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江湖》 作者:舒志琪 出处:www.qiyebooks.com 作品相关 人物介绍(6.10) 已出场人物来个简单介绍,出来一个写一个。 黄羽翔:男性,身高约182CM,出场时22岁。本书主人公,外号“浪子”,所修内功为“抱朴长生功”,没有固定的武功,喜欢用剑,估计日后会在剑道上有所发展。为人放荡,不贪杯,不嗜赌,除了有点好色之外,应该算是好男人了。他没有什么野心,可能当初练了那个让人男性荷尔蒙素激增的上古奇功,是想来个后宫三千的,可被单钰莹一镇压,估计就不好说了。能当他老婆的人,必要先过了单美人这一关,唉,难啊! 单钰莹:女,身高约170CM,体重不会超过50KG,三围不详,容貌极美,19岁。浙江布政使单定坤唯一的女儿,刁蛮成性,偏偏又遇上一个很好的师傅,本身又极聪明,一身武功极高,黄羽翔就是想花心,也得惦量着一二。得意技:“九转玄冥神功”,其实很多读者已经猜到了,“九转”就是魔教的“红日照天下”大法。神功一出,六亲不认,所以黄羽翔根本不敢惹翻她。试想,打不过她就是死路一条;打得赢她又不好出重手伤她,烦啊! 张梦心:女,身高167CM,体重约45KG,三围也不详,最美的女子之一(还之一?),19岁。老爸是中原第一高手,本身却因为身怀“三阴绝脉”,不能修习内功。自从得了魔教圣物之后,腰也不酸了,腿也不抽了,可能可以一跃成为高手。这妮子要么不爱,爱了就不会后悔,就是黄羽翔成了杀人魔王,烂情成了花痴,也不会移情别恋,心生误会,至死靡他,决无二志!这样子够铁杆了吧。老实说,我对台湾电视剧里男女误会来误会去特别讨厌,所以这里肯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即使有,也不会在男女主人公身上。 司徒真真:女,身高172CM,体重60KG,波霸型的,容貌也不错,可以打到八十五分,17岁。老爸是用刀的,不过到现在她还没有正式打过架,也不知道安排什么兵器给她!这个女人好玩,那个……也比较喜欢,有发展的潜力。 淡月:女,身高160CM,体重不详,三围不详,容貌挺美的,20岁。不过其她漂亮MM太多了,她就不怎么样了。对郑雪涛怀有极深的爱恋之心,恐怕会一路走到底,结局如何,这个,张梦心肯定是不会拿她怎样的,即使做了坏事,也顶多割断姐妹之情。她这个人对爱情极为专注,在爱情的支使下,可能会干一些出格的事。 赵海若:女,身高168CM,还在发育中,估计能长到174CM左右,容貌极美,16岁。性格刁钻无比,又天真得过了头,爱哭爱笑,行事古怪,理解能力差,与腊烛是亲戚。武功极强,可能可以与单美人拼个高下。 梅若雪:女,身高171CM,体重不详,胸部极小,估计偏食所致,21岁。四大世家之一梅家的大小姐,年青一辈中“三凤五龙”之一,号称“傲天玉凤”,性子是冷了点,可能是因为胸部太小,影响了人格的正常发展。一手暗器耍得极好,爱情取向不明。看她的冷样,与温漠然凑成一对倒是不错。(注,已对浪风钟情,之死靡他,决无二致) 任雨情:女,身高162cm,最美的女子之一,,21岁,身世有待考查。以“冷”著艳,但黄羽翔一直在怀疑,若是敲开她如冰山一般的外表,在她喜欢的人面前,她可能是天字第一号淫娃。问剑心阁的传人,其门派宗旨便是灭绝七情,出世无争,世代门人都不能嫁人。黄羽翔想要娶她为妻,便算她答应,她师父也未必会同意。由于开山门的老祖宗是葛洪的妻子鲍姑,是以在功法上与黄羽翔有几分相似之外,但流传千年,已是大变。 南宫楚楚:女,身高167cm,容貌极美,与单美人一个档次,20岁。虽是南宫世家的大小姐,但身世却极是可怜。她被许与清荷剑派的李剑项,虽对黄羽翔倾慕,但更不敢违背了父命。看来小黄的麻烦可真是大啊! 秦连:男,身高约190CM,42岁。外号“五岳手”,原本武功就奇强,被张华庭收为记名弟子之后,更是强得离谱,至少也能稳胜单钰莹。 温漠然:男,身高175CM,23岁,外号“寒羽箭”,冰冷无比,整年寒着脸,好像天下人都欠他钱似的。最敬爱的人是师父,最害怕的是人小师妹赵海若。 郑雪涛:男,23岁。可怜的男人,“三凤五龙”之一,外号“霹雳刀”。郑家本以使剑出名,他却钟爱大刀,所以武艺自是差了些,不过还算凑乎吧。苦恋张梦心没有结果,又不肯罢休,注定没有好结果。偏偏淡月又极喜欢此人,完了,说不定就是一场冤孽。 王海川:男,24岁。本为一个酷男,却被单钰莹无情的打击,可能更加酷了,“冰封三千里”也能更进一步,达到大成。京中王家的重要成员。 雷冬邪:男,24岁,本书主要反派之一。魔门中人,本身的武学揉和了“红日照天下”大法与“雷动九天”,实力之强,当真是高深厚侧。此人极邪,好杀,好色(在这一点与黄小贼有共同语言,但此人喜欢调教女奴,汗)。虽说如此,但双眼太会放电,好多MM就是被他卖到妓院,恐怕也是心中无悔,只求能与他的一夕温存。 骆三元:齐玉斋少东,师从“百败刀王”,功夫极好,年约三十,嗜马成性,但又不失精明。因看好黄羽翔的前景,答应以家族财势全力助他,是黄羽翔重要的经济来源。 浪风:惜花婆婆的大弟子,性格懒散,武功高明,24岁。武学以“红日照天下”大法为主,后得传“千里一瞬间”,魔门重要继承人。对单钰莹钟情,却被梅若雪苦苦纠缠,估计是一对冤家。但梅大小姐性格坚毅,想来浪风逃不出她的魔手,沦为“气管炎”的可能性较高。 小白:非人类,天生神驹,因全身雪白,故得此名,估计是雄性。因它对美女极是亲近,是以有此猜想。它的脚程奇快,万里奔行,也只需一天的时间,可以匹敌F1。它生性顽劣,与赵海若有得拼,估计这一人一马对上之后,真个会闹得人仰马翻。 魔教人物: 左尊:萧海月,五十,望之如三十许人,极英俊,喜男风,势力最大,号“天涯听潮客”。擅长用音波伤人,不过他用的兵器是笛子,并不是萧…… 右尊: 三圣女: 四传使:圣阳使,大罗天印白乘风;圣阴使,三心二意秦月怜(习有媚功);圣地使,七剑断肠丁平;圣天使,百寂心王朱红侠。 五坛主:白水坛乾元手钱万通;青木坛百炼金刚齐威;赤火坛;黑土坛;紫金坛无坚不摧周破军。 批评(8.12) 8.12 - 女人来的太快了,主角武功太次 回答:写到现在一共十卷,出了八个主要女性,其实女人出来的速度还不算快。要不你看看《逍遥江湖》的话,恐怕每章都会跑一个MM出来。 - 原来的好多感觉似乎没有了.有点腻味,是不是写情而不写调情 回答:说得具体点,也让我知道在哪里改进。 - 虽然作者心中可能已经有所定计,而且作品也的确需要悬念!但是,这两VIP委实有拖戏的嫌疑,好像作者写这两章的目的只是纯掉读者的胃口而已,毫无意义!同意micfan和干电池兄,更喜欢以前轻松幽默诙谐的风格和那个不羁放荡的浪子,而不喜欢现在这个好像只用下半身说话的小丈夫!纯属个人观点,若言语有过激之处,还请舒大海涵! 回答:轻松幽默是本书的宗旨,悲剧也是没有的。关于这几章VIP,汗,主角跑没了两章,是有点说不过去。记得那册的《小兵传奇》,唐龙也是半本书没有踪影,被骂了个半死,汗,我认错。 - 写的越来越没意思了,不再轻松幽默了-_-!,个人观点 回答:……越来越没有意思是指情节,还是单指“不再轻松幽默”。如果是行文的话,我还能注意;但如果是情节的话,那我的脑袋瓜子只能想出这些构思,SORRY。 意见(9.14) 9.14 - 还有还有我觉得所谓鞭长莫及,像马鞭这等长兵器被人欺到近处这里用鞭长莫及有点不合适琪大我不是故意挑刺哦千万别误会我第一次发书评加个精~~~~谢谢 回答:晕哦,这可是金老先生用过的。本意是鞭子虽长,也够不到。但用此处,却是说,鞭子实是太长,反倒打不倒了。……嘻嘻,去翻翻金庸全集吧,我忘了是从哪部书里看到的。 9.12 - 第五卷第九章,里面说的铁杉木并不硬,作者大大所指的应该是铁木,两种树不一样,而且,铁木密度极大,整棵放在水里是浮不起来的。大大是不是该改改啊? 回答:并不硬?不是吧,当初黄可是利用这个才练出“浩然一剑”来的。而且,他们渡过寒湖,不是用得是铁杉木做得船吗?前后并没有矛盾啊。 - 为什么情节老是脱离不了金庸古龙的呢??大家注意一下这几天的章节是不是很想倚天屠龙记里六大派攻上光明顶(这里是龙皓天带内鬼)时圆真(这里变成孙剑恩)暗算魔教高手(?都是魔教)然后张无忌同学(黄羽翔```)在乾坤袋(黄羽翔自己做的茧)中爆袋而出(都是爆袋,搞笑的是都是在爆袋的过程中反复煎熬才得成神功,??为什么不可以一下爆??)楚长老(小昭)是圣女朱长老(白眉)等是四传令使(四大法王)右尊左尊(左右光明使)顺便说说林绮思(赵敏)惜花婆婆(紫衫龙王) 回答:我倒没有想要刻意模仿,可能金大侠的小说深入脑髓,怎得无法忘却吧,呵呵。 - 萧海月使剑----记得上章是从腰间取下笛子! 回答:失误失识,我太喜欢用剑了。 9.9 - 三天中难道小黄都不吃不喝?否则当有人给他送食物时就会发现他发生的异样~~ 回答:原文:卷十,第十三章:将黄羽翔抱到室中的床榻上,于雅婷低头在黄羽翔的唇上轻吻一下,道:“羽郎,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柜子里有吃的东西!这三天要委屈你一下,我要将你的内力练化!” 9.8 - 这几天都是答疑??凑字数?? 回答:晕哦,更新一天都没有落下来。答疑就只有这一章啊,能有几个字。再说了,这字数有什么用?改明儿,我将后面的内容全部删了,就留一个星期内的意见吧。 - ““嘭”,雷冬邪整个人顿时被弹飞出去,他在空中轻轻一个翻身,已是灵巧地落在了地上。于雅婷却是哇地一声,猛吐出一口血来。”这明显就是雷冬邪技高一筹~~但后来还于雅婷胜了~胜得牵强~胜得莫名其妙~~~ 回答:开始于只是输在没有对雷做出确切的估算,所以才会小负。 9.7 - 作者大大,能不能让小黄那个傻X也用用鬼计,占占别人的便宜啊。从开始到现在,他不断的被别人算计,能活下来,只能说他命硬。但吃一堑长一智,他怎么就那么不长进呢?就以他这低智商,怎么带领中原武林抵御蒙古人入侵啊。郭靖虽傻,但好在有黄蓉辅佐,可小黄身边的MM们,虽不能说傻,可智商比小黄也高不到哪里去,能成吗?作者大大总不能写成他们最后凭借强横的武功,一个人就秒掉一个军团吧。全都是小白??汗~~~~ 回答:不会了,这是最后一次吃亏了。这次吃亏情有可原嘛!毕竟,黄也调动了神机营,只是没有想到郑家竟还有那么多的雄兵。 - 这部书被读者左右的太多,已经找不到开始那种感觉了 回答:是啊是啊,影响挺大的。 以后的话(下部书了,寒),只看大家帮忙改的错,还有情节设置合不合理,置于情节的走向和MM问题,都不再问人了。 - 其实这一章如果写成所有的马都畏惧小白不敢靠近,因此众人得以安全突围而去可能更加合理一些。毕竟一匹马就可以将一支至少1万多人的精锐军队全部消灭太夸张了!而且这样也就突出了小白只能保命,不能杀敌,那么以后写和蒙古的战争就可以发挥自如一些。现在我实在很想看看你怎么安排和蒙古的战争,因为比较毕竟在你的介绍中这是主线。而见识了小白的威力后如果在战场主角不使用小白是不是太白&&痴和不合情理呢? 回答:所以安排了郑冶剑和郑雪英逃了啊,人家以后肯定有对付小白的套路啊。否则的话,蒙古人全部是马上部队,这场仗也不用打了! 9.6 - 恩我也觉得这两万人的军队的出现有点牵强,作作的成分很高,不太符合实际,不过这是小说也不能要求的那么多吧算了就当他出现好了 回答:以郑家那么多的钱财,供给两万人的军队,应该还是可以的;另外,两万人只需要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就可以安顿下来了,山中荒凉,古时中国的人口又不多,设下暗桩之后,不被发现的可能性很高。 好了,算我狡辩好了。原本要到海上荡寇的时候才写到阵地仗,但我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写打仗的场面,就提前写了些,却是让我大感汗颜,寒。 - 霹雳弹的威力过于强大,感觉跟现在的手榴弹威力还大些,明朝的火器其威慑作用应该大于其杀伤作用的。大大最近的几掌感觉有点急,思维不是很紧密了 回答:火器的威力倒真是小说家言,无需深究。这几章写得很急吗?如果考虑上面的那个问题,那倒真得是,为了让大家看看军阵,是有些急躁。 《浪子江湖》第一次告读者书 好了,不管大家对本书的评价,总算将第一卷写完了,在进入第二卷写作之前,就开个小会吧。 现在大家反应最强烈的就是主角有几个老婆的问题。依着我的原意,我们那小贼应该有四个、可能最多五个老婆。虽然男人多好色,可是想想每天要在十几二十几个女人中间打转,可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一句话,你累不累啊! 不过大家的意见都是让主角多几个老婆,那我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坚持己见。好吧,那你们等着吧。不过,以后可别说什么滥情、负心、没品什么的……先推卸了责任再说。 说实话,我还真没想到大家竟对主角有几个女人这么在意,还真是吓了一跳。本来,下午我写完‘人物设定’把它挂在网上,便去理发了。谁想才去一个小时,竟遭到大家如此强烈的抗议——我还真是感动,真的,我想,如果大家不喜欢《浪子》,才不会去管他到底有几个女人呢!所以,我真得很谢谢大家。 关于本文有抄袭的《鹰刀》嫌疑一说,这个嘛,怎么说呢,我看过《鹰刀》,也觉得很好看,于是、可能、有时摩仿了一下。摩仿得最多的,就是介绍了,还有张梦心这个武林第一人的女儿吧,一样的不会武功,一样的是天下第一美人……我承认,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设定的时候会如此做……那就算我抄《鹰刀》的吧。 但是,本人郑重宣布,以后不会有下次了!因为我已经把《鹰刀》从硬盘里删了,以后就是要摩仿也没得机会了……如果偶尔还记得一两个场景的话,你们也不要怪我了。PS:千万不要以为我是好心要搞创作,嘻嘻,我只是不耐烦每天都去等他们写文,所以想等他们写出一大段再说吧——你们千万不要学我,一定要好好支持《浪子》,黄羽翔需要你们的关怀,我们需要互动! 不过话再说回来的话,《鹰刀》一书全是黄易流的,行文布局都是清晰可见,当然,我也是比较喜欢的。我最推崇的是《大唐行镖》,前几章不怎么样,但写到后来,真是乖乖——不过我不喜欢里面的女一号,两军交战的情形我还没有看到,不知道好不好。 不说这个了。 我擅写散文,所以处理打斗情景时不是很好,这可要慢慢才能修整过来,一时半会是急不来的,你们就莫怪我了。 下面就请我们书的几位主角与大家说几句话吧,首先有请单美人:(为什么不是黄羽翔?呜,她最凶吗,她要第一个上场,你有什么办法!) 单钰莹微微一福,道:“各位大哥,其实小妹很是委屈。你们看黄羽翔这个浪子如此花心,有了我这个天之娇女还不满足,竟还要向外发展,这、这、这——我还不如喜欢王海川王公子算了,人家长得帅,家里钱又多,对我又是一片痴心……建议舒先生让我移情别恋!” 一语未必,黄羽翔已然冲了出来,喝道:“莹儿——” 单钰莹一看到黄羽翔这个小贼,顿时两眼迷离,情难自禁,道:“你这个小贼,可害苦了我!”泣泣然而下。 黄羽翔嘻皮笑脸地道:“多谢各位大哥的厚爱,将小弟的变得如此之帅,以后天下美女,还不是尽在我手,哈哈哈……而且,本来内定我只有四个老婆,现在在大家的帮助下,已是无限制,只要我爱,就能要……”这小贼顿时两眼放光,满脸淫荡之情。 “告诉大家一个秘密,”黄羽翔朝左右看看,又道,“其实为什么舒志琪那小子这么喜欢单钰莹,你看她又不是顶美的女人,论身手,以后比她厉害的女人多着呢,就像我的爱妻任雨情——情儿,就比她强上不知多少;论身份,我最爱的林思绮更是身娇肉贵,为什么我非得喜欢这个泼辣的女人不可,为什么——唉,其实单钰莹这人确实真有其人,只是名字略有一点出入,当年舒志琪追过她一阵,结果没成,这小子还蛮惦着人家,于是……唉,你想他哪有我那么好命,让天下美人都对我人见人爱呢!” 话才说完,单钰莹便拿着两把菜刀冲了出来,黄羽翔一阵哆嗦,忙吓得躲到一边。 这时候,武林第一美人张梦心翩翩而上,白衣胜雪,当真是风情万种,道:“各位也真是的,平白让我又多了几个姐妹,唉,天妒红颜……” 淡月急跳而出,道:“小姐,这种人不值你如此痛心,你还是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吧!”她一脸凄惨的表情,道,“若是你嫁与他,这小贼便要让我每天去洗马桶——你想想看,这小贼有多少老婆,每天要干这么多活,我岂不是要臭死了!” 两人对视苦笑,相携而下。 “好了,”目前出场之人中最厉害的秦连道:“让我来做一下最后陈词吧……” “等一等,还有我……”那是王海川——你他妈滚一边去,敢和主角争老婆。 “还有我……”那是郑雪涛,“我可是没有干过什么坏事……”——也一样,滚蛋! …… 秦连暴喝一声,将全部人的声音压下,尽显高手风范,“其实,我也希望舒先生能给我多加点任务,让我有机会认识几个小妞,想我也四十好几的人,连个老婆还没有……我又没有练什么童子功!”呜,晕。台上顿时乱成了一团。 导演忙将布幕拉下,道:“各位,这次的告读者书就到这里为止,散会!” 