活自己了，没有告诉她与赵大海的事。她将李妈妈每月寄给她的生活费转赠给了一个比她更困难的大一新生王小琴。王小琴说她要向叶文贤学习，做一个有爱心的人，等自己有了能力打工养活自己她也会让李妈妈的爱心接力给更困难的学妹。

叶文贤的调查采访中断了。钟月春只得一个人去继续完成剩下的工作。再过一个月就要放假了。她得抓紧时间。

邓捷给她们介绍来了一个同学接受她们的采访。这个名叫静的同学是邓捷的同班同学。她知道邓捷的事后，也决定把自己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向她们讲述出来。

一个冬日暖暖的午后，钟月春一个人去约定的咖啡屋。静已等候多时了她有着清秀的面庞，大而清澈的双眸。阳光透过玻璃明亮地洒在她的脸上和身上，让她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部电视剧的女主角——《玉观音》里的安心。原来静与安心竟十分相似，一样的善良淳朴，一样的经历坎坷，一样期待爱情却有着不堪回首的过去。

“我内心的苦，只有我自己了解。”静心情忧郁而沉重地说，“这段迷情折磨了我四年，没有对任何人讲，也不敢交男朋友，一直觉得这是一件十分羞耻的事，像一座精神的大山压在我心底。我需要找个人倾诉。我想到了媒体，但没有这份勇气。是邓捷的倾诉给了我这份勇气。也许给我们同年的姐妹倾诉要好一些，坦然一些。我不想将这个沉重的精神包袱带到毕业之后，影响我的爱情婚姻、工作，否则我会因此而沉沦下去堕落下去。我感谢你能倾诉我的苦痛，帮助我卸下这个心灵的沉重枷锁，让我轻松地走出校园，去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之路，我也像邓捷一样，决定毕业后远远地离开这个让我伤痛的地方，离开那个没有伦理道德的男人。”

钟月春感到这是她们开始调查以来见到的一个最痛苦的女生，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钟月春猜想她一定是个被亲情所伤害的女生。虽然她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但静说出来的那个男人还是让她吓了一跳。

“我怀着一颗抱恩的心被姨父玩弄了四年。”

抱恩的心，伤痛的情。徐静蕾在自己的电影《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中用一句精辟的话概括了一切：“男人的一夜，女人的一生。”静哭着讲述自己的一切。

“四年前，我高考成绩不是很理想，离上重点大学还差几分，但我十分向往能读重点大学，我家在一个小县城，父母都是小学老师，没有什么社会关系，对我的想法很着急，但又爱莫能助。我想到了在鹤城工作的小姨。姨夫在一家政府机关工作，想必他们在鹤城有一定的社会关系。我给小姨打了电话。小姨也十分关心我的境况，她把我接到鹤城，决定想想办法。小姨的心愿是好的，但她只能靠有能力的姨父出马。姨父那时30多岁，亲切而幽默，在我那样的小女生眼里，他一举手一投足都很有男人味。小姨也没有孩子，他们都很喜欢我。

“在当时我的眼里，姨父在外面还是很有门路的人，让我崇敬。他对我的事一口承诺下来，尽心尽力地为我想办法找门路，但这件事情的难度远远超过了我这个涉世未初的小女生的想像。找各种熟人托关系，无异于一场浩大的工程，但，姨父顶着夏季酷热的高温四处活动着，有时姨父去请客吃饭，也带着我，坐在他的摩托车后面，看着眼前这个为我辛苦操劳的背影，我的心里充满了感激之情。姨父奔波了一个多月，才渐渐有了眉目。在姨父家焦急等待当中，我终于收到了如愿以偿的重点大学通知书。那一刻，我抱着小姨喜极而泣。我不知道怎么感谢小姨一家，特别是为我操劳而黑瘦了的姨夫。我像个小女孩一样也抱了一下姨父，表示对他的感谢。我这一抱就此改变了我的一生。接着另一个问题又来了，横亘在我面前，轻而易举地把我的梦想如肥皂泡一样击碎。父母拿不出因此而昂贵的学费。关键时刻，还是姨父帮了我。那不是一个小数目，是姨父和小姨多年的积蓄。当我坐在鹤城师大教室里听课时，我的心里对姨父和小姨的感激之情难以言喻。”

静说这些时，眼神中仍充满了纯洁的对一个人的感恩之情的那种光芒。她也很激动，她说：“如果这一切能停留在这一切之上该多好。我会感恩一辈子。甚至想到了做他们的姑娘，要是他们仍没有孩子的话，赡养他们的晚年。”

说完静红润的脸色突然变了，变得苍白而痛苦，似乎突然遇到了揪心的事，让她不愿触及。她甚至低头沉默了很久，不敢抬头看钟月春的眼神，害怕她发现这难以启齿的隐私似的。

钟月春也感到无所适从，她也经历过这种难以启齿的事，但她不知道拿什么话来宽慰她，她甚至害怕静因此而退却。要是叶文贤就好办了，叶文贤处理这些比自己有经验。她看到静眼中有泪珠滴下，她拿出一方纸巾递给她。

静擦了泪水，终于抬起头，鼓起勇气继续讲述。

“开学后几天，姨父打电话到我寝室，约我出来玩。我欣喜地跑出校门，因为那时在我心里，姨父就像父亲，是我在鹤城最亲最爱最关心我的人。他说我现在是名牌大学生了，人大了，他很喜欢我，让我试着接纳他，并要搂抱我。我没有同意。姨父的话和行为，仿佛一下子把我扔进了情感的漩涡中，让我无法喘息，一时难以分辨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其实一直对姨父是很有好感的。他这么年青就有作为，还是机关的一个科长，特别是他为了我四处奔波劳累，我的心时刻被他感动着。我当时也曾心中暗自断定，如果今后要找男朋友也一定要找姨父那样有能耐的成熟男人。”

静又停顿了下来，她不安地看了看四周，害怕别人发现她的秘密或偷听她的隐私似的。四周的客人都是小声聊着他们的快乐事。她放心了。

钟月春又为她要了一杯咖啡。

“姨父当时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我简直难以置信难以想像。我当时没有一点羞怯，而是瞪大眼惊奇地看着他。我说我们是亲威关系，年龄差距太大，我也不想伤害小姨，破坏你们的家庭，这是不可能的。但姨父说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年龄的差距在现在也不算什么，现在的女孩子都喜爱找年龄大成熟的男人做情人。只要我们不让你小姨发现，只要我愿意。我们之间并不存在障碍。也许是我的不害羞看着他的眼神鼓舞了他。她见四周无人。一下冲动地把我抱在怀里亲吻我。我很害怕，生怕别人看到，拼命挣扎，但后来我就软弱了。第一次被一个我喜欢的男人拥抱亲吻的那种感觉让我眩晕了。之后，我还是对姨父说不能不可以这样。我要逃。但姨父说，好吧，我不勉强你，我请你吃饭总可以吧。吃完饭出来，已是很晚了。他要带我去宾馆。也许是酒精作用，也许姨父是我的恩人，是他为我改变了人生道路，变成了一名牌大学里人见人羡的女大学生，对这一切我无以为报，仿佛有一块柔软的飞毯将我轻轻托起，在姨父怀里，我像一个小猫一样飘过万家灯火，随着他进入了房间。那一夜，我注着泪被姨父放倒在床上，稀里糊涂地由一个少女被姨父粗野地变成了一个女人，成了他的情妇。事后，他睡着了，我却一直哭到天亮。尽管我对他的感情说不清楚，但我一个单纯的大学生，还是觉得对不起小姨，更害怕被小姨知道。因为那样她会很伤心。我只能把这滴苦水独自吞进了心里，让一片阴影从此伴随了我四年。”

静不停地喝咖啡，以此来缓解她内心的痛苦。

“第二天是周末，按惯例我应该到小姨家去。小姨像往日一样做了很多菜，怕我在食堂吃不惯，为我改善生活。我犹豫着不愿去，怕见到那个昨晚在我身上的男人，怕看见小姨善良、温馨的眼光。我的心像千万根针在扎着胸口。但小姨却打来了电话。我怕小姨看出了端倪，硬着头皮却了小姨家。在饭桌上，姨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像以前一样谈笑风生，逗得小姨灿烂地大笑。我却红着脸低头慢慢吃饭，不敢看小姨，更不敢看这个夺去了我贞操的男人。也许小姨看出了问题，她问我，小静，是不是病了，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小姨伸手在我头上摸。我的身体吓得发抖，生怕小姨看出半点破绽。晚上我睡在小姨家的床上，把门栓得死死的，衣服也不敢脱，厕所也不敢上，怕姨父夜晚过来。

“一个多星期了，我以为姨父理性了，不再找我了，但不知怎的，我既庆幸又有了一丝期盼，既害怕他再找我又盼望他来。在矛盾中，在忧心重重中，姨父又来到学校门口找我。在宾馆里，我们又呆了一个晚上。这一次姨父表现得温柔多了，体贴多了，他表现得像一个小伙子一样，多次要我，激发起一个少女心底的渴求。这一夜，由于有了一个星期前的那一次，一切仿佛变得顺理成章了，我没有丝毫反抗，任由他将我翻过来倒过去地欣赏、赞美、揉弄我的身体。我是不是有罪？我是不是一个淫女？我似乎一下子明白了潘金莲为什么会从一个良家妇女变成人人恨而每个男人心向往之的淫妇的道理。我时常这么想，有人说有的少女天生就能激起男人的欲望，我不知自己是不是这样的女人。从此以后，我也没有了羞耻感乱伦感了，渴望、等待姨父每星期来带我出去。有时甚至是我主动找他，一个少女是禁不起成熟男人的诱惑的。我常常为自己的痴迷感到难为情为自己无穷尽的欲望感到耻辱，恨自己没理智管住自己。可恨过之后那团欲望的野火仍旧在我身体上自由泛滥，无边际地燃烧，禁锢得太久，渴求得越厉害。我干脆放任了自己，变成了一个淫妇，还要求姨父为我在校外租了房，以便随时能与他在一起。”

静再次从痛苦变得激动起来，这是一个少女被性欲之火燃起的兴奋之火，她说这些时，似乎自己的身体正沉醉在那份性欲之乐中，不知道乱伦了，不知道对不起她的小姨了。也许她从钟月春的眼中发觉了自己的窘态，那种只有一个女孩被男人快乐地享用过的红潮立即像一朵彩云似的飘走了。钟月春想，静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她就是一个很好的演员。

“我常在想，命运是什么？是一张铺开的罗网，等着捕捉你？是一个埋伏好的陷阱，等待着吞噬你？抑或是一出预定好结局的悲剧，等待着你上台？那年12月，我的父亲不幸去世。我的情感世界一下子崩溃了，那场打击对我来说无疑太巨大，我的一颗柔弱而受伤的心迫切地想要寻找一份依靠，环顾四周，只有姨父是我最亲近的人。那段时间我开始打电话疯狂地要他。亲威关系和年龄差距并没有成为我们的障碍，反而成了我们的保护伞。以外面除要瞒着小姨外，我们并不担心被别人看见，甚至连同学见了也不忌讳而亲热地搂在一起。被他的熟人碰见了，我们就会分别告诉对方，他是我姨父，她是我的外甥女。所有的一切，善良的小姨都蒙在鼓里。有时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想到小姨也许正依偎在他怀里，我就疯狂地给他发短信：手心痒了，那代表我思念你的爱抚；嘴唇痒了，那代表我思念你的热吻；身上痒了，老公，我，我等不得了。”

水中游，浪尖睡，初涉情海品滋味，静羞涩地敘说着。

“大二那年，小姨怀孕了。小姨是高龄产妇，怀孕后身体一直不好。我也不敢现多找姨父。小姨生了孩子后，姨父来找我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这样你正好可以摆脱掉这样一段不健康的感情。”

听钟月春说，静没有做声。大颗的眼泪滴落下来。看来她当时已深陷这段孽情中不能自拔。有些伤，一直说不出口。有些泪，一直没有停过。有些痛，一直还醒着。有些梦，一直还沉醉。

“可是，对我来说，再要断绝这段情是不可能了。以前自己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少女，一个发育缓慢的女孩，犹如一只没吹足气的气球，现在吹进了爱的气体，不管这种爱是怎么可耻，但终于使我饱满了更美了，懂得一个女人的需要。我已身为人妇。他不来的夜晚真是让我恐惧，睡不踏实。我已顾不得羞耻，只盼着他来、留下，我用我青春的身体讨他欢心，我不得不剥下少女矜持的面纱，用自己的身体诱惑他挑逗他，把自己隐秘全部交给他，千娇百媚风情万种地留住他。”静的脸上虽然仍挂着点点泪花，但她白净的脸上泛着一层红晕，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更亮了，没有了先前的暗淡忧郁。

“在同学们的眼里，我学习优秀，每天没有课，不是在教室自习就是泡在图书馆里看书。双休日，女生们倾巢而出，有的逛时装店有的买化妆品有的出去和男朋友约会，我却呆在一个人的租房里，等姨父来笼幸我。”

她又自嘲地笑了。

“我的身边并不是没有追求者，其中也不乏品学兼优而又相貌英俊的男生。他们变着法接近我，找出千奇百怪的理由和我约会，甚至在校园上演世纪经典的疯狂举动，但一律被我拒之门外。我也不是没有心动过，更不是心理有疾病，可是那些男生越优秀越英俊，我就越是感到恐惧和害怕，我害怕他们靠近，害怕他们知道真相，害怕他们发现我身上原来隐藏着那么多肮脏和龌龊的事情，我无法解脱，这四年的经历成了我心中赶不走的阴影。”

静谈了3个多小时，比言语更多的是她的泪水和沉默，以及丰富变化的表情。

钟月春劝慰她，不堪回首的过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沉湎于过去里不能自拔。因为你还年轻，前途和未来仍是那么光明。

静反问：“我真的还有未来？”

钟月春肯定地说：“有，一定有。关键是当上帝捧着你繁花似锦的前程来敲你的门时，你首先要作出正确的选择，热情地接纳它拥抱它。”

“现在，我马上面临毕业的抉择了，在一般毕业同学眼里，现在忧虑的是能否找一个工作，一个好的工作单位。但我的忧虑却比他们艰难得多，是否选择留下来或是离开姨父离开鹤城。虽然我与姨父[奇][书][网]、小姨现在仍相安无事，但并不等于将来就是风平浪静，我总害怕迟早有一天，小姨会发现我们的隐情。那时，我怎么面对爱我的无故小姨，怎么面对孤独的母亲，怎么面对社会呢？我无法想象也许我会跳楼自杀。这段孽情毕竟是为社会所不容的，是一种不道德的行为。在一个好的工作选择上，我可能不成什么问题。姨父现在已升为机关处长了，比以前有了更大的特权更多的社会关系。他说等我毕业了，会为我安排一个政府公务员的职位，这样我就可以永远留在他身边永远做他的情人。姨父的用心何其良苦。但这是不可能。我终究要找一个我爱的人结婚成家。他虽然是为我的前途着想，但也不能掩饰他那颗贪婪的私心。如果我选择留在他身边，可能会得到一个人见人羡的好工作好前程，但我的情感生活呢？唐突将永远被套上精神的枷锁。所以我现在决定了，做回我自己，离开鹤城离开姨父，去西部工作。”

“静，你的选择是正确的，我为你的清醒而高兴。你终于从四年阴暗生活中走出来了。我们这些大学生也许智商比常人高，但情商却比一般人要低。我建议你看一看美国斯佩里写的《情感智商》，对提高你的情商会有很多启发。斯佩里说人的情商表现在五个方面：高度自觉的精神，控制情绪低潮的能力，乐观主义精神，不断进取的精神以及善于同情与移情。我们要塑造阳光心态，学会正确对待自己，正确对待他人，我们未来的人生路仍会阳光灿烂。”

钟月春在她的评论写道，重视亲情，是每个中国人的传统美德，可是静的姨父却借亲情之名诱骗初涉世事的外甥女，满足个人私欲。这样的做法叫人愤怒，同时我们也为静的软弱、隐忍、堕落惋惜。我们相信她能从这一片阴霾中走出来，重新开创自己的一片光明天空。刚刚进入城市刚刚成人的静报恩没有错，但不能以这样的方式以伤害自己的青春身心为代价。静的心情和经历我们能够理解，也许每个少女在这样的事情面前都会无所适从，但还是应当以正确的手段甚至法律的方式来维护自己的权利。和身体受到的伤害相比，心灵的伤害往往影响更甚，与成年后受到的心灵伤害相比，年少的心灵伤害则因为缺乏正确判断力抵御力而更加难以消除。所以，小时候的某些遭遇常常成为我们长大后总在心中隐隐作痛的东西，影响一个女孩的一生。有的人因此而沉沦，也有的人因此而进步。电影《哈里波特》中有一句话：重要的不是你本身的能力，而是你做出的选择。未来，根植于过去和现在，但并不等于过去和现在。静的前方还有很多选择，每个选择就是一次新的开始。

这一次采访让钟月春感到很累。

戴子昂的奔驰车已等在女生楼下。她一坐进去，就直喊累了太累了。她仰靠在柔软的车座上。这些天发生的事影响了她，使她的心情也沉重起来，影响了她与戴子昂的激情。

戴子昂要带她去按摩放松。她一下坐起，“是异性还是同性？”

戴子昂笑了，“当然是同性。我带你去享受享受高级白领女人的生活乐趣。全套的，还美容。”

钟月春自信无比地说：“我这么年轻，还需要美容吗？”

“NO,NO.不是那种意义的美容，而是肌肤护理，青春女孩也应该做这个，我为你办一张会员卡吧，你累了可以定期去美容。”

“我是心累，心累，懂吗？”

戴子昂腾出一只手摸了她的头，“小小年龄，怎么说这么老成的话，弄得像个怨妇似的。”

“你不懂，女孩的心思男孩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那么我们去找个轻松的地方坐坐？”

“算了，我们还是……”她斜着眼看着戴子昂英俊的眼媚笑。

戴子昂明白了，他加速了起来。

他们回到家里，戴子昂抱起钟月春就吻。钟月春将高跟鞋踢落在客厅，在戴子昂怀里痒痒地笑。戴子昂将她放在床上揉搓。已一个多星期没在一起了，他们都激情万丈。

但钟月春说：“NO,NO，Let’sgo……”

她把搭在床头靠垫上的手指向卫生间。

“好呐，我去放水。咱们来唐明皇给贵妃裸浴。”

戴子昂去卫生间放水，回来时钟月春已睡着了。这孩子是真累了。他在床边侍下来，仔细端祥小美人的优雅睡姿。回想这一个多月来与她在一起的情景，的确是很轻松很快乐的一段时光，没有一点心的压力和负担，就像他紧张忙碌之余的一杯奶茶，一瓶美酒，一首轻音乐，是他的生活调味剂。其实论风情和风韵，钟月春比不过他的那个出国女友，可她有另一种迷人的手段，她像一个羞涩的孩子，他在她身上感觉到了另一种纯粹的美丽，没有丝毫色情的成分，自然和美，没有心计的折磨。他把床头灯调到最小，在柔和暧昧的橘黄色灯影下，钟月春的嫩脸泛着红润的光泽，如晨光下刚从树上摘下的红苹果，有一层毛茸茸的蜡釉一般的光亮。她的肌肤是无如伦比的，像百合花一样清香。此时她恬静如婴，枕边一堆乌云，仿佛娇弱不胜的睡莲花。如花少女，一点也不假。他禁不住俯下头，亲她玫瑰般的脸颊，他的手滑过她柔软的身体，像滑过一匹最细软的带着芳香的丝缎。

钟月春被他弄醒了，但她不想睁开眼，假装睡着，任由他拨动，任由自己沉醉在幻觉中。他的手如蛇般漫游在黑暗的原野，滑过高山，停止在山巅，如一面旌旗在山尖摇曳生风。游过平原，溜进草木茂盛的山间，畅饮山溪间一泓清静幽的甘泉。山溪间水流淙淙，几条小蛇在溪流间迂回游荡流连忘返。他像一个年青的钢琴家，将一腔激情融化在指端，在她身体上演奏一首首舒缓畅快的钢琴小夜曲。琴在他的手指下发出了优美的声音，就像一个好女人在好男人身下发出优美的呻吟一样。钢琴曲又转化成了一曲《黄河大合唱》：“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

钟月春已没法装下去了。他只用那千变万化的手指就让她达到了顶峰，喉管里冲出了高潮般的咆哮。山洪爆发了，将堵在山野间的一切冲泄出来，一泄千里……

钟月春睁开眼，不相信似地看着这个如小孩般的男人，脸上飞过一朵朵云彩，如阳光下盛开的火红玫瑰熣璨夺目。与戴子昂毒热的目光相撞了一股火光让她羞涩地闭了眼回避他热烈的目光。她欠起身子，“你好坏，趁人之危。我要起来，抱我去洗澡。”

戴子昂抱起如泥般软绵的人儿。钟月春羞得低了头，不敢看他的眼。

戴子昂突然想起徐志摩的诗句：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钟月春眼神迷离了，幽幽地喟叹一声：“你让我怎么办哟。”

二十 校园婚约

5

快放寒假了，叶文贤、钟月春的纪实文学《迷失在都市里的女大学生们》的素材积累基本完成，她们决定趁假期完成初稿写作。

她俩都面临了一次情感的选择。

在二个令钟月春爱恋的男人面前，她不知道留在谁身边。李东阳已早早地打来了电话，要她回去过春节，专心完成写作。而钟月春此时的心更多地倾向于戴子昂，她想留在学校，既可以写作又能天天与戴子昂厮守在一起。在鹤城她写作的环境比家里可能更好一些，至少戴子昂的家里有空调，回去虽然能有机会与李东阳在一起，但戴子昂呢？两头牵挂着让她的心静不下来，她这几天的心思就在二个男人之间摇摆不定。

叶文贤也一样，一边是亲情一边是爱情。赵大海说了，希望她留下来，在鹤城过一个温馨的二人春节，他渴望这种温馨与亲密爱人相守的生活，他好多年都是一个人孤独地过春节了。当然他可以在春节那几天陪她回去与老父亲过几天，毕竟是她母亲和哥哥的第一个丧祭年，她要回家祭奠亲人。叶文贤也想回去陪孤苦的老父亲。家里只有父亲与她二个人了，只有她回去才能给父亲带来一丝新春的温馨。她与赵大海商量的结果是腊月24日赵大海陪她回家，初四回到鹤城。这样两头都顾到了。

放假先一天，钟月春的父亲给她打来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家过年，听父亲的口气是一定要她回去了，“你母亲给我打来电话，说你不想回家过年，要我叮嘱你一定回家。丫头，你一个人在鹤城怎么过，家里又不是没有钱，报纸上说的那些不想回家的大学生都路远没有路费才留在学校打工。”

钟月春说：“爸爸，我想留在学校写文章清静些。”

父亲有点生气了，“你莫哄你老子，回家不是一样写，热饭热菜，团团圆圆，过年是团圆的日子，我不也每年都赶回家与你们团聚，丫头，爸爸知道以前对你们不好，重男轻女，但现在我改变了看法，女儿也一样有出息能光宗耀祖，不比那些生了苕儿子的家里差。你不要记着爸爸以前对你的冷漠，爸爸以后会加倍爱女儿爱家。月秋马上要高考了，你做姐姐的回家还可以辅导她，爸爸在外面累死累活还不是为了你们姐妹都上学无忧。”

这可能是父亲与她谈得最多的一次话。父亲的一席话说得钟月春热泪盈眶，这迟来的父爱更让她感动。

父亲以前连话都不愿与二个女儿讲，总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从她记事起就是这样。但自从她考上大学后父亲每月都要给她通一次电话，问问她生活、学习情况，钱够不够花，让她倍感温暖。其实父亲一个人在外与人合伙做生意也是很苦，没有一个贴心的儿子帮帮他，但现在这样的苦让他有了几分盼头。以前父亲离开家就是为了逃避家庭，逃避世俗的眼光。一个只生女儿的农家在乡里会受人歧视和欺负。这是农村根深蒂固的封建传统意识，这也是在农村多年推广计划生育阻力重重的原因之一。那些县乡村干部为了完成上级任务也只能在农村强制甚至粗暴执行。父亲原打算再生一胎望个男孩，但看到乡政府因一家邻居超生交不了罚款而拔倒了房子后，他隐忍地退缩了。养儿防老，养女则是赔钱货。所以农村女孩很少能读到高中毕业。那些贫困家庭更是没有办法，只有早早地让女儿辍学打工赚钱。从而恶性循环，催生了众多的农村女孩初中毕业就外出打工。这是中国现代社会的顽疾，普遍现象。但现在父亲能扬眉吐气了，比那些生了儿子的乡亲还要豪气，做生意的劲头更大了。

钟月春把这一切给戴子昂说了。戴子昂大度地说：“回去吧，亲情是什么也买不到的，你有一个疼爱的父亲。两情若是长久时，又且在朝朝暮暮。我又不是那些少男，一天不腻在一起就心发慌。”

钟月春生气了，“谁离开你就心发慌了？我这就回去，再也不理你了。看来你一点也不在乎我，留都不留我，我在你心目中是个什么地位？你说。”

戴子昂微笑着抚弄她的秀发，“月春，我的确在乎你，但我不会天天挂在嘴边上，我是用心来爱你的，你，在我这里。”

他把她的嫩脸贴在自己的心房，“你听，我的心为你怦然而博动。它是你的，你需要，我随时可以掏出来给你看。”

钟月春嗔道：“我此时就要你掏出来看看，红的还是黑的？”

“月春，你惹我冲动了，我要变成少男了。”

他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就作掏心挖肺状。

钟月春慌了，“别，别像个小孩似的，我信你，行了吧。子昂，我真不想离开你，我要你亲口对我说……”

她扑倒在他怀里，仰着头要他吻。

“我爱你，生生世世，你是我的小妖精。”

他像鸟儿在她脸上啄她的眉眼鼻口，一片片花瓣展开了。

“好了好了，你的身体授之父母，春节应该与父母团聚，天伦之乐谁不盼望。回去吧，我们很快也要重聚，春节我也要回京看父母。”

“子昂，你什么时候才敢带我回家见父母。京城我还没有去过。”

“这个，等春节之后吧，五一，我们一起回京过黄金周，行吗？”

“哎，太遥远了，那时说不定你又爱上一个比我更年轻漂亮的女孩了?”

“月春，谁还比你年轻漂亮有才情，你不要把我想像得像个花心男人似的，我一直是个专情的男人，我与杨敏从大学恋爱到留学回来，七八年一直很好，但她还是离开了我，我心中一直有她，她也是个好女孩，直到认识了你，我才努力去忘掉她。我是一个事业心很重的男人，对儿女情长也许不像一般男人，所以有些时候怠慢了你，你可要原谅我。”

“你那么优秀出众，哪个女孩在你面前都很自卑，我也觉得我配不上你。也许杨敏离开你，正是出于这样的心态，她选择出国深造，是要在某些方面拉近与你的距离，说不定她回来时，又会找你。”

“不会了，一个女人一旦离开了一个男人，是不会轻易回头了。每个人都有自尊嘛。月春，等你毕业了，我们就结婚吧。我也不小了，现在只缺一个温馨的家了。”

“哎呀，那还有三四年，好遥远啦，你能等我那么久吗？正如一位诗人所言，在这个号称十倍速的时代，3个月就如狗的一生那么漫长。”

“真正相爱的人，不在乎时间长久，愈久愈弥新，像一坛陈年老酒，醇香甘甜。那些耐不住寂寞经不住爱情考虑的人，只能是昙花一现过早凋萎，不会获得真正的一生之爱。”

“哎呀，子昂，说虽这么说，但我真想现在就结婚。我已20岁了，过了法定结婚年龄。现在在校大学生也准许结婚了，子昂。”

钟月春的眼神迷离而充满了光亮。

戴子昂吻着她：“如果你认为我是你的终生，你考虑好了，我们今年就结婚，行吗？”

“真的？”

钟月春从他怀里兴奋地跳起来，抱着他的脖子，定定地看着他：“十一，我们就结婚。好吗？我太想结婚了，结了婚，你才完全是我的。”

“现在我不是你的？”戴子昂捏着她小鼻子问。

“不是，现在你只有二分之一是我的，还有二分之一是别的女孩的。只是那个女孩还暂时没有出现。”

“你真是个小妖怪，好吧，我会给你一个全身，给你一个满意。五一，我们回家订婚。十一，我们金秋婚典。”

钟月春在戴子昂的承诺下，幸福像花儿一样开放，她可以放心地回家了。

今夜的世界只属于他们。她与戴子昂一起牵手演奏着一曲曲快乐的爱的乐曲。一会儿是缠绵低回的钢琴曲，一会儿是爵士鼓手狂乱的鼓点和吼叫。和李东阳在一起，她只能感到疯狂，与戴子昂才觉得自己把生命都交给了他。这一切混在一起，似乎是刻意将他们的内心世界坦坦荡荡地暴露在对方面前。

“月春，明天，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不了，你忙你的去吧，我与叶文贤一起坐车回去。就当是一次旅行。”

钟月春心里明白，李东阳说了要来学校接她们回去，她怕二个男人碰到了一起。她这次回去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与李东阳好好谈谈，他们的关系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她要选择自己的新生活。决心已定，钟月春也感到一身轻松。

第二天，李东阳果真坐火车赶过来了。

钟月春见了他，再也没有以前那样狂热的激情了。她心里已装满了另一个男人。虽然李东阳给予她的有快乐有欢笑，但不会有结局。只是她年少懵懂之时所经历的一段别样的情愫。现在，她已日益成熟了地，她再也不需要这份无知无畏的恋情了，她要的是一个能终生相守的男人，只有戴子昂才是理想的对象。虽然想到与已是年轻富豪的戴子昂结婚有些近乎梦幻，近乎海市蜃楼。但毕竟实实在在，就在眼前。而她还是身不由己地与李东阳一起走进了一家酒店，任由李东阳开了房，将她放倒在床上，任由饥渴得如饿虎的李东阳在她身上像一个少男狂野地动作。她闭上眼睛，像上次一样把他当作戴子昂，她的激情也自然而然地调动起来，如同一个妓女任由嫖客在身体里释放，她很欣慰自己找到了一条解决尴尬的方式。回去后要是李东阳这样，自己就把他当作戴子昂来对待好了。她已顾不得与李东阳的感受了，直到他满足地瘫软在自己身上。

钟月春看了看沉醉在床上的李东阳，这个男人的身体还是蛮耐看，并没三十大几岁的男人臃肿的体态。有一得必有一失，自己就是图他的才华。

他早对她说过，“你只有尝试过情人这一关，才能真正成熟起来。你要想写好文章，不了解人怎么行？你靠什么感受把你要写的人物丰满起来？就靠他们纯洁的情感生活写不出深刻的文字。现在你在采访写作这类情感文章上一定深有体验吧？”

是啊，女孩不经过情感的风风雨雨打磨就很单薄、苍白、毫无色彩。现在自己才渐渐成了一个完全的人一个有思想的人一个立体的人一个对社会生活有了一定深刻认识的人。她又犹豫了，不知道怎么向他开口。

她下床去了卫生间给戴子昂打电话说自己已坐在火车上了，只有安抚好了戴子昂她才能放心大胆地对付李东阳。李东阳看来今天是不会带她回去了，要趁这难得机会享受久违的肉体之欢。她回到床边。给他点了一根烟，就躺在他身边给他讲这些时调查采访中的一些趣事，讲叶文贤的家庭变故。

李东阳叹了一口气：“叶文贤是个坚强的女孩子，命运对她太不公了，她在有一个爱她的赵大海支持她，也许经过了这些不寻常的命运打击，她会很快成长起来，自古磨难出少年，将来她一定会很有出息。天将降大运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劳其筋骨。月春，你把她与赵大海约出来吧，我们吃一顿饭。”

钟月春给叶文贤打了电话，说李东阳来了，接我们一起回去。

叶文贤笑了，“还我们呢，你也不害臊，好意思说出口，一个人占二鸡窝，你那个东东能容得下二个?”

“文文，你说话越来越像个妓女，是不是做了几天鸡就不会做淑女了，整天洞呀洞，老鼠正在你家里打洞吧？”

李东阳在一边听不明白，“什么洞洞老鼠？你们说得我一句也不懂，整个一新新人类语言。”

钟月春坏笑道：“你别听，我与文文在说她家里正有一个老鼠背个包裹往一个洞里一会儿钻出来一会儿钻进去，害得文文尖叫。”

叶文贤在那边听了，吓了一跳，“李东阳在你身边，你怎么不早说，他才是老鼠背包裹哩。”

钟月春要挂电话，“不聊了，说正经事，李东阳请你们过来吃饭，过来吧，带上你的宝马过来。”

“他昨天出差了，还没回来，好吧，我一个人先过去，你什么时候回去？”

钟月春扭头问了李东阳。“明天下午吧，李东阳还有点事要办。”

李东阳看着她满意地微笑。

赵大海昨天向叶文贤请了假，他又背着她去作案弄钱了。他想多弄一笔钱过年，他还要给一笔钱叶文贤家里。给自己父母姐姐家寄钱是不可能了，那样会被警方发现线索。他要舒舒服服衣丰食足地与叶文贤过个快乐温馨新年。

饭时，李东阳与钟月春才知道叶文贤暂时还不回去。

钟月春眼睛睁得老大，“文文，我好羡慕你哟，过年也厮守在一起，不腻呀你们？”

叶文贤看了李东阳：“你不也一样，李老师接你回去哩。李老师，过年时我会与赵大海给你拜年。”

李东阳高兴地连说好好，边吃边给叶文贤交代清了写作的主线及有关事项。在写作中遇到不清楚的地方可上网讨论。

吃到中途，叶文贤的手机响了，赵大海打来的。叶文贤要他马上赶了过来。

李东阳又叫了几个菜，二个男人在一起喝了一些酒，然后四个人上街看夜景，冷风嗖嗖。他们又去歌厅唱了一个多小时的歌，凌晨才分手。赵大海说好明天送他们回去。

叶文贤每天在家里专心写作。赵大海可苦了，白天他要装作按时上下班，开车到另一个城区网吧上网玩传奇游戏或与他在网上认识的一个叫一阵清风的女孩神聊。他的网名叫一夜情，但这个一阵清风说就是喜欢玩一夜情，多次要与他见面，但他始终不见面，还说自己是丑男变态狂，会见光死，不敢与她见面。惹得一阵清风更加疯狂地爱上了他。他又说，我是一个六十多的老玩童，你才十几岁的小孩子，不可能。哥德说二十几岁的爱情是幻想，三十几岁的爱情是轻佻，而人到了四十风才明白原来真正的爱是伯拉图式的爱情。一阵清风说没灵的肉叫手淫，没肉的灵叫意淫，爱情必须灵与肉结合，爱情是二个人共同投入彼此靠拢的活动，所谓伯拉图式的爱情根本不存在，那是虚伪的东西。一夜情却经常建议他们只做精神恋人而放弃肉体欢娱。一阵清风却需要与他有肉体欢娱，倒是精神那部分，对她来说全无所谓。赵大海终于被一阵清风缠不过，就在一个月前与她见了面，还只是一个17岁的女孩子。赵大海想到叶文贤对他的总总好处，最后还是退缩了消失了。这几天一阵清风放了假，又追着他要见面。赵大海答应了这个痴情的女孩子，说情人节我会给你一个惊奇。

赵大海中午准时下了线，回家给叶文贤做饭，他不让叶文贤干任何家务事，一切让他下班回来做，只让她专心写作。

下午赵大海又继续去消磨时间。晚上回来做饭干家务洗衣服，之后陪着叶文贤熬夜。

叶文贤在电脑上写作，他则在另一张桌子边装模作样看一些经济类的书、英文书籍。与叶文贤同居后，在叶文贤的影响下和帮助下，也促成了他自学了一些文化知识，他头脑聪明，学着学着还真学进去了，英语也大有长进，人的品格和修养也跟着提高了。有时他会熬不过，就走到叶文贤身后看她动作优雅地敲击健盘，像一个女孩熟悉地弹着钢琴，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一把将叶文贤搂在怀里。叶文贤也顺从他，干脆停止写作给他一番快乐的做爱。有时她自己写累了，也会坐到赵大海的腿上，嘴里吐出的是美滋滋的一团和气，眼睛里送的秋波是娇滴滴的万种风情。赵大海哪里又经受得住这样的挑逗？小俩口小日子天天过得滋滋润润，和和美美。叶文贤也渐渐淡化了失去亲人的痛苦。

叶文贤的写作速度很快，到腊月二十四她与赵大海一起回家乡时，她已将十多万字的初稿基本拿出来了。

车到县城，她带赵大海去了一中，将初稿U盘给了李东阳，让他进行修改。

李东阳与王雪琴挽留他们吃了中饭。

她与赵大海在县城买了一些年货，装满了后车厢。回到破旧的家时，已是傍晚时分，家里十分冷清，没有一点过年的气氛。叶文贤一阵心酸，一股悲凄顿时笼罩了她。

父亲看到女儿女婿回来高兴得老泪纵横，抱着女儿哭了一番。

叶文贤放下东西就带赵大海去母亲和哥哥坟头烧了钱纸上了香，然后就与赵大海做饭整理家务到半夜，将一个乱七八糟没有一点人气的家整理得干干净净有了一丝生气，也把一间房整理一新作了他们的卧房。

第二天，他们去了钟月春家。钟月春正在家里写作，她跺着脚搓着手，抱怨天太冷，一天写不了多少字。钟月春写作速度慢，心里又挂着戴子昂，更是心事重重写得慢腾腾，才写了6万多字。

叶文贤说：“你把手上的资料分一半给我，我帮你写，争取在春节期间完成。”

在她家吃完中饭，钟月春把叶文贤拉到自己房间，吞吞吐吐地说要叶文贤陪她上一趟县城。叶文贤明白了她意思，她在家里呆不住，心儿飞出去了。她想见李东阳，但没有理由去。

叶文贤捋了她的长发：“三天没有男人心里就痒得慌。好吧，我给你作掩护，让你去饱餐一顿，好回来安心写作，免得心里老惦记着。这叫不怕贼偷就怕贼总惦记。”

一大早，赵大海与叶文贤就开车过来接钟月春去县城。

路上车不多，赵大海让叶文贤开车，虽然她已学会了驾驶，也拿了驾驶证，但她胆儿小，在鹤城车水马龙的道路上不敢开车，现在正好可以锻炼锻炼。钟月春一阵眼热，想自己在鹤城汽车贸易中心时薛莎莎就教会了自己开车，戴子昂一直要给她买一辆车，带她去薛莎莎那里看了几次，她都坚持着不让他买，这么贵的礼物给她反会让她不安，会给他们轻松的恋爱生活增加无形的压力。她也不是那种贪图钱财与富贵、安逸的小女人，不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搞得那么庸俗。恋人之间没有额外的祈求，就不会形成心灵的负担。当然如果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就另当别论了。自己有车的日子也不远了。

叶文贤将车开得很慢。突然从车后冲上来一个骑自行车的小青年，看到一个年青的女孩开着这么漂亮的小车，不断地回头张望。

钟月春将头伸出窗外，边挥手边大叫：“沟，沟，沟。”

小青年高兴了，看到一个长发飘飘的美女在向自己招手，也单手骑了车回头招手唱道：“我擂我擂我擂……”一下子连人带车栽到了马路边的水沟中。

叶文贤赶紧踩刹车，与钟月春一起在车中笑翻了天。

赵大海一看也跟着大笑，“你们太坏了，调戏人家小青年，还幸灾落祸。”

钟月春说：“没有啊，我们不是提醒他有沟吗？是他自己不小心，得意忘形了。”

赵大海下了车，“还不快帮人家一把，把人拉上来再说。”

赵大海与她们一起将满身泥水的小青年和自行车拉上来。小青年冻得发抖。

她们这才看清这个男孩有一张稚嫩而清瘦的脸，与刘菲菲太像了。

叶文贤说：“这不是刘菲菲的弟弟吗？”

她与钟月春都在刘菲菲家里见过他，那时他还是初中生，几年不见就发育成这么帅的男孩了。

“是呀，你们认识我姐。”

“认识，我们是同学，你姐姐回家了吗？”

“没有，她去男朋友家过年去了，北京。”

赵大海要开车送男孩回家。男孩腼腆地说：“不用，我自己能回去，这是我自找的。”说完骑着车跑了。

在车上，钟月春对叶文贤说：“刘菲菲不是与王皓然谈朋友吗？这么快就没戏了，看来我们高中同学中，只有苏晓与吴大强这一对还处着，其他的没戏了。”

“大一土大二洋大三不认老乡了，女孩一旦见的世面多了，原来的那份纯真感情也就烟消云散了。”赵大海感叹着。

钟月春说：“男人在变，女孩也要变。谁不变谁吃亏，但你与叶文贤是个例外，只有你们的爱情才是纯真的爱情。人性本来就喜新厌旧，现在什么时代了，还要男孩女孩从一而终。好则聚不好则分，世界首富比尔&#8226;盖茨说，我们的软件不断推出新版本，功能基本不变，但让消费者不断升级换代掏钱，于是我成功了。现代爱情也是这样。”

叶文贤也说：“爱情本身没有错误，它是上苍赋予人类最醇美的奶酪，而人类往往不断地移动自己的奶酪，或者指使别人移动自己的奶酪，或者自己把奶酪扔掉，或者明明抓着奶酪却看不见或不去看，然后两眼茫然地到处问谁动了我的奶酪。”

“王小波对李银河说，五线谱是偶然来的，你也是偶然来的，不过我给你的信值得写在五线谱里，但愿我和你，是一支唱不完的歌，这就是我对爱情的理解。”

赵大海的话说得叶文贤心里美滋滋。

钟月春哈哈大笑，“叶文贤，赵大海对你唱爱情赞歌呢？”

到了县城，赵大海直接到一家宾馆开了二间房，然后将李东阳约出来，让钟月春与他单独呆一起。为他们订了中餐直接送到房间。直到晚上四人才一起吃了饭。

钟月春脸像冬日的雪莲一样鲜艳开放。他们又去一家娱乐城玩到10点。凌晨2点李东阳才回了家。

第二天早上，赵大海、叶文贤才带着被李东阳滋润得容光焕发的钟月春回了家。

初四，他们又约了钟月春到李东阳家拜年。在李东阳家打了一天麻将，晚上李东阳送他们住宾馆，又与钟月人缠绵了三个小时，抱着怀里的美人儿，他已忘了家里还有一个人在等他。他现在明白了多么优秀的男人一旦爱上了一个女人，都会丧失原则。英雄也难过美人关。何况他这样的凡夫俗子。在这一点上，任何男人都和寻常人没有二样，都永远不会满足。自己的娇妻，当初也是校花，基本上属于花魁一类了，可是自己到底怎么样？你还是为心目中的美女上下而求索。男人的贪心无止境，即使求到了感觉美妙的女人，你以后只会要求更高，几乎还要尽善尽美的那种。所以你一辈子都会在寻找中度过。于是所有女人在贪心男人眼里都成了过眼烟云。哥德说：“喝了青春这副春情剂，你看哪个女人都像海伦。”这时候爱上一个女人，感觉最妙。少男少女的爱是青苹果，没有欲望，咬上去咧牙酸；成熟男女的爱揭去面纱，直奔主题，过了那阵热乎劲，就像咬上了一口的苹果，非但失去最初的甘甜，反而爬满一层黄褐的锈斑。

报纸上说的那些大官儿为了喜欢的女人甚至一个妓女，疯狂地贪污受贿挪用国家财产而丢了官职进了班房。他一直以为，这种事情太可笑了，现在他完全扭转了看法，任何一个男人一旦陷进了女人的温柔之乡，都会丧失理智而不顾一切，如果这时钟月春让他选择，他会毫不犹豫地与王雪琴离婚，但这一切又是不可能，钟月春毕竟有她自己的新生活，他能理解，他预感钟月春终有一天会选择离开他，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他也没有想到钟月春这么快地有了另一个男人。“正是破瓜纪，含情惯得人饶，挑李精神鹦鹉舌，可堪虚度良宵，却爱蓝裙子，羡他长束纤腰。”

王雪琴还在床上等他，在给他织毛衣，见他这么晚才回来，心里虽然有点不快，但她仍起身给男人泡了一杯浓茶，摆了一盒香烟。

李东阳事后有躺在床上边抽烟边品茶的习惯。每当王雪琴摆上这些时，他就知道老婆又有要求了。

王雪琴穿了一件粉底上缀满红、白小碎花的棉质睡衣，脸颊也如同一个姑娘染着一抹红晕。真有趣，还有点害羞似的娇媚，十几年的夫妻生活，王雪琴的要求总是那么热烈，总能给他一些满足，而且越来越老道和富有技巧。这是维系夫妻情感的最好纽带，多数夫妻就是因为性生活不和谐而离婚或产生婚外情，但李东阳还是迷恋那种小姑娘似的情趣。“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是啊，二人春节期间就没有过性生活了，他想满足一下老婆，毕竟是夫妻。

刚才与钟月春在一起，弄得他精疲力竭。这小女人在他的身下好像心思重重，感觉像有什么话要对他讲，连做爱也心不在焉。女大不由娘了。钟月春已再不是几年前那个幼稚天真少女了，经过都市生活的淘洗、打磨，她出落得更加标准可人，已没有一点农村女孩的土腥、质朴气息了，完全脱胎成一个都市时尚女郎了。他预感她终有一天会离开自己，在广阔的天地里追寻自己更加灿烂、浪漫的新生活。李东阳想着这些，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和怅惘，一点做爱的心情也没有。他怕王雪琴发现了端倪，就伺弄王雪琴先躺下，亲吻了她，抚摩她丰腴的臀和大腿。

他抽身去卫生间洗澡，边洗边努力酝酿情绪。毕竟老婆是自己的，应该给她一点满足，但怎么也调动不了一点激情。

他又想到钟月春雪白、妖娆的身体，“你慢点，也没人把我抢去。”

他回味着那美妙的一刻，有了一份心情却没有那份精力，夫妻在一起对付过一辈子容易，但是要求总保持高质量简直比登天还难。情人就是这点好，你不要为我背包袱，我也不为你承担什么。

在卫生间呆得太久了，等不得的王雪琴却干脆光着身子进来了。“搞什么搞？与几个学生在一起呆了那么久，回来连老婆也不想了。那个钟月春越来越长得像个小妖精，眼睛滴溜溜乱转。我看她的眼神，像对你那个似的。你该不是又与她玩师生恋吧？”

李东阳吃了一惊，“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看来王雪琴对他们之间的暧昧关系有所觉察了，这可不好，看来不把老婆招呼得服服帖帖是会出问题了。他一把将王雪琴拉进来，抱着她在花洒下亲吻，揉搓吮吸她的乳房。王雪琴的乳房有些松垂了，没有钟月春的那么坚挺丰盈弹力。腰身也粗壮了一些，小肚腩也起来了。还只有35岁哩。30岁的女人就要拼命与自己的肚皮作斗争。35岁的女人又是一道坎，什么都不如青春少女那般让人迷恋了。大城市这个年龄的女人，都会在健身房、美容院消磨自己大部分光阴和金钱，努力挽留住已逝的青春和美丽，而在这个小县城，王雪琴们只能眼看着从手中流逝的青春和美丽，却无法抓住，只能任由肚皮疯长，皱纹悄悄爬上美丽的眼角，但王雪琴还是比一般她这个年龄的女人们有风韵有魅力。学校那几个男老师就爱与她调笑，赞美她身材保养得好。

他努力表现得激情万丈，但身体却一点反映也没有。怎么办？他一边揉搓亲吻王雪琴的身体一边思想一个两全之策，不能露了馅，但肉在刀口，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人们说霸王硬上弓。他是断箭上不了弓。

从腊月二十五到正月初四，也有9天时间了，如果不能进入她的身体她会生气，她会联想到自己与钟月春，女人直觉太可怕了。他一路吻着王雪琴水滑的身体，王雪琴已在水雾中疯狂地扭动身体。成年女人就是没有少女好看，钟月春是白嫩透红。他努力把她幻化成钟月春的神秘花园。王雪琴已是娇喘吁吁，瘫软在他身上。

李东阳痛苦着，他咬着她的耳朵说：“琴，等等，我们回到床上去吧，我，有点不习惯。”

王雪琴脸已胀得通红，她为他擦干身子，二人回到床上，又重新开始调情。“东阳，你是怎么搞的？不会是与钟月春上了床？”

李东阳急了：“没，没有，你怎么这样想？你不信，过一会儿就会好起来。”

“不，摸摸我。”

李东阳躲不过去了，他硬着头皮在她最厉害的地方行动着，

他同时手口并用，像一个虔诚的佛教徒仆俯在地顶礼膜拜，双手伸向前方，他希望她马上得到满足就可以省去自己最后一道程序，但30岁的女人可不像小女孩，只用边缘性行为就可以满足得飘飘欲仙了。她需要满满的充盈和最实质的冲刺。他感觉这样的做爱太难了，比演算哥德巴赫猜想、比他写一篇长篇论文还要难。李东阳越来越急躁，光靠自己的嘴和手是难解决问题了。

她欣喜万分，“东阳，起来了起来了，你能行了。”

她的赞美鼓舞了他的斗志，等到他哇哇乱叫的时候，她才骑上这匹疲惫的战马，完成了最后的冲刺。他像耗尽了平生所有的精力，终于把自己剩余的几颗子弹倾囊而出，打光了最后一发子弹，就冲锋陷阵了。

王雪琴仍有些意欲未尽，三十多岁的女人太可怕了，她香汗涔涔地抱着他，“还是不过瘾。”

她惋惜着，给他送上茶水。

李东阳气还没有缓过来，摆了摆手，她又为他点上烟，他眼皮也不抬一下。王雪琴只得把燃着的烟自己吸了一口，看着身边的男人，将烟圈喷在他那丑陋的丛草上，烟雾呛得她连声咳嗽，她把烟插在他的口唇上。

“你抽什么烟？”

王雪琴说：“我烦呢？你要交代，是不是与那个小妖精又缠上了，女人的感性是很强的。”

李东阳眼都不睁，“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在指导她们写那本纪实小说。”

“那么多学生，你为什么不指导，独独指导她。”

王雪琴来了脾气，开始发难了，女人有时叫起真来挡不住。她非要李东阳交代清楚。二人为此半夜吵了起来。

李东阳说：“你有病呀，半夜吵架，女儿在那边呢？”

王雪琴哭了，嘤嘤地低哭，“你才有病，我跟了你十几年，我哪点不好，当初追我的同学那么多，我一朵校花为什么选中你，图你的才图你的老实。现在可好，我人老色衰了，你就迷上小女生了，还不改，让我再怎么原谅你。”

李东阳也来了气，“废话，一中那么多清纯、漂亮女生，我都迷住了，还怎么教学？以前我是有毛病，那是年轻旺盛嘛，我有什么，要人没人材，要钱没钱财，仅有的那点文才，在现在的女孩眼里算个鸟，我还真想玩个小女生呢。但有这份贼心也没那份贼胆没那强壮的身体了。正如王朔在《一声叹息》中所说，年轻的时候有贼心没贼胆，等到老了贼心贼胆都有了，贼又没了。雪琴，不要瞎猜了，不要耍小孩脾气了，我会守着老婆过一辈子，还是老婆好。男人有时精神出轨也是正常，现在社会，能像我这样守着家过日子的很少了。”

王雪琴也缓和了一些，她不像一般妇人没有理性，她闹一会儿就行了，毕竟她还爱着老公。“据调查现在67%的人有偷情行为，但是这些家庭又90%的夫妻关系稳定，可见偷情到手而不想离婚的大有人在，甚至家庭结构还十分稳定。至于没有偷到情惦记偷情的夫妻那就太多了，像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我就怕你这样。”

“是我不好，雪琴，今天让你受委屈了，以后我会尽力让你满足，我现在的确大不如前了。你可要理解我。女人啊，真难满足，你现在是欲壑难填。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一点也不假。而男人就开始走下坡路了。这你也懂，你没听说那些三、四十岁的女人都是因此而寻找婚外情。我知道委屈了你，你对我对这个家是忠心耿耿，我怎么会负了你呢？”

李东阳尽力用好言哄自己老婆。

“毕淑敏在《寻觅优秀的女人》中说，智慧是女人纤纤素手中的利斧，可斩征途中的荆棘，可斫身边的赘物，面对波光诡谲的海洋，智慧是女儿家永不凋谢的白帆。美丽的女人少年时像露水一样纯洁，青年时像白桦一样蓬勃，中年时像麦穗一样端庄，老年时像河流的入海口，舒缓而磅礴。”

终于将王雪琴哄得风平浪静了，已是凌晨4点多了，双双沉睡了。

李东阳失落忧郁地躺在床上，也赖得去送钟月春了。

钟月春打来了电话，说叶文贤、赵大海回鹤城去了。自己一个人回家，希望他来送她。其实她昨夜已想好了，要向李东阳摊牌，但李东阳推说家里有事不见她，只说要她赶紧在假期完成写作。钟月春回到家，也心情不太好呆在家里很寂寞。过了初八，她打点行装回了鹤城，也不见李东阳，将父亲托李东阳关照在一中读书妹妹之事也忘了。她在回鹤城的车上才记起，一想妹妹又不在他班上，以后再找机会与李东阳联系算了。她归心似箭，只想快点见到戴子昂.