《浪子江湖》第二次告读者书 时间过得好快,一转眼的时间,《浪子》已经写到第七卷,写第一卷和第二卷的时候,共花去了我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可现在,一个月都能写两卷多了。嘿嘿,虽然我一直承诺要将《浪子》写完,但看到自己写了近五十万字,还是觉得很是稀奇。若是半年之前,有谁说我会打这么多字出来,我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 先将我的姓别申明一下,我可是绝绝对对的男性,不知道哪位兄弟叫了我一声姐姐,汗。 《浪子》的结局是早就想好了,可就只是一个大概,连他有几个老婆,我都不能明确回答各位。已经确定的老婆现在也不少了,原定是:张梦心、任雨情、林绮思、苏倩柔,现在加上了单钰莹(原本安排她死的,后来换了真真)、司徒真真(大家又不让她挂)、赵海若(原想写她是双重人格的,现在怕麻烦了)、南宫楚楚。再说一次,主角的老婆不会被H,不会挂了。 虽然结局是定的,但中间的情节我也是全然不明,只是写的时候看脑袋瓜子里跳什么东西出来,所以你叫我设伏笔,真是太难了。只是,写了一段之后,回过头去看看,有时候能将其中一段事情作为伏笔。就像单钰莹是魔教的人一样,本来她都要挂了,还管她是谁的徒弟,但现在不行了,于是,给她安排一个魔教的身份,让她继续霸道下去。日后,估计她当魔教教主的可能性高一些。 原来这么写是没有问题,反正是两三天才出一章,可现在每天要写一章,就会多了好多漏洞出来,可能会忘了修补。就像卷四的时候,黄不是答应宴请那些江湖客的吗,结果我自己忘了,就让他跑出去了,没办法,只好在后面补了一下,真是……不好。 还有南宫楚楚的丫环,小绿姑娘,在VIP章节里的时候,既然黄重遇了雷冬邪,肯定要问问她的下落,可我也忘了……我很想留出一两章在手中,以备新章的修改。我做过一次,可结果是——第二天早上没写!我这个人,没有压力,就是一个“懒”字了得。 只能对不起VIP里的各位书友了,看了之后请给我提些意思,将文中不妥之处告诉我,QQ(50838113)和EMAIL(shuzhiqi@yahoo.com.cn)都可以,我会在解禁的时候改的。 现在正在到处投稿,看看能不能将《浪子》做成实体书,唉,反应廖廖……其实出书的话,公众版的更新肯定快不了了。现在即使是公众区,一个月的更新量也差不多有两卷了,相信没有几个出版社会做这种事情。所以,大家还是希望出版社看不上《浪子》吧。嘻。 说到这里,我又要唠叨一句,在书评区里请不要再说我更新慢了,我看得不舒服得很,你直接催我更新就得了,不要说慢的话了,好不?现在《浪子》在各大书网的成绩都还不错,可是我还是像当初一样战战兢兢,尤其是自己赶进度的时候,自己都觉得不太满意,发了一章上去就将网页一关,不敢去看书评区去了,怕心脏承受不了。 可是最迟到了下午的时候,我又忍不住不去看了,所以,在起点的书评,我基本上不会落下一条。我只删过一次书评,就是以前VIP章节外流的时候。其实你们骂我的写得不好可以,我很欣赏的,也会反思的,只要不骂我的人,一般我吃受得住。 对了,以前有个呢称是“大粪”的那位兄弟,砸砖砸得很厉害,现在更新的几章其实有很多不妥的地方,可惜他不来看了,还是看了不想说话了呢,很希望听听你的意见,真的。 记得最早给我意见是“山映斜阳天接水”兄,此人性好唠叨,文笔精炼,常常一针见血,可自己写文的时候懒得要死,一直不去更新自己的文章,还倒东跑西荡的没完没了,到外泡MM,称兄道弟的。不过,这家伙的文章还真是不错,《蒹葭》,有没有听说过,就是他写的,算是替他做一做广告。 噢,我想到了,还有人说小白在模仿《浪子江湖》,还起一样的书名。其实,小白的书比我还先在起点登陆,行文的风格与我完全不同,没有抄不抄袭这一回事。既然已经做了一次广告,那就继续做下去吧。 小白,也就是白沉香,他写得《浪子·江湖》着实不错,哪位书荒的话,可以去看一下。以前更新很慢,据他现在说,他毕业了,以后会勤快更新的,大家不妨拭目以待。 再度申明,神驹小白可不是影射白沉香的,还没有认识他之前,我就决定要用这个名字了。所以,学《大唐行镖》里的那匹什么马来着,也是巧合而已,五个月前,我就决定给黄羽翔一匹马和一把剑。各位还记得黄羽翔共用坏了多少把剑了吗?还有,他喜欢拆楼,好像已经有好多座楼因他的缘故而塌了…… 写到第七卷,终于要进入内容介绍的内容了,想想都觉得自己实在会跑题。而且,我也不能保证以后会不会再次跑题,因为我没有明确的故事发展方向,只有一个结局,真得有些对不起大家。 如果有书友想知道结局,而不想再看下去的话,请来信向我要结局的内容,两百个字将故事结束,嘿嘿。 做很多事只看结果,但看书的话,还是过程是最精彩的。反正我明确告诉大家了,《浪子》肯定是喜剧,结局的问题,就是黄有几个老婆而已,还有,诸如雷冬邪、重九、龙皓天这些反面人物会不会死掉而已,无关大痒。 赵海若,对了,大家对她的幼稚很有些意见,有些希望她快些长大(至少没有那么白痴),有些希望她继续搞笑下去。其实,她肯定不是个笨蛋,不然的话,她的武功也不会那么好。还记得前文说过吗,师兄妹几个中,她的学识是最渊博的,好些问题,只是她不愿意面对而已。如果张梦心没有反抗之力,她真得会看着郑强暴张吗?显然不可能了。 她心智成熟的时候,就是爱上黄羽翔的一刻,如果大家不想让她成为黄的老婆,只要安排她继续胡闹下去就行了。 还有什么问题落了……对了,这两天心绪比较不定,丧事还有很多细节地方要处理,叔叔没有子嗣,我要执半子之礼,所以我的事会很多。 由于只有结局,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写几卷,总体而言,应该在十五卷以上,二十卷以下,还真有可能写到过年。不过,我会尽量写快的,下半年要准备考研,没有这么多的时间了。其实,现在就该复习起来了,可我还是喜欢看碟,打SC,算是一号浑蛋了。不过,我自己说说自己也就算了,你们就不用帮腔了。 最后说一句,我是苏州人,现在也住在苏州。欢迎在苏州的女性书友和我聊天喝咖啡,男的嘛,就靠边站吧。本人绝对好色轻友,不过,尚且还受社会性制约,还没做过坏事。讨厌抽烟,不喜欢喝酒,中意喝牛奶和咖啡,所以,我请你喝咖啡。 嘿嘿,男的要来也可以,不过是你请我吃火锅,去“要德”就行了。 好了,就这样吧,我们卷六再见。 三告读者 在与大家的共同努力之下,《浪子江湖》也快走到结尾了!被好些人骂了,但更多的却是大家的支持。武侠在近年已是逐渐没落,不复九十年代以前的繁荣。我觉得,还有这么多人的支持,真得是一种幸福。 在网络上写小说,本来就是一种兴趣,为了得到大家的承认。所以说,《浪子》能够写到现在,在本月底结束,这都是大家每一次点击,每一次推荐的结果。 若只是兴趣,写完这部小说后,我可能便不会再写别的东东了。不过,对于懒隋的我来说,写作远要比我当初在公司的时候轻松,收入也要多上很多,因此,在我还能动脑之前,我还想多写几本。 因为第二本书是为了出版而努力的,因此不会再写武侠了。还想看《巫山》的兄弟们,我觉得很抱歉,因为我的精力会放在新书上,《巫山》可能会更新,但速度应该很慢。 这篇文与其说是《浪子江湖》的告读者书,还不如说是新书的介绍来得正确些。 我准备写本玄幻类的了,因为在历史上我老是偷懒,所以新书的背景会设在一个虚幻的年代、地点,呵呵,标准的玄幻作品。因为喜欢武侠,所以新书里的打斗应该也是武打为主,至于魔法,应该很少出现吧。 忘了说了,新书的名字是:《没有神的日子》。在故事的背景和人物设定上,借用了《巫山》里的既有人物。对了,本来该在《浪子》中出现的苏倩柔(夜月百合),因为偶偷懒的原因,现在已经移到下部书中当第一女主角了。所以,大家不要再问柔柔的问题了。 《浪子》中的男主角花心,《神》中的男主角则是个专情的冷酷小伙。不过真正女主角只有两个,花瓶女人那就不管了,反正成不了主角的妻。其实,女主角少些还好写一点,像现在《浪子》中这么多的女主角,称得上“主”又有几个呢,顶多也就两三个。 新书的某些设定还在斟酌中,所以还要过一阵子再发。好了,给自己提前做个广告。 自从zhendui发VIP章节以后,当时我生了一阵子气,然后也就无可奈何了。因为在大家的周围,盗版无所不在。连我自己用的软件都是盗版的,呵呵,因为便宜,所以不会去买正版的。 眼下的情景也一样。我不知道自己的书在哪些网站有上VIP的贴文,仅知道的,应该是云霄阁吧。呵,这里可算是盗版的集中营了。感觉就像这样,我是出正版软件,结果被人买了一份后,就COPY了一些,然后挂到了云霄阁上,任人免费观看。作为网站,得到的便是因为IP量带来的广告和赞助做为收入,维持生计,或是过着好日子。 有一点是不是很奇怪,好像VIP的盗贴都是出自起点的,幻剑、爬爬、天鹰的VIP倒好像没有见过? 很遗憾的是,我并没有得到出版的机会,VIP也是我所有的收入来源,自己生意不好了,自然会有些脾气不好,发发牢骚。本来嘛,自己的VIP章节被贴得满满的,心中痛痛之余,还是略微有些虚荣的:小样,要不是老子的书有人看,人家还不贴呢! 云霄阁的那一个页面中,估计有四五个关于《浪子江湖》的主题,从数量上来说,应该算是第一了。本来应该很高兴,因为血红先生的《升龙道》已经完了,做为后来者的我,能够成为血红新书进VIP前的新秀,是多么大的荣耀! 可惜的是,其实我很不想说然而的,可然而,所有的图片版本都是一个ID00_oo发的……亏损的同时,又猛然醒悟原来我的书还是不够好,只有一个人存心和我捣蛋,更加郁卒了。 《浪子》是肯定会写完的,只是原来和蒙人交涉的章节要很长,如今就精简一些,去掉了所有次要情节。其实,写书可长可短,如果要将《浪子》拖到三百万字,想来也不是极为困难,只是这么做的话,大家会看得烦,我也会写得腻了。事实上,一直有读者说我情节拖得厉害。我也承认,只要有男的和女的同时在场,我就忍不住会让他们做一些原来大可以不做的事情。 《浪子》会提前两卷结束,一方面是因为盗贴VIP章节的厉害,另一方面,也是想避免一些麻烦。有些读者为了《浪子》专门进了VIP,我很感激,也会写出一个圆满的结局来。短,并不就是简单啊!草草结尾,应该是谈不上的。 第一本书是一种尝试,因为以前从来没有写过这么长的小说,因此在处理问题显得很笨拙。但现在,我有些明白怎样才能引起大家的共鸣了。 下个月可能会到长沙去玩了,因为那是我大学读书的地方,在家里呆得闷得慌,就想出去走走。苏州的菜太甜,吃了二十来年,已经吃腻了。我是个贪吃的人,所以要换个环境,吃点辣椒,爬爬岳麓山,顺便泡泡工大湖大师大的MM。 现在有个手提,到哪更新都不是个问题,况且一日不写,就是一日无钱,现实当头,还真是不敢怠慢。 因为和小白的《浪子·江湖》书名相似,总会在小白的书评区看到将两者相比较的文章。其中有很多人都将我骂得半死,最最多的应该是骂主角花心吧。呵呵,翻开网上的书看看,恐怕十本中有九本书的男主角老婆过十,偶的浪子到如今与他发生性关系的,总共也才七人而已,也算是少的了。若要找专情男主角的书看,恐怕也是件很困难的事。虽然我不觉得自己写得怎么样,但好像犯不着用这点来骂臭我吧? 小白的《浪子·江湖》是比较严肃的,我也一直很推崇他,也一直希望他大家给他多些关注。从收藏价值上来说,小白的书的确可以买了之后细细观看,日后也可重看一二。至于我的,也许大家看过也就算了。 我不会说谎,不想说的,我就会摇头说不能说。当兴趣成为了一项工作时,多多少少就会出现一些变化。若不是当初加入VIP,真真也不会死而复活。从这方面讲,我是很懦弱的人,也可以说是很现实的人。理想是需要的,但也要会变通,不然的话,等撞得头破血流,那就太迟了。 罗嗦得差不多了,因为不是写文章,也不用看看是否到了七千个字,没必要拉得太长,我就说到这里吧! 卷一 第一章 红颜祸水 黄羽翔长舒一口大气,背靠着大树一屁股坐了下去,手里却仍不忘紧紧抓住他那把宝贝长剑,毕竟是它让自己活到了今天。他人刚坐下,心里又开始骂开了,也不知道是第几次哀叹自己的霉运。 黄羽翔十七岁混道江湖,武功算不上怎么样,但仗着脑瓜子还算聪明,这几年也算有惊无险,由于他恋绻花丛,因此他的大号叫做“浪子”,虽然风流却也不算下流,偷香窃玉的事却还没有做过……哎,唯一的一件就是半个月前不小心看到了一个女孩子洗澡而已。 “娘的,老子又不是存心要偷看你这个小娘皮洗澡的,你这个小娘皮有什么好看的!”黄羽翔越想越气,忍不住骂出声来。话一出口,不禁又喃喃道:“其实这个小娘皮还真是好看……”他口里这么说着,只是心里却不肯承认这个“小娘皮”岂止是“真是好看”,简直就是美得不可思议,黄羽翔虽混迹花丛也有三五载了,见过不少佳丽美人,但如此天香国色的美女却也是仅止一个而已。 其实偷看女孩子洗澡就偷看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但关键是这个女孩不是别人,正是江湖公认的第一美女!也不知道有多少江湖俊彦对这个绝世美人朝思暮想的,要是让他们知道了,每人吐一口口水就能把黄羽翔给淹死了。就算她不是天下第一美人,就冲着她的父亲是张华庭,黄羽翔就算是躲到天涯海角也要死得不剩一星半点。 张华庭是何许人也,武林公认的中原第一高手,天下三大宗师之一,成名三十年来未曾一败!偷看他的宝贝女儿入浴,请了神仙也救了不命啊! 黄羽翔原本就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异常的脸奇迹般地硬是又惨白了几分,“娘的,老子又不是故意的,这完全是一个误会!”其实这真得是个天大的误会。 ※        ※        ※        ※ 半个月前。黄羽翔漏夜赶路,行经一个小村落。他一路踏风而行,非常的潇洒。他武功虽不算高,但一身轻功倒确实不凡,轻轻飘飘的仿佛溶入风中,纵跃之间竟没有半丝声音,而且速度奇快,若是白天,眼力高明之人或能看到一个淡淡的影子,但在夜里,真个是如鬼魅一般,难见其踪。他若是停下身形,任谁也不会想到,这如此了得的轻功竟会出在一个身形极为高大的青年男子身上。 事情就坏在他的轻功上,若是他的轻功差一点,黄羽翔就不可能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个地方,但若是他的轻功再好上几分,也不会因为踏在一块破碎的瓦片上就真气一泻而直线下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挟着漫天的灰尘,黄羽翔极其狼狈地摔在了地上。好在他总算还有几分功夫,落地之际,气运百脉,虽然跌得很难看,但总算是有惊无险。黄羽翔心里暗暗叫苦,心道莫要被这房屋的主人误会是小偷强盗才好。他拍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谁想到却看到了一幅美女洗浴图。 那女子整个身躯缩在半人高的澡盘里,长长的头发漂散在充满了鲜花的浴水上。而当黄羽翔触到她的俏脸上时,虎躯一颤,整个人一下子怔住了,张大了嘴巴,连呼吸也忘了。天下间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 她的脸因为惊愕而显得略微有些苍白,双眼也露出惊恐的神情,但依旧灵动之极,一点也没妨碍到她惊天动地的美丽。饶是黄羽翔寻遍花丛,也从见过如此佳丽,顿觉以前见过的美女跟眼前的佳人一比,简直连提鞋也不配。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女子俏丽的容颜,即使漂散在她长发边的鲜花,也一下子失去了颜色!此女应是天上仙,人间难得几回见。如此美丽佳人,纵是天下最好的画师于此,也难绘出她如此惊世绝俗的纯真之美。这个平凡无奇的小村落里竟然有如此动人的尤物!两人一个惊愕的不知所措,一个是震惊于对方的容颜,竟谁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大胆恶贼,竟敢冒犯我家小姐,还不出来受死!”一个浑厚无比的声音突然传入黄羽翔的耳朵,仿佛巨柱敲钟,震得他耳朵隐隐作痛,黄羽翔神色不禁一变——好厉害的内家高手,看来眼前这个绝世佳人还不是一般的村姑,能有内力如此深厚的人随驾,肯定大有来头。一念于此,黄羽翔不禁暗叫可惜,若此丽人只是平常村姑,他自信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泡到床上,但若是武林巨擘、官宦巨富之女,那就轻惹不起了。 “别伤了我家小姐!”一个娇滴滴,但带着十分惶恐的动听女子声音随即传来。就这几句话的功夫,那洗澡的绝世佳人终于有了反应,“啊——”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叫声。黄羽翔还没来得及叫声不妙,只听“轰”地一声,房门已经被人破开,一个约模四十来岁的威武大汉,怒目横睁,正站在门口,双眼怒瞪着黄羽翔,神威凛凛如天神一般。黄羽翔的身量已经算是很高了,但比之这大汉来,却仍要低了半个头,“好恶贼!”大汉音落身起,双掌如刀削一般向黄羽翔劈去。 在那大汉目光扫过之际,黄羽翔只觉如被剑刺一般,双眼竟隐隐生痛。他一句“误会”还来不及说,凝重的掌风已经压得他呼息困难,心中暗道一声“高手”。自忖内力与他相去甚远,硬拼绝无幸理,而且自己理亏在先,忙足下用力,欲借助他引以为傲的轻功来摆脱眼前这个局面。哪知身形却如被钉住一般,竟是无法移动,才知那大汉的掌风实在是过于凌厉,人还未到,内力已至,竟将他周遭的空气压得严严实实!黄羽翔心中大骇,他知道这个大汉功夫了得,但没有想到竟会厉害得一至如斯! “嘿!”转眼之间大汉的巨掌已经劈至,黄羽翔轻啸一声,腰中长剑已然出鞘,剑尖所指之处,正是大汉的眉心,所谓围魏救赵,这一剑正是敌人必救之处,他出手虽晚,但借着利剑之长,反倒后发而先至。黄羽翔剑术虽然不算高明,但此招意在剑先,端得有几分宗师风范,若是大汉不想两败俱伤,那就只有退避一途。 黄羽翔武功虽然拿不上台面,但人却是聪明异常,几年的江湖偷艺,东学一招,西学一艺,武功博杂不已。他虽然学拳起家,但最擅长的却还是剑术。这一剑直刺眉心之招,正是京中王家的“一剑傲天”。他在年前见人使过,以他过目不忘的本事,竟学了个七分像,再加上自己所悟,虽然似是而非,但威力却绝不在原招之下。 那大汉见他出剑之势,眉头微微一皱,显是认出了他的招术,但口中却喝道:“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他不避不让,左掌轻拍,迎向剑身。黄羽翔见他竟敢用肉掌拍击他的长剑,不禁暗恼此人竟敢如此托大,剑身一横,便要让他当场掌断血流。可大汉这一掌看似轻飘飘的缓慢无比,但偏偏又奇快如风,黄羽翔心念电转之间掌剑已然相接,这一掌正击中剑身,以钝击钝,发出“朴”得一声闷响。 猛然之间黄羽翔只觉长剑一颤,仿佛撞上了一团绵絮,一点劲道也使不出来;又好像碰到了铁板之上,竟然不能再进分毫,随即一股莫可抵御的大力从剑上传来,沿掌心而上。而自己修炼十来年的真气竟是如沃雪遇汤,难阻分毫,一下子分崩离析,继而心口一震,虎躯已经飞了起来,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墙上,一口鲜血顿时从口中喷出,“咣当”一声,长剑也掉落在地。举重若轻,掌出如飞,借物传劲之下,居然还能有如此大力,这大汉的功力当真是深厚得令人乍舌。 大汉轻笑一声,眼中说不出的鄙夷。仿佛身体像是散了架似的,一动也动不了。黄羽翔强提一口真气,但胸口却如被重物敲击一般,忍不又吐了口血。心中想道,自己与那大汉武功相差太远,即使刚才身体完好无恙的时候也挡不住他一击之威,更何况自己现在这受创残重之躯,不禁一阵心灰意冷,但求生之念却是一刻也未停过,想道,要是就这么糊里湖涂的死在这里,岂不是冤得要命,有心开口辩解,但身体却虚弱得连说话得力气也没有了。 自己要是真得“冒犯”他家的小姐也就算了,但明明自己是不小心掉下来的,半点便宜也没沾到……想到这里,眼睛也不忘向“罪魁祸首”看去,但见那澡盘之旁却多了个年轻女子,身着一件火红长裙,样子虽然看不真切,但仍依稀分辨得出也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女。只见她用一条长长布幕将澡盘围了起来,只能隐隐看到暗淡的烛光下映照出那丽人依旧绝美的投影,也不知道那红衣女子在仓促之间是从哪里找来的。 那大汉见黄羽翔在这份上居然还敢偷窥他家的小姐,竟是不怒反笑,道:“年轻人,你也真够大胆的,好!”走过来一把将黄羽翔提起,半拖半拉地将他带到了门外。 重重地将黄羽翔扔在地上,那大汉冷冷得看着他,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说罢,负手背后,仰望星空,一股天地之间唯我独尊的气势展现无疑。 古时女子最重名节,正所谓“生死事小,名节事大”,武林中人虽然豪迈,但对女子的名节仍是十分看重。黄羽翔留恋青楼多载,对女子倒是知之甚深,虽然自己窥浴之事纯属无心,兼且也没看到什么,但瓜田李下,这种事情是怎么也说不清的。今日之事只有两个方法能够解决:一是那绝色小姐能够下嫁自己,这当然是黄羽翔求之不得的事情,但恐怕人家小姐估计怎么也不会看上他;另外则是将自己杀之灭口,反正此地别无他人,只要他们三人不说,自然也不会有别人知道。怎么看怎么想,这第二种方法绝对是他们三人会采取的做法。 一时之间,黄羽翔只觉心灰意冷,隐隐感到大汉透出的杀机,心知觉无幸理,一时万念俱消,心虽不甘,但也是无可奈何。但就在他百念全消之际,丹田之间突然升起一股暖气,虽然被那大汉扔到地上,浑身像散了架似地疼痛难当,但重重摔在地上之后,丹田之中那股暖流反而延胸口而上,缓缓流经全身,速度虽慢,但暖流过处,支离破碎的真气顿时如渴马饮泉,纷纷聚集到暖流周围,片刻间的功夫,伤势竟已好得七七八八。他心中一动,想到师父曾说过,自己所修习的内功是天下少有的神功,这几年来,黄羽翔混迹江湖,却没有闯出什么名堂,便对他师父的话心存怀疑,要知道,他师父也只不过是个要饭的垂死老头。 黄羽翔有记忆的那一天开始便是个孤儿,从小以乞讨为生。在他十二岁那年,某日他正在为晚饭而四处奔波,无巧不巧地碰到了一个病奄奄的老头,倒卧在街头。本来以黄羽翔“别人的事少管”的性格绝对不会稍做停留,但不知怎得,那天他突然善心大发,竟跑过去看了看老头倒底怎样了。黄羽翔虽然不是医生,但也能一眼看出这个老头是饿得发荒,于是再度良心大发,将自己乞讨而来的食物尽数给了老头,并将他带到了自己寄居的一个破庙。 在黄羽翔的悉心照料下,老头终于在第二天恢复了神智。而黄羽翔在隔天义赠老头的“善举”令当天看到的街坊邻居大为感动,于是赠衣捐物,令黄羽翔舒舒服服地过了好几个月,总算是好心有好报。 而这个老头也是知恩图报,在得知黄羽翔希望习武之后,传了他一篇内功心法。不过才来得及给黄羽翔讲解完穴道经脉等基本理论,还没来得及跟他解释怎么修习那篇内功心法时,便因常期劳碌、营养不良、积劳成疾而一命呜呼! 黄羽翔只得自己摸索着学习。修炼内功本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极容易走火入魔,但黄羽翔天性乐观,而又懒惰成性,不通的地方就跳过,绝不强求弄懂,十来年之间,竟没有走火入魔过,但也因此他的内功也着实有限得紧。其实就是那老头不死,也不会给黄羽翔带来多少帮助,说不定还会起到反效果。 黄羽翔修练的内功心法其实大有来头。相传远古时期,黄帝曾经向素女请教房中术与养生之道,素女便传下《素女经》与《长生诀》。《素女经》讲得是男女行房时的禁忌与技巧,而《长生诀》传授的却是夺天地之精华,固本培元之术。但时光流转,《素女经》成了新婚男女学习的范本,《长生诀》却已失传。 到晋朝时,得道之士葛洪在一次偶然中得到《长生诀》。葛洪修习的是黄老之学,经过自己多年的研习,又加进了性命双修,得到《长生诀》后功力大进,遂著下《抱朴子》一书证道而去。 岂料葛洪有一徒在他得《长生诀》时曾侍卫在侧,葛洪仙去后,竟将《抱朴子》中葛洪结合《长生诀》所写的《抱朴长生篇》给偷了去,欲自行修炼。于是,《抱朴子》还没有流传于世便已散失一卷。 但岂料修习“长生诀”培养的全是至刚至阳的元气,每修炼到一定程度,便会阳火过盛。依着素女所授,便是要通过阴阳交泰,来释放出一部分阳气。 葛洪讲究的是性命双修,这“长生诀”正中他的套路。在《抱朴长生篇》中,他更是溶合了自己的见解,加入了阴阳互补的理念,通过最原始的生命活动来得到本原力量,将“长生诀”的功法进一步完善。 谁料葛洪此徒却是一个天阉,无法行房,修习《抱朴长生篇》半生,起先虽然功力大进,但当阳火大盛之后,却因为无法发泄过盛的元阳之火而止步不前。而且因为要常常克制修习“抱朴长生功”而产生的欲望而尽毁道基,一气之下将心法夹于藏书中而束之高阁。但他一命归西后,因没有后人,《抱朴长生篇》就此失传。 黄羽翔的便宜师父原是一个习过几年武的书生,家中藏书甚多,因屡试不第,便在家中读书修心为乐,好在他家中殷实,也不会坐吃山空。他性喜读古书,便将家中古籍一一翻出,却找到碌碌反转于此的《抱朴养生篇》。 他虽然武功不怎么样,但文学功底却是甚好,细看之后便知此书是件宝贝,于是勤加苦练。但最凑巧的事却出现了,他竟也是一个天阉,于是走上了他的前任同样的道路。但他的功底更差,不但功力散尽,还要时时进补,去除心火,才能保住残命。 等他悟出此篇心法需要阴阳互通,天地交合才能修成,偌多的家产已经挥霍一空。他家财散尽,只能行乞街头,但他做惯了老爷,又是读书人出生,要他乞讨实是难上加难,因而饥寒交迫,困倒路边。幸而遇到了黄羽翔,传下了上古奇功,才一命呜呼。 黄羽翔习炼“养生篇”半年便已骨骼壮实,身强力壮。由于他只会内功不会拳脚功夫,便到城东的一个拳师处偷学功夫,三年的时间下来,凭着他的聪明,竟被他学了个全,但那拳师在江湖上只是个三流人物,黄羽翔所修的内功心法虽是上古奇功,但拳脚功夫实在太差,自十七岁出道以来,他也只能做做小贼小盗。五年来走南闯北,到处拜师学艺,人家肯教他也就算了,遇上挟技自珍之人,便想尽办法偷学,是以他的武功倒真是无师自通,博杂无比。 他虽然武艺不强,但总算还是活得舒舒服服,不过修炼“抱朴养生功”需要阴阳交泰,行男女之事,因此他这些年来所得钱财十之八九倒是捐到青楼里去了,这也是他菲号“浪子”的由来。他拳脚功夫虽然差劲,但所学内功着实是一大奇功,虽然因为无人指导,对篇中有些地方认识不清,但十来年的筑基,内力已有小成,凭他的轻功便可略见一斑了。 随着真气在全身缓缓流动,黄羽翔突然福至心灵,“抱朴长生篇”的心法突然流过心中,“祸福无依,死生无凭,枯荣同源,否极泰来”这几句平时怎也想不通的心法猛然了悟:生死原本没有明显分别,正所谓致之死地而后生,破而后立,“抱朴长生”功正是要历经生死才能得到大成。 黄羽翔行走江湖这几年,从不强出头,不该管的闲事绝对不管,遇上比自己强的对手绝对不打,虽然一直活得自由自在,安安稳稳,但没有经历过生死之变,因而对“抱朴长生”功其实一直没有真正理解。今日性命垂危之际,终于踏过了心法的门槛,以后的发展当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当然,首先他得躲过眼前的这个劫难才行。 他现在一门心思沉浸在“抱朴长生功”的神奇心法里,对大汉的话置若罔闻,只觉真气充盈,如一道道的水银在全身流转,说不出的舒服写意。他以前对“抱朴长生功”一直没有深入领会,但此学毕竟是上古奇学,他十年筑基,却也不可小窥,眼下对神功突有所语,正是水到渠成,进境真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一下子只觉天地人我,难分彼此,心神俱醉,所谓“朝闻道,夕死可亦”,正是眼前之境的写照。 那大汉见黄羽翔居然对他不理不睬,不禁略微有些动容。他自己自然知道刚才为了要让黄羽翔老老实实地说出自己的情况,因而一问一负手之间已经用上了无上玄功。 他冷然发问之际,其实夹着他数十年精修的内力,其后一个负手而站,更是有夺天之功,在旁人眼中看来,他其实已经并入天地之间,挟自然之力,给人造成莫可抵御的心灵阴影。他本是成名多年的高手,经验十分的丰富,刚才见过黄羽翔的身手,便知道他绝对无法抵挡得住。但没有想到黄羽翔会突然进入奇妙的神功境地,眼前的一切,对他来说,只是水月镜花,没有着下半丝痕迹。 那大汉心知黄羽翔功力平平,但却能抵挡自己战伐半生的杀意,不禁大是好奇,心念动转之间,眼光扫到了黄羽翔的脸上,触目这下,不禁轻咦一声,原来黄羽翔因内伤而略显苍白、但仍是棱角分明的脸上竟然有了层莹莹之光,隐隐光华流动,竟有几分宝相庄严之气,分明是内功已到了某种境界的样子,而且还是符合天道的内功心法!这一弱一强剧烈的反差怎么不叫他这个享誉江湖二十几载的大高手顿失方寸。 那大汉乃是一代高手,片刻之间已是神色如常,但心中的好奇却是更浓,思维也更是细密,心道:能传授这小子这种内功之人必不是一个平凡之人,杀了他若是惹出他师门之人该当如何?但转念之间又想:自己的背后来头更大,普天之下还有“他”惹不起的人吗?心中主意已定,杀意却更加浓烈。他是个心性刚毅之人,一旦决定,便全力以赴,决不反悔,当下掌下聚劲,便要将黄羽翔立毙掌下。 “秦师兄!”一个如天籁一般的声音响起,却使得那大汉立刻收劲退到一旁,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小姐”。那小姐从屋中走了出来,旁边伴着那个红衣女子,她着了一身浅绿的长裙,莲足轻摆之际,衣袂轻飘,说不出的灵动写意。 “秦师兄,不是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什么‘小姐’,只需唤我一声‘心儿’或是‘师妹’都可以,你是不是嫌弃我这个师妹啊!”绿衣小姐娇俏的脸上满是委屈的神色,大大的双眼竟隐隐有落泪之势。 “不敢,不敢!”刚才还渊停岳峙、气宇轩昂的大汉一下子竟变得惶恐不安,连连摆手道:“小姐,师父他老人家待我恩重如山,先有救命之恩,后有授艺之德,秦连此生此世,无时敢忘却半分。师父他人家慈悲,秦连有幸得师父收为记名弟子,但在秦连心中,恩师的错爱,秦连只能用此余生侍奉恩师以做报答,‘师妹’之称,秦连万万不敢担当!” 大汉秦连说话的时候,正好是黄羽翔功行完满之际。他气走百脉,运行了一周天,不但内伤尽去,而且内力的进境实不能以道里计之!以前黄羽翔只不过是个三流人物的话,此时此际,他的内力已踏入一流之境,虽然武技仍是蹩脚的一塌糊涂,但凭着他的机智善变,自出机杼的创意,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他双眼虽然仍未睁开,但周围的一举一动莫不了然于心。秦连的名字从耳中传过,黄羽翔心中不禁一动,心道这个名字怎么有几分熟悉!待得秦连第三次说到自己名字的时候,黄羽翔猛地想起了一个人。 两年前江湖上有个“三英门”,是武林中三个恶名赫赫的高手所创,成立没多久,便聚集了江湖中好些颇有恶名的匪徒。其门徒烧伤淫掠,当真是无恶不做。因为“三英门”的总部在鲁西之境,山东第一大派“绝意刀”便在门主的带领下尽起门中精英围攻“三英门”。 谁知“三英门”强得出奇,“绝意刀”自门主以下前去讨伐的一百余人差点儿死伤殆尽,只逃回了两人,“绝意刀” 的门主更是横死当场,“绝意刀”也从此在江湖上消失。 消息传出,武林中一片哗然。“绝意刀”虽然不算当世大派,但实力也甚是不俗,谁想到竟会一夕之间精英尽戳! 但更出奇的是,“绝意刀”围攻“三英门”之役的三天后,“三英门”竟突然之间解散。两个多月后,才从知情的武林人士中传出消息,原来“三英门”突遭一绝世高手闯派,在三个门主和七八个堂主被一一毙命之后,一个刚刚令江湖侧目的邪派竟这样不得不树倒猕猴散,也是一夕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而这个大高手的名字正是秦连,外号叫做“五岳手”! 会是他吗? 第二章 刁蛮淡月 “秦大哥,你满口都是我爹的恩德,果然是看不起我这个小师妹,唉,我就都知道我武功不好,事事都要人照顾,也难怪秦大哥要如此说了。”绿衣小姐两眼盈盈,说不出得怜人。 “不是——小姐,不是……,这个——”秦连武功虽是绝高,但在应对方面却是缺乏头脑,只是抓耳挠腮,哪有半分高手的气度。 “格格格”绿衣小姐和红衣美女都笑了起来,红衣美女笑了一阵,道:“秦大哥,小姐是在逗你呢!你这人忒也老实,老是要上小姐的当,要是传了出去,堂堂‘五岳手’秦连竟会如此,恐怕江湖上没有一个人会相信!”果然是他!证实了心中的想法,黄羽翔心中惊骇却是更甚,以“五岳手”秦连如此高明的人物都要俯手贴耳叫声“师父”的会是怎要的一个人呢?眼前的这个绿衣小姐,恐怕是自己一辈子也得罪不起的人啊! 但随着绿衣小姐的笑声在耳边回荡,说不出的动听可人,黄羽翔忍不住睁开了眼睛,他的脸正对着绿衣小姐,眼一睁开,绿衣人儿那美绝人寰的俏脸便映入眼帘。他虽然在屋内已是惊艳了一回,但此际见她笑语如花,不禁又愣住了。 她身边的红衣人儿已算是绝世美儿了,若在平时,正是黄羽翔青衣白马,风流追逐的对象。即使他流恋青楼多年,攀折过几许名花,武林中的名门闺秀见过不少,但如红衣人儿这般俏丽的,也是难得遇上一回。但此际站在绿衣小姐的身边,竟是半点也惹不起黄羽翔的注意!仿佛她的存在只是为了陪衬绿衣小姐这个绝代佳人! 黄羽翔瞪大了双眼,心中却想将来会是那个男子有幸娶她为妻呢?看着她娇笑不已的样子,心中突地一热,仿佛她的笑脸是为自己而绽开。随即清醒过来,心中却突然对将来会娶到她的男子大是嫉妒。绿衣小姐笑了一阵,仿佛笑得累了,将她的纤纤玉手轻搭在红衣人儿的肩上,柳腰半弯,正好望向黄羽翔,见他双眼死盯着自己,眼中充满着侵略之意,心中不禁一怕,忍不住轻哼一声,柳眉微皱,神情却是动人之至。 绿衣小姐本是武林奇人之后,见惯了大场面,本不会被他轻易吓到,但黄羽翔与她第一次相见却是在她赤身裸体的情形之下,心中本就对他有三分怕三分羞,眼见黄羽翔目光扫来,顿时又勾起了她的回忆。 他这人好生无礼,不但偷窥自己洗浴,还用这种眼光看自己,仿佛自己没穿衣服一般。莫不是他又想到了在屋中偷看到的情景?好不羞人!绿衣小姐一念至此,春花般的俏脸上顿时飞起了两片红云。她本就美得不可思议,这下子更是俏丽异常,娇艳得不可方物。 黄羽翔一下子看得痴了,心道若是能娶她为妻,那真是不枉来人世一遭。他的眼光游遍绿衣小姐全身,只觉她玉腿修长,纤腰如柳,身材本是偏瘦,但酥胸却又极是丰满,真是撩人之至。 黄羽翔看得心猿意马,心中不禁泛起诸多龌龊念头,浑然忘了自己的生死还操在别人的手里,想到不堪处,脸上居然还露出了一丝笑意。 绿衣小姐本就心潮涌动,待见他贼兮兮的笑脸,心中只剩下两个字:淫荡!