叶文贤和赵大海回到他们的家后，二人无事可干。鹤城一些地方也逛腻了，只能整天呆在家里。赵大海说他初八才上班，叶文贤也要正月初十才开学。她突然想去赵大海家走走，这样可以实现自己久已存在心中的想法，又可以改变二人在家里无事干的状况。她不习惯这种无聊到极顶的娴静生活，而且她觉得这样子不太好，二人把做爱当成了一日三餐主食。虽然年轻力壮，但也会像吃鸦片一样，会累垮身体，尤其是赵大海很贪恋她的身体，人也越来越疲塌，每天买一些滋补食物，却让他一下耗进了欲望中。其实赵大海有自己的想法，他预感到他们在一起恩爱的日子不会太长久，终有一天自己还会进去，他舍不得叶文贤。女人内心像一颗话梅，细心地品，有那么复杂的滋味。咬开核，里面藏着一个五味俱全的苦仁。他只能用做爱这种方式留住自己的心，麻痹自己内心的不安和恐惧，沉醉在性欲之中，才能缓解这种日益浓重的心灵阴影。

有些东西始终瞒不住，因为女人是个敏感的动物，她们的第六感官很强，很多时候女人就是靠感性认识世界，认知身边的事物。和男人的理性不同，她们活在一个感知的世界，很多时候靠感觉活着。他庆幸自己遇上了二个优秀的女人，她们对自己这样一个不太起眼的男孩非常之好。同时自己也是不幸的，无论怎样都会对她们造成伤害，他已经伤害了一个了。男人在爱他喜欢的女人过程中感到幸福，女人在被爱中感到幸福。他感到美满是因为对方接受他为她做的每件事。女人则完全相反，她只要接受就是幸福。他感谢陈艳艳，是她让他懂得了人生匆匆，要学会享受生活、学会在喧闹浮躁奢靡乱中保持一片冰心；感谢叶文贤，是她让他懂得了世界上还有这样纯静恬美的爱情，还有一片世外桃园，使他的心灵纯净了很多。赵大海坐在客厅里抽烟沉思，烟雾缭绕中让他痛苦不堪。

“大海，坐在那里呆想什么，没有事干了帮我去把卫生间收拾一下。”

他赖得动，他回头望去，叶文贤正用毛巾擦着湿滑的头发，穿着他的一件白色衬衫，向他走过来。她优美的曲线在卫生间淌进来的灯光下清晰可见，衬衫恰到好处遮住了她的臀部，显得大腿十分细长。此时，她就像从月亮中走下来的嫦娥那么唯美。现在叶文贤出落得越来越苗条性感了。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像个营养不良的黄毛丫头，身体单薄，胸部又没有发育成熟，屁股窄小，一点也一起眼，像个乡下邻家小娃，但自己偏偏对她产生了初恋朦胧的感觉，让自己心中一片亮堂，就像张爱玲说的“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

叶文贤在他身边坐下，“怎么不开灯？”

赵大海起身打开了客厅灯，屋子一下亮堂起来，有些刺他的眼，像突然将他黑暗生活暴露在了叶文贤面前一样。

叶文贤白净的脸蛋上泛着一层粉红的光晕，葡萄一样的在眼睛更亮了。原来她仅穿了一件衬衫，直挺的乳尖顶着薄薄的丝质衬衣。他咬咬嘴唇，如同站在喷着热水的莲蓬头下那样品尝着幸福的灼热。昨天，她还像一个遥远的童话故事，现在突然从女孩这个抽象概念中一跃而出，怎么搞的，所有儿时对美好的记忆一下子拥聚在眼前，默默地堆积在她身上，薄薄的衬衣恰到好处透出她细溜溜的腰身，让他一头掉进温柔女儿乡，再也不想醒来。他闻到她头发上的淡淡香味，心里已有什么东西不能和她分开，那正是他在寂寞无奈的狱中，在无数披星戴月的夜行中一再渴望的东西。

“想什么呢？大海，是不是想父母了。他们也许在家骂你这个不孝子，有了媳妇忘了娘。”

“没有，我只是感到有点累，我过年一般不回去，平时回去也一样。现在有了你，我更不想回去了。你就是我的快乐家园。再说这个家也需要我。”

叶文贤将半干的头发一甩，忽然感到有点冷，低头看了，才记起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衬衣，她站起来，去开空调。

@奇@“你这衬衫做我的睡衣还蛮有一番滋味。”

@书@她感到这样子极为性感，宽大的衬衫下面露出两条雪白的大腿，她妖娆地看了赵大海，发现赵大海正在盯着她看，“看什么？每天都在爱，还看不够啊。”

@网@赵大海怪笑着：“你还会画蕃桃吔？”

她低头一看，紫红的真皮沙发上印上了她刚才坐下的两瓣屁股印。

叶文贤拿手中的毛巾打了他的头，就倾倒在他怀里，“你好坏。”

赵大海将她骑坐在自己大腿上。“你自己坏，还怪人家，我给你讲一个蕃桃的典故吧，古时有一户人家，老爷是国画家，他画蕃桃很有特色，独门一技，轻易不向人公开，总是闭门在家里作画。一天，他年轻的儿媳妇突然窥见公公在作画，原来是这样子。这么简单，我也会画。年轻媳妇想着，就在桌子上铺开白宣纸，磨了墨，照公公的样子，褪下裤子光着肥白的屁股坐在墨盒上醮了一屁股墨，然后蹲在宣纸上向下一坐，一个滚圆丰硕的蕃桃就画成了。年轻媳妇十分高兴，拿了自己的画给公公看。公公看了半天，嗯，这个蕃桃比我画的还要成熟丰满，只是有点不像，总感到差点什么。年轻媳妇问差什么呀。公公提笔在上面加了一个蒂把二片叶子。你猜怎么着？年轻媳妇一下羞红了脸跑了。从此公公与媳妇就有了那种关系，蕃桃结了孽缘。”

叶文贤在他怀里粉拳乱打，“还是你坏，比那个公公还坏。”

赵大海笑着说，“你这蕃桃不也差点什么吗？来，我帮你补上一笔。”

说完就钻进她的衬衣里，寻找那二个小樱桃吃，吃得嘎嘣嘎嘣脆响。男孩出生以后就吮吸着母亲的**，长大以后叨上一根烟，遇到喜欢的女孩后爱吻**，实际上都是在重复天性中的这个动作。叶文贤则自己找出那个蕃桃蒂把，给自己的蕃桃补上了完美的一笔。

二人高兴着拥到床上，赵大海撩开被子，像一只小袋鼠寻找着母袋鼠的袋囊。

叶文贤痒痒地直叫，“你还不累呀？”

“我又没有多累。”

“你马上又要累了。

”叶文贤扑向了他，赵大海知道这又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行动，他把自己的姿势调整好，他平躺在那里，静等叶文贤对自己实施攻击。叶文贤似乎知道他的用意，并没有按惯常的套路进行，她先是在他的脸上亲吻，然后让他背转过来，在他的背面亲吻了个遍。

赵大海像一个长生堂的老嫖客一样吸着大烟享受着快乐，任凭如青楼女子一样的叶文贤葡伏在自己面前，犹如一只豹子刚刚猎取了一只小白兔，饥不择食地一口吞入了口中，她终于把持不住了。

如果说刚才叶文贤像一只金钱豹，那现在的赵大海就如同一只饿疯了的非洲雄师，她只记得他的牙齿锋利到令自己足以魂飞魄散的地步，像只只利箭穿透了她心房，那是丘比特的爱神之箭。

这次才算真累了，年青人的精力总是那么旺盛。叶文贤下床为他倒水。新鲜的寒气扑面而来，她感到两腿发飘，像跳太空舞似的。发丝上、皮肤上、丛草上还沾着他的热液。“天空没有留下翅膀的痕迹，而我已经飞过。”

叶文贤为他擦着汗珠，说：“大海，我们每天呆在家里，成天就是干这事，太不好了，会透支身体。我们还是外出走走吧，要不，这样，我们去你家，给你父母姐姐拜年，反正还有几天才上班，正好，以后我也没有时间了。”

赵大海感到麻烦来了，乐极生悲。“我不想回去，我只想每天搂着你睡觉。”赵大海玩小孩天真。

叶文贤也不示弱，“不嘛，我要的，我已是你的人了，丑媳妇总要见公婆，早点回去让你们的父母认可我，不是更好吗？”

“不行嘛，我还没有想好。”

“有什么好想的，是不是你心里有鬼，我配不上你，还是你家里另有一个老婆？”

“哎呀，文文，你怎么瞎想？过些日子我带你回去也一样。”

“不嘛，就要去就要去。”

赵大海被她缠不过，只能暂时应付她再想办法了，“好吧，明天就带你回去，行吧？我的小宝贝，睡吧睡吧，我已累了。”赵大海伸手关了灯。

银色的月光下，看着身边甜美进入梦乡的叶文贤，他却烦躁得很，怎么办哟，得想个什么办法应付过去，但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再次玩失踪。只有这样才能躲过她，他决定立即行动，顺便做几桩案子，有近一个月没有作案了。他也心痒手痒，但这次作案不同以往，他来不及事先踩点了，而他相信自己的眼力，只要凭经验就可物设一户人家，一摸就准，这是他多年盗窃经验的体现。只有这样了，冒险就冒险吧，免得被小美人缠得心烦意乱。他喜欢这种刺激生活，只有这样才能感觉真我的存在。

他怕叶文贤没有睡着，附在她身边小声叫着：“文文，文文。”

叶文贤翻了个身，将光光的一只大腿缠着他，她睡着了。

他轻轻挪开她缠在自己腰上的那条腿，悄悄下床，穿好衣服，掩上房门，在客厅给她留下一张纸条，不能再不辞而别了，得给她一个失踪的理由，他写道：“文文，公司来了急电，要我火速回总部开会，可能要一星期，甚至十天半个月，你自己照顾自己，我不能陪你回老家了，以后人时间一定带你去。吻你。”就回身将纸条压在床头柜上，悄然消失在了夜色中。

二十一 庐山真面目

9

在赵大海起身离开去了客厅时，叶文贤又挪了一下身子，她与赵大海同居时已形成了一个习惯，喜欢一只胳膊或一条腿缠在他身上才安稳。她扑了个空。刚才迷迷糊糊听到大海叫她，她惊醒了，一看没有了大海，她蓦然坐起，大海呢，大海去了哪里了？又玩失踪了？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念头。她一直对赵大海有着莫名的怀疑，不可琢磨。这是潜藏在她内心的郁结。今天，又犯动了她。这个不好的念头一闪就跳出来了，她发现从门隙间透过来一丝灯光，更加令她狐疑。她披上睡衣，从门缝间望过去，看到赵大海在茶几上飞快地写着什么。他要进来了，她飞身溜到床上假装沉睡。赵大海将纸条压在床头柜上后关上门走了。

叶文贤敏感地觉得赵大海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直隐瞒着她。一定是有另外一个女人，也许有个家庭呢？现在男人都这样，家外有家。他不愿带自己回家也许就是这个原因。她不否认每个男人都有欣赏美女的爱好，但自己太天真了，以为男人一旦爱上自己就会对其他女人视而不见，那正是女孩子天真的地方。情人就是正餐后的冰淇淋，他们真正需要的是什么？还是那白米饭一样纯朴的老婆。她边想边飞快地穿上衣服，坚定了自己的判断。她尾随着赵大海在黑夜里的黑影，保持50米左右的距离悄悄跟踪他。此时已是深夜1点多钟，夜色像游魂笼罩在都市上空，饭馆已经打烊了，只有那些酒吧、歌厅在隐约的乐声中闪着幽灵一般的霓虹灯。黑夜像航行在茫茫大海上的一艘飘忽不定的船。夜色迷漫下，仍有一些夜行人，一些浓妆艳抹的女人在寒风下不时暴露着腾腾热气的白胸或撩起长裙勾引每一个从身边走过的夜行男人。鹤城的夜晚是夜猫们的天下，一切白天不能肆放的欲望都在夜幕的怂恿下无可遏止地释放出来，一切白天不能干或不敢干的事情都正在上演或即将上演。叶文贤感到自己身体一阵发冷，寒风从衣领灌进来直透心底，浑身发飘，像在梦游中抓不住一点实在的东西。仿佛一阵冷风就能将自己吹飞，飞到无垠无际的瀚浩天空中，她感到自己像突然生活在这片无垠无际的黑色夜空中，没有依靠。如同那飘忽不定的一颗缈小的星星。叶文贤跟在赵大海后面上了一辆出租车，她让司机紧跟那辆红色的出租车。

车子驶上鹤城长江大桥，之后拐进了一片别墅区。大门保安对前面那辆出租车稍事检查就放行了。

遇到叶文贤这辆，一个年轻女保安将车拦下，让叶文贤出示出入证。叶文贤没有。又问：“你有预约吗？哪家业主？我们可以帮你通知一下。”

叶文贤感到一丝侮辱，别墅主人叫鸡才会这样。她生气地说：“没有，怎么着？”

保安两手一摆，“没有就不好办了，不能进去，我们必须保障业主的安全，请回吧。”保安还很客气。

叶文贤眼看着赵大海不知怎么进去了，只能干着急，她对司机说：“我们就在外面等吧。”

司机将车倒到一个隐蔽的树丛边。问叶文贤：“就这样等着？”

“等着吧，我给你双倍的价钱。”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望着赵大海的车消失在黑幕中。这是他的家还是他在这里另有一个女人？他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

一会儿，那辆红色出租车出来了，叶文贤下车拦了，询问刚才那个男人去干什么了？

司机说：“这个，这个不好说，我们只管送人，客人干什么我们不知道。小姐，这里是富人区，一般人是不会到这里来。”

叶文贤心焦地回到车里闷坐着。司机也无聊，掏出一包烟递给叶文根，“对不起，我不会抽。”

黑夜中叶文贤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她问司机。司机告诉她：“这是富康花园，最便宜的一栋别墅也要上百万元，只有那些有闲有钱的人才住这里。这里也是鹤城有名的二奶花园，每户人家都金屋藏娇，也有富婆养小白脸。”

司机与叶文贤聊了起来，他见到这种事情太多了，又是都市夜幕下的一曲婚外情闹剧，只可惜了这个清秀、纯朴、善良的女孩子。“这位小姐，我劝你不要等了，那个男人进去一时半会出不来了。好男人多的是，一个负心汉有什么值得你在寒冬半夜里守望。”

叶文贤眼里闪着潮湿的雾气，“等一晚上我也要等。”

司机心生怜悯：“姑娘，不要跟自己过不去，现在这样的事情太多了，这是人类生存的生物链，各有各的生存法则。你这么年轻、漂亮，那里找不到一个更爱你的男人。回去吧，姑娘，记着这个地方，明天白天弄清楚也一样。”

司机见她泪水淋淋，劝了一个多小时，才强行将车开回，送叶文贤到家门口。

叶文贤不知是怎么回到家里的。她的精神一下崩溃到了极点，头痛欲裂，脑袋发麻，一片空白。她和衣仆倒在床上，任泪水流淌，打湿了枕头，昏天黑地不知到了何时，她就这么傻傻地躺在床上，她发觉自己病了，头晕目眩脸发烫，身子发冷，她也赖得起来找一片药吃。

早上的阳光刺进了房间，照得房子一片光明，而她的心却是黑暗的，手机响了几次她也不接。那一定是赵大海打来的。手机顽强地响着，像一个撩弄人的妖精，总在你不想接听时开始刺耳地尖叫。她伸手关了。她才仔细回想她与赵大海交往以来的一切，各种迹象表明，赵大海是爱着她的，但现实又让她难以承受。苦难生活的磨难让她能坚强地面对，但情感上的苦却让她精神崩溃了。女孩子在成为女人的那一夜，首先尝到的是淡淡的苦涩，告别童贞的眼睛里，淌下一滴滴理想王国的小露珠，经过一段很长的时间，她才能习惯男人说来就来的欲望，粗重的毛孔和浓密的汗毛，有些心思细密的女孩恐怕永远也适应不了。女人之间的分化是从成为女人之后才开始，有的偏重精神，至少在心里还是个女孩；有的人尝到了甜头，变得和男人一样，动情之后的欲望则一泻千里势不可档。女孩又天生爱幻想做梦，没梦的女人似乎也不太可爱。无数温情密意夜夜盘旋在她们的梦中，想像中的王子骑白马而来，像电影里放的慢动作，他的周围罩上一轮光环，如同耶酥下凡，梦又像个五彩斑瓓的肥皂泡，轻易就被第一个到来的男人打碎了。小男孩的笨拙破坏情调，老男人的立竿见影让人吃不消。英俊男人就像一杯甘美而有毒的酒，一个眼神轻易就能钓走你的心，等你遍体鳞伤时，他却轻松地甩下一句：“爱情长逝，友谊长存。”难道男人们都是如此。当女孩梦想温暖的沙丘和海滨的贝壳时，男人的急躁让她们变成一只被动的小壁虎，早间的浪漫幻想就像猴子身上粘的孔雀毛，一旦被风刮掉了，就露出龌龊的一面。女人任何时候都应该留一份清醒，不能长梦不醒。否则梦醒之后，会觉得自己很受伤害，即使没有怨恨，也会觉得很失落。

生活就像多米诺骨牌，一件事情决定着另一件事情，归根结底都是由于最初的第一眼，爱情的惯性推着人不断向前。叶文贤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是爱他还是恨他，都要再见到他，越快越好，她要将事情的真相弄清楚才能让自己的心平安下来，不管面对的是怎样一种结局。她决定了下来之后，就从床上爬起来，头晕目眩，她一下子又跌倒在床上，看来自己真是病了，意志又促使她撑起身子，待自己的精神状态缓解了一下之后，她找出几片感冒药吃了，然后开始洗漱，将自己装扮一新，给自己下了一碗清汤挂面，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喝了几口汤，精神好多了。她想还是先给赵大海打个电话，看他如何骗她。

“文文，我一天都在给你打电话，你要干什么，总关机，我真担心你，对不起，文文，我的确有事，过几天就会回来。”

“文文，你说话呀，我想听到你的声音，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知道怎么解释你也不会相信，但文文，我是真心爱你，我开完会就马上赶回来陪你。”

他只字不提带自己去见家人的事，看来他的确是有一个家，或者就是别的富婆包养的小白脸，她早就应该对他有所怀疑，他一个打工崽，又没有什么文化，那来那么多钱，一出手就是几万，还买车，都是从富婆手中骗来的。富婆养他，他养小情人，现代人类的生存生物链。听了这些骗人的鬼话让她的耳朵发麻，她一下子关了手机，看来不亲自抓到他一点把柄，他是不会露出狐狸尾巴了。

叶文贤感到自己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之后，就驾着车去昨晚的富康花园小区找赵大海。白天。小区保安仍不让她进去，她只能停了车，在路边傻等，从下午等到黄昏，黄昏的鹤城敞开胸怀，热情地接纳着每一个生活在它怀抱里的人们，召唤着每一个思归的男男女女。而此时只有叶文贤是孤单。

“风儿呀吹动我的船帆，情郎呀我要和你见面……”不知从哪里飘过来幽幽的情歌，人头马一开，好事自然来。白天忙碌的人们正在进入精神和欲望的双重享受状态。三星电子、海尔、汽车、美女，……艳光四射的霓虹广告吞吐着诱人的火舌，璀璨的光辉洒在从它们下面走过的姑娘们娇美的脸上，生活的奥秘就在于你永远也无法预测它，一辆辆豪华小车在小区大门里进进出出。

她不相信等不见赵大海出来。她感到有些饿了，就到附近的麦当劳买了一份快餐，一瓶矿泉水，回到车上对付完了肚皮。

黑色的夜幕很快将这一片花花团锦簇的小区笼罩在黑夜中，黑夜对每一个人是公平，富丽唐堂的富康花园一下子失去了她富丽逼人的光环，与周围的一切没有丝毫两样，花园里昏黄的路灯在常绿樟树下隐隐略略闪动，不远处的花坛边突然冒出一对男女，紧紧地搂抱着，难舍难分，他们的身边停着一辆本田车。

叶文贤差一点花了眼，把那个男人看成了赵大海。等到那个男人转过身来时，她才发现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胖子，女孩却很小，像个高中生，穿着浅藕荷色的牛仔背带裤，红色羊绒衫，一头长发却染成金色，像富人家养的狮毛狗。现在的女孩子们怎么了，一个个都喜爱与成熟男人恋爱，与有妇之夫纠缠不清，好像那些少男一个个都阳萎了似的，吸引不了少女的眼光。

叶文贤想转过头去，可脖子依旧梗着，她要死守着那个方向，对这些她再也没有什么好奇心，她早已过了那个对男性充满神秘的年龄。现在只要你留心黑夜的街头，或打开电视，随时随地都会有这种镜头上演。何况现在的小女孩的控制能力本来就差，被一个成熟得能将稻草说成金条的男人一哄，就会像小猫一样软倒在男人怀里。

“谢谢你给我的爱，今生今世我不忘怀，谢谢你给我的温柔，伴我回到那个年代……”三十多岁的男人最有魅力，已经露出成熟男人的风韵，又保留着男孩那股尚未消耗掉的一份青春活力。她想起钟月春的话，女孩的激情有时很可怕，就像吸毒一样，那不是爱情，而是荷尔蒙的放射。

女孩子肩上的一条背带滑了下来，男人手忙脚乱地按住她的腰，将她抵在车后厢上，口虽然在女孩的唇上吻着，手却已实质地伸进了男人们最想侵占的那个部位。

叶文贤深深吸了一口气，一种对男人的恨意超越了瞬间生出的欲望，从心底油然而生。男人们活着难道仅仅只是为了满足消化道两端的欲望吗？她从小就向往一种男人：他身上有激进热烈的摇滚乐，让人的每一滴血都在跳舞；有非洲原始丛林的粗旷、炽烈，让人每个毛孔都发烫，但在他内心深处又蕴含着一种古中国式的储蓄之美，特别是说情话的时候，好像用手轻抚着小猫的绒毛般细腻。而寻找到了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花心男人。难怪有的同学说：“生活的乐趣在于不断有新的爱情出现，这阵子你可能没他活不了，只要找到新的替代品，你就觉得他没劲极了。”男人们太花，如果没有上帝加在夏娃身上永世的诅咒，女人可能会比男人更疯狂，但自己怎么也学不会这样。

女孩已被胖男人抱到车里去了，只能从打开的车窗看到女孩那拨浪鼓似摆动的金色长发。“含烟惹雾每依依，万绪千条拂落晖。”男人像个贪吃的孩子，吮吸着年轻女孩身上的甘露……

那辆本田车很快消失在黑夜中。这时，叶文贤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黑暗中向小区大门处走了过来，在亮光下越来越清晰。她在自己将车隐在一片路边的灌木花坛之间，赵大海没有发现。他怎么是一个人出来了呢？他不是有一个富婆情人吗？看来有些事情是见不得阳光。这种关系的二个人不可能公开在大街上手拉手如情人一样坦然，也许那个富婆本来就是丑老太婆。漂亮女孩伴着有钱有车的胖子，英俊少年被有钱有房的富婆养着，成为都市现代永恒不变的风景。汽车、别墅、小蜜、少男、胖子、富婆……男人有不得钱，女人有不闲。男人一有钱就变坏，女人一变坏就有钱。女人二十左右是鲜花，二十五岁以后是干花，三十岁是标本花，四十以后就成草木花了，但只要有钱，草木灰也能燃烧出青春般的火花。有些女人二十岁能像五十岁那么老辣，有些女人五十岁了还办二十岁的事，越活越年轻，越过越现实。她突然找到了一点感觉，用第三者的眼光来看这一切是那么可笑。在原始森林里，我们可以尽情拥抱自然主义，一经走出桃源仙谷，人们就要披上文明的外衣，原始人膜拜的三点恰恰是现代比基尼遮盖的三点。《廊桥遗梦》里的那句话就响在她身边。“在一个充满混沌不清的宇宙中，这样明确的事只能出现一次，不论你活几生几世，以后永不会再现。每天她都要把这事翻来覆去想几次，有时一觉醒来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也许这事不如想像的那么好，高速公路上的爱情只是一种装饰，可到了晚上，那种熟悉的感觉钻进体内，使她必须承认：感情才是世上弥足珍贵的东西。如果二个人把性当成糖果，那很快就会腻。不会在见不到他的时候还想他，随时可以找到替代品，而且花样翻新就会更刺激，这大约就是真正的灵肉合一吧。”

不管怎么样，我必须弄懂他！我需要的是爱情，真爱！

赵大海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叶文贤开着车跟在他后面。出租车出了城区，到了一个郊区县城。

他到这里干什么？叶文贤心中又袭来一团迷雾。这更迫使她要弄个明白。

出租车在城内停了下来。赵大海付了款，就漫步在街头，像没有什么目标闲逛的一个人，他进了一家餐馆，点了几个菜，又不像等什么人，一个人自饮着。他吃了约半小时就出来了。此时已是午夜12点多了，他又去了玻璃窗发廊。

找小姐？跑这么远来就是为了找一个小姐，是不是有一个相好在这里？

一个细高挑个的女孩将他像夫妻一样迎进屋，见面笑嘻嘻，搂得像夫妻，赚了你的钱，去你妈的B.她对眼前的赵大海越来越陌生了。有人说，世界上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而是心与心的距离。男人花心，却仍希望自己的女人在外面像淑女，在床上像淫妇，还要在外找不同的女人。说到底男人都喜欢风情万种的女人，但他们又要在自己的女人身上加盖私人印章。

叶文贤顿时感到浑身燥热，胸罩纳得她有点呼吸急促。她整理了一下身姿，让自己感觉舒适一点。

一个多小时，她才看到赵大海春风拂面地出来。男人在得到性满足后都是这个样子

。叶文贤心里的厌恶情绪让她堵得慌，觉得车里的空气沉闷，令人窒息。她又不敢开窗。怕赵大海发现了自己。她掏出手机他打电话，看他如何糊弄自己。

赵大海悠然地从裤袋中掏出手机，“喂，文文，你还没有休息呀！我已睡了。宝贝，别担心我，睡吧，睡吧。过二天我就要回来了。”

叶文贤气得一下将手机丢在车座上。一个多好的演员，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一定会被他的温言软语哄得兴奋。

赵大海步行到了县城外的一片居民区，这里都是三四层的小洋楼，有的还有小院，县城里先富起来的一族大多数都会住在这种自建的小洋楼区，比省城的豪华别墅不会差。小区里没有一个人影，有的家里尽管还亮着灯，还不时传来搓麻将的声音，但大多数人家早已沉醉在温柔之乡中了。县城的夜没有鹤城的那么热闹，喧嚣繁华，一切都是静谧中进行着。2点多钟，很多门店早关了门。又是春节刚过，那些发廊门口三三两两招揽生意的小姐也是哈欠连天，找不到一个走进身边的男人，也晃悠着身子关了店门。

赵大海在一片小洋楼前晃荡了一遍。这里不像鹤城富人区那样有严密的保安措施，任何人都可以像进出一个村庄一样自由，赵大海找了一户人家直奔而去。

叶文贤注意到了，这户人家二楼仍亮着灯，一个穿睡衣少妇模样的女人在拉闭窗帘，像刚刚沐浴过，背后一个胖男人可能等不及了，光了身子一下将少妇抱起，消失在露出春光一角的昏黄灯影中。

又是一个少女与有钱男人的故事。赵大海在这里干什么？难道这个少妇就是包养他的富婆。赵大海来捉奸了不成？

赵大海在楼前后转了一圈，就从一侧围墙上翻了进去，动作轻捷如燕，二秒不到就弄开了大门。

小偷？赵大海是个小偷？电视上常见的镜头，一身黑衣，蒙面的独行大盗都是这个身法。叶文贤惊呆了，眼前的一幕紧紧抓着她的心。那是一种无形的力量，让她的眼睛在黑夜里睁得溜圆，像夜猫子的一双蓝眼在搜寻着进入穴洞的老鼠，等待着猎物的再次出现。

十分钟不到，赵大海就原路返回了，手里多了一个纸包，他将纸包揣入黑皮茄克内就悠闲地出来了。

到了大街上，赵大海响亮地吹起了口哨，将要消失在玻璃窗宾馆门口时，叶文贤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她将车停在赵大海身边，摇下车窗，“赵大海，，你个王八蛋……”

赵大海吓了一跳，回头一望原来是叶文贤，他顿时整个人儿傻了，一下吓得坐在地上了。

“你，你怎么……”

他的脸发白身子发抖声音发颤，比被警察抓住了还让他震惊和恐怖。

叶文贤从来没有看见一个男人因为自己而吓成这样，一股女人的怜悯之情在瞬间占据了她的心灵，一切的怨恨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毕竟是第一个自己真心爱过的人。“你还呆在哪里干什么？让警察来抓你，上车吧。”

赵大海像一条被打伤的无主之狗从地上爬进来，低着头很听话地坐进了车内。他没有了与叶文贤坐在一起的勇气，仿佛那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出租司机。

二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空旷缈茫了。车内气氛极度沉闷，窒息得令人想逃离这个不适的窄小空间，但二人都没有动，就那么沉默着僵持着。

叶文贤强忍受人欺骗的极大悲痛，强忍着眼泪，强忍着内心翻江倒海式的一浪又一浪潮涌。

完了，一切都完结了。

“赵大海，你骗了我多久？还想再骗我多久？”

叶文贤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寂，像一道幽微的闪电划破了黑暗，搅动了静止不动的空气。

叶文贤的声音极为细小，小得出了这个空间，在静夜里也没有谁能听见，但对于赵大海来说，有如一声惊雷，震得他耳朵发麻心发颤，他身子不由自主地抖动了一下，像一个犯罪嫌疑人面对威严的警察的讯问，不敢正眼去看叶文贤瘦小但威严的表情。

“你都知道了？”

“你说呢？我不应该知道吗？”

“既然你都知道了，还要我交代什么？”

“笑话，我要你交代了，我又不是警察，我才懒得去管这些呢？你为什么要骗我？”

叶文贤尽力将内心的怒火压得很低。

“我，我，太爱你了，所以不想让你知道。”

“废话，这就是爱？赵大海，你让我太失望了。我，我把你当成今生今世最爱的人，你却无时无刻不在欺骗一个善良的女孩。”

叶文贤的眼泪开始如断线的珠子粒粒晶莹地滴落，“是的，我与你相识以来，一直对你心存感激，心怀感恩，是你在我为难的时候帮助了我，没有你作为我的精神支撑，我可能应付不了家里发生的那么多痛苦变故。但是，赵大海，再怎么好，当一个女孩发现她最爱的男人是在欺骗她，利用她的感情时，她会怎么想，她会觉得自己突然被人骗到了一个荒无人烟的黑暗孤岛上，被人无情地抛弃了。赵大海，你想想，你都背着我干了些什么？”

赵大海也泪花晶莹，他在心中对她精心构筑的心理防线，瞬间就被叶文贤的低低哭声击溃了，那颗颗泪水就像倾盆而下的一场暴雨，将他的情感大堤冲决了。

“我，我不是有意欺骗你，文文，我也渴望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自从遇见了你，我也想努力改变自己，过正常人的生活，我渴求真爱，又不敢面对你的真爱。我，我不配与你在一起，我一直有着深深的自责、自卑和不安，我想努力用自己的爱来弥补对你造成的欺骗和伤害，我犹豫了很久，但冥冥中的那份情感却牵引着我违心地走向你。我每时每刻都在深深地自责，觉得我不应该与你交往下去，但你的清纯、善良、柔情又让我欲罢不能，我，我是一个……”

他的心头就像有千万只小虫有抓，千万枚钢针在扎，越发愧疚，越发全身发抖。在外人面前还可以装装老子，可在这个自己深爱的柔弱女孩面前，他却崩溃得一败涂地。

手里举着万宝路烟都快烧着手了，还没发现。“唉，我对不起你。”

手腕上有几个烟头烫出的紫疤，那是他在曾经最痛苦最不能两全的日子里留下的烙印。如果叶文贤是个无情无义的女孩，其实她再狠心地往前走也算不上无情无义，那样他也许会觉得寒心，毕竟二人都付出了一段真感情。男人心里也是脆弱的，更需要救命稻草，可现在这样，你只有点头谢罪的份儿，比在警察、法官面前认罪还让他痛苦不堪。这是心灵的认罪，情感的认罪。赵大海一古脑儿地将自己的事全给叶文贤说了。说完之后他才感到了一丝轻松，心灵如释重负地轻松。

叶文贤异常伤心，面前这张脸，曾经在多少相思和梦境里出现的脸，怎么是这样一个可怕的东西，尤其可恨的是他还是那样漂亮、倔强。恶行的引诱力，使人更迷惑。她没想到赵大海还是一个这么复杂的男人，还隐藏得这么深，他是一个监狱逃犯，他是一个江湖飞天大盗，他用盗窃来的脏钱养着自己纯真而又唯美的爱情，多么可笑多么精彩，简直是一部小说里曲折动人的情节。

张爱玲说，生活比小说更精彩。赵大海的故事每件都沉重地敲击着她的心灵，仿佛“余间绕梁，三日不绝。”

她头一次发现，女人也会丧失理智，她在车里大叫，“不，不，这一切不是真的。”

她宁愿这些是赵大海编造的故事，但眼见的事实却真真切切地摆在她面前，不由得她不相信。二个夜巡的警察过来，敲了敲车窗，看到是一对年青恋人在半夜里吵架，要了他们的身份证看了，劝说了几句就走了。

赵大海吓坏了，他不断地恳求叶文贤，“走吧走吧，文文，我们回去后再说，你怎么样都行。我听从你的处理。”

叶文贤那有心情开车，她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突然而来的这一切。赵大海让她坐上副驾上，自己发动车子向鹤城驶去。

二人都无话可说了，内心却如江海翻腾。

叶文贤首先想到的是离开赵大海。与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现在，是该离开他的时候了，但她却没有动。她对赵大海不只是只有男女之间的激情，还有灵肉相连的亲密爱情，在压倒一切的震撼力下，她不可能保持一丝理智，我不能失去他，他也需要我。现在，是二人最痛苦的时候。

刚才的一切让她感到害怕，但她现在却慢慢地理出了一点头绪出来。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一种错误发生后，会带来错误以外的许多负面影响，比错误本身的代价更为严重，她现在不得不相信赵大海所说的每一句话，但也不敢相信他所说的全部是真的。一个女孩子，最可恨的是男人在得到了自己的身体后还玩弄她的心，欺骗与玩弄是两码事。她最痛苦最痛恨的不是赵大海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而是在玩弄她时还与别的女人有来往。

“赵大海，你在外面还有女人吗？”

她知道那个轰动全国的抢劫杀人恶魔张君每到一处，就勾搭上一名情妇作为自己隐身的处所，男人爱处处留情，更何况这些在江湖上滾的坏男人，似乎把女人的真情不当一回事。哥德说：“喝了青春这副春情剂，你看哪个女孩都像海伦。”

“没有，的确没有。我现在什么都给你坦白了，这一点还有什么不敢面对，要隐瞒。”

“那富康花园的那栋别墅，你去干什么？该不是去偷盗了吧？”

“这，这个，文文，我现在实话告诉你吧，我知道我终有一天会进去，所以我只能用这个来弥补一下我对你的伤害，只有这样我才心安一些，所以我花钱买了一栋楼，是记在你的名下。我知道我用什么也换不回你对我所付出的一切。房产证就在家里。”

叶文贤此时有了一点感动，“爱情像一种毒品依赖，它会给你巨大的满足，也会给你强烈的痛苦。”人类学家海伦&#8226;菲舍尔说。

回到鹤城时，天已大亮，但二人都没有一点睡意，他们下车吃了早点。

回到家，叶文贤才感到疲惫极了，她还是强打精神，她现在是与狼共舞。虽然不是一匹恶狼，便终归是一匹狼。现在的问题不是二人相爱那么简单了。她觉得自己应该帮助他，让他从人生误区中走出来，而不是一走了之。她的善良她的爱的因子促使她要这样去做，她决定劝说赵大海自首回监。这才是他俩面对的正确选择。

“大海，我们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我们还是共同想一个两全的办法吧。我，实在不忍心看到你是这个样子，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糟。如果你只是在外面有女人，仅此而已，我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你。不否认你仍真心地爱着我，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我。我承认我已深深陷入了你的爱与痛的陷阱中，但你想想，这样的现实让我们能安心在一起吗？能从今往后相安无事吗？我能再接受你这种生活这种方式的爱吗？社会往往是无情的，所谓天若有情天亦老，社会总是让陌生的人相识，让相识的人熟悉，让熟悉的人知己，让知己的人相恋，让相恋的人分离。也许这才是人在社会上生活的基本规律。法律无情，任何亲情、友情、爱情在法律面前都是弱者，都苍白无力。大海，你不能强求亲情、友情、爱情倾倒在你这一切，那样也不现实而自私，你是一个男子汉，你触犯了法律，任何人也帮不了你，你只能勇敢地接受法律对你的惩罚，做一个勇敢面对自己罪错的男人，这样才会赢得我对你的尊重，这样我仍会一如既往地爱你。”

“文文，你别说了，我知道，我犯下的罪行只能由我来承担，怨不得任何人，更怨不得你，我应该感谢你，是你让我认识了这个社会的美好，人生的美好，爱情的美好，我会珍惜这一切来之不易的美好。文文，我并不是一个懦弱的人，我能承受这一切由我自己犯下的罪错，只怨我当初不懂事，走错了路。一失足成千古恨。而在一条路上走到了黑，不能知晓回头的路。当初我从狱中逃出来，也是为了爱情，为了陈艳艳，但情况又怎么样呢？我出来了，不仅没有帮上陈艳艳，反而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贪欲，将她从阳光生活拖入了黑暗中，最后害死了她。我现在才明白，爱情，就是要不带任何私心。才是真正的爱一个人，让所爱的人生活在幸福之中。你的想法是对的，我会遵从你的劝告，回到监狱中去，那里才是我人生脱胎换骨的地方，这既是赎清我犯下的罪恶，也是为了给爱过我的二个女孩安心。让死去的陈艳艳能安心瞑目于地下，让你能回到真正的幸福生活中去，让我爱过的女人能得到真正的幸福，也是我最大的心愿。与你交往以来，我的心灵也在不知不觉中得到了净化和洗礼，我要由衷地谢谢你，是你使我从恶浊、黑暗的心灵角落中逐渐摆脱了出来。文文，我真舍不得离开你这样的好女孩，如果有来世，我仍会选择你做我的伴侣，与你相亲相爱长相守。文文，我会去监狱自首的，在自首之前，我要你同我去办一件事，这件事不办好，我也不会安心。我希望你能满足我的心愿。还要通知张虹记者，同我一起将陈艳艳的骨灰送回她父母手中，然后，你送我回去自首，行吗？”

“行。”

叶文贤没想到赵大海这么快就想通了，她脸上露出了痛苦的微笑，一丝欣慰感油然在她心头升起，她摸了摸赵大海的头。

“大海，你是好样的，我们都累了，我想休息一会，你……”

赵大海轻吻了她的脸，“你去睡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叶文贤负重的心才有了一丝轻松，她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就去卫生间放水洗澡，身体的疲劳在温暖的水流抚慰下，也逐渐消除了很多。

叶文贤仅穿了件棉睡衣就躺在床上沉沉地睡着了。

赵大海一个人呆坐在客厅沙发上，烟一根连一根地抽。

一阵早春的冷风从窗外吹进来，让他打了一个寒颤。他起身去关了窗户，才发觉天气阴沉沉，下起了小雨。早春的微风裹胁着小雨仍是那么的寒冷，冬天已悄然隐退，春天的气息从寒冷的间隙中拼命地挤进来，就像一个求生的人从黑暗中拼命寻找一丝光亮，生的希望此刻正强烈地侵占了他的心灵。他慵倦地躺坐在沙发上，他不想就此短暂地结束自己逍遥自在的逃亡生活，社会的美好生活让他留恋，身边美人儿的温柔情怀让他难以忘怀。一份真挚而愉快的情感让他难以割舍。每个人在面对生与死、自由与囚禁的抉择时，都会表现出自私的心态。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机会有二个，这是让他灵魂中罪恶与道德、法与情的抉择。一是悄无声息地选择再次逃亡，这将永远失去叶文贤的真爱，失去真心相恋的女孩。他对叶文贤的爱不同于陈艳艳的爱。他与叶文贤是一种一见钟情的倾心之爱，是少男少女初恋情怀的爱，是纯洁的爱情，这是他一生所渴求和期待的，由爱激发的欲，是灵与肉的完美结合，认识她使他觉得生命真实而富有涵义，使他品味了生命的甘美、生命的真实、生命的激越。她用她纯洁、智慧的手为他打开了一扇久未开启的窗。让他认识到人不该为太多的形式所羁绊，而应听从心灵的指示，追求真实无悔的人生。她就像春风一样，在他周围留下飞翔的生命之歌。他欣赏她的才情像欣赏流动的风景，感受她的呼吸像感受暖春的和风，倾听她的低语像倾听月下的簘声。因为有了她，他的渴望很真实很明确；因为有了她，他的思念很具体很悠长；因为有了她，他的快乐开始变得具体，他的忧伤也变得很简单，每一个举动都揉和着爱恋，甚至琐碎的话题也充满了温情；因为有了她，生命才是不断流动的河流，只有热爱这种流动才会获得人生的成长与爱情的永恒。纵然是铅华洗尽，独饮午后的一杯残酒时，她曾给他的柔情也依然温暖他冬夜的寂寞。

而与陈艳艳，则是在相同的境遇相同的阴暗生活之下由孤独感而慢慢生发的一种特别的爱。是由简单的动物式的交媾关系中猩猩相惜而升华出的一种高尚之情，简单说就是由性而生爱。在这个女孩身上，同样有某种单纯的东西，她虽然过着放荡的生活，但内心还是纯洁的。《茶花女》上说，“我还想到女人有两种恋爱方式，这两种方式可以互为因果，她们不是从心底爱人就是因感官的需要而爱人。一个女人接受一个情人一般只是为了服从她感官上的需要，她不知不觉地懂得了超肉欲爱情的神秘性，并且在以后只是靠精神爱情来生活；通常一个年轻的姑娘，起初只认为婚姻是双方纯洁感情的结合，后来才突然发现肉体的爱情，也就是精神上最纯洁的感情所产生的有力的结果。”

人生的内容多姿多彩，生存的目的又没有谁指定要按一个模式一个样，可是，为什么人在情感世界里爱伤害，或缺失或失去而带来的痛苦，要比一切都折磨人，磨难人呢？人所具备的各种动物所没有的情感世界，就是盖世英雄、思想家的科学字句解释，也否定不了情感世界的奥妙。真正的爱情始终是使人上进的。不管激起这种爱情的女人是什么人，当爱情成了生活中的一种习惯，再要想改变这种习惯，而不同时损害生活中所有其他方面的联系，似乎是不可能的。

他不想就此玩一次永远的失踪，从而让心爱的人儿永远对自己失望。此时他突然从心中冒出了一个可怕念头，这个念头一冒出头就让他自己也惊讶了，他很快地将它压制下去了。杀人灭口，永绝后患。不可能这样，这是一个善良、纯情、柔弱的女孩，只要自己心存一丝良知的话，只要自己仍是一具热血男儿的话，就不可能在这个柔弱得如一朵小花的女孩面前这么干。当初自己从狱中冒险出来，就是为了拯救一个爱自己的女人，而如果自己这么做就是对不起为自己而死的陈艳艳，就是亵渎了女人对自己的无私之爱。

还是听从叶文贤的规劝吧，他决心定下来了，就有些释然了。经过了许多的世事，他有些认命了。命中有时终会有，命中无时莫强求。以他和她的这般年纪，本该充满了幼稚和天真，本该充满了欢歌和梦想。是人世生活的凄风苦雨、磨难艰辛使他们牢牢地联系在了一起。这苦酒，是我所酿，我愿品尝；这毒液，是我所备，我愿吞忍。

赵大海想在最后的日子里与自己的爱人儿过几天温馨的家的生活。

他悄然地出去，没有打伞也没有驾车，任凭早春的寒风冷雨清洗自己的身心，让自己的头脑清醒起来，让自己火热的内心冷却下来，他来到菜市场，挑选了二人最爱吃的几样小菜，回到家里，安静地择菜洗菜切菜，把叶文贤教给他的做菜招式全部用上，细心做了一桌热腾腾的菜。

菜做好了，已是中午12点多。他来到卧房，看到叶文贤睡得正香甜。

这女孩真累了，看来她疯狂地寻找自己已有好几天了。他不忍心叫醒她，就坐在床边看着她，出神地看着。即将分别的情丝将他们紧紧地缠绕在一起，不忍分离。

也许像有心灵感应似的，叶文贤在梦中就感到那个即将与自己分开的人此时正在拼命地拉扯着她哭诉着说：“文文，文文啊，我不想就这么离开你，请你原谅我吧，接受我吧，爱人儿。”她痛苦地摇着头，拼命挣脱他的纠缠，“你走，你走，回到你罪恶的地方去，你这个魔鬼。”

赵大海看到叶文贤在痛苦地摇晃着脑袋，如云的长发在雪白的枕巾上纷纷挠挠，如骤风暴雨即将来临的乌云翻滚，如理不清的一团乱麻，口里也嗡嗡地又似乎叫不出来，像有什么堵在她的胸口堵在她的喉咙，她的手在胸前痛苦地抓挠着，让一截雪白的酥胸暴露了出来。

赵大海害怕极了，陈艳艳痛苦挣扎的情景立即重现在他眼前。

他一下抓着了她的手，“文文，你怎么了。”

叶文贤惊醒了。赵大海果真就在自己身边，并且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手。

“大海，我是不是刚刚做了一个恶梦。”

赵大海将一脸疲惫、憔悴的叶文贤搂在怀里，“是啊，你刚才的样子好可怕，是我害了你，让你在睡觉中也不安神。文文，你饿了吧？我已做好了中饭，起来，我们一起吃饭吧。”

“我头好痛，我还想睡。”

“吃了再睡吧，来，我抱你起来。”

赵大海用被子拥着她坐起，去为她打来一盆洗脸水为她洗脸时，“哎呀，你的脸好烫，是不是病了？好像有点发烧。”

他自己也打了一个喷囔。

“大海，你也感冒了。哎呀，你的棉衣怎么湿湿的，外面下雨了。你的头也烫哩。”

“是吗？我怎么没觉得？”赵大海找出一只温度计，先给叶文贤测了，39℃。又给自己量了，38℃。二人都感冒发烧了。

赵大海将饭菜端到她床边吃了中饭。然后一起去医院看病，看来是命运让他们不能这么快分离。《卧虎藏龙》中有这么一句爱的经典台词：“我愿意游荡在你身边，做七天的野鬼，跟随你，就算落进最黑暗的地方……我的爱，也不会让我成为永久的孤魂。”

二十二 规劝自首

9

赵大海、叶文贤双双在附近医院挂了点滴就回到家里。

赵大海从车里抱着轻轻盈盈的叶文贤上楼，然后将她平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就到卫生间洗了热水澡，又把二人换下的衣服全洗了晾在阳台上。

一夜未眠，他也感到困了，他回到卧房，当他脱了衣服钻进被子时，触着了叶文贤火热的身体，浑身汗涔涔，她正在发汗。

他把叶文贤紧搂着贴近自己，“文文，你马上就要退烧了。我真不想你这么快就好起来，就这样我们二人病在一起也是好的。”

“今天几号？”

“初七了，我能与你多呆几天吗？我舍不得离开你。初十，我就回监狱自首，行吗？”

“初十那天是情人节，大海，没想到我们会在第一个情人节就分手。”

叶文贤也紧抱着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的脸颊上，“要不是你犯了罪，我们也许会永远这么好，大海，陪我过完情人节，你再去吧。”

叶文贤眼泪顺着他们脸与脸的间隙流淌。

赵大海也闭了眼，尽力不让自己的泪水流出来，但还是止不住，他吻着她的泪眼，“是啊，为什么我们偏偏在情人节分手呢？”

世界上最短暂的莫过于欢乐幸福的时光，世界上最痛苦的莫过于真心相恋的人儿却不能在一起。当一个人真正经历过爱情，无论是青春年少时懵懂的初恋，还是轰轰烈烈的感情，他的人生才真正拥有了甜蜜的回忆。正是成长中一起经历的欢笑与泪水、甜蜜与苦涩、遗憾与感伤，点点滴滴串成记忆的链珠，滴落成难忘的泪水。

“大海，别再说这些了，抱紧我，你也在出汗哩，出了汗，我们就退烧了。”叶文贤为他擦去额头的汗水，“退了烧之后，我们好好一起享受几天。”

二人都希望烧快点退下来。

肌肤相亲让他们彼此的心中都燃起另一股熊熊大火，他们顾不得全身是汗，四只手在汗水中搅动着，四条腿在泥水中缠绕着，如同二个在泥水中抱着翻滚玩耍的孩童，天真而无邪。

赵大海已控制不了自己，“文文。我想……”

“嗯。”

文文已渴求地瞌闭了双眼。

他将她的身子摆正，在被子里爱抚她的全身，揉弄她的乳房，把干裂的嘴唇凑近她的乳，忘情地吸吮，他听到她的呻吟声在幽暗中如一条浮动的鱼，从一个黑洞里放出来，那些鱼灵活地游动着，很快又去了另一个看不见的地方。

“你感觉还好吗？”

“这几天是你的了，你可以任意地放肆地索取。”

她说这话时，眼睛微微半闭着，她仍不习惯边做爱边交流，有些羞涩。

“你能让我仔细欣赏欣赏你的身体吗？我还从来没有仔细地欣赏过你的身体呢。”

“我，我有点不好意思。算了，下次行吗？小心又着凉了，我舒畅多了。”

她还是说出了自己此时的感受，她感到身体内仍有一股股火苗在燃烧自己，燃烧得轻松、彻底、惬意、酣畅淋漓，有着一股无穷的力量像一道道闪电释放出火花与雷鸣。

窗外，冷雨下得更大，有些彻骨寒，而紧闭的窗内，是两具噼啪作响燃烧着了的二个熔化在一起的火球。

“从前，在你诞生之前，你照耀在她热烈的眼里，你燃烧在她幽暗的唇里，你萎靡在她柔软的手里，你嘶喘在她伟大的胸里，你伸张在她缠绕的腿里。

“啊！啊！你定要惊异……啊！你要怎样地弄着我的**，搂着我的腰在你臂里，发抖在我膝的勾弯里，委顿在我活动的身体上，我的嘴何等的好，啊，我的吻！

“但美眺与葛丽雪……

“……大自然的各种现象，落日的火焰吧，棕林的风暴吧，电闪吧，蜃气吧，洪水的泛滥吧，给目睹过怀抱里妇女的变态者看，都不值得惊奇。葛丽雪真成了伟大，一样样地，鞠躬着又躺平着，臂肘子撑着垫子，抓住了枕头的角，像临死时挣扎般的抓住了它，头使劲往后仰，她的眼睛，发着感谢的光芒，注定在眼皮角上，她眼光的眩晕，她的双颊是灿烂，她的发络紊乱地动荡，两条可爱的肌肉，从身边降到双肩，又会在乳下，把它像果子般捧着。

“但美眺带着一种宗教性的怕惧在默察这女性肉身上女神的狂碎，这个整个儿生机的热狂。这种超人的痉挛，这明明他是个直接的主动者，他能自由地激增它，自由地抑制它，可是他要千百次被它颠倒。

“在他眼前，一切生命之力都努力着，显发着支创造，这双乳已经扩大到乳柄，表现了母性的尊严，女性神圣的腹部完成了孕育……

“这凄噎，这悲惨的凄噎，已先流着分娩时的眼泪！”

以上作者将《肉与死》的文字用来描绘赵大海与叶文贤凄美的性生活，觉得最贴切不过了。完成了一次伟大的壮举，他们已是躺倒在一床泥水中了，快乐到了极致，他们的病也彻底地释放了，一身轻松地飘浮在了快乐的海洋中。赵大海抱着她去痛痛快快地洗了澡。新换了一套床单和被褥，昏睡到了天黑。

翌日天空放睛，早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暖地笼罩在房间。赵大海把叶文贤叫醒，等她洗漱完毕时，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条就摆在她面前。

他边吃边不断欣赏着叶文贤好看的脸，比美人有才，比才女漂亮，这么端庄的女孩子的确是居家过日子的贤妻良母仪态，只可惜我此生不能享用了。他要趁这几天干点有意义的事。

“文文，你想到哪里支玩？”

叶文贤看着他的眼，“我现在感到心里很乱，像一团理不清的乱麻，我不知道规劝你进监狱是不是你人生最好的选择，大海，我还是搞不懂，以你聪明的头脑，干什么不好，为什么走上这一条不归路呢？要不是这样，该多好啊！我现在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了。大海，我是不是一个绝情的女孩子。”

“文文，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我酿成的无法挽救的事实，我又无故地伤害了你这么好的女孩子，给你纯美的心灵刻下了永远不可愈合的伤痕，永远无法弥补的阴影。”

二人一旦面对面，就无法逃避这近在眼前的残酷事实，这个现实对二个年轻人来说，太沉重了。尤其对没有多少世事经历的叶文贤来说，的确太沉重了些。

“文文，我知道你内心的矛盾和痛苦，但我迟早会被抓进去。这是我的命，我甘认了。侥幸心理使我在社会上游荡了大半年，法网恢恢疏而不漏。那些逃跑在外十几年的犯人，有的在社会上结婚生子，也没有重新犯罪，但法律无情。最后还不是重新回去服刑。最近鹤城都市报不是报道了一个从监狱逃跑出来十二年的犯人，在新疆隐居下来，结了婚生了子，成了当地富豪，最终还不是被警方发现了。文文，我不想害了你，早点回到狱中早点安了这份心。这种逃亡生活虽然与正常人没有什么二样，但在我内心深处，始终有心理负担和隐痛，像肌体的一个肿瘤，我多在社会混荡一天，就会加重一份沉重，加深一份瘤毒，到哪天压得喘不过气来，我也会彻底崩溃。老实说，陈艳艳死后，我痛苦思索了好长时间，不想见到你，有了悄无声息回到监狱去的想法。但对你的一份情感、一份思念，却又迫使我隐藏了下来。苟且偷生了下来，这是我自私的一面，任何一个有情感的男人，遇到你这样静雅、温柔如和风的女孩，都会动了心思。记得音乐家李斯特的父亲对他说，妇人将要颠覆你的生活，大人物如此，我们这些小人物何尝不如此。但是，小人物又多了一层颠覆，那就是社会生活对他个人生活的颠覆。我们这些草民的最感人处，也许就是有最强的生存能力，有点阳光就灿烂，我是一个既能满足现实又不甘心受现有生活屈服的人。”

“大海，我们女孩子跟你们男人想的可不一样，我们希望自己所爱的人给予我们的是稳妥浪漫的爱情，不在于贫富，不在于尊卑，宁可苦了自己，也不愿屈了自己的爱情追求。”

“我知道，女人是一只精致的瓷器，男人要精心呵护，稍不留神就会碎。现在我捧着你这样上品的景泰蓝花瓶，却不知道如何放手，差一点就会一个趔趄甩碎了。”

早餐吃完了，叶文贤要去收拾碗筷，赵大海将她按坐在椅子上。“这几天你什么也不要干，就让我做你的奴隶吧，你是我的奴隶主，我的命运由你主宰。只有来世，我才能有机会享受这种温馨的家庭生活了。”

“大海，不要说这些悲凄的话了，我看了法律书。”大海在厨房洗碗，叶文贤跟在他后面，站在门口说，“无期徒刑并不可怕，十几年就可以出来了，干得好十二年就可以满刑。十二年算什么，毛主席三十八年弹指一挥间。南非总统曼德拉坐牢28年，出来也一样成就事业当总统，那时我们还年青，正是干事业的壮年，我会等你回来。现在社会男人坐牢算不了什么天大的羞耻，只是人生路上的一个波折罢了，谁在一生中不犯错误，以前一个男人被判了刑，女人们会要死要活地离婚，现在有几个女人离婚？因为她们只要认准了这个男人是自己一生的唯一，她就会义无反顾地从一而终。虽然现在从一而终的男女很少了，但只有在患难中建立的感情才是真实的。人间自有真情在，最近鹤城都市报也报道了一则新闻，秘鲁前总统藤森狱中成婚，正在智利蹲班房的藤森梅开二度，娶了日本女实业家东京一家著名高级酒店老板片冈都美。身陷囹圄的藤森说，这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2000年，快40岁的片冈都美结识了流亡日本，比自己大28岁的藤森，二人开始同居。此前，片冈都美曾拒绝过藤森的求婚，理由是他已与他的国家结了婚。今年，看到年近七旬的藤森身陷囹圄，片冈的心软了下来，她要用结婚表达对藤森无私的爱和支持。大海，虽然我现在不能肯定我会不会像片冈都美那样，但我会默默支持你，用我自己的方式爱你，去看望你。大海，你应该相信人间仍有美好的无私的情感存在。”

“我相信，水，平衡地球；女人，平衡人类。好女人养育人，坏女人埋汰人。我感谢上天让我遇到了你这样好的女孩子。文文，我们出去走走吧。散散心，闲在家里，使我们的精神状态都很不好。”

“好吧，我去穿点衣服。”

他们驱车去了市郊田野，虽然是春光明媚，可天气仍有些寒冷。尤其是他们走出车里之后，冷风一吹，头脑顿觉清新了很多，神情为之一振。乡村似乎仍沉静在春节的浓厚气息中，田野间吹过来阵阵微风，带着甜润的泥土味道。远处的村庄不时传来清冷的狗吠，今年是狗年，人们都吉祥地叫作旺旺年，福旺财旺情旺人气旺，连中央电视台春节晚会主持人也旺旺旺地高唱狗年赞歌。

“文文，你冷吗？”赵大海要脱下自己的茄克棉衣给叶文贤披上。

“不冷，我们到田间走走。”赵大海为叶文贤系好了她散开的浅绿色小碎花丝巾。

天色蔚蓝、空旷，没有一丝云彩，风忽悠忽悠地吹着。

虽然赵大海就在自己身边，但想到即将永远分离，叶文贤心中不免有一缕孤独感、伤痛感悄然冒出了头，就像田野间偶然冒出的点点绿意。叶文贤还看到了田野间有几朵孤独而立的小黄花，这是在向人们汇报春的气息。春寒中，叶文贤仿佛看到了泥土中的春草在一个劲儿悄悄往上蹿，她好像还听到了它们噌噌拔节的声音。春天，给人能带来的舒畅和新希望，而此时她却不知道自己的新希望在哪里，心情一点也好不起来，与这美好的初春气息一点也不协调。为什么要在春天分手？

她与赵大海并肩在窄窄的田埂上漫行。赵大海将她的一只手捏着揣在自己的茄克口袋里，温暖的气息在她身上流淌开来，似乎传递给了她一丝希望，就想这么永远依偎在爱人怀里一直到老。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来生再续缘，与你共缠绵，生生世世相爱，岁岁年年共度。”

两种情绪在她心中交替出现、纠缠、攀升。爱，就是伟大的艺术，和你最爱的人在一起，靠在他宽厚的肩头，你根本不会孤独无依，即使想起任何困难也不会害怕了，因为爱的精神代代相传，他会陪你经过一次又一次的轮回转世，你最后一眼看的仍是你的爱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分离，不过是跨过一道门槛，从彼岸到此岸，如果你仔细留意，还会和他再相聚。把爱当成一种精神吧，有了爱，再也不惧怕任何事了。爱人和被人爱才是最重要的。

阳光正当中天，他们漫步到了河堤上，眼前一片苍茫，河水在静静地流淌。永不停息。

二人又手牵手顺着河堤折回，他们仍像热恋中的一对情侣，没有人知道这是一对即将分手的恋人，一对特别的恋人。

他们回到车里，又开车漫游在乡村公路上。叶文贤心里飘过一丝漂缈的惆怅，生活就是如此吗？

赵大海说附近的一座山上有一座寺庙，叶文贤让赵大海带她去。

到了山下，他们将车停好，就一起爬山。山上的翠色渐渐浓厚，一些光秃的树技头已开始冒出了点点绿意。树林间撒下片片斑驳的阳光。叶文贤突然想起一句诗，“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多悲壮的意境，正如他们此时的心情。

山里有点凉，山风莫名地从各个方向吹来，叶文贤把吹开的丝巾重新系好。

路上经过好几处墓地，二人此时对这些特别敏感，不愿触及。生离死别对他们来说既是抽象又是具体的概念，似乎遥不可及又似乎就在眼前。人这一辈子不就是为这些情感在挣扎吗？当他们站在山顶上用百年倦眼看待山下的红尘时，什么都无所谓了。有了一览众山小的感觉，何必烦恼，何必思念？

庙里冷冷清清。几个年青的小和尚在一片空地上植树，见有二个年青人上了山来，不时也向这边张望，小声说笑着什么。一个老和尚闭目在香案前敲木鱼念经。

他们向老和尚说明了来意，双双虔诚地上了香，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默默许下了各自的心愿。赵大海还捐了一千元香火钱。

老和尚留他们在庙里吃了一餐素食。休息时老和尚给他们讲了禅，他们决定下山。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无边的夕阳为山下的万物镀上了金色的光辉。一条蜿蜒曲折顺着山势流淌的河，水面上泛着点点金波。

日落与日出一样静美，就如同女人的第一次和最后一次的爱，让人感慨万千。没想到二人想出来散心，却仍是心事重重，那种无形的网仍如影随行，笼罩在他们周遭，挥之不去，逃脱不掉。人要是能如这些和尚清心寡欲多好，可这尘事的烦恼又让人怎能回避得了。他们听到那个老和尚喃无喃无的诵经声就很难受。

叶文贤更觉得寺庙充满了萧条、恐惧的气氛。她觉得不应该要求赵大海来这种地方，她一贯是不信这些宿命的东西，但不知怎么她却信了，而且还在佛前许下了心愿，既是为赵大海又是为自己。刚才经过老和尚一番似懂非懂的禅道，她似乎悟出了点什么，她内心深处仍存有一丝梦想。这个梦想就是希望他们的爱的阻碍能在佛前得到化解，让有情人能成眷属。这可能吗？她又怀疑佛的力量，生活中的一点小事就能改变人的一生。有时候一分钟前和一分钟后差别都很大，人的力量是多么缈小，佛法无边？不过有些事是恒久不变的比如感情，感情这东西不是说来就来该走就走得了的，它能与时间争斗吗？

此时叶文贤那么希望时光倒流，感情永留。

暮色已笼罩了原野。朱自情在《光明》中写道：“风雨沉沉的夜里，前面一片荒郊，走尽荒郊，便是人们的道。”我们的道在哪里？

在回城的车上。赵大海为了驱赶走缠绕在他们中间的沉闷气氛，不停地说着一些轻松的话题。叶文贤没有多少心思听，只在偶尔应和一声。

话语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它能让二人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也能让二人的心越来越远；它能让二人懂得对方，也能让他们越来越不明白对方；它是双刃剑，既是安慰剂，也是一把尖刀；既是一条可以通到你想到去地方的路或桥，也是一条随时可以消失或者竖上一块此路不通牌子的路或桥。

赵大海见她仍开朗不起来，就逗她，“刚才，那几个年青的和尚看到你这么清秀、漂亮的女香客眼儿都直了，不断地拿色眼飞你呢。”

叶文贤被她逗笑了，脸上舒展开来，“你瞎说，要是那样还当什么和尚？”

“是啊，现在做和尚也是一种职业而已，并不是以前那种真正意义上的看破红尘、六根清净的出家人了。社会的浮躁欲念并没有在他们心里彻底根除。你没听说现在的和尚、尼姑都别着手机，有的还上网呢。他们居在深山要手机、上网干什么？还不是凡欲未了，断不了尘世的生活，有的和尚还耐不住寂寞和欲望，晚上脱下袈裟潜入凡间去找相好呢。这种事在佛法极盛的古代就能发生，何况现代那些真真假假的僧人。《古今小说&#8226;月明和尚度柳翠》里记载，南宋有个水月寺，寺里有个玉通高僧在深山修行五十二年，一日来了一位投宿的俏丽妇人红莲，夜半装作肚疼，求玉通发善心为她暖肚。那玉通看了小妇人如花似玉的身体，五十二年的道行一夜之间崩溃了，佛门净地成了二人极乐道场。正是，岂顾如来教法，难遵佛祖遗言；一个色眼横斜气喘声嘶，好似莺穿柳影。一个淫心荡漾，言娇语涩，浑如蝶戏花阴；和尚枕边诉云情雨意，红莲枕上说海誓山盟；玉通房内翻为快活道场，水月寺中变成极乐世界。可怜数点菩提水，倾入红莲两瓣中。玉通事后悔曰：我的魔障到了，吾被你赚骗，使我破了色戒，堕入地狱。”

“你说什么水，倾入什么两瓣中？这诗做得真有意思。”叶文贤想这古人做这种诗也真好，但她有些不好意思说出来。

赵大海继续说：“现在的尼姑也爱美。我在鹤城的长春庵里就亲眼见过尼姑描眉涂口红见香客的事。”

叶文贤吃吃地笑：“尼姑化妆？你又乱说。好像人人都像你那么坏……”

叶文贤不敢往下说了，怕赵大海听了不高兴。

但赵大海没当回事，笑着说：“确有其事，也有古词《花间集》为证：帘下三间出寺墙，满街垂柳绿阴长，嫩红轻翠间浓妆，瞥地见时犹可可，却来闲处暗思量，如今情事隔仙乡。满街春光春色撩动出家女道士的尘心，使她情不自禁地走出寺院，走向喧闹的街市。这首词将女道士春心不泯的心理状态描画得多么真切。”

叶文贤暗地佩服赵大海读书的好记忆。“你哪里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闲书？”其实学中文的她也看过描写男女情事的《花间集》。

“我这种人，虽然是盗贼，但从小爱读书，闲暇时间又多，就翻看一些有趣的书，聊以藯藉自己孤单的生活。在狱中也看了一些书，以此打发无聊的光阴，把自己对人间女子的美倾注到了这些文字中了。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银如玉。坐牢的人没有情感的爱恋，只有这样了。你可不要骂我，我可不是那种花心的男人，至少在狱中比一个苦行僧还苦呢。”

叶文贤无法想像那些坐牢的年青男女是怎么苦熬一个个欲望勃发的黑夜的，她有些可怜那些坐牢的男女来。比和尚、尼姑还不如了。“大海，你继续说，我听着。”

“现在有钱有闲有权的人，什么女人没玩过？只有尼姑没玩过，不知道尼姑是啥味道，好像现在能玩尼姑已成了这些圈子里的时尚了。这些干净、不染红尘俗气的年轻漂亮尼姑们，已比电影明星还抢手。这些人名曰捐赠香火，实则是打尼姑的主意，勾搭上了，这些清净之地就成了他们这些人的开心乐园。还卿一钵无情泪，恨不相逢未剃时。就是说的尼姑恋情。给你讲一个笑话，有一个老尼姑让小尼姑替她送尿到医院去化验，半路上小尼姑不小心把尿给打翻了，怕挨老尼姑骂，就自己撒了一点尿从窗口递了进去。化验报告出来是阳性。小尼姑把化验单拿回给老尼姑看。老尼姑长叹一声说，都说男女靠不住，现在连胡罗卜也靠不住了！”