她本对黄羽翔就没有什么好印像,现在看他色迷迷的样子,浑身不禁一哆嗦,直冒冷汗。 旁边的红衣人儿立刻查觉到她的小姐的异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黄羽翔还来不及收回的贼笑。也是轻哼一声,不过她的声音可不像她的小姐那么动听,却好像腊月里的寒风,将人的心肺都要冻僵似的。 “你这个恶贼,当真是贼胆包天,还敢如此无礼,当心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红衣人儿恶狠狠看着黄羽翔,上前两步,停在黄羽翔的身旁,伸出右手,中指食指翘起,作势要挖他的双眼。 “小心他——”秦连想到黄羽翔的神奇内功,刚想提醒红衣人儿,却见原本躺在地上像是死了一般的黄羽翔突然窜了起来,眨眼间的功夫竟已经纵跃远去。饶是他武功已臻最上乘的境界,在惊诧之余还是忍不住轻赞赞一声“好轻功”,随即暗叹如此大好青年却堕入魔道,可惜可惜!他武功见识均属上乘,但奈何轻功却非所成,眼见黄羽翔纵跃如飞,心知追也无益,索性一动也不动。 黄羽翔心知那红衣人儿属于泼辣型的女子,敢说敢做。他实在没有勇气试试她是否会真得要挖自己的双眼,趁他们不备,双手一用力,已从地上跃起。在红衣人儿的错愕中,双足用力,一下子已纵到老远!他原本轻功就已经非常高明,此刻功力突增,纵跃之间,如兔起鹄落,直若鬼魅一般。 几个起落之间已经到了几十丈外,黄羽翔心念绿衣小姐,忍不住停住身形,回头望去,却吓得几乎魂飞魄散,绿衣小姐和秦连在原地一动未动,而那红衣人儿却如苍鹰一般紧随自已而来,才一眨眼的功夫,两人的距离便只有数丈之遥。黄羽翔深知若是被红衣美人缠上,只要三五招时间,那秦连便会追上自己。他功力突进,认知也上了一个台阶,更加清楚自己与秦连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先不说秦连了,就是那红衣美人说不定自己也胜不过她,忙足下用力,全身真气流转,拼了命地远蹿而去。 那红衣人儿的轻功也着实了得,比之黄羽翔功力未进之前,实有过之,比之现在,也只是稍逊而已。 黄羽翔的轻功只是因为他上古传下来的内功心法而不同凡俗,但红衣人儿的轻功却是当世高手所传,功法之精妙比之黄羽翔无师自悟的轻功实在是高之甚多。两人一个逃一个追,竟是维系了一个不前不后的局面。两人行迹如飞,转眼便已远去无踪。 绿衣小姐望着两人早已消逝的地方的轻声问道:“秦师兄,淡月不会有事吧!” 秦连沉吟半晌道:“小姐请放心,淡月曾受恩师点拨,在武林中已算得上是一流身手。那轻狂少年武功虽怪,但只是三流人物,小姐不必过虑!”话虽如此,但秦连心中对黄羽翔的内功着实惊悚。 他的武功已达宗师级,在屋中击中黄羽翔的那一掌,虽只是用了三成功力,但却是试出黄羽翔的尺度而为的,但绝没有想到黄羽翔竟会在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内内伤痊愈且似更有精进!难道,他在屋中隐藏了功力?秦连眉头一皱,若以他大宗师的实力也看不出黄羽翔是隐藏功力,那么对黄羽翔的实力评估那就是完全不同了。 “这个贼小子倒也有趣!”绿衣小姐轻轻笑着,眼中满是好奇。江湖上哪个俊彦不对她争相媚好,但言语行动之间绝对是恭恭敬敬,绝没有一个敢如黄羽翔这般看她的。 她终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心中惶恐只是片刻间的事,脸上红晕未退,却想到了黄羽翔那勾人的眼神。 绿衣小姐原本就是一个颐指气使惯了的人,小姐脾气一发,便打下了也要让黄羽翔像其他年轻人一般对她言听计从、争相媚好的主意,然后再慢慢跟他算帐,以报今日羞辱之仇。想着想着,娇艳无匹的脸上现出淡淡的笑意,一时间似乎天上的明月也黯淡了很多。 秦连看着这个怜人心疼的小师妹,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但心中仍是担忧不已。 ※        ※        ※        ※ 黑暗之中,只见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前脚落地,后脚已起,瞬时之间,已是远遁十余丈,纯以轻功而论,足可列入一流境界。 黄羽翔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往后看看,待见红衣人儿淡月如影随形,半分不肯落下,只得为自己的小命而亡命狂奔。两人一个卯足了劲地跑,一个拼了命地追,任谁也不肯停下,竟跑了几有一个时辰。 好在黄羽翔功力突进,更是了悟了“抱朴长生功”最根本的微妙之处,丹田之气竟是越跑越盛,丝毫没有因为长途奔行而心竭力衰。但一个时辰跑下来,身体毕竟是血肉之躯,早已累得快要接近崩溃。 他身后的淡月却是越追越是惊诧。淡月的身份虽然只是一个小婢,但从小便受绿衣小姐的父亲,也就是天下第一高手张华庭的指点,一身武艺已足抵一流高手。而绿衣小姐因天生顽疾,无法修习上乘武功,张华庭更是悉心教授淡月,让宝贝女儿有一个贴身保镖。淡月资质虽不是上佳,但十余年的苦修,成就也非同小可,尤其她天生适合修习轻功,单以轻功而言,比之张华庭的四个爱徒,实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此际已跑了如此长的时间,自己却丝毫没有能够拉近与这个无耻小贼的距离,怎能不叫她惊愕万分。 体会着身体的疲劳,忍受撕心裂肺般的痛苦,支持自己跑下去的只是对生命的绻恋。黄羽翔脑中全没了其它念头,浑然忘了那个令他不敢匹敌的秦连早就不可能追上自己,只是一门心思地想要把身后的淡月甩掉,一个劲地跑,直到——他的腿再也支撑不住他的重量而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全身的骨头仿佛都被人一根根地敲得粉碎,每一块肌肉都被拉扯得失去原形,黄羽翔躺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眼睁睁地看着淡月离自己越来越近,心中不由得大骂道:“天哪,这个娘们到底是不是人啊,怎么比男人还能跑!” 淡月却是有苦自知,女孩子的体质本来就不比男人,她的内力比之功力大进的黄羽翔也要相差几分,能一路追下来,只是一个信念而已,其实全身真气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她本在心里连连叫苦,突见黄羽翔摔倒在地,心中不禁大喜。她本是刁蛮之人,这一路狂奔让她吃尽了苦头,这笔帐自然要算到黄羽翔的头上,暗暗思量该如何修理这个小贼。 她人虽刁蛮,但却不蠢,眼见黄羽翔一动不动,恐他别有阴谋,一时不敢轻举妄动,停在他三丈处远的地方,只是用一双美丽的眼睛瞪着黄羽翔,一边调匀着体内乱成一团糟的真气,恢复元气。 几近一个时辰的长途狂奔使她的内力消耗甚大,功行一周天,内力却只是恢复到了平时的三成,这也全是亏了所学心法的神异,但要功力尽复,没有一天调息是完全不行的。眼见黄羽翔还是一动不动,淡月心道他不会脱力死了吧。不禁忍不住朝他走去,临到黄羽翔身前,却见他正睁大双眼看着自己,倒是被他吓了一跳,不由得轻呼一声,手抚胸口,退后半步。 淡月深吸一口气,平息了荒乱的心情,但刚刚才调匀的真气又有些紊乱,她心中气急,想不到黄羽翔这时候居然还敢恐吓自己,当真是不知死活,杀心顿起,再向黄羽翔看去,却见黄羽翔不算英俊的脸上竟满是笑意,显然刚才自己出丑的举动全被他看在了眼里,而他的目光中居然还透着“这小妞长得还不赖”的意思,心中更是恚怒,杀意更盛。轻叱一声,莲足如钩,淡月出招如风,袭向黄羽翔。 淡月虽然功力大耗,但以黄羽翔空有内力的本事,再加上四肢酸痛,哪能躲得开她如此迅猛的一招。所谓迅雷不及掩耳,黄羽翔根本来不及有什么反应,淡月这一脚已扎扎实实地踢在了他的右脚胫骨上。 “哎哟”,吃亏却不是黄羽翔而是淡月! 自黄羽翔悟出“抱朴长生功”的微妙之处后,虽仅仅只有一个多时辰,但功力之精进实不能以道里计之。一番狂奔之后,十来年修炼的“抱朴长生功”终于活泼泼地在全身流转,浑不似平日懒洋洋的样子。他人虽然躺在地上,但全身真气仍在高速流转,每一次的循环,功力便精进一分,真气之盛实是前所未有。 身体虽然疲倦不堪,但内力之修为却上了数个台阶,护体真气已有小成。“抱朴长生功”本就是夺天地之精华以养凡人的奇功,端得神妙异常,若是修到大乘,直可进窥天道。 淡月若是只点他的穴道,以黄羽翔刚刚修成的护体真气而言,根本就没有可能抵御得住,但奈何淡月恼羞之下气恨莫名,只想给这个无耻小贼尝尝苦头,莲足之下踢得却是他骨头居多的小腿,一击之下,顿时引发黄羽翔护体真气的反噬。 黄羽翔本来内力就比淡月要高,而且淡月此际内力大耗,顶多只有平时四成的功力,而黄羽翔却是不退反进,此消彼长之下,这硬硬相碰的结果却让淡月吃了大亏。 凌厉的内力透体而入,小巧玲珑的右足首当其冲,三根脚趾给生生的震裂,痛得淡月娇哼不已。所谓十指连心,脚趾也是一样的,淡月萎顿于地,双手抱足,痛哼之下,眼泪也流了出来。 黄羽翔却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好事,见淡月恶人先告状般地倒地痛哭,不禁再一次地为女人的不可捉摸而大大感叹。他腿上被踢的地方正生生作痛,心中想道:“这小娘皮好看是好看,但个性太泼辣,不知道又在搞什么鬼,引我上当吗?好像犯不着吧!” 看了一阵后,见淡月脸上的痛楚似不是装出来的,不禁挣地而起,在空气舒臂展足,说不出得舒服。这“抱朴长生功”当真是神妙异常,才休息了一阵,黄羽翔身体上的疲劳已经去得七七八八了。他虽然有心看看这个刁蛮丫头,但又怕她搞鬼,因此踌躇不前。 这个情形正如刚才淡月的心情一样,不过两人的位置却是颠倒过来了。世上的事情,本就难以预测。淡月见黄羽翔站了起来,玲珑有致的玉体不禁起了一阵寒栗。在黄羽翔内力反噬之下,她原本才聚起的三成内力也被冲击得半点不剩,剧痛之下,哪有能力调息养元!现在的淡月正是鱼在刀殂,没有半分反抗的能力。想到黄羽翔原本就是因为偷窥小姐洗浴而遭到自己的追杀,现在主客易势,不知道这个无耻淫贼会干出什么事来!她越想越怕,竟忘了疼痛难止的右足。 黄羽翔沉吟半晌,终于还是怜香惜玉之心占了上风,慢慢地走到淡月身旁,弯下身子去检查她双手紧抱的右足。哪知淡月对他一上来就存偏见,眼见他竟然如此无礼地要抚摸她的莲足,又羞又怕,虽然无力反抗,但仍是死死地双手紧抱右足,当真是宁死也不屈从淫贼。 黄羽翔却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他正掰开她的双手欲检查她的右足,哪知这小娘们力气当真大得要命,几次用力,竟是不动分毫。他双手不敢使上内力,生怕不小心伤着了她,竟僵持住了。 月朗星稀的夜晚,两人的举动本是闺房之中的调情之作,但当事人却都缺乏这份浪曼,反倒双双面红耳赤。 淡月见他的“淫行”没有得逞,芳心竟有几分得意。她苦追黄羽翔半天,累得全身几乎脱力,而才踢了他一脚,却落得自己眼下这副下场,当真是一路吃亏到底,现在可以看到这头色狼吃蹩,得意之下,足上的痛楚竟也大减。 所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凡事一定要小心从事。淡月姑娘这一得意,双手竟忘了用力,浑然不觉一双柔荑已被眼前这个大色狼掰开了,待黄羽翔的手抚到她的莲足上时,她才猛然惊觉,心中更是一片惊慌,心旌激动之下,竟然晕了过去。 黄羽翔武功虽然不算高强,但总算也在江湖上厮混了几年,基本的伤势还是看得出来的。他心知这种骨裂只是小伤,但没有半个来月的养伤是不可能自由行走,当下手上真气慢慢透出,封住了她右脚上的几处经脉,止住她的疼痛,心里却暗暗纳闷这刁蛮的小姐是为何受伤。 他人虽然聪明绝顶,但长期以来毕竟只是一个三流人物,所识有限,护身真气这一词从来没有听说过,哪知道伤了淡月这个美艳姑娘的罪人正是自己。 “没事了,你只要休……”黄羽翔抬头对淡月道,却见这个刁蛮小姐早已晕厥过去,心道女孩子就是女孩子,外表再如何坚强,遇上这等痛楚还是忍受不住而痛晕过去,当下好人做到底,右手握住淡月的一只手,搭住她的脉门,将己身沛然的真气输到她的体内,帮她聚合全身紊乱的真气。若是黄羽翔知道淡月是因为害怕他这个大色狼而吓晕过去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因此而气昏。 真气运行三周天,淡月已是功夫全复。而黄羽翔虽是助人行功,但内力却半点也没有折耗,盈盈然流转如意,充达四肢百脉,说不出的写意。他心中暗暗高兴,黄羽翔不是不想出人头地,但以前功力低微,又没有什么权势,因此行事低调。但今天连连被人打得没有还手之力,心中对强大的实力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渴望,一改以前得过且过的想法。 抬眼向淡月望去,只见她俏丽如月的脸上满是楚楚怜人之意,适才的刁横任性早已不见踪影,当真是说不出的美丽,虽然比之绿衣人儿那美得不应该在人间出现的绝色还差了很多,但已经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丽人了。 黄羽翔眼光顺着淡月的脸蛋往下游走,待到滑过她雪白的玉颈,不禁停在了她高耸的胸部上,心中一片激荡,暗想这小丫头人看来不大,但胸部怎得如此丰满,与她的主子倒是一个样。他天性不拘小节,修炼“抱朴长生功”之后,更是好色成性,眼下美色当前,怎不令他食指大动,但随即想到那令他后怕不已的秦连,燃烧的欲火顿时被熄了个彻底。但手中柔荑在握,不乘此占点便宜那就枉自他的菲号“浪子”了。 淡月姑娘只觉全身暖洋洋的,浑身说不出的舒服,忍不住轻咦一声,慢慢睁开了一双妙目——黄羽翔!这个大色狼!竟牵着自己的的左手,还在……摸来摸去! 刹时间,淡月只觉呼吸困难,心中想道,我到底昏迷了多久?这个淫贼到底有没有干什么?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虽然是仲夏严热之际,也仍是出了一身冷汗。 黄羽翔见她脸色变幻,只道她修习的是一门奇功。他心中本就在推测绿衣小姐的父亲是怎样一个高人,竟能有秦连这个武功本已强得惊人的挂名徒弟,眼见淡月功法如此奥妙,心中对这位奇人的敬佩之意更加强烈。 淡月愣了一会,才发现自己的左手还被黄羽翔握着,当下一声尖叫,猛地抽回了手,双手爬地,双足使力,四肢连动,行动如飞,转眼的功夫已爬离黄羽翔三丈来远。她双足这一用力,右足一下子又痛彻心扉,顿时四肢无力,萎顿于地。 黄羽翔虽然自负轻功了得,但见她四肢据地,趋前突后,神妙无比,也不禁暗暗心折,哪想到是人家淡月已将他视为卑鄙不堪的淫贼了。 他虽然对淡月美丽的容颜心慕不已,但深知她绝不是自己惹得起的人物,见她功力已复,当下抱拳道:“这位姑娘,在下黄羽翔,适才在村中屋舍之事,纯属误会。我绝不是有心偷窥你家小姐的,如有得罪之处,请多多包涵,望请姑娘回去之后替在下解说一番,今日之事,只当全没发生过可好?在下告辞!后会无期” 黄羽翔这番倒是诚心诚意想要撇清误会,连自己的姓名也如实地报上了。他虽然生性风流,但对淡月这等后台实力不明之人实在不敢轻惹,好在他为人豁达,兼且才体会到“抱朴长生功”的精妙之处,正要觅地修习,便强自将那绿衣小姐美绝人寰的俏脸从心中抹去,也不等淡月有什么反应,当下展开身形,瞬即远去。 淡月正可怜自己一代名姝,竟要在这没有一点气氛的荒山野岭失身于人,想到伤心处,不禁珠泪盈盈。谁想黄羽翔竟会这样轻易放过自己,错愕之间,黄羽翔已经消逝无影。她兀自不肯相信,心道黄羽翔定是在躲在暗处伺机偷袭自己,当下气凝百脉,功行全身,浑没查觉自己功力已复。 等了老半天,依旧清风明月,树影婆娑,哪有那个万恶淫贼的半分踪迹。荒天野地里,就只剩下这么一个俏丽的姑娘独卧于天地之间,月寒如水,淡月突起一阵凉意,功行一周,方才恢复如常,但也发现自己功力已复,任她百般不齿那个万恶淫贼,但也不得不承认是黄羽翔帮助自己恢复内力的。这个贼子竟会放过自己并且帮助自己恢复功力?淡月突然想起黄羽翔临行前说的话,“纯属误会”?鬼才相信,这贼子愈是说得谦卑,所图谋的便愈是惊人。 阴谋!肯定是个阴谋! 至于是何阴谋,唉,奈何淡月姑娘心性善良,怎能想到这万恶淫贼心中的毒计。 淡月突地一松,知道黄羽翔暂时是不会找自己的麻烦,心中却是一片茫然,恍惚之间,右足又开始作痛起来。 这个天杀的恶贼! 第三章 巨赏擒贼 却说黄羽翔离开淡月后,全力施展轻功,一路踏风而行。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得罪了哪个巨擘之女,也不知道日后会遇上什么麻烦,但此际神功小成,心中正兴奋莫名,却也把这些烦心事丢到了一边,反正想也无用。 不过同样是赶路,却全不同于适才逃命时的心情。 适时正值午夜,黄羽翔却全然没有睡意,直又行了半个时辰,才在树林边上休息下来。但一个半时辰的全力奔驰,跑了足有四百里许,迂回环绕,竟从衢州跑到了金华。 ※        ※        ※        ※ 第二天醒转过来,打了一只野兔,胡乱生火烤了便吃。依他原意本想在林中隐居下来,修习“抱朴长生功”,哪知才呆了两天,便忍不住跑到金华城里去了。 自他修习“抱朴长生功”以来,女色便离不开身。那“抱朴长生功”炼到绝高境界,阴阳交合只是用来增进功力,却也非必要之事。但在修炼初期,情欲却最是旺盛,这也怪他炼功时无人指导,原本可以通过疏导调息,使情欲之火没有这般强烈,但他修行不得法门,对情欲要求甚是强烈。 遇到绿衣小姐主仆那晚,他已经七天没有近女色了,这两天熬下来,实已到了极限,当下便去了金华城的“君缓行”。君缓行乃是金华盛名最著的勾栏,黄羽翔两年前去过一次,对里面的姑娘颇为中意。但此番前去,却是全无兴致,只觉一个个均是庸脂俗粉,不堪入目。 自三天前见过那绿衣小姐之后,黄羽翔虽然要将她忘记,但此等天香国色的丽姝岂能轻易忘怀!黄羽翔清修的那两日,虽然功力进境神速,但每次收功之际,绿衣小姐的身影便浮上心头,挥之不去。现在看到这些姑娘,虽然不乏美人,但岂能比之那绿衣小姐的绝世之美。 黄羽翔无奈之下只好随便找个姑娘应付了事,一番云雨之后,黄羽翔意兴了了,便上了“满福楼”,点了几个小菜,要了点酒,慢慢饮斟起来。 谁知才吃到一半,却听旁边桌上几个大汉正在吹侃江湖上的最新消息。黄羽翔神功小成,正跃跃欲试,当下便仔细静听。 谁想这几个大汉说到,人称“无双玉女”的江湖第一美人、中原第一高手张华庭之女两天前放出消息,要武林人士帮助缉拿一个曾欲图不轨于她的贼人,凡是提供消息或是擒下那贼人的江湖人士必有重酬,消息说务必要活捉该贼子,张小姐要亲自惩罚。 消息才传出,整个武林都轰动了。年轻一辈莫不想博得美人欢心,年长一点的也希望能够得到张华庭传授个一招半式。要知道,张华庭自十七岁出道,三十年来未曾一败!自他三十岁后,手下无十招之敌,而近十年来,已无人敢与他动手了。要谁能与张家攀上关系,那在江湖中可是莫大的光荣,放眼天下,还有谁敢惹张华庭! 而无双玉女更是武林中公认的天下第一美人,要哪个年青俊彦能够得到她的垂青,那真是天底下最大的恩赐。更何况加上她父亲的威名,任谁也可以鲤鱼跃龙门,成为江湖上的一颗新星啊! 黄羽翔听着不禁将无双玉女与三天前遇到的绿衣小姐比较起来,心道以绿衣小姐的容貌,才配得上天下第一美女的称号!心念电转之间,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一张脸顿时变得苍白无比。果然,那几个大汉随即说到那贼子的姓名正是叫做黄羽翔! 听到自己的名字,黄羽翔恨不得狠狠打上自己几个耳括子,有事没事干嘛要跟那淡月说自己的名字!现在真是捅了个天大的篓子,一念至此,不禁连连苦笑。 怪不得绿衣小姐会有秦连这么一个强得离谱的护卫,怪不得她竟如此绝美动人,天下第一美人果然不负盛名! 想不到自己一夕之间竟成了天下的名人,只不过声名实在太差,怕不要成为武林公敌。 思忖间那几个汉子中有个家伙竟掏出一张画像,说是张大美人亲自画的贼子肖像,黄羽翔偷眼看去,不正是自己堪称英俊、棱角分明的脸吗!心中暗暗佩服张美人的画技了得,竟画得如此相象。 偏偏有个大汉正好望向黄羽翔这边,错愕了一下,竟然连连狂叫起来,显是认出了黄羽翔。一番大叫之下,惊动了全酒楼的人。想不到这小小的满福楼里的江湖人士竟有二十来号人,几个照面下竟都认出了黄羽翔这个小贼,顿时群情激奋,纷涌而上。 好汉尚且不敌人多,但何况黄羽翔无心打这场无冤无故的架,当下施展轻功突围而去。 好在他轻功了得,场中众人虽也有几个高手,但轻功高绝之人却是一个也没有,竟被他逃了出去,当下黄羽翔又避入山林。但此小贼身在金华的消息不日便传遍江湖,没几日的功夫,金华城便群雄云集。虽是仲夏之际,但街头林中,到处都是武林中人,势有挖地三尺之心。 金华虽然是个大城,但一下子云集了如此多的武林中人,客栈一下子竟全部住满,住不下的武林人士只好借居民屋。而且来得人还有愈增愈多之势,让人不得不感叹名利美色的厉害! 冬夏两季本是诸多行业萧条之时,没想到经过黄羽翔这一折腾,各种行当的需求量都是急增。他竟成了金华客栈业、风月业、饮食业的大救星,将原本不甚景气的行业带上一个高潮。 但武林人士一多,难免互相有所磨擦,而有的有门派之见,有的更有私怨,几日间没将黄羽翔找着,反倒是互相斗殴死了数人。这下子倒把官府惹了出来,实施宵禁,并驱逐外来人士。“民不与官斗”是武林中的信条,在官府逮捕并驱散了一批人后,轰轰烈烈地搜捕小贼行动顿时夭折,一大帮人散的散,回的回,有些人则化整为零,继续寻找黄羽翔。毕竟,天下第一美人处加中原第一高手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浙江除东部外,其它地方皆多山林,黄羽翔隐身之处正是北山,绵延数十里,当真是安全无比。但在金华实施宵禁后,他见围捕的武林中人越来越少,便开始向杭州进发。谁想才出林没多远,便连连遇上搜捕之人,当下边打边逃。 虽然张大美人要活捉黄小贼,但黄羽翔知道要是被捉住的话,迟早也是死路一条。他武功初成,战意又浓,围捕他的又没有太强的高手,倒被他一路逃到了嘉兴。但后来的猎手武功越来越高,黄羽翔开始连连挂彩,但仗着轻功了得,“抱朴长生功”又厉害非凡,反倒被他伤了好个人。 不过这一路倒是很好的磨练,比之初遇秦连时的二流身手,黄羽翔这几日的进步真是快得惊人,连番的激战反倒是对精神和肉体最好的锻炼,身体的潜能被一点点激发出来,人也变得刚毅非凡,再不是以前那个得过且过,遇强则跑的性格。 ※        ※        ※        ※ 黄羽翔轻轻擦拭着长剑,犹自带着血腥气的冰冷剑身终将他的思绪带了回来。他原先那把剑落在了初遇张大美人的屋舍里,现在这把剑正是五天前从一个围攻他的江湖客手中抢来的。那原先的剑主武功虽然差劲之极,但这把剑倒却不是凡品。虽然谈不上切金碎玉、削铁如泥,但也是用上好的绵铁所打,端得称手耐用。 这些天来他虽然没有杀人,但战况也可以用惨烈来形容,现在想来,竟有几分反胃的感觉。 他靠着树干,合上眼立刻睡了起来。 这几日围捕之人越追越近,武艺也越是高强,使得他一天竟没有几个时辰可以入睡,气愤之下,真想被他们捉去算了。但年轻的心性却不容自尊受到损伤,是以一路支撑下来。现在几乎一逮到机会就要好好睡一下。 蒙蒙胧胧之间,只觉一股不舒服的感觉袭上心头,黄羽翔心生感应,双目大张,支起虎躯,沉声道:“谁?”右手轻拍剑鞘,“又是哪位前辈高人,请出来一见!” 他内力增长虽快,但在这几日战斗的培养中,感触敌人的能力却是更为突出。“抱朴长生功”本是天道之学,精神的修炼正是其中极为关键的一项。 话音才落,只见两丈外的一棵大树后转出一个白衣飘飘的俊美青年。黄羽翔虽然自负风流潇洒,但只觉眼前之人仪表不凡,真乃翩翩浊世佳公子,比之自己真是不遑多让。只是黄羽翔胜在体格键壮,更显英武之气。但令黄羽翔惊异的不是白衣青年的俊美无俦,而是他竟能欺到自己身边如此之近才让自己发现。 自黄羽翔内力大长之后,只要有人接近他身周五丈之处,他都能心生感应,但此人竟能欺到他两丈处才让他发发现,那只能说明他功力了得,生平所遇高手,除了秦连之外,就数此人了。 “前辈高人不敢,在下‘霹雳刀’郑雪涛,奉张仙子之命,特请黄兄到杭州一叙。”这郑雪涛外号虽然霸道,但说话却和他的长相一样,斯文俊美,明明要拿人,却让人觉得像是在请人一般。 “妈的,老子又没叫你前辈高人,你到自己揽上了!”黄羽翔心中暗骂一句,他乞丐出生,没念过书,所识之字还是他便宜师父教的,但他为人聪明,学得倒也快,但谈吐之间,粗言糙语却是总难全部改掉。 不过“霹雳刀”郑雪涛这六个字甫一入耳,心下却是一惊。当今武林中老一辈人士风采依旧,但年轻一辈中也是俊彦辈出,声名最著的,首推“三凤五龙”这八名男女,郑雪涛正是五龙之一。 当下道:“郑兄乃是人中之龙,张……仙子又是神仙中人,但黄羽翔只是区区一介浪子,不敢轻扰佳人!怠慢之处,请多多见谅,后会无期,再见!” 他心知这郑雪涛不是宜与之辈,暗道能不交手最好。 “哈哈,黄兄此言差亦,蒙张仙子宠召,对我等凡夫俗子来说,莫不是天大的荣幸。况且黄兄年少有为,最近几日,更是连败不少江湖上成名之士,‘浪子’黄羽翔之名现在可是路人皆知!”郑雪涛不知道从何处拿出一把折扇来,轻轻挥动起来,说不出的潇洒不群。 想不到自己倒是打出了点声名来,黄羽翔心中苦笑不止,但连日苦战,岂是自己所期望的,便诚诚恳恳地道:“郑兄,在下与张仙子确实有几分误会,但张仙子此刻正在气头上,若在下现在去见张仙子,怕是有命去无命回了。郑兄可否给小弟一个面子,只当今天没见小弟,日后江湖相见,定有回报!” “黄兄——”郑雪涛脸色一变,“在下好心相请,黄兄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啊!你若是老老实实跟我去杭州,见了张仙子之后,我自会跟你说几句好话,包你无事;不然的话……哼,可别怪我无情!” 黄羽翔心道你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郑兄,小弟也想再见张仙子一面,不过若与郑兄一起的话,未免尴尬。其实小弟早与张仙子情投意合,两情相悦,这不过是我们二人之间玩得把戏而已。” 其实早在张大美人发出擒拿黄羽翔的消息后,就有不少人在猜测两人之间的关系。张大美人是何等身份,“浪子”黄羽翔只是武林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如何能得罪天下第一美人?早些时候也有不长眼的人物曾觊觎张仙子的美色,欲金屋藏娇,但莫不是被废武功,便是横死路边,其中不乏名震一时的黑道高手,就是白道有些道貌岸然之徒,也被杀了几个,待到张美人原是中原第一高手张华庭之女的消息传出,武林中便再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人敢动歪脑筋了。年轻俊彦只是像苍蝇一般围着张小姐,争相媚好,以图抱得美人归。 黄羽翔只是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浪子”而已,凭什么能惹得“无双玉女”亲下玉旨,要擒拿此人,而且要活不要死! 郑雪涛虽贵为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平日里走马章台,多少名门闺秀只为见他一面而竞相奔走!但他眼界奇高,平常佳丽哪里入得了他的法眼。但自三个月前见过无双玉女一面后,顿时神魂颠倒,情难自抑。 他鞍前马后,苦苦追求之下,张美人只是冷颜以对,更是激起了他的豪气,心道此等美丽绝顶、不为欲物所动的佳人才是他的良配,越发用心讨好。但神王有意,玉女更是无情,几番纠缠之下,张美人终于动气。结果郑雪涛与秦连大打一场,郑雪涛虽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但比之师承张华庭的秦连却远为不如,二十招内更已败北。但秦连在战后却对郑雪涛称赞不已,说自己在年轻的时候绝没有郑雪涛这般的功力,倒是惹起了张美人的兴趣,虽然仍不让郑雪涛跟随左右,却定下了后会之约。 郑雪涛虽然战败,但却是败在了秦连这等罕见的大高手之下,声名却是更上了一层楼,兼且更是得到了佳人后会之期的约定,心下兴奋莫名。虽然与佳人约定之期还早,人却早已赶到了与佳人后会之地的杭州,只盼着日子快点过。 谁想在十天前听说竟有一个贼子胆敢招惹江湖上人人心仰不已的绝代丽人“无双玉女”,郑雪涛顿时怒火中烧,恨不得将黄羽翔一片片撕碎,但转念想来,这不正是与佳人后会之时的最佳礼物吗?于是立马从杭州赶到了金华,欲亲自拿下黄羽翔。他苦寻几日,终于还是找到了黄羽翔。 郑雪涛前些日子只是一门心思想着博佳人一笑,浑没想到黄羽翔是怎会招惹到佳人的。情投意合!两情相悦!八字一入耳,心中却是格登一下,想那张大美人身边有秦连这等大高手护驾,黄羽翔怎有机会得罪到她?而且又叫人不要杀了黄羽翔,岂不是有维护之意! 所谓利令智昏,郑雪涛虽是聪明才智,但情字当头,不由得失去了平常的判断力。 一念至此,双眼如欲喷出火焰一般,死死地盯着黄羽翔,道:“你说什么!” 黄羽翔见他面目狰狞,浑没了适才的潇洒,立时想到郑雪涛正是张美人的爱慕者,心中暗叹张美人的魅力之大,但一想到张美人的容颜,心中也怦然而动。转念之间,心道:自己刚才已经胡说八道一番了,莫不索性胡弄下去,这无双玉女害得自己如此之惨,也要让她尝尝厉害! 张美人所传的消息里颇有暧昧之意,黄羽翔自然深知是她不愿透露曾被他窥浴而已。这几日他虽然没杀一人,但受伤在他手下的却有好多人,他虽然心喜自己武功大有长进,但却不是那种得意忘形之人,心知若是惹出他们的师门来复仇,那就要令自己大为头痛了。 但若是把自己说成是无双玉女的情郎,一时半会谁也弄不清真假,情形自然会大妙。而且若真难把这个天之娇女泡上,那就一切都解决了。何况张美人如此绝代风华,自己已经食不知肉味,若不娶她为妻,活着也甚是无趣。 黄羽翔本来没有什么奋斗目标,一切只是率性而为。现在既然定下要娶天下第一美人为妻的念头,整个人都振奋起来。心中暗暗发誓,非要娶无双玉女为妻不可! 他轻轻一笑,道:“郑兄莫非没有听清楚吗?其实小弟与张妹妹已有婚约,只是她面子薄,没有对大家说明而已。小弟生性喜好游历,呆在家中无事,便出来走走。但没想到张妹妹竟会如此想我,才几天不见,便要寻我回去,倒是要劳动郑兄,真是万不敢当!” 黄羽翔越说越是肉麻,连“张妹妹”这些词也脱口而出。他有心叫得亲热些,但奈何不知道佳人的闺名,只好称呼姓氏了。他生性不拘小节,又给无双玉女害得如此之惨,言语之间便没有一点节制。 “胡说八道!”郑雪涛怒不可遏,暴喝一声,随即便又是冷静下来,道:“黄兄,你莫不是想激怒在下?”他轻笑一下,又恢复了原来潇洒的神情,“无论黄兄怎么说,在下一定会带黄兄走人的!” 黄羽翔暗暗赞叹郑雪涛果然不负盛名,竟一下子狂怒中清醒过来,但既然知道“无双玉女”是他的软肋,岂会轻易放过,道:“小弟与张妹妹之间的事还要劳动郑兄大驾,小弟真是愧不敢当,劳驾劳驾啊!” 郑雪涛脸色又是一沉,道:“黄兄,切莫再胡言乱语。张仙子乃是当世佳人,人所共仰,你若再出口不逊,可别怪小弟手下不容情!” “哈哈!”黄羽翔大笑道:“奇哉怪也,小弟与张妹妹确实情投意合、两……” “住嘴!”黄羽翔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听郑雪涛一句暴喝,腰中刀已然出鞘,如电一般挥洒过来。 好一个“霹雳刀”,这一刀声势惊人,仿佛郑雪涛所有的愤怒全在这一刀中倾泄而出。 “来得好!”黄羽翔也拔剑在手,一剑架在刀上。 两人都要试试对方的功力,这两刃交击,双方都没有闪避。 刀剑相触,黄羽翔只觉一股大力传来,压得心肺难受,当下“登登登”连退了五步,气血一片翻腾,忙运气调息,方止住了略微紊乱的气息。 待看向郑雪涛那边,虽然他也连连后退,但只退了四步。虽说刀走威武,剑走轻灵,刀剑硬碰,本是执刀的占了优势,但黄羽翔在这一剑上已然全力以赴,即使郑雪涛也没有藏拙,论功力,还是郑雪涛略胜一筹。 不过这一战无论黄羽翔是胜是负,他都会声名大振,能力拼“霹雳刀”一击而只略落下风,江湖上又有几个年青一辈能够做到呢? “黄兄好深厚的内力啊!”郑雪涛脸上已经换过凝重之色,“在下就全力以赴,以示对黄兄的珍重!” 郑雪涛举刀齐眉,双目如电,一股凛洌的杀气顿时遍布林中。杀气如刀,惊起了林中无数飞鸟。 黄羽翔也是不敢大意,毕竟他面对的是武林中威名赫赫的“三凤五龙”之一的人物。 “接招!”郑雪涛又再袭上,霹雳刀顿时挥洒出无数道光茫,漫天全是凛冽的刀光。 第四章 力战脱困 见他来得迅猛,黄羽翔忙避过一旁。刚才刀剑相碰,已让他知道自己的功力还是略逊对方一筹。但心中却是不怕反喜,想十数日前自己还只不过是个内力平平,武艺蹩脚的不入流人物,现在居然能和年青一辈中的顶尖人物硬碰一招而只加略落下风,心知只要自己再勤学苦练,不难成为一流高手。 按下心中的喜悦,黄羽翔将精神全部集中在眼前这个强敌身上。心知内力自己要逊上对方一筹,但论起武技,自己与对方相差得可要大得多了。不过好在这十来日的苦战也带给了自己意想不到的好处,无论见识武技,黄羽翔都上了几个台阶,还将几年来偷学的武技揉合了起来,创出了自己的一些新招。 不过郑雪涛这一刀来得太猛,黄羽翔心知挟着出招时的高速,自己碰硬这招可就要吃大亏了。好在他轻功了得,当下身形连动,已脱出了刀光的范围。 他回身正要反击,却见郑雪涛利刃一转,又是暴卷过来,丝毫没有中途停招,仿佛从头到尾只是一招而已。当下身形再动,又脱了开去。谁知尽管他身形躲闪,郑雪涛总是如影随形,不离不远,逼得他还手不得。 正是楚中郑家的绝学“如芒在身”。 黄羽翔身形连闪十余下,始终不能将郑雪涛的刀茫闪脱,心下一片悚然。他心知郑雪涛声名卓著,但谁想竟会厉害至斯,这下真是偷鸡不成反蚀了一把米了。 深知不能再挨打不还手,猛地回身出剑,剑尖所指,正是厚沉的刀身,出剑的同时,右脚踢出,正是郑雪涛的小腹。 他这一招连消带打,守中带攻,端得是一记好招,正是十几日血腥战斗带来的好处。 黄羽翔根本没有想要和对方硬拼,这下只是借力闪躲而已。剑尖与刀身相触,他只消使出“卸”字诀化去对方的攻势,还可以借对方之力摆脱而去。右足这一脚,更是可以阻止对方的追击。 虽然招式简单,但动作的拿捏却要恰到好处,不然的话,在“霹雳刀”雷霆一击之下,只会落下个剑折人亡的下场。 黄羽翔轻喝一声,剑尖正中刀身。他方自心中一喜,谁知剑刀再次相触之际,只觉一股古怪的力道透体而入,自己的护身真气竟不能阻挡分毫,浑身一颤之际,一口真气竟提不上来,踢出的右脚顿时无力,再也形不成威胁。 