叶文贤被他逗得在车座上笑翻了天。她没想到赵大海仍这么乐观，也影响了她。

赵大海看叶文贤心情好起来，继续为她讲笑话，博取她的开心：“从前有一位高僧，培养了几个高徒，然而这些高徒却没有一个能抵挡住尘世间的各种诱惑，谁也没有真正修炼到像佛门中所说的四大皆空的境界。这让高僧很伤心也很难过，但高僧并不气馁，于是他抱养了一个婴儿，二十年如一日，将那孩子紧锁在山门之内，终日念佛诵经，果然那高僧二十年的心血没有白费，小僧终于成了一名精通佛典且将人世视为空无一切的高僧。第一次小高僧要下山去了，老高僧对小高僧说，镇上有一种叫狐狸的怪物是多么的花哨媚人万万近不得。傍晚，小高僧回来了，不过脸上却有了以前那些高徒一样让他不安和异样的神情。老高僧问小高僧你遇到了什么好看的东西吗？小高僧说见到了。老高僧问你走不了吗？小高僧说我走不动了。那花狐狸太媚人了，我被它弄昏了。”

叶文贤受赵大海影响，一路上话也多了起来，“大海，刚才你许的什么愿？”

赵大海说：“嗯，我祝我的爱人能一生平安，今后找到一个更爱你的男人。你呢？”

叶文贤不好意思，原来相恋的人之间心有灵犀。“我也祝愿你能一生平安，如张爱玲所说，岁月静好，现世安稳。你能早日回归人生之途。祝我们在风风雨雨中能相知相恋到永远。”

赵大海感动了，若是生前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还有什么比这更让男人感动的，一股酸楚的柔情翻涌上来，他的眼前一片潮雾，他不得不停下车。

“谢谢你，文文，我用什么来回报你，我的知心爱人。如果有来世，我仍愿做你的裙下奴隶。”他突然揽过她，双手捧着她光洁如月盘的脸，热吻着。

车外月华如水，四周一片沉寂，好像整个世界只有他俩个人。要是这样多好，没有尘世的痛苦与烦忧，没有法律与世俗的约束，只有伊甸园里的亚当和夏娃，只有精神的恋爱和身体的需要。她可以毫无顾虑地爱恋他，或者干脆嫁给他，做他的永恒爱人。如果没有上帝加在夏娃身上永世的诅咒，女人可能会比男人更疯狂。二个面团揉和在了一起，只有他才能点燃她心中的欲望之火。她情不由主地伸出舌头在他的口中搅动。

今天她出来时，涂的是女生中最流行的热吻不留痕口红，一切如同广告上说的，真的是热吻不留痕？她应该感到高兴还是悲哀？她现在倒是愿意他在她的唇上，甚至是身上留下一点男人的什么印记就好。她这么想的时候，眼里充盈了甜润的液体，她再也受不了这样的炙烤了，耳边满是兴奋的喘息声，喉咙里像烧着了火，干极了，她拼命吮吸那甘泉的液体。

“你紧张什么呀？”她感到了赵大海如同自己第一次一样的身子抖动。叶文贤含情脉脉的问话更像撩拨人心的催促。

时间对于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含义。历史学家认为时间是一种痕迹，哲学家则认为是一种运动，恋人们的时间是幸福。而对于整个宇宙，时间是永恒。对于一个逃犯来说，时间永远是一种紧迫感恐惧感。此时的赵大海就是具有这种复杂的心情。赵大海本来是个敢做敢为的硬汉，可这时不一样，这股劲真让他为难，欲望随时都会突破活塞顶出来，这会儿身体都是膨大充血的，可你的面前是个女神，月下女神。怎么办？她要仅仅是个女人就好了，陷在她的肉欲之体中也不亵渎了她纯洁的灵魂。他既不希望她总像一座雕像似的坐在那里，又不愿意她会将自己引领到那个忘我的程度，侵犯他心中的高贵圣洁的女神。

叶文贤好像感觉到了他的犹豫，开始怂恿、应和着自己的兴奋，她缓缓地把手朝他的背上移过来，手指头颤动着，像弹钢琴一样，奏出流畅的前奏。他们从没有在车里、在旷野做过爱。叶文贤不让他这样，她认为做爱是一种神圣的过程，不可能在一个随便的地方就可进行，那是一种亵渎。现在她不这样认为了，二人的时间不多了，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索取。

“大海，不要紧张，我是你的，你可以任意索取，我不后悔。”

这更刺激了他，他毫不犹豫地抱紧了她的腰，牢牢地，再也不放开。她仍是我的，他豪情万丈。

“咱们到后面去吧。”这里他们施展不开，她立即领会了他的暗示。

二人同时打开车门绕到后座上，一股冷气与车内的热气冲突了一会平静下来。车里又恢复了热烘烘的气息。有两团火在燃烧升温，二人同时脱去了棉外衣。赵大海用手托住她的头，将身子翻转过来，重新开始，嘴唇执著地压在她颤抖的小唇上。想来是命中注定，一切都那么合拍，仿佛经过预演似的，他什么也看不清了，只一心一意地吻。她的脸透出蛋清似的鲜亮，泛着淡淡的香。他禁不住用嘴含住她的耳朵，舌尖在上面深深地滑动，然后用牙齿轻轻地夹住耳垂，咬住它，给我留下爱的印痕。

叶文贤突然有了这样异样的想法，这种想法刺激了她，她快乐地呻吟着。在这一阵突如其来的冲击下，他的心一波一波地膨胀，那是无比绚烂的生命火花！她的手攀住他的脖颈，好像这才是世上唯一靠得住的东西。起先，她甚至想模仿那些三级片来体现她的性感。她像着了魔，头已经被烧晕了。两座压抑着痛苦和情欲的火山一旦爆发便迅速地溶化在波涛起伏的热浪里，每当波涛冲来，她只是伸出手本能地向上一跃，头重重地撞击着车顶。

“你的劲真大。”

随着一阵筛糠似的抖动，他忽然猛地抱住了她的双腿，将她雪白的臀腰窝在那里，雪亮的双腿悬到了前排车座上，他们一同坠入了万丈深渊。叶文贤那摇晃的身体是他的幸福之舟。

沉溺在肉体的欢娱中，用肉体的疲惫麻痹她受伤的心。在火热的颤栗中，她觉得自己被那团岩火彻底溶化了，化作无形的热望包裹着她的身体，一串串高亢而含混不清的呻吟从喉咙里荡漾而出，想冲出这窄小的空间，却立即被反弹回来，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她像要窒息了一般，大叫一声，就咬着了一团火热的东西，再也分不清身与心、形与神、灵与肉了。

夜空上的月儿羞涩地躲进了一片乌云中，默默地偷窥一对纵欲爱河的天使，亚当与夏娃的伊甸园也不过如此罢了。

赵大海感到左肩火辣辣地疼，激情中他似乎被叶文贤咬了一口，狠命地咬了一口。他用手摸了一下，粘糊糊的。

啊，血，从深渊底下浮上来的叶文贤也看到了，没想到他没有给自己留下什么印痕，倒是自己给了他深深的印记。她无限爱怜地用面纸为他擦去不断冒出的鲜血。“疼吗？”

他把头埋在她的胸前，心里感到异常的放松，那是一片和平、安宁的天地，柔软的羊毛衫泛着爱的馨香。只有触着了母爱之源，他才是安稳的。他用头在她饱满的山峰间蹭动着，像个渴望母乳的婴儿。男孩子一出生就这样，烦躁不安时、饥渴时、放声大哭时，只要贴近了母乳，就一切安祥了下来。当他躺在爱人怀里时，还在渴望那种儿时母性慈爱的光辉。

叶文贤用亲吻来缓解他伤口的疼痛，用甜润的唾液来止住了他的流血，仿佛清凉的甘露滋润心田，好爽啊。赵大海在她怀里不愿起来。这是我的母爱，这是我心中的爱神，像一盏爱神之灯照亮了他的前路，他再也不觉得未来一片黑暗了，有了这盏爱神之灯的引领，他的生命会重放光彩。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奇美的感觉使她也禁不住泪水满面，一个刚强的男人能做一个柔弱女人的侍者奴隶，多么完美，震撼人心。她感到了真正意义上的灵与肉满足，超越了人类肉欲之上的满足。这才是人世间最有魅力的精灵，美的性生活！它创造了美好人生，升华了爱恋！这是神性的爱，亚当与夏娃，甘愿忍受痛苦彼此享受。

“我真想永远跟你在一起。”他埋首在她烘热的双乳间说道。而这声音就像是从他们共同的心底发出来。

月光像一盏亮度正好的迷你灯，轻柔地洒在他的身上，那么纯洁温热的胸膛，简直无法抑制这些给她心灵带来的再次冲击力，他身上的一切都那么雄壮、性感。她用手指尖轻点减他的胸膛，一边吻着他硬朗的头发，一边轻轻地为他扣上衬衣。

他仰头望着她，露出难得一见的迷惘痴情，仿佛沉醉在梦里，久久不愿醒来。她的脸在他头上轻轻蹭着，十点一刻了。冥冥中仿佛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们，“千万别让他（她）离开自己。”

于是他们同时再次搂紧彼此，他们脸贴脸，永远不放开，仿佛一不留神，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就会稍纵即逝，最珍爱的人儿瞬间就会从身边消失。他们的胸膛挤压着胸膛，一起一伏，节奏一致，变成了共同的心跳。

这么晚了开车回去，她简直有点担心，又过一一会儿，她才抬头打破了沉默，“大海，我们回去吧，你，能开车吗？”

“能，我们回去吧。”

赵大海将车开得很快。他们又仿佛重回了尘世间，一切从宁静又复归浮躁、迷离、喧嚣。街上夜生活的人们都在忙碌着，食品店、百货店、美容美发店、酒吧、歌厅仍在开门营业，门口有红男绿女在晃荡着。

叶文贤望向被她咬伤的那边臂膀，仿佛仍在流淌着热血。她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唇上仍残留着他爱液和腥腥的血味。

路边有个盲人扯着脖子唱《我想有个家》，“我想有个家，一个不大的地方，在我受伤的时候，我会想到它……”

过路的男女也许受了震动，往他的小塑料桶中扔钱。

有的店面前摆放着自动售套机和花花绿绿的明星金卡机，追星的少男少女们怀揣着羞涩的梦想投进硬币，换来一张安全套或印着明星头像的纸卡。现在的社会到处充斥着这些东西。售套机已安装到了大学女生宿舍楼前，那些女生们从容不迫地一边拿着安全套一边从手机上下载明星头像。叶文贤的好多同学们都这样。社会心理学家说：“发烧友崇拜异性明星，是为了把他们当成自己心中的恋爱对象和**，借此满足自己的性幻想。”她刚入大学也这样，把刘德华作为自己心中的性幻想对象。当然这是她在没有遇到赵大海之前的少女情怀，有点可笑。现在她心中只有赵大海了，是她的真实偶像，是她的爱恋情侣。又有一家发廊放着任贤齐的《心太软》：

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独自一个人流泪到天亮，你无怨无悔地爱着那个人。我知道你根本没那么坚强……

叶文贤眼里映着光怪陆离的霓虹灯，夜风钻进车窗，她的长发像滚滚而来的漩涡流过椅背。是啊，在面对赵大海的现实上，她也许是心太软了，与一个逃犯在一起，却仍下不了狠心，仍这么粘粘糊糊着，还刚刚过了浪漫激情的性生活。自己是怎么了？心太软，心太软。男人心软一世穷，女人心软裤带松。热恋中的女孩都这么傻吗？还是早点结束这不现实的一切吧。看来自己也接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不能正确面对现实啊！赵大海不仅在她的梦里，与她如影随形，还在每一个白天和夜晚依赖着她。只有挨着他的脸与他相拥而眠，她的一天才是安逸踏实。不知离开了他之后，自己会怎么过？有首歌唱的“留住你的人留不住你的心”，而他们却相反，留住你的心却留不住你的人。

“我们去吃点宵夜？“

“不了，我们还是回去吧，我有些累了。”她对一切都不感兴趣了，只有赵大海在身边才是真切的。

车到家门口，赵大海将她轻盈的身子托起，抱着上楼。

她仍不习惯于这样的缠绵柔情，尽管此时见不到一个人，她仍在他怀里挣扎着，“你的劲儿真大。”她又想起刚才车上的一幕，挣扎是无济于事了。

进了门，赵大海说：“你洗澡吗？”

“不了，我只想睡。”

赵大海为她端来一盆热水，将她抱在怀里，像抱着自己的孩子，为她洗脸，脱下她高跟鞋为她洗脚时，叶文贤说：“我脚疼。”

“穿了一天的高跟鞋爬山，那有不脚疼的。”

赵大海揉搓着她红肿小巧的白脚。女孩子的脚也这么好看，娇嫩。他有点爱不释手了，俯下来亲吻。

“脏，脏的，你别弄了，我自己来，你出去。”

“女孩子的身子那有脏的，全身都是香香。”

赵大海帮她洗完了脚，她仍让他出去。赵大海掩上门她才敢洗了身子。

等赵大海洗澡时，她突然记起赵大海身上的伤口，她披了睡衣来到卫生间，看赵大海泡在热水中，“哎呀，你的伤口红肿了，别进了水，我给你消消毒。”

赵大海洗完回到床上，她为他用酒精清洗伤口，两道深深的牙痕，看来一时好不了。

“文文，不要紧，我就喜欢你给我多几处这样的印痕。摸着它，就像抚摸你的唇。”

叶文贤娇媚地说：“那你也给我留下点印痕吧？”

赵大海傻笑着说：“真的？”

他剥开她的睡衣，露出如雪的肩膀，就要下口，这么水嫩的肌肤，怎么下得了口。

“我要的。”

赵大海不忍心，“算了，你心里有我就行了。”

“我也是无意识的，当时就想狠狠地咬你一口。你也咬我一口吧。”

“行，你可不要骂我，我下口比你还重。”

叶文贤眼光迷离地期待着，她心里又涌起了一股爱的潮水，化作恬静温馨的清泉，她要耐心地等待那如沐甘露的那一刻。

叶文贤对二人生活的要求越来越简单，只追求短暂时光下最有价值的东西——爱情，其它一切都不重要了，即使短暂，即使不得永恒也不后悔。

二十三 痛苦决择

5

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应该以秒来数了。他们都想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干点有意义的事，过点有意义的生活，但他们又跳不出现实残酷的困挠和情感的纠缠。

世界上最让人说不清楚最让人快乐也最让人忧伤的事莫过于情感。清风明月是诗意的情感，暖暖春阳是幸福的情感，锥心剜骨是伤痛的情感，有缘无份是无奈的情感，含恨九泉是至死不渝的情感。人世间多少悲欢离合、惨剧悲剧总是为了一个情字。是啊，人有时难免要陷入情感的泥沼地，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不圆满，就如同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

人生、命运、爱情、婚姻都有不测的变故，“纵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爱情需要真诚，也需要牺牲。既然爱已发生了裂变，不可逆转，你还是要死心塌地去爱去恋去胶着去缠绵绯恻，陷在泥沼里不思自拔，那显然是不悟的表现。而现实中又有几个痴男爱女能理性地对待这一个简单的爱字呢？现时的男女虽然不像林黛玉那样，愣着劲儿往死胡同里钻，横下一条心，得不到爱情就去死。但在至高无上的肉与灵面前，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感打击，叶文贤仍显得无所适从。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初恋会是这个样子，会与一个罪犯连结在一起。命运真会作弄人，自己以真情专心去爱，老天却给予自己这么一个结局，开了一个天大的愚人节玩笑；而那些对爱情抱无所谓态度的女生，男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却什么事儿也没有，反而潇洒自在。

一个大学生，一个监狱罪犯、逃跑出来的犯人，是怎么也联系不到一起的两个世界、两条平行线，然而它们却鬼使神差地有了交点。这是违背几何规律的行为，这个交点是怎么产生的？又是怎么纠缠在一起的？一切既是那么自然而又不可思议。

《圣经》上记载，人类的始祖犯罪是从夏娃开始。那时，上帝造出人类才只有7天，夏娃被蛇蛊惑偷吃了禁果，结果受到上帝的惩罚。上帝愤怒地诅咒亚当：“从此以后，土地要给你长出荆棘和蒺藜来，你必须终年劳苦，汗流满面，才能从地里得到吃的，勉强维持温饱，这样劳碌终生，直到死后归土。人啊，你本是尘土，终将归于尘土！”从此，亚当和夏娃被逐出天国，堕入尘世，夏娃成了第一个罪犯的妻子。

三十六行，贼为王。贼也是一行，两千年前就有，从人类有了私有财产的时候就有了贼，贼是同财产一起来到世界上的，财产不会消灭，贼也不会消失。作贼的人，真正的贼，没有一个是笨蛋，全是精明强干、手脚利索的能工巧匠，正道走不成，就走邪道儿。自己的眼里，赵大海的确是一个够聪明的男孩子，他做贼从来没有失手过，他能在戒备森严的狱中以那种奇特而巧妙的方式冒险逃跑出来，真是一个奇迹。不能不让人佩服。如果赵大海能将这种聪明这种才智用到正道上，像鹤城那些私人开锁公司一样，一定会大有作为。可惜啊，回不了头了，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

很多聪明绝顶的人由于家庭、出身、地位、社会、环境等等因素而被淹没、沉沦在社会的浊流中，成为这个社会的叛逆者。社会是如此复杂，生活是如此令人困惑，使人迷惘。男人们有的无可奈何，女人更是如此。聪明的女人却能在任何社会环境下如鱼得水，在许多个男人之间玩弄平衡，从社会索取、从男人那里得到自己所需要的一切，得到心理和生理的各种满足。比如说古秦淮八艳。比如李香君，比如赛金花，陈圆圆、董小宛，……而有的女人却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甚至险象环生，深受其害。

……只有夜静人深的时候，叶文贤才能静静地思考这些现实问题，她的思绪是跳跃性的，全离不开身边这个男人，就像此时她只有缠绕着他的身子，树缠藤、藤缠树，才感觉踏实一样。我现在在这个世界上什么牵挂也没有了，除了家里孤苦的父亲，能给她精神支撑的只有赵大海了。但赵大海啊赵大海，你怎么就是一个逃犯呢？如果抛开了这些，我与他的爱就是人世间最宝贵的一份财产一份真情。有了这份真情，我就此生足够了，什么也不期望了。凄风、苦雨、浓雾、重云、黑夜，在眼里走，在额上飘，为什么我们要相识？为什么我们偏相遇？是有缘，是无缘？说无缘，偏又相爱；说有缘，却又要分离……

赵大海也没有睡着。他不敢辗转反侧，叶文贤的一条胳膊横搭在他胸上，他怕弄醒了她，他也在黑夜中受着心灵的煎熬。现在社会流行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崇尚一夜情的快乐与美妙，追寻网恋的虚无和不承担责任。这是社会浮躁、轻浮的极端体现，获得的是即时行乐的肉欲快感。然而当两个男女真正爱到情至深处时，问题就不是那样简单了，那是这些男女没有进入到深层次的灵魂之爱，只停留在浅表的肉体之欢。只要深深切切体会了灵魂之爱的美妙，任何抱有这逢场作戏观念的男女都会变得情切切意绵绵而相见恨晚了。

自己曾经也是抱有这种思想的人。且喜逍遥任卷舒。但当你真正遇到你为之怦然心动的女孩时，这种逢场作戏的思想就会不攻自破，而变成自欺欺人的把戏。尽管自己小小年纪就历尽了人世沧桑，但对这份人世间最美好的基本情感仍是渴求的追寻的。什么时候也不会改变，一生也不会改变。对于缺乏亲情、友情、爱情的罪犯来说，能得到一份真切的情感抚慰比什么都重要，对人间美好纯真情感的渴望尤甚一般人。只要这份情感不带任何附丽条件不带商品属性，那它就是纯洁的、干净的，至少是自然的、正常的、符合人性道德的，是值得自己去追求、珍惜。

难忘你的眼，难忘你的眉，难忘你的双唇，难忘你的热吻，难忘你的缠绵。你像一颗流星，用仅有的微光照我前路；你像泉水，给我甘露滋润，我常在长夜里流泪，我常在黑夜里徘徊；难忘啊，难忘我们共同走过的风风雨雨。难忘啊，难忘我们共同度过的日日夜夜。热恋中的男女都会有诗人的灵气、有诗人的才情。爱情是人类最美丽的字眼，是最缠绵的文字，是最浪漫的诗歌。有人说，女人是用心来编织人生的。女人是爱的象征，体现了人性的光芒；女人是美的化身，显示了人格的崇高；而一个女人的一生永远只有两种色彩：幸福的粉红和忧郁的幽蓝。在好女人的世界里，是如水的柔情，她用纯洁的心灵和柔弱的身体抚慰你、爱恋你、奉献你，用一千零一夜的童话，助你平安越过命运的一道道门槛。好女人一句轻柔恬静的语言，能消解你心灵的所有忧伤；好女人一个温善的眼神，能激励你去勇敢地搏击沧桑人寰；好女人一个优雅的举止，能召唤你重回千年的失落和凄惶。女人，伟大而柔弱，缈小而刚强，是男人心中一道百看不厌的别致风景线，是男人一生中永远难以忘怀的回忆，是最令人心动神驰的美妙音符，是人类生命延续的天堂。

赵大海忍不住将身边的女孩轻轻抱着，抚摸她真切而丝滑的身体。他仿佛又重回了孩童天真无邪的时光，犹如倾听生命清新的绿韵，犹如浸润在一种风和日丽的温馨之中。世间倘若总是春光明媚，没有尘埃、没有污垢、没有阴霾、没有暴雨、没有罪恶与犯罪、没有烦忧，那该多好啊！

赵大海悄悄地披衣起床，来到客厅，撩开厚重的窗帘，点燃一支烟，静立窗前，黑色的夜、静谧的夜，黑得有些恐怖，静得有些可怕，仿佛身置于一个偌大的无边无际的黑洞。唯有淅沥微寒的细雨，才给空旷无边的黑夜增添了一丝微风和活力。他吸着在黑夜显得很光亮的烟，呼吸着冷湿柔润的空气，心儿也一点点空灵起来。悄然中，雨中的轻柔、雨中的迷濛、雨中的缠绵、甚至雨中的泥泞，都给人一种格外真切的韵味，愰如昨日，让人倍感恬静怡然。细雨沙沙，那是爱人熟悉的问候吗？那是爱人恬美的呼息吗？早春的春雨，孕着绿意，博动着生机。我在春雨中默默读你，读你柔媚的眼神、恬静的微笑，读你推心置腹的心语，读你柔中有刚的坚韧。你的心怀是大海，让我这个男儿缈小如一叶浮萍；你的声音是清远的旋律，让我罪恶的心灵疚心地忏悔，召唤我回归纯正。拥有你的日子，几多暖意几多温馨，让我尽情品味生命的甘美、生命的真实、生命的激越、生命的灿烂；拥有你的日子，几多阳光几多心香，让我不再沮丧、堕落，不再感到生命是一枚随风飘落的败叶。

一阵凄厉的风吹来，赵大海打了一个寒颤。一双温热的手环绕过来，后背顿感一股温暖。

“为什么不睡？”

潮热的气息吹在他的颈项，没有回答。

他拉闭窗帘，转过身子，盯着她，她眼里是静寂的蓝光。

“为什么不说话？冷，进去吧。”叶文贤轻声说，给他披上睡衣。

二人回到床上坐下。赵大海默默地吸着烟。

“你不想自首了？”

虽然这声音轻柔如烟，赵大海的心却为之颤栗了，什么也躲不过她的眼睛。

“嗯，我怕……”他想说，却又难以启齿，“别撇下我，文文，我会很孤单的。”

叶文贤不知如何回答了，他是一个精神上孤苦无依的孩子，需要用温暖来抚慰他创伤的心灵。叶文贤悄然地靠近他，将他揽进自己弱小的怀里，用脸在他的头发上摩抚着。她的心在恸哭。同病相怜，自己也是一个孤苦无助的孩子。

他偎缩在她的怀里，毫无克制地哭了。在苍茫寒彻的光线里，离开了她，从此他的生命会永是黑夜，就像一个孤立在窗外漆黑的雨夜中受冻而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孩子。即便有明朗的月光，我仍是一只见不得光亮的老鼠……

身边的这个女孩，她难道比我活得幸运吗？我走了后，谁又能给她安慰给她支助。可她比我坚韧，她用坚强的沉默在支撑着自己的孤苦无助。

轻柔而低微的呼吸声，有节律搏动的心跳，却是一个弱小生命的不屈火焰。在这寒冷的雨夜里燃烧着坚强的生命之火，照耀着我，温暖着我。

赵大海不哭了，他抓住她瘦小的双臂，犹如在狂风中抓着一棵仍没有成材的树，他抓得那样紧，那样依恋，那样绝望，那样痴狂，那样顽强，生怕自己会在狂风中被吹走了似的。

“我也不想离开你。”

叶文贤捧着他的脸，泪水滴落在他的脸上，她也困惑了，迷茫了，“大海，这样的分离也是我不愿看到的，但这种生活状态，我们能继续下去吗？多痛苦，别那样看着我，好吗？我怕你这样的目光……”

二人的身子都在颤抖。

“脱了你的衣服，我要你。”

叶文贤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缓解二人此时心灵的沉重，激情的肉体之爱可以释放心的郁闷。

叶文贤为他脱去了衣服，“我要你像以前那样。”

她静静地躺下来，等待着。

他服从了。

“别，别开灯。”

黑夜里一具雪亮的身子眩着他的眼，如一片莽原横亘在他的眼前，让他难以跨越，像一个从未开垦、生气勃勃的原生态荒野，生命的原汁在恬静的外表下奔泻，洋溢着不可扼制的生命光辉。那些原生的意愿，在她曲折茂密的身体里沉醉着骚动着，在她光洁如新剥的春蚕身上，没有古老而深刻的羞耻感，没有放荡而媚人的淫欲。她是那样的安祥，安祥得如孕育生命的母性；她是那样的纯粹，纯粹得像初生的婴儿；她是那样的静美，静美得像原野上空飞掠而下的原始甘雨……

赵大海跪拜在苍茫的大野间，将她整个人儿抱了起来，偎在她的双乳间，这是母性的生命之泉所在，婴儿从母性怀中出来的时候，第一个寻找的就是这片甘泉。他恳切地说：

“我这是在加重自己的罪恶啊！”

叶文贤颤栗了，她闭上眼，等待着，犯罪也罢，放纵也罢。

他想放下她却被她抱得更紧了，“我属于你，永远属于你。”她细声说，却是那么的坚决，像莽原上空飘来的雷声，震颤着他的心田。

“别这么说，我会毁了你一生的。”

“不不，大海，我要你说，爱我，要我……”

赵大海说了，“只要我们此时相爱，我就满足了，今后，你是别人的幸福新娘。”

“不，我要的是你，只要你要，我随时给你，抱紧我。”

“文文，你今天怎么了？像生离死别似的。”

她将脸贴在他肩上，吻着那一处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要是永远疼着就好了，文文，再咬我一口，死命地咬，我会好受一些。”他几乎要把她娇小的身子塞进自己身体里，“我求你了。”

“你抱得我好痛。”

赵大海终于放开了她，将她重新平放在床上，她用双手搂了他的头，将他的头埋在自己的双乳间，细声说：“来吧，这二天你怎么着我都愿意。”

他开始在呜呜的哭泣中亲吻她的身体。，他的哭泣是那样凄凉，令叶文贤颤栗不已。赵大海匍伏在她的双乳间。

当他抬起头时，看到了她眼里晶莹的光，“我不配这样对你。文文，我不配呀！我这是在亵渎爱神。”

叶文贤在黑暗中默然地流着泪，她突然将他拉倒在自己身上，让他重重地压住自己，手如蛇在他脊背上游走，轻声说：“来吧，我冷……”

赵大海仍迟疑着迷茫着，不敢大胆前行。

“你今天怎么了？”叶文贤扭动身子想激起他的热情。赵大海感到灵魂深处涌出一种原始的纯美的情欲，潜藏的生命核能勃发出来。

窗外的细雨仍在悄然有节律地敲打着窗户，如静夜里一道幽婉的小夜曲，而温暖的房间却正在演奏高亢激越的黄河大合唱。

夜的沉重与欲望让他们有了白天的轻松与和谐，夜的痛苦与反恻使他们有了白天的真实与理性。

天明，雨停，风静，日出，心情也晴朗了。叶文贤催赵大海起床，今天他们要去市郊的殡仪馆凭吊陈艳艳的亡灵，满足赵大海自首前的心愿。

赵大海给鹤城都市报张虹记者打电话，他觉得在这件事上十分愧对好心的张虹记者，让她一腔热情、美好的愿景化为泡影，觉得不让她最后见证二人的凄美之爱，是他今生未了的心愿。

叶文贤却拦了他：“别，现在还不能打给她，她不了解你，一旦她知道了，她会立即给监狱方面联系，那样，你的良好愿望就要落空了，他们会立即抓你回监狱。”

赵大海没想到她这么心细，一切都为自己着想，他将叶文贤紧紧抱着：“文文，感谢你，我听众你的安排。”

二人驱车去了鹤城市郊的殡仪馆，找到了寄存陈艳艳骨灰的地方。叶文贤将买来的鲜花放在骨灰盒前，与赵大海并肩而立，默哀。

“艳艳，现在你因我而游荡在外的灵魂终于可以安息了，回去吧，回到你心灵的家乡。”

他们与殡仪馆工作人员办好了叶文贤过几天来取骨灰盒的手续后，就回去鹤城工商银行，查验了保存陈艳艳生前物品和病亡证明的保险箱，存折。

赵大海将一切交代清楚后才长叹了一口气：“陈艳艳，我可以放心地走了。但对你，文文，我仍放心不下。”

叶文贤拍了拍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说：“这个你别管，我会正确对待今后的一切。我只希望你能安心改造就行。”

小车慢行在鹤城宽阔的大街上，虽然明天才是情人节，但到处却飘动着情人节的暖风。商家们将情人节的气氛提前营造得浓烈而浪漫，心急的少男少女更是推波助澜，提前上演一幕一幕情侣间美丽的故事，如同这早春二月的桃花提前开放了。这是一个催熟恋爱的节日，空气里、角落里到处弥漫着情侣暧昧的味道。多少花开又花落，但少男少女们却乐此不疲。那管得花枝被早折，花蕾被早放，只要快乐地开放了，那管她何时又凋零。反而是那些没有情人的情人节是孤独的，让人耻笑的。促使那些少男少女们趋之若骛地寻找情人，满足自己的虚荣和世俗眼光。

“瑟瑟罗裙金缕腰，黛眉儇破未重描，醉来咬损新花子，拽住仙郎尽入娇。”情人节催生了多少即时情侣，特别是在大学校园，要是哪个女生在情人节没有男生送玫瑰、巧克力等情物，简直会羞辱得无地自容。叶文贤就有一个同班女生因此而在情人节之夜在大街上找了一个民工，将自己的第一次无奈地给了不相识的男人，因此而沦为风尘女子。

情人节，有多少浪漫的期待，又有多少事后锥心的忏悔伴随着少女的梦。

一间又一间商店，鲜花店都在播放情侣们喜欢的歌曲，热烈而奔放，给空气灌注缕缕火辣辣的味道：

往事如风，痴心只是难懂，借酒相送，送不走身影朦朦。烛光投影，映不出你颜容，仍只见你独自照片中。夜风已冷，回想前程如梦，心似冰冻，怎堪相识不相逢。难舍心痛，难舍情已如风，难舍你在我心中的放纵。我早已为你种下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在分手的那一天，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都凋谢人已憔悴，切莫万事已碎化似烟云……

赵大海选了一家大型的鲜花店，订购了1001朵玫瑰，让花店用花车于明天下午6点送到鹤城师大女生宿舍楼前。

叶文贤不想弄得这么招人眼球，她不是一个张扬而虚荣的女孩子，她说：“订11朵吧，要这么多干嘛，摆在家里算了。”

但赵大海仍坚持订下了九十九朵玫瑰，写下地址，让花店送到富康花园18号楼。之后又捧给叶文贤11朵玫瑰，带着她去了鹤城师大，重温他们走过的那些温馨时光。

一踏进校园，前几天清清冷冷的校园已满是提前回到学校手挽手的帅男靓女们，许多有恋人的同学为了过情人节，都提前返校了。钟月春怎么不回校呢？她与戴子昂、李东阳，二人都会吸引着她。她也许正与李东阳在一起呢？明天也许她会返校，与戴子昂过情人节。要是她回来了，自己的事还是不让她知道为好。

叶文贤坐在车里，望着车外，心里却这么想着。“爱的摇篮”里到处流动着情人节的浓密味道，连空气都是温馨、甜润的。早春二月，阳光和煦，校园花坛里的梅花正在凌寒绽放，而点点桃花也提前冒出了花骨朵，让鹤城师大提前进入了花香四溢的浪漫花季，像一个个早恋的少女，羞涩地躲藏在树枝间，期待着情人的快快来临。这是最甜美的青春等待。

校园的路灯亮起来了，有三两个男生在女生宿舍楼下等待、徘徊。一个瘦高个的男生手里拿着一朵玫瑰，不停地从台阶上跳下来，然后跳上去，用脚在地上画圈圈。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则像虔诚的UFO爱好者，抬头看着上面的一扇窗子，半天一动不动，也不知道他的脖子酸不酸。那个瘦高个男生叶文贤认识，化学系的曹信，整栋女生楼的女生几乎大部分都认识他，他是女生梦中的情歌王子，但他只对中文系的张拉娜情有独钟，追了她苦苦一学期才追到了手。而傲慢的张拉娜总让他在女生宿舍楼下等她，而且一等就是半小时，一天最少一次，热恋时更是如此。不知道张拉娜怎么这么爱折磨曹信，而他仍笑嘻嘻地乐此不疲。

女生楼下有几簇月季花，经常在夜晚被男生洗劫一空，清晨总听到门房阿姨在骂：“这帮小子，怎么跟土匪似的。”没办法，谁叫月季酷似玫瑰呢。那些追求浪漫的穷学生只有拿它去献殷勤了。叶文贤就曾得到一个同班男生送的月季花。

一辆银灰色的奔驰车从他们身边超过来，停在女生楼前，然后一个中年男子摇下车窗，伸出头朝楼上张望，一会皱着眉摆头，一会歪着脖子叹气。有钱的男人追一个小女生也是这么辛苦，又何苦着呢？爱情啊，就是这般不可琢磨！

差不多过了5分钟，当他们的车停在奔驰旁边时，男子掏出手机，“宝贝，打扮好了没有？快下来吧，我们要迟到了。”

李白说美人卷珠帘，但坐颦蛾眉。男人等女人化妆也描绘得这么好，似乎自古男人等女人化妆就是天经地义。幸好女生不会像张曼玉那样，一条眉毛要化二小时，不然这个奔驰男人也许会疯了。

叶文贤走出车来，与赵大海一起上楼。曹信给她打招呼：“嗨，你好，情人节快乐！”

“等张拉娜呀，我上去帮你催一下。”

“谢了，我再等会儿，没有半小时她不会下来。”

正说着，张拉娜欢跳着下来了，她穿着裙子，这么早就急着穿裙子了，美丽冻人。

“曹信，你说谁呀，改明天我让你等一小时，一点耐心都没有，还恋爱呢。哟，叶文贤这位是你男朋友吧，情人节快乐！”

情人节快乐。似乎整个世界的人们这两天见面的第一句话都是这。三四十岁的男人甚至到十二三岁的少男少女，都毫无羞涩地说着同样的口头禅，见面的问候。

对于赵大海、叶文贤这对特殊的恋人来说，浪漫中掩饰不了内心深处隐隐的苦涩与无奈，但他们努力表现得像那些飘逸而过的情侣一样，极力把最好的一面展示在自己的恋人面前。他们漫步在菁菁校园的樟树道上，沉浸在情人节营造的甜蜜氛围中，他们争分夺秒地享受这最后的几十个小时短暂时光，作最后的留念最好的道别。

人生的路千万里，你已陪我一程，握紧你的手，前尘后世我都不问，我只要现在的几朝几夕，尽管它短暂如幻梦，但愿来生来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乍暖还寒的二月，已阻挡不住扑面而来的春意。这个明媚的季节注定是属于这些水做了女子，她们的笑颜温暖了天地，她们的衣袂婀娜了都市。或许坚强或许纯真或许聪颖或许梦幻或许惆怅。他们的千姿百态，却都摇曳在二月的阳光里，别具风情。

赵大海感慨这人间的美好，自己以前怎么就没有珍惜呢？失去了才感到最值得珍惜啊。

黄昏时分，金色的晚霞洒满人间，给鹤城的高楼大厦、树木花丛、匆匆而过的人们镀上了道道金壁辉煌的亮彩，给情侣们营造了更加火热而充满金色希望的爱的味道。

赵大海带叶文贤去了鹤城最高档的酒店吃晚饭，包了一间情人包间。烛光摇曳中，他们慢慢品着法国红酒，像第一次见面似的欣赏着爱人热望的目光，仿佛要把彼此深深地刻印在脑海中。

钱钟书在《围城》中写道，“妩媚端正的圆脸，有两个浅酒窝，天生着一般女人要花钱费时，调脂和粉来仿造的好脸色，新鲜得使人见了忘掉口渴而又觉嘴馋，仿佛是好水果，她的眼睛并不顶大，可是灵活温柔，反衬得许多女人的大眼睛只像政治家讲的大话，大而无当。古典学者看她说笑时露出的好牙齿，会诧异为什么古今中外诗人，都甘心变成女人头插的钗，腰束的带，身体睡的席，甚至脚下践踏的鞋，可是从没想到化作她的牙刷，她头发没烫，口红也没有擦，似乎安心遵守天生的限制，不要弥补造化的缺陷。总而言之，唐小姐是摩登文明社会里那桩罕物——一个真正的女孩子。有许多都市女孩子已经是装模作样的早熟女人，算不得孩子；有许多女孩子只是浑沌痴顽的无性别孩子，还说不上女人。方鸿渐看唐小姐不笑的时候，脸上还依恋着笑意，像音乐停止后袅袅空中的余音。”

钱先生的比喻新颖奇特，活脱脱勾画出一个娇小可爱、贤淑温柔的清醇的姑娘形象。叶文贤虽然没有那对迷人的酒涡，但像她这样的纯真少女，也是红尘俗世中的一株兰花草，让人禁不住去呵护怜惜。我痛恨自己，是我一手造成了今天的局面。这个清如水淡如兰花的女孩，从此就不属于我了。

“我有个同学春节中怀孕了。”她低声说，“她还没有多少经验，不过她决定奉子成婚。”

长久的沉默之后，赵大海知道她的伤口再次被撕开，“有些事情，永远让人也忘不了。”他明白给她的伤害太深太深，多呆一天只能让她受到更大的伤害和心灵折磨。于是他决定快快放手，自我放逐到没有爱情的荒地，独自在角落里向隅而泣，舔拭伤口。

叶文贤的情绪在红酒的催发下越来越激动，越来越低落。赵大海不让她再喝了，他催她多吃饭菜，但叶文贤吃了二口就不吃了，这几天她总是这样。

赵大海感到心房阵阵作痛，“文文，吃点吧，我求你了。这样会弄垮了身子。你还有未来，你难道让我进去后，还为你的生活担心吗？只有你过好了，我才有信心改造下去。来吧，吃点。”

赵大海为她夹菜喂饭。心底的温暖，再次升起。我们已经走过了秋雨，寒冬，现在我们不正在享受暖春和煦的阳光吗？

赵大海带叶文贤到一家珠宝店为她选购了一枚金伯利白金钻戒、一条金伯利白金项链，叶文贤不要。赵大海说：“你虽然不能做我今生的新娘，但在我心中，你永远我的美丽新娘，请你满足我最后的心愿吧。”

叶文贤只得默默接受。然后他们去了他们去过多次的蓝色恋人酒吧。

当夜色逐渐弥漫了鹤城，暮色下的鹤城也如情人节少女的脸颊开始泛起绯红。情人们开始享受着酒吧里销魂的酒液和口舌的亲密接吻。酒香、女人香弥漫在这个情人们最爱的欢闹所在。散落于鹤城各个角落的大小酒吧、餐厅也亮起了诱惑的华灯。一拨又一拨的人们，流连其中。大街上光影浮动，酒吧内人群在尽情狂欢。一种微醺、放纵的节奏在这座悠闲的不夜城游荡，悠闲放纵的鹤城，开始将一个个美丽的传说、梦幻变成活生生的浪漫现实。

今夜的蓝色恋人酒吧仍以民乐古典表演为主，但为了适合时尚情人节的到来，还增加了现代歌舞表演、时装表演、组合摇滚、HIGH乐和时尚流行元素，还花重金请来了几个韩国当红俊男靓女组合助兴，增加人气。

这一些激情的氛围也鼓舞了坐在一起的赵大海、叶文贤，他们下到舞池中相拥而舞。久久相互凝视，仿佛一举一动，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一个舞步一声呼吸，都让人舍不得忽略。拥抱得太紧，接近碎裂。

整个舞动中他们保持着沉默，肌肤的语言已是恋人间最直接最温馨最甜蜜的话语，淋漓尽致，一点即通，默契到最佳状态。舞池里放着柔曼的音乐，对对情人贴面而舞。叶文贤也双臂吊着赵大海的脖子，像挂在他身体了的一段云彩，任由他随着舞曲轻摇，像甜蜜教主王心凌的歌曲：“我，心蹦蹦跳跳，灵魂快要出窍，这感觉真好。”“放轻松快乐摇摆，张开双手迎接蓝蓝大海，把烦恼通通抛开。”“我会好好的，回忆真美丽，你在我心底，变成了秘密……”

叶文贤随着赵大海的节奏摇啊摇，让她仿佛回到了童年的家乡，飘浮在家乡汊湖中随洁净的湖水荡漾的美妙情境。

舞曲又换成了刘若英奶茶般甜润的歌声：

想为你做件事，让你更快乐的事，好在你的心中埋下我的名字，求时间趁着你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把这种子酿成果实……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舍得让你让更多幸福的地方飞去，很爱很爱你，只有让你，拥有爱情，我才安心……

席慕容说：“为什么走得最急最快的总是最美好的时光，我们不是天使，不可能沉醉不醒。”

就这么永远地相拥相依摇啊摇，摇到将人世间的一切烦恼都去了，多好啊！

十点钟，叶文贤对赵大海说：“大海，我们回去吧，我只想我们二人呆在一起。”

“行.”

“滴滴铜壶寒漏烟，碎红楼月。宴余香殿会鸳衾，荡春心。真珠帘下晓光侵，莺语隔琼林。宝帐欲开慵起，恋情深。”他们慵睡到上午9点才起床一起手牵手上街吃早中饭。

鹤城满大街都是手捧灿烂玫瑰、笑靥如花的少男少女，更有一些中年男女也追逐时尚潮流，羞涩如二八少男少女，反倒成了情人节一道独特的风景。这是一个享受生活的时代，那些年青时没有享受过浪漫情人情调的中年人也在努力追回逝去的平淡恋爱岁月。

“年轻真好，可惜我的青春将从此要在狱中度过了。”赵大海不免触情伤感，心儿隐隐作痛，留给他们的时间已不多了。有种思念，不管你逃到哪里，它依然缠住你，让你无法脱身；有种孤独，不管你置身何处，它总是如影随行，你挣脱不了。而必定有一个人，不管你用尽怎样的方式，麻木自己，放纵自己，你永远忘记不了，他深深地刻在你的心里，溶入你的血里，与你混成一体，你无法丢弃。因为，你一旦试图丢弃，同样也会丢弃你自己。人只有在自己遭遇了某种经历后，才会体会到人生的不容易。如果时光能倒流，如果这个社会能原谅你所犯下的罪行，自己将会用赎罪的心做一个守法的好年青。

叶文贤包中的手机叫了，一定是钟月春打过来的。

“文文，你在干什么？打你手机关机，到你们的爱巢又见不到人，你们二人上月球过情人节了？”

“月春，你回学校了，怎么这么耐不住寂寞。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与李东阳过完情人节又赶过来与戴子昂过，你可真幸福啊。二个男人爱着你，你爱得过来吗？”

“文文，别乱说了，我与李东阳没戏了，我可不是15岁的傻姑娘了，我要开始我真正的恋爱生活，戴子昂请你们吃饭，晚上6点，白玫瑰大酒店，不见不散。”

“8点吧，你难得与戴子昂过第一个情人节，还是多给点空间自己吧。”

赵大海趁叶文贤接电话的当口，到附近买了三朵玫瑰给叶文贤。

叶文贤说：“为什么只买三朵？”

“这是花语，三朵代表我爱你。花店小姐告诉我的”

“我们不是订了花了吗？”

“你没看见满大街上都是手捧玫瑰的女孩。我们这样行走，别人不停地看着咱们，好像我们是不解风情的怪物似的。”

叶文贤接过玫瑰，挽起赵大海的臂膀，“刚才钟月春来电话，说请我们吃饭。她现在与戴子昂在一起，与李东阳分手了。”

“我早就看出钟月春是一个不一般的女孩，李东阳再有才，也是一个穷教书匠，怎么能填饱钟月春不断膨胀的欲壑。我看，她与戴子昂也长不了，像钟月春这样现代的女孩子，不是一般男人可以征服得了。女孩的梦，在小时候可能没有多大差别，但长大成人后，就完全不同了。就像盛开在百花园中的不同花卉，有的艳丽无比，芬芳四溢；有的则娇嫩洁白，幽香阵阵；有的盛开不衰，永葆香馨；有的可能昙花一现，薄命红颜。你与她，将来不是一类的女孩，社会很快就会将你们分花为不同的类别，但你们的感情不会变。”

叶文贤吃惊，“你怎么知道？”

“我会看人面相啊，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水汩汩的眼睛充满湿意，代表贤中人足，性机能旺盛。钟月春就是这种女人，她的眼睛是典型的丹凤眼，是一个情种，命中注定会有很多男人爱她。你的眼睛是桃花眼，桃花面，舞春风，不需化妆也就桃花灿烂，清秀，很吸引人。眉毛在爱情上属于情分宫，主要是决定男女之间的情分。爱情长久，顺利与否，就要看眉毛长势。钟月春的眉是淡扫蛾眉，好看是好看，但很稀疏。所以她的感情生活会若即若离，似有若无，云蒸雾绕，让人看得迷迷糊糊。你的眉毛很清秀，但后半部却很淡，表示你的恋情一开始会谈得很顺利，可是到了后来会聚少离多，情海多波折，正像我们现在一样。嘴巴是人的情爱宫。你们二个都是樱桃小口，但钟月春的嘴唇颜色很鲜红，是不太缺少异性的那种，她的嘴巴也比你大点，嘴唇薄一些，说明她有她的口才和唱歌天赋，是能说会道的那种。你的上嘴唇比下面的厚，表示你能处处有伴侣着想，时时关心对方。所以总体来说，你的感情优势比钟月春高。男人选择了你，会找到一生中的最爱和幸福。我希望有个好男人发现你爱你。”

“大海，我不太相信命，只凭自己的直觉。我只希望我与钟月春将来不管怎样不同，都能幸福地生活、工作、恋爱。也不管我今后怎样，我都会记得我们曾经拥有的这份情。”

“文文，对于我，你只当是你青春生活中的一个匆匆过客好了，就像迎面吹来的一阵风，不必在意，也不必烦忧。社会上好男人千千万，忘掉我，你的天空仍是一片朝霞灿烂的明天。有位哲人说，世界为你关上了一扇门，就会为你打开另一扇窗。我不值得你留念不值得你忘怀。我们是二个世界的人，清浊不同流，冰碳不同炉。不是生活捉弄了你，是我欺骗和捉弄了你……”

“别说了，大海，我们相依相偎走过这最后一程再说，好吗？”

“是啊，怎么可能摆脱这份心灵的沉重呢？此刻有你才是我唯一的乐趣。”

他们在鹤城溢满玫瑰花香的大街上漫游了一下午，从一条街走向另一条街，看满大街过情人节的红男绿女，真是一道百看不厌的城市风景。他们一遍一遍重温曾经携手走过的地方，用脚步的疲惫将内心的沉重与愁绪驱走。

二十四 逃犯自首

8

下午5点的时候，赵大海、叶文贤疲惫地回到了原来的租居房。

“我脚好痛。”叶文贤瘫坐在沙发上。

赵大海将她的双脚搁在自己的腿上，轻轻地揉捏她一双小巧怕白脚。好女孩的脚也是让人怜爱。叶文贤个子小巧，只穿35码的鞋，一双脚在他的手里把玩，就如同把玩一对宝物。

贾平凹《废都》中的庄之蝶与小妇人唐婉儿的情事就是从女人的一双美脚开始的。“妇人坐在他的对面，一只腿伸在后边，一只腿斜着软软下来，脚尖点着地，鞋就半穿半脱露出半个脚后跟，平衡着凳子。庄之蝶就又一次注视着那一双小巧精美的皮鞋。”书中好几处写到妇人的小脚。

赵大海专心致志地关注女孩的一双美脚时，叶文贤却拿一双半阖的媚眼看了他。一个大男人也是这么柔情如水，如果不是一名罪犯，赵大海的确是一个很优秀的男孩，没有不良嗜好，不是人们想像之中的那种恶习很多，吃喝嫖赌毒五毒俱全的罪犯。他的脸清秀而棱角分明，让她越看心儿越迷糊，眼前起了潮雾，心儿也涌出了潮水。曾国藩说；“邪正看眼鼻，真假看嘴唇，功名看气概，富贵看精神，寿天看指爪，风波看脚跟，若要看条理，尽在言语中。”她看不出什么来，只觉得她喜欢这张让她心旌飘摇的脸，努力将他刻在自己的心海。

当赵大海抬起头在时，正好碰到了叶文贤异样的目光。这种能说话的眼神他懂，这是一个女人爱恋一个男人的眼神。

叶文贤像小姑娘一下脸色飞出了朵朵彩霞。“大海别捏了，……”她细声说道。

这声音柔媚之极。赵大海压在她身上就要吻，要动作。

“大海，晚上吧，现在我帮我收拾东西拿回学校去。你走后，我也不会来这里了，睹物思人啊。”

这是他们初恋的爱巢，走出这扇门，就将在他们的生活中不复存在了。他们将重新回归他们各自本来的状态。有多少缠绵与温馨将被关进这间屋子啊。恍如昨日的阵阵心香让他们不忍离去。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拿走，除了她的衣物、书籍什么也没有。倒是赵大海的一些很新的衣物不知怎么处理，扔了又可惜。叶文贤将它们打了包送给房东。

二人坐在床上，还不想离开，都觉得还有什么没有完成似的。叶文贤慢慢脱去了自己的衣服，重新躺在床上，盖上被子，眼儿闭上，说：“大海，上来吧，作我们最后的留念。”

多年前在狱中见到的一幕现在真实地展现在自己的眼前。那是他在监狱的时候，情人节那天他思念着陈艳艳，一个人坐在上铺看着高墙外幸福的人流，一直坐到天色黑了下来。(奇*书*网.整*理*提*供)对面有一栋民房正对着他，灯光下，一个身材娇好扎马尾长发的清秀姑娘在房间整理床铺，背影很像陈艳艳。这引起了他的特别关注。女孩整理好了床铺，就坐在床边，似乎在等待情人的到来。一会坐下一会立起来，然后女孩开始脱衣物，虽然是初春，但天气仍有点冷，女孩脱光了白色羽绒服又脱红色毛衣，最后只剩下白色胸罩三角裤了。赵大海看得很清楚，真切，他惊呆了。女孩犹豫片刻，最终连这些也除去了，似乎在一面镜子前羞涩地摆POSE摆动身体，将束着的长发披散下来，然后一扭腰钻入了被子中，等待心上人的到来。过了一根烟时间，赤条条的女孩突然从床上跳将下来，之后就是一个年青男孩将赤条条的女孩抱吻到床上放平，男孩一下如鹿般纵身跳上床，站在床上用一双眼盯着床上的女孩，边飞快地剥下了自己的衣物边扑倒在女孩子身上……

情人节，多少女孩一夜之间变成了女人。赵大海打开空调，掀开被子，跳上床，眼睛看着一具白如雪的美体，飞快地脱光了衣物，就匍匋在了一片雪白上。

叶文贤表现得异常主动，缠绕着赵大海的身体像二只白蛇一样缠绞、扭动、翻转。相互在对方身上疯狂地啃噬。叶文贤引着他的手抚弄自己的敏感之处，挑起他的无尽性趣，自己的情欲也很快高涨，她越来越渴望他的粗暴。

“咬我，咬我。”她边呻吟边说。

赵大海将她翻转过来，揉着她白白的屁股，狠狠地咬着了。叶文贤欢快地大叫。他在她两片香香的臀上留下齿印。一股幸福的热泪从叶文贤眼睑中涌出。

赵大海一下子跃起，将叶文贤抱到床边，正对着梳妆镜，分开她的双腿，细细观察她的秘处，慢慢摩挲。

叶文贤再也不像以前一样了，她看着镜中的情景，羞涩地闭上了眼，任他观察自己的秘处。

“你刻在脑海中吧，带到监狱去吧，让它夜夜伴随着你，可怜的人儿。”

他那里辛勤地细心地探索着，为自己的新发现而激动。上天太伟大了，赋予女人如此美妙无穷的东西。他分开她一丛茂盛的毛，翻开紧密饱满的**，像剥开一朵没有开放的红莲花蕾，粉红、湿润、新鲜，如同一道刚刚被开的珍珠河蚌，露出点点珍珠般晶润的光亮。是他，第一次摘取了这些孕育了千年的珍珠；是他，第一次顽强地将它刺破。她的第一次，让他们永生难忘。女人对第一次的男人是最刻骨铭心难以忘怀的。她那十分敏感的身体，是那样润滑而晶莹，滑过他的手指，滑过他的唇舌，流水汩汩。她控制不住仰倒下去，高声而毫无顾忌地尖叫，一头秀发从前面甩到后面，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圆弧……

弗洛伊德说：“伟大的爱只产生于对爱的对象的深刻的认识，如果你只知道一点儿，你就只能爱一点儿，或者一点儿也不能爱……”。

在叶文贤的寝室，赵大海给花店打了电话，让他们将99朵玫瑰送到鹤城师范大学A栋女生楼205号。赵大海跪在地上，将99朵玫瑰献给叶文贤，然后相拥而吻。

7点40分，赵大海、叶文贤来到白玫瑰大酒店。刚泊好车，一辆黑色奔驰停在他们的旁边，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从车里出来，他们一眼就认出了是戴子昂，但戴子昂却不认识他们。他绕过车头，很绅士地拉开另一侧门，牵着钟月春的手出来。

钟春今晚的装束有些别致而俏丽，不同以往活跃的装扮，而是多了一份沉稳的白领丽人气质。她将一头长发在脑后挽了漂亮的发髻，上面别了一枚发卡。衣服是黑色的窄身长裙，外套红色披肩，将她修长苗条的身材修饰得非常之好，多了一份成熟之美，更显艳气逼人。与一身名牌西服的戴子昂十分般配。

“嗨，你们好，这是我同乡好姐妹叶文贤，这位是她男朋友赵大海。”钟月春还没站稳就开始介绍，“这位是我男朋友戴子昂。”

二个男人握手道好，显得一见如故。没想到戴子昂很有亲和力，并没有因地位文化等差距而拒人于千里之外。见过世面的赵大海虽然内心有隐隐的自卑感，但仍表现得十分得体、到位。

二个女孩在前面窃窃私语，说笑着别后的知心话，一起上了高高的台阶。

酒店大厅灯火辉煌，中央一丛玫瑰花点缀成心形的高台上，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坐在一架白色钢琴边弹奏一曲《献给爱丽丝》，雪白、优雅的手指如芭蕾舞女在黑白的琴键上欢快地跳动。起先他们只看到了女孩的一个侧面，她穿一件白色闪光的旗袍，很像宇娟，待走近了，叶文贤、钟月春才发现真是宇娟。宇娟又重新回到了她自己的生活状态，她已厌倦了做情人的生活。年前，包养她的厅级贪官韩福猛已逮捕了，鹤城各大媒体对韩福猛钱色双收的案件热闹地报道了一阵子，并将他包养大学生情人的事也详细地报道了出来，只不过宇娟的名字用的是化名简然。宇娟因这件事受了很大打击，差点要跳江，叶文贤知道后去劝过她。失落的宇娟再也不相信有钱有权的男人了，她决定靠自己的努力完成学业，重新做回自我。现在她又振作了起来，重新勇敢地走出了自闲空间，用艺术来充实自我。叶文贤和钟月春为她能摆正心态，从迷茫中走出来而高兴，她们上前与宇娟点头打招呼，就与戴子昂、赵大海一起乘电梯上了二楼餐厅戴子昂预订好的包间。

戴子昂让服务员上了酒店最好的红酒，举起酒杯说：“今天是一个喜庆的日子，来，祝我们情人节快乐。我和钟月春很早就想请你们吃饭，大家认识认识。既然钟月春与叶文贤亲如姐妹，我们这对男人也应亲如兄弟，应该以白酒为庆，但今天是一个红色的日子，我们还是以红酒为庆吧。”

赵大海也说：“下次我与叶文贤也回请你们，我们是朋友了，也不必客气，经常聚一聚，放松放松心情也好。”

叶文贤看了赵大海，他说这些脸不改色心不跳，要是做演员一定会很出色，可惜没有下次了。悲哀的愁绪像雾笼罩了她，她今天也不拒绝酒了。钟月春喝多少她喝多少，她真想醉了自己。

钟月春表现得像个小鸟依人的淑女，话比与赵大海、叶文贤一起时少多了，优雅地听着二个男人聊着，不时微笑着与叶文贤举杯。她幸福的喜悦也从内心溢出了身体，她等待着今晚戴子昂正式向她求婚，宣布他们十一结婚喜讯的那一刻。

突然，一阵好听的小提琴曲在包房门外响起——《献给爱丽丝》。门被推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抱着两束玫瑰花进来，后面是一个拉小提琴的中年男子。年轻女孩将鲜花递给戴子昂、赵大海。曲子拉完了，女孩和男子也退去了。

戴子昂一下单膝跪在钟月春面前，双手将鲜花献给钟月春：“月春，请接受我的爱吧。”

钟月春腼腆地接过鲜花：“我接受。”

她幸福得像花儿开放，然后回到酒桌边。

戴子昂大声说：“赵大海，叶文贤，今天，我请你们来，还有一件事请你们见证，我将宣布，戴子昂先生、钟月春小姐，将于五一订婚，十一完婚。”

赵大海、叶文贤既吃惊又高兴，他们一起鼓掌祝贺，但他们的内心却很不好受，如五味瓶打翻了。

“来，我们干了这杯。”戴子昂兴高采烈地举起了杯，钟月春一口而干。叶文贤见了，也一口而尽。一个是幸福地干酒，一个是苦涩地麻醉自己。

“我提议，今天这个十分特别的日子，赵大海先生、叶文贤小姐也约定百年之好，行吗？”

钟月春显然不知道叶文贤此刻因酒色掩饰了的尴尬表情，她怂恿戴子昂一起起哄。

二人拗不过，还是赵大海机灵，他双手捧起刚刚递给叶文贤的鲜花，一下跪在叶文贤面前，“文文，我今生今世爱你，如果我不向你求婚，我会后悔一辈子，因为你是我的唯一。”

叶文贤泪水潸潸，幸福与痛苦交织成了滚滚而下的泪水。

钟月春以为她是幸福、高兴而哭，说：“哭什么哭，答应呀？”

叶文贤才勉强地接过了玫瑰。爱一个人是内心的事情，所以才有一个词，心上人。多妥帖的说法——心上的人。爱一个人，只是心的事情，与别的无关，一个人的心上的人，只属于你自己，可能终生是个秘密，惟你独享，因而纯粹，因而梦想，因而痛苦，因而甜蜜。你无法命令你的心爱或不爱，除非是你放弃了那个人，哪怕是仍在一起，心放弃了，爱便结束了。爱情，有时是用来缠绵的，而有时，是用来追忆的。钟月春现在正处在缠缠绵绵的佳恋期，而自己只能用回忆来度过以后的日子了。这动听而又能打动人心扉的语调，却再也不能像以往那样如潮水般地覆盖叶文贤、颠覆叶文贤了。而此时还有一件事让她震动的是，钟月春这么快就选择了嫁人，这似乎与她的个性、婚姻观不相称。赵大海还说钟月春是一个水性扬花的女孩，只有她征服男人的份，没有一个男人能征服得了她。看来任何女人，不管表面多开放，甚至放荡，但内心里总是渴望找个可靠的男人成婚，只是迟与早的问题。妓女也想从良呢？钟月春不是一个虚伪的女孩，她自有她的特点，在性行为上可以放肆，多情，但对婚姻她不会不专心而为，因为这是关乎女人一生幸福的大事。张爱玲在《怨女》中写道：终身大事，一经决定再也无法挽回。尤其是女孩子，尤其是美丽的女孩子，越美丽，到这时候越悲哀，不但她自己，就连旁边看着的人，往往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惋惜。漂亮的女孩子不论出身高低，总是前途不可限量，或者应当说不可测，她本身具有命运的神秘性。一结了婚，就死了个皇后，或者是死了个名妓，谁也不知道是哪个。但愿钟月春婚后仍是个快乐的女孩，高贵的皇后。