借物传劲! 武学中可以产生如此效应的,只有少林的隔山打牛神功。要不除非功力修到绝高境界如秦连之流,方能做到一点。 这郑雪涛的功力竟会如此高明?那他当日二十招内败于秦汉之事,恐怕另有蹊跷。 郑雪涛右手使刀荡开剑身,左掌推出,正中黄羽翔胸口。此际正值黄羽翔真气涣散,他哪有力气躲闪!结结实实的一掌之下,黄羽翔狂吐几口鲜血,跌倒在地。郑雪涛虽然也被黄羽翔踢中,但这一记绵软无力,只是留下了一个鲜明的脚印。 郑雪涛收刀傲然而立,神情高傲异常,只是他胸前兀自留着个脏兮兮的脚印,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他适才已然手下留情,不然的话,那一掌已经可以要了黄羽翔的命了。 黄羽翔再吐一口鲜血,身上那股古怪劲道却已经消失了,他真气略微一运转,压下心口的烦闷,沉声道:“怎会如此?” 郑雪涛轻笑一下,轻轻拍去身上的脚印,又从袖中取出那把折扇,轻轻挥动起来,仿佛眼前的事一点也与他无关,“黄兄,你可曾听说过‘碎玉铁’?”见黄羽翔一脸茫然,又道,“碎玉铁乃天地异宝,专破内家真气!”看到黄羽翔脸上已经露出恍然之色,“不错,这把刀正是用碎玉铁所制!” “霹雳刀”,原来指得不仅是他的刀势如电,更是指出了刀身上如电一般的古怪内劲啊! 黄羽翔虽然害叹天下竟有如此异物,但暗自却也舒了口气,心知郑雪涛的功力并没有竟想中的那么高。 “那你与我第一次交手之时……”黄羽翔话一出口便已醒悟过来,头一次剑刀相接之际,郑雪涛显然没有用上碎玉铁的特性,看来使用碎玉铁还要配合特殊的方法。但显然郑玉涛要一举擒下自己,是以在第一击上故意欺骗自己。在探出自己的实力后,一面用威武的刀势逼自己再次硬碰,一面又利用碎玉铁的特性一举击伤自己。 好深沉的心机!这就是江湖顶尖青年俊杰的实力吗? 黄羽翔却不知道这碎玉铁虽然功效奇特,但一个月却只能使用一次,其它时间却如凡铁无别。每次用完之后,必要在月圆之夜,吸收天地之精华,才能重显奇性。郑雪涛本来是不舍对黄羽翔使上碎玉铁的特异功能的,但谁叫黄羽翔一口一个张妹妹叫得他恼恨不已。 “如影随形”的招式虽然神奇,但却是基于使用者的功力而定。这功法使用起来全凭一股内息随着对手荡起的劲风而身动刀进,是以奇快无比。但依他的内力却顶多只能支持二十招,再久就要力竭而停,说不定还会留下内伤。郑雪涛想不到黄羽翔轻功如此了得,在他连出十余招之下,却都被黄羽翔一一闪过,心知要是一击不中,被他远遁的话,却也难以找着,是以痛下决心! “黄兄果然聪明,唉,谁叫黄兄敬酒不吃,却偏要吃罚酒呢?”郑雪涛轻轻笑道,“这下黄兄可以跟在下走一回了吧!” “技不如人,小弟还有什么话说呢?”黄羽翔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体内真气却是运转不停,“抱朴长生功”果然是神妙,虽然他被郑雪涛刀上古怪劲道所侵,但在呼吸间已将这股内力消之无形。他只是吃亏在郑雪涛后面加上来的一掌上,但郑雪涛下手之间极有分寸,只是让他重伤而已。但却没有料到黄羽翔护身真气已成,那掌上的劲力倒被抵消了大半,此刻功行一周天,伤势已经好了六七成。 他心知技不如人,又对那碎玉铁极是忌惮,脑筋一转,便想到示人以弱,伺机制胜。 “黄兄,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郑雪涛嘴上说着风凉话,显然对黄羽翔适才的胡说八道还心有余恨。 他走上几步,又道:“黄兄,可还能起身上路?”其实他深知黄羽翔现在必是伤重得连跟手指也动不了,也不待黄羽翔回答,便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还是让在下助黄兄一臂之力吧!” 他显然恨透了黄羽翔,竟要将黄羽翔拖行而走。 好在内力已经运转自如,见郑雪涛送上门来,黄羽翔心下大喜,等他伸手抓住自己的手腕后,反手一扣,已捏住了郑雪涛的脉门。 一下子主客形势,郑雪涛脸上一片惊诧,但脉门被扣,浑身半点劲也使不出来,生死已不是自己能够作主。 他为人倒也豁达,才现惊容,转眼之间又是一脸微笑,道:“黄兄果然好本事,在下佩服不已!” “哈哈!”黄羽翔伤势虽然没有全好,但已没有大碍,“只是耍耍阴谋罢了,怎能比得上郑兄的本事。”口中说着,另外一只手已经封住了郑雪涛“膻中”、“曲池”几个穴道。 郑雪涛即使武功再高,但要冲破这几个穴道,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做到的。 “郑兄,小弟刚才所说得关于张仙子之事倒大多是真的,不过婚约之言,却真是骗郑兄的,小弟与张仙子其实是中表之亲。”黄羽翔翻身跃起,拉着郑雪涛坐到树下,道,“其实也难怪郑兄喜欢我表妹,以我表妹的容貌却是万中难得一见。只是她的丫环太过刁蛮,每次都弄得我甚是尴尬,这一次实在是我得罪了她,才不得不跑出来的。”说罢,又将张美人的容貌大夸特夸。 郑雪涛原本也不会轻易相信黄羽翔的话,但听黄羽翔说他俩并无婚约之言倒是无端端地心中一喜,再听他说淡月刁蛮,倒也有几分相信之意,到后来听他说张美人如何如何美丽,正好触发藏在心中好多天的相思之意,忍住也跟着说了起来。 开始黄羽翔讲三句他才跟一句,倒后来全是他一个人在说了,黄羽翔只是偶尔和上一两声。不知不觉,竟说了几有半个时辰。 黄羽翔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在和了他一声后道:“嗯,我表妹的闺名是什么,郑兄可曾打听出来了?” “张仙子的闺名是梦心,我是缠了淡月姑娘好几天才打探出来的,还被……”郑雪涛毕竟不是笨人,片刻间已然知道自己上当,怒喝道:“黄羽翔,你好不要脸!” 黄羽翔本就要把他缠个七荤八素,让他糊里糊涂地吐露消息,所有的一切正是要知道张大美的的名字,不然的话,要他日后如何冒充是人家的未婚夫呢? “哈哈”黄羽翔得意非常,一指点了他的哑穴,“多谢郑兄成全,日后小弟夫妇定不会忘记郑兄今日指点之恩的,大恩不敢言谢,容后再谢,告辞!” 顾不得理会郑雪涛眼中似要杀人般的怒火,黄羽翔施施然轻松而去。 骄阳似火,知了又拼了命地叫了起来。 ※        ※        ※        ※ 黄羽翔行出好远,想到终于知道了张美人的闺名,心下老大高兴。不过想想这个张梦心让自己平白无故得罪了这么多人,心里又是恼恨异常。暗道,以后若把娶回来后,定要好好教训她。他本是风流好色之人,想着想着便联想到了一幕幕不堪入目的场景,满脑子的龌龊念头。 正幻想着与张梦心在床上胡天胡帝,身上却隐隐一痛,心知刚才虽把伤势压下,但毕竟还是伤得不轻,当即走下大路,躲到一棵树后运功疗伤。功行三十六周天,他长身而起,仰天大笑不止,这一番调息他不但伤势尽去,而且功力似乎又有精进,怎能叫他不喜。 重新走上大路,还没行出几步,猛然心中又生强烈的不安之感,浑身一颤,虎目中精光四射。 “小辈,老老实实地跟我们走吧!”炽热的六月天里仿佛吹过了一道寒风,黄羽翔只觉皮肤一阵颤粟,眼前已不知不觉多了四个人。 这四个人都是五十来岁,又瘦又矮,虽然在大热天,却个个穿着黑色的衣服,将自己包得紧紧的,身上虽然没有带什么武器,但就这么在眼前一站,浑身还是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勾魂夺命四鬼叟!”黄羽翔的瞳孔不禁收缩了一下。 “你这小辈竟然还知道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唉……”站在最右边的老头轻轻摇了摇头,道,“小辈,既然知道我们四个,那就乖乖跟我们走吧,不要玩什么花样了!” 勾魂夺命四鬼叟!传说他们是四兄弟,姓段,也是师兄弟。早年拜在天邪老人的门下,为人善恶不分,行事全凭喜怒,当年他们被称为勾魂夺命四鬼客,曾在武林中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后来惹出了少林掌教智海大师,百招之内将他们尽皆降服。智海大师怜他们几个武功修炼不易,虽然杀性甚重,却也除了不少黑道恶人。便将他们收到座下,以佛法收摄他们的暴虐之气。他们四个倒也争气,在少林寺中修身养性十几年也没出什么纰漏。谁知有一日几个小贼竟上藏经阁偷盗少林武功典籍,却正好碰上他们四个,被一一残杀。 少林派认为他们四个虽然为恶之心已除,但心性好杀,留在寺中恐怕会有辱佛门清静之气,于是将他们赶出少林。 四鬼叟十数年研佛,向善之心甚强,重入江湖倒是杀了好多个恶名昭著的高手,但手段之烈,下手之狠,比之当初犹有过之。而随着年龄渐增,功力也是日进,外号也由“客”变为了“叟”。他们在武林中虽然仇家甚多,但少林十数年苦修,佛门神功与邪派武功已合二而一,而且四位一体,在武林真是难逢敌手,倒也没人敢对他们指手划脚,伺机寻仇。 这次他们四人竟会出马对付黄羽翔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人,传扬出去的话,足以让黄羽翔一日之间身价百倍。 黄羽翔这时候也不知道该是哭是笑,以前总是幻想自己成名,但眼下真个成名了,却是如此麻烦不断。想想平日听来关于四鬼叟的传说,心中不禁一片毛骨悚然,怪不得在这种大热天也觉得阴冷得可怕。 强挤出一丝笑容,黄羽翔道:“四位前辈的英名晚辈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英姿过人,令晚辈仰慕不已……”他功力虽然精进迅速,倒也没有狂傲得认为自己能够敌得过这四个凶名赫赫的老头,看他们眼睛开合之间个个精光四射,便知道他们的功力修为已是炉火纯青。当下好话连篇,颂语如潮,希望四位前辈老怀一喜,便放过他这个无名小辈。 “小伙子倒也是有眼光……”四个老头果然个个眉开眼笑,虽然他们几个加起来已过两百岁,但马屁功夫还是照吃不误。黄羽翔也从“小辈”升级为“小伙子”了。 黄羽翔一见马屁功夫见效,当一精神大振,更是拣了他们四个平生几件颇为有名的大事大侃特侃。他以前武功虽然不入流,但对江湖上的事倒是异常关心,平日里道听途说,真真假假也知道不少事。 四鬼客听黄羽翔说起他们平生的事迹,有几件还是他们颇为自得的,有时忍不住也会插几句。眼见黄羽翔恭敬非常,说得又甚是入耳,个个老怀大畅,眉开眼笑,阴沉之气一下子全没了。心道这个小伙子倒是颇为难得,很是识得实务。 自己四人当年曾经受过张华庭极大的恩情,一听说张华庭的女儿邀人帮忙,自己四人又正好在金华附近,于是便动身前来追赶。当初觉得要自己四人对付这个小辈时,心中极不舒服,现在听黄羽翔一口一个前辈高人,一顶顶高帽子戴来,倒没了开始的委屈。 “……四位前辈武功盖世,必不会为难晚辈这等无名之徒!”黄羽翔见识机差不多了,忙给自己求情。 “这——”四鬼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上都现出难色。 他们几个虽然生性好杀,但十几年向佛,杀性虽然未除,但除恶为善之心却是极强。黄羽翔本就没有什么大恶,说话又极对自己的胃口,要他们出手,却也有几分不愿。但想到张华庭当年的恩情极大,既然已经出手,又怎好空手而归呢? 黄羽翔言下一挤兑,四鬼叟倒真是为难至极,均觉动手不是,不动手也不是。 “多谢前辈容情之恩,晚辈大恩不敢言谢,容图后报,就此告辞!”黄羽翔忙打铁趁热。 “不行——”大叟大叫一声,“你不能走!”他扭头看看了其他三叟,又道:“小伙子,你还是和我们四个走一回吧。不管你犯了什么,有我们四个跟你保着,肯定无事!” 黄羽翔见他们还不肯放自己走人,心下连连叫苦。四鬼叟虽然在武林中赫赫有名,但比之中原第一高手张华庭来却是差得老远,就算是少林掌门,张宗师也未必会卖他的账啊!古来女子名节最大,自己若是再见张梦心,肯定小命难保。 不过想到张梦心那美得近乎不真实的俏脸,心中却不由得柔情暗生。他心才一分,随即便又清醒过来,道:“四位前辈,晚辈非是不愿与诸位前辈走一趟。只是晚辈身有要事,实在是不克分身。四位前辈乃是通情达理之人,想来一定会体谅晚辈的。“ 他张口一个前辈,闭口一个晚辈,便是要这四鬼叟自重身份,不能以大欺小。 四鬼叟面面相觑良久,大叟才道:“小伙子,非是我们四个肯放你,只是你今天必须跟随我们四个走一趟!” 黄羽翔暗暗叹口气,心想这一架还是躲不了,当下拔出长剑,肃然而立,道:“四位前辈哪位先赐招?” 他经过十几天的磨历,成长极为迅速,长剑在手,自有一股摄人之威。 四鬼叟齐齐眼睛一亮,都有几分兴奋之意。 四叟率先走了出来,“小伙子,年纪轻轻就有这份功力可不简单啊。好,只要你能挡我三十招,我们便放你一马。” 其实以四鬼叟在武林中的地位,这三十招之约已是数量太过。不过他们看黄羽翔气势沉稳,法象严谨,也不敢轻小觑他。 黄羽翔豪气顿生,心想以自己的轻功躲过三十招倒也应该不成问题,一念至此,行了个敬手礼。他心知自己愈是恭敬,四鬼叟愈是不会背弃承诺。 果然,四鬼叟都面带微笑,均觉儒子可教。 四叟很随意地站在黄羽翔身前,也不见他运气摆架,但一股令人不寒而悚的气势却是显露无余。 黄羽翔心知他自重身份,绝不会先出招,当下一招“随风舞柳”,攻了出去。 他曾见过武当弟子使过这招,经过他自己的钻研,已是面目全变。但长剑如风,凌厉的剑光一下子四面八方将四叟团团围住。 四叟眼现奇光,身形一闪,突地欺近黄羽翔的身周,右掌直劈黄羽翔胸前,正是佛门神功“般若掌”。 他手上使出的是佛门浩然正大的武功,但掌风却是阴寒得可怕。 他们四人虽然将正邪两派武功合二为一,但毕竟从小修习的便是邪派武功,内力却是难以改变,只是又经过十数年的苦修,功力却更是深湛。 黄羽翔实暗暗心惊四叟身法奇快,内劲阴邪,偏偏招式又博然正大。但他反应也是极快,长剑顺势一摆,又刺向四叟。 若是按照一般做法,黄羽翔本应收招而退,或是与他对拼一掌。但黄羽翔本就无师自通,行事不按常规,这一剑应变极快。 四叟轻咦一声,他见黄羽翔这一招使来,虽然招式大异,但骨子里却仍是武当的套路。他行走江湖几十年,武当剑法又天下知名,其一招一式,莫不了然于心。 他一掌劈出,已然料到了黄羽翔的后招,若是黄羽翔技仅如此,那他自信可在十招之内将黄羽翔拿下。谁料黄羽翔压根儿就没有正正经经学过武技,招式变化全都随心而动,这一剑倒真是把四叟吓了一跳。但他经验丰富,身形一转,已躲了开去。 四叟这一下退得极是狼狈,但脸上却是不怒反喜。他本对黄羽翔颇有好感,这时见他自出机杼,创意新颖,功力也是不凡,不禁动了爱材之心。 他心中虽然不欲伤了黄羽翔,但手上却是丝毫不慢,揉身复上,一掌一掌劈来,如刀斧一般。饶是黄羽翔有长剑之利,但四叟身法奇快,一下子已被他欺到身旁,长剑反倒成了累赘,没有一点用武之地,被他逼得步步倒退。 待到十余掌之后,漫天全是四叟声势惊人的掌劲。这四叟人是矮矮瘦瘦的,但手上的劲力却是奇大无比。 黄羽翔开始还能腾挪自如,但时间一久,周遭全是四叟迫人的掌风,那阴柔的内功挤压全身,端得异常难受,身形转换也越是困难,心道四叟才出了十几招,这样下去,自己可捱不过三十招啊。 他边闪边退,四叟也是跟进迅急,转眼之间,离其它三叟已有十余丈的距离。 “小子,这一掌看你往哪躲?”四叟打得兴起,暴喝一声,双掌挟着猛烈的劲风直击黄羽翔。 其他三叟一见,齐声道:“四弟掌下留情!”他们四人自小一起长大,对彼此了如指掌,知道四叟这一掌已是聚起全身真力,若是被他击实,以黄羽翔区区十余年的内力,绝对死得彻彻底底。 漫天的掌风迎面袭来,沉重的劲道仿佛要将空气也撕裂。 黄羽翔避无可避,也是一掌迎上,推出一道劲气。 “小辈不可!”其余三叟齐齐喝道。 话音未落,两人的掌风已经相接。 黄羽翔只觉四叟的掌劲凌厉霸道,却又不乏柔和之意,心知这是四叟揉和正邪两派的奇门功法,当下运起“卸”字诀,避重就轻,反借四叟之力,身形如电,一子下飞出老远。 “四位前辈不用送我了,山青水长,容图后会!”黄羽翔声音传来,人已在十几丈外了。 黄羽翔心知背后跟着无数武林中人,往回走绝无幸理。他一开始就没打算硬拼,与四叟交手之际便将两人的位置颠倒,边打边退,最后更是借四叟之力迅急远遁。 但四叟数十年精修的内力倒真是非同小可,虽然仗着“抱朴长生功”的微妙,护身真气已成,但化去四叟的掌劲还是让他难过得快要吐血。 他一摆脱四叟,便全力飞奔,也顾不得全身真气沸腾如火,难受得要命。 四叟被黄羽翔最后全力一击也打得身形一愣,但他内力远较黄羽翔深厚,真气一运转,顿时就恢复过来。这时其他三叟也赶了上来,四人互看几眼,道:“追!”尾随黄羽翔急驰而行。 他们四人纵横江湖,平生只过一次亏,现在被黄羽翔摆了一道,都动了真怒。 第五章 避祸单府 黄羽翔轻功虽佳,但毕竟事先吃了四叟一掌,初时只觉气血翻腾,难受异常,但连纵十几下之后,只觉全身发冷,四肢竟有疲软之象,奔走之间,速度大减。 他心知这是自己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依着四鬼叟平日的习性,自己若是落到他们手中,恐怕会死得很难看,当下奋起余力,一点也不敢放松。 那四鬼叟成名三十几载,一身功力着实不凡。轻功虽然不是他们几个所长,但绝不会比黄羽翔逊色多少,再加上黄羽翔受伤之后功力大减,却被他们越追越近。 黄羽翔勉强又行了近一里地,但全身如沸,难受异常。 这四叟修习的纯是阴毒之极的内力,黄羽翔与他对掌之际,因他心急脱困,来不及将他的掌力全部驱出体外,这里许地奔跑的功夫,倒是在黄羽翔体内大肆作乱,若不及时行功疗伤,只怕后患无穷。 