吃完了饭，戴子昂又邀他们去舞厅跳舞，酒店三楼今夜将举办盛大的“玫瑰之旅&#8226;情人派对”。

舞厅里到处是穿着晚礼服的女人，多是20岁以上的白领丽人，挽着她们的情侣一个个也是潇洒倜傥的高雅绅士。

叶文贤酒喝过了点，看男男女女一个个像朵朵花儿在眼前晃动，酒色让她从脸儿红到了玉颈，皮肤泛起了一层好看的酒红。少女酒后的肌肤，韵味更有另一番动人、妩媚的景象，像裂开的被夜露浸过的花蕾苞盛开了。她走起路来身子有些发飘，脚下的地板像儿时踩在家里的棉垛上，高一脚低一脚地被钟月春挽进了舞池。

舞池里飘荡着舒缓、柔曼的轻舞曲，灯光恰到好处，暧昧而不昏暗，比那些放着振聋发聩的HIGE曲和不断变幻色彩灯光的HIGE吧更多了一份高雅浪漫的情调。她是清醒着的，只是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脚步，进了舞池，被赵大海一揽腰，人儿就像被风折断了的柳枝贴到了他身上，柔曼地随风而舞动。

一股酒气和着女孩的体香吸入赵大海的鼻翕，他将脸贴在她的耳畔，“文文，你感觉还好吗？”

“我不要紧，只是有点头昏，我想回去。”心儿是孤苦的，再热闹的地方也驱散不了这份心情。

一曲终了，戴子昂给他们一人一杯鲜果汁，“没想到文文的舞也跳得这么好，现在的女生不得了。我们那时，学校每星期都在食堂举办舞会，很多女生还羞于参加呢。”

叶文贤指了钟月春说：“她从初中起就是学校的舞台皇后，我也是她教的，她在这方面有天赋。”

“女孩跳舞是有天赋的，扬丽萍从来没有进过舞蹈学院或专业训练，但她却舞成了中国一绝。”

叶文贤用眼光示意赵大海。赵大海刚要开口，一曲快乐的舞曲响起，钟月份春主动要与赵大海舞一曲：“大海，我们跳一支吧？”

赵大海很绅士地牵着钟月春的手入了舞池，戴子昂则邀叶文贤共舞。

不知什么时候，钟月春已摘去了发上的水晶发卡，一头秀发瀑布般地洒满雪白的香肩，一颦一笑更是风情万种，典雅中透着调皮，真是一个动人的尤物。难怪年轻有为的戴子昂富翁被她迷住了，这么快就向她求婚。

钟月春的舞姿轻曼、柔顺、圆润、优美，让在舞池中泡油了的赵大海也暗自赞叹。钟月春的确是一个不同凡响的女孩，如果钟月春是灿烂的玫瑰，叶文贤则只能是早春娴静的桃花。他看见她明亮的眼眸在黑暗中泛着神秘的光芒，一个神秘莫测的女人，一定会让每一个钟情于她的男人乐不思蜀。美丽是这样一种东西，你一看到它就禁不住觉得生命实在是个奇迹，活着实在是个奇迹，是一种美妙、快乐的不可思议的事情。

钟月春喜欢与赵大海开玩笑：“赵大海，你可真有魅力，终于把我的好姐妹催开了花，越来越美丽性感了。女孩一恋爱就性感了。你是怎么催熟她的？”

她狐媚的眼光指着叶文贤丰挺的胸部和圆润起来的臀部。娇小的叶文贤在高大的戴子昂面前，更显玲珑如玉。

赵大海看了他们，笑着说；“她那能与你比，她只能与我这样清贫的小男人好，你呢？每一个拜倒在你石榴裙下的男人都是那么优秀，什么男人也会被你征服，愿成为你裙下之臣。鹤城最年轻的富翁也拜倒在你的裙下，还有什么不让一个女孩满足的。不知哪天你玩腻了，又弄出一个高官玩玩呢。”

钟月春死命抠了他的手，“哪一天我也同你玩玩愿意吗？”

赵大海吓了一跳，“你真会开玩笑，叶文贤可是你的姐妹呀。”

“叶文贤同意呢？”

二人调笑着。

突然，舞厅灯光大亮，一个身穿玫红露背低胸长裙的高挑女子款款走到乐池上，以纯正的普通话宣布：“玫瑰之夜，情人有约。我们特邀鹤城美少女钢琴家宇娟小姐奉献给情侣们一曲《爱的罗曼史》，接下来，将会有精彩的节目献给大家。我们将评选今晚最靓丽的玫瑰皇后、玫瑰天王。”

穿了左胸缀一朵绢纱红玫瑰紫色晚礼服的宇娟上台演奏了《爱的罗曼史》、《献给爱丽丝》，还边弹边演唱了一首《回家》，将顺子凄婉、缠绵的声形很到位地演绎了出来。

舞池里的男男女女也许被这歌声拉回到了现实中，是啊，今夜有多少相拥的情侣是真正能携手回家去的，有的只是爱的伙伴或一夜情，这其中的诸多情侣也许过了几天就会洒脱地说拜拜。

赵大海和叶文贤这对情侣想牵手回家，但命运却无情地让他们分离。离别之苦，是每个热恋中人的痛苦。相爱却不能相守，只能化作千年追随的蝶，缠缠绵绵到永远。

一曲更加姜美的《花蝶》在宇娟的纤纤玉手之下如汩汩细流流淌而出，萦绕在赵大海和叶文贤的心房。

美丽的女主持人又走上乐台，舞厅灯光随即开启。“各位情侣，现在我荣幸地宣布，经过我们在座的评委暗中评选，我们白玫瑰大酒店的玫瑰皇后今夜诞生了，被评为玫瑰皇后的小姐，除了获得今晚入住我们酒店总统套房荣誉外，还将作为我们白玫瑰大酒店的形象大使参加我们酒店的公关活动，享受我们酒店提供的一切服务项目。下面请我们的总经理陈康先生上台宣布谁将荣幸地获得今晚玫瑰皇后桂冠。”

一个40多岁的清瘦男人在身穿大红丝质旗袍的礼仪小姐引领下，上台宣布：“我宣布，白玫瑰大酒店情人之夜玫瑰皇后是钟月春小姐。请钟月春小姐和她的情人戴子昂先生上台。”

众人的目光随追光灯四处搜寻，在尖叫和鼓掌中，身穿黑色紧身长裙的钟月春轻挽着戴子昂的手臂，徐步而出，所有的闪光灯都闪到了他们身上，所有男人的嫉妒和女人的羡慕都包围在这对帅男靓女的四周。而他们在今夜的流光溢彩中展示着成熟男人的青春风情和少女的袅娜风姿。

陈康总经理将桂冠戴在她的头上，并从礼仪小姐手中接过一束玫瑰花献给她，“祝贺你们今夜在白玫瑰大酒店共度情人之旅。”

钟月春羞涩地接受戴子昂的拥抱和亲吻。舞厅里人群中顿时爆发出欢呼声和长久的掌声。

女主持人接过陈康手中的话筒，“请各位情人继续共舞，接下来还有惊喜期待着大家能拥有。”

舞曲又奏起，到了高潮激情的恰恰舞阶段。这是年青人的强项，更是赵大海的强项。

舞池灯光暗淡下来，赵大海与叶文贤以充沛的体力热舞。他们是花前月下最好的倾诉对象，他们是派对场上最好的青春搭档，他是让她从少女成为女孩的最好引路人，她是他年轻岁月里所有与歌声和欢笑相连的最好梦想。

又是一次让情人们期待、兴奋的时刻。女主持人再次走上台来，“各位情侣，夜晚我们白玫瑰大酒店的玫瑰天王已评选出来了，下面请我们白玫瑰大酒店副总经理蒋凤玲女士上台颁奖。”一

个穿低领口黑裙戴一副葵花形钻石耳环的美艳女人步态悠然地走上台，还不忘调侃一句：“今晚的男士都是幸福的玫瑰先生，人人挽着一位玫瑰小姐，多么浪漫，希望今晚大家都能入住我们酒店，享受一场浪漫的情人之旅。”

她从礼仪小姐手中接过评选结果宣布：“玫瑰天王，赵大海先生。请赵大海先生与情人叶文贤小姐上台。欢迎你们在玫瑰之夜，享受我们的总统套房。”

一样的欢叫和掌声中，赵大海牵着叶文贤的手快步跨上舞台。惊喜、激动与浪漫，是女人们的期待与向往，看今夜，梦里花开知多少。

赵大海却出人意料地抛出了一个更加令人吃惊的绣球：“今夜，是所有相爱情人们浪漫、温馨、爱恋的夜晚，我与叶文贤小姐决定，将这个大奖送给在场在每一个人，献给今夜过第一个情人节的一对情侣，作为我们对天下所有有情人的祝愿。”

舞池里响起长久的掌声。

女主持人说：“真没想到，感谢赵大海先生、叶文贤小姐，请今夜共度第一次情人节的一对情侣大胆地走上台来。”

舞厅冷静了片刻，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孩揽着一个满脸潮红的女孩走上舞台。男孩说：“我们是一对刚相恋半年的情侣，去年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们在一次招聘会上相识，但从此天各一方。我叫刘亚洲，在北京一家公司工作。我女朋友叫赵紫霞，在白玫瑰大酒店工作，今年是我们的第一次情人节，我们愿意在今夜将我们彼此的心交给对方，相爱到永远。”

女主持人微笑着问赵紫霞：“你愿意吗？”

赵紫霞腼腆地低下头，小声说：“我愿意。”

“大家看，今夜的紫霞小姐笑得多灿烂，像一朵玫瑰花悄悄地绽放。”

女主持人又对刘亚洲说：“你敢当场吻她吗？”

刘亚洲坚决地说：“敢。”

他抱起躲向一边的赵紫霞就吻了起来。大家热烈为这对新情人鼓掌。

刘亚洲与赵大海、叶文贤握手拥抱：“谢谢你们。”

叶文贤也与赵紫霞轻拥。

今夜，花落水流红。

这个夜晚，对赵大海、叶文贤这对特殊的情人来说，异常短暂。他们与戴子昂、钟月春道别后，就匆匆回到了他们的小屋，他们只能用这剩余不多的几个小时来完成最后海角天涯的告别仪式。

情人节的鹤城就像一道华丽的盛宴，不停地诱惑着情人们，不断地有人迷醉。盛宴已进入高潮部分，每个人的脸上始终带着梦幻般的微笑，甘愿长醉不醒。霓虹满城，香风柔暖。

叶文贤用心地看着那熟悉而浓密的黑发，那张熟悉而冷凌的脸，那散发着男人气息的呼吸，真实而真切地就在她的身边，一切又似乎很陌生而遥远，她的眼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眼睑从始至终都是湿濡的。

小车平稳地停在门口，赵大海为叶文贤拉开车门，他拥着她，摸摸她的脸，拢了她被夜风吹乱了的长发，一系列细小的动作，都那么自然，那么让人甜蜜不已。

“拍拍我的肩我就会听你的安排。”田震是个懂爱的温柔女人。他要带她回到他们的家，红粉的窗帘，红粉的床，那是我们等待遨游的海洋。

赵大海突然拦腰抱起她，让猝不及防的叶文贤腾空而起，他要一步一步地将她抱回房间。

叶文贤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如一条藤蔓一样绕在他的身上。月光像羡慕的羽毛一样抚摸着她的肌肤，这是女人最虚荣最满足最动情的时刻，她好像被天使托举到了天上|Qī|shu|ωang|，飘逸得没有丝毫份量。她感到她是他的新娘，微微低垂着头，娇羞地坐在床上，等待着盖头被新郎掀开的那一瞬间，99朵玫瑰十分灿烂地开放在她的脸前。

赵大海开启空调，叶文贤从后面抱住他，他的身体，他的皮肤，他的气味，她吻着他的耳根他的颈，轻轻说：“大海，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

泪水滑过她的脸颊，她伏进大海温暖而宽厚的胸膛，像伏进一个温暖的摇篮里，他的唇按上来，轻轻地蹭着她的脸颊，然后吻到她的嘴上。她感到了灼热，她的唇在颤抖着充满着，融化了。她发出隐隐的叫喊。他在探寻和吮吸。她也探寻他，吮吸他。

只是瞬间的生硬和疑虑。赵大海的身体就覆盖下来，她抚摸着他的背，这赤裸的暖的皮肤，是她要的，没有一丝生分，炙热的火焰迅速从心底的熔岩喷射而出，将他们淹没在一起。她随着他起伏跌荡，用汹涌的泉水滋润他越划越快的船只。

“来吧来吧，我是你的……今夜……”她痴迷的声音在他耳边不停地呢喃。她想让他停在她的码头，再也不出航，酸软如绵。

赵大海把她的枕头垫高，亲她满是泪水的脸，他喂她水喝，像对待初生的婴儿。

窗外，月光静好；室内，春暖花开。

“坐到这儿来。”赵大海让她坐到他的怀里。她顺从地坐到他的怀里，安静得像个很乖的孩子。他紧紧地搂住她，把头靠在她的胸前。她搂着他的脖子，把他的头完全抱在怀里，用手轻轻抚弄他的头发。

她听到他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一瞬间，严酷的现实随着静夜嘀嗒的钟声又重回到他们的面前，尖锐地滑破他们的心理防线，惊叹号般插入了他们的心里。他们在瞬间就被伤感淹没了。分离，已分分秒秒地逼近他们，压向他们的心口。那种痛苦和绝望地纠缠着他们。叶文贤忽然非常想喝酒，处女座的叶文贤是多么多么纯洁的一个人啊！冰清玉洁。而此时，她想放纵自己，似乎只有酒店才能释解伤感、麻醉自己。“我要喝酒。”

赵大海不答应，“你今天喝得够多了，不能再喝了。”

“不，就一点儿。我们一起喝。”她依然坚持。

赵大海犹犹豫豫着拿出一瓶红酒和两个酒杯回到床上。二人举杯对饮。

叶文贤说：“不，我要你这样。”她要用吻来相互对饮。

几个来回，叶文贤已是脸色绯红，肤色红润，对影成三人，但她仍要在今夜颠覆自己，放纵自己。

她把整瓶酒倾倒在赵大海和自己身上，他们疯狂而痴迷地互相舔食着对方身上的酒液.原来,酒也是这样催情的东西,令人如痴如醉。高兴是酒,伤感也是酒。酒真是感情之路一条可歌可泣的锦绣缎一样的丝滑通道.它把他们引入一条桃花灿烂的峡谷,他们的每个细胞都因此而动情地舒展开来。他们笑着呻吟着，无休止地渴求着，赵大海辗转缠绵，翻江倒海的吻，都因这酒的缘故，兴奋至极，那样的新颖，那样的优秀，那样的出类拔粹。满脸的泪水，不知道是赵大海的还是叶文贤的，有爱纠缠，就有泪水相伴。

他感谢叶文贤给予他的短暂而又快乐的每分每秒，感谢他们之间没有布施与索取的爱情。正因为如此，她的美好便显得那么纯粹，那么崇高，让人生出一种深刻的敬意，正如这些玫瑰花的开放，因为开得没有心计，叫人爱怜万分。

赵大海将99朵玫瑰花瓣撒满那张粉红的大床和宽大的浴池，他们在玫瑰花香中做爱，在玫瑰婚床上做爱，他们在有限的时间里，占有彼此，享受彼此，要了再要，直到崩溃，这个要遭受不幸的女孩是在用性爱拼命发泄内心的悲伤和苦楚。

每当醒来，叶文贤便去寻找赵大海的手，轻轻将他的手握在手心，这才是她最踏实的感受。知道他仍在她身边。触手可及，而不是在梦中。更多的时候，她将身体大面积地与他贴在一起，搂抱着他，或躺在他的身上，像得了皮肤饥饿症的小孩，抱着他就安心了全世界。

来生来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早春的阳光斜斜地照进窗来，在粉色的窗帘上涂上了一大片暖色调，映着阳光，她微阖着惺忪的睡眼，看见好多微尘在靠窗一侧的空中流动，像一些有生命的小东西在那儿快乐地起舞。她就想，如果不是阳光的作用，她根本看不见空中的这些微尘，是阳光将我们平常看不见的东西给突然放大镜了，它们才会突兀地出现在我们面前，生活中其实有许多这样的事物，都与这阳光中的微尘一样，平常我们也许不在意这些事物，但一旦让这些事物处在适当的阳光里时，它们的出现会让我们措手不及。她久久凝视身边这个安静呼吸的男人，喷出一阵阵熟悉的男性气味，真舍不得叫醒他。他就像这灿烂阳光下的一颗微尘，飘动着起舞着存在着，也许瞬间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这时不是喜悦，也不是悲哀，而是不可信地感到生命的奇异和滑稽。置身于阳光下，一种孤独与荒凉的恐惧感油然在心中升起，她现在已是这个情感世界的独行者了，不能再犹犹豫豫了。

叶文贤还是狠下心来叫醒了赵大海：“大海，起来了，已9点多了。”

赵大海其实也没有睡着，这样一个难舍难分的时刻，他怎么睡得着，他的心里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挣扎，他多么不想离开叶文贤，这个柔情、娴静、善解人意的女孩，那怕多赖一会儿也是令人快乐的。

她叫他，他再也装不下去了，他心开始怦怦乱跳，有了上刑场般的恐怖感，这一刻终于来临了。他想尽力拖延时间，他在卫生间慢腾腾地洗漱，慢慢地想心思，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可怕的监狱、恐惧的监狱，但为了爱，为了不辜负这个清纯、善良女孩的劝导，他只能回到那个让他厌恶至极的地方。

叶文贤在梳妆台化妆也犹豫着思考着，二人都不敢面对这一可怕时刻的到来。叶文贤见赵大海这样子有些不忍心，这毕竟不同于一般的分离，甚至比生离死别还让人痛苦。

“我们吃顿饭再走吧。”

“好吧，但我想请一个人，张虹记者。我一直想找一个机会感谢她，但又不得机会。今天算是最后也是最好的一次机会了，我要替死去的陈艳艳感谢她。我们都辜负了她的一片好心。这是一直压在我心坎上的一桩心事。”

“行，你把一切向她说明了，她不会责怪你们这么不领情。”

赵大海与叶文贤开车到了鹤城晚报社大楼前。按刚买的一份报纸提供的联系电话给张虹记者打了电话：“张姐，我是陈俊。”赵大海有些紧张。

张虹不知道陈俊是谁，她已忘了一年前发生的那一桩事情了。

“哦哦，你……”她只能热情地应付着，以为是一个找她来进行情感生活倾诉的读者，“你，想讲述点什么？”

“是啊，我是想向您讲述一段奇特的情感经历。也许您已经忘了，我就是一年前你热心帮助的那个监狱罪犯陈俊。陈艳艳，您还记得吗？”

张虹听了心里一惊，“你是陈俊？从监狱脱逃了的陈俊？”

“对呀，我现在就在报社楼前，我马上要回监狱自首了。但临走前我想见您一面，请您吃顿饭，借此薄表我与陈艳艳对您的感谢之情。”

“好好，我马上下来。”为了稳住陈俊，张虹顾不得向领导汇报，拿起采访包就向楼下冲，怕他一变卦就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有些担心一个从监狱逃跑出来大半年的犯人能主动回监自首。

30多岁的张虹身姿敏捷地蹬蹬蹬飞冲下来。报社的同事们吃惊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这么风急火燎又有什么新的线索，纷纷避让。

戴无框架树脂眼镜，穿一身泛白牛仔裤的张虹气喘吁吁来到大厅门口时，她看到一个帅气男孩牵着一个少女的手微笑着向她快步走来。凭直觉判定这个男孩就是陈俊了。虽然她已不记得他的样子了，她只见过在监狱剃了光头的犯人大概都是一个模样。

陈俊很远就给她打招呼：“张姐，您好。”

潇洒自如，丝毫没有一点罪犯的影子，一个多么英俊的男孩。

张虹也热情地伸出手与他握手：“你好你好，陈艳艳呢？”

“张姐，陈艳艳她，她病逝了。这位是我的朋友叶文贤，等会我会详细地告诉您这一切。我与叶文观想请您吃饭。顺便把我这大半年来的生活故事讲给您听，希望您能原谅和理解我的过错。然后叶文贤将送我去监狱。”

“很好很好，早就应该这样，逃亡生活有什么好，终究是逃脱不掉法律的追捕。你的选择是对的，我为你能作出这样正确的选择而高兴。”

“张姐，不是我的选择，是叶文贤劝导我，把我从歧路上拉了回来。”

张虹自己有辆白色的东风雪铁龙车，驱车前，张虹说：“附近有一家不错的餐厅，很雅致的一个地方。”

张虹开车在前面带他们，十分钟不到就来到了这家陶然酒家。一个漂亮、精干的女老板一见张虹就笑咪咪地打招呼：“张姐，好久不见你来了，是要雅间还是……？”

陈俊连忙说：“最好的包间吧。”

“好呐，请上楼。”

女老板就热情地吩咐女服务员为他们上茶水。

张虹说：“这家餐厅老板原先是我们报社的同事，出来开了这家餐厅，所以我们有什么饭局都上她这儿，菜做得很实惠。”

张虹尽力和谐、轻松气氛。

赵大海让张虹点菜：“张姐真不好意思见到您，没想到事情弄得这般地步，让您为难了。”

张虹说：“陈艳艳的突然失踪，你的突然逃跑，的确是我所没有想到的，到目前为止监狱还没弄清你逃跑的原因。”

赵大海边劝酒劝菜，“说来话长，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给张虹记者讲述了自己为什么逃跑，怎么逃跑出来，后来又是如何寻找陈艳艳，相遇叶文贤并爱上她的经历。讲述这些的时候，陈俊时而很沮伤，时而很激动，时而悲痛欲绝。

张虹像听传奇故事，她预先准备了录音机将陈俊的话录了下来。叶文贤则在一边静静地听，默默地感受他不一样的人生与情感经历。

这一顿饭三人吃了近三个多小时，最后张虹征得陈俊同意，准备明天将他的事在鹤城晚报讲述专刊上登出来。然后说：“我可以与叶文贤一起送你去监狱吗？”

“大海，张姐很忙，还是我一个人送你吧？”叶文贤还不习惯于叫陈俊。

张虹说：“没事，我们做记者的就是整天在外面跑，你是自首，我更应该支持你，我与你们监狱的华峰政委很熟，我可以把你的事与他说说，也许他会在以后关照你。”

下午6点左右，三人驾着一辆车到了X省省会。

张虹征得陈俊同意，给X省第一监狱华峰政委打了电话。

华峰听了十分高兴，这个脱逃罪犯陈俊让他伤透了脑筋，让他在上级领导面前抬不起头来，监狱系统实行一票否决，跑了犯人什么个人和集体荣誉也免了，自己还受了记大过、扣发一年风险金处分。尽管案件已交给了当地警方，但监狱仍常年安排五名民警长期在外追捕，花费人力物力财力精力不说，还令人失望地一点线索也没有，这犯人陈俊就像从地球上消失人间蒸发了一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下子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无论从组织角度还是个人情感上，他都要感谢张虹。“感谢你呀张记者，十分感谢你，我马上安排民警迎接。”

二十五 奇情离别

叶文贤驾驶小车到了X省第一监狱大门口时，监狱民警和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已等在门口。

叶文贤见了有些紧张，她从没见过这种威严、恐怖的阵势，以前在电视上看过，但真实的镜头却让她感到可怕。

张虹安慰她：“别紧张，监狱就是这个样子，戒备森严，阴森可怕，给人以威慑感。真实你一旦进去看了，就不觉得那么恐怖了，等会我带你去监区内参观参观。”

叶文贤将车停了下来。监狱政委华峰带领两名民警过来了。张虹拉开车门出来，华峰与她握手问好，就要让民警铐陈俊。

张虹把车门关上，对华峰低声说：“华政委，先别忙，让陈俊与他女友呆一会吧，陈俊能回监自首，主要是他女友劝说的结果。这个女孩可是为监狱立了大功了。我们应该感谢这个申明大义的女孩，是她用纯洁的爱情，女孩的善良、温柔、坚强的法纪观念感化了陈俊，挽救了陈俊，爱情的力量有时能惊天动地。我准备明天在鹤城晚报上将这一可歌可泣的当代爱情故事登出来。”

华峰紧绷的脸放松了，露着喜悦和微笑：“好好，十分感谢你支持我们的工作。”

他向身后挥一挥手，围上来的民警和武警都四下后退。

张虹拉华峰在离小车十多米远的地方小声说话，她没有忘曾给陈俊的承诺：“华政委，我求你一件事，今后这女孩来接见陈俊，你可要通融通融，网开一面，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对陈俊，你也要多关照一些，尤其是不能打他。”

华峰有点生气地说：“谁说我们打犯人了，现在监狱都加强了文明管理，严禁我们的民警体罚、虐待、打骂犯人了。”

张虹微笑着说：“这更好，我相信你所说的。但作为一名记者，我可是有舆论监督权哟。这个男孩，据我了解，本质上并不很坏，至少不是那种恶习很深的犯人，是可以教育挽救过来的，一个少女都能用自己的柔弱力量感化他，让他回监服刑，就说明他想改过自新。你们可不能小视这个女孩的帮教力量。”

华峰感叹道：“是啊，对我们监狱民警来说，这可能是一个新的课题。我们监狱正在借助社会、亲情、爱情、友情的力量对罪犯开展联合帮教工作，这是监狱管理工作走上法制化、社会化、科学化的一个方面。”

“我今后也会以一个社会自愿者的名义，配合你们做好陈俊的挽救帮教工作。”

“感谢感谢，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大力支持。”

而轿车里的叶文贤与陈俊，此刻正心潮起伏而无语凝噎。四目相对，眼前一片白雾茫茫。对眼成三人。

陈俊忍住不让泪水流出来：“文文，我进去了。希望你以后要好好生活、努力学习、快乐面对每一天。你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能每月给我写一封信，行吗？”

叶文贤一下泪涌而出，扑到他怀里哭泣起来：“大海，你也要好自为之，自己保重自己。安心改造，争取多减刑。你放心，我会经常来看你。”

四片唇儿就不由自主地贴到了一起,他们在车上吻得难舍难分。

最后还是陈俊硬着头皮推开了叶文贤，为她边擦泪水边说：“文文，谢谢你伴我走过了这段难忘而美好的时光，与你在一起，我的心灵也得到了净化。我走了，保重。”

“保重。”

陈俊拉开车门，叶文贤也跟着开了另一侧车门出来，眼圈红红的，低着头。

二个民警过来给陈俊戴上手铐，押着他进了监狱大门。武警紧跟其后。

华峰没有见过陈艳艳，以为这个女孩是她。

张虹给华峰介绍着：“这位就是陈俊的女友，鹤城师范大学的学生叶文贤。”

华峰感到奇巧，那个要与陈俊结婚的女孩陈艳艳呢？他又不好问。

他热情地与叶文贤握手：“感谢你啊，你为我们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他让叶文贤把车开进监狱大门内的办公楼前，然后与张虹、叶文贤一起进了招待室。他决定请张虹、叶文贤吃饭，表示对她们的感谢。

陈俊被押进监狱禁闭室时，华峰特地叮嘱了狱侦科科长施洋：“不要殴打陈俊，任何民警也不能动手，告诉他们这是我的指示，否则后果自负。”

虽然监狱现在在大小会上一再强调民警不能殴打犯人，但实际情况却不是这样，狱内不时有管理粗暴或素质低下的民警打骂犯人的现象发生。有的民警自己不动手打犯人，却暗里怂恿犯人打犯人，然后对打人者作轻描淡写的处理。监狱为此还收到过一些犯人家属的投诉，处分过一些民警，现在这类民警变相体罚、虐待、打骂犯人的现象少多了。但像陈俊这样脱逃的犯人，被抓捕回来后，按惯例是要受到一顿暴打。几个年轻力壮的特警队员一窝而上，体质再好的犯人也要被打得嗷嗷大叫，不断胳膊断腿也会几天起不了床。特别是那些因此而受到相关牵连处分的民警，更是对这类犯人恨而生愤，出出心中怨气。一般在这种情况下，监狱上下领导对犯人脱逃也最头痛恼火，也会默许，装着不知晓。脱逃的犯人也只能自认倒霉，无处投诉了。

几年前，华峰刚上任监狱第一把手时，就遇到过这类情况，民警带一个犯人出监看病，但在医院看病过程中，犯人借机逃跑了。好在民警及时发现了，当场就将这个犯人抓住了。回到监狱后，这个犯人被关进禁闭室。带他出监的民警气不过，当晚几个人喝了点酒后就趁着酒劲到禁闭室将犯人殴打了，结果将犯人的二根肋骨打断了。监狱将这事按了下来，为这名犯人治好了病，也没有以脱逃（未遂）罪立案处理。几个民警也只象征性地教育处理了一下。这件事华峰记得很清楚，他刚调来，监狱情况还没有摸熟，也不好下功夫处理。后来，他给监区、分监区下了硬指标，凡是殴打犯人的，一律在年终公务员考核中评为不合格，扣发全年风险金并追究相关领导的行政责任。有了政治指标和经济指标的约束，民警们殴打、体罚、虐待犯人的现象基本杜绝了。所以他刚才才敢向张虹保证，但他仍不放心，那几个因陈俊而受了处分的民警，特别是刘大林，已被降为工人待遇，是不是会对陈俊动手呢？

按华政委的吩咐，施洋给犯人伙房打了电话，让他们单独给陈俊炒了两个小菜一荤一素送到禁闭室让陈俊吃了晚饭。

那个给他送饭的犯人对陈俊说；“你小子真幸运，不挨打还吃这好的菜，你是我们监狱的头一个，不知不觉地跑了又不知不觉地回来，你小子把监狱当旅馆了。”

陈俊认识这个犯人，“你们都知道了，消息可真快。”

“怎么不知道，都传神了，你小子有板眼，我们都佩服你，但都想不通，好不容易跑出去了干吗要自己回来？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

“别说了，一言难尽，也许我们就只有坐牢的命吧。”

狱侦科长施洋和一名助手连夜对陈俊进行了提审。陈俊倒也爽快，将自己为什么要逃跑，如何谋划、着手准备，如何选择实施逃跑方式的经过都详细地交待了出来。原先那个为陈俊提供假发的工人吴苕货关了一天就放了，监狱是无权关押社会公民的，只是让他交代了他如何被陈俊所诱骗而为他购买假发的事后，监狱通知合作厂方将吴苕货开除了。

施洋心里很佩服陈俊以这种方式逃跑的胆量，他问陈俊：“你当时为什么要以这样的方式逃跑？”

陈俊说：“我想了很多套方式，但都需要长时间的准备工作。我心情急迫，想尽快见到陈艳艳，只有采取这种冒险的办法最便捷但也最冒险。”

“如果你当时被民警发现了，你会怎么办？”

陈俊知道他想问什么，“这个，我想应该不会被当即发现，我想虽然值班民警有一定的警惕性，但人们都习惯于惯性思维，不会瞬间想到会有一个犯人胆敢冒险、冒充民警大摇大摆从大门走出。所以我正是利用了这种反常态心理，加上我自己良好的心理素质，打了一个时间差，轻易过了关。即使当时值班民警回过神来了，我也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了。”

“你提供的这些，对我们今后加强监管安全工作，加强脱逃犯罪心理研究有一定作用，我会提请对你的认罪态度认定的，这样可以减轻你的量刑。”

陈俊想，我是无期徒刑，判多少再合并执行也是无期。“这个我知道，我只希望用我的罪行悔过，来减少监狱因我而带来的损失，以及由此而受到处分的民警们。”

“你知道就好，因你的逃跑，牵连了很多人，监狱领导、你所在监区、分监区的负责民警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处理。刘大林被脱了警服，成为一名工人留用察看。那个值班的女警欧阳思陨也被脱了警服，还有关心你、为你与陈艳艳的婚事而奔波的张虹记者，好心却没有好报。”

施洋提审完了不忘教育陈俊。

陈俊内疚地低下了头：“我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我只能用自己在狱中好好悔罪，努力改造来回报张姐等好心人的期望，所有这一切，都是因程洪波小子那两个狗朋友，我没有找到他们，要是找到了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们。”

“不要再瞎想了，现在你主要的是要配合我们的调查，不要隐瞒你的犯罪事实，有什么就交代什么。同时要好好反省自己的思想，作好今后安心改造的打算。按新《刑法》规定，犯脱逃罪可判处5年徒刑，但考虑到你有自首情节，法定应该减轻处罚，加上你的认罪态度较好，我们向检察院提起起诉意见书时会考虑这此因素。另外程洪波的那两个同伙的犯罪线索我会立即通报公安机关立案处理，相信不久就能还你、还陈艳艳一个公道，这也是你减轻罪罚的立功表现。”

当陈俊谈到自己与大学生叶文贤相遇相识相知相爱的经过，叶文贤如何用自己的的纯情打动他，用自己的的善心善行感动他，规劝他回监自首的情节时，施洋也被这种只有小说中才有的情节所打动了。

“陈俊啊，难得有这么一个好女孩用真心真情帮助你，规劝你走出了误区，你遇到的不只是一个善心善行的好女孩，而是遇见了一位仙女。古有七仙女下凡搭救董永，今有叶文贤牺牲少女的青春来拯救你迷途知返。你可要珍惜这段纯美的人间真情啊。今后要多给叶文贤写信，向她及时汇报你的改造思想，争取以脱胎换骨的新生命来回报这个好姑娘。人在落难的时候遇到的好人要比顺境时遇到的好人要强千万倍，患难见真情，磨难见真心。现在你要努力调整好心态，今后你有什么想法与要求，要及时向监狱反映。我们将尽可能地按监狱制度去办好。”

施洋又递给他一根红金龙烟，才记起陈俊说了几次自己已经不抽烟了。他自己点燃了一支，“不吸烟好，今后在改造中要像这戒烟一样，努力将自己身上的坏习惯、坏毛病、恶习改掉，走改恶从善的道路。刚开始可能有一番不适应甚至折磨，但改掉了就好了、轻松了。你还年轻，只要你努力改造，要不了十几年就可重新回到社会。”

施洋提完审，已是凌晨2点左右了，他最后问陈俊有什么要求。陈俊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说了：“我想，我想见见叶文贤。”

施洋拨通了华峰政委的电话。

华峰已经回家休息了，他老婆王姨接了，一听是施洋打过来的，以为有什么急事，打醒了老伴。

“哦，施洋呀，有什么事？”

“政委，我想向您好汇报一下提审陈俊的情况。陈俊这小子还很爽快，逃跑的经过基本与我们原先调查推断的相吻合。但在社会上干了些什么，也就不得而知了。这些犯人逃跑到社会，要生存只有重操旧业，他是盗窃惯犯，但目前……”

“好了，一旦公安机关掌握了他在社会上盗窃犯罪的情况，到时也由不得他不交代了，现在我们主要以侦查他脱逃罪为主，尽快将侦查材料整理好，尽快向检察院提起起诉意见书，尽快结案。对了，明天鹤城晚报会刊登一篇以陈俊脱逃案件为主线，以他与叶文贤恋情为辅线的特别报道，也许对我们侦查案情，教育陈俊有帮助。明天你可以多买几份报纸，给一份陈俊，让他好好读读。”

“华政委，陈俊有一个要求，他想见见叶文贤，不知叶文贤回了鹤城没有？”

“大概没有吧，我请张虹和叶文贤吃饭后，又一起聊了一会儿，我从侧面也了解了陈俊的一些情况，小伍已作了记录，他明天会给记录材料你。好吧，你回家休息去吧，辛苦你了。对陈俊说，他的要求可以满足，希望他好好思过。我会抽时间找他谈话。”

华峰让小伍安排叶文贤与张虹住进了监狱附近的一家宾馆。叶文贤洗了澡就躺在床上想心思，虽然感觉有些心累，但这种时刻是从容的，远离了白日喧嚣和忙碌，静下来了，灵魂深处的东西悄悄被唤醒了，思维如同梧桐飞絮一般漫天飘扬，所有沉淀在心底的东西都真实地凸现了。而这一切，在白天是不敢、也不能触及的。与陈俊恩恩爱爱的一幕幕像放电影一般在眼前闪现，一阵强烈的孤独感、失落感、痛苦感困绕着她，让她怎么也抹之不去、忘怀不了。任何一个姑娘，与之发生第一次性关系的男人，都会令她记忆深刻，会从心底里有着某种联系，会产生一种复杂的情感，会影响她的一生甚至今后对恋爱、婚姻家庭观念的态度，今后的情感路怎么走？等等问题萦绕在她心头，心里挥之不去的仍是一份悠悠的牵挂和相思，一份淡淡的愁绪与怅惘。

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她打开门，张虹一脸倦容但精神很好地进来，“我知道你今夜是睡不着了，我的文章刚写完，要不要看一看？”

叶文贤与她一起来张虹的房间，从手提电脑中调出文章看着。

张虹冲了咖啡递给叶文贤。“刚才华峰政委打来了电话，说陈俊想明天与你见一面。年轻人刚分离的痛苦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你应该去看看他，多从心理上安慰他劝告他，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相思的痛苦就会慢慢淡下来了，我们应该恨其罪过救其人，拭灰拂尘净灵魂。只有他从心理上能正确认识正确对待了，正确处理爱情与改造的关系了，才能振作起来，从愁绪中走出来，才能走好今后的改造道路。”

“张姐，您明天和我一起去吧，还要烦您多教育教育他，他很敬重您，很听您的话。”

“好吧，今后我也会经常来看看陈俊，尽我的能力帮助他。”

叶文贤看完了文章，基本上对所写内容满意。张虹的文笔很优美，处处显示着诗性的语言和打动人的话语。

“张姐，我今后写文章还要多向您请教，我与我的好姐妹钟月春正在合作写本书，大部分稿样已经出来了，正在给业余作家、我们的初中老师李东阳修改，到时他将修改过的文章传过来后，我还得请您指教。”

张虹吃惊地说：“李东阳是你们的老师？他的文章我读过，也在我们晚报上发了很多稿件，是一个很有前途的青年作家。去年我们还在省文联召开的一次会议上见过面，有些交往，经他手修改的文章应该没问题。我相信你们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我还只是第一次尝试写长篇文章，都是在李东阳老师的指导下进行，不知能不能成功？”

“只要选题好，有社会受众面，有可读性是有销路的。现在书商出书都是看这些，听说陈俊也很爱读书，还略懂英语。我会定期寄一些书籍给他阅读。狱中犯人的精神生活很空虚，知识能改变他们的世界观人生观，只有让他在狱中充实起来，才能让他更加成熟起来。几年前我们晚报曾报道过我省一名在古城监狱服刑过的作家黄鹤飞的事迹，他出狱后写了一本自传体纪实小说《我在监狱长大》，很值得陈俊读读。你也可以看看，从中也许会得到一些启迪。回去后我可以找出来给你们看看。这个黄鹤飞因与女友严纯凤双双贪污银行钱款被判处无期徒刑，女友也被判处15年有期徒刑，但高墙电网并没有隔断他们的恋情，他们十年在狱中鸿雁传书，叙说恋情，共同勉励共同进步成长。黄鹤飞通过在狱中不断学习文化，高中还没有毕业的他在狱中自学了大学专业课程，勤奋写作，用笔的辛勤耕耘来获得一次次减刑，十年后他们获得了改判出狱，共同牵手人生路。黄鹤飞在成为他的妻子的严纯凤默默支持下，成为了一名职业作家、记者，中华成功者研究会常务副秘书长，《中华成功者》杂志常务副总编，《成功》杂志北京办事处主任，北京人人成功文化交流中心董事长，河北瑞星司法学校名誉校长。像黄鹤飞这样在狱中成才的犯人很多。陈俊是一个很有天赋，聪明的孩子，只要正确引导他，让他将这份聪明才智运用到改造上、学习上，他也一定会成功。”

“张姐，明天你将这些也讲给他听吧，他一定会接受你的教诲，好好改造。”

上午施洋带叶文贤、张虹到监狱禁闭室与陈俊见了面，还陪着她们参观了犯人的生活区、生产区、教育改造成果展。叶文贤才对真正的监狱有了清晰的认识，改变了以前想像中的黑暗、阴森、恐怖的监狱印象。犯人的监舍明亮宽敞，地面干净，墙壁洁白，被褥统一、叠放棱角分明，床铺平整，生活用品摆放整齐划一，一切如她刚入学军训时参观军营的管理一样。犯人的生产井然有序，虽然她能感到一个个光头的犯人在操作边用眼偷偷看她，但她仍感到了监狱管理的文明、规范，她对陈俊能在这样良好的环境中改造也放心了，长舒了一口气。

看到狱中犯人自已采写、自己编辑、自己电脑排版印出的监内小报《希望报》。张虹记者很是感慨：“真没想到犯人也有这么高的水平，能在这封闭的环境中办出这么像模像样的报纸。”

陪同她们的教育科长于涛指着一名戴眼镜的犯人说：“这位是我们《希望报》的编辑人员王明，他也在你们晚报发表了很多文章，是我们监狱小有名气的犯人作家了，狱中的一枝笔。”

张虹问了王明的一些改造情况，鼓励他勤奋笔耕，并为《希望报》题了词，为三名编辑犯人签了名，送了鼓励的话语，赠了名片，鼓励他们多向鹤城晚报投稿。

华峰由于有事不能作陪，施洋、于涛二位科长又请张虹、叶文贤吃了中饭，盛情感谢她们对监狱工作的支持。

回到鹤城已是下午4点多钟，叶文贤将张虹送到报社大楼前才分手。二人互留了电话。张虹叮嘱她要随时保持联系，遇到什么不愉快不开心的事要找她谈心，她将尽力帮助她。

叶文贤回到鹤城后感到一种非常复杂的情绪萦绕着她，就像五味混杂的气体，让她感到孤独、郁闷、无助、压抑、胸闷，她想在大街上大哭来缓解自己快要窒息的感受。

突然，手机响了，吓了她一跳，她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喂，文文，搞什么东东？又不见了踪影，你现在学会了与大海一起玩双宿双飞的失踪了。”

叶文贤一听到钟月春的声音就哽咽了，“月春，你过来陪陪我吧，我一个人好可怕好可怜。”

“文文，哭什么哭？赵大海欺负你了？”

“大海，大海他进监狱了。”

“什么？进监狱？什么时候？你现在哪里？”

“我在学校门口，快点过来，我心里好苦好难受。”

“我马上来。”

钟月春钻进了叶文贤停在路边的车里。叶文贤见了她就泪水潸潸，抱着她：“月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文文，怎么回事？你说，大海为什么进了监狱？”

钟月春抚着叶文贤的手，叶文贤顺手将她带回的一份鹤城晚报拿给她看，张虹记者采写的长篇专稿《我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爱人》。

钟月春很快看完了，“这是真的吗？文文。”

叶文贤含泪点头。

“赵大海，这该刀杀的王八蛋，我早就看出他可能是个骗子，没想到他是一个罪大恶极的逃犯，好了，也没什么，从此一刀两断，只当你是走夜路被蛇咬了，或遇到了色狼，痛过了就好了，不值得你为这种社会人渣悲伤，你还是原来清纯的你。有什么害怕的，这件事不能让更多人知道，到此为止。今后你要尽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从这段迷情中走出来，振作精神，好好读书，写我们的文章，慢慢将这段经历忘却就好了。”

“月春，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简单，我们是真心相爱，大海他也是迫不得已才欺骗我。真正的恋爱，一生只能有一次。如果他不是一个逃犯，他会是一个很好的男孩。”

“别被表面的假象所迷惑了，文文，天下好男人多的是，你怎么还执迷不悟。仍念念不忘这个进了监狱的犯人，一个坏男人呢？”

叶文贤将张虹写的记者手记指给她看：

爱，拯救了罪人

爱一个人没有罪过，爱一个罪人也没有罪过。因为人间的爱情本身无罪。我们不能说犯了罪的人就不能拥有爱情。相反，那些犯罪的人可能比常人更渴望社会的关怀，友情的关爱，亲情的温暖，爱情的抚慰。

路德维希说：“伟大的爱只产生于对爱的对象的深刻的认识，如果你只知道一点儿，你就只能爱一点儿，或者一点儿也不能爱。”子玲用一个少女智慧的爱，纯洁的爱，善良的爱深深打动了一个逃犯，感召了一个逃犯，使他知罪而悔，自愿回到了监狱。听起来也许是天方夜谭，也许不合常理，也许是作家在编离奇故事，但事实却不得不让我们感叹，让我们震惊，让我们相信人类爱的力量的伟大、神奇，能化腐朽于神奇。在罪恶面前，爱也许只能是一道柔软、绵和、弱小的光芒，但它却如黑暗中的一缕烛光，能使人看到光亮，感知到温暖，它能以微弱的火光熔化人世间一切坚硬如铁的东西，那怕是铁心石肠、无恶不作的罪犯，在爱神面前，他不由自主地被感化了，流出了悔恨的泪。

子玲的爱，也许在现在社会的人看来是多么的不值得，多么的傻，有些不识现代人间烟火，但她的无私而纯洁的爱却让我们不得不思考一个道理：

在这个社会上，除了法律能挽救一个罪人，走出罪恶之渊外，也许只有爱了。这种力量的拯救是从心灵上的拯救，法律能惩治罪恶，约束罪恶之躯，而爱也能与罪恶抗衡。爱，能拯救罪人；爱，能感召罪人；爱，能熔炼罪人。柔能克刚，水能粹钢。爱，是罪人黑暗孤独心灵中的一盏摇曳的红烛，它能温暖、照亮一个冷冰、黑暗的心灵，帮助他忏悔过去，帮助他改恶向善，帮助他重新树立生活的勇气和信心。

我到监狱了解陈俊的情况时，也从监狱人民警察身上看到了这种爱的力量和影响，他们在改造罪犯的过程中，也是威严与仁爱并行，法纪与情理并重，将他们一腔爱的热血溶入到严肃的刑罚执行中，成功地改造好了一批又一批罪犯。该监政委华峰告诉我，“我们并不单是为了惩罚而惩罚罪犯，而是要教育改造罪犯成为一个爱社会、爱人类、爱家庭、爱自己的仁爱之人。心中充满了爱，心灵才不会荒芜，情感才不会枯萎，罪恶才会远遁。”

是啊，在人世间，也许只有爱才能真正拯救一名罪人，也许只有爱才是使社会和谐、人类和平的真正动力。墨子曰：乱自何起？起不相爱。没有爱的世界是黑暗的，没有爱的心灵更会漆黑一团。

英国哲学家罗素在《真与爱》一文中说：“在一切道德品质中，善良的本性在世界上是最需要的。”子玲用她柔弱的少女心颠覆了《农夫与蛇》的寓言。我们应该给予子玲更多的宽容、理解与支持。祝子玲今后在爱的道路上一路走好，一路平安。我们也衷心希望陈俊能好好珍惜这份爱，作他向善，早日回头的动力。

钟春也被这篇短文感动。正如再坏的事情都有它好的一面一样，逆境对人具有消极的一面，也必然有其积极的一面，我们要学会在逆境中反思，在逆境中奋进。冰心老人曾说过这样一句话：“无论什么事发生，生活仍将继续。因此，无论什么事发生，我们都应保持旺盛的生活热情，热情是进取的原动力，心境的营养品。因此，我们只有让自己始终处于良好的心理状态，自会始终拥有生活中瑰丽的亮色。”

叶文贤心绪慢慢平缓了下来，哭泣声没有了，但眼泪仍挂在脸上，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钟月春用纸巾为她擦去泪水，就一起回到了学校。

叶文贤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与过去的生活作了道别，重新回到了原来单纯的读书生活，但她的心情已不是当初幼稚、单纯的心境了。一个经历了一些事情与没经历过的心境是大不同的，特别是经历了一些苦痛的心路历程之后，人就可以变得沉稳、成熟、深刻起来。这也是一种进步，吃一堑长一智嘛。

同学们陆续返校了。叽叽喳喳热热闹闹地聚在寝室里谈论着回家的见闻、趣事、感慨，吃着从家里带回的土产、年货，各种食品糕点摆满了书桌、床铺。

叶文贤也只能调整好心态，将内心的痛苦悄悄隐藏起来，溶入到女生们的生活中。其实，大二女生已不是大一那时青涩、懵懂、天真的小女孩了，经过快二年的大学生活，人人心中都可能有了一些隐私生活，只是心照不宣罢了。

重新躺在属于自己的单人床上，叶文贤当然是难以入睡了，她总是在潜意识中想起赵大海那高大魁梧的身躯、幽默乐观的态度、温柔贻人的笑脸。她与他在一起是充满了甜蜜、欢乐的。特别是那种种令人现在想来仍很销魂的美好性生活。然而这一些却突然像一夜的狂风那样吹走了。她又成了一位住女生楼的单身女生了。

寝室里6个女生现在只有她没有男友了。赵大海留给她的车子，对她来说，已没有任何意义和价值了，她想尽快把车子处理了，把钱存起来作赵大海的狱中生活费，留给他今后新生出来使用。

当她与钟月春商量时，钟月春不同意她这样做，说：“这一切都是属于你的，是赵大海给予你的青春损失赔偿。他那样欺骗玩弄了你，他应该给予你这一切，算他还有点良心、人性。等几年，有了这个固定资产，你一生的生活就有了保险了，你可通过出租赚点生活费，免得为了挣钱打工误了学业和弄垮了身体。车子我通过薛莎莎想办法联系一家汽车租赁公司为你办个租赁手续。这样你的生活费就有保障了。”

叶文贤现在只有听钟月春了，她的社交圈子比自己广多了。后来车子是租出去了，她把出租车子的钱都按月给了赵大海，自己仍重新开始打工赚钱养活自己和父亲。

爱情的美好感觉是一下子很难从她的思想上抹去的，短暂的初恋留给她的是痛苦的回忆、隐隐的伤痛，剪不断理还乱。是悠悠地思念与牵挂，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现在让她困惑的是，她不知道如何对待自己与赵大海现在的这种关系。做恋人是不可能了，但她仍牵挂与思念着他，她得帮助他，用一颗女孩的柔情去鼓励他好好改造。

她静下来的时候，就给赵大海写了一封长信，以此带去她的安慰与鼓励。

二十六 回归校园生活

6

叶文贤又投入了紧张的校园生活中，生活充实了起来，心中那份隐隐的痛楚也慢慢被她消化了，像冰一样消融了。薛莎莎为她介绍了一份家教，是她所在的汽车销售中心的部门经理的女儿，正在读初一的一个小女孩，英语和语文成绩差一点，而这二门功课过去正是叶文贤的强项，叶文贤辅导起来也得心应手，深得这家人的喜欢，给的薪水也很高。这样，只要叶文贤节俭一些，她还可以将剩余的生活费寄给年迈的老父亲。

钟月春是校园的活跃分子，社会活动比叶文贤多，寒假未完成的写作任务也被叶文贤接了过来做。叶文贤还把自己的一段情感经历写了一章“纯情下的罪恶”给钟月春看了。钟月春觉得很好，在她的启发下，她也想到应该把自己与李东阳的这段师生恋情加进去，又作了一章——师生恋的激荡。

叶文贤将这些写好的文稿通过电子邮件传给了李东阳。李东阳看后，很是满意，觉得这部纪实文学作品的内容更加饱满了，更有可读性和社会说服力了。但还应有一些更加现实的内容充实进来更好。李东阳也把已修改、调整的文稿传给她们看了，已形成了几个章节的内容：钢琴上的舞蹈、名车里的迷乱、夜幕下的堕落、老板身边的小蜜、感恩后的迷茫、纯情下的罪恶、师生恋的激荡七大部分。

叶文贤把这些文稿传给张虹审阅的时候，张虹很是欣赏，决定在鹤城晚报上以小说连载的形式隆重推出。张虹又与李东阳取得了联系，李东阳同意了她的作法。这样比出书更能快捷地发表出来，下一步出书可能会产生更好的社会影响。一个星期后，以笔名阳春、白雪的《迷失在都市里的女大学生们》在鹤城晚报上开始连载发表，读者纷纷给报社打进电话，共同探讨当代女大学生的这些情感迷茫现象。看来这部纪实小说的社会反响是热烈的。张虹及时将这一信息通报了李东阳、叶文贤、钟月春。叶文贤和钟月春受了鼓舞，在张虹和李东阳的指导下，决定继续在校园女生中挖掘更多的素材，将这一活动继续下去。

李东阳与钟月春的这一段情，也在双方理性的沟通下取得了一致认知，虽然李东职内心不免仍有一些失落和怅惘，觉得失去了这个可爱又充满青春激情的女孩很是可惜，但他还是感到钟月春的选择是正确的、理智的。早晚她是会离开自己，毕竟年青的钟月春应该有自己的理想与追求，只是这么快就结束了这份情，心里不免有些落落寡欢。

钟月春说：“东阳，我会珍惜我们曾经有过的这一份师生恋情，我会将它永远珍藏在自己的心底，作自己生命中的一段最美好的回忆。虽然我们做不成情人，但仍是朋友、知己，你也永远是我最尊重的老师，今后无论在学业上、生活上、写作上、工作上，仍需要你给予我更多的指教。”

钟月春的一席话语，说得李东阳感慨萦怀，热泪盈眶。他也作了理性的思考，从内心里感谢钟月春给予他的这份美好的爱恋。钟月春已成熟起来了不再是过去那个对爱情充满懵懂的小女孩了，她能平静地对待自己，平静地思考自己的情感了。

钟月春对他毫无保留地叙说了自己与戴子昂的恋情之后，他说：“我祝福你，祝福你能永远生活在幸福之中。”

钟月春是一个聪明、知性、时尚的女孩，能与聪明的女孩做红颜，也是男人心中永远的一道亮丽风景。

钟月春在网上与他讨论说，聪明的女人不想做红颜，她所说的“红颜”，是那种关系暧昧的红颜，她说做红颜很累。李东阳却认为，做红颜是不会感觉到累的，只有做情人才会累。如果女人真是做了哪个男人的红颜知己，他俩就会像同姓的兄弟姐妹之间的那种关系一样，轻松而纯洁。男人与女人之间的相处，的确是相当微妙的，生活在一个充满情欲的现代社会，女人如果不聪明，就很难把握红颜、情侣与床伴这三种关系。女人的心是水做的，面对男人的热情进攻，通常会方寸大乱。这时，女人尤其不能乱，一乱就滥了。当你面对一个男人的时候，心里应该很清楚，他应该做你的蓝颜、情侣还是床伴，区别这三种关系的底线，就是有没有上床。男人不能跟自己的红颜知己上床，女人也不应该跟自己的的蓝颜知己上床。可是异性相处，最初总难免会有些情欲的诱惑，现在又多了一个名词，网友，特别是异性网友。这时候，女人一定要聪明，要坚定而委婉地拒绝这种情欲的诱惑。有的男人适合做朋友，而不适合做情人，如果你上了他的床，你们就会成为毫无意义的床伴，为了一次放纵的性爱，而失去了一个好的蓝颜，你觉得值得吗？做男人的床伴更没意思。女人是感性动物，单纯的性爱无法满足女人的浪漫。所以，想让上床变得更有价值，就做他的情人，你可以享受性爱，窃取爱情。可是，做情人很累，不爱上，觉得不甘心；爱上了，会更不甘心。还是做红颜最省心。男人心中的红颜，永远是一道亮丽的风景，他远远地观望，静静地欣赏。他可以在你失恋的时候，陪你静坐到天亮；也可以在你远航归来时，赶到机场送你一束温馨的百合；只要你开心，他会无怨无悔地去付出而不计较回报。闷了，可以拉他出来喝酒。喝醉了，他会安全地送你回家。在他面前，你绝对不会失身。做红颜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你可以大大方方地跟他出入各种场合，这份洒脱，做床伴或情侣是无法体会到的。做红颜，可能彼此互不相欠。当然，李东阳最后说，这种关系在现代社会是少之又少，几乎不可能。这是一个充满了欲望和诱惑的年代，只是一种理想罢了。你以后有什么心理的困惑，我可以帮助你。

就这样，他们网上做了一对精神的交流者。钟月春经常把自己的生活、学习、社交、情感上的困惑和矛盾与李东阳交谈。李东阳都耐心地给予了她的辅导。

钟月春在鹤城高校五四青年节演出活动中，担任了节目主持人。她认识了一帮艺术学院服装表演的学生演员。也就是模特。这是钟月春一直梦寐中的职业，哪个漂亮的女孩不想穿上时尚的服装在T台上眩目地秀出万种美丽与风情。钟月春对这帮美丽的女生充满了羡慕和好奇。她们是一个特殊的群体，在校园里是学生，走出校园，她们则成了婀娜多姿的模特。

在演出排练中，她与一个叫苏苏的女孩成了朋友。苏苏一米七七的瘦高个子，一身时尚的装扮，背着一个大包，进入了钟月春的红色保时捷跑车，她们来到一家叫岛的酒吧，二人要了果汁饮料。苏苏就向钟月春讲了一些模特班女生在校外做野模的故事。她说，像她们这些女生，无论在校外是怎样的辉煌和绚丽，她们都不得不低调生活在校园里，社会的偏见和校方的禁令，使她们这些做野模的女生不愿张扬，只能偷偷地做这份职业，每月也有几千元甚至上万元的收入，但也有数不尽的烦恼。

苏苏大学第一年，家中为负担其读书用去近二万元，年底父亲病倒后，无力再继续支付苏苏高昂的学费了。那时，她就下定了决心，以后自己挣生活费，不让父母操心。苏苏看了校外张贴的广告，找到一家模特中介，对方允诺每次走台后按四六分成，苏苏可得六成。

不出一个星期，她就接到中介电话，为一服装商做模特，按对方要求她必须先接受“培训”，酬劳按每小时100元计算。所谓培训，就是穿上公司提供的暴露衣服，然后供几位领导欣赏。苏苏说她刚开始非常不习惯，那几位领导根本不懂什么是模特艺术，无非拿双色眼评价她们的迷人身材。

培训后，苏苏同另外几个被录用的女孩一同被要求“集体聚餐”。苏苏拒绝，但立即被他们恐吓说不陪领导吃饭明天就不能上展台。苏苏想，虽然她很清楚模特这个职业必须要碰到这种情况，但她还是不太情愿地去了。那次聚餐她始终保持清醒的头脑，被身边的一个黄总多次劝酒，用黄段子引诱但她都不为所动。

第二天，苏苏在展台上站了近三个小时，按规定对方应付300元，扣除中介费，她应该能拿到180元。这时，黄总又邀清她晚上陪同出席一个舞会，她再次拒绝。

“我时刻记得，我是一个女学生。”

苏苏说，因得罪了黄总，她被辞退了。有了教训，接下来苏苏就与学姐一起做，与对方商议薪酬时，苏苏都不忘补充，“只做份内的事，不吃饭，不陪酒，不陪舞。”而且每次出外接活，苏苏都不会暴露自己的大学生身份。

“我始终认为，大学生出外做野模不对，但又没有另外的办法。只要父亲的病情好转，我就立即停手，专心完成学业。”

由于频繁出现在各种车展、手机展、服装展上，苏苏经常被参展商骚扰。为此，苏苏在做野模期间，她的手机号被迫换了好几次。因频繁更换电话号码，给她兼职带来很大影响，她每月只接几个电话。平均下来，每月能拿到700－800元。

苏苏说，那段时期，外出做野模让她最烦闷的是，同学们都误会她被大款包养，就连交往了三年的男友都顶不住谣言与其分手。一时间，她成了多数人眼中的坏女孩，因为离学校远，有时走台结束后她必须赶回学校上课，这时有参展商提出送她，她都不拒绝。以前是直接送到学校。后来苏苏为了避嫌，现在她一律要求在离学校两站路的地方下车，然后自己坐车回校，即使这样，还是经常被同学撞见。

苏苏说，她现在比初出道时老练多了。那些主动向她索要电话，或者热情地请她吃饭，或者主动要送她回校的参展商，都无非是想占有她的身体，而且一旦上了床就立即甩手走人。于是，她也就变得现实起来，她可以和那些参展商们上床，既然他们都愿意把裤裆里的活儿掏出来，也当然愿意把大把大把的钞票掏出来，完成一次性、款交易。谁都知道，关于女人身体，男人无非是追求新奇罢了。

钟月春征得苏苏的同意后，立即将自己录下的材料提供给叶文贤写作。叶文贤以“T台外的交易”发到了鹤城晚报的连载上。

现在基本上是钟月春在外采访素材，叶文贤在校内写作了。钟月春也成了一个捕捉信息的老手了，她能通过不同的渠道得到她们所需要的素材，又一篇章节“网络宝贝的痛悔”写作了出来。

叶萌是一名大二学生，她的家庭条件较好，大一时她没有像一些女生那样在外兼职打工，但大二后，她感到了些许的空虚与无聊。她也走上街头，一家网络公司招聘女主播的广告吸引了她。叶萌认为以自己的条件绝对能胜任，便信心百倍地找到了那家网络公司。

那时，她还不知道这一行意味着什么，在那个条件并不豪华的办公室，一个年青的主管冷冷地看了眼叶萌后，就直白地说：“我们其实是找脱衣舞女郎，然后以你们自身的表现来吸引看客，也就是会员的眼球，你们的收入就是以那些会员收看的点数来计算。好的一月可达几万元，差的也不会低于几千元。”

叶萌顿时想逃，但她又充满了好奇，“可以先熟悉一下情况再做决定吗？”

那天晚上，叶萌窥视到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在摄像头前边聊天，边做着优美的动作。其实那真的没什么大不了。她无非是穿着三点式在那里扭来扭去，说着一些笑话和故事，就是不露脸。叶萌这才放心地答应主管，“我以后也就只这样就可以吗？”

年青主管眼神神秘而认真地说：“那当然了。”

从此，叶萌留在了那里，白天上课或睡觉，晚上就上视频聊天，她效仿那个女孩，极其认真地工作，每天都累得骨头散了架，然而一个月下来，她却只得到了600元工资。

正闷闷不乐时，一个娇艳的女孩对她说：“你真是个大傻冒儿，自己差在那儿也不知道……”

叶萌在她的点拨下终于明白，原来她们之所以点数高，拥有固定会员多，全是因为她们在深夜的黄金时节脱光了衣服做淫秽表演。那一刻叶萌真想就此回校算了，但受一股无形的魔力驱使，她也屈服了。自己甘心情愿地留下来，觉得这样也没有人知道，能轻松地赚起自己所需的高消费费用也没有什么不好。

由于叶萌开了窍，彻底放开了手脚，她不仅召回了以前的客源，加上自身大学生的素质，就连别的女孩的一些会员也纷纷向叶萌靠拢。叶萌乘势而上，从此更加放荡地尖叫，更加赤裸地表演。

一个月以后，她跃升为网络上最有名的色女郎之一。再以后，她每月都有了上万元的收入。在虚拟的网络世界里，她至少拥有了一千个“丈夫”，她还为自己取了个极具诱惑力的名字“芙蓉”。不过，叶萌一直没有在网上露出自己的庐山真面目以及真实姓名。

有了钱，叶萌从此搬进了高档住宅区租住，像一些校园女生一样，穿着豪华气派，出门坐小车，上酒店逛商店，宛如一个时尚女郎。

大三时，她干脆通过金钱关系办了休学一年的手续，专职做了网络色女郎。

一天，叶萌意外地在商场碰到了已迁到鹤城的高中同学阿茹。阿茹兴奋地将她介绍给自己的表哥张勇，一个大型企业的科长，英气逼人的青年男人。见他们都是单身，阿茹顿时想撮合他们。很快，美丽动人的叶萌打动了张勇，二人堕入爱河。

尽管叶萌可以在摄像头前放肆地表演，但和张勇真实地坐在一起时，她却显得那么羞涩和胆怯。为此，叶萌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和这份工作了，她打算再在那家公司捞到十万以后就彻底洗手不干，继续完成学业，然后将自己风风光光地嫁给张勇，开始自己全新的生活。那时叶萌饶幸地想着，好在她当色女郎的事一直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真正看过她的脸面。以后这段日子里，只要她再小心翼翼一点就会没事了。

几天后，在张勇一个朋友的聚会上，一个好事的年轻人在酒后突然说起现在网络世界里的色女郎。另一个人马上附和着说：“现在有一个叫芙蓉的色女郎很是有名，他就是她的老公，那女郎可风骚极了。”

叶萌听了心里咯噔一下，朝他一望，果然十分面熟。她顿时不知所措，脸一红，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不想叶萌的这一举动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当时就站起来，疑惑地看着叶萌。叶萌吓坏了，生怕他从外形上认出自己，所幸，那人没说什么，又坐了下去。

回来后，叶萌心里一直在打鼓，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啊，偏偏张勇的朋友就是自己网上的情人和老公。紧张了半天，叶萌安慰自己，别怕，他又没看过自己的脸，说不定还不知道那个芙蓉就是自己。

忐忑不安地过了两三天，叶萌终于鼓起勇气去找张勇，一拉开门，只见张勇那个朋友正与张勇在电脑前，叶萌心里禁不住颤抖了一下，还来不及害怕，她就看到了屏幕上那个十分熟悉又迷人的身体——她自己正在上面呻吟着，做着极其下流的表演。

叶萌一下子懵了，原来那个家伙上次认出了自己。事后他找到张勇，张勇半信半疑，后来他想到叶萌先前就说一直在网络公司上班以及那天她的反常表现，他不得不相信了。为了求证，他们一连几天都在下载叶萌主持的节目，现在正在仔细地辨认和分析。

很快，屏幕上的叶萌右腹部上的那颗黑痣越来越清晰地呈现了出来。那颗黑痣，张勇再熟悉不过了。

等朋友走后，张勇一把将叶萌按倒在床上，扒开她的裙子，真真地看到了那颗一模一样的黑痣，又回头看了看电脑中赤身的女人。

她顿时不知所措。

张勇的脸顿时变得铁青，他猛地扬手给了叶萌一个耳光，暴跳起来，叫喊着：“滚！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叶萌一个人悄悄回到了学校，又恢复了她的学业生活，如今，一想到自己过去那些荒唐岁月，叶萌的心里便满是悔恨。她说，她自己连网都不敢上了。她只想让这段迷情深深埋葬在心底，努力完成自己的学业，将来做一个真正的女人。

五一节前，阳春、白雪所写的《迷失在都市里的女大学生们》纪实小说也完成了。

李东阳联系的书商也同步推出了这本书。由于在小说连载时受版面限制，作了大量删节，一些细节的描写和作者对现象的精辟剖析和心理、社会分析没有突出来，多少有些影响小说的情节性和可读性。而推出的书籍则很好地弥补了这些缺憾和不足，从而真实地再现了作者的写作艺术和社会观点，使小说变得更加细腻、完美、丰满，更加具有可读性。全书以十个典型女大学生的情感曲折素材形成十个章节，共38万字。

鹤城知名青年作家李东阳为该书题字作序。鹤城晚报记者张虹也为该书写了评论。她写道：

读完这本书使我想起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最伟大的画家列奥纳多&#8226;达&#8226;芬奇的名画《蒙娜丽莎》那使人迷醉又使人迷惑的微笑。“无论谁看了佛罗伦萨人蒙娜丽莎&#8226;德&#8226;吉奥孔多的美丽非凡的面孔都会感受到最强烈最迷乱的效果。这微笑需要解释，也得到了多种多样的解释，但其中没有一个令人满意。几个世纪，蒙娜丽莎使那些长久地注视过她的人谈论着她，莫衷一是。

穆瑟说：“特别使观众着迷的是微笑的非凡魔力。数以千计的诗人和作家描写这个女人，一会儿她那么富有诱惑力地对我们微笑，一会儿她又冷冷地无心地凝视着空间，没有一个人解答了她的微笑之谜，没有一个人理解了她的思想的含义。每一件东西，甚至风景，都神秘似梦。在一种狂暴的肉欲中颤抖。”

蒙娜丽莎也许会永远以这种神秘莫测的眼神看着人间万象。这是一个浮躁、狂乱、迷茫的年代，社会生活就像蒙娜丽莎的神秘微笑，吸引了千千万万的男女，让他们迷醉其中。因此，她们在美丽的佛罗伦萨人的表情中发现了那种支配着女性性生活的冲突的最完美的表现——冲突在于节制和诱惑之间，在于最诚挚的温情与最无情地贪婪的情欲（贪婪地要毁灭男人，似乎他们是最具有敌意的存在）之间。这个社会就像弗洛伊德所说的，充满了诱惑、贪欲，从而使我们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女大学生们也不免深陷其中，早早地被这个戴着神秘微笑面具的社会现实打磨得鲜血淋淋、酸泪潸潸。她们在其中无奈地挣扎，留下了许多不能为社会理解为世人同情的悲情故事。其实，这些涉世未初的少女们的内心世界里，仍有着积极的追求和梦想。让我们以平静、宽容的心态深入到她们当中，真实地了解她们的血与泪，痛苦与无奈，了解她们的真实生活和内心世界吧。

书商为了促销，还力推叶文贤、钟月春出头露面在鹤城图书出版城举行了一次公开的签名售书活动。来参加签名购书的除了鹤城高校的大学生们外，还有很多是社会各阶层的读者、媒体记者。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本书的写作者还是两名在校女大学生。叶文贤、钟月春一下成了名人，接受了多家媒体的采访。有的记者还刁钻地提出了一些问题，你们所写的这些真实故事有没有你们亲身经过的？你们是不是像那些美女作家一样也用身体力行来写作？……

由于事先作了策划，书商、李东阳、张虹都对这些可能的问题对叶文贤、钟月春进行了模拟演练。能说会道的钟月春、冷静理性的叶文贤都很巧妙地作了回答。鹤城晚报也在文娱新闻版对叶文贤、钟月春这对新出炉的玉女作家作了专版采访报道：《玉女作家关注身边生活》。

之后，经过张虹的推荐，叶文贤、钟月春成为鹤城晚报的特聘大学生记者，负责采写“菁菁校园”新闻，报道校园文化。

五一，戴子昂在鹤城最高档的酒店举行了与钟月春隆重的订婚仪式。来客中大多是戴子昂生意上朋友、商贾名流。而钟月春这边只有叶文贤、李东阳、张虹及她的几个要好的同学。连钟月春的父母也没有来，他们也不知道女儿在鹤城的事情。钟月春是一个开放、现代的女孩，她认为自己的事情只有自己作主就行，无需父母操心。

李东阳是当天下午才从一中赶过来的。叶文贤代钟月春去火车站接了李东阳后，与当晚一直来到了酒店。

订婚仪式热闹而排场，不低于一场结婚喜宴。在满大厅的商贾名流中，穿着一袭浅紫色真丝低胸长裙的钟月春更加高挑美丽，风情万种，成了今晚酒宴、舞会中的皇后。

在自如的应酬中，钟月春仍含含不忘隐身在一片红男绿女中的李东阳。她端着一杯盛着法国红酒的高脚酒杯，趁戴子昂正在应酬他的商贾朋友、倾心开怀交谈的工夫，来到了李东阳身边。二人边走边谈，不知不觉悄悄来到了大厅一角的阳台上。

这个晚上是钟月春最幸福最开心的时刻，二人难得再有机会见面，他俩像老朋友一样在一起谈话。

钟月春低低地说：“东阳，实在对不起，这几天就让叶文贤陪你在鹤城游玩几天吧，我没有时间陪你了，明天我就要与戴子昂去北京见他的父母，你祝福我吧。”

李东阳靠在阳台上，眼睛看着大厅里一簇一簇端着酒杯交谈的人们，然后将目光落在钟月春红润如玫瑰盛开的脸上，“当然，我从内心地祝福你生活得更加幸福。”

正说着，叶文贤与张虹过来了。叶文贤知道他俩在说悄悄话，不便打搅。但张虹不知内情，硬拉着叶文贤过来了。

“钟月春，与你老师独自在说什么悄悄话？”

钟月春正俯身在栏杆上，眼睛看着外面迷茫一片的黑夜，她转过身来，脸红地笑了：“没谈什么呀，与李老师在外面透透新鲜空气。”

四个人在阳台上碰了杯，边喝酒边闲扯了一会儿。大厅里已响起了舞曲，舞会开始了。戴子昂也寻过来了，他很礼貌很客气地感谢了李东阳，就牵着钟月春的手款款地步入舞池。

李东阳笑着看了看身边的二个女人，说：“哪一位美女愿意陪敞人跳一曲？”

叶文贤抢先说：“老师与张姐跳吧。”

正说着，已有一名年青人过来邀叶文贤共舞。

李东阳也动作潇洒地邀张虹。一揽上张虹像少女般的细腰，李东阳就被她身上散发出的幽雅香气撩拨得浮想联翩。第一次近距离地着张虹，一头如瀑布的长发，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尤其是抿嘴浅笑时，眼睛里闪耀着动情的光芒，虽然年近三十了，风姿却别有韵致，撩人心醉。

李东阳发现自己已爱上了这个气质高雅的女记者。“张记者，你身材、气质真好。

”赞美年轻女孩应说她漂亮，欣赏中年女人应该说她美丽。夸女人气质好，比夸她长得漂亮还致命。

张虹也如众多女人一样，听到男人的赞美，一下子也是乐开了花，舞步更加轻柔而飘逸，张虹的国标舞跳得很好。

李东阳微笑着说：“没想到做记者的舞跳得这么好。”

李东阳只是在大学读书时学过一些舞步，好多年没有经历过这种场合了，险些踩了张虹的高跟鞋。

张虹说：“现在做记者也应酬很多，那像你，能专心躲在小屋里写文章，我真羡慕你呀。每年都有那么多作品出来。我已是静不下来了。”

“百无一用是书生，清苦啊，已赶不上时代了。只有躲在陋室里胡乱作一点狗屁文章来聊以自慰。”

“李老师，现在能像你这样静下心来教书育人的人太少了。这个社会充满了功利色彩。连我们做记者的也不例外。”

“这就是职业的不同，社会分工的不同。我们做老师就只能教出出色的学生才能是根本。”

“李老师，你教出的学生就是不一样，叶文贤、钟月春这么小就展露了不同凡响的才华，今后多加培养，一定会成为我们鹤城的二朵文学奇葩。”

李东阳笑了笑，“小荷才露尖尖角，她们离文学的道路还远着呢。这两个女孩的确很聪慧，今后也需要张大记者作引路人，将她们引领上文学之路。”

“扶植文学新人，这是我们媒体义不容辞的责任，现在的大学生活比起我们那个时代更加丰富多彩而光怪绿离，到处都充满了陷阱、诱惑，而今的象牙塔已不是一块神圣的净土了，生活在其中的大学生们正在经受着这个社会带来的冲击、裂变和阵痛，他们也许很青涩很喷青很稚嫩很徘徊很无奈很迷茫。现在置身其中的少男少女们更要经受住这份考验，他们过早地卷入了社会的生存困惑、灵肉沧桑。也许现在的每一个大学生的学生生活就是一本初识社沧桑的可读性很强的小说。美女作家盛可以的观点我很赞同：艺术低于生活，生活是深不见底的大海，艺术或许只是一瓣浪花。当我们用艺术暖脚时，生活已经裂开了血口，一支笔一本书，根本无法穷尽生活，没有任何一种艺术会超出生活本身的深刻。”

李东阳与张虹这二个同时代的人共同话题很多。虽然在一起交谈也只有三四次，但就像二个多年未曾见面的老同学一样一见如故，滔滔不绝地讨论这讨论那。

舞会结束时已是凌晨了，叶文贤、张虹、李东阳三人一起出来。只有张虹开了车来，她让他们坐上车，她要先送李东阳回酒店。

李东阳说：“在晚了，还是先送叶文贤回校吧。”

叶文贤也推让：“还是先送老师吧，我自己可以走回去。”

李东阳关切地说：“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不安全。现在报纸上经常有专门抢劫夜行女人的新闻，现在社会治安太乱了，我刚下火车就被一个女人缠了半天，硬拉我去住店，我不干，几个男的就围上来了。好在是白天，要是夜晚那还了得，简直是孙二娘开黑店了。”

张虹笑了：“孙二娘开黑店只买人肉包子，现在进步了，干脆卖人肉了。李老师也经历过？”

李东阳看了叶文贤一眼，连忙说：“不敢不敢，那种地方从未涉足，有辱师道尊严。”

叶文贤也想，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李老师虽然爱女色，但从没有听说过他**的事。现在与钟月春分手了，不知他禁不禁得住自己，也许又要物设一个崇拜他的女生做情人了。像他这样有才华的老师是不缺少像钟月春这种早熟又对文学怀有憧憬的小女生爱慕的，。历史上许多哲学家、思想家、作家都偏爱女色，据说可以永葆青春的心态，刺激创作潜能和思想灵感。古今中外也不例外，最出名的是歌德，一生中有多少个女人相随。叔本华甚至也逛过妓院追过女人。在威尼斯，为个意大利的伯爵夫人，都放弃了与拜伦结识的机会。尼采就更不用说了，不光爱过莎乐美，还是花街柳巷的常客，折磨他一辈子的梅毒就是从妓女身上传染的。杜拉斯更是坦白，如果我不是一个作家，会是个妓女。她的感情生活更是为人们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话题。这也是杜拉斯的小说与人的魔力构成之一。她年轻时，与性爱有关的荒唐事情接连不断，她曾公开地同两个男人同时生活，即使在这个时候也决不错过跟别人偷情的机会，甚至到了年近古稀了，还有一个27岁的杨&#8226;安德烈亚的情人伴随着她。中国古代就有文豪与名妓的故事。中国的秦楼楚馆也起着文化沙龙的作用。比如说秦淮八艳，几乎都与当时的大文豪有关系。李香君有候朝宗，陈圆圆、董小宛有冒辟疆，柳如是有陈子龙、钱谦益，顾湄有龚世麓。还有柳永、姜之类，从歌妓身上也才激发了他们流芳千年的艳词丽语。近代的最有与张爱玲等几个女人缠纠一生的胡兰成，写出了《今生今世》。有人评价胡兰成“吃软饭吃出了文学文化的境界，是要有的功力了。”作家因了女人，才有青春的激情，才有源源不断的创作欲望。

李东阳仍在与张虹讨论现在的社会治安问题，半公开的红灯区问题。张虹说：“鹤城的社会治安状况现在在全国来说还是不错，这不是我们媒体记者吹捧本地政府。我去过好多地方，那里的情况比这里还要糟。夜晚开车上街不是撞倒了一只猴就是被一只鸡拦了路。”

叶文贤也知道张虹所说的猴子与鸡子是指什么。她就给他们讲了自己的一次经历，那是她刚学会开车不久，就碰到了一次被撞猴子敲诈的事情。她开着车正准备在一个十字路口转弯时，突然从马路边冒出一个穿着破衣烂衫的中年男子一下躺倒在她的车前。叶文贤吓坏了，好在她及时踩了刹车，吓得在车中不敢出来，全身发抖。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不知该如何处理和应付。

这时，就有另一个衣着光鲜的男子过来拍打她的车门，嚷道：“撞死人了撞死人了，还不下车。”

叶文贤腿儿发抖地下了车一看。破衣男子躺在车前，左腿上仍有鲜血往外流。男子大声呻吟着。

叶文贤着急地问：“师傅，撞着哪里了？”

男子痛苦的样子：“哎哟，我的腿好疼呀。”

刚才那个拍车门的男子就大声说：“我看见了，你撞了他的腿，可能已经断了，怎么办？赶快送医院抢救吧。”

叶文贤就请求男子帮她扶破衣男子上车。破衣男子却说：“不要紧，你赔我500元钱算了，算我今天倒霉，我自己去看病。”

叶文贤正要掏钱，一个交警过来了。破衣男子见状，又突然用手蒙了脸倒在地上“哎哟哎哟”大叫。

交警一看情况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你蒙着脸就以为我不认识你了？起来起来，别装了，再装我就以敲诈勒索罪铐人了。”

破衣男子一听就从地上爬起来像兔子一样跑了。旁边那个帮腔的男子也悄悄溜了。交警疏散了不明真相的围观观众，对叶文贤说：“没事了，又是一起做笼子撞猴子的把戏，以后见到这种事要立即报警。”

张虹说：“这种事我已见得多了，你那还只是小儿科哩，现在社会上做托儿做笼子骗人钱财的人也越来越精了。这些天我们晚报接到了多起银行卡被骗转帐的事发生。公安机关至今也没有破案。社会到处是陷阱啊，稍不留神就做了傻子。所以像你们这些小女生要处处小心。”

叶文贤突然想起了陈俊，她想趁五一有时间去狱中看看他，给他写了二封信也不见回音，不知他被判了刑没有？他生活得怎样？虽然做不成恋人了，但给他一点精神上的安慰和鼓励也是应该的。上次与张姐去他家乡送陈艳艳的骨灰回去时，他父母、姐姐也答应去看他。坐牢的人，有一份亲情的温暖就是一种信心和力量。

“张姐，我这几天也没什么事，我想明天去看看陈俊，不知他现在状态如何？”

“去吧，顺便到我家去拿几本书带给他，我要是有时间也去看他。这个五一黄金周，我要陪女儿去三峡大坝旅游。”

李东阳感叹了：“叶文贤真是一个难得的女孩子，有这么一个善良的女孩关心他，那个陈俊在狱中也应该好好改造，将恩赎罪了。”

张虹将叶文贤送到鹤城师范大学门口，就又调转车头送李东阳回酒店。没有了叶文贤坐在车里，二人都突然感到车内的空气顿时变得暧昧起来。

二个中年人在一起而且相互都有彼此欣赏的情愫，不免有些异样了。李东阳不敢看张虹开车的优雅背影，他的心有怦怦乱跳的感觉，全身血液也加快了循环。这是他第一次对妻子同龄女人倾心，从刚才搂着她的腰身那一刻起，就对张虹有了别样的感觉。

他将头扭到车窗外，霓虹灯下还有几个穿着暴露的流莺在拉客，现在正是春暖花开、春潮涌动的季节，也是妓女们拉客的黄金季节。那边的路灯下，一年青的女孩穿着短得不能再短的薄纱短裙，挑逗式地裸露出洁白而又光滑的肩膀，乳房更是挑逗式的露出半孤形，大肉蛋般的浑圆屁股只有大半个裹在薄纱裙里。李东阳突然想起有朋友说现在妓女不穿内裤也不戴胸罩，而且现在很多富裕女人中间也流行这种不穿袜子不穿内衣的妆束，特别是在一些时尚富人聚会上很是流行。据说象征着女人极度的自信和不在乎一切。他就猜测这妓女一定是没有穿内裤了。

上次他与几个朋友到娱乐场所玩，有人说现在的妓女胆子越来越大了，真空包装。有个朋友不相信。二人就打赌，谁输了谁给每人叫一个鸡。朋友就随便拉来一个女孩摸了，果真是什么也没穿。他们也给李东阳配了一个鸡，李东阳与女孩单独在一起时，他虽然身体已有了反应，但他仍不想像这样如同畜生一样就干事，他就与女孩交谈起来，结果发现女孩还是一个高中生。李东阳就劝告她回校好好读书，不要这样子了，并答应今后每月给予她生活支助，女孩返校后现在一直在安心读书。

深夜的街上行车很少。张虹边放松开车边与李东阳交谈，她从车内镜中看到李东阳眼睛正在专注看外面黑夜的风景，就笑了：“李大作家开始研究那些站街女了，也想体验一下那种生活？”

李东阳像一个腼腆的小伙一样不好意思地收回了目光：“我在研究你们女人的短裙，你说，你们女人的裙摆为什么越来越短了？”

张虹哈哈大笑，“女人的裙子短了，不正是你们这些欲望男人所欲望的吗？”

“不不，我不这么认为。这也是一种社会现象，在官场上裤腰越高象征着权势和威严，在生意场上裤腰越低意味霸道和满不在乎。裤腰使劲地往下褪的大约就是妓女和明星了。有一个笑话说寡妇的裙子经不得扯。现在可是不一样了哟，女人们自己就把自己的的裙腰剪短了又扯低了，露出纤细的腰和肚脐，甚至过了性感的小腹，又将修长的大腿尽最大可能地秀出来。以前的女人将穿长统丝袜连裤袜视为一种风尚，也秀出为迷人的万种风情。连作家李敖也说最喜欢女人穿长统丝袜，配吊袜带，露一截雪白的大腿，供男人的手一点点住上摸。而近年呢，满大街就是光腿穿鞋的女人。以前女人一年四季穿袜子，没有想到女人的脚还有这么多种不同的妩媚。裸足风尚带动市场上的裙子也跟着美丽得出奇，让女人充分展示出另一种性感，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张虹想到自己也是不习惯穿丝袜了，她今天就没有穿，一身黑色的短裙，让腿部看起来更加白皙、修长、妩媚而清爽。她感觉李东阳正在盯着她的腿，就下意识地收紧了双腿，腾出一只手扯了露出大腿的短裙。她的脸也像小姑娘般燥热了。“作家就是不一样啊，关注女人的裙子也是一套一套的，难怪有人说作家就是关注人的，男人和女人。只不过有的作家特别关注女人罢了。”

李东阳继续他的话题，“因为现在的女人们身材越来越美了，自信心越来越强了，社会地位越来越提高了，所以敢以自己的身体傲视这个社会、傲视男人。经济学家曾将女人的裙摆高度作为自己的研究对象。每几年对裙摆作一次调查的结果显示：经济与女人的裙摆有着某种神奇的联系。经济繁荣时短裙到来，经济衰退时短裙变长。20世纪，在经济萧条的40年代，长裙取代了蓬勃发展的20年代的短裙；战后严峻时期的长裙到了40年代末期成了迷你裙。而到了多姿多彩的60年代，迷你裙真正风行一时，几乎走进了每个年轻或不那么年轻女人的衣橱。70年代的长裙也是经济衰退的指标。

“年轻女性通过裙摆的高度来反映她们的生活态度。经济繁荣，女性乐观而自信，愿意展示自己美好的身体，而添置各种款式的迷你裙；经济不景气，女性收敛了自由自在的心情，包裹式的长裙能给她们以安全感。短裙是现代时尚女性特有的衣服。在此之前，女人的腿是一种不可告人的秘密，有教养的人从不说出腿这个单词。在美国，腿被称为下肢，甚至桌子腿和钢琴腿也被称为肢，钢琴腿因为在音乐中裸露在舞台上，被认为会激发听众对裸露大腿的想像，而不得不套上有褶边的套子。在餐桌上，甚至鸡腿也成了令人想起邪念的肉。20世纪20年代，叛逆女性大胆穿上短裙，露出了小腿甚至膝盖。裙摆下露出的小腿令保守男性大吃一惊，他们公开表示新时尚导致了道德水准滑坡，把摩登女郎的举止视为妓女无异。一位著名男律师抱怨说：‘光滑和裸露的腿带来的挑战是毁灭性和无法抗拒的。’但女人有了自己的主张，无论情人是否喜欢，她就是要买一条露出腿的短裙。由于经济空前繁荣，加上避孕药的发明，女性找到了新自由，迷你裙在女孩子中间蔚然成风。一条裸露的修长美腿在像社会传递着秋波，令男人们浮想联翩，蠢蠢欲动，其魅力不亚于当年玛丽莲&#8226;梦露的那隐盖一阵风吹来的春光乍泄长裙的经典动作。人们普遍认为长裙对男人是没有吸引力的。谈到为什么男人喜欢追逐模特，结论是：如果可以和广告上的短裙女人做爱，谁还和长裙里的女人上床？”

虽然张虹的车开得很慢，但很快还是到了李东阳订下的长虹酒店，他们内心虽然都涌动着一种向往，一种如少男少女般的春潮，但还是以文化人的矜持，以家庭的理性，不敢向彼此靠拢。

在这个两性接触极其频繁的现代社会，男人会有许多机会接触到各式各样优秀女性，他们会因为谈得来而彼此欣赏，如果超越了纯欣赏的程度，也许就会有另一种感情产生。

李东阳似乎有了另一种期待。他第一眼见到她就眼睛发亮，就涌上柔情，就有那种人们所说的感觉，这在自己是久违的啊。她漂亮，有风韵，气质高雅，浑身散发着成熟的魅力，同时又有智慧，有事业追求，甚至还能对自己的写作助上一臂之力。这样的女人，正是自己心中幻想过希冀过无数次的命运女神，也许这就是上苍对我李东阳的眷顾和恩赐？人不可能拥有一切，如果能有幸与她结为伴侣，也许我太贪了。李东阳有些不自信地不敢奢望，或者，那怕只能有缘与她在此生共度一段美好时光，那我也心满意足了。

二十七 作家艳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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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文贤到监狱看望陈俊，监狱方面给予了很大关照，狱政科特批为他们安排了亲情聚餐。

陈俊告诉叶文贤自己已被以脱逃罪加刑3年，加上前罪尚未执行完毕的无期徒刑，被合并执行无期徒刑，也就是说陈俊的无期徒刑得从现在起开始重新计算，已经服刑2年多的刑期是白费了，二年后才可因表现好减为13－20年有期徒刑。

无期徒刑，遥遥无期啊！陈俊说：“文文，为了你今后的学业和前途，你就不要再来看我了，我也不值得你牵挂着，有我父母、姐姐们来看就够了。你上次写给我的信，我都收到了，感谢你的劝导和鼓舞，但我考虑再三，还是决定不给你写信了，请你忘掉吧。”

穿着灰色囚服、剃着光头的陈俊是硬着脖子、眼睛看着别处说这些的，他不想让叶文贤看到他一个男儿眼里的泪光。

叶文贤紧贴着陈俊的身子坐在一起，起先她还有些不适应，很腼腆很拘谨很担心。看到带他俩来亲情聚餐的分监区李为民指导员和狱政科副科长秦汉坐在餐厅门口闲聊，还有几桌也是亲情聚餐的犯人和家属在有说有笑，一个年轻的犯人还搂着老婆的头旁若无人地亲吻。叶文贤就在桌子下面拉着陈俊的手，眼睛盯着他的脸。

叶文贤仍不习惯于陈俊这个让他陌生的名字，“大海，你脸色很不好看，又削瘦了很多，是不是病了说胡话？”

陈俊被叶文贤紧握的软手传递着一股恍如昨日幸福时光的感觉，他也不自觉地把她的小手攥在手心：“文文，我没有说胡话，更没有病，刚从号子里出来的犯人，关久了都是这个样子。我现在很冷静很理智，你前途光明，我不能拖了你的后腿，我求你了，文文。”

“好了，别说这些了，今后我也不会常来看你，但你还是要与我写信。我这一点要求你应该不会无情地拒绝吧？谈谈你改造的情况吧。”

“我现在正在努力让自己适应改造的环境，华政委还找我谈了心，说了张姐和你对我的期望，鼓舞我要认真反省自己的思想，努力改造安心改造。华政委很照顾我，一些同改还说我是华政委的关系户哩，将我下到了服务队，也就是伙房，生活上比其他队要强多了。狱中有句话，不怕刑期长只要进伙房。生活上基本能吃得饱吃得好。今后你还要来的话，就不必买这些食物了，最好是给我寄一些书来。李指导员考虑我是高中生，会点英语，字还写得是那么回事，就决定让我边参加劳动边跟宣鼓员学习做宣鼓。”

叶文贤不知道什么是宣鼓。陈俊解释说：“就是相当于社会单位的宣传干事，协助干部做好犯人的教育宣传工作，抄抄写写，动笔动脑写些宣传文章、好人好事，出个教育专刊黑板报什么的。”

叶文贤脸上露出了喜色，她为陈俊能安心改造而高兴，继续紧握着他的手听他说话，“那个老宣鼓员过半年就要新生了，干部叮嘱我要好好跟他学，练好写字写文章，在监狱有一手好字好文章是大有用处的，犯人们戏称宣鼓员是笔杆子、二干部、秘书。干部希望我将来能独当一面承担分监区的宣鼓工作，我现在除了劳动就是专心练字写文章。”

叶文贤听了很欣慰，“大海，需要什么学习用品，我可以去给你买。”

“不麻烦你了。”

“你怎么与我变得客气起来了，大海。”

“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李指导员很关心我，都替我买了，钢笔书法字帖、毛笔书法字帖等，还给我买了一套写作基础知识的书籍。”

叶文贤把陈俊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胸前，“你不要辜负了民警的关怀教育，这里有几本张姐托我带来的书，你以后需要什么书籍，我和张姐都会给你送来。张姐说了，她有时间也要来看你。张姐这么关心你，你不能让她失望。你不写信我可以，但你一定要给张姐写信，行吧？”

叶文贤像叮嘱自己的亲弟弟，如果说真有这个亲人就好了。她又想到自己死去的母亲和哥哥，心里一阵发酸，但她忍住了没有让泪水淌出来。叶文贤为了不让自己在陈俊面前流泪，她将书从包中拿出来，一本本给陈俊看。浪子作家黄鹤飞的《我在监狱长大》、浪子作家大刚、基建的《我曾是一个孽子》、卡耐基的《人性的弱点》、斯佩里的《情感智商》，还有她给他买的一套英语教材，单放机及学习磁带，一部小收音机。

陈俊看了，“文文，你要替我感谢张姐，但收音机、单放机、磁带可能不能带进去。在狱中这些是违禁品。”

叶文贤去找带她来的狱政科秦科长和李指导员解释。他们告诉叶文贤：“是的，这些都是违禁品，不能带进去，但我们可以请示领导，应该可以特批，陈俊学习文化，我们应该大力支持。现在监狱也提倡服刑人员要争做学习型服刑人员。”

秦科长立即向有关领导打手机，得到了同意。

短暂的相聚不得不分手了，四目相对，二人都有一股热烈的渴望在身体内涌动，不知是哪一个先主动，几乎是同时，他们扑向了对方，大胆地拥抱在一起，忘情地亲吻起来。

坐在门口的二位民警装着没有看到，任由二个青年人做了一次缠缠绵绵长长久久的热吻。叶文贤已是面红耳赤。

大厅里几对聚餐的亲属已陆续离去了。民警才走过来，问他们还有什么需要交谈的。

陈俊已获得了很大成的满意和开心，他显得有点激动：“谢谢干部，没有什么了。”

叶文贤按要求将带给陈俊的物品给李指导员检查，并给了500元钱，陈俊坚决不要，说：“文文，你能来看我，我就很开心了。这些钱你替我寄回去给你爸用，行吗？老人家太孤苦了。你也不容易。”

李指导员看二人推来推去，就说：“好了，监狱服刑人员严格来说没有什么消费，有的犯人伸手向家里要钱无非就是赌博、喝酒，陈俊在这一点上很好，连烟也不抽了。只是总喜欢一个人呆着想心思，有些郁郁寡欢。今后要学会自己调整自己的心态，多参加一些集体活动。首先是在精神上振作起来，树立正确的改造观念和目标，也就是要面对改造现实，不要再背什么思想包袱。包袱越重，精神负担越重，人就会越沉重。所以最重要是要放下包袱，清除脑子中的杂念，将心收回来。从我最近观察来看，你的人虽然进来了，但心还没有收回来。这些我们也可以理解，毕竟还需要一段适应过程，思想转换的过程，角色调整的过程，逐步调整吧。我们同时也要感谢叶文贤对我们管教工作的支持。亲情、友情、爱情对一个犯人的鼓舞、触动作用是很强大的，有时对一个服刑人员精神上的鼓励是我们民警的工作所无法替代的。你是师范大学生，文化知识比我们高，我们决定在适当的时候，开一个联合帮教会邀请你来。”

叶文贤燥热的脸已冷却下来，她用手捋捋刚才被弄到额前的一缕长发，说：“李指导员，我会尽力配合，你们的工作是世界上最难的工作，你们才是伟大的重塑心灵的人类灵魂工程师。陈俊能有你们这此充满法网柔情的民警教育，相信他是会改造好的，我替他的家人感谢你们。”

叶文贤在回鹤城的火车上，心潮起伏，与赵大海在一起的一些美好情景又在脑海里闪现。她突然有了一种想将自己的这段青春经历写下来的隐隐冲动，何不以此为原型再尝试创作一部小说呢？这个想法一经形成，她就在心中作了决定。虽然写自己的情感经历又要面临一次次心灵的酸甜苦辣之旅，但也是一次更加清晰地理清自己的人生态度和情爱观的好机会，可以在边写作中边剖析，纠正自己的想法。想到张姐一家可能已外出旅游去了，就拨了李东阳老师的电话。

李东阳独自坐在家里的电脑前写作。王雪琴和女儿已上省城游玩去了。李东阳以要赶写一篇杂志社约稿为借口，想一个人呆在家里静静。

自从参加完钟月春的订婚宴回来后，心情不太好，那还有心意外出游玩，干脆呆在家里算了。虽然理智上认为钟月春的选择是正确的，是情理之中的。人要往高处走水向低处流。但仍有些舍不得，毕竟她是给予自己第二次青春生命的一个女孩。在与她的爱恋中，的确因此而让他的写作欲望高涨，催发了他内心如清泉般流淌的创作灵感，生命激情。这几年中，自己的长篇创作也是一年二三部发展，达到了他写作生涯的顶峰。作家与女人，也许是一个很有意思很让人遐想的主题。古龙很坦然地说，他喜欢女人，不能一日没有女人。他的一生也有过很多女人，他更替女人真的像换衣服一样频繁，而在他临终前却只有第二任妻子还在床边。他最后留下的一句话就是：怎么我的女朋友都没有来看我呢？李东阳也爱女人，但他不敢这么赤裸裸地讲出来。他生活在这个传统的社会中，虽然社会的传统道德已日渐沦丧，但他仍必须面对。人的一生中也许会爱恋很多女人，但只有一个最爱你的女人才是你魂牵梦萦一生而爱恋的，当然这个女人不一定就是与你朝夕相处同床共枕的妻子。妻子只是法律上的道德传统上的，情感才是自己的。昔日激情如浪花的夫妻生活现在越来越平淡如水了。王雪琴除了教学就是爱好打麻将，每天不到12点回不来家。而自己也一样，除了教学也是沉迷于写作中，把外人认为的爬格子的艰辛作为了一生的乐趣。但他就是离不开王雪琴，就像人每天需要补充水分一样，没有了还不知道自己能究竟怎样过。自己除了写作什么也干不了，也许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男人了。在这个经济社会，作家算个屁，不能写出畅销书来就没有人理你。所以自己还得拼命地写作，写出像模像样的东西来，吸引人的眼球。

现在李东阳坐在电脑前，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了，烟缸里已扔满了烟头，缕缕烟雾如丝般缠绕着他。这部名为《原始积累》的小说他已快杀青了，但他不知道究竟安排一个什么样的结局给自己笔下的主人翁。这是一部描写现代女性生活的长篇小说，他是以一个真实女人故事为原型创作的。就像现代的一些民营企业家们在完成资本或灰色或黑色或又红又黑的原始积累之后，摇身一变成为一个合法的企业家一样，那些以身体作为资本投身到风尘中的年轻女人在完成自己的资金原始积累后大多也会选择从良，开一间美容店或服装店或超市等等，然后找一个老实稳妥的男人成家。这就是现代版的从良。巴尔扎克说，巨大的财富背后往往都是巨大的罪恶，而每一个从良女人的内心却是莫大的隐痛和辛酸。他笔下的主人翁红红就是这样在县城开了一家服装厂，找了个刑满回家的40多岁男人过日子。而男人知道她的身世后，并不珍惜她，以在外面嫖妓报复她，并说你在外面卖了多少个男人和就要玩多少妓女。现在红红正面临着是否再次重新选择新生活的矜持决断。但红红已快40岁了，怎么办？歌德说：“二十几岁的爱情是幻想，三十几岁的爱情是轻佻，而人到了四十岁才明白原来真正的爱是柏拉图式的爱情。”红红只想找一个真真爱自己的男人，但这些男人只在乎她的钱，却对她的过去耿耿于怀，这是为什么？红红茫然了。李东阳也茫然了。

柏拉图在《理想国》中说：“凭经验我们知道，一个人的欲望在一方面强时，在其他方面就会弱，这完全像水被引导流向了一个地方一样。当一个人的欲望被引导流向知识及一切这类事情上去时，我认为，他就会参与自身心灵的快乐，不去注意肉体的快乐。如果他不是一个冒牌的而是一个真正的哲学家的话。”

而李东阳现在的心情恰好相反，他想起了钟月春的美好身体，想起了他笔下主人翁红红在男人身下舒展的风骚身体，他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去找一个像红红那样的妓女玩一玩呢？虽然这欲望有点肮脏，但此时却完全地占领了他的头脑，连男性荷尔蒙也旺盛了起来。

李东阳觉得自己应该调整心态了，要从这份隐痛和失落中解脱出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要想到女人。也许只有女人才是作家眼里永恒的美丽风景，激情的生命源泉。他从中年的张虹眼神里已读到了这份不一样的情感期待。

手机响了，吓了李东阳一跳，他才人深思遐想中回过神来，会是谁打来的，钟月春？为什么第一个想到的总会是她呢？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孩，让他念念不忘的女孩。王雪琴？自己生命中一杯水样的不可或缺的女人，她也许是在远方仍牵挂着独自在家的老公。张虹？这个像萌芽一样开始在他心中生根发芽的女人，以智性女人的矜持，她不会这么快主动给自己打电话。

等他掏出手机接听了，才知是叶文贤，让他胡乱好一阵猜想。

“李老师吗？我刚刚看了赵大海，我已回到学校了。大海？他精神状态还可以吧，只是听监狱干部说，思想上有一些包袱，心情还有点抑郁。监狱心理咨询干部正在给他进行心理辅导，过一段时间可能会安下心来改造。我想向老师讲一个想法，我想把我与赵大海的这一段情写成一部小说，不知行不行？”

“可以可以，上次你写的那部纪实文学作品虽然不能算小说，但也是你文学创作的一个良好开端。这次有亲身体验作基础，应该会写得更好。当然小说创作不同于现实生活，要大胆地加入一些虚构的艺术情节来突出社会人物的矜持冲突，让人物形象更加饱满、真实。你的文笔很好，驾驭语言的能力比钟月春强。有了你上次成功的写作基础和经验，我相信你这部作品会更成功，更引人注意，如果你认为可以，我随时会给你一些指导。但关键是你要把整部小说的思想主题，故事结构先在头脑中认真构思好，要跳出个人情感的框框，变小我为大我，把故事放在整个社会矛盾的角度去构架去创作，这样才能有意义。”

李东阳一下说了一大堆话，让叶文贤的创作思路更开阔了。

晚饭时，李东阳也懒得自己弄饭，他去学校附近找了一家很干净的小餐馆。开餐馆的是一对小夫妻。女的穿一件嫩T恤衫，白色窄腰短裙。长得眉目清秀，楚楚动人，典型的江南小家碧玉。乍一细看有点像那个人见人爱的漂亮明星范冰冰，眉眼周正，形儿标准，像著名画家陈丹形容的，形太准了，眉眼鼻梁笔笔中锋，像王羲之的字。范冰冰在电视中演戏，李东阳也会多看两眼，而眼前这个年轻女人这么像，不免又多看了几眼。

年轻女人脸上始终带着迷人的微笑。这让李东阳想起列奥纳多&#8226;达&#8226;芬奇那幅著名油画《蒙娜丽莎》，使人迷醉又使人迷惑的微笑，沃尔特&#8226;佩特在蒙娜丽莎的画像中看到一种风采，表现了一千年来男人期望着的富于表情的风采。

女人给李东阳张罗桌椅时，女人知道李东阳在看她，低着头有些腼腆。

李东阳就看见了女人颈后一缕散发下净白的肌肤，李东阳心中一股慕名的烟雾腾地一下升起，一双眼睛瓷瓷地盯着女人。

女人说：“老师，你点什么菜？”

李东阳吓了一跳，“哎呀，这女孩眼睛真毒，你怎么知道我是老师。”

女人就滋滋地低笑：“我也是一中毕业的，只是没考上就回家嫁人了，一中的老师我大多认识，他们很多在我这里吃过饭。只有老师没来过，头一回呢？”

李东阳连忙说：“我刚调来不久，以后我会常来你这里吃饭。”

李东阳不知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女人微笑着说：“那感谢老师照顾生意了。今天我们就算请老师吃顿饭，老师喜欢什么菜，尽量点。”

李东阳反而不好意思了，随便点了二个菜。

女人说：“那我再送一个菜老师下酒，干扁泥鳅，是我丈夫的特色菜。”

李东阳听说泥鳅有壮阳功效，脸儿就燥热了。

女人扭着好看的滚圆的屁股进了厨房。这年轻女人的屁股真好看，一定生了儿子了，骨盆大的女人好生儿子。王雪琴就是臀窄，快四十岁了还那么丰满不起来。

李东阳坐在桌边品尝女人为他冲的一杯清凉菊花茶，眼睛却看着女人的屁股进了后面的厨房门。他收回眼光，瞟着这小餐厅的四周，四张餐桌摆得满满的，而却让女人收拾得干净清爽，这是一个爱干净的女人。据英国媒体报道，一项调查显示，喜欢把家里弄得最干净的女人，做起爱来最为疯狂。这项对200名年龄在20—40岁之间的女性所做的调查显示，那些每周花10小时在家里擦洗的女性，有超过半数者至少每天要做爱一次。而那些经常戴着橡胶手套，每周花15小时左右做家务的女性，对于性爱的欲望更是永无止境。有20%的被调查者承认，自己在做家务清洁工作的时候，经常发生性幻想，希望有身体强壮的男人来打断她，跟她上床。相反，那些把清洁工叫到家里来替她做家务的女性，对于性事往往十分冷淡。经常不注意家庭清洁，家里脏兮兮的女性，一周做爱的次数甚至还不到一次。超级模特凯莉&#8226;米诺也坦率地表白，她特别喜欢在家里打扫卫生，而且做家务时经常有很强烈的性幻想。

女人端着一盘菜出来了，又为李东阳从墙角的冰箱里拿出二瓶冰镇啤酒，开启一瓶倒入玻璃杯中，刚好泡沫涨满了杯口，才弯腰送到李东阳面前，“老师，您慢喝，菜马上又要炒好了，有什么吩咐叫一声。”

李东阳却看到了女人嫩黄T恤内白得晃眼的乳沟。这个女人的奶子真大，可能是正在哺乳期。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而饱满的女人乳，像有吮吸不尽的乳汁要溢出来。

李东阳端起啤酒喝了一大口，透过从清凉的啤酒杯看女人的眼神更有些大胆，色情而迷恋了。他又双眼斜睨着去招呼别的客人的女人，仰脖喝了一口，感觉就像正喝着女人的奶水那样爽快。作家周国平谈论看女人时说：“只用色情看女人，近于无耻。但身为男人，看女人的眼光就不可能不含色情，我想不出滤尽色情后的中性男人看女人该是什么样子。”

李东阳这顿酒喝得很到位。反正没有什么事可干，就索性在这里慢慢品酒赏美人。心情也舒展开来。

黄昏的晚霞隐退了，夜色又悄悄爬进了屋子。他有些后悔自己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这小巷深处还有这么美丽的女人呢？好女人养在深闺人未识啊。

女人看李东阳喝上了劲，又过来问：“老师，我再给你加酒加菜？”

李东阳想既然女人要白送一餐给自己，不好意思再加，“再加就应该是我自己掏钱了。”

女人就在桌子边坐下来。“怎么好意思要老师掏钱，说好了，头一回送，以后再来我们就不客气了，要宰老师的薪水。”

二人就笑了起来。女人突然止住了笑，眼睛望着了别处，李东阳也扭头一看，一个瘦小的男人站在了桌子面前，一副厨师装束，白衣白帽。一般厨师都是肥头大耳，这人却这么瘦小，像个猴子。

女人立起身比猴子还高一点。“猴子，你去再给老师加一个菜。”

李东阳拦了：“别别，再喝我就回不去了。”

“李老师，你就是李东阳老师吧。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我在镇初中读书虽然不在你班上，但知道老师的鼎鼎大名。”

女人高兴了，“猴子，那你更应该再给李老师炒两个菜，你们一起喝。对了，我去炒吧。你们谈。”

女人要去，李东阳连连摆手，“今天就到这里，下次，下次一定。”

“李老师你太客气了，学生应该请老师，花花，你不知道吧，李老师不仅教书好，还是作家哩！”

女人的眼睛顿时一亮：“怪不得老师进来时我就感觉有些儒雅之气。李老师，我喜欢看书，下次您再来能不能借给我一二本看看。”

“惭愧惭愧，只怕我写的东西你们不喜欢看。不合你们年青人的味口。”

猴子说：“我老婆喜欢看的，她每天抱着小说看到半夜。”

女人就瞪了猴子一眼：“一边去，拿包好烟给李老师抽。”猴子立即去了一个侧门里。

女人就小声说：“李老师，我最崇敬作家，少女时我也有作家梦，只是生活将梦破灭了。作家把男人女人的生活写得那么深刻、精彩，生活中为什么没有？”

女人说着脸也飞出了几朵红云。李东阳不知女人指什么。

“生活比小说更精彩着呢，小说创作都是从生活中来。”

女人又说：“我怎么没遇到呢？”

猴子过来了，手里拿了一包黄鹤楼香烟。李东阳抽了一支，“我要走了，这是酒钱，你们做小生意不容易。”

女人拦在猴子前面又将钱推给李东阳，“说好了的，李老师头一回来，就算我们送一回吧，只要李老师能经常来照顾我们的生意就行。”

李东阳的手就被女人的手捏着了。

“这怎么行呢？”李东阳又推给了女人，不想手就碰到了女人饱满的胸部。

女人就把钱紧捏在手心，同时就把李东阳的手捏在了胸口不放，瓷眼看着李东阳：“那李老师下次来一定要带一本小说我看。”

李东阳说好好。

李东阳漫无目的地在县城的夜色中飘荡着，身子有些轻飘飘，像在天上飞，精神就恍惚起来，总有年轻女人白花花的丰乳肥臀在眼前晃动。全身燥热，他把衬衣解开几个扣子，让胸部袒开着，像一个做完工后酒足饭饱的民工。

不知不觉就荡到了一间发廊门前，一个穿着背心短上衣，低腰超短裙，露着纤腰肚脐白腿的小女孩咪咪笑着上前挽了他的手，一股香风熏得他打了一个喷嚏。

“大哥，玩玩儿。”小女孩柔柔地说。

李东阳迷蒙中就把女子看成了花花，被女子牵着手进入了发廊。

女子用手软软地摸着他的胸部，“大哥，我先给你放松放松。”

女子扶着李东阳躺在一张沙发床上，替他解了衣服，用柔软的手在他身上揉捏，弄得李东阳飘飘然。女子又拿一对肥白的双乳在他身上滚动，弄得他皮肉痒痒的。李东阳感觉就是花花的一对乳汁饱满的乳房在亲吻自己的身子，让他兴奋不已。还是妓女会让男人快乐。

女子就俯在他耳边喃喃地说：“哎呀，大哥，这么快就硬了，要不要我给你弄弄。”

女子不等他回答就像蛇一样扭转身子，将一张长发散乱的头缩到了他的胯间。

李东阳已是不能自己了，在逍遥中他想到了钟月春、花花、王雪琴、张虹……女人的脸不断变幻着。

女子停下来，看着他的一柱擎天，又看到双眼紧闭的李东阳：“大哥，你是自己的上还是我上？”

李东阳仍闭着眼不说话，他有些忍得难受，女子停下来拿出一个套儿给他套上，才骑上他的身子，像骑上一匹战马，飒爽英姿地奔腾起来。秀发飘洒，飞奔着动情地嚎叫嘶鸣。爽啊，李东阳像胀满气的气球一下子就放了。

李东阳出来时，酒也醒了，经过刚才折腾，身子也轻松了很多。男人的欲望就像一团火，烧完了就没事了。

他路过校园旁边的餐馆时，已不知道哪一家是花花的店了。餐馆已都关门闭户。有的里面仍亮着灯。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觉得这个墙上写着XX诊所无痛人流字样广告的餐馆就是花花的了。有人说过一句调侃的话，中国人不擅长物流，但中国人最擅长人流。满大街都是人流药流**修补，性感的牛皮癣成为了中国城市一个顽症，精神污染。李东阳前些时去农村老家时，连农村土墙上也被刷上了治疗不孕不育人流性病的广告。现在的中国人怎么了，似乎都只变得对性感兴趣了。中国人压抑了千年的性意识一下子疯长了泛滥了。这年头老百姓对政治已不感冒了，麻痹得不行了，对什么事都不上心，只有男女事还能让人关注一下子。不信你拿100元在大街上喊人帮我救人去，没人搭理你，甚至把你当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可是你让几个美女站在大街上穿泳装洗澡，不踩死几个算中国人命大。去年冬天卖热水器的广告就是让一个美女在寒风中当街洗澡，商场门前就一下站满了黑压压的人。

李东阳无聊得很。他慢慢走到门前，看画着美女身体的无痛人流广告。却听到屋里传出女人喘息声，“你慢点，没人把我抢去。”就像刚才那个小妓女在他身上一样。

这是花花，李东阳有些妒意了。为什么压着花花的不是自己？女人说：“你是猪呀，每天晚上都不让人看书。”

男人却嬉皮笑脸：“老子搞你不比书上搞女人精彩，你看你看的什么，他妈的关键时刻却尽是框框。他妈的刚好看了就成了框框，什么东西？还不如老子搞你呢？”

女人就尖叫起来，“你个狗东西刚吃了老娘的上面又要吃下面，还有完没完？”

李东阳听得真切，原来这女人说的精彩是贾平凹《废都》中的性事，他不忍就踮起脚尖向窗内望去，但窗帘内只透过红红的光亮和女人的呻吟声。

李东阳怕被人看见自己偷窥，点了一根烟在远处晃荡。

女人说：“你一上来就搞，一点情调也没有。”

“情调个屁，作家就有情调了。你别看李东阳也是作家，他搞起女学生来也不是像老子一样。”

女人就不说了，哼哼着。猴子喘息着，声音时断时续，像磁带在录音机上卡了壳，“等老子——搞完了——给你说说——作家玩——女学生的黄段子，保证——你又要——老子搞了。”

一只猫从窗户里跳出来，掀开了窗帘一角，瞬间闭上了。一声尖叫，吓得李东阳抬脚就走，猫儿在叫春呢？

他在逃回学校的路上，还在想那是猫儿的叫声还是花花嘶裂的尖叫。

李东阳起了个大早，就到校外买早点。王雪琴在家里从来不让家人上街过早，说街上买早点没有一个干净的，容易传染肝炎。现在社会上正闹禽流感，五雪琴更不让家人上街过早，而且家里一个月都没有吃肉了，李东阳就干脆天天到街上过早吃饭。

虽然家里没有女人，家务没人干，弄得乱七八糟，但也落得个清闲而逍遥自在。

李东阳在油烟满街的路上行走，眼睛却隔了好几道人墙望到了花花的餐馆。他远远地就看见花花倚在昨晚的那个窗口梳头。她侧偏着头，将一缕黑发梳理着，又一个甩头将一缕黑发捋到另一边，侧偏头用梳子梳理。然后双手捋起长发向后背一甩，一头黑发就如一柄黑绸折扇张开了又收拢。

她仰起细白的脖子，在窗台上的圆镜子照了，直起身子时却突然发现李老师穿过人群在眺望她，花花嫣然一笑，连忙收了脖子，拿起镜子消失在了窗内。

猴子在店门口的炉子下面条招呼过早的客人。花花已用一根红色橡皮筋拢了头发出来，“李老师早，你出来过早了，这边坐这边坐。”

花花今天穿了一件白底小碎花的无袖连衣裙，裙裾及膝，将妙曼的身姿隐隐凸显出来，如邻家女孩，一点也看不出是一个少妇。

李东阳随女人进了店里，女人搬给他椅子时，他就闻到了花花身上的一股甜甜的奶香味。屋里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果然是正在哺乳的少妇。

女人说：“李老师稍等，我去给儿子喂奶。这小子早上也要过早了，不喂饱他他就缠死人。”她又向门外叫道：“猴子，给李老师下一碗肉丝面。”

花花就扭着腰臀进了后面的房间。

猴子端了一碗面条进来，说：“李老师，你慢吃，我去忙了。”

李东阳说：“你忙你忙。”

过早的客人都在店门外的桌子上吃面。店里只有李东阳一个人埋头吃面，听到传来婴儿咯咯的笑声，他抬起头来，见花花抱了儿子站在卧房门口，将一只奶头喂进了儿子的嘴里。四目相交，都有些不好意思。

李东阳说：“小孩几岁了？”

花花说：“才一岁哩，只会吃奶。”

花花就又撩起白白的圆领衫，一只白白的大乳房就蹦了出来，她连忙换手抱了儿子，让他噙着，又扯过。衫子遮盖了刚被吮吸的那一只。

李东阳才发现女人已换下了连衣裙，连乳罩也没戴了。

女人小声说：“李老师，你看什么呢？”

李东阳脸腾地红了，“没，没有啊。”连忙低头用筷子绞了面条递入口中。

“李老师，您家里是儿子还是姑娘？”

李东阳头也不抬，“女儿，快上高中了。”

“哦，李老师，我的书带来了没有？”

“唉呀，我忘了。中午我再带来，这几天我要麻烦你们了。我想在你们这里搭伙，我老婆、女儿去省城旅游去了。”

花花听了喜上眉梢，“好哇，李老师，只要你不嫌弃我们这个小店手艺就行了。”

花花又低头说：“乖乖，吃饱了没？妈妈要干活了。”

花花就抱开儿子，一只白白的丰乳就腾地淹没在了衫子里面。花花过来，将儿子放在地上，欠身收拾李东阳的碗筷。李东阳就从花花的圆领衫领口里看到了那饱满的一对白兔。花花连忙扯了扯衫子，转身从李东阳身后走过，屁股就擦着了李东阳的脊背。

李东阳抽着烟，看花花边洗碗边与猴子说话。猴子就扭过头大声说：“李老师，你想吃什么菜，让花花去买。”

花花也说：“我马上去菜场买菜，李老师想吃什么？”

李东阳立起身向店处走，“随便随便。”

花花甩着手里的水珠，说：“李老师，等等，我们一起走吧。你爱吃什么？自己可以挑。”

花花就回卧房里换了那件连衣裙出来。她儿子柳柳地跟在后面，小手扯了她的裙子，花花蹲下来，亲了一下儿子：“妈妈马上回来，去，让爸爸抱。”

花花出门时说：“猴子，我去买菜了。”她儿子就哇地一声哭了。花花就笑了：“我这儿子一刻也离不开我，每天早上我上街买菜，都是这样。”

李东阳与花花并肩穿行在人群中，“真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花花笑着说：“我们做生意的，巴不得有你这样的人天天来吃饭。一中的学生也有到我这里包饭的，一个月也只能赚点生活费。那像你们当老师的，一个月二三千元工资。”

不停地有人给李东阳打招呼，点头微笑。

花花说：“这些人都曾是你的学生吧？”

李东阳“啊啊”着，他也不是全认识。

二人经过校门口，花花说：“李老师，昨天晚上猴子还与我说起你呢，说你的学生很喜欢你，崇拜你。”

李东阳想起昨夜偷听的话语，“猴子说我坏话吧？”

“不哩，他说老师风流倜傥，书教得好，文章也写得好。”

菜市场在附近的另一条街上。李东阳很少上街买菜，他跟在花花后面，看花花与菜贩讨价还价，觉得也有一番趣味。

回来时，花花说：“老师，从来没买过菜吧，说明你老婆对你好哩。”

“嗯，平时都是老婆买。”

“男人都是这样。像李老师这样做学问的就更不会讨价还价了。只有女人才会斤斤计较。”

“那是女人比男人懂得生活，懂得生活过日子的艰难。”

二人又返回了校门口。

花花说：“李老师，你带我去拿书吧。”

李东阳突然看出了花花眼里有一种期盼的东西，他犹豫了，“中午我带给你，行吗？”

花花娇媚地说：“就一会儿，我想看看作家的生活，我最爱看书了。”

“好吧，你自己挑爱看的更好。”

花花提着满意篮子菜，跟在李东阳后面走进了校园。朝霞已洒落在校园的操场上、花丛间、树林间。学校五一放了假，校园里清静多了。操场上仍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在跑步、晨读。又让花花重回了她高中生活，她眼睛起了雾，要不是差几分，家里穷不能复读，她也许就是一名大学生了。