正在黄羽翔快要绝望之际,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座庄园,他大喜过望,身上的伤势仿佛也轻了好多,脚下力道大增,快如利箭一般,些许功夫已经窜进了园中。 这庄园占地甚大,黄羽翔心知只要能躲进其中,四鬼叟一时半会之际绝难找到自己。依着他的机敏,定能逃出生天。 他身形落地,却是一个花囿,面积不大,却甚是精美。但黄羽翔却是无心于此,又一个纵跃,已到了一排连绵的屋舍,他打开身旁的一扇窗外,人已如游鱼一般滑了进去。 这屋子布致得甚是精致,鼻中隐隐有檀香味,黄羽翔精神不由得一振。游目四周,却是空无一人,他心下大喜,行到门口,顷听一下,却没有半分声音,知道外边没人。 他打开门行了出去,又将房门轻轻掩上。这屋子外面却是一条长长的走道,黄羽翔快步而行,走廊尽处,却是一个假湖,湖对面是个小巧的阁楼。湖中有个朱红的亭子,湖边假石林立,错落有致,颇有韵味。虽在仲夏,但身处其中,也觉凉意阵阵。 黄羽翔虽是市井粗人,但见此美景,也不由得暗暗心叹。但来不及他多作感想,却听外面嘈杂之声渐起,一会儿的功夫,已是如潮涌一般。四鬼叟轻功毕竟不比黄羽翔,兼且人数众多,才落进院落,行走之际,已被人发现,一时之间,“强人”“小偷”之声充斥不绝。 黄羽翔心知此等大庄园里定有护院武士之流,但这些不入流的人物应付平常毛贼可以,要让他们对上四鬼叟,却是九死无生。当下窜过假湖,攀上顶楼的窗户,钻入了阁楼,行动之间,全没半分声响。但经此一用力,浑身更是难受。 才进阁楼,鼻中已闻到了一股清幽之香,入目之物,全是女子所用的物品,正是一间女子的闺房。屋子的正中有一张大床,旁边是张梳妆台,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字画,屋子虽然不大,但却真是精美异常。黄羽翔透过薄薄的帐幔,隐隐可以看到一个女子正坐着梳妆台前,揽镜梳头。 黄羽翔悄悄掩了过去,行到那女子背后,正要制住那女子,却从铜镜中看到她的脸上突然露出惊慌害怕的神情,心知她已发现自己,忙一指点出,封了她的哑穴。 他从镜中看着那女子,轻声道:“小姐请不要慌张,我不是坏人。外面有几个人要追杀我,我只是借你这里躲一下,马上就会走的,我不会伤害你的。”他说这几句话的时候,神情之间甚是诚恳,一双虎目之中更是闪着动人的色彩,使人不由自主地会去相信他。从镜中看去,那女子的脸上果然惊容稍敛。 黄羽翔是凑在那女子耳边说话的,呼吸之间暖暖的气息全吐在女子皙白的脖颈上。透过锃亮的铜镜,黄羽翔能够清楚地看到女子的脸上布满了陀红,眼中害怕的神情也变成了浓浓的羞意。 方才黄羽翔一心要制住她,倒没注意到她的长相,现在凝目之下,发现她竟是个一等一的大美人,虽然还及不上张梦心的绝美之容,但杏眼琼鼻,俏脸如花,真也是美得惊人,比之淡月,还要美上三分。一身湖水绿的衣裙,衬着她雪白的玉肤,当真是说不出的诱人心神。 此刻她红晕上脸,更增娇俏,看得黄羽翔情动不已,猛然之间,只觉全身一冷,心知四叟临别的礼物又在作怪,当下又是一指点出,使女子动弹不得,便要运功疗伤。 他心念一动,却将那女子抱起,走向房中的大床。入手之间,只觉她柔若无骨,端得舒服。 黄羽翔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只见她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却在不停地颤抖,知她心中害怕自己会做什么不轨之举。饶是如此,黄羽翔心中还是一荡,差点儿把持不住,狠下心肠,将薄薄的丝被披在她身上,遮去了她凹凸有致,玲珑诱人的身段。 他静下心思不去想她,盘坐在离房门较远处打坐起来。这样一来,即使有人闯入,不即细看之下,也只会认为那女子在打午觉,不会疑心到别处。 黄羽翔自修习“抱朴长生功”后,情欲之需便远胜常人。他虽然合上双眼,但脑中满是床上那女子美丽异常的俏脸,心中全是她动心撩人的娇躯,一时间情动如火,难以自禁。 猛然之间,黄羽翔左右开弓,狠狠地打了自己两巴掌,脸上虽痛,心倒也平静下来,全神凝注到身上的伤势上。 四叟的内力好生了得,黄羽翔只觉全身的真气都像散掉似的,勉勉强强才聚起了一点,在全身运转一个周天后,散开的真气才慢慢聚拢,在全身愈转愈快。 他却不知四叟这一掌上运用的真力乃是传自天邪老人的“十灭真阴”。这“十灭真阴”乃是武林中最是阴毒的武功,凡若被这种内力侵入身体的,必会被它耗尽元阳而死,端得歹毒异常。四鬼叟行走江湖,惹得天怒人怨,这“十灭真阴”倒是担了一半的恶名。 黄羽翔所学的“抱朴长生功”乃是双修之学,他培养的乃是至刚至阳的真劲。所谓孤阳不长,孤阴不生,修习“抱朴长生功”所引起的情欲,其实乃是对真阴的需求。 他虽然常上妓院去风流一番,但妓院女子过得是夕迎朝送的生活,挞挞而伐之下,所剩真阴近乎无有,而且又没有修炼过内功,是以黄羽翔修习神功多年,只是将过旺的阳火去除,以免走火入魔,对神功的修行却是进展不大。兼且他对自己所修习的内功本就一知半解,不明其中的真髓,多年修炼,只是筑基而已。 后来他开始领悟到神功中的精髓,功力日进,但独自修炼,增长的全是真阳之气。他这几日又是全在逃命,又没功夫到妓院去吸取真阴,或是发泄心火,阳气之盛,远胜从前。 他醇净的纯阳真气遇上阴毒的“十灭真阴”,正是冤家对头,立刻斗了起来。虽然四叟的内力远较黄羽翔深厚,但毕竟打在黄羽翔身上只是一星半点。而论功法之精妙,“抱朴长生功”实可算得上当世有数的心法,此番又是在黄羽翔体内斗法,凭着体内十余年的底子,“抱朴长生功”渐增上风。 两者虽然一阴一阳,犹如水火不同,但阴阳本是互生,当“抱朴长生”真气每化去一分“十灭真阴”中的寒毒之气,两者就会结合成最原始的力量,没有阴阳之分,正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先天真气。本来依着黄羽翔的功力,除非得到内力深厚女子的处子元阴,否则依着他眼下的修行来看,起码要到四十岁以后,才能生成先天真气。但岂料在机遇巧合之下,竟成此奇功。 他内力虽然没有增长多少,但在本质上却是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若不是他修炼的功法奇特,并且机遇不凡,常人恐怕一辈子也炼不到先天真气的境界。 黄羽翔一开始只是为疗伤而行功,但现在全是在修炼内力了,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先天真气奇妙的境界中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黄羽翔从混沌中醒来,猛然听见外面闹哄哄的声音传来,声音越来越近,接着又是“登登登”的上楼声,没几下功夫,门外已经聚起了好些人。 黄羽翔两眼睁开,目中已没有了修习内功初期的精光,反倒是莹莹然有了一层温莹光洁之意,正是先天真气初成的特像。睁开双目的刹那,只觉所视之物比平时倍加清晰,外面知了的鸣叫声,湖中鱼儿的嬉水声,蚁走蝇飞,莫不了然于心。 天地仿佛与自己溶合在了一起,黄羽翔一下子心神俱醉,激动不已。想起当初遇到秦连时的情景,他给自己的感受,正如眼下一般。心知自己的修行又迈过了一个门槛,虽然比之秦连还远为不及,但在质上却没有分别了。 他原本还觉酷暑难当,但此时此刻,浑身却是温凉舒适,全没有炎热之感。这先天真气真是神妙无穷,功力初成,便已寒暑不侵! 黄羽翔按下心中的狂喜,倾耳一听,已知外面共有八个人,从他们的呼吸声来判断,有六个是内家高手,还有两个则是常人。但六人之中又有两个人的内力远胜旁人,一呼一吸之间沉稳有力,虽然还及不上秦连,但差距也不会太大,端得强大的恐怖。另外四人虽然内功稍逊,但也在自己之上,而且呼吸细长,虽然还在门外,已给自己一种阴冷的感觉,显然练得是一种奇门内功。这种内功黄羽翔却甚是熟悉,正是四鬼叟。 “莹儿——”几下敲门声后,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是为父……” 黄羽翔心念一转,身形已绕到床边,俯低身子,借着床的掩护,只要人不走到近处,自然发现不了他。他心中总是对四鬼叟大是忌惮,武功虽然已从后天进入先天之境,但其中的好处也要在日后的修行中才能慢慢展现出来,现在与四鬼叟相比,在内力的质上他虽然胜过四鬼叟,但在量上却仍有不小的差距,况且以一敌四,哪有胜算。而且还有两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大高手,当真轻举不得! 那门外之人等了一会,又叫道:“莹儿——”声音之间,颇有几分焦虑。 他话音才落,只听“轰”地一声,房门已经被人强行推开,一下了走进来七个人。 当先一人约摸四十来岁,身材甚是魁梧,双眼细长,但却颇有英气,虽没有像修习内功之人那样精光四射,但常人若是被他瞪上一眼,保证会被吓得胆战心惊。他身穿一件紫色长袍,举动之间,威严十足。 他身后跟着两个三十来岁的壮汉,皆是太阳穴高高耸起,显是内力修为已到了很高的境界。 而那两个壮汉之后赫然便是四鬼叟,一个个阴沉着脸,显然是与庄里的人对上后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黄羽翔趴在床边,一动也不敢。他从进来的几个人的脚步声中就可以看得出他们的武艺绝对不凡,况且还有四鬼叟正在其中。当下更是将呼吸声压到了低得不能再低,纯以先天真气流遍全身,压住身体散发的热量,收敛身上的气息。 他深知以四鬼叟和另外两人的实力,对别人身体的气味、热量极为敏感,若是稍一不慎,便会立时被发现。 这一下先天真气的好处便显现出来。虽然入屋的六个高手武功内力都在黄羽翔之上,但却无一达到先天之境,在黄羽翔先天真气的刻意压制下,竟是谁也没有发现异常。 那当先的威武中年人看到床上的女子,急上前几步,走到床边,叫道:“莹儿,你怎么了,还不醒来!” 黄羽翔暗叫一声不妙。他将那丽人放到床上之举,本想让别人误以为她正在睡觉,却没有想到大家这么闹哄哄的,任谁也不可能睡得着。心念至此,猛地长身而起,在那威武中年人的惊诧声中,已将床上的丽人拉起,将她半搂半抱在怀中,挡在自己身前,左手搭在她的肩上,右手则横剑在她的玉颈之上。 这一下变生肘腋,众人都没有防备,齐齐一惊。 那威武的中年人虽慌却不乱,脸上只是闪过一道惊容便又恢复了镇定,他身后的两个壮汉已护到了他的身前。而四鬼叟则纷纷叫道:“果然是这个小辈!” 那威武的中年人沉声道:“你是何人?还不快快把本官的女儿放了!”他没有修习过内功,但说话之间自有一股威慑之气,使人不得不去服从他。 黄羽翔听到“本官”二字却是大呼倒霉,没想到自己还没把张梦心的事情解决,却又惹上了官府中人。但事情既已做了,自然不能半途而废,况且此时除了“挟天子以令诸侯”外,恐怕别无它法,反正人已经得罪了。他先放下心中的烦恼,道:“放人可以,给我预备一匹快马,并把这四个人关起来。”他口中说着,左手指了指四鬼叟。 他心知四鬼叟能上到这里来,自是与庄中人已经取得一定的协议,要把他们四个关起来,自是不能如愿,但所谓漫天要价,就要看对方怎么还坐地还钱了。 这一下还真被黄羽翔猜对了。那四鬼叟虽然才进庄园就被人发现,但平常的武师哪是四鬼叟的对手。好在四鬼叟十年向佛,杀性却也有所收敛,没有真要了那些武师的小命。要是依着四鬼叟当年的性子,这会功夫,这里已是血流成河了。 护院武士虽多,但一会儿功夫便已被四鬼叟杀得一败涂地,直到雁山双杰的出现,才遏止了四鬼叟的前进步伐。这雁山双杰出道虽比四鬼叟晚,但师承天下有数的高人百败刀王李恩,一身修为远较四鬼叟为高,但四鬼叟胜在人多,交手数十招,竟不分上下。 经过一番打斗,双方都惊异于对方的实力,不由得罢手下来互问究竟。待到撇清误会,双方便约定先找着了黄羽翔再说。 说来黄羽翔也真是倒霉,他所进的这个庄园,正是浙江布政司长单定坤的别墅。这单定坤曾在靖难之变中出过大力,深得朱棣的赏识,眼下是朝廷二品大员,权势滔天。他绑架别人也就罢了,却偏偏盯上了单定坤的唯一爱女,这下正是惹到老虎头上。 他得罪了“无双玉女”张梦心,已是招惹得武林中人对他追击不休,这下又与朝中大臣对上了,真是祸不单行。 那威武中年人正是单定坤,他微微皱眉一下,道:“你的事本官不管,你只要放了本官的女儿,本官便既往不咎,放你一条生路。” 黄羽翔轻轻一笑,左手在单女身上微微一用力,却听单家小姐轻轻呼痛起来,叫道:“爹爹!”,原来他已解开了单女的哑穴。 所谓骨肉连心,单定坤果然神色大变,道:“大胆——”他官威一发之后,却看到自己宝贝女儿脸上流露出痛楚的神情,当下轻轻叹口气,道,“方明、振侠,拿下这四人!”方明、振侠正是雁山双杰的名字,一个姓于,一个姓言。 话音未落,四鬼叟已是勃然变色,雁山双杰也是神情一震,于方明上前一步,道:“大人——”他二人并无战胜四鬼叟的把握,再说四鬼叟在武林中凶名赫赫,若是被他们走脱,以后伺机报复,那可是个大麻烦! 单定坤又何尝不知。他见过四鬼叟的本事,虽然他本人不习武,但对雁山双杰却是知之甚深,知道四鬼叟了得。他能容许四鬼叟跟着自己在园中找寻黄羽翔的下落,一方面是岂惮这四人的武功,另一面却有收服这四人为自己所用之心。 他此番话只是对黄羽翔的一个交待。雁山双杰略一沉思便已明白单定坤的意思,虽然转过身子对着四鬼叟,但目光却没有放过黄羽翔。 四鬼叟虽然脾气暴躁,但毕竟也不敢轻惹官府中人,况且雁山双杰也不是易与之辈,见他们两个不动手,自也不会抢先挑起战端,平白便宜了黄羽翔。 黄羽翔微微一笑,对身前几人的心思也是了然于心,道:“大人,我也不会让你难做。不如这样,你只需给我准备一匹快马,我带上令千金到了安全的地方,自会放人,如何?” 单定坤大是踌躇,若放黄羽翔走人,那情势必然会脱出自己的掌控;可要是不依黄羽翔,真要是惹毛了这些江湖上的亡命之徒,第一个倒霉的可是自己的女儿。他的目光从黄羽翔不愠不火的脸上移到自己的女儿身上,只见她原本就纤弱的身体更显茕茕弱质,俏脸上更是柳眉微皱,说不出的怜人。 “不行!”说话却是四鬼叟中的大叟。 雁山双杰中的于方明也道:“黄羽翔,你总也算武林中的一条汉子,怎能做这等挟持妇孺之事,不怕被江湖朋友的嘲笑吗?” “嘲笑?”黄羽翔心中暗道,张梦心一席话招来无数武林人士对自己穷追不已,怎么没有人嘲笑他们?难道非要自己被他们擒了杀了?真要是如此的话,恐怕也没有人会分与他半点同情。 黄羽翔决不是那种自负迂腐之人,此刻大敌当前,只有身边的这个美人才能保自己无事,怎肯说放就放!当下不去理会他们,只是盯着单定坤。 单定坤沉吟半晌,又深深地看了黄羽翔一眼,只见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虽然笑兮兮的没有半丝正经,但神情之间却是刚毅无比。以他数十年久经官场的眼光,自是知道这种人说一是一,心智坚毅,决定的事定不会更改。当下高声道:“来福,去准备一匹好马!”只听门外有人应道“是,大人!”,一阵“登登登”的下楼声。 黄羽翔见他屈服,心中大是高兴,他深知凡事起头难,现在既有先例,以后就好办了。他左手内力轻吐,瞬时间冲开了单女身上的穴道,轻轻笑道:“大人,请退出门外,容我和贵千金出去!” 单定坤怒哼一声,用力一甩袖子,当先走了出去,雁山双杰也跟着随后而出。四鬼叟虽然心中不愿,但身在人家的地头,自也不好强来,当下也不情不愿地走了出去。 黄羽翔长长地舒了口气,一直提着心终下暂时放下。 他低下头来对单家小姐道:“小姐,咱们出去吧!”却发现单美人的脸上却是红晕密布,星眸半闭,呼吸之气甚是沉重。 他心下一纳闷,才发现两人正处于一个极为暧昧的姿势中。单美人柔若无骨的娇躯完全压在了自己身上,他适才一心应敌,浑没有分心他顾,现在看到她如此娇人的样子,不禁食指大动。虽知眼下情形不适,但身体却老老实实地起了反应。 贴在他身上的单美人哪有不知之理,一惊之下连呼吸也止住了,双颊更显红润,媚眼如丝,似要滴出水来一般。 “你、你、你——”单美人惊惶之下,连话也说不清了。 黄羽翔脱困有望,心情自然大佳,当下调笑道:“我怎么了?”说着低下头来在单美人的颈边深深地吸了口气,“你好香啊!” 单美人虽觉躺在他怀里甚是不妥,但偏偏软绵绵地浑身无力,想动一根手指也动不了。见黄羽翔低头,以为他要吻自己,惊惶之下,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双手使力在他的怀里轻推,身体也扭动起来。 黄羽翔心中暗暗叫苦,本来单美人的娇躯就让他情欲沸腾,自己好不容易才压了下来。现在胸前被她软绵绵的小手按着,当真说不出的舒服。而且她的娇躯还在怀里蠕动,撩拨得身体每一部份都快要燃烧起来似的,当真是情难克制。心知若再与她纠缠在一起,自己恐怕要不顾一切地与她颠鸾倒凤一番。虽然心中极愿,但此时此景,绝不宜行此快事,当即狠下心肠将她推开。 她那动人的娇躯一离身,黄羽翔顿时感到一阵空虚。他心中虽然不舍,也只得推着她慢慢走出去,毕竟还是小命要紧。 第六章 又遇刁蛮 黄羽翔和单美人下得楼来,单定坤与其他人早已在楼下等着了,均是一脸不耐的样子。好在两人的脸色都恢复了正常,倒没有被他们看出破绽。 “跟本官走!”单定坤当先带路而出。 一行众人跟随单定坤在庄里绕来绕去,走了几有一柱香的时间。 