“你那时的校园是不是这么样子？”

“没变多少，自从高考失败后，我就没敢再走进来过，这两年虽然天天从门外走过，但也只能望一眼，很留恋很羡慕那些从这里走进大学的学生们。”

李东阳惋惜地说：“你应该复读的。”

花花声音有些哽咽：“我很想复读，但家里穷，只有早点嫁人了。”

“可惜了。”

“女人就是这个命，考不上大学就得嫁人。我们农村十八九岁没上学的女孩，不是早早地嫁人了就是外出打工了。我们村只有一个女孩考上了大学，现在已读研究生了。她回来看我已养了儿子，就羡慕我。我还羡慕她呢？”

李东阳笑了，“你们小夫妻恩爱，当然让她羡慕了。”

花花生气了：“恩爱个鬼，猴子可贪了，又没情调。李老师，你们作家将男女之事写得那么有情调，为什么生活中却没有呢？”

李东阳说：“生活中也有哇，小说也是从生活中来的。”

一个出门的老师与李东阳打招呼。花花连忙躲在李东阳身边。

“这个，这个各人感受不同。”

花花却说：“刚才是蔡子芳老师吧，她是我的班主任。”

李东阳叹了一口气：“蔡老师的爱人去年死了，她现在仍坚持带高三班主任。“

二人到了家属楼下。

“李老师住几楼？”

“五楼，顶层，夏天不好过，热得像蒸笼。我是刚调来，只有住顶楼了。”

“老师最辛苦。”

二人上了五楼。李东阳开了门。花花将菜篮子放在客厅门口，头上就冒出了汗珠。

“花花，你坐，我给你倒杯水。”

“不了，给我条毛巾擦擦汗。”

李东阳去卫生间拿了毛巾递给花花。花花的脸潮红，胸部一起一伏。花花眼睛大胆地望着李东阳，边擦汗边把红色橡皮筋从头发上扯下来，黑发就如云地披散下来，更是平添了一股妩媚、性感。

李东阳害怕她这样的眼神。“花花，书房在这，你自己去挑吧。”

李东阳说着走进了卫生间。他感到花花的眼神中有一团火要将他燃烧，他需要用冷水浇灭它。

“李老师，李老师，这么多书啊，哎呀，这十几本书都是您写的。”

花花叫着，仍不见李东阳出来，她就坐在书房的电脑椅上边翻手里的一本书边等李东阳。

李东阳洗了冷水脸出来，问花花：“书选好了。”

“选择好了。这么多书，够我读了。”

“看完了再来拿，我就喜欢爱看书的女孩。”李东阳突然觉得不该说这句话。

“你丈夫一个人忙得过来吗？”李东阳想要花花快点离开。

“他也没什么事，早上过早就个把小时的工夫，现在也就没什么生意了。”

“噢，是这样。”

花花站起来，“李老师我回去了。”手里的书却掉在了地上。二人同时弯腰去捡，头却碰到了一处，咚的一下，二人同时用手摸了头笑，又伸出手摸对方被碰的地方，二只手就捏到了一起。

花花顺势倒在了李东阳怀里，“老师，你能抱抱我吗？”

花花的双手就吊在了李东阳的脖子上，“老师，我见你的第一眼起，就感到我是你的女人了。”

“花花，不能……”就被花花的唇堵上了。

二人缠纠着，碰到了墙边的书架，几本书从头上掉下来，砸着了他们的头，“书掉了。”二人分开时同时说，却又贴在了一块。

女人慌乱地动手解李东阳的皮带。李东阳则扯着女人的连衣裙。女人顺从地举起双手，连衣裙就从下向上剥脱了下来。李东阳没想到这农村女人的身子这么白，比王雪琴、钟月春都要白，白得让他眩晕，白得刺人眼，白得心惊肉跳。

他瞪着眼说：“花花，你没戴乳罩哩。”一双手就捉住了女人颤巍巍抖动的大乳。“花花，我，我太爱你的乳房了。”

“要吃你就吃吧，我的奶水我儿子吃不完，猴子每晚都吃。”

李东阳就抱起女人坐在电脑椅上，一手揉搓着女人柔软的乳房，一口就噙着了红红的**，一股甜腥的乳汁就溢满了嘴。李东阳像婴儿一样吮吸起来，双腿跪在女人的胯间，吸完一只又换另一只。

“吃饱了没？”

“吃饱了，好味道啊！”

“还想吃下面吗？”

女人站起来就要脱内裤，李东阳却拦了她：“花花我对不起你，你走吧。老师不配你。”

“老师是嫌弃我了。”

“不不。”

李东阳为花花捡起裙子和书。花花穿好了裙子，流着泪说：“老师，我走了。”

出门时却擦干了泪水，将书放在菜篮子里，“老师，中午我给你送饭来吧。”

李东阳说：“我自己去，我自己去。”就看着女人下了楼。

二十八 花花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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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走后，李东阳开始坐在电脑前写作，他一下子双手敲击键盘就行如流水了，像一个灵感突显的作曲家在钢琴上谱出了一首首交响乐。他沉浸在了主人翁的情感沉浮中，才思敏捷，行文如涓涓流水喷涌而出。他忘记了时间的悄然流逝，忘记了自己的存在，他已完全身置于小说剧情中，把自己分解成了书中栩栩如生、活灵活现的各种人物，而他们的平民人生或喜或悲、或戚或愁。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银如玉。书中的生活是作家对人物生活的独特体验和领悟。

直到门外传来一阵阵敲门声，李东阳才停止了写作，一看时间已是中午12点多了，他坐了近4个小时，才记起要到花花的餐馆吃饭。打开门，却发现花花正提着一篮子饭菜等在门外。爬上五楼的花花已是满头大汗。

李东阳连忙接过篮子让花花进屋。花花看他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更明亮更妩媚，风含情水含笑满眼都是雾水。李东阳想起早上的一幕，见了花花不免尴尬。

花花却显得落落大方。“老师又在写作了吧，连吃饭都忘了，废寝忘食。”

李东阳看着花花的眼神也自然了些。花花显然没有责怪他对自己的无礼冒犯。“花花，对不起，我真忘了。真不好意思，你还送来。”

“反正我也没多少事，我在猴子店里，充其量只能算一个花瓶，猴子也是把我当作花瓶来吸引顾客。老师不怪罪我这个花瓶摆在你这里一会儿吧？”

李东阳笑了：“花瓶谁不喜欢，但我只把你当女人，不当花瓶。”

“老师真会说话。”

二人边聊边把几盘菜摆到了茶几上。李东阳则去拿了毛巾给花花擦汗。

“快吃吧，老师。”

她擦完了脸又撩起长发擦白如凝脂的颈部。李东阳看她的连衣裙也被汗贴在了身上。虽然被碎花掩盖了胸部，但李东阳仍能感到她的丰腴和凸现、尖挺，他觉得花花被胸部托起的乳房似乎没有戴乳罩，他本想对她说：“你去洗个澡吧。”但却说成了：“花花，那边饮水机里有凉水，你去自己倒吧。”

花花也想在李东阳家脱了衣服爽爽快快地冲着凉水澡，她知道城里人家里都有淋浴式热水器，但她也不好开口。虽然他们的关系已是那样了，但毕竟不同于进入了彼此身体和心灵的那种亲密和无拘无束。他们之间仍隔着一层薄纱，即使这纱是又薄又透，但仍有一些障碍让她不能大胆自如地行为。

她仍在没话找话：“老师，菜炒得怎样？”

“不错不错，猴子炒的？”

“不哩，是我亲自给老师炒的，猴子虽然学过厨师，但我仍觉得我给老师弄的意义不一样。”

“哦，那谢谢你，花花你吃了没？”

“吃了吃了。”

“能坐下来陪我一起喝吗？”

“李老师，我最不爱喝酒了，但，老师客气，我也……”

“坐下坐下。”

李东阳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让花花坐下，又起身到厨房拿了一个酒杯，给花花倒了一杯啤酒，他侧着身子对花花说：“花花，你是一个不一样的女孩子，虽然你已结了婚，但在我面前仍是女孩子。来，为我们的有缘干一杯。”

花花碰了杯，饮了一口，很苦涩后又觉得很甘甜。“老师，原来酒也是这样的，先苦后甜。要是我的生命是这样就好了。”

“会好起来的，天道酬勤。你们那么勤劳，终有一天会致富。”

花花把一杯啤酒喝完了，人儿就有些燥热，看东西有些异样的感觉，但她是清醒的。李东阳还想倒一杯，花花不让。李东阳也不坚持，他不想趁人之危，虽然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花花甘心情愿的事。

花花站起身，“老师，你家里太乱了，我帮你整理整理。”

“别，花花陪我坐一会，看你又出汗了，王雪琴回来会收拾的。”

“王雪琴就是你老婆吧？她几时回来？”

“五天之后吧。”

“哦，那我更应该收拾了。”

花花心里欢喜，这几天我也会做一个作家的女人了。她就把自己当作了这个房里的女主人，收拾起东西来。她打扫到主卧室时，看到床头墙上的结婚照，大声说：“老师，你妻子好漂亮啊。”

李东阳正饮一口啤酒，差点喷了出来，花花进了卧室了，“是啊，那是她年轻时，现在已是黄脸婆了。那有你这么好的身段和肌肤。”

女人都听不得男人说她漂亮，尤其这个男人是自己喜欢的男人，花花不禁心花怒放，想来老师是喜欢上自己年轻的身体了。

花花叠被子时，看到了一件李东阳换下的内衣裤，她出门往卫生间走，却被李东阳拦下了。

“花花，别洗别洗，等会我自己去洗。看你满头大汗。”就伸手去夺。

花花以为李东阳还不习惯于妻子之外的女人洗内裤，偏要藏在身后，我也是这屋里的女主人了。

“没什么没什么。我一会儿就洗干了。李老师你继续喝酒。”

李东阳也是矛盾，想借酒拖时间，让花花快点离开，看花花拿了他的内裤，就一阵心慌。早上花花走后，他已不能自控，想到刚才花花白晃晃的丰乳，甘美的乳汁，他不禁自慰起来，弄脏了内裤，换下来就扔到床上去写作了，却忘记了清洗，他不知道花花看到了会怎么想。

花花拿了内裤到卫生间，正要搓洗，却捏着了湿滑滑粘糊的一片，联想到早上不尽人意的一幕，花花不禁笑了起来，原来老师也是这样想，自己回去不也换了内裤吗？这更坚定了她要亲近老师的胆量和决心。

花花洗完了衣服就脱了裙子在卫生间洗澡，温热的水滑过她的身体，她感到心情特别舒畅，身体像夏日洁白的荷花舒展开来，似乎要诚心承接雨露的甘美滋润。水花中的身体，饱满而丰润。这是她第一次享受热水器下的淋浴，她只见过冬天在县城商场门前在热水器下做广告洗澡的美女。她们的身体还没有自己的美好呢，她在家里每天洗澡都是坐在脚盆里，一桶温热水连身上的肥皂味也冲不干净。所以她总是尽量买那些带香味的力士香皂洗澡，这一下冲得多干净，连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展了开来。

卫生间有一面大镜子，花花看到水花下的自己洁白而玲珑。许多男人都渴望她姣好的面容和丰润的身材，对她的丰乳肥臀、杨柳细腰赞不绝口。有的男人甚至公开要出高价包她，但她都拒绝了。花花的身体就是猴子开餐馆的招牌，因而给店里招来了客源。白天猴子不敢招惹花花，猴子是精明的，他不让花花多干活，只要她每天在店里飘来晃去他就高兴；他又是自私的，他怕自己漂亮的老婆被人勾引去，就天天夜里与她做爱。即使瘦得像猴子也甘心。他认为只有撑饱了女人的欲望才能使年轻漂亮的老婆不会见异思迁，疲于应付其他男人。

虽然因家贫自己的不得不嫁给了有楼房有小生意的猴子，但高中毕业的她仍有自己内心的理想，只是这理想被暂时屈从于生活的残酷现实。大多数农村女孩子也是这样因生活所迫而屈从地生活着。少女时代美丽的梦被现实生活击碎后，也只能渐渐麻木地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农村妇女。当初花花也是这样认为，这就是千千万万农村女孩的命吧。然而随猴子来到城里后，城里的生活气氛已在她生活中投下了一枚小石子，掀起了她内心微微的波澜，为什么自己不能像满大街的红男绿女一样自由地追求自己的理想生活呢？

自从遇到李老师后，她就觉得自己的生活也该变一变了，也该像小说中的男女主人翁那样开始一段浪漫的故事了。她读过《廊桥遗梦》，也读过鹤城女作家池莉的《来来往往》、《生活秀》等等大量的作品。这一切都在她心中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她，清洗着她的头脑。她尤其喜爱贾平凹《废都》中的唐宛儿，她也渴望做一个唐宛儿式的女人，即使最后落得像唐宛儿那样的结局她也会无怨无悔。经过今天早上之后，更加坚定了她的信心。她感到李老师也是爱自己的，就像她也爱李老师一样，只是因为文人的修养、矜持让他不敢大胆地走近她，走近她的身体，走近她的内心。

她又想到了早上李老师俯在她身下像儿子般吮吸她美乳的样子，自己就暗自好笑起来，低头用双手托了自己的美乳，自语道：“宝贝，你又有一个儿子争食了。”

她快乐着、遐想着。李老师是喜欢自己的，尤其是喜欢自己这一对充满了母性甘甜乳汁的大乳房，她要献给自己喜欢的男人，而不是那个像猴子一样只把她白天当花瓶，夜晚当泄欲工具的丈夫。她的手滑过自己凝脂般的肌肤，白嫩的胸部纤细的腰平坦的腹丰翘的臀。她庆幸自己没有像那些农村女孩一样生了孩子就变了身形。从今以后，这一切都属于李老师了，她幢憬着美好的未来，手儿又游走到了最迷人的所在，这个，老师还没有见识过呢？她是芬芳四溢、密汁泉涌的所在。花花想到这一切，就有些羞涩、兴奋。

李东阳心情好，味口就好，他把花花带来的两瓶啤酒喝完了，又到自家冰箱中开了一瓶。酒足饭饱之后，他靠在沙发上又抽了一支烟。饭后一支烟快活赛神仙。美酒美人在身边，他李东阳是多么的满足。

“花花，花花。”花花到哪里去了？

他向卫生间走去，推开门时，他呆在了那里。花花白花花的身体在水花下如荷花般盛开着。花花仍沉醉在水流的抚摸中，她微闭着双眼，双臂张开，任温热的水花洒在舒展的私秘处。

李东阳被这动人心魄的美景怔住了，这是一幅多么美妙的少妇淋浴图啊。他要定格在他的脑海中生活中，他转身入了书房，飞快地拿起数码相机就到卫生间门口拍照。

花花被惊动了，她发现自己竟然赤身裸体地站在李老师面前，她啊地一声尖叫，如含羞草般地收缩了身体，扯过毛巾遮拦自己的私处。

这更加激起了李东阳无以复加的欲望，一个热血男人那受得了如此迷人的尤物引诱。他一下冲到水花中，抱着蜷缩成含苞花蕾的女人身体，“花花，花花，我的爱……”就迷乱地亲着啃着她的肌肤，双手在她湿润的身体上慌乱地游走。

李东阳的衣服湿透了，紧贴在身上。花花慌忙中费了很大工夫才将它扯了下来。卫生间的门没有关，热水器的花洒也没有关，只几秒钟，李东阳就把自己和花花卷进了一块急风暴雨中，二人忘情地纠缠在一起，拼命地将对方揉搓。

花花激动得喘息道：“老师，我终于得到你的爱了，我愿意将一切献给你，你不想吃奶吗？我的奶水很多。”

花花说着就一手捉了自己的乳房，一手按了李东阳的头，将**塞入他口中，就像正在喂养自己一岁的儿子。李东阳一口噙着花花甜润的**，像牛犊那样碰击着，一只手也不闲着，拼命地揉捏花花的另一只**，像揉捏一团白面馍馍。

花花兴奋地仰着头，双手反撑在玛赛克地上，喃喃道：“吃吧吃吧，吃饱了我们开始做爱，我能同作家做爱了，我好幸福。”

水花滋滋地洒在他们热腾的身体上，冒着白白的水气。李东阳那有时间顾着说话，他吃完一只，又吸另一只，吃饱了又葡伏在青青的茂盛草丛中畅饮甘美的泉水。

花花起先还能双手反撑着翘首观看李东阳贪婪动作，后来她也没有力气支撑了，仰倒在水流哗哗的玛赛克地上啊啊地叫唤。

李东阳疯狂地进入了花花的身体，带着花花奔腾在江河湖海，飘荡在风口浪尖，时而将花花抛向浪尖，时而又让她感觉沉入了低谷。

花花说：“太美妙了，我终于享受到了作家笔下美好的性生活。作家说因为爱恋是一种艺术，和音乐一般，它也可以指挥情绪，一样的微妙，一样的抖动，有时只怕更要强烈。”

李东阳抱着花花绵软的身体，仍用手揣摸着她水滑的乳房，像赏玩一件宝物、稀世珍宝，爱不释手。

“是啊，张爱玲不也说过，生活比小说更精彩吗，生活中到处都是精彩的艺术，只是我们没有发现没有体会没有经历过而已，一旦经历了，我们就会觉得生活是多么伟大而美妙。”

花花已幸福满足得没有了气力，她软在李东阳的身体上，“老师，我好像发现了一个道理，夫妻生活，特别是性生活永远也没法和情人之间的做爱相比。老师，和你在一起虽然只有这一次，但我却觉得我前二十三年是白活了，三年的婚姻生活是白费了。和猴子在一起，我只能感到是在尽义务尽妻子的责任。与你在一起，我才觉得自己把命运交给了你，把身心溶入了做爱中。”

他们仍躺在渐渐凉快了的水地上，都不想起来，就这样子多好，没有赤裸的羞怯感，没有伦理道德的约束。

李东阳的手仍在花花的乳房上轻摩，“其实我也是跟着感觉走，感觉到位了，动作也就到位了。做爱这个东西没有一定之规，也没有特别的技巧，只要用心投入，只要认真地去做，人就会体会出爱的美妙。做爱做爱，爱是用心做出来的。”

“老师，我懂了，只有二人爱的心灵相通，才能做出美妙的爱来。”

“对对，就像弹吉它和弦，两个音和谐地揉合在一起，才是美妙的乐声。”

花花突然欠起身子，“老师，还想吃吗？只要你想，我随时给你。”

李东阳才把揉着花花**的手拿开来，“花花，我们快起来穿衣服吧，你要回去的。”

“我不管了，我只想与你在一起。”花花赖着不起来，李东阳抱起她。

“你再吃一口，我就回去。”

“花花，你太伟大了，你让我重回了天真的童年，你让我感觉到了你身上母性的温暖和光芒。”他噙着花花的**，像她的儿子一样，依偎在花花的怀里，贪婪吮吸着甘美的乳汁。

花花穿好了衣服，她仍没有戴乳罩。李东阳说：“下次来你还是戴上吧，你的太大了，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花花娇嗔道：“我不管，我只想给你看。”她太高兴了。李东阳说她下次还来的。李老师是接纳自己了。“老师，晚上我还来送饭。”

“不了，花花，这样不好，会被猴子猜到，还是我去吧，你看你在这里已有一个多小时了。晚上6点我过去，晚上凉快，我也想出去走走。”

花花依依不舍，“那我晚上来陪你。”

花花收拾碗筷装进篮子就出去了。

花花走后，李东阳才感到有些累了，腿有些发软，他感到这样对自己的身体不好，但却抗拒不了年轻少妇的身体诱惑。他想舒心地睡个下午，晚上再继续写作，他把闹钟调到了6点，放在床头，爬上床一下子就睡着了。

6点钟，床头的闹钟准时响了，李东阳睡得昏天黑地，只梦中听得一阵铃声，但他仍睁不开眼，想起来却又起不了身。这几天睡眠一直不好，这是睡得最深最沉的一次。

又过了一会儿，一阵手机彩铃声惊动了他，他才彻底清醒过来，一定是老婆王雪琴或女儿来电话了，一般她们是每晚给他打一次电话。昨天晚上他正趴在年轻妓女身上时，手机响了，他立即关了。

却是花花柔美的声音：“李老师，又写作忘了吃饭了，还是我送过去吧？”中午临走时花花向他要了手机号。

李东阳听到花花的声音瞌睡一下跑掉了，他腾地坐起，“花花，你不是说猴子连手机也舍不得买吗？”

“我是在公用电话亭打。”

“好吧，我马上过来。”

“那快点，猴子说这一餐算我们请客，猴子等你来喝一杯。”

李东阳很快到卫生间冲了一个澡，换了一件红色T恤衫，一条平时没有怎么穿的蓝色牛仔裤。他在镜子前看了，这样显得年轻多了，拉近了与花花的年龄距离。他轻快地哼着一曲搞不清歌词的流行曲，那是女儿每天要唱的《两只蝴蝶》，亲爱的，你慢慢飞……后面的歌词他只能哼着调儿了。他用手梳理着头发，也只是小平头寸发，面带微笑地与第一个认识的人主动打招呼。人逢喜事精神爽。

李东阳步伐娇健地很快到了花花餐馆所在的那条街上，太阳仍很有热度地照射在这条自然形成的餐饮一条街上。行人少，食客更少，只有餐馆里的女人们在店门口边吃饭边闲聊。这个时候虽然是吃饭时间，但是没有多少生意了。只有早上、中午、晚上10点后的时间段生意多一些。早上是赶着上班的人、学生、附近县医院的病人家属来过早，中午则多数是从乡下来城里办事的人或小商人、学生、没有权势的小公务员来这些低档次的餐馆就餐。只有晚上最热闹，也最好赚钱。夜晚的县城是敞开的，就像一个少妇敞开了胸襟迎接男人。有夜晚闲逛饿了的情侣、因公加班的政府小公务员、工人、民工、商人、更多是过夜生活的人、被客人带出台的小姐及下班的三陪小姐。有点像汉口有名的夜市大排档吉庆街。但这里是小县城，还不成什么气候和规模，也没有艺人卖唱。但在小县城也算出名了，因为是小姐们夜里光顾的地方，所以能吸引一定的人气。花花最忙不过来也是晚上，也能吸引顾客的食欲。

花花站在自家餐馆门口向李东阳过来的方向眺望，老远就看到李东阳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花花向他微笑，回头对屋里的猴子说：“猴子，李老师来了，快拿啤酒出来。”

她一岁的小儿子这时也歪歪扭扭走出来，扯了她的衣裙边，“妈妈，妈妈，抱抱，抱。”

花花弯腰抱起儿子，“老师快进屋，猴子等着呢。”

猴子热情地招呼李东阳坐下，递给他一支黄鹤楼烟。“猴子，你抽这好的烟。”

花花笑道：“这烟那是他抽的，他只能抽本地烟。这是他专门招待老师的。”

“你们太客气了，我也是抽本地烟。”

猴子给李老师点火；“李老师，你能来我们餐馆吃饭，我和花花都十分荣幸，今天算我们请老师。花花，你也坐下来陪陪老师。”

花花抱着儿子坐下来，儿子在她怀里活蹦乱跳，用手捏她的乳房，扯她的衣服。“这小子又要吃奶了，才吃了的。”花花亲了儿子的小脸蛋。

“这孩子可爱，来，让我抱抱。”李东阳伸手过去抱孩子，手却碰到了花花柔柔的乳房，感觉花花已戴了乳罩了。她儿子认生，拼命往花花怀里钻，三个大人都笑了。花花的脸却红了。

猴子就劝酒，又要花花拿了一个杯子来共饮。花花说：“你知道我不沾酒，你不怕我喝多了像你一样发酒疯？”

=奇=花花看了李东阳一眼，中午她就与李东阳喝过酒，女人有时撒谎脸都不红。

=书=猴子今天高兴：“喝，陪李老师喝，你发酒疯怎么的，还不是让我弄你嚎叫。”

=网=猴子一向很怕花花，这时他却要表现男人的气概。夫妻俩所说的发酒疯是猴子喝了酒后喜欢让花花趴在床边从后面干。

花花瞪了猴子一眼，“李老师在这里，你就不能说话文雅点，我喝，但只陪老师喝。”

猴子没气了：“好好，我文雅我文雅。李老师，我与花花敬你一杯。”

三人碰了杯，花花给李老师碗里夹菜，她怀里的儿子却要掀她的裙子。“李老师，你与猴子喝，这小子又要吃奶了。”

花花抱了儿子进屋喂奶。猴子就对李东阳说：“李老师，你是文化人，又是作家，给我儿子取个名儿吧，雅一点的。我们都没多少文化，取个名字太俗，花花比我文化高，却只能取个名叫伟伟。太多人叫这个名了，就像花花的名字一样，我总觉得她的名字让人想起一条狗，花花，花花，你看就像街上富婆养的一条白花花的狮毛狗。”

二人大笑。

花花在屋里听到了，抱着儿子跑出来，她又换了一条短裙，一件圆领衫，露出一截白细腰肉和半个胸部，奶头被儿子噙着，又没戴乳罩了。李东阳看得真切。

花花笑着踹了猴子一脚，“你才是狗儿哩，你的名字更难听，猴子，太绝了，连长相都是个猴子。当初你父母生你的时候，一定想到你是猴子托生。”

李东阳看这一对小夫妻打情骂俏，很是开心地笑着：“我也有一个贱名，牛娃，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从小无病无灾，就取个贱名好养。我的名字是我上学时，老师给改的。”

花花说：“猴子说得对，李老师给我儿子取一个名儿吧。”

“好好，我乐意给你们的儿子取一个好点的名字，只是不见得好，就叫谷雨吧，姓谷名雨，谷雨是春天的最好时节，更是一年中最理想最宜人的时候，喻意这个小子一生风调雨顺，随春雨春风春阳万物一起茁壮成长。杜甫也有诗《春夜喜雨》，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猴子、花花连声叫好名好名，说小名叫伟伟，大名叫谷雨，就像李老师一样有本名又有笔名。

花花又拉猴子给李老师敬酒敬烟。

突然李东阳的手机响了，是王雪琴打回来的，向他说了一些旅途的情况，又问了他在家里的生活。李东阳说：“我在家里很好，祝你与女儿旅途愉快。”就挂了电话。

花花听出是他与老婆在通话，就有了些妒意，口里却说：“李老师，你们夫妻生活很幸福啊，文化人的生活就是不一样。”

李东阳说：“那里那里，一般般，还不是油盐夫妻，长了也就平淡了。”

猴子却注意到了李东阳的手机，随口说道：“李东阳你的手机磨损得很厉害呀，怎么不换部新的？”

李东阳赶紧解释说：“是啊，我一向不喜欢戴套，总觉得戴套不方便，所以磨得很厉害。”

花花听了，就联想到了那事，头也就低下了。原来李老师做爱是不愿戴套的，我也是这样，二人正好合拍哩。脸儿就红了。

猴子听了大笑：“李老师真会说笑话，听说现在文化人在酒桌了都爱说那个段子。来我们这里吃饭的客人高兴了，也爱说这些。我听了不少呢。”

花花瘪嘴道：“李老师那像你们这些粗人，你还联想很丰富的。劝李老师喝酒，少说些不文雅的话。”

李东阳笑了：“无妨无妨，助酒兴而已。”

“那我就说一个给老师听听吧。”猴子酒喝多了话也多，“一美国人说我们的生产线先进，进去一头猪，出来就是香肠。中国人则说，我们的比你们更先进，进去一根香肠就能出来一头猪。”

花花听了，敲了猴子一筷子，“你才猪呢。”

二人边喝边聊一些闲闲云野鹤。

猴子满面春风：“我们是农民，又没什么文化，难得老师看得起我们，让我儿子认你做干爹吧？高攀你了，让儿子将来有个前途，跳出农门。”

花花不知道猴子会突然冒出这个想法，事先也不同自己商量，也许猴子是说酒话。她转念一想，这样更好，与李老师是亲戚关系了，他们更有理由公开来往了。借着这个幌子，他们做情人更方便了。她赶紧响应：“对对，就让我儿子做老师的干儿子，粘点老师的儒雅气。”

李东阳想了一下，“也好，我老婆一定会喜欢，她更喜欢有个儿子了。这小子看起来机灵可爱，将来一定是有出息的男子汉。”

伟伟仍在花花怀里吃奶。

猴子说：“这小子一生下来就离不开花花的一对奶，我看像个宝玉，喜欢女人。”

花花咯咯笑着：“我希望我儿子长大是个帅哥，像贾宝玉一样在女人堆里滚，让女孩子爱，不能像猴子，瘦骨仃伶，没有女人爱，只是我这个傻女，跟了他受罪。哎呀，这小子，这那是吃奶，咬人哩。”

花花不让儿子吃了，连忙扯了衣袖盖了乳房，但一会儿溢出的乳汁让白衫子湿了一片。花花瞟了李东阳一眼，他也正在看她，有些尴尬。

李东阳就逗伟伟。花花将伟伟抱到李东阳跟前，让儿子叫干爹。儿子却叫干干。李东阳抱了伟伟亲了一口。三人都笑了。花花又去屋里换了衣裙。

猴子与李东阳碰了杯，“我儿子长大一定是帅哥了，李老师你看这小子的眉眼口鼻脸型，那一点都像花花，简直是一个模子划出来的。花花是我们乡下那一片远近闻名的美人坯子，人家都说她长得像什么来着？”猴子手抓头皮思索着。

李东阳脱口而出：“范冰冰。”

“对对，就是那个明星范冰冰，生的儿子当然是帅哥了。”猴子自豪地说，又劝李东阳喝酒吃菜。

李东阳喝完酒亲了坐在他腿上的小伟伟。

花花换了一件玫红的超短裙出来，她在屋里听二个男人说话，出来就打了猴子一拳，“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让你臭美。当初不知怎么被你骗了，连我父母也被你骗了。”

猴子更得意了，“鲜花当然要栽在牛粪上了，鲜花插在花瓶一样的白水里，不几天就枯萎凋谢了。那还叫鲜花？有了牛粪的滋养，你那鲜花才能又白又嫩又大又香，还能永葆鲜艳夺目。”

花娇嗔道：“你除了一张嘴值，什么都不值。”

花花从李东阳手里抱过儿子。李东阳喜欢她儿子，这更让花花高兴。喜欢她儿子就等于喜欢她。“哎呀，李老师，这小子撒尿了，你看，哟哟，尿了你的牛仔裤了。”

李东阳一看，“我刚才是感觉裤子一片热，没想到他尿尿了。”

花花说：“李老师，换一条裤子吧，这小子尿骚哄哄的。”

“算了算了。”花花却进屋里拿了一条猴子的新裤子要李东阳换。猴子也要他换了让花花洗洗。

李东阳随花花进了她的卧房。房里干净整洁，一张大床上铺着天鹅绒的印花床单。花花在李东阳的脸上很快亲了一口，小声说：“晚上去你家。”就出来了。

李东阳换了裤子，腰有点小，只能将就了。他出来时，猴子和花花都笑了。“老师穿猴子的裤子也变苗条了。”

就又进屋拿了李东阳的牛仔裤去清洗。

这顿酒喝得真有意思，李东阳有些羡慕这一对小夫妻了，要是没有他撞入他们平静的生活，没有与花花发生隐情，这一定是一对勤俭共患难过贫贱生活的恩爱夫妻了。这样想着他觉得有些对不起他们，不应该插入他们贫贱但幸福的家庭生活。

天光已暗淡下来，不知不觉人就在了夜色中。花花晾完自己换下的衣服和李东阳的裤子，进屋拉亮了灯，又从冰箱里拿出二瓶啤酒。李东阳说不能多喝了。

猴子说：“喝吧喝吧，今儿个高兴，你是我儿子的干爹，也就是我与花花的大哥，喝倒了又怎样，在我们家睡一晚上，我们条件虽不好，但花花很爱干净，床上总是收拾得温暖如春。老师不相信，待会儿你去床上睡，保证能闻到迷人的香味。”

花花内心美极了，“猴子，你个贱人，喝多了乱牛逼，把夫妻隐私都公开了。”

花花其实很喜欢猴子颂美她，也希望李东阳真的喝倒了，能在她床上睡一觉。

李东阳说：“小弟小妹，你们爽快了，与你们交往，值。只是我不能帮你们什么，无权无势无钱。百无一用是书生了。让你们见笑了。”

猴子说：“你是我们县城大名鼎鼎的作家，不知道你大名大作的人，就不是我们南县人。我们与李老师是亲戚了，来我们这里吃饭的人也会多，这是借你的名做生意。李老师我还有一求。我们这个餐馆还没有名字。我们将来做大了，就应该有个好名字。你是作家，你给我们餐馆再取个名字吧。你的书法在南县也是有名的，我在镇初中读书时就知道镇中学的校牌、个体商铺、餐馆都有你的墨宝。你为我们取了名写了字，我再请人装裱出来，做一个大匾挂在店门口，就是我们生意的招牌了，就沾了文化气息了，就有文雅的人来吃饭了。”

花花也与猴子一样幢憬着未来，只不过猴子只想发家致富，让餐馆做强做大做出名。而花花还有一层向往，就是能与李东阳的情人关系能永葆常新常青。

“看来这酒是不能白喝了，你们这是摆鸿门宴呢。小弟小妹的生意好也是我所愿望的，好吧，过二天我写好了给你们送来。叫君悦饭馆如何？”

花花鼓掌笑了：“君悦，使你高兴而来满意而去。好好，老师的文化就是高。”

这一顿酒喝到了8点多钟，街面的夜市大排档已摆出来了，南县的吉庆街就要开始了。李东阳与猴子喝完最后一杯酒，花花则去为他们添饭。

李东阳拦了她：“饱了饱了，我这一天都是饱的，再吃就撑破肚皮了。”

花花的脸一下红了起来，李东阳的话只有她懂了，他今天吃了她三次奶，与她儿子一样多。

这时，街上响起了闹哄哄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吵架。花花出门去看热闹。

二十米远处的街上围了一大堆人，好像是又在为争摊位吵闹，这种事在这些农村来的与县城下岗工人之间常有发生。花花近前一看，是两个年轻女人在吵架。

“个卖X的，敢与老娘的男人偷奸，我今天就与你拼了。”

“那个与你男人偷情了，你拿出证据来。自己不能让男人快活，男人不爱你了，还有脸骂大街，丢人现脸。”

“你才丢人现脸，个卖X的，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把隔墙挖个洞，夜里发情了，就与我男人**，聊着聊着就钻到我男人被子里了。大家看，我与她屋里隔墙就有个洞，还不承认，我男人都承认了。长子，出来，给老子出来，说说你是怎么与这不要脸的婊子上床的。”

李东阳与猴子在屋里也听得真切，又是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偷情的破事。他们边抽烟边闲扯。

花花认得这二个女人，骂人的是从农村来的一对夫妻，被骂的是一个下岗女人，又死了男人，带着一个三岁的女儿，生活比农村人还苦。年后在这里搭了个铁棚子作餐馆维持生活。她的铁棚子与这对农村夫妻为邻，借了他们的一面墙。当时这对农村夫妻看她可怜帮助她，不知怎么这小寡妇却与那叫长子的男人搭上了。一条街上的女人都私下谈论这件事，作为黄段子传来传去只有男人的女人不知道。这下晓得了就不得了了。

现在下岗女工太多了，年轻漂亮的就趁机吃青春饭，赚轻松钱。有一首下岗歌很流行：下岗女工别流泪，挺胸走进夜总会，露出大腿和后背，有吃有喝有小费，生活保障在社会，打死不回原单位，三教九流跟我睡，谁说咱们没地位？而下岗寡妇却不想这么做，她还想嫁个男人生活，没想做寡妇难啦。长子大哥帮了她，她没有什么回报，就用身子报答了他，但寡妇门前自古是非多。王跃文的《梅次的故事》中有一句话，寡妇睡觉，上面没人；寡妇的裤子，经不得扯；寡妇生息，靠大家帮忙。虽然说的是官场上没有后台的干部景况，但寡妇的生活也确是这样。

二个女人由对骂到动手打了起来，下岗女工生得小巧玲珑，又没干过力气活，那是农村妇妇的对手，头发被抓散了，衣服被撕破了，也没有人上去解劝。那个叫长子的男人也躲在屋里不敢出来。现在老百姓对一对都麻木了，唯独这些男女之事有兴趣，百看不厌，百听不烦。下岗女工的鼻子被打破了，血流了满衣衫。

花花看不过去，偷人又怎么了？偷人又不犯法，周渝打黄盖，一个愿意打一个愿挨，两厢情愿，两情相悦。花花拨开人群上前劝止：“嫂子，不要打了，有什么话私下说不好，在这大街上多不好，算了算了，你又没有真的捉奸在床，等有了证据再说。”

这时又有两个妇女上前劝说，她们把下岗女工扶回铁棚子里，为她清洗、止血，又劝了一会儿，下岗女工才止了哭，擦了眼泪洗了脸换了衣服，坚强地走出来摆好自己的摊子。

这一吵闹，还帮了下岗女工的忙，今晚她的生意出奇地好，很多男人到她摊子上点菜喝酒。

花花回到家又与猴子、李东阳谈论这件事。猴子说：“现在这样的事太多了，一夜情、露水夫妻、网恋、**、网上做爱，乱七八糟。有一句顺口溜说，露水夫妻情悠悠，哀叹不能到白头，太阳一出就分手，山盟海誓付东流。有钱有闲的人玩情人，是吃饱了撑了寻找刺激。你说这一日三餐为生活所困的人，也搞什么情人，不可思议。”

花花却说：“人家那叫追求精神生活，你懂得了吗？”

李东阳也说：“是啊，人人都有精神方面的追求，这不是贫富的问题，物质层面的享受并不等于精神生活就富足了，贫穷也不等于不要理想、追求。像你们也是有理想有追求的人，既要生意好能多赚钱，|Qī|shu|ωang|又要夫妻生活幸福甜蜜，也就是精神生活的追求。是的，现代社会婚外情太多太滥了，这也是有社会原因的，有人总结了发生婚外情的几个原因：一是志趣不一，常常发生争吵，久而久之，就会与情投意合的异性产生恋情；二是感情不合，寻求补偿。感情是维系夫妻生活的基础。夫妻感情不好，会带来巨大的烦恼和压抑，从而试图寻求婚外补偿；三是生活寂寞，寻找慰藉。夫妻生活过于单调寂寞、平淡，一些不甘寂寞的人，便会寻找能够重新弹起激情交响乐的第三根琴弦；四是喜新厌旧，寻找刺激。猎奇求新心理男女皆有之。长时间的婚姻生活，会让浪漫失去光彩，新奇感和神秘感也会随之消失。如果不注意更新爱情的内容和手法，长此以往，其中一方就会寻找新的刺激；五是性生活不和谐，另寻新欢。性生活是婚姻的重要内容，也是维系夫妻生活的纽带和润滑剂。夫妻双方如果性生活不和谐，最容易导致感情上的不融洽，从而不满意的一方要另觅新欢；六是知恩图报，以身相许。知恩图报本是做人的一种良好品德，如果说把握不好，往往会情意绵绵，突破友谊的界限，引出婚外情。”

猴子和花花都听得细心。

猴子说：“李老师真有学问，说起婚外情又可写成一本书了。你们夫妻生活一定美满、幸福。”

“夫妻生活是一门艺术，不是有文化有知识有权势有地位有金钱就可以过好夫妻生活，许多平民百姓的夫妻生活就是和谐、幸福，一些高层次的人也没法比，像你们夫妻就很好嘛。”

花花却在一边想我找婚外情是那一种原因呢？应该算李老师说的第五种吧。

街上已陆续来了食客，李东阳一看时间过了9点了，他不能影响了小夫妻的生意就起身告辞。

花花说：“我送送老师。”

“不必了，你们要忙。”

猴子说：“还没有到呢，花花你送送吧。”

花花就与李东阳并行在街上，引来很多人注目观注，花花的美的确引人注目，李东阳就有些高兴了。花花虽然没有多少文化，比不了钟月春有情调，但这小女人很柔媚人，让人心情舒坦、放松，没有一点负累感谢。

走到街尽头，向右拐就是一中门前的一条马路了，李东阳要花花回去算了。

花花却说：“我要去你家，抓紧吧。”

这小女人也很执著。李东阳没有说什么，自顾向前走，花花在后面紧跟。

二人一前一后到了李东阳家。花花隔了几分钟推门进去时，李东阳一下抱起了花花就吻。花花也急了，两腿骑上他的腰，“快点，到床上去。”

李东阳把花花放到床上，上来就要脱她的裙子。

“没时间了，就穿了衣服弄吧。”花花边说边掀起裙子，将内裤褪到小腿上，“就这样吧。”

她跷起丰润的屁股趴在床沿。李东阳一下就进去了。

二十九 人性升华

2

叶文贤收到了陈俊寄来的一封信，是陈俊用心给她写的。信中他把自己与叶文贤的情感进行了发自内心的剖析，他说自己当初隐埋真实身份与她交往是出于一种隐晦的善良的愿望。因为从遇见她的第一眼起，她就是他今生要用全部生命来爱恋的一个女孩，因为他一直生活在阴暗的最低层社会中，他有自卑感同时又不甘心屈于命运。他也有对人间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他渴求过一种同龄人一样阳光灿烂的爱情生活，向鲜花一样绽放的幸福生活。所以他只有隐去阴暗的身份，用阳光般的假面与她交往，才能赢得她的纯洁心灵、青春的芳心。如果他一刚开始就把真正身份坦率地告诉了她，她一定不会与他交往下去。所以他至今仍在心灵的忏悔中，他还是请求她原谅自己的对她的谎言和欺骗。他说与她在一起是他生命中最光明最青春的光辉岁月，让他终生难忘，让他会永远记住她的无私的爱，让他能时常回想起来，让他增强对人间美好生活的向往的力量。现在他虽然不能见到她青春灿烂的笑容，倾听她温婉甜美的声音，感受她纯洁如泉水的心灵，但他仍能用美好的回味来感受这一切甜蜜往事。这段最纯情的恋爱生活已深深铭刻在他的心底，溶入了他的血液，渗透到了他的每一个细胞中。

然而，这美好的爱情生活却因为自己犯下的罪行，却因为一堵无形的高墙将他们无情地阻断了，也许只能来生来世才能重温这段美好的时光，但人为的高墙是不能阻隔人的心灵之约、心灵相通。他现在仍能真切地感应到她的这一种美丽、纯洁、善良的心灵跳动，也带着他的心灵博动，鼓舞着他一生的向往。

他说，昨天X省大学的一名哲学教授应邀到监狱给服刑人员开设“名家讲坛”，给服刑人员上了一堂生动的人生之课。教授讲得很好，他还作了笔记。教授说：“服刑人员真正面对的不是监狱这堵高墙，阻碍你们人生之路、诱导你们误入歧途的是你们每个人心中的一堵高墙，只要你们打掉了自己的心墙，真正正确认识自我、解剖自我，在监狱这所学校的教育下，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彻底同自我决裂，才能超越自我，走出高墙。”教授的话语对他触动很大，所以他连夜写了这封长信。

他说，他现在正在遵照她与张姐的教诲，在狱中刻苦学习文化，用功练习书法，用心读她们送给他的精神食粮，他要除掉自己精神家园的荒芜杂草，给它种草栽花，让它葱绿茂盛起来，他要像曾经是犯人的黄鹤飞和大刚一样，加强狱中自学，勤奋学习写作知识，为监区、分监区黑板报写好宣传稿件，协助宣鼓员办好犯人宣传教育专刊，组织好犯人的“三课”学习。他被监狱教育科安排在全监服刑人员中作脱逃无出路，踏实改造有前途的现身说法演讲。他写的一篇习作在监狱《希望报》上刊登了出来。李指导员还找他专门谈话鼓励，说华政委在报上看了他写的习作，特别委托李指导员向他祝贺，并鼓励他要继续坚持，还送了他一本《圣洁的回归》，一支钢笔，一个笔记本。衷心希望他能一如既往地真心改造，二季度他已获得了第一个季度表扬奖励。

最后，陈俊言词切切地希望叶文贤能忘掉他。在时间的长河里他就像一粒泥沙，最终会被岁月的河水冲洗得无影无踪。而她则是出水的芙蓉，初夏盛开在清澈水面的荷花，出污泥而不染，永远保持着一个女孩纯洁美好的心灵。他衷心地希望她今后不要再来看他，他不想因此而影响了她应该获得的爱情生活，青春灿烂的前途。他衷心地祝福她能早日找个相恋的好男孩。

陈俊还附寄了一张《希望报》，上面有他所写的习作：

星光

今夜繁星如织。点点星光在黑夜的天边闪烁。

这样一个明媚的夜晚，你的思绪也是否如我一般，飞回到了那个美丽的童话般的梦中。

今夜，我孤独。今夜我扶着窗栏，眺望天空，寻找那一颗属于我们共同拥有的星辰，但星河浩瀚，我怎么也找不见如你明眸媚眼般闪耀的那一颗星星。

有星的日子里，只要是一个人的时候，我就会这样心神不定，将记忆翻弄。

我们的开始缘于星星，缘于有星光的夜晚，缘于你如星光般闪烁明洁的媚眼。那天我去学校找你，我们并肩走在柔软的草坪上，你突发诗情感慨：“哇，好大的一颗星星。”

但我没有去仰望天空的星星，顺着你的手指去寻找那一颗大星星。我回头盯着你，盯着一头秀发，婷婷如白鹤仙子般美丽的你，奇怪地看，却看到了夜光下那一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我说：“我看到了一对美丽的大星星”。你的眼里闪着羞涩的光，脸上飞出了两片灿烂的红云。你挟着书本跑走了。

我知道，我们这始于星夜的灵犀成就了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在更多的星光下上演。两颗青春的心灵是那么的默契，彼此关爱。你用纯洁的手为我开启了一扇清新温情的心窗。

星夜中，我们坐在静寂的湖边，聆听流水与天籁的歌声，我们的心溶为一体，我们的感受清澈而缠绵；霞光里，我们登高眺远，看一抹晚霞下的城市车流人流，遥想着某一天相伴而归的一双倩影，温馨而美丽。

我们携手漫步在幽静的林间，倾诉渴望与依恋的心语，我们把冬夜的寂寞驱散，把温暖传递在手心。我们相拥在周末的酒吧，放纵欢快与激情，品尝青春的甘美与香蜜。

在流金般快乐的岁月中，我欣赏你的才情像欣赏流动的风景，我感受你的呼吸像感受暖春的和风，我倾听你的细语像倾听月下的琴声，我体味你的纯洁像品味美酒而陶醉，我热爱你的每一份变动就像热爱鲜花盛放而悸动。

春风春雨春草绿，花开花香花满地的日子，我们外出春游，去感受山的神韵与空灵，去领略湖的净洁与浩淼。你恬静地坐在我的身边，把手握在我的掌心。我真切地感受到了你温暖的心与我一起博动。

你的同学们欢呼雀跃地扑向大自然怀抱的时候，我却由于痛苦而没有陪你，你最后无奈地松开了我的手，用一种深情的眼神回望着我，最后我望着你慢慢离开的倩影，似有一种别离在心头，我知道你已无心游玩，牵挂着我的痛，牵挂着我的孤单。

我们的爱情就这样由春暖花香的春季走进了火热奔放的夏季，深情而炽烈。

朦胧的星光下，激情揉和着分别前的渴求，在我们的心中突围了出来。你的眼迷朦如雾，你的脸灿烂如花，你的唇醉若樱桃。我情不自禁地拥你入怀，如同拥吻星星般让我心动、飘摇，我说：“你是我今生今世的星星。”

星光中的夜晚也会有风起云涌的日子，有风的夜晚我会加倍呵护我心中的星辰。你那一颗温柔纯洁的心将永远如今夜的星光一样，时常在我的眼前闪亮。

星光中也会有阴云遮天，也会有下雨的日子，分别那天，几朵浮云在天边孤游，猩红的晚霞涂抹着都市。那晚，也是这样的繁星满天，也是这样的星光摇曳。我说：“忘了我吧。”

你泪花飘零，如天空的颗颗星星在我眼前滴落。我忍不住拥吻你美丽忧怨的眼睛，天空中飘起了纷纷细雨，我把我的星星也随同小雨一起飘飞了。

从此，我的心儿成了暴雨漂泊的雨季。同样的星空下，我永远寻觅不见我心中的那颗星辰。雨季带走了我的星星，永远阻隔了我美丽又短暂的恋情。从此，你只能是我心深处永存的一份牵挂和甜美思念。从此，你只能是我梦中那颗闪亮的星辰。

今夜的星光中，你可知道，在浩瀚的天际有一双忏悔、思念的眸子在努力寻找着那一颗心中的星星，在凝望着你那如星光一样烁烁耀动的一双青春纯洁的眼眸。

你可知道，这星光会指引着我，给我每一次爬起增添一份自信和毅力；这星光也会温暖着我，使我在每一个梦醒时分多一份自省和清醒；这星光更会照耀着我，让我在每一段生命的路途多一些光明和力量。

叶文贤从陈俊的长信和文章中读出了他的自省和改造的信念，开始正确面对现实了。一个人只有正视自己的灵魂，才能清楚地明白自己前面的路。她为陈俊能步入狱中改造的正轨而高兴，这是监狱人民警察对陈俊进行耐心而细致的心理矫治和心路疏导的结果。

她及时向张虹通报了陈俊的心灵变化。张虹也高兴，看来陈俊已能初步认知罪行，正确面对现实了。

张虹说：“过几天我要到X省去采访，顺便看看陈俊，需要带什么话和东西？”

叶文贤说：“我想写一封信，选几本书带过去。”

张虹又问：“你的小说写得怎么样了？可不可以发连载了？”

叶文贤说：“写起来很艰难。又是一次痛苦的回忆，好像又在经历一次人生之旅。”

张虹说：“这样很好，说明你是在用心写作，一定很能打动人，因为你已感动了你自己。可以把写好的部分先发过来我看看，我推荐到晚报给你发连载。”

叶文贤说：“只怕我的写作速度慢，赶不上报纸杂志的连载节奏，还是等我写完了再说吧，当然，我可以把先写好的部分给你发过去，求你指点一下。张姐，我体会到写自己的生活比写别人要更困难更费心，我才算真正体会到了作家写作的辛苦，写文章的确不是一项轻松的工作，它既费心费时费脑，还要浪费作家的情感，作家是生活的苦旅者，一点也不虚假。我现在的感觉是对别人家的情感不了解，可以天马行空地任由自己的思绪在键盘上飞舞，可以大胆地虚构情节、人物形象来烘托主题。而写自己却不能这样，生活是自己所经历过的，甜美的辛酸的平淡的忧愁的痛苦的，都是真真切切贮存在自己的头脑中，所以很难自由发挥，对自己越了解越感到难以认识。有时思想起来，简直觉得对自己的一些过去的思想、情感和行为难以琢磨、不可理喻，这是不是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这是可以理解的，自己所经历过的情感毕竟是实实在在的存在，让人铭心刻骨、记忆犹新。回忆有时是很痛苦的事情，因为人生有太多不如意，不可预料。所以回忆起来让人不满意，不可原谅自己。只有童年的回忆才让人感到惬意和舒心，大多数人的童年是生活在父母温暖的怀抱，温馨的呵护之中。成人之后的很多事情现在仔细回想起来，人就会觉得自己的愚蠢、天真、幼稚、庸俗、不理智、错误。这是人走向成熟的表现，吃一堑长一智嘛。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风风雨雨，才能磨炼出一个成熟的自我来，三毛说：一部分人靠回忆活着，一部分人靠幻想活着，我既靠回忆也靠幻想。所以只靠回忆或幻想生活的人都是不可取的。写作也是这样，既要有生活原型作基础，又要用艺术构思去布局谋篇。这就如同盖房子，同样的建筑材料，一般人与建筑师盖出来的房子就有着本质的区别。文文，你不必拘泥于那些真实的细节，你要从一个旁观者的眼光，以一个文学创作者的艺术角度来从事这项工作。那么，你的写作视野就开阔了，你的创作思路就流畅了。在踏实于真实情感的同时，你还应大胆地进行艺术化的虚构写作。这样才能符合小说创作的精髓。小说创作不同于你以前写的纪实作品。纪实文学要力求忠实于原型，尽力少用虚构的写作。而小说创作则不必拘泥于这些，小说是从生活中提炼出来的，既来源于生活又高出于生活。只有跳出个人思维的框框，才能站在更高的高度看待一切事物，看待人间生活，看待世界的真善美、假恶丑。跳出五行外不在五行中，这样你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作家，一个对社会生活有独特认识，对社会文明进步有促进作用的作家。”

经过张虹的点拨，叶文贤的写作思维顿时变了，她写作起来也不感到阻塞了。而此时已到了她大三下学期的期末考试，她得多花费一些时间用于复习备考，她还要每周按时去家教。

由于孽莎莎介绍的那家人家对叶文贤的家教效果很满意，又给她介绍了一家邻居，所以叶文贤现在的生活费基本有了保障，她还将节俭下来的钱寄给乡下的老父亲。

她的小说在她期末考试期间也被鹤城晚报改为《爱情有毒》安排了小说连载。张虹与她联系，暑假中正好可以继续专心写作，有更多的时间思考小说的构思。

6月25日是叶文贤的生日。这一天晚上8点钟，她就接到了陈俊的管教民警李指导员打给她的电话，说：“通过陈俊申请，请示华政委后，我们特地安排了这次亲情电话，让陈俊为你庆祝生日，现在你可以与陈俊通话了。”

叶文贤很激动，她没有想到自己20岁的生日是这样的方式庆祝。与以前父母为自己过生日，后来陈俊与自己过生日比，这个生日过得十分有意义。

陈俊说：“文文，请允许我先为你唱一首生日歌吧。”陈俊在电话另一端的歌声传过来了，“HappyBearthdayToYou!HappyBearthdayToYou!……”

唱着唱着陈俊有些哽咽了。

叶文贤也强忍着激动的泪水听他唱完了这首歌。之后她感动地哭了起来：“谢谢你，陈俊，同时替我感谢教育你的监狱民警，感谢李指导员。”

叶文贤和陈俊简单地谈了一下彼此的生活，陈俊告诉她，她的信和书籍都收到了，张姐来看他时，华政委特地作陪，还与他一起亲情聚餐。张姐和华政委对他说了很多鼓励的话，他已记在心里，他会记住张姐的叮嘱，好好用心改造，用心学习。并要叶文贤替他谢谢张姐。

陈俊又谈了民警为他办理点歌的事。一个星期前，李指导员找他谈话，得知他很想为叶文贤点歌，李指导员就放在心上，立即与鹤城一家电台联系，电台告知点歌必须提前办理手续。李指导员把陈俊的要求向华政委反映后，获得了批准。上周，李指导员特地从监狱赶到鹤城电台，为他代办了点歌单和留下了陈俊写下的忏悔和祝福。

陈俊说：“文文，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点歌，这之后，我们就结束这段感情吧，毕竟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你对我的鼓励、关心、期望，我会永远记在心底，祝你生活快乐，祝你早日找到知心爱人。时间到了，8点30分，点歌就要开始了。”

陈俊已挂了电话，不由叶文贤说什么了。

“……狼说亲爱的，谢谢你为我疗伤，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我都为你去扛；羊说不要客气，谁让我爱上你……。亲爱的朋友，这首《狼爱上羊》是一名服刑人员为他的女朋友，当然曾经是女朋友了，点播的。……他感谢她用温情抚慰了他，用纯情感化了他，使他一名脱逃出监的逃犯能迷途知返，回到监狱服刑。现在他想明白了，只有认真踏实改造，才能回报她曾经给予他的一切……”

叶文贤是与钟月春一起在她准备结婚的新房中听完这首歌的。

钟月春听了也似乎有了一丝触动。她说：“赵大海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虽然他是一个爱情骗子、逃犯，但良知未泯啊。如果不是走错了路，会是一个好青年。可惜一表人才，青春的一生就白白荒废在狱中了。”

叶文贤说：“我正是看到他本质上不是很坏，所以决定尽自己的努力帮助他，希望他能早一天出来啊。”

“文文啊，愿望是好的，但法律是无情。社会上很多事情并不因我们的意志、良好愿望而转移。你还是应该向前看，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一次恋爱教训而已，一次过眼云烟而已，不值得你再沉湎于其中而为此耗费过多的精力和时间。一个女孩子会有几年青春，你得抓住现在展望未来啊。像我，不也是由幼稚到成熟，经过了一次懵懂的少女之恋后，该放手时就放手。好男人多的是，我们不值得为了一个唯一的男人而苦了自己的身心与青春。杜拉斯说，每次我有欲望，我就有爱情，如果我只属于一个男人，我就完全不再是一个女人。如果你只喜欢与一个男人做爱，你就是不喜欢做爱。但发生一次爱情故事比上床四五十次更加重要，更有意义。杜拉斯真是个妖精，一个性爱狂作家，但她也强调爱情比性重要。我也要当妖精。等七十岁了还要让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爱上我。这就是我的爱情观。”

叶文贤笑了：“月春，你说话像妓女，要是戴子昂知道了你是这么一个放荡的女人，而不是他眼前的淑女，他会休了你。”

钟月春说：“说不定谁休了谁呢？我不属于他，也不属于世上的任何一个男人，我只属于我自己。戴子昂怎么了？虽然他风流倜傥，年青有为，有钱有才有貌，但一旦我们都感到不合适了，我也会义无反顾地离开他，重新开始自己寻找爱的新生活。那像你哟，为了一个不该爱的男人，还这么牵肠挂肚。文文，我们是21世纪的现代女性了，难道还要我们遵从三从四德，贞节妇德？见鬼去吧。我们是独立的女性，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而改变我们的生活方式、理想追求，我虽然不赞同那些美女作家倡导的有了快感你就喊，但我仍觉得爱情应该符合人类的安全需求、归属需求、生理需求、精神需求最好，不应有杂七杂八的东西掺和进来。”

叶文贤也深沉地说：“爱情，有时候是用来缠绵的，而有时候，是用来追忆的。回味起来有时的确很美，所以我走不出这个怪圈。我相信，随着时光的流逝，我会从这个怪圈中走出来。”

“好吧，文文，我能理解你，你此时的心情与我当初与李东阳的那段情感纠葛差不多，但现在我已彻底摆脱了出来。”

钟月春现在所住的房子是她与戴子昂准备结婚的新房，她与戴子昂订婚后，就同居在了戴子昂的公寓。这栋独门独院带一片草坪加车库的小别墅是订婚时买下来的，室内装修都是按钟月春的意图、喜好设计。结婚用品也同时一步到位，豪华而不奢侈，简洁、明快又充满艺术情调。室内基调为浅紫色，这是钟月春所喜欢的颜色，她喜欢鲜明的色彩，如红色、黑色、白色、紫色，就像她浪漫、开朗、活泼的性格一样。用她自己的话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她现在的生活幸福得像花儿一样绽放着。

叶文贤就有了一个疑问：“既然这样，那你们何必还要那一纸无用的婚书和仪式干嘛？”

钟月春却说：“当然不一样，同居怎么能与结婚相比呢？同居是不正式的，偷偷摸摸的，有违法之嫌疑，就像做生意没有拿执照一样，总有些不光明正大吧，偷税漏税吧。同居是情人关系，是依附与被依附的关系。而结婚就不一样了，结婚是夫妻关系，是二个平等而独立的个体的股份合作关系。何况哪一个少女不向往憧憬结婚的那人生中灿烂、辉煌而又美好的一刻，披上洁白的婚纱，与所爱的人携手走向人生的红地毯，走入洞房。洞房花烛夜，金榜提名时，乃人生的喜事、快事。文文，我说实话，是想早点体验一下结婚那一段的美妙而动人的感觉、万人羡慕的荣耀。与我们同龄的乡下姐妹她们的婚礼那么贫穷那么简陋，她们仍幸福得像花儿，我与这么有钱的英俊青年结婚，难道不是人生的最大虚荣和快乐吗？”

钟月春说这些的时候，一个女孩的虚荣心也得到了彻底满足。她说，如果不是戴子昂有那么高的学历，她真不想读书了，退学做一个全职太太了，但戴孝子昂不同意，她也觉得那样也与戴子昂的差距太大了，戴子昂选来选去不也是要找一个美女加才女的太太吗？满世界比她钟月春漂亮有味的女孩多的是。戴子昂还希望她大学毕业后，想把她送到国外去读书。但现在钟月春一刻也离不开他，不想离开这优越的、许多女大学生一辈子也许得不到的生活。她觉得一旦离开了他自己的生活不知是什么样子了？所以她在努力提高自己的内涵，她懂得一个女人光有漂亮的外表只能算一个花瓶。只有内涵丰富的女人才是美丽的女人、知性的女人，永葆女性媚力的女人。

钟月春也在努力这么做，她已应聘做了鹤城电视台文艺频道的节目主持人，每天要到电视台主持一个小时的菁菁校园综合节目。好运伴随着钟月春，她像生活在皇宫里的小公主，每天快乐地生活着。她是提前进入了小资生活的女人，她现在穿夏奈尔高档时装，戴的是金伯利钻石项链、订婚戒指，喷的是夏奈尔香水，开的是红色保时捷跑车。

在这个物质挂帅的社会，女人一身高档的装扮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具体化。换句话说，在公众场所现身的女性，所穿时装所佩戴的首饰愈贵，越能说明她的丈夫或情人乐于在她们身上花钱，这些便彰显了她的社会价值；反过来，又显示了出资者的身份地位和多金的程度，一家便宜两家着。钟月春找了一个有钱的丈夫，她的父母也知道了，这还是她妹妹钟月秋一次来鹤城玩后告诉父母的，她的父母也没有说什么，养个女儿也不就是将来嫁个好婆家吗？他的父亲对钟月春更加刮目相看了，也不再认为养女儿低人一等了。

女人的漂亮是天赐的，女人的聪颖则是自己勤奋得来的。漂亮、聪明的女人永远代表着女性社会中的佼佼者，代表着能享受社会优越的精神和物质生活。漂亮也同样代表着天生的不公平，上层社会的人普遍看好漂亮的女人，占有更多的漂亮女人这些有限的社会资源。同样，英俊潇洒的男人也会占有更多的女人。强权、金钱、黑恶势力也要瓜分漂亮女人这块属于上层社会的领地。那些影视歌星名模那一个不是被社会高官、名流、大款和黑道老大所拥有？一个逃犯摇身一变为有钱人后，就能拥有一个歌星，甚至捧红一个歌星。那个叫谢什么的歌星不是公开承认了与一个逃犯大款的几年生活吗？所以现在的钟月春看问题没有以前偏极了。

钟月春为二人冲了咖啡。叶文贤说：“你现在已过上了小资女人的生活了，每天离不开咖啡，我不喜爱喝咖啡，给我一杯果汁吧。”

钟月春穿着蕾花边的浅紫色内衣，坐在叶文贤身边，“E&#8226;阿连德说过，甜品是亲密纵欲的极致，能让纯洁无邪的圣女眼睛里放出冶艳的光芒。”

叶文贤笑道：“现在校园里已找不出纯洁的圣女了。已不是几年前圣洁的校园了。江山倍有人才出，长江后浪推前浪。女人如果疯狂了，这个世界就要大变了。你看你哟，才大一呢，比大三大四女生都牛气，搞得像在城市里生活了几十年的贵夫人，穿最好最性感的内衣，用最昂贵的香水，只差怀里抱一只名狗了。良家妇女谁穿这个？能露的几乎都透了出来，你说，女人穿什么样的内衣最性感？”

钟月春脱口而出，“让男人最想脱下来的内衣，就是最美最性感的女人内衣。”

二人清纯的女孩色色地笑了。

叶文贤说：“穿着性感的内衣，露着性感的微笑，活像一个妓女了。”

二个女孩更加放肆地大笑。

“看你笑得那么高潮，你才是妓女吧。弄得那个赵大海在狱中还为你而神魂颠倒。张爱玲说，正经女人虽然痛恨荡妇，其实有机会扮个妖妇的话，没有一个不跃跃欲试的。作家刘索拉也说，有人失去了贞操看着别人没失去不服气，有人没失去贞操，看着别人失去了干着急。文文，你还穿着长统袜，好老土哇，现在满意大街女人那个还穿丝袜。女人裸足风尚更是一种妩媚、性感。你不知道吧，现在在富人聚会上，只穿华贵的晚礼服，不穿袜子，不穿内衣的裸露癖很流行。上次我陪戴子昂参加开发区金色港湾的富人Party，还有美、法、德不同国家的外籍女士，我在洗手间发现她们很多都是这样，穿着漂亮的薄纱晚装，性感地露着光洁的肩膀，光滑的后背，丰润的乳沟。多么风骚、性感、时尚。李敖也说不喜欢女人穿连裤袜，他最喜欢女人穿长统袜，配吊袜带，露一截雪白的大腿，供男人的手一点一点往上摸……好恶心。男人有时是很色情的动物。其实男人喜欢女人的内衣与女人喜欢的可能不一样，就像男人喜欢的女人和女人喜欢的女人不同。梦露自然是男人喜欢的女人，而奥黛丽&#8226;赫本是女人心目中的美女一样。美国仙丽在网上卖内衣，都是凸显性感风格，富有香闺风情的款式。中国地区经理说，80%的顾客是男性。女人自己更可能买婷美，要它一穿就变的塑身功能，而男人就是喜欢女人穿上仙丽，透明、镂空、吊带岌岌可危。不谈这些了。文文，你不想再谈个男朋友了？”

“不想，我觉得感情的事还是顺其自然要好，不可勉强。经历了一次痛苦的挫折，心儿有些累了。月春，你暑假准备怎样过？”

钟月春用手捋起披散到胸前的长发，优雅地向后一甩。

“还能怎么过？先回家看看父母妹妹，妹妹中考了，听妹妹说她中考成绩不太理想，可能进不了一中，家里要我找李东阳帮助，看能不能把她招进一中。不知李东阳有没有这个能力。我可能要回家呆一周或十天左右，然后回到戴子昂身边。有可能的话，我还想独自外出旅游。总之，我想过个自由自在的暑假。回想一年前暑假，我们在小汊湖裸泳的情景，真是惬意、凉爽，可惜现在反倒不敢再那样放肆了，只怕再没有这样天真的机会了。”

“怎么没有？暑假回家我们照样敢下湖洗澡。难道在大城市生活了，就不适应乡下生活了，变得虚伪了。现在想来，城市里的人生活也是很累，太多虚伪，都戴着文明的假面生活。还是农村人实在，真实自由地生活在大自然美景中多好。只是农民太穷太苦了。月春，你即使今后出了国，变成了洋太太，你还是一个乡下妹子、乡下妞。我们骨子里流的是农民的血液，不能丢掉了农民的质朴本色啊。我暑假也只打算回家呆几天，家里有个老爸，一个人过得孤苦伶仃，我放心不下，我看着也伤心，父亲太苦了。寒假中还有大海陪我回家，如今一个人回去也觉得没多大意思，我还是回到鹤城边打工边完成小说为好。”

往事触发了叶文贤，心情有些沉重了，神情有些暗淡了。

钟月春拍了拍她的手：“别再想那些伤心事了，一切会好起来的。我陪你回去散散心吧，有什么困难，我能帮你的尽力帮你。我与戴子昂说说，你暑假就到他公司打工，薪水给高点，又可锻炼一下你的社会工作能力。”

“谢谢你，那二个家长我已答应了，暑假还要为他们的孩子辅导功课，他们待我很好，给的薪水也不低，我不能不守信用。”

“文文啊，你还是太老实、太善良了。现在那有你这样子又诚实又痴情的女孩子。现在的女孩子一个个都是人精，滑得像兔子，精得像狐狸。太善良的女孩要吃亏，太老实的女孩已被这个社会淘汰了，还剩下你一个，已是稀罕物了，要作古董了。被那个赵大海骗了，还认为骗得值得骗得有道理。虽然人们说爱上一个男人是没有理由的，但那有像你这样的女孩哟，真是老实得可爱。”

钟月春又问叶文贤想不想吃点宵夜，叶文贤摆了摆手。

“要不，我介绍个男生你认识认识，看适合不适合，先相处一段时间，培养一下感情再说。这样也许你就会忘了那个赵大海了，忘了那段令你铭心刻骨的初恋。我相信，天涯处处有芳草。有位哲人说，世界为你关上一扇门，就会为你打开另一扇窗。你不要只以为一朵鲜花是香的，其实满园的花香，你却视而不见。”

“月春，谢谢你关心我，只是我现在暂时还没有这个心思。我的人生原则你可能不了解，道教说，善者善之，不善者亦善之，德善矣；信者信之，不信者亦信之，得信矣。我对赵大海入狱，可以说是缘于爱的成分去关心他。他毕竟是我的美好初恋，让我难以忘怀。有一本书里写过，这个复杂、紊乱的世界使你在一个偶然的机会，结识了某个人，他就会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你的轨迹。就像流水一样，某个拐弯处，因为一场大风，吹落了一根树枝，挡在那里，它的流程，流向从此改变。我也许就是这个样子。但现在，从内心讲，我对赵大海已不仅仅是爱了，或者说根本就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爱了，而是一种仁爱之心。我觉得赵大海这样的罪犯，是完全也是能够教育好的，我愿意以我微薄的力量，协助监狱民警将赵大海拯救过来，重新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之人。我们是学师范的，教书育人是我们的根本，不管将来我们毕业后能不能成为一名人民教师。但我想，让这个社会少一些罪犯，也许比教育一个学生成才更要付出一番心血和艰辛。你不可能了解这一切，因为你没有去过监狱，不了解监狱，不了解那些监狱人民警察。我去过监狱，我了解监狱人民警察改造罪犯的呕心沥血，一片苦心。我被他们的行为深深感动。用他们的话说，服刑人员教育好了，死缓无期可以变成有期徒刑，可以新生回到社会。而我们这些监狱警察，将终生呆在高墙内，等于判了无期徒刑，终生得与罪犯打交道。月春，虽然我们是好朋友、好姐妹，但我们的人生理想与追求开始不同了，开始有差异了。人各有志，你所追求的生活，与我今后可能会大不相同。我有一个打算，毕业后，一是参加公务员考试，成为一名监狱民警。二是做一名中学教师。这两者都让我喜爱，都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

“文文，也许你是对的，好吧，我也困了，我们该睡觉了。”

正当她们准备一起回家过几天假期时，钟月春接到了李东阳打过来的电话。

李东阳说：“镇中学校长委托我，要我联系上你们，看你们能否暑假回母校代初三课？他说去年叶文贤回家代课，学生们反映很好，这也是对学生们的一次很好的教育和激励。”

钟月春一时不好回答，她说：“我与叶文贤商量商量，再与你联系吧。我们暑假活动都已作了安排，叶文贤已答应给人家做家教了，又可在这里打工挣学费，只怕不好推掉。”

其实钟月春心里不想代课，她可没有叶文贤那么高尚，她现在的生活也无需她去干这些了。

李东阳不好多说，“好吧，我代表学校欢迎你们能回来。”

钟月春立即与叶文贤联系。叶文贤说：“回母校尽义务是我们应该的，毕竟我们是母校培养出来的。好吧，我与人家说明一下，找一个同学代替我做家教，这样就两全其美了。”

钟月春敬佩地说：“你这么想，我也不好推脱了。回头我与戴子昂说说，他应该支持我。”

三十 执着与执迷

6

学校放暑假了。叶文贤与钟月春最终决定一起回家乡给母校代课。农村生活毕竟不同于城市生活，钟月春不想显得那么张扬，她没有开车回家，她们一起坐火车回到了家里。

回到家的叶文贤，心一下冷到了极点。家中一片苍凉、落寞的景象。老房子更加破烂不堪，跛脚的老父亲卧病在床，更显苍老，头发全白了。

叶文贤走进父亲房里时，一股馊臭味混和着霉烂味道扑鼻而来。叶文贤坐到床边拉着父亲干枯的手，“爸爸，你这是何苦哩，怎么不叫人打个电话我，我好回家照顾你。”

叶文贤连忙烧水给父亲擦洗身子，感到父亲是在发高烧，就向村里借了一辆板车拉着父亲去镇卫生院看病。检查结果是长期发烧引起肺炎，再不及时治疗就会转化成肺结核了，必须住院治疗一段时间。叶文贤给父亲办好了住院手续，日夜陪护在老父亲床边，而老父亲还担心着责任田，稻子黄了，村里人都在收割早稻，抢插晚稻，而自家的稻谷却仍长在田里。

叶文贤说：“爸爸，您不要担心，先治好您的病要紧，我明天就抽空回去请人收割稻谷。”

在抽空回家的车上，叶文贤想：老父亲体弱多病，已没有能力种田了，全靠伯父家帮着，才将早稻种在了田里。而种田也养不活老父亲，等暑假结束了，自己干脆把父亲带到鹤城去，租一间房子，多打份工，养活老父亲应该是没有问题。

叶文贤回家就到伯父田边，边帮他们插秧边与伯父母商量，能否将责任田转给伯父母家种，她带着父亲去读书。

伯父母老泪纵横：”文文，儿啊，难得你这么孝顺，比养个儿子还疼父亲呢，读书的学费都困难，怎么养得活二口人。”

叶文贤说：“伯父伯母，我边读书边打工，能养活父亲，请你们放心。”

“真是造孽哟，苦了我儿了。文文，闲了去给你母亲和哥哥坟上上柱香，烧点纸钱吧，求他们保佑我儿平安。”

叶文贤又拿出二百元钱给伯父母，清他们请人帮忙把早稻收上来。

伯父母坚持不要，说：“你们造孽，伯父母穷，没有能力支助你读书，怎么还能要你的钱呢，儿，你拿着给父亲看病吧。”

叶文贤托咐了父亲交代的事，又连忙回到家里，将父亲的床单、被褥等洗晒了，又托咐伯父母晚上帮助收拾好，就返回镇医院看护父亲。而父亲舍不得花钱，烧一退就要回家了。叶文贤只得让医院开好了药，带父亲每天到村医务所打针，照护父亲吃药。

叶文贤把家里的事忙完了，就把父亲托咐给伯父母，与钟月春一起到镇中学给即将升入初三的学生上课。叶文贤代语文和英语课，钟月春代数学课。

代课第一天，校长特地请李东阳从县城赶来陪二个学生到餐馆吃饭。

钟月春见了李东阳，再也没有了去年暑假见面时的那份尴尬。钟月春已成熟多了，她像对待一个久未见面的朋友，与李东阳平静而轻松对聊天，把与李东阳的一段起起落落的师生恋情彻底转化成了师生关系。

她说：“李老师，您现在还好吧？”

李东阳也平和地说：“好啊，仍是老样子，当老师的生活清闲又平淡，我仍是按部就班地边做好教学边写点文章，也能其乐自得。月春，我看到你们青春阳光的快乐样子，也为你们高兴。你们已是成年人了，有你们的快乐生活、人生理想和追求。你们已是小有成就了，比那时的我们强多了。叶文贤的小说连载我在晚报上看到了，你在电视台主持的节目我每期都看，你们风华正茂，青春靓丽，风采照人。我做老师的也无比自豪和骄傲，一种成就感激励我更好地做好教书育人的工作。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你们的思想比我们活跃多了。这得感谢这个思想开放的时代，人生理想多元化的时代。我衷心地希望你们能成为我们南县走出来的新生代青年作家。叶文贤的这部小说连载，无论从文笔、结构还是社会影响上，都比前一部作品有了很大进步。我衷心地希望钟月春也能像叶文贤一样，能静下心来写一点实实在在的文章。当然人各有志，做作家又是一件费心费脑的艰辛工作，没有非常的执著精神、耐受力、平静的心态，是胜任不了这项工作的。很多有文学才华的青年就是静不下心来，不能让心灵远离浮世的诱惑而弃文而去。只有那些甘于清苦勤于思考勤于思索人生的人，才能成为这方面的卓越者。我是没有这份定力了，所以写出来的东西俗而艳。”

李东阳与钟月春都尽量避免单独相处，也不愿意敢再将话题引入情感生活上来。

饭后的黄昏，叶文贤、钟月春、李东阳在校园内漫步，这是他们曾经生活的地方，更是给予钟月春幼稚而青春少女之恋的地方。虽然学校的环境已改变了很多，但曾经印下她青涩而激情脚印的地方怎能勾起她对往事的回忆？不免在她的心海掀起隐隐的、五味俱全的情感波澜，就像幽静的泉水，表面上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流涌动。校园的许多地方仍似乎回荡着她激情荡漾的声音。

夏夜的微微凉风轻拂着他们的身体，把大地白日的暑热驱散。夕阳归去，天色暗淡下来。他们步出校园，来到了镇上街道。街道已铺了水泥路，显得比她们读书时的泥路干净、整洁多了，也新修了很多临街楼房。全国经济的发展也带动了这个偏远小镇的发展。镇上许多做生意的人家在街面上已摆起了竹床阵，在边吃晚饭边乘凉。小镇人家虽然大多脱离了农活，但仍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习惯，与叶文贤村里人没有什么二样，喜欢在夏夜露天乘凉。一派其乐融融的乡村风光。这使得他们的散步有些另类和与众不同了，许多人注目观赏着他们，尤其是钟月春的城市女孩气质令人不由多看几眼。

行走中，一些做生意的人家还认识李东阳，热情地李老师长李老师短地打招呼，敬烟他抽或请他坐下来喝杯茶或切了西瓜请他们吃。这让跟着他的两个女孩很不好意思。叶文贤提议不如到汊湖堤上走走，更清静凉快一些。

上了湖堤，顿感视野开阔、神清气爽，淌过湖面的微风习习，清凉爽人。堤岸上杨柳依依，随风荡漾。湖水在夜幕下静静地流淌，反射着幽幽的光亮。墨蓝的天空已显星星点点，半个月芽开始静悄悄地升上来。

漫步在湖堤上的三人虽然随意地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但各人却各怀心思。

钟月春和李东阳不约而同地望向不远处的那一个湖心小岛。那曾是他俩快乐激情的神秘花园。钟月春又想起那个几年前的情人节之夜，她在她的隐私日记中已将它详尽地记录了下来。想起在湖心岛上那个浪漫而又销魂的夜晚，她心旌激荡，她望向走在一边的李东阳，发现他正在看着她。只是目光刚刚一触，就像两朵火花一样分开了。白天还没有这种感觉的，钟月春更是脸热心跳，好在有黑夜的掩护，避免了这份尴尬和羞涩。而李东阳更是感受到了这个多情女子的心怀，过去的一切不会很快在一个初涉爱河滋味的少女心跳抹去。

李东阳说：“难得见到这样天高地阔的月芽儿啊，还是乡村的夜晚美丽而令人遐想。你们还记不记得儿时唱月亮的儿歌？”

叶文贤说：“记得，小时候妈妈教给我的是，月亮走，我也走，我给月亮打黄酒。月亮来我也来，我给月亮打草鞋……”

钟月春也说：“文文记性真好。我可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那首《月亮代表我的心》，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钟月春婉转动听的歌声在夜风中飘荡，在湖面上飘荡。叶文贤也随着合唱了起来，随之李东阳也和了起来。静谧的夜晚因为有歌声而充满了诗意和情调。

李东阳突然想起今夜似乎是农历七月七日，牛郎织女幽会的日子，也就是商家近几年炒作的中国情人节。

“今天是七七牛郎织女的节日哩，你们看那浩瀚的银河之岸，就是牛郎织女星了。”

钟月春顺着李东阳指引的方向看去，身儿也挨近了李东阳，“哪一颗是牛郎？哪一颗是织女？这故事也太凄美了，他们这对有情人一年才得见一次面，好可怜啦。”

李东阳也感叹道：“是啊，有情人总是会被世俗所阻隔。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这首古诗，还是幼年乘凉的时候，奶奶教给我的，那个年代，没有空调没有电扇。到了夏天，房间里又闷又热。幸好我家院子里有个葡萄架，每天吃完晚饭，爸爸拎起水桶往院子地上浇水，蒸腾的暑气渐渐退去，全家人搬出凳子倚着葡萄架乘凉。大人们人手一把大蒲扇，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扇子拍打声，我躺在奶奶身边听她讲故事。透过稀稀疏疏的葡萄藤，奶奶指着星空教我认识哪是北斗星，哪是银河，哪是银河两边的牛郎织女……有时讲着讲着，一颗流星倏地一下从天际滑落，奶奶会轻叹一声，唉，不知是谁又被神仙收走。”

二个女孩也笑了：“是啊，儿时的回忆的确有趣。”

钟月春紧挨着叶文贤坐在草地上。“那时，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竹床领地，傍晚时分邻里间互相打着招呼，大人搬小孩抬，把竹床放在自家的领地。傍晚它是书桌，我和妹妹趴在上面做作业玩游戏。晚上它是餐桌，一家人分坐在竹床两边吃晚饭。夜深了，大人小孩纷纷躺在竹床上，如冰镇一般凉爽。睡意也渐渐袭了上来，漫天星斗眨着眼睛。朦胧中我与妹妹会唱起《天上的街市》：远远的街灯明了，好像闪着无数的明星。天上的明星现了，好像点着无数的街灯……你看。”

钟月春习惯地拍了拍李东阳的肩，又感到不妥，她又转头对叶文贤：“那浅浅的天河，定然是不甚宽广。那隔河的牛郎织女，定能够骑着牛儿来往。我想他们此刻，定然在天街闲游。不信，你看那朵流星，那是他们提着灯笼在走。”

叶文贤此时有了无限的伤感，她想起了母亲，哪一颗星星是属于天国的母亲？

“小时候母亲对自己说过天上的星星就是地上的一个人，人死后就会升天，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星。”叶文贤眼里有晶莹的泪光闪烁，“不知母亲是否现在在天空中看着我们。小时候，我最爱喝母亲做的花红茶、绿豆汤、酸梅膏了。在炎热的夏天，家里的白瓷壶里永远装着母亲备好的花红茶。每当我玩得满头大汗地跑回家，抱着大瓷壶就是一通猛灌。那感觉真是透心凉啊。妈妈熬出的绿豆汤也很出色。先把自家种的绿豆泡一个小时，再用小火把绿豆煮烂。妈妈把汤滗出来，剩下的绿豆用来熬稀饭。绿豆汤盛在一只大瓦罐里，然后把瓦罐放在装满井水的大木盆里降温，这是妈妈发明的土冰箱。夏天的早上，妈妈还要用酸梅膏冲酸梅汤。酸梅膏方方正正如一块红砂糖，用开水冲泡再放凉。妈妈做的酸梅汤酸酸甜甜，妙不可言。村里人都爱喝。对我而言，童年的记忆似乎很简单，就是妈妈的花红茶，、酸梅汤和绿豆汤的记忆。每当我想起这些，妈妈的温馨便把我的心填得满满当当。可惜妈妈太苦命了，没有享到女儿的一点福就走了。”

三人都沉默着从草地上起来往前走。钟月春、李东阳心照不宣地走到了一起。起先是叶文贤走在二人中间，钟月春挽了她的臂膀。现在却是叶文贤走到了前面，钟月春与李东阳落到了后面。

钟月春的手触着了李东阳的手，“李老师，你调回一中后，有没有到这里来过？”

“没有，物是人非，一些过往的岁月终是过去式了。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时间、岁月如河水向东流，人也得向前走。”

钟月春听懂了李东阳的意思，他俩过去的情感毕竟是进去式了，一切不能与现在的感受同日而语。

李东阳认为，钟月春虽然是一个多情的女孩，但她也是一个思想活跃而开放的现代女孩。那段激情岁月随着她的情感世界的丰富多彩会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他现在对情感也不像年青时那样激情澎湃，不顾一切了。他要考虑许多因素，他要寻求一种稳妥，激情之下的稳妥。这样才能使各方相安无事而又享受其乐。他自从有了花花给予他心灵的慰藉和性的快乐之后，他就不再想与钟月春的那些激情往事了。人一庸俗就会变得快乐。他自己也十分惊奇。与这个女人一下子发展到了那样的程度，自己居然没有一丝不安，反而觉得美好和自然。他不觉得对不起王雪琴，因为这是秩序之外的，不构成对她的排挤，对家庭的威胁。因为花花要求的也只是他们之间人性的那种快慰与满足。他也不觉得对花花有什么不公，因为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额外的祈求，更没有形成心灵的负担。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好女人涵养人，坏女人埋汰人。

经过了这么多世事，自己开始由青年迈向中年的门槛。他也开始醒悟，其实浮世的一切，都不能在人的心灵深处留下烙印。能留下烙印的是生命的赐予者，也就是生命本身，包括生命精神的需求和物质的满足。是啊，一个人除了生命真正属于自己以外，还能有什么呢？然而，生命的重要，在平常的日子里，竟丝毫也感觉不到，能感觉到的是什么呢？是琐碎的小事，莫名的欲望，偏狂的争执，徒有的虚名，等等。所以，人都是活在虚假中，是活在自欺欺人之中。一切在意的，其实都是不必要的；十分在意的，更是不重要的。也许这是他由激情的青壮年走向沉稳成熟的中年的思想观念的一大转弯。精神分析学家威尔汉姆说：一个不成熟男人的标志是他愿意为某种事业英勇地死去；一个成熟男人的标志是他愿意为某种事业卑贱地活着。

叶文贤在前面走着，沿着湖堤下了坡向那个湖心小岛走去。听人说湖心无名小岛现在已有一个名字叫荷花岛，据说它的形状就像一朵盛开在水面的荷花一样。镇政府引进了一笔资金在这里开发观光农业示范区。湖心小岛被利用了起来，作为观光开发项目之一。

叶文贤想上岛看看。

故意落在后面的钟月春再一次触着了李东阳的手，她想李东阳一定会握了她的手，以前的李东阳是多么疯狂多么迫切地抓住她搂抱她亲吻她抚摸她，但李东阳对她传递的信息无动于衷。

她不免有些吃惊，难道我伤透了他的心？或者他真的变了，变得心如止水不贪恋女色了。这反倒刺激了她的欲望，只要自己愿意，没有男人不渴求得到自己的身体。过去的李东阳是这样，现在的戴子昂也是如此。他们会被她的撩拨而疯狂地与她做爱。

她反而向李东阳靠近了些，胸部几乎触到了他的胳膊。一阵风儿吹过，将她的长发撩到了李东阳的脸上，送去了她的发香、体香。

李东阳心开始痒痒了，全身的血流开始加速向体表输送热量。她的手儿已执拗地捏着了李东阳的手，一种久违的激荡在他们体内传递。钟月春有了再一次征服这个对自己心冷男人的勇气。

后来钟月春回忆起这件事，将她又写进了自己的少女日记时，她也为自己当时的行为感到吃惊而不可议，也许是旧地重游勾引了她重温旧梦的欲望，也许是女孩不自觉的欲望引发了她的行为。毕竟她已多日没有与戴子昂在一起做爱了，她要把女人的本能释放。也许是李东阳的矜持引发了她征服这个旧情人的欲望。

李东阳想抽开自己的手，这可是在叶文贤的眼皮之下第一次冒险。他说：“快跟上叶文贤吧。”手却任由她捏了。他感到了她手心的热度和汗水。

叶文贤回头看了他们：“我们上岛吧，听说小岛建成了湖心花园，成了苗圃花卉基地，专门给县城送苗送花还供人游玩参观。”

二人赶紧分了手，向前快步跟上。

“我早就听镇中学老师说了，只是总没有时间来。”

李东阳大步上了通向荷花岛的水泥栈桥。其实这荷花岛及岛上的字，如荷花亭、养心园等字都是镇政府秘书专门去县一中求他写的。

通向小岛的大堤而今已被挖掉了，改成了水泥筑成的曲曲折折的栈桥，李东阳给它取名为月牙桥。坐在桥栏上看天上月、水中月，别有一番风韵，曲径通幽。

三人走过像皇家园林回廊一样的栈桥，到了岛上。

钟月春一眼就望到了岛中央一个古色古香的亭子，脱口而出：“哟，那个草棚子现在已成了亭子了。”

李东阳说：“那个叫荷花亭。”

钟月春看了李东阳一眼，“你怎么知道，你不是说没有来过吗？”

“是没来过呀！但岛上的字都是镇上请我写的。”

叶文贤说：“怪不得我刚才上岛时，看那荷花岛三个字有些眼熟，又看了桥上写的月牙桥，更觉得是老师的墨宝了。”

钟月春笑了：“夜里你也认得字？”

“怎么不认得，你走近看看。”

钟月春走近一个花圃前，果见门庭上写道：养心园。

“养心如修养人的心灵，妙！”钟月春说道。

李东阳说：“这个荷花岛花园修得比县城的公园美多了。县城的公园那些山呀水呀都是人工的，这里却是自然的。岛上除了栽花种草植树之外，还在岛的四周修了一些供游人垂钓的廊亭和小包房。如果白天来看，可能是一派令人赏心悦目的大自然美景。”

行走在沙石铺成的小路上，蜿蜒穿行在花草树木间。叶文贤说：“李老师。改天我们陪你来钓鱼吧，在湖里钓鱼一定很有意思。”

却不见回答。叶文贤扭头一看，二个身影已拐进岛边的回廊到了一间小包房前。然后是二个重叠扭动在一起的影子投射到一面白墙上。

叶文贤骂道：“这小骚狐狸精，又与老师缠上了。”

钟月春还是意欲未尽。叔本华说，人生有两种痛苦，一是欲望得不到满足的痛苦；二是欲望被满足后无聊的痛苦。这种站立姿态的做爱让她得到了从未有过的舒服，好像可以和她久违的性高潮同日而语。她紧紧地抱住他，像一只小袋鼠依偎在母袋鼠的带囊里。此时她的感觉似乎已不是完全为了满足身体的渴求了，而是有了一种旧梦重温的快感。

“哎呀，你真坏，内裤的橡皮筋都被你扯断了。”她干脆一把扯了下来，要丢到湖里。

“别，给我作个纪念。”李东阳抢过来，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塞到自己的裤袋里。

钟月春扑滋扑滋窃笑，“你有恋物癖吧，味道怎样？”

“你的任何东西都让我留恋，少女身体的味道是任何香水也比不了的。”

一阵风吹来，将钟月春洁白的短裙掀起，凉馊馊的，她连忙用双手掩了。

李东阳说：“经典的玛丽莲&#8226;梦露动作，在她那令人迷炫的裙波下，到底有没有穿内裤呢？但我的钟月春却是没有穿内裤的。”

钟月春也媚笑道：“你是得了便宜又卖乖，走吧，叶文贤在那边等我们哩。”

“感谢你还记得我，月春。”他牵起月春的手，拐出了小包房，向亭子间方向走来。口里快乐地唱道：“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

叶文贤已坐在亭子间等他们。

钟月春老远叫道：“文文，你一个人跑到哪去了？害得我与李老师到处找你。”

叶文贤心里骂道，刚发完骚情就舒服了。“哎呀，真不好意思，我被一阵花香迷住了。”

叶文贤将一朵白花递给钟月春：“看，这里也种有桅子花，好大一片，可惜比我家门前的朵儿要小。”

钟月春将花在鼻子下嗅了嗅，突然想到刚才李东阳的动作，脸又一下子发了烧。李东阳说女孩身体味道是最好的。“嗯，也没有你家的香。”

叶文贤也给了李东阳一朵。

李东阳说：“桅子花呀，像纯洁的少女一样洁白无瑕香味芬芳啊。记得你们上初中时总从家里带到学校，教室里充满了这种清幽的花香。我还以为是在哪里偷的呢。我女儿在家里也养了一株，朵儿却只有这么小。”

叶文贤说：“你那是盆栽的，营养不良，当然小了。”

三人在亭子间一直呆到了十点多钟。

在回校的路上，钟月春比先前出来时欢快多了。男人于女人何望？是欲望满足之相；女人于男人何望？是欲望满足之相。她一路上有说有笑，蹦蹦跳跳，欢快如在黑夜下出来偷欢的小白兔。

这又让李东阳想起15岁天真烂漫的小月春。这女孩总这么活泼天真就好了。男人们喜欢少女，正是少女天真活泼的天性给了他们无限的青春梦想。女孩一旦成熟了就会变得不那么可爱了。结婚了的女人与少女时更会是两样的世界。

回到学校，李东阳才与她们分了手。李东阳去了一个同事家休息。叶文贤与钟月春则进了学校为她俩专门腾出的一间宿舍。

钟月春打了一盆自来水进来，准备洗澡。她不习惯于这种盆浴方式，在鹤城戴子昂的家里，那洗澡真是一种享受。

“大热天的，洗个澡都不方便，没有淋浴洗起来真不爽快。文文，刚才要是没有李东阳，我们在湖里洗了回来多美啊。干脆，以后我们每天到湖里洗澡吧。”

叶文贤说：“看你美的，刚才在岛上与李东阳又干了什么坏事了，从实招来。”

钟月春说：“没，没有哇。”

叶文贤将一盆凉水从头到脚浇到光身立在盆中的钟月春身上，凉得钟月春缩成一团。

“小骚精，还说没有，那你的内裤那去了，送李东阳了？难道你一直不穿内裤？你难道就这样给你的学生们上课？”

钟月春不能狡辩了。刚才她脱裙子时羞答答遮遮隐隐的模样，但还是被叶文贤发现了秘密。

“文文，我是不是很坏，不应该这样子。但见了他，我又控制不了自己。你知道，回来一周了，我有些想戴子昂了。”

“想男人吧，还戴子昂哩。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矣。”

竖日，她们送李东阳回家。在路上，钟月春把家里托她的事与李东阳说了。

李东阳一口答应了下来，“行，我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而为，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学校有计划外招生的名额，也就是调剂生吧，但学费可能比正常录取要高很多。”

钟月春说：“李老师，那谢谢你了。学费不成问题，我父母也说了，需要花费沟通时，你直接打电话给我。请客吃饭的话也及时告之我，办好了我父母也要请你吃饭。”

“吃饭就不必了。文文、月春，改天你们有时间到我家里来玩。”李东阳上了车，与她们挥手告别。

钟月春与李东阳暑假幽会又有了借口，她是一个离不开男人激情滋润的女孩。她每周借口要为妹妹跑升学的事，去县城见一次李东阳，与李东阳缠绵一夜或片刻也舒畅。

人有时很难自控自己的情感，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与李东阳反复这样子。总之一见了他就让她有了那样感觉，重温少女甜美之梦的感觉，松一松裤腰带的感觉。男女之事往往就是这样怪异，心理上在拒绝一个人，身体却不会拒绝，反而充满了无穷的欲望，欲望相互之间那种疯狂缠绵的肉体体验。所以在往往想要退却的时候，往往就来了精神，这种精神往往取决于人本能的欲求，潜意识的性冲动。

每次见他之前她总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这样了，这样自己如一个淫荡的女人有什么两样。但几天没有触到男人的身体，她的身体就有了异样的萌动，有了想立即见到他的欲望。犹犹豫豫着见了他，可人儿一旦落到了他怀里，她就完了，好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脑子里都是飘飞的雾气。

他的手插进她交叉的嫩黄色低胸连衣裙领口，隔着乳罩慢慢抚摸着，自己合着他的亲吻，感觉欲死欲仙。她说，“每次见到你，我好想就这样死去呀。”

他听了，“你怎么能死呢？你死了有这么美妙的体验吗？这可是人类最销魂的时刻。”

他就吻得更凶了。他就像自己的女儿，看着她的身体慢慢变化，慢慢风韵、性感起来。

叶文贤在上课、备课之余，抓紧时间一门心思花在她的小说写作上，每天把写好的内容通过电脑发给张虹。

有时她也与张虹聊聊天，讨论一些问题。张虹有次偶尔提到李东阳，说想与李东阳约一篇稿子。叶文贤说自己回家与李老师也见过一面，她手上也没有李老师的电话号码，但钟月春手上有，钟月春上县城去了。叶文贤只好让张姐与钟月春联系。

钟月春正与李东阳在县城桃源宾馆开了房。他们的例行功课是先在床上做爱，像奥运会比赛那样全力以赴。钟月春的床上功夫与往日已不是同日而语了，纯熟老练了很多。

李东阳边运动边评论着：“月春，你次次让我灵魂出壳了，这就是质的飞跃。但我还是喜欢你往日的纯洁，你的单纯实际上比现在的经验丰富更能刺激我。”

钟月春变换了一个体位，她像母猫一样趴在床上，让李东阳从后面进入，推着她向前一抖一抖的摆动着白白的双乳。钟月春的乳房比王雪琴丰满、圆润，但比花花的就又是小巫见大巫了。他就是喜欢胸部丰挺的女人，花花孕育乳汁的乳房是他的最爱。

但他比较后发现，钟月春的嘴唇是世上罕见的，丰满、且形状很美，他当初要亲吻15岁的她的欲望就是先从她的嘴唇开始的。他曾经把这张嘴比喻成玫瑰，与下面的嘴一起被他称为两朵盛开的红玫瑰，而双乳则是花蕾般的白玫瑰了。李东阳现在就在四朵玫瑰之间像辛勤的蜜蜂一样劳动着。

钟月春则扭动自己。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二人同时停止工作，去摸手机，又相视而笑。

钟月春接了电话，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哎呀，张姐呀，我，我正在赶班车呢。这小县城车少人多，上趟车像赶猪，累得我气喘了。”

李东阳听了就抿嘴而笑。钟月春怕他笑出了声，用手捂了手机，“你还能笑，张虹要找你呢。”

趁她接电话的工夫，李东阳揣弄她的乳房，吻她的乳尖，弄了左边又弄右边，感觉是在吮吸花花的乳汁。

张虹在电话中说：“我也没什么急事找他，想约他写一篇文章。”

钟月春斜睨着像花农在花园中忙碌的李东阳，“李老师呀，我也好久没见了。是的，我手上有他的号码，我发给你吧。”

钟月春挂了机，连忙说：“起来起来，东阳，快把你的手机关了，张虹马上要找你了。”

李东阳仍埋头劳动着。李东阳听说张虹找他，心里一抖，心中的女神终于主动与自己联系了，他舍不得这次难得的联系机会。而此时他也离不了钟月春娇媚的身体，(奇*书*网.整*理*提*供)一时不知道咋办。而钟月春已感觉到身体又重新变得潮湿而且柔软，像着了火。他的手指仍灵巧地动着，钟月春体内涌出的汩汩泉水更加滋润着他的兴奋。很快地，她就将他完完全全地包裹和覆盖了。

钟月春被他压迫着，“快，东阳，把你的手机关了。”她的身子仍配合着他动作，伸手关了他的手机。

李东阳楞了一会。

钟月春媚眼如花：“楞着干嘛，看你刚才像赛马一样冲刺，一个电话就把你弄成这样了，想半途而废呀，你不来我可来了。”

钟月春翻身而起，倒骑在他身上，调动了中断下去的兴奋点，身子摇晃着，像航行在大海上的一叶扁舟，又如一个冲浪高手，在浪尖浪谷上沉浮。

李东阳也似乎耗尽了自己所有的精力，终于把自己的全部积蓄倾囊而出，随之风平浪静地随波飘流在海水中。

手机又叫了。李东阳赖得动，刚才的狂风暴雨中航行已耗尽了他的全部体力，他感到自己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他像女人一样对自己的身体精心护理，说穿了只不过就是为了保持旺盛的体力，为了吸引更多女人的目光，从而证明自己的男性能力和魅力。而现在他才觉得自己的身体怎么保养也开始走下坡路了，如同女人无论如何怎么保养也比不了阳光少女的身体一样。他在内心一声叹息，自己还得抓紧了享受生活。王朔在《一声叹息》中说：年轻的时候有贼心没贼胆，等到老了贼心贼胆都有了，贼又没了。

钟月春光身越过他的身体拿起电话：“喂，张姐呀，这个号码不对？是空号？”钟月春还没有缓过气来，声音有些抖动，“不可能呀。”

那头张虹说：“你刚才给我的可是这个号码？”

“哎呀，对不起，我刚才赶车慌了神，弄错了，你再打这个号码吧。”

钟月春向躺在床上抽烟的李东阳做了个鬼脸。李东阳笑着在她脸上啃了一口，“你坏，故意给一个错号，好了，你去洗洗吧。”他拍了拍钟月春肥白的屁股。

钟月春从他的身上又爬过来，却一把被李东阳拉倒在身上。“你还要哩。张虹电话来了。”

他放过了钟月春，钟月春下了床。

“你就这样光着身子与一个女记者通话，还作家呢？下流坯。越文明的人做这种事越下流。”她媚笑着扔了李东阳的裤头在他脸上，自己扭着汗涔涔的光洁屁股进了卫生间。

“快点进来，我等你。”回头却见李东阳仍没有动，裤头仍盖在脸上。

“这男人，爱起女人来，连身体也不要了。”钟月春笑着.

张虹打来电话时，李东阳正在穿衣服。他一手接电话一手拉上裤子拉链，“张虹女士呀，你好你好，好久不见了。我还以为我们没有机会联系了呢。啊哟，瞎忙瞎忙，老师有什么可忙的，学生放了假，难得一个清闲。还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作思想的苦旅。倒是你们记者风光，什么无冕之王，什么游山玩水，走到哪儿吃到哪儿，都有人热情款待，不敢怠慢了你们这些新闻尖兵、舆论喉舌。”

张虹传过来柔美的声音，“那像你这个名气日期盛的青年作家风光，连带出的学生也不同凡响。叶文贤的小说你看过吧，在读者中反响很好。有的读者还打来电话，询问是不是一年前我写的那个《我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爱人》中的主人翁。你看，读者对这篇小说的关注程度可见一斑了。李老师，叶文贤的小说估计暑假就可连载完了，我想向你约稿。你手头有没有现存的小说文稿？可否先在晚报上连载？”

李东阳想，张虹找他难道仅仅是为这件事，可要试探一下她：“我手头正在创作一部，但已有出版社约了稿。这样吧，等到我把这部杀了青，再给你们创作一部记者生活的小说。当然我想以你作蓝本，行吧？”

张虹在电话中羞涩地笑了：“我的生活太平淡了，只怕吸引不了你的眼球，入不了你的法眼。”

“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一本小说，你是不愿把你生活的一面展示给人看吧？”

“嗯，的确这样，但展示给你看，我倒是可以考虑……”

李东阳哈哈笑着，“张虹，那真是荣幸之至了。能够有机会了解张大记者的情感一面，走进这么一个优秀女性的生活，是男人梦寐以求的。”

张虹嗔怒道：“东阳，你又要贫嘴了。就这样，不多浪费作家宝贵的时间了。”

李东阳连忙说：“那我可要以后经常打搅你的生活了，能经常保持联系吗？”

“你看着办吧？”张虹又送过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钟月春裹着一条白色浴巾，用毛巾揉着长发出来。一屁股坐在床边，斜了李东阳一眼，“与张虹说什么呢？这般高兴。”

李东阳一把将钟月春拉倒在身上，“约稿呢。月春，你能否像叶文贤一样，自己也创作小说？”

钟月春欠起身子，“长发还没干呢。我现在没有那份心境。回家与你这样，几天不见就心慌，那静得下心来。哎呀，你又来神了，男人的这个东西还真有趣，你现在比年轻人还精神着呢。”

李东阳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在你这个尤物级的女人面前，我怎么禁得住哟。”

二人的嘴又贴到了一起。李东阳手机却又叫了。“喂，哦，我知道了，今天晚上，不行呀。晚上我有事。”

钟月春用眼瞪了他，疑惑地问：“又是那个女人的电话，你不会又爱上一个女学生吧？”

李东阳剥开钟月春的浴巾，如同剥除一枚银白的蚕茧。

“没，没有，是王雪琴找我回家。”

钟月春摊开身体，“那你快点，我好赶下午5点的车回学校。”

手已解开了李东阳的裤带，“哎呀，你连裤头都不穿，就与张虹打电话，作家，你比克林顿还克林顿了。”

李东阳一下挺进了她的身体，“我是克林顿，你就是莱温斯基。”

李东阳在钟月春白嫩的身体上运动的时候，心里却想着花花。刚才花花打来电话，要他今晚务必与她见面。

他们已有好多天没在一起了。花花回娘家帮忙收割稻谷，上午才赶回餐馆，就急着要与李东阳约会。李东阳想，花花这样的女人虽然惹人爱怜，能给予自己一定的性快乐，但终究比不了钟月春、张虹这样的知性女人。要想与张虹走近，就得远离这样的市井女人。

他一旦有了想摆脱花花的想法，就把一腔力量用到了钟月春身上。钟月春正在欢快地感受他带给她的奔腾如江水的冲击，眼儿紧闭，双腿像两条白蟒蛇在扭动，缠绕着他，口里吐出的是白花花蛊惑人的妖气。

李东阳那受得了女人这样的媚态，他的冲击正一浪高过一浪，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身体激剧地抖动。

钟月春双手抓挠着他的脊背，在他身上划过两道红红的印痕，欢快地吞噬了他如火山般喷涌出的岩浆。

临走时，钟月春咬着他的耳朵，丢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你让我怎么办哟，我的魂儿又让你勾走了。”

晚上8点钟不到，花花穿一件白色连衣裙，抱着儿子谷雨来敲门。

王雪琴和女儿玲玲在客厅看电视。玲玲开了门。

一缕清香扑鼻而入。谷雨手中抱着一个小花篮，花篮里装满了栀子花。小谷雨进门就说：“姐姐，给你花花。”

玲玲见了洁白的栀子花，高兴得乐开了花，接过花篮，抱了小谷雨就亲。小谷雨害羞地躲避着，仍被玲玲亲着了脸。

小谷雨见了迎上来的五雪琴，就扑到她怀里叫“干妈干妈，送你花花。”

王雪琴从玲玲手中搂过小谷雨，在他粉嫩的小脸上亲了左边又亲右边。“伟伟，这些天不见干妈，上哪去了。”

小谷雨在王雪琴怀里咯咯地欢笑。花花说：“带他回娘家玩了几天，整天泥水里滚，皮肤都晒黑了。”

王雪琴很喜欢这个白白胖胖的小干儿子，吩咐玲玲去开西瓜他吃。玲玲把栀子花拿到自己房间又出来到厨房开西瓜。

花花坐在沙发上，不停地用裙摆扇风，眼睛却四下里瞟着，寻找李东阳的身影。她见书房紧闭，料定他一定躲在书房里写作，也不出来见她，心里就有些怨尤。

玲玲从厨房端了一盘切好的西瓜出来，给了花花和小谷雨。王雪琴抱了小谷雨坐在沙发上喂他吃。

玲玲看花花额上有汗珠，又用裙摆扇风，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说：“花姨，我拿毛巾给你擦汗吧。”

花花笑着打了玲玲的头：“玲玲，说了让你不叫花姨，花姨花姨，这样叫怪不好听。”

玲玲也娇笑着：“我偏要叫，花姨生得水嫩，像一朵白栀子花一样娇媚鲜艳，只有你才配叫花姨。”

花花却不这么想，花姨花姨，一叫就让她想到她与李东阳的那些花花性事，让她脸热心跳。

“花姨，你这些栀子花是哪买的？”玲玲拿遥控器调空调，“等会你就不热了。”

“玲玲，这些花是我刚人乡下带回来的，我家里有好几棵栀子花树，想不想陪我去乡下玩。”

玲玲说：“这要我爸同意呢。”

花花却去了卫生间，她在卫生间洗了脸，在镜子前看了自己的脸，又补了一下妆，重新抹了粉色口红，又将自己的白色内裤褪下来塞入坤包中，对着镜子怪笑了，才出来。

玲玲紧挨花花坐下：“花姨，你晒黑了，瞧你的脸上都有斑了。”

花花连忙说：“在哪里在哪里？怎么有斑了哩。唉，回家晒了几天太阳，就这样了。”就要玲玲拿镜子来看。

玲玲哈哈地窃笑：“花姨，我骗你的，你的脸白里透红，有红霞在脸上飞，像花朵一样娇艳的花姨怎么晒得黑哟。花姨最漂亮了，比我妈年轻时还漂亮。”

花花一阵心慌，生怕被王雪琴和玲玲看出了自己的异样。她瞟了王雪琴一眼，王雪琴正与小谷雨玩得欢。

“这小丫头，对你姨使坏呢。”就伸手去抓玲玲的头发。玲玲一闪，却触到了玲玲的胸部，“哎呀，我家玲玲发育成在姑娘了。”

玲玲羞涩地用双手掩了胸部，又伸出一只手来要摸花花的胸部。

玲玲自从认识花花后，就对她一对硕大的胸乳很惊奇，觉得女人有这么大的丰胸很是神秘。就每每在自己的的房间里照镜子比拟，觉得自己发育太慢了，qi书+奇书-齐书也许花花是吃了药隆了胸的呢，她不相信女人真会有这么大的乳房，那些都是电视上丰乳广告才有的。

花花一下慌了神，吓得跳了起来，她是没戴乳罩的。

花花又瞟了王雪琴一眼，故意大笑着问玲玲：“你爸爸呢？”

玲玲向书房撸撸嘴，“在写作哩。”

“这小丫头，也不心疼爸爸，快送西瓜给你爸吃。”自己却端了盘子去了书房，又随手拉上了门。

李东阳闻到一股香味飘散进来，从电脑前转过身，“花花来了。”

“我早来了，你想躲藏着不见我。”

花花把西瓜放在电脑桌上，就一屁股坐到李东阳腿上，搂着他的脖子要亲他。

李东阳慌忙避让，“花化，你胆子贼大了。”

“我要你，你却不见我，我只有自己来了。你不想我了？”

“花花，我们都是有家的人，要有自控力，要有度。”花花在他怀里扭动，眼儿死死地看了他，胸部在他的脸上摩擦着，“我不管，我只要你爱我。”又搂着他的脸要亲吻。

李东阳躲藏不过，“门还没关呢。”

“关了。”花化的唇就像两瓣花儿落在他的嘴上，舌头就伸进去搅开了。

花花的眼里有了雾花，“好想你要。”就立起来掀裙子。

“不行，不能在这里。”李东阳的双手却摸了花花的一对大奶。

“你想吃奶？”花花解开了连衣裙的排扣，两只白晃晃的白兔就蹦了出来。“你吃吧，好些天没吃我的奶了。”

李东阳受不住这一对尤物的诱惑，双手捉了，说：“现在不行，改天我去找你。”

花花又坐到李东阳腿上，把一只乳塞进了他的口里。一缕甜腥的奶香瞬间让他迷醉了，脑子一片空白。

花花幸福地仰靠在电脑桌上。

李东阳吃了一只，花花又塞进另一只。

李东阳满嘴乳汁，说：“花花，你出去吧。”

花花眼滴到了李东阳的手上，“好吧，我出去一下。”

花花整好衣服出来，见王雪琴和玲玲还在逗谷雨玩，就坐在旁边，说：“伟伟，我们回去了。”

小谷雨玩得正欢。玲玲说：“花姨，陪我们玩一会儿嘛。”

花花说：“玲玲，你那么喜欢伟伟，就让他陪你玩几天吧，我正愁没人带他呢。”

玲玲笑着搂了伟伟，“好哇好哇，伟伟，每天陪姐姐睡觉哟。”

王雪琴也笑着拍了玲玲的头，“这个疯丫头，这大了，不知羞，花花，就让伟伟陪玲玲吧，你也忙，让玲玲抱他去喂奶就行了。这样你生意也好做，免得小伟伟总缠着你，这么大的小孩最缠妈妈了。”

花花说：“我每天来喂奶就行了，那我回去了。”

玲玲说：“才9点钟，花姨，再坐一会儿。”

“我晚上还有生意。”花花起身，走到门边又停下来，“哎呀，刚才选好的一本书忘拿了。”

王雪琴也起身说：“花花做了母亲还不忘读书哩。你去拿吧，我去洗澡了。玲玲，你等会给伟伟洗澡。”

花花径直去了书房，她轻手轻脚走到李东阳背后，抱了他的脖子。

李东阳吓了一跳，以为是玲玲，回头一看是花花。“花花，你还没走？”

“东阳，你赶我走了？”

李东阳轻轻拍了她的柔手，“不不，在家里不方便。”

“王雪琴洗澡去了。”花花掀起裙子，坐到他腿上，“快点，东阳。”

李东阳瞪大了双眼，“你，你就这样……”

李东阳的眼发了花，他一下站起来，差点让花花跌坐在地上。好在客厅电视开着，外面听不到响动。

花花用温热的口水刺激了起来后，就塞入自己的体内。

二人立在书房动起来。李东阳想起一句谜语，新婚之夜没床睡——立日，就有点兴奋了，下面却不听使唤。花花仍要动作。

李东阳说：“花花，我压力太大，不行了。”

“你这是害怕了，你行的，每次你都行的。”花花又悻悻然地用手抚爱，最后说：”那只有明天了。”

花花拿了一本书出来时，王雪琴仍在洗澡。“玲玲，我走了。”

玲玲与谷雨在沙发上疯闹，“再见，花姨。”

三十一 孽情苦果

6

王雪琴特地穿了一件水红的丝质睡衣到书房晃动。李东阳似乎视而不见，专心敲击键盘，像欢快地弹着一曲轻音乐小夜曲，陶醉其中。王雪琴将胸部贴到他的背上，看他写作。李东阳就闻到了一股不同于花花体香的香水味。王雪琴是暗示他早点上床。

李东阳头也不动，说：“雪琴，你先去睡吧。”

王雪琴在李东阳脸上亲了一口，就扭身出来了。她吩咐玲玲为小谷雨洗澡睡觉，就坐在沙发上拿遥控器换频道，没有什么让她静下来看的节目，就到卫生间与玲玲一起为小谷雨洗澡。

小谷雨是第一次在热水器下洗澡，高兴得活蹦乱跳。一个澡二人忙了半天，然后王雪琴抱着光身的小谷雨又来到书房，小谷雨一见李东阳就喊干干。

李东阳高兴地亲了他一口，说：“花花还没回去？”

王雪琴说：“早回去了，玲玲要留下小伟伟玩，不知夜里闹不闹人。”

玲玲也跟了进来，抱过小谷雨：“爸爸妈妈，我与伟伟睡觉了。”

王雪琴嘱咐玲玲不要玩晚了，要为他盖好被子，不要让他着凉，他哭闹时要叫醒她等等。王雪琴搬了一把藤椅挨李东阳坐下来，看李东阳写作，坐了一会儿就哈欠连天。

李东阳说：“雪琴，你先去睡吧，我这一章写完了就睡。”

王雪琴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东阳，学校参加省考试院高考阅卷的老师都回来了。老马老师说，省考试院领导带了口信，说对你今年推掉了参加阅卷有意见，明年一定要让你去，不去的话要亲自来接你。”

李东阳点了一只烟，对王雪琴笑道：“我真有那么金贵？雪琴，我当然想去，能参加阅卷，是每个老师梦寐以求的，对提高教学水平无疑有帮助。但出版社约的稿，拖了这么久没有完成，只有舍掉这一头了。也只有暑假才能专心坐下来写点东西。”

王雪琴又打了一个哈欠，“我真困了，你早点上床吧。”王雪琴的手划过李东阳的后背。

王雪琴去玲玲房里看了看，玲玲正在教小谷雨在床上跳舞，“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王雪琴靠在门边好笑。看了一会儿，说：“玲玲，别又玩出汗来，明天再玩吧。快点睡，快11点了。”

王雪琴亲了小谷雨小脸蛋，把他放到床上，为他盖好毛巾被，又调了空调，就回房躺下了。她开了床头柜灯，翻看一本杂志等李东阳回房，但一会儿就眼皮打架，踏踏实实地睡着了。

李东阳约2点钟才悄悄回房休息。他是在躲避王雪琴，白天与钟月春疯狂缠绵，他已没有精力对付王雪琴。刚才与花花没成功就是最好的证明。王雪琴已沉入了梦乡。

李东阳不免心里放松了许多。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轻手轻脚上床时，王雪琴翻了一个身，身上裹着的毛巾被滑落下来，整个身子就如一堆白雪暴露在桔红的灯晕下。原来王雪琴特地穿了一套性感的粉红蕾丝内衣，身体的隐秘之处朦朦胧胧，比没穿衣服更性感撩人。李东阳内心一阵激动，却有贼心没贼力，他已有点睁不开眼了，关了灯一下竟呼呼睡着了。

凌晨，不知是几点钟，李东阳感到有一个柔软的东西缠绕着他的身体，迷迷糊糊中他感到一会儿是花花抚弄他，一会儿是钟月春在亲吻他，一会儿又觉得是张虹在他的敏感地带动作，而且已经把自己的潜意识情绪调动了起来。因为他明显地感到了自己身体那个地方有了反映，他心里虽然不大情愿，但是生理上的变化已被调动了起来。他也懒得动弹，任由女人在自己的身上游走、动作。女人坚持不懈地自顾自努力着，他们的做爱持续到天光发白。

楼下已有了晨练的声音，还有围墙外小餐馆的喧闹声，但女人都充耳不闻，她仍在忘我地工作，肆意地享受着这清晨的快乐时刻。她没想到李东阳这次会持续这么久，她更惊奇地希望他能将此进行到底，但女人已经精疲力竭了，汗流满面，汗水已粒粒滴落在他的胸部、肚皮上。女人全身滑腻腻，而他仍没有释放的意思。女人已明显地感到了下部的干涩，她已气喘吁吁了，她只能用尽平生的力气作最后的冲刺，最后勉强让自己达到了高潮，兴奋地但不尽人意地软在了李东阳怀里。

李东阳已被女人折腾醒了，他好奇地看着微闭了双眼、物我两忘、独自陶醉的王雪琴，心里顿生一股怜悯，愧疚之情。他也在努力，尽自己最大的可能满足着爱人。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而眼前却感到无比陌生的女。但自己的井水干枯了，他的努力也无能为力，无济于事。

他有些疚意地拍着汗流浃背的王雪琴，“雪琴，我这几天感到特累，请你原谅。”

王雪琴倒觉得自己很羞涩，她为自己快40岁了仍这么渴望男人而羞愧，“我知道，来，让我为你放松放松。”

她让李东阳翻过身体，俯卧过来，却突然发现李东阳的背上左右两边有几道被人抓过的红红的五指印，深入皮肤。这是女人高潮时死命抓过的。王雪琴一下就明白了，她一下楞在那里，半天才缓过神来，千真万确，一定是哪个女人与他偷情时留下的印痕。王雪琴太熟悉了，联想到这几天李东阳对她身体的视而不见，联想到刚才他的种种表现，她一股心酸涌上心头，一阵悲哀一阵忿怒一阵慌恐慌，她的心已凉了半截。

她忍无可忍地爆发了，“李东阳，你与哪个女人做了？”

李东阳意识到了情况不妙，他装着不明白，仍趴在那里，“你说什么呀？”

王雪琴一脚踹在他的背上，“你装什么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有了女人？”说完她的眼泪就叭嗒叭嗒落到了李东阳的背上，“证据确凿，你看你看。”

她不知那来的力气，一下把李东阳拉起来，让他背对镜子，一掌打在他被抓过的地方。感觉火辣辣地疼，李东阳扭头一看，自己也吓了一跳，“这个钟月春，自己当时就怎么没有觉察到呢？”

李东阳仍申辩着，但他一时却理屈词穷，找不出有什么应对她的理由。

“李东阳，我对你太放心了，你一整天一整天在外面鬼混，说什么这个朋友那个朋友约你，我怎么就没有想到是女人在约会你了呢？我太傻了，是不是那个像妖精一样的女人花花？我早就发现她的眼中有一股媚人的妖气。五一我一回来，你突然给我整出一个漂亮的干妹妹出来，平白无故地冒出这么一个干亲戚，蒙我这个傻女人。我怎么不动脑筋想想你们的关系不是这么简单呢？我傻啊。”

王雪琴想大吵大闹一场，但她不是那种女人，她强压住内心的愤怒，开始幽幽怨怨地哭泣。

李东阳看着从来没在自己面前哭泣在女人，顿感措手不及，六神无主，坐卧不安，看来招与不招都是无可救药了。

王雪琴仍在倾泄内心的怨气：“以前，你与那个小女生钟月春，我都没有计较，相信那只是你偶然的出轨，相信你不会为了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女生不要幸福家庭。这么多年，我那一点对不起你，为了你写作，我默默地奉献，牺牲自己的青春，为你作好贤内助。你而今出名了，就把我这个昨日校花当作黄脸婆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把我当猴耍，把昔日我对你的爱当欺骗我的筹码。人们说，中年的男人都是用下部来思考，果真是这样。我就一直被你欺骗着，你玩了多少女人？玩妓女我可以原谅，因为那只是色情，相信你一个作家也不会那么低俗。玩情人我能原谅吗？天底下有几个女人能原谅自己男人有情人？你自己仔细想一想。”王雪琴穿好衣服出去了。

家庭之战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展开了。

王雪琴痛过哭过怨过恨过之后，并没有像许多女人那样将家里搅得天翻地覆，一家人不得安宁，甚至鸡犬不宁。她有她自己处理问题的方式，她相信冷处理比热处理更能让李东阳倍感内疚倍感悔恨。

她照旧下楼去给全家人买回了早点和一天的时鲜蔬菜，还特别为小谷雨买了鲜牛奶和零食。回来后到玲玲房间，看可爱的女人和小谷雨睡得正香甜，多么温馨的一幅家庭生活图景，如果不是李东阳耐不住平淡祥和的生活红杏出墙的话。但这一切都被打破了，像一潭平静的泉水被人投毒污染了一样，再也不是昔日那甘甜可口的泉水了。

她仔细看了看女儿，还是叫醒了她：“玲玲，起来吃早餐了，8点多了。”

玲玲抻了一个懒腰，“妈妈，8点多钟了？小谷雨睡觉还是很安静的。”

王雪琴抱起小谷雨到卫生间为他洗了脸。花花那么淫荡，但生的小儿子还是很惹人疼爱的，要是自己有个这么可爱的小儿子就满足了。她喂小谷雨牛奶、零食时这么想。

王雪琴不叫李东阳吃早餐，李东阳躺在床上也不敢起来，虽然睡意全无。他坐卧不安，开始点了烟在卧室内乱窜乱走，心里百感交集，像打翻了的五味瓶，他只想着怎样才能收拾与王雪琴破裂的局面。

玲玲吃早点时说：“爸爸还不起来过早？”

王雪琴没好气地说：“别管他，等会你抱伟伟去让花花喂奶。”

说完就出门了。她不想再见到花花，也不想面对李东阳，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地思考。她来到县城边的小汊湖边，独自坐在杨柳青青的湖堤草地上，望着在早霞中泛着涟涟波光的湖水，想着近二十年来与李东阳相亲相爱携手走过的那些幸福时光，越想越伤心。她没想到自己年近四十了，仍然脱不了社会上这个年龄段女人所面临的家庭危机，仍然要面对丈夫的婚外情，面对家庭的破裂，面对离婚的难题。难道四十岁就是已婚女人走不过的一道坎吗？

记得有一个遭遇婚姻危机的女友说过，一个女人一生最大的不幸不外于离婚了。还有人说，中年男人眼里已没有爱情了，只剩下赤裸裸的色情。因为此时的婚姻就同左手握右手，只有婚外情才能激起男人对青春爱情的回味和向往。婚姻和爱情的悲剧从生物学的角度讲其实是男人的本性的一种追求心，而不是品质问题。女人追求从一而终，一劳永逸。女人的一生只能承载一段最伟大的爱情。那一段伟大的爱情才是女人心中盛开的花朵，其它的情感只能是四散飘零的绿叶了；和李东阳的结婚，王雪琴一直以为是自己心里最伟大的爱情了。而现在她却对此充满了怀疑；而男人呢，即使想从一而终，他的内心也是有某种渴求的。说得尖刻一些，即使找到十全十美的，还想知道有缺陷的是什么样子，两者与生俱来的不同是产生问题的根源。难道男人的天性都是这样的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面对女同学女友们的离婚大战，她能清楚地看到其中的问题，而如今到了自己的头上，她也与她们一样糊涂了。她心里是一团理不清的乱麻。她想找个闺中密友倾诉，但转念一想，现在也许还不是到了那种程度，她也许内心还存有一份侥幸，仍希望李东阳只是一时的出轨而已，他不会陷得太深，他不会不要家庭，不会不要相如以默的妻子和可爱的女儿。

想到这些，她又有些释然了，看看时间已近10点，她仍得回家做饭。她要努力维系这个家庭，特别是将要升入高中的女儿，一旦家庭面临四分五裂，最受伤害的可能是女儿了。

她走出浓荫蔽日的杨柳林时，太阳正很毒地悬在中天，让她突感目眩，她差点晕倒了。心力憔悴啊。她努力镇定了自己，不让自己倒下去。

家里冷清极了。玲玲不知带谷雨上哪儿去了。饭桌上的那一份留给李东阳的早点仍摆在桌上，你这是自作自受呢。王雪琴有些恨恨地想。

她悄悄推开卧室门，床上没有人，量他也没有心情睡在床上。李东阳也许在书房里了，她也懒得理他。

她开始动手清理床铺，这房间再也不会容得下二人了，男人熟悉的气息仍飘散不去，像阴魂一样刺伤着她。分居冷处理，然后离婚，让他睡书房得了。她开始重新换床单、枕套、毛巾被，要把男人的气息从这张床上驱走。

她听到手机响，不对，不是自己的手机，声音是从枕头底下传过来的，那是李东阳的。王雪琴不想理睬，可它不依不挠地响着。

王雪琴摁了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里面就传出一个女人的嗲声：“东阳啊，你说好要来的，我在老地方等你……”

王雪琴一听是花花，气不打一处来，就把电话关了。王雪琴想拨过去，与花花谈谈，又觉不妥。查了一下电话记录，里面存有好多条短信，许多都是肉麻的情话，还作家呢？尽搞这些低俗的玩艺儿。连王雪琴看了也觉得脸发烧了。

王雪琴仔细看了，一种是很粗俗的情话，另一种是较含蓄很有文采的句子，不应是一个女人的佳作。难道李东阳会同时与二个女人来往？她想到了钟月春，男女间的性事一旦发生了，就很难断了。男人用理智来处理问题，女人用感情来处理问题。但当男人一旦只用感情来处理问题时，就会出现世人难以预料的可怕后果。而当女人用理智来处理问题时，她将是男人无法抵制的坚强对手了。

王雪琴咚咚咚地敲开书房门，也不看李东阳在干什么，把手机扔到他面前，就回到厨房开始做饭了。

中午，一家人破例没有在桌上有说有笑地吃饭。王雪琴也不叫李东阳，还是玲玲去叫了李东阳出来。李东阳吃饭时不敢看王雪琴，端了饭碗去书房吃。

玲玲问：“妈妈，爸爸怎么了，那么忙？”

王雪琴瞪了她一眼：“你吃自己的，吃完了送伟伟回去，姥姥又打电话来了，要你去玩几天。下午我就送你去。”

王雪琴的娘家已搬去了省城。玲玲说：“我不想去，过半个月就要开学了。”

王雪琴说：“让你去你就去，那么多废话干嘛。”

玲玲不知道爹妈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猜他们一定是吵架了，也不敢多问，吃完了饭就送谷雨回家。中午一家人照常午休，李东阳呆在书房里不敢出来。王雪琴在卧室里躺着，也许心力憔悴，她慢慢睡着了。

李东阳坐在电脑前打了个盹，迷糊中手机响了，抓起来一看，是花花打来的。“东阳，你干什么？是不是她发现了什么情况，伟伟也送回来了。”

李东阳叹了一口气：“花花，完了，我们完了，我马上出来见你。”

李东阳见王雪琴睡着了，就悄悄出来与花花在小汊湖的柳林间见面。

花花一下子扑在李东阳怀里，说：“东阳，我不能离开你了。”

李东阳推开她：“花花，我们以后不能再见面了。我们断了吧，王雪琴已发现了我们……”

花花好半天才说：“你怎么不小心？你也太大意了。以后手机一定要随身带着，不能落到王雪琴手里。我也尽量小心，只要我们谨慎行事……”花花的头靠在他的肩上，“你老婆要离婚吗？”

李东阳说：“现在还很难说。”

花花正眼看了他，“东阳，你太累了，一个男人怎么不可以让自己的生活多一点颜色呢？现在有哪个男人只守着一个女人，多没味道。”

李东阳唉声叹气：“花花，无论如何，这些天我们不要见面了，忍一忍，好吗？”

花花很无奈很依恋地点了点头。

李东阳临分手时，还不忘嘱咐花花，“千万不要把俩人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只要不被人堵在床上，就绝不能承认，不承认了就是没有事情了。这种事刀子架在脖子上你只能记住一句话：放你妈的狗屁，你捉奸在床了？”

花花又依恋地点着头。

下午，王雪琴把玲玲送上了车，就回来了。

家里只剩下二人了，王雪琴把李东阳叫到客厅，对他说：“李东阳，现在只有我和你了，也没什么顾虑了，我们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你应该对我有话说了，男子汉大丈夫，做都做了，还怕说出来，说吧说吧。不要怕我没有免疫力，那些色情的东西我也见多了。现在社会这么开化，一个男人与几个女人的事已不是什么稀奇了。你看看你，多有男人魅力。几个女人爱着你，还不小心把那些小女人写的肉麻的哥啊妹啊郎有情来妹有意的短信舍不得删去。不但如此，还让多情的小妹在你的身上留下爱的印痕，多美啊。可能只差录下你与小女人做爱的光碟了，现在情人们之间都时兴这个。李东阳，你够风流倜傥了，二个小女人都疯狂地爱着你惦着你，一时一刻也忘不了你，你该不是说为了写作而体验生活吧。那样的话，相信你也召过妓了，那样你写出来的小说更深刻更真切更入目三分。现在社会上不是有用身体写作的美女作家、妓女作家吗？那样你该算什么作家？风流作家，美男作家？你也算是第一个了，不就更出名了。你看那个自诩用身体写作的美女作家，用自己的亲身体验写出了在黄浦江吹来的湿润晚风中我脱下胸罩和内裤，我希望这能刺激天天，像一个脱衣舞娘一样，来试试，亲爱的，像一个真的情人，试试。还是像那个妓女作家一样，你不会脱了衣服炫耀自己的身体有多美，我只想把我的伤口指给别人看，并且告诉他们，这些伤口首先是因为我个人的罪恶其次才是他人的罪恶。还是像那个台湾政坛美女一样，在偷拍事件爆发之前，大众还真的不认识她，随着47分钟的录像曝光，全世界的华人恐怕都认识了这个美女。认识的清楚程度甚至超过了自己身边的人。你让人们见识了你俩喜欢什么姿势，喜欢……，不说了，李东阳，你的体验可能够深刻了，现在也许只差离婚体验了吧。正好，你也马上可以体验了。”

李东阳埋头听女人数落自己，等王雪琴说完了，他才抬起头来，冒出一句话，“雪琴，你不要那么刻薄地刺激我，行吗？我们是不理智，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但不会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王雪琴更生气了：“还不严重，对一个家庭，有什么比一个男人在外花心而妻子丝毫也不知道严重的？你也许要说，我即使找了小姐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现在男人们中时尚这个。我还是照常爱家庭，老婆，女儿。你也许要说，你知不知道日本女人的态度，日本女人不怕自己的老公找妓女，就怕老公养情人，我还没养情人呢？我是无本营生，找妓女是图一时快活，养情人就是严重的感情问题。所以，日本女人默许老公嫖妓，而且主动给予资助，我没有为情人而花费一分钱，你应该知足，是吗？去你妈的狗屁。”

王雪琴已有泪水滴落，“李东阳，说说看。”

“是的，我承认，我被色情的东西冲昏了头脑。但这不是爱情，我对你，对家庭才是爱情。如果一个男人也疯狂地爱你，你还能抵抗得了这个诱惑吗？”

“这么说，全都是别人勾引了你，诱惑了你。当初，你与那个15岁的小女生钟月春，也是别人诱惑了你？你看看女儿，她也15岁了，但她什么也不懂，你还是从你自己身上找原因吧。你纵有千条理由，但我毕竟是一个中国女人啊。虽然我不是那么封建传统，也不会把男人管得死死的，但中国人的家庭有多少能允许这样，这些都是我不能接受的。妓女费钱，情人分心，都会败家。这个道理，你做作家的比我都懂。一个理性男人，要懂得善待自己的家庭，不管是家人，还是家里的一器一物，你怎么执迷不悟了？”

“我是执迷不悟了，行了吧。现在的男人，有几个不会这样，只要我对家庭负责，对你负责就行了。我，我还是好的呢？”

李东阳有些破罐破摔了。

王雪琴一下把茶几上的茶杯，李东阳的香烟扫到了地上，站起来，“那么，不好的呢？不好的是什么，是离婚了。这么说，你是存心要这个家庭解体了。离，有什么大不了。”

“雪琴，不要这么说，我们还是冷静下来吧，各人都思考几天。我知道，你正在气头上……”

“我气又怎么了？你还有理了？李东阳，王八蛋，你是坐着说话不腰疼，得了便宜还卖乖。只许你在外面电闪雷鸣，巫山云雨，就不许我在家里对你拨风弄雨了。”

第一次谈话就是不欢而散。王雪琴茫然地坐在沙发上，她知道已是站在人生的又一个岔路口了。而且这次是悲痛异常的，不同于她少女时的那一次人生抉择。那时虽然有父母的反对，有留在省城机关的大好前途，但她仍然是甜美而幸福的。她开始觉得眼前的一切很迷茫，看不清楚了。

有人说，婚姻是一栋三角大楼，由爱情、物质、性三元素组成。爱情是前提，金钱是基础，而性，是婚姻美满的必要条件。哪条边最长，便称其为婚姻的底坐；哪条边最短，婚姻的大厦便向其倾压下来。因受着各自的年龄、性格、人文环境、经济状况等影响，致使三边之值不同，导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美满婚姻，哪条边都缺不得，缺一，筑不起三角大楼；长此短彼，大厦会因倾斜而最终倒塌。应冷静思考，理智寻找现代婚姻的多元化基础，使三条等边的大厦尽量具有稳定性和牢固性。婚前，本来企盼着婚姻是一个悠长而甜蜜的梦，沉睡其中，永生不醒。婚后，正当你美梦如画时，却响起了闹铃，搅得婚中人不得安宁。现代婚姻，物质也许不成为阻碍婚姻美满的元素了，导致婚姻危机的就只可能是爱情和性了。而爱情和性又是一对奇妙的东西。方鸿渐说：爱情跟性欲一胞双生，类而不同。性欲并非爱情的基础，爱情也不是性欲的升华。在一对谈情说爱的男女之间，没有肉体交欢的关系是否荒诞；没有肌肤之亲的爱情是否虚假。现代人的恋爱已不是拍拉图式的了，既需要精神也需要肉体，无性不能成为爱，有了爱不能没有性。所以在现代夫妻间，这两者都十分重要。特别是步入中年的婚姻家庭来说，性也许比爱情更重要。许多男人出轨并不是家中没有了性，而是没有了性的新奇感和初始的刺激了。在美国，夫妻背叛这个词的含义与东方文化有很大差异，美国人认为，司法的目的是为了维护人权，如果禁止男人对女人左顾右盼，这是在限制人权。婚姻只是确立了男女双方在法律上即财产上的关系，它并不意味着男女性关系的建立。也就是说，美国人并不认为拥有婚外情是对爱人的背叛。尽管他们也认同，要想燃烧彼此灵魂深处的感情之火，男女尤其是男人必须承担感情专一的义务。而在现今中国，男人们把性行为排除在婚姻之外已越来越多，似乎有像西方这种婚姻关系靠拢的趋势。有些男人真奇怪，四五十才变坏，怀里搂着下一代，嘴里唱着无言的爱。而这种现象的男人年龄也在提前，三四十岁男人的婚外情愈演愈烈。男女在一起可以生出三样东西，一是爱情二是孩子三是烦恼，爱情只有一个，孩子可以只有一个，而烦恼则可能有无数个。常常是免掉了烦恼，爱情和孩子、家庭也没了。

王雪琴想起好久以前同学聚会时谈到婚姻，谈到婚外情时，有人提到一首很流行的顺口溜，握着小姑娘的手，好像回到十八九。握着情人的手，一股暖流上心头。握着小姨子的手，后悔当初握错手。握着老婆的手，好像左手握右手。想想看，结婚十几年的夫妻，握手还真是索然无味，一点感觉都没有了，那能同初恋时比。

男人们照例笑得起劲。当然女人是不笑的。男人们便渐渐敛起了笑并有些尴尬了。

王雪琴说：“这调儿偏得还真是精妙。”

男人们以为她说反话，忙说闹着玩别当真。

王雪琴则认真地说：“最妙的就是这左手握右手。第一，左手是最可以被右手依赖的。第二，左手和右手彼此都是自己的。第三，别的手任怎么叫你愉悦兴奋魂飞魄散，过后都是可以甩手的。只有左手，甩开了你就残缺了，是不是？”

一桌子男人都佩服，赞她的理解深刻而独到，赞她把家里左手右手的关系处理得这么好。

而王雪琴淡淡然说：“有什么深刻而独到，不妨回去念给你们各自的老婆听听，看她们说些什么。”

没想到她现在也在面临自己的男人左手握右手的感觉了。

有一本书说男人一生有几个性时代，18岁以前是失控期，18—28岁是炽烈期，29—38岁是迷人期，39—55岁为守成期，56岁以后则只能是怀想期了。而李东阳正处于这个中年男人的迷人期。马尔克斯说；一个男人需要两个女人，一个用来爱，一个用来钉扣子。张爱玲也说过一句非常精辟的话，每个男人的心里都有两朵玫瑰，一朵红玫瑰，一朵白玫瑰。难道这就是中年男人。时代真是个大魔方，人的命运在这个大的背景下显得多么缈小，多么无力呀。在这个崇尚找情人的社会，有魅力的中年男人是列四处招摇的火车，想远行的女人都想搭乘。青年男人是青苹果，中年男人是红苹果。一些硬件是中年男人所特有的：一定的声誉和社会地位；能够从容理智地审时处世；对女性心理有细致入微的了解。所有这些都使女人们认定中年男人是自己的重点艳遇对象，特别是有魅力的中年男人。当然这种类型的艳遇要比其它类型的来得复杂。女人们可能一往情深，男人们却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几乎可以肯定地说，在这些情感游戏中，贪婪与性往往组合到了一起，最后受伤的必定是女人最后持刃者肯定是那个所谓一脸无辜的中年人。据说现在是新坏男人时代，新坏男人在愿意负责任的时候负点责任，在不愿意负责任的时候绝不委屈自己。女人们感觉，这样的男人很亲切、很真实，不道貌岸然，便可能产生亲近的愿望，是女人一夜情的最佳艳遇对象。不是有人写出了《男人不得不坏》的文章吗？

把那句名言翻过来，就是好男人都是相似的，坏男人各有各的坏——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的那种坏。有的男人好得让人闷死，有的男人却坏得魅力不可档。在爱情小说中女主人公的眼里，那个令她爱得灵魂出窍的男人，总是眼睛里有些邪气，这邪气便是与众不同的聪明与性感：他还处处显示出好男人的坏。这一句最传神，写尽了男人的坏对女人的致命吸引力。其实，男人的坏是为女人量身订做的，也是女人推波助澜的。有名著为证。张爱玲说：如果你不调戏女人，她会说你不是一个男人；如果你调戏她，她又说你不是一个上等人。如此，做男人就难了。男人们只好选择：宁愿不做上等人，也要先做个男人，哪怕是个坏男人。把这句话延伸开去，类似的问题太多了，每一点都在催促男人坏——如果你赞美她，她会认为你是有目的的。但要是你不赞美她，她会认为你太没绅士风度了；假如你把气氛控制得很浪漫，你就一定是情场老手。如果不是，那你根本还不够成熟。如果你常常去找她，她会觉得烦腻；但是如果你不去找她，她会责备你薄情寡义。如果说你吃醋，她会说你心胸狭窄；可是如果你完全不吃醋，她又会认为你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如果你过马路的时候没有照顾她，那你这人缺乏教养；要是你小心照顾她，她又会说这是男人的花招。如果你飞快地吻她一下，她会说你这人很冷漠；如果你吻得太多，她会大叫说你吃豆腐。你若是多看了某个女人两眼，她会指责你到处对女人调情。如果是其他男人盯着她看，她会说他们只是欣赏而已。在女人如此复杂的天罗地网中，男人不得不每天变坏一点点。坏到一定境界，他就坏得极有味道，坏得令人心动。坏出来的境界，是男性世界给女人预备的毒药。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女要男坏，男人们巴不得撒开了坏。

王雪琴想，他妈的狗屁文章，纯粹是为男人的偷情辩护。偷情是一种无法预料结局的猥琐游戏。在这种猥琐的游戏中，高尚的将变成卑贱的，理性的奖变成疯狂的，美好的将变成丑陋的。她没想到的是，李东阳会为了一个年青的女人，变得这个固执，这么铁石心肠，像一头强牛一样拉不回来了。男人们一旦遇到了这种事，为什么就这么的没有一点理智，好端端的家庭，艰辛经营多年的家庭可以不要了。历尽千难万险，相与以沫十几年的妻子可以不要了，爱的结晶女儿可以不要了。

王雪琴又想到自己一个做生意的女友姜莉。她能在生意声上呼风唤雨，驰骋商场而自己家里的后院则起了狼烟。别的女人却跑到家里来做起了自家老公的无本生意，把她们的老公弄到了香艳的石榴裙下，做了裙下之臣。她在为生意打拼的同时，又得分出更大的精力开展家庭保卫战。结果可想而知，把家庭弄得一塌糊涂。姜莉开着一家很有规模的服装公司，她的男人却与自家公司的一个年轻员工搅到了一起，在外面为年轻女人买房买车还生不儿子。姜莉气不过，与老公大闹了一场，索性离了婚，家产也分为两半，结果元气大伤，生意越做越不顺利了。

姜莉黑着两个眼圈，一副受尽煎熬的样子来向她受苦。王雪琴给她端了杯热茶，开导说：“不要老想不顺心的事，女人要爱护自己，珍惜自己，建设自己，等会儿我忙完了手头的事，陪你去做美容，然后去练瑜伽，好不好？”

姜莉有气无力地说：“你没有想到这样霉心的事，站着说话不腰疼。”

王雪琴说：“我如果遇到这样的事，首先，绝不会像你这样到处嚷嚷，到处诉苦，弄得满天下人都知道。”

姜莉说：“他背叛了我，还说不得？”

王雪琴说：“什么背叛啦，道义啦，没有感情的婚姻啦，文人才玩这些字眼儿，酸气，不管用。我们女人，用你们生意人的话说，夫妻就是经济实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想办法保护好这个家，保卫你们的血汗钱。”

说到钱，姜莉就心痛不已：“唉，我辛辛苦苦十多年挣脱下的钱，就这样活生生地给掰去一半。”

王雪琴说：“你看看，什么叫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姜莉苦笑道：“别的女人已攻占了我的城池，我还能忍下吗？你遇到这样的事试试看。”

姜莉又羡慕地说：“小琴，还是你好，你们家老李听话，不起外心。你是怎么把他摆弄得服服帖帖的？”

王雪琴说：“现在的男人呐，吃不得饱饭，钱一多，心思也跟着坏。饱暖思淫欲。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我们家没钱，所以没有女人看得上。现在的年轻女人，他妈的正经事儿干不了，看见一个男人有车开，有几个钱在兜里撑着，就以为是个总，脑壳肿咧。这种女人，嫩笋子看得上，老树娅也不嫌。犯贱。所以你要把钱控制好，得让男人有点饥饿感。如果犯了错误，既要给耳光，还要塞糖吃，千万不要嚷到外面去。女人要明白，男人的坏毛病有些时候也是女人掼出来的。”

王雪琴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这场大火却悄悄地烧到了无钱无势的自己老公身上，把李东阳烧得面目全非，而且楞是一门心思要往火炕里跳。中饭、晚饭王雪琴都没有心思做了，她就直楞楞地躺到了现在只属于自己的那张大床上。

晚上，李东阳饿不过，悄悄出了门找离花花很远的一家餐馆坐下来，等服务员送菜的时间，他望了望来餐馆亲亲热热吃饭的男女，就猜这一对是不是夫妻。如果说一同去酒吧里的对对男女不可能是夫妻的话，那么在餐馆里一起用餐的男女，关系要比酒吧里的更复杂。作家的习惯，让他产生了观察这些男男女女的兴趣，家庭的不快也淡了些。

坐在他旁边的一对中年男女，边吃边说笑着。男人把酒用接吻的方式喂到女人口里，女人就妩媚地咯咯笑。男人就给女人讲笑话：一个93岁的高龄男人娶了一个非常年轻的妻子。结婚不久，他去拜访一个医生，兴奋地透露，他们快要有孩子了。医生听了，感到很惊讶，我可以你说一个故事，医生说，有一个粗心大意的家伙出去打猎，他没有带猎枪，而是带了一把雨伞。突然一头狮子向他扑来，他用雨伞对准狮子。只听见砰的一声，那头狮子当场倒在地上死了。这不可能！老男人叫了起来，肯定是有人从旁边开的枪。正是，医生说。

女人听后倒在男人身上大笑。女人又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腹突然用小拳打了男人，说：“哎呀，你太坏了，这是在说我呢。”

李东阳也好笑了，又是一对偷情的男女，食色，性也。人生莫不是这样。

服务员给他上了菜，二瓶啤酒。餐厅里又陆陆续续进来了不少客人，李东阳边品酒边无聊地观察。

有一对年轻人，女的挽着男的手臂，看打扮似乎是一对恋人。他们有说有笑地挑了一个靠窗的桌子肩并肩地坐下来。除了正餐，他们还点了两杯价格不菲看上去极其漂亮的饮料。二人总是我盯着你你盯着我，似乎桌上的不是饭菜，他们的眼里才有饭菜。他们喋喋不休的说话声也很小很细腻像潺潺流水静静地滑过小溪。偶尔，女孩还有些羞涩地低下头，说到尽兴处，还会亲昵地互相喂对方一口。

李东阳看了，又像自己回到了大学时代与王雪琴在学校食堂吃饭的情景，一股像灌了蜜糖一样的幸福感涌上心头，是自己不对，回去后一定要好好向王雪琴承认错误。

临到结账时，女孩刚把账单拿到面前，男孩便立即将账单拿过去了。恋爱中的男人都愿意付钱。出门时，男孩帮女孩披上外衣，还细心地替她逐一扣上钮扣，女孩很满意地享受着男孩的服务。

“先生，您好,一个人还是两个人，预订过位子吗？”服务员的招呼声，把李东阳的目光吸引到一个穿着考究修饰体面的中年男人身上。

又多了一个与自己一样的落寞男人，李东阳这么想。

“两个，上午电话预订的。”

原来是来会情人的。服务员把男人领到离李东阳不远的靠墙角落坐下。男人点上一根烟。静静地抽着。大约一刻钟光景，一个衣着时尚的年轻女子随着服务员的指引，坐到男人的对面。为什么不一起来呢？他们应该是从两个不同的地方来的吧，预订那么不起眼的座位，可能是怕被熟人撞见吧。如果猜得没错，他们是一对婚外情人。二人要了一瓶红酒，点了几样精致的小菜，酒当然是男人要的，菜则是年轻女人点的。年轻女人为那个中年男人斟上酒，男人顺势在她的手上摸了一下，女人冲着他暧昧地笑笑。随后，二人窃窃私语，年轻女人时而妩媚地看着男人调笑，时而伸手拍打一下中年男人。

李东阳突然想起了花花，他还没有同花花在这种场合享受一下，就被王雪琴发现了端倪，自己找情人也没有这对男女这么洒脱了。李东阳有些怨天忧人了。

突然中年男人的手机响了，他下意识地看了看电话号码，面部表情有点儿不自然。此时，年轻女人的表情一下子由情转阴。男的说了句什么，便起身出去接电话。看样子电话肯定是一个女人打过来的，什么样的女人使得中年男人不得不避开年轻女人去接听呢？答案只有一个，打电话的是那个男人的老婆。

年轻女人从香奈儿提包里拿出一根细长的摩尔烟点燃，眼神很快地扫描了整个餐厅，看到这边李东阳在看她，女人有些自傲了。

李东阳快速调整了眼光，向女人的身后看过去，使女人感到不是在望她。

女人扭转了头，似乎不相信这个餐厅还有比她更年轻漂亮吸引男人注目的女人，却看到一个更年轻的女孩挽着一个大款模样、大腹便便的老男人走了进来。白色碎花T恤、米色低腰裤，一身青春亮丽的色泽，女孩摘下亮红的太阳镜，那淡绿色的轻柔烟眼影，点缀金色闪粉，使得整个眼部都有着如烈日般刺眼的光芒，呈现出风华正茂的大胆与张扬。这种大胆与张扬不独她的眼妆，更是那看人的眼神也如此直接，简直有咄咄逼人的气势。不过那气势与其说是成熟的犀利，还不如说是年轻人的懵懂与无畏。

年轻女人的眼神顿时暗淡了许多，低头看了眼前的红酒，用拿烟的手指在杯口无聊地转动着。

李东阳想，又是一对奇怪的情人，现在的情人越来越令人难以琢磨。女的越来越小，这个女孩顶多20岁。男的越来越老，这个男人至少50岁了。

李东阳的目光又落到眼神茫然地吸烟喝酒的年轻女人身上。

可能估计那个男人快要回来了，她便掐灭了烟头，整理一下衣裙，用化妆镜照了照自己，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些。

男人回到座位，满怀歉意地对女人说着什么，又殷情地夹些菜送到她的碟子里。女人才又显出了笑意。气氛又回到刚进门时那样，二人又开始亲密地聊起来。男人还时不时捏一下年轻女人嫩脸和柔手。

这时，李东阳的视线前方有一对30岁左右的男女刚落座。看样子是一对夫妻，在享受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什么的，特地来餐厅吃饭。

李东阳的手机响了，是钟月春打来的，问他在干什么，与王雪琴在床上了，还是刚刚进入程序中？

李东阳说：“我在写作呢，你在干什么？”

钟月春声音小小而柔柔地说：“我在床上想你啊，想与你做爱的样子。”

“又发情了不是，还把腿儿叉得那么开。”是叶文贤的声音，看来叶文贤在房里。

李东阳不便多说：“你还是多看看书吧，没有事我就挂了。”

钟月春说：“别，聊会儿嘛，你骗我的，怎么声音那么些嘈杂，又喝酒了，与哪个女人一起？”

李东阳说：“我与朋友在餐厅里。好了，再见。”他要挂机。

钟月春连忙说：“明天我要过来，我受不住了，吻一下。”一个轻轻的吻就传过来。

李东阳想，这小女人，明天来了怎么办哟，想推掉，但那边已挂了机。

李东阳的目光又回到了那一对夫妻身上。从他们的一箸一箸夹菜，一口一口舀汤的举动中，他能觉察出他们这是一对恩爱的夫妻，他们对生活的满足和对彼此的熟悉。那是一种光明正大的幸福，一种品味普通日子的温馨，享受夫妻情长的快乐。

看来，在餐厅里，身边男人和女人的微妙关系，还不是太难解读的。总体看来，恋人或情人相约来餐厅吃饭的比较多。而普通夫妻则比较少，因为有了家庭，什么都要精打细算，况且，家里可能还有孩子需要照料。

李东阳有了一些触动，还是家庭好哇，他决定回去，给王雪琴承认错误算了。

李东回到家时，家里瞎灯熄火。不知王雪琴吃了饭没有，他有些怜惜起王雪琴来，但他去推卧室门时，门却关了。也许王雪琴不想见到自己呢。

他悻悻然地到书房，支起一张折叠床躺下，慢慢地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见王雪琴穿着一身白衣白裤披头散发，像幽灵一样立在他床头，口里幽幽怨怨地说：“还我魂来，还我魂来啊，李东阳。”

他被惊醒了，出了一身冷汗，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从床上跳起来，发现天已大亮。去敲王雪琴的门时，好半天也没有一丝动静。找出房门钥匙，但门已被从里面锁死了，这更让他吓得满头大汗地叫喊：“王雪琴，王雪琴，你怎么了。”

他找来同校老师好半天撬开门时，却发现王雪琴穿了一身洁白的婚纱连衣裙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床头柜上是三瓶空了的安眠药。

王雪琴自杀了。

众人连忙把王雪琴抬到县医院时，医生告诉他，人已死了。

三十二 结局 回归理性

40万字全部完成。

王雪琴的自杀给李东阳带来了深深的自责和痛苦，也在南县一中教职员工中造成了惋惜和疑问。关于李东阳搞婚外情的各种版本也在人们的话题中传开来，因为人们怀疑此事与那个经常来校园的年轻漂亮少妇有关。但王雪琴死后甚至连一封遗书也没有留下，所以在人们的话题中，王雪琴的死终究是一个谜。

南县警方也介入了调查，怀疑李东阳婚外情逼死了妻子，调查询问了当事人李东阳及花花、钟月春等人。

李东阳也坦诚地向警方承认了自己有婚外情的事实，但警方最后仍认定王雪琴确系自杀死亡。

与玲玲一起回到南县的王雪琴父母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后，也没有过多责备李东阳。他们没想到女儿会这么想不开，她一直是一个承受力和忍受力很强的女儿，两位老人在悲痛之后只要求把玲玲带回省城读书。

但玲玲却哭着说不想离开李东阳，她说她已失去了母亲，不能再没有父爱，何况爸爸是那么爱着她。两位老人只得与李东阳私下签订了一份协议，无论今后李东阳怎样，重新建立家庭也好，但必须尽力扶养好玲玲，不能让她承受心灵的痛苦和生活的压力，要保证她能顺利安心读完高中，考上大学。

李东阳痛定思痛，他下恨心彻底斩断了与花花、钟月春的情丝。他除了要安慰好女儿、自己动手做饭做家务外，基本上就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埋头写书，想尽快完成出版社的约稿。

王雪琴的死也让花花和钟月春两个年轻女人经受了心灵的责难和震撼。她们醒悟了，她们没想到这段第三者的恋情会以另一个家庭的破裂，另一个女人的惨重生命代价为结局。这悲剧太惨烈了，她们感到无颜再见李东阳了。

但在王雪琴的葬礼那天，花花还是带着小儿子来了。叶文贤和钟月春也来了。

钟月春与叶文贤回到镇初中后，两个女孩当夜有了一次长谈。

钟月春似乎成熟了很多，与叶文贤经过了那一次无结局的奇特初恋一样，她也对自己的人生观、爱情观、婚姻观有了彻底的改变。钟月春感到这么玩世不恭，视青春为游戏的玩乐也应该结束了。她决定从今往后好好完成学业，好好专爱戴子昂一个男人，同时把这段青春恋情永远埋葬在心底。接下来的十多天中，钟月春像变了一个人，对教学工作也热心多了。

一个暑假的代课结束之后，钟月春和叶文贤返回了家中。

叶文贤回到家，就看到老父亲正慢慢朝水缸爬去，为的只是喝一口生水。

面对眼前的这一幕，叶文贤惊呆了，她上前一把抱起父亲，哭着说；“爸爸，您病得这么厉害怎么也不告诉我？您啊，女儿不孝啊……”

还没等她说完，一向坚强的父亲也像孩子般号啕大哭了。

叶文贤立即叫了一辆车送父亲去县城医院看病，医院检查结果才发现老父亲除了有肺结核外、还有高血压、腰椎盘突出等到疾病，而且病情已严重恶化，瘫痪在床无生活自理能力了。

返校开学的日子只有两天了，叶文贤决定要带父亲去鹤城治病，一边读书一边打工挣钱为父亲治病。可固执的父亲不愿成为女儿的负担，说什么也不答应。

“您老不跟我去，我就休学，就是卖血，我也要把您的病治好。爸爸，答应女儿吧。”

最后，女儿的坚持说服了父亲。

回到鹤城，大四新学期开学了。叶文贤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小房，将老父亲安排好，就开始一边勤奋完成学业，一边拼命打工挣钱为父亲治病。每天放学还回到租房为老父亲洗衣做饭，买药煎药，一周做四份家教。

叶文贤每天早上五点钟起床，就从学校寝室骑自行车赶到父亲那里，烧开水，做早餐，煎药，还要背单词，准备英语六级考试；中午一下课又赶回去做饭，洗衣服；晚上匆匆忙忙做好饭后又赶去做家教。回来后已是10点多了，她还要坚持给父亲按摩僵硬的关节，然后在深夜的寂静中复习功课。好多个晚上，她帮父亲洗脚按摩后，竟一头倒在椅子上瞅着了。

钟月春有时在叶文贤功课紧张时，也会来帮助叶文贤料理她的父亲，这让叶文贤很感动。在叶文贤的精心照料下，父亲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不用人搀扶也能拄着拐棍慢慢走路了，也坚持要做一些简单的家务，让叶文贤节省了很多时间用来学习、写作。

钟月春的婚礼定在十一举行。叶文贤做她的伴娘。由于钟月春还在读书期间，又是鹤城第一个在校女大学生结婚，钟月春不想搞得过于奢华、排场。戴子昂也同意婚礼尽力从简。

她们在五月天大酒店暄了婚宴，除了钟月春的家人、张虹、几个好同学以及薛莎莎等售车中心结识的几个女友外，就是戴子昂公司的部分高级员工参加。

没想到婚礼那一天，钟月春全班同学还是来了，并给她送了贺礼、红包。但钟月春只让叶文贤代收了贺礼，红包一律退还。

婚礼后，戴子昂趁这几天假去了钟月春的家乡，又北上去戴子昂的家中。

钟月春快快乐乐做了新娘子，每天仍开着保时捷往返于新家和学校之间，专心于学业、专心于做一个妻子。

这一学期中，叶文贤顺利拿到了英语六级证书，还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担任了学校勤工俭学协会会长，获得了校特等奖学金，市三好学生称号。钟月春也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担任了系团总支副书记。青春之花幸福开放的钟月春也能静下心来写一些豆腐块的小文章在校刊《处子地》及鹤城晚报上发表。

叶文贤虽然没有时间去看望狱中的陈俊，但仍与陈俊保持着通信联系，不时地就能相互收到信件。叶文贤也了解了一些陈俊在狱中的改造生活情况，对陈俊在狱中表现也甚感欣慰和放心。

这天，张虹突然来到了叶文贤的学校，找到叶文贤，将陈俊的消息带给她。张虹说她利用到X省采访的机会，去看了陈俊。陈俊现在服刑的精神状态好多了。他参加了全省服刑人员国庆征文的文章刚刚获得了全省一等奖，为此获得了监狱给予的一次记功奖励。张虹还给她带回了陈俊获奖征文刊登在省监狱局内小报上的报样。

叶文贤看了很是欢欣，决定抽时间也去看看他。末了，张虹还与叶文贤谈了李东阳、钟月春的一些情况，她对李东阳家发生的变故很是吃惊和关注，希望她能在逆境中坚持写作。

张虹走后，叶文贤仔细阅读了陈俊的征文，觉得陈俊的文学写作水平大有进步，心态也朗晴了很多。这些可以从他的文章中看出来。陈俊的征文稿后来叶文贤把它引用到了她虚构的一篇写监狱警察与罪犯的中篇小说中。

这样一种情怀

一

鲜红的五星红旗在风中猎猎飘扬，雄壮的国歌在耳畔阵阵激荡。金色的十月，红日朗照。丰收的秋天，鲜花争妍。

在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六十周年的日子里，我们展望伟大祖国秀美的山川，辽阔的版图，我们谛听中华民族走向伟大复兴的历史足音。

看吧，国旗下那巍峨绵亘的万里长城，奔腾不息的长江黄河，隽秀壮丽的秦岭昆仑，朝霞映雪的珠穆朗玛，浩瀚无际的东海西沙，一国两制的香港澳门……

听吧，国歌中那金石般有力的华章，号角般振奋人心的旋律，记录着中华民族百年来前赴后继、波澜壮阔的沧桑历史，唱响着中国人民60年来奋发图强、富国强民的艰难历程，带领着我们从春天的故事走进新时代，“前进，前进，进……”

千年，百年，六十年——历史的画面逐渐清晰完整、壮美丰满。历史的足音由远而近，由弱到强，由迟滞到加速到奔腾。伴着国旗的鲜艳飘扬，伴着国歌的嘹亮乐曲，淋浴着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的光辉，我们的情怀再次豪迈、飞扬，我们的欢笑再次聚焦在迎接新的光芒的大地上。

这是一种情怀，一种对伟大祖国无比热爱的真情实感。身为一名中国人，一个生于斯长于斯的炎黄子孙，每当这样的时刻，就会油然升起发自心底的神圣感情，千百年，亘古不变，博大精深，日日增，根深蒂固，愈久愈浓。

二

一滴黄河之水，是母亲河奔涌的血液；一粒太行土，是黄土地丰腴的精髓；一脉水土，养育一方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的龙的传人。长河落日，大漠孤烟，都是我中华九百六十万沃野广袤的胸怀；中流砥柱，脊梁负重，唯有中国共产党人才有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伟岸情怀。

正是中华民族这种博大精深、纯朴宽广的情怀，养育了一代又一代不屈的中华儿女，造就了为新中国诞生而浴血奋战的中国共产党人。在半个世纪的征途上，以争取国家独立民族解放为已任，置生死安危于不顾，摈功名利禄于度外，长征万里，使一个灾难深重的旧中国从千年的衰落，到百年的奋起，迎来了新中国第一缕初升的太阳。

正是中华民族这种坚忍不拔、艰苦创业的情怀，养育了千千万万热爱祖国的英雄。英雄以强烈的历史责任感，无视艰难险阻，不怕泰山压顶，兢兢业业，为国为民，在60年的历程中，把祖国繁荣，人民安居乐业的豪情溶进血脉，把改革开放、一国两制的伟大创举纳入胸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开拓创新，使一个人口众多国力薄弱的农业古国跃升为一个世人注目、综合国力不断飞跃的中华巨龙。

三

历史是一条永不停息的河流。在共和国60年历史河流的两岸，有钢铁长城般风貌威武的国际蓝，他们是一道神秘而亮丽的现代风景线，他们是确保祖国安定的默默奉献者——监狱人民警察。他们既有热爱国家民族的博大情怀，又有共产党人无私为民的宽厚胸怀，更有着一种柔和、厚实、宽容的慈爱胸襟。

正是监狱人民警察这种无私奉献、爱岗敬业的默默情怀，在执行刑罚、教育改造罪犯的战线上，以甘为改革开放坚实后盾的使命感，勇挑重塑罪犯灵魂重担的责任心，严格执法、文明执法、科学管理，集真心、爱心、耐心于一身，情理法交融，视罪人为亲人，呕心沥血，化腐朽为神奇，才使得一批又一批罪犯从灵魂堕落的边缘回归到正常的理性生活，回归到遵守法纪，道德诚信的道路。

在《监狱法》的轨道上，监狱人民警察倾注了依法治监，文明执法，规范管理的心血，现代化文明监狱风采飘扬；

在推行狱务公开的进程中，监狱人民警察强化职业素质，坚持效率、公正、公开、透明的原则，监管改造工作硕果累累。

“四亲工程”的建立，连结高墙内外的亲情、友情、爱情，增进了罪犯与亲人的心灵沟通与交融，彰显人性化管理的执法理念。

“三化”工程的科学体系，缩短罪犯与社会的现实距离，在科学化、法制化、社会化的轨道上，使罪犯感受到社会的关爱与温暖。联合帮教活动在狱中遍地开花。

心理咨询网络，对症科学诊断罪犯的心理误区，标本兼治化解罪犯心灵千千结。

预约谈话制度，通达解答罪犯困惑的直通车，个别教育盛开又一朵奇葩。

实施计分考核，量化细化罪犯改造行为规范，强化了罪犯自我改造意识。

职业技能培训，让罪犯学好一技之长，获取回归社会参与竞争的入场券。

以一份柔情，用一片赤诚，似一缕烛光，新时期的监狱人民警察，踏着监狱体制改革的步伐，伴着强劲的国歌，担着国家和人民的重托，不断探索现代文明监狱建设新思路——教育改造新时空观，与时俱进，雄姿英发汇入21世纪的历史洪流。

四

海纳百川，龙游于水。伟大祖国以其宽广、博爱的胸怀拯救着我们这些曾毁损其健康肌体的罪人，我们拿什么回报这份情怀呢？

我们应该思索。思索过去，反省自我，我们已经失去了许许多多峥嵘岁月。面对祖国养育，为什么践踏了那么多难返的风华，难再的光阴；面对面亲人的期望，为什么学会了偷日的苟安和无耻的贪婪；面对威严的法律，驾驭不了狂妄的无知和灵魂的丑陋。

知耻而后勇。意识到了罪恶和卑劣，才能小心地把过去埋葬；严正地审判自己，才能在思想的荒漠中寻找到良知觉醒的开阔大路。

我们应该感谢。这是一片蓄满光明的港湾，这是一方重塑心灵的花园。所有的绝望都会在这里得到拯救，所有的恶习都会在这里得到矫治，所有的伤痛都会在这里得到柔化，所有的无知都会在这里得到复苏，所有的枯萎之花都会在这里得到浇灌，生发新蕾。

我们应该行动。我们的血液是龙的血脉，我们的心灵通联着炎黄子孙的精髓与底蕴，我们的心胸蕴藏着新时代中华儿女一样的爱国情怀。我们应在改造中努力格物、正心、修身，把自己改造成一名遵纪守法、自食其力，建设祖国新时代的新公民。

在祖国辉煌的十月里，我们要向您表白，我爱您花样的山水，海样的胸怀；我们要向国际蓝致谢，用新我的面貌回报您心的拯救，爱的奉献；我们要在振奋的国歌旋律中洗涤灵魂，升华生命；我们要在鲜红的国旗召唤下感受生命的更新，把龙的精神永远刻在心头。

美好的生活有时会不按人的良好愿望发展下去，就像叶文贤的初恋生活一样，在她向往、陶醉、幸福得不能自己的时候，却陡起波澜，有时甚至是惊涛骇浪。但世上的事情也大多都有它的因果根源。钟月春的幸福生活本身就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她少女时代的懵懂、幼稚的性爱生活本身就会给她日后的婚姻生活埋下了隐隐的祸根，尤其是她仍没有从中清醒过来，而是在获得了戴子昂的爱的时候仍执迷于与李东阳的情爱纠缠之中，这是哪个男人也不能承受的生命之重。戴子昂的一次意外发现，让这个刚刚建立起来才半年之久的幸福家庭也一样发生了裂变。

春节开学之后的一天夜晚，去外地出差的戴子昂回家后，发现钟月春不在家，他便脱掉上衣，干起家务。

为了学习的方便，他与钟月春一人拥有一间书房。这是他们两个人各自的私密空间。学习时一般不相互打搅。所以戴子昂自结婚以来很少进入钟月春的书房，当然除了偶尔在书房激情做爱的时候。这是对彼此的尊重和信任。

收拾钟月春书房的时候，戴子昂发现钟月春的书桌中间的抽屉忘了上锁，半敞着。这个抽屉里一定有妻子的宝贝，她从来没有当着戴子昂打开过，戴子昂也从来没有窥探过。但这一次出于好奇心，戴子昂按捺不住刺激的心情打开了抽屉。

抽屉里大都是一些女人喜欢的饰物，但一本厚厚的粉红封面的日记本引起了戴子昂的注意，还是带锁的。

戴子昂从抽屉角落找到了钥匙，他翻开一看，是钟月春的隐秘日记，也就是这无意的一翻，让他浑身发麻。上面记录了厚厚一本钟月春少女时代的感情历程。那些在校园的青草地上、小树林里甚至寝室里、李东阳的办公室、家里发生的事情，带给她的眩晕和迷恋是是久久不能忘怀的。为了保留当时的感觉，她在日记里记下了这些情感经历，甚至是最隐秘的性事……

戴子昂对这些可以接受，毕竟是一个十几岁的青涩、懵懂、青春勃发的少女所为。但让他不能承受的是她在与他确立恋爱关系、甚至定下了婚约之后，还时断时续地与李东阳交往着，性爱着。他还翻出了她与李东阳性爱时的一些裸体图片。

他顿时血脉贲张，气得全身发抖。他接受不了自己所爱的女人在爱着自己时候还与别的男人乱性。他也是一个中国男人啊。他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浮现出年轻貌美的妻子与别的男人亲热的场面，挥之不去。他用拳头狠狠地敲打着自己的头，想把这些场景从脑子里赶走，可是越这样，它们越是清晰可见。

从此以后，戴子昂变了，完全变了。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百般体贴的丈夫了，一想起日记里描述的妻子与李东阳做爱的场景，他就会更加变本加厉地将满腔嫉恨发泄到钟月春身上，变着花样玩弄她，折腾她，像玩弄一个妓女那样……

这些变化让钟月春受不了，但毫不知情的她以为这是戴子昂在疯狂地迷恋着她的迷人的身体，默默地承受着迎合他。他甚至规定钟月春，每次出门前，都必须向他汇报去哪儿了，将和什么人接触，大概什么时候到家等等。

每个月，戴子昂还取出钟月春的身份证到电信部门打印话费祥单。然后，他要钟月春解释一个一个电话是打给谁，说了些什么内容。钟月春在解释的时候稍一犹豫，戴子昂就羞辱她。几乎每次，都是以这样的方式折腾到深夜，然后就是凶猛地做爱。

钟月春已开始意识到戴子昂可能发现了她的过去，但自从结婚后她一次也没有与李东阳在一起，偶尔通一次电话，也是一些平常的话语。她觉得很委屈，但又不能把这些说出来。

她只能求他：“子昂，别这样了，你明天还要上班，我也要上学，你就别审问我了，别这样折磨我了……”

在这样的折磨中，钟月春的精神状态愈来愈憔悴，她不知道戴子昂这些时变得这样，与以前判若两人，她想也许是他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她想与他谈话，但他每天很晚才回来，有时还满身酒气，她就不敢多问了。

她上课时也恍恍惚惚，偶尔与叶文贤在一起时，也经常发呆。叶文贤问她是怎么了，是不是新婚后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或是性生活太频繁太疲惫了。

钟月春苦笑道：“我也不知道，他好像发现了我与李东阳以前的事，但他又不说，总是变着花样那样子，弄得我心力疲惫。难道男人婚后都是这样吗？不懂得体贴妻子了，真要是这样，我还不如不结婚好。”

叶文贤没有感受过也不好多说什么，人们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们夫妻的事她怎么能搅和进去呢？她只劝钟月春要珍惜婚姻，尽力好好做一个妻子。

这样过去了一个月。有一天晚上钟月春独自在家，戴子昂也没有回家，钟月春发现自己病了，身上滚烫，她给戴子昂打电话，但他关机，便急急忙忙给叶文贤打电话。

叶文贤已在寝室睡下了，她匆忙搭的赶到钟月人家里，随即把钟月春送到医院。看到钟月春瘦弱憔悴的样子，叶文贤心疼不已，一遍遍给戴子昂打电话。

第二天晚上，戴子昂才匆忙赶到了病房，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叶文贤不知那来的勇气，问戴子昂为什么这么不关心体贴自己的妻子。

未料，戴子昂说：“叶文贤，我也不想这样，可我这些天想了又想，实在接受不了这些。”

戴子昂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本子，丢到两人面前。

钟月春一下明白了，她只能悔恨自己所做的一切。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但她却是真心爱着戴子昂。她只有独自吞下这杯自己酿下的苦酒。

戴子昂走了。

钟月人抱着叶文贤大哭了一场，她没想到自己的婚恋生活也与叶文贤一样凄美而悲惨。

钟月春感到很委屈很无奈。她曾经在一本书上读到这样的话，人类肉体的欲求本身并无罪过，不仅无罪，而且美好。美好的性生活是上帝赐予一切生命的盛宴，生命力的源泉，创造力的基础，青春最本质的意义和美的发源地。健康、和谐、美好的性爱正是最合乎人的天性的事物了，它正是人类善美、大真的出发点和归宿，也是道德和文明的起因和目的。当然，肉体本身并不是全知全能的，它虽有天赋的灵性，同时也更有蒙昧野蛮的本性，它也是一只可爱的小动物，需要启迪其智慧，开掘其美质，哺育其知识德性，然后才可以成长为一个完美的人。

对肉体始终葆有初心正觉的人是谁呢？第一是儿童。它们像一些小兽，它们还不懂得轻视某一部分肉体，它们可以把胖乎乎的小腿伸到脸前，而且可以天真地吸吮自己的小脚丫上的脚趾头。儿童太可爱了；第二，是青春的恋人。他们被生命的活力所征服，彼此展示自己天然健康活泼的胴体，意醉神迷，被肉体的魅力弄得魂飞魄散。对他们而言，最隐秘的最美，最不洁的最美，最羞耻的最辉煌；第三，是艺术家。本质上的诗人、画家、音乐家，他们的天赋就是热爱生命，讴歌生命，探索并发现肉体中蕴藏的永恒秘密和美质！一个画家终生在描绘人体，他乐此不疲，从不倦怠，他从不因看到了人体的隐蔽部位而失望，相反，却激起了他更强烈的表现欲，他从每一条筋肉上看到了艰辛和沧桑，每一张脸型上发现情感和时间的瞬间凝固，还从每一种肩膀、手臂、胸腹、大腿、小腿、背脊腰臀，以及毛发乳阴中发现远远超越现实力量的伟大生命之美……他知道，这都是永恒的东西。诗人也是这样，他研究肉体中最复杂最变幻莫测的东西——情感、灵性及直觉，这些复杂的东西穷尽了诗人的智慧。音乐家呢？伟大的音乐家谛听到血液的声音，倾听着肉体各个部位发出的声响和歌唱，他甚至听得到骨髓的喃喃低语，精液的不休争吵，毛发的出土或脱落的呻吟和哀鸣……

在医院住了几天，戴子昂再也没来看过钟月春。每天只有叶文贤请假陪护她。叶文贤害怕她一时想不开，就用话语劝慰她，要她振作起来，正确面对，好好完成学业。人生在世，谁的生命中没有痛苦，其实人类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承受的，无论什么样的苦难与不幸，因为承受本来就是生命中的一个重要部分。我们经历了这些人生和情感曲折，反倒会让我们更清醒地认识自我，认识人生，认识社会，使我们能变得更加成熟，今后会更加理性成熟地学习、工作、生活。

钟月春没想到一个曾经幸福的家庭，就这样快地让自己少年无知放纵错误给毁了。

她病好后，静悄悄地回到了学校，又在外租了一间房子住房下，一边安心读书，一边与戴子昂悄悄办理了离婚。

与叶文贤的短暂初恋一样，钟月春经过短暂的婚姻阵痛之后，她的一切生活又恢复了学生生活的原貌。她也彻底认识了自我，开始专心投入到校园生活中，努力学习，积极参加校园活动，努力让时间来将这一段少女的酸甜苦涩的情感经历忘掉。

钟月春进入大三了，叶文贤也毕业了。

毕业前，张虹将她推荐到北京一家杂志社担任编辑工作。杂志社看了叶文贤的档案也有了让她去工作的意向，但叶文贤因为不放心父亲，她将机会让给了同学。

她看到了学校公告栏里贴出的西部支教海报，很受鼓舞，便决定带着父亲去西部山区支教，帮助那些和她有着相似求学境遇的农村孩子们。多年来社会所给予她的那些真情，不正等待着她学成之后的回报吗？

叶文贤的这一决定，遭到了父亲和钟月春的强烈反对，他们认为好不容易从农村走出来，何必还要回农村去吃苦呢？

叶文贤坚持自己的选择：“我不仅要回报父亲，也要回报好心人，回报社会，回报生我养我的那片乡村土地。”

7月15日，叶文贤带着父亲来到了甘肃一个僻远的农村高中，住进了学校特地为她和父亲安排的两间平房。

张虹开着自己的小车和钟月春和一起将她送到了目的地。看到学校简陋的条件，她们既为叶文贤的决定惋惜又敬佩她的选择。学校条件太差了，用的还是压水井抽出的井水，能把白毛巾洗成淡黄色。从宿舍去厕所，得穿过两条泥泞的小路。她们住了一天就回鹤城了。

在叶文贤看来，这里满目青翠，空气清新，是父亲养老的好地方，也是她静心写作、教书的好处所。她很快就喜爱上了这个地方，这里的一草一木，这里辛勤的农民和纯朴勤奋的学生。她在门外荒草地上开辟了一块菜地，种上了萝卜、白菜、土豆、莴苣，除了自家吃，还送给住校的老师和学生。晚上，她照例为父亲按摩，讲学校里的新鲜事。安顿父亲睡下后，她又开始她静夜的写作生活，这是她又潜心构思的一部长篇小说《青春的罪过》，主要以她自己和钟月春的青春情感生活为主线，两个大学女生从青春情爱的萌动、痴迷到迷惘、困惑走向成熟的校园生活故事。

在高中教学中，叶文贤带两个班的语文和一个班的班主任，加上辅导早晚自习，每周30多节课。由于工作出色，她被学校评为先进工作者和优秀班主任，还担任了政教处副主任，分管全校女生工作。

在学生们眼中，这位外表纤弱的女班主任不但教学有方，而且十分厉害，每个学生都敬畏她。一些以前喜欢调皮捣蛋、不受读书的男学生也在她的调教下驯服了下来。每节课，她至少要来巡视一次班级纪律，她也只抓讲话声音最大的那个，教室自然就安静了。对有个别早恋苗头的男女生，她细心地与他们谈话，做他们人生情感启蒙的知心朋友、知心姐姐。

一名男生这样形容她：“当我们犯错的时候，她的眼神可以杀死一头牛，当我们遇到学习、生活困难的时候，她的眼神能让我们坚定地从困难中走出来。”

每晚十点，她在家里等到父亲休息后，还要去巡查学生寝室，清查人数。

第二学期5月份，学生搬寝室，很多女生都不愿意睡上铺，叶文贤便花了整个一上午，给每个上铺绑好竹竿，挂上蚊帐，铺好被褥。

“真没想到，老师会为我们做这些。”

她所在的班级女生，生活中，她们都把叶文贤老师当亲切的大姐姐，最喜欢和她聊天，说心里话，听她讲大学经历。

5月8日，是叶文贤23岁生日。这天，她收到了狱中的陈俊给她寄过来的生日礼物——一张生日贺卡和一封信。他告诉她，他已呈报了无期徒刑减刑，也正式担任了分监区宣鼓员。他祝愿她生活幸福，天天快乐。

晚上，她像平常一样走进教室，却发现教室一片漆黑。她以为是学生恶作剧，正要责问时，突然亮起一支蜡烛，接着每个学生都手捧蜡烛，唱起“祝您好生日快乐，祝您生日快乐……”

那一刻，她忍不住泪流满面。

这年6月中旬，叶文贤被鹤城师范大学邀请回校给即将毕业的学弟学妹们作“农村教师资助行动”报告会。她的义举也被教育部办公厅通报称赞为“自强不息，知恩图报”。她还拿出部分稿费和各级领导看望她和父亲的慰问金三万多元，在母校成立了资教生奖学金，扶助那些如她一样贫困的农村大学生，将这份爱心传递下去。

叶文贤的事迹在鹤城高校引起了强烈反响。鹤城媒体对她的事迹进行了长篇特稿报道，称赞她为“感恩女生”。她被邀请连续在十多所高校作报告。

她在报告中说：“遇到困难我没有退缩，因为我始终相信一点，人生的大海波澜起伏，而对生活的爱永远不能泯灭。”

在鹤城作报告的日子里，她又与钟月春朝夕相处了。钟月春已选择好了工作去向，成为鹤城晚报的一名实习记者，与张虹即将成为同事。

在叶文贤即将离开鹤城回到学校的那个晚上，叶文贤、钟月春、张虹三人相聚在一家酒吧，她们回忆往事，畅想未来。

张虹告诉她们一个惊人的消息，她十月一日将与李东阳结婚，重新组成一个家庭。叶文贤、钟月春对她表示祝福。

二年后，叶文贤参加了鹤城司法厅组织的招考监狱人民警察人事考试，成为了鹤城女子监狱一名女警官。钟月春的小说也相继问世了。

三十三 后记

■后记

我的青春我的痛苦

沉湎于往昔中的人

他无能

不知道未来的人

他无知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我轻如鸿毛

浮生如梦

就像风中的一粒雨水

不知道从哪里来

又要飘到哪里去……

一部以年青人现实生活经历为蓝本的小说，终于在历经心血和曲曲折折后完稿了。些许的快慰后感觉，在现实社会，不论你经历了什么事和相识过什么人，不论你曾经有什么快乐、幸福与痛苦、无奈，不论你曾经有过什么样的人生错误，生活仍得继续，仍得努力前行。因为我们的社会越来越美好，越来越值得我们珍惜和奋斗。虽然这个社会也许充满了无奈、遗憾与不幸、错误，但社会的阳光仍然灿烂，我们的生命仍然美好而精彩。我们每个生活在这个社会中的人，都在努力尽自己所能，追求着每一天生活的快乐、力求享受生活带给我们的那一份可能只属于自己的美好，就像我书中的主人翁叶文贤和钟月春们一样。

我写作这书的目的，只希望我们这些经历过青春期这样或那样错误的年轻人能痛定思痛，振作起来，完美自我，奋斗自我，继续完成自己人生道路上更长的美好生活。

2009年6月完成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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