这庄园虽大,但从头走到尾也只需半柱香不到的时间,但江南建筑多有廊台水榭,迂回环绕,倒是多用了一倍多的时间。一路上雁山双杰和四鬼叟都有动手劫人之意,好在黄羽翔全神戒备,这几人又投鼠忌器,倒没有给他们偷袭的机会。 这样胆战心惊地一路走来,待得出到庄外,黄羽翔已是一身大汗。他游目一周,问道:“大人,在下的马匹呢?” 单定坤冷哼一声,道:“来福!” 随着“笃笃笃”的声音传来,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牵着一匹全身黄色的骏马从庄中走出。 黄羽翔看到这匹马,心中忍不住叫声好!这马儿身躯高大,全身没有一根杂毛,神骏异常,端得是一匹上好的黄膘马。心中暗暗打下主意,人可以还,这马儿却绝对是不还的了。 单定坤心中却是连连叫糟,他吩咐来福准备一匹好马,原是安抚黄羽翔之举。谁知道他平时御下极严,却没有敢对他的命令偷工减料,来福到马房说大人要匹好马,马房的掌事当下便不折不扣地挑了匹才从四川送过来的好马,倒真是庄中最好的马匹。 他心中虽悔,脸上却木无表情,道:“黄羽翔,你可以放了本官的女儿了吧!” 黄羽翔依旧一脸贼笑,道:“大人,若是在下现在放了令千金,大人一旦翻脸,在下岂不是插翅难逃!还是等在下和令千金出了庄子,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会将令千金无恙放回。” 单定坤怒道:“那本官又如何相信你会信守诺言?” “大人——”黄羽翔道,“在下只是江湖中区区一介小民,若不是今日情况特殊,岂敢拿令千金威胁大人!大人只需一纸令下,在下就会立刻成为江湖大盗遭到缉捕。黄羽翔虽然胆大枉为,却也不敢与朝廷为敌,大人尽管放心,在下决不敢食言。” “哼——”单定坤向黄羽翔森然一指,道:“黄羽翔,你若是敢伤了我女儿一根毫毛,本官一定让你后悔来这人世一趟!”当下收手负在背后,又道:“你去吧,在前面十里处的地方有个凉亭,你将本官的女儿在那里放下!” 黄羽翔伸手抱住单美人,道:“多谢大人,在下一定会信守诺言。”说罢,纵身一跃,已然坐了那匹骏马的马鞍上。 看着四鬼叟一脸不甘的神情,黄羽翔大感受用,当下一抖缰绳,座下黄马已是如箭一般跑了起来,转眼的功夫,已跑出三十丈的距离。他心知任雁山双杰、四鬼叟功夫如何了得,也不可能追上自己,当下心情大畅,奔马急驰。 这黄膘马真是神骏异常,十里的路程转眼即到。 行到凉亭处,黄羽翔轻挽缰绳,勒停了黄膘马。他怀中抱着个美丽佳人,当真是不想松开。但想到单定坤官威十足的样子,心中却是一凛。心想若是自己没有遇上张梦心这档子事,定要与怀中这大美人好好勾通一下感情。若是将生米煮成了熟饭,自己说不定就是单府的驸马爷,到时候这就甭提多威风了。 心中想着美事,但毕竟还是要回到现实中。他轻叹一口气,正要抱单美人下马,谁知道原本还软绵绵缩在他怀里的单美人却轻轻一掌向他推来。 他只道单美人害羞,心想抱都抱了这么久了,再抱一两下又有什么关系。当下也不去理她,正要翻身下马,单美人的玉掌已然印到了身上,刹时间只觉一股大力涌来,轻咦一声,带着满脸的惊讶与不可思议,整个人不由自主得腾空而起。 黄羽翔怀中仍抱着单美人,这下子变化突起,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当下两人一齐离开了马鞍。 刚才还娇滴滴的大美人这下却如九天玉凤,单美人玉掌印在黄羽翔身上之后,随即双手一挣,已脱离了黄羽翔的怀抱,在空中俏生生地翻了一个空心跟斗,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黄羽翔虽被她一掌打得促不及防,但掌风却是极柔,力量虽大,但危害却是极小。而且他护身真气已成,再加上已然修成了先天真气,这一下虽把他打得真气一岔,但却没有大碍,不过人却狼狈无比地重重摔在了地上。 他灰溜溜地从地上爬起,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单美人,食指指着她道:“你、你、你——怎么会这样?你莫非是妖怪不成!” 谁能想到刚才还柔弱无比的大美人现在竟成了功力高深地女侠客呢! 要是她会武功,怎么在阁楼中被自己毫不费力地制住?看她适才一掌的力量来看,分明功力不在自己之下。而且即使她被制住之后,也有好多机会可以逃脱,为什么她不反抗呢? “莫不是她看我长得帅,已然爱上我了不成?”黄羽翔心中暗想。 “你在瞎说些什么啊,我怎么是妖怪来着!”单美人莲足一点,已然欺到黄羽翔身侧,右手食指中指扣起,猛地朝黄羽翔头上敲去。 黄羽翔适才被她一掌打中乃是出自偷袭,现在他全神戒备,自是不能再让她如愿。左手扬起,已然挡住了她右手的进攻路线。口中叫道:“想打我,还嫩得很呢!” 他话还说完,单美人的右手突然在眼前消失,黄羽翔一愣之间,头上已被她打了一个爆粟。他悚然而惊,猛退几步,心道她刚才若是要杀我的话,我现在已经便成一具尸体了。 “这小美人明明功力和自己差不多,为什么能打中自己呢?”黄羽翔心中大是纳闷,口中却道:“你这小娘们功夫不错嘛!” “你说什么?”单美人柳眉倒竖,又伸手朝他的头上打去。 这下子黄羽翔可是全神贯注,一点也不敢大意。左手幻成虎爪,向她的纤手抓去,右手却护在自己头上,心道这次看你怎么还能打着。 眼看黄羽翔的左手正要和单美人的右手相触,突然之间,单美人的右手又奇迹般地消失。黄羽翔有了前车之鉴,虽然仍看不破她的招式,但却也并不感到奇怪了,只是凝神看她的右手会在何处出现。 果然,黄羽翔左手击空之际,单美人的右手赫然出现在他的头顶。 黄羽翔当即右掌迎上,心道这次你总不能又消失不见了吧。 可世上的事情总有出人意料的时候。单美人的右手再度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黄羽翔的右手一击空,心中便想道:又要挨揍了。果然,又是个爆粟打在自己的头上。 “你不要老是打头好不好,会变笨的!”黄羽翔一本正经地对单美人说道,“你总不希望你相公是个傻子吧!”他见单美人无意伤人,心下一松。他平时便是言笑不禁之人,看她貌美如花,忍不住又出口调笑。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也是生来注定的。 “你!”单美人一时气急,又揉身攻上。 黄羽翔虽然明知不敌,但也不愿放弃低抗,当即使出浑然解数,也不管她从哪里攻来,只是将全身团团护住,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他这几年偷师学艺倒真是被他学到了好些独门武功,一招招使来威力十足。但不料单美人身法却甚是古怪,东飘西荡,一点儿捉摸不到,稍一不慎,便被她打上一拳,劈上一掌。 黄羽翔偶尔与她拳掌相接,知道她的内力并不甚过自己多少,只是身法奇怪,招数神奇,数十招下来,只有招架之功,哪有还手之力。 单美人边打边骂道:“你这个恶人,竟敢点我的穴道!”一掌打在他背上,“还敢拿我威胁我爹爹!”说着又是一拳打在他胸口,“还敢抱着我!”她越说越气,一连十三掌,记记都劈在黄羽翔右肋上。虽然掌上没有用多少内劲,也打得他痛得咬牙切齿。 身上虽痛,但心中更惊异被她连打十三掌。他明明全力防守,但却还是被她打得全无招架之力。惊骇之下,索性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任她打个痛快。 单美人又打了十来掌,道:“看你还敢胡说八道!”说着,又狠狠地踢了他几脚。这才收手走到黄膘马旁,道,“快起来,要走了!不然他们就要追上来了。” “咦……”黄羽翔直起身形,“你不回去?”随即明白过来,怪不得她明明武功比自己高还要被他绑架而出,原来是要借自己之力逃出家里,他虽然一时猜不出她为什么要离家而走,而且凭她的武功,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出来,也应该不是难事,但心中已隐隐有几分想法。 “原来你是利用我离家出走啊。”黄羽翔虽然被她打得浑身疼痛,但脸上却是一片笑容。 单美人一脸惊讶,不禁道:“你怎么知道的?” 黄羽翔心下暗暗得意,想道你也有不明白的时候,口中道:“这有何难,你武功如此了得,要不是你自己想要出来,我又岂能绑架你。”说完此节,心中又想道:这个小娘皮武功这么好居然还要被我擒住,分明是要我做冤大头,害我又得罪了官府,真是流年不利! 单美人美目眨了眨,道:“你这人倒也不笨,那你猜得到我又是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呢?” 黄羽翔洒然一笑,说不出明朗动人。他人本就生得英俊不凡,一张脸棱廓分明,双眼明亮之极,对女性极有杀伤力。单美人看着他的笑容,不由得心中一动,不由得浮起几丝彷徨之意。 她出身官宦有家,一身所学,又是出自一个武功绝高的老婆婆,平日少有接触过同年龄的异性。她一心离家,早在黄羽翔甫进阁楼之际,凭她的耳目之灵就已发现,本来她便要制住这个贼人,但又查觉外面闹哄哄得,心中便已定下要借黄羽翔之力偷出家门。 她仗着师父传给她的奇门功夫,早已挪离了穴道,是以黄羽翔根本没有封住她的穴道。黄羽翔的屡次轻薄之下,她本想一怒之下痛打他一顿,但毕竟她有个不得不离家的的原因,是以一直隐忍。 单美人看着黄羽翔,心道:“这个贼人屡次非礼于我,我本该十分恨他才对,虽然要借他之助瞒过爹爹,但怎能轻易放过他!”只是看着黄羽翔贼笑兮兮的脸,任她天大的怒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莫不是你父亲打了你一顿,你一时想不开就想逃出来?”黄羽翔故意道。 单美人轻轻一笑,雪白的脸上一片动人的神情,看得黄羽翔心醉不已,道:“爹爹向来疼我,怎么可能打我呢!不对不对……你再猜啊。” “嗯,”黄羽翔故作沉吟,道:“莫非你刁蛮任性,摔坏了家中的贵重物品?” “你乱讲,谁刁蛮任性了!”单美人杏目圆睁,“我就是打坏了东西,爹爹也不会怪我的!你真笨,老是猜不到!”她微微有些得意起来,觉得眼前小贼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黄羽翔见时机差不多了,笑笑道:“我知道了,肯定是你爹爹要把你嫁人,你又不肯,所以逃出来了,对不对?” 单美人这下子真是目瞪口呆,又被他说中心事,又勾起了满腹愁思,过了良久才道:“哎,是啊!”她又朝黄羽翔看去,只见他一脸明朗的笑容,明亮的双眼之中,闪现着动人的神彩,深邃无比。她看了一眼之后立即被吸引住了,良久才俏脸一红,别过头去,不敢再看他,心中却对他的聪明暗暗佩服,暗想:“他的眼睛怎么这么好看!” 她却不知黄羽翔早年便混迹青楼,对女子的心态知之甚深。前面两次猜测只是会最后一答做个铺垫,全是为了掉起她的胃口。论到口才之便,心机之深,单美人离黄大浪子却是差之老远。要是还没有自我觉悟之心,迟早会落入狼吻。 黄羽翔看她雪白的脸上飞起两片红晕,心中不由得一荡,想:“这小娘皮虽然没有张梦心好看,但也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平白放过实在是太可惜了!只是不知道她老爹是什么官儿,看他说话这么威风,手底下那两人武功又这么高,肯定不简单,算了,还是先把张美人搞上手再说。” “小姐,这下子你也逃出虎口,我也离了狼窝,大家就个走个的,就此分手,如何?”他口中说着话,眼睛却盯着黄膘马,心想但愿她不会要这匹马儿。 “不行!”单美人也顾不得脸上红晕未退,道:“我不能一个人走的。若是被我爹爹发现我既没有回家,你又是单身一个人,定会猜到我是逃出来的,不行!” “那怎么办?”黄羽翔心中虽然对她颇有染指之心,但一来她脾气泼辣,二来她的老爹还真不是自己惹得起的人物,暗道还是不要招惹她比较好。 说话之间,隐隐听到远处马蹄声响起,单美人立即翻身上马,道:“快走,他们来了。” 黄羽翔心下暗叹口气,知道不和她一起走也不行了。若是被她老爹知道自己一个人孤身上路,估计不会猜是他女儿借机离家出走,肯定会误以为自己见色心起,先奸后杀之类,那自己可就真得麻烦了。与她同路虽然也仍危险,但看她这么卖力地想要离家,肯定会出大力气,至少比自己一个人行动安全。 单美人见他傻站着不动,哪知道他心中正想着不堪入目的东西,娇叱道:“你发什么呆,还不快跑!” 黄羽翔冲她微微一笑,道:“你不拉我上马,我怎么走啊!难道两条腿的跑得过四条腿的?” 单美人先是一阵羞怒,待听他说得有理,不禁有些意动。但男女授受不亲的思想早就深植于心,她焉肯同意。不过她看到黄羽翔的笑容时,再一次迷失在他深邃的眼眸中。心道:“反正刚才已经与他一马同鞍,行了这么多路了,再坐在一起也应该可以吧。再说,事急从权,也不是我故意要让他轻薄。” 她心中虽然已经有些松动,但要她开口邀黄羽翔上马,却是总也说不出口。 正犹豫间,身后的马蹄声已经越来越近,心知不能再拖延时间,一手轻策座下马匹,一手伸向黄羽翔,道:“快上来!” 其实黄羽翔全力施展轻功起来,速度绝不在黄膘马之下,半个时辰之内当可与之并驾齐驱,不过时间一长,便及不上黄膘马的耐力了。他心知与单美人一同而行已是定局,索性放开怀抱,故意挑逗她。心道若是真把她驯服,有官家人撑腰,江湖上的人想要找他麻烦的,可要仔细斟酌斟酌了。单美人虽然已经被她老爹订了亲事,但自己只要把生米煮成熟饭,以后带着她顶了个大肚子回去,让他做个便宜外公,他就是想要不答应也不成了。 当下握住单美人的柔荑,轻飘飘地翻身上了马身,嘴里还不忘轻薄一句“好滑的手啊!”挤在单美人的身后,两手轻轻将她的纤腰搂住。 单美人被他搂定之下,心中一惊,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道:“这个贼子怎么会如此大胆无礼!”她心中虽怒,但此时此景,一旦与黄羽翔纠缠上了,那肯定会被后面的人追上。定是这小贼料定自己不会在这时候与他动手,故意如此做的,真个是下流无耻到了顶点! 她娇叱一声,策马急行,将一身的怒气全发泄在身下的黄膘马上。黄羽翔心知肚明,不禁暗暗好笑。 这黄膘马不愧是匹良驹,虽然负着两人,但奔行之际,速度却是一点也没变慢,转眼功夫,已经驰出老远,再也听不到身后的马蹄声了。 黄羽翔在她的脖间轻轻吸了口气,道:“好香!” 单美人本就恼恨异常,但见黄膘马奔行如飞,心知后面的人不可能追得上自己。见他的贼手还是不肯松开自己,此刻更是变本加厉,心下更是恚怒,当下右手猛地向后一突,一个肘子打在黄羽翔的小腹上。 “哎哟!”黄羽翔雪雪呼痛,双手却将她抱得更加紧了。 单美人被他搂在怀中,贴在他宽广的胸膛上,鼻中吻着他充满男子的气息,只觉浑然发软,再也使不出力来,明知这样下去,不知道要被这小贼占去多少便宜,但双手无力,总也抬不起来。 她虽然没有接触过同年龄的异性,但闺中密友也曾与她说过男女之事,对此一知半解。她正值韶华之龄,正是情窦初开,在父亲的逼婚之下,心下大是抵触,每日间的幻想便是有个白马王子能够将她解救出来。 黄羽翔虽然不算英俊非常,行事也是个小贼之流,但见他与父亲侃侃而谈,竟是丝毫不惧,浑不似平日见到的那些人,皆是胆战心惊,毕恭毕敬的,心中便有几分敬佩之意。后来又见识过他的身手,虽然武功还逊于自己,但听师父说,自己的武技在江湖上,可没有几个同辈之人能够胜过自己,黄羽翔的武功也应该算是不错的了。而且他的人倒是挺聪明的,眼睛闪闪发亮,真是好看之极。 还有,自己被他几次三番的搂抱在怀,有些是迫不得已,有些是事急从权,虽然都不是自己自愿的,但依着“女德”所说,自己与他肌肤相触,便是不嫁他也不行了。 微微转头向他看去,只见他那双明亮的双眼依然散发着动人的色彩,单美人一触之下心中大起涟漪,浑是更是无力,要不是有黄羽翔搂着,便是坐也坐不稳了。 黄羽翔久经花阵,自是知道她现在已经情动,心中虽不明她怎么会如此,但心中却是高兴异常,在她耳边又轻轻问道:“娘子,你的闺名叫什么?说来与为夫听听。” 单美人此时神智已是半清半醒,闻言之下也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只是听到名字什么的,当下呢声道:“我姓单,叫钰莹,我爹爹娘亲都叫我莹儿的。” 她说到“爹爹”两个字后,脑中突然浮现出单定坤威严沉静的脸来,心下一紧,神智也清醒过来,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忙把黄羽翔的手臂推开,退出了他的怀抱,狠狠道:“不许你再碰我!别以为我还用得着你,你便可以胡作非为。你要是敢再搂搂……抱抱的,我便斩了你的手!”她嘴里说着狠话,心中却微微有些遗憾,恨不得再偎进黄羽翔的怀抱,享受那让自己心醉的麻痒感觉。心念至此,不禁暗暗责怪自己,道:“单钰莹啊单钰莹,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呢,他可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贼啊!” 黄羽翔心知欲速则不达的道理,自己与她初见之下已经到此地步,也不知是上辈子哪里修来的福气,也就不再动手动脚。但马上颠簸,身体的接触却是难免的。每一次身体相触,两人都是心头一荡,情愫暗生。黄羽翔虽然久经红阵,但生平所遇,都是银货两讫的买卖,全没有感情上的纠葛。眼前情形,当真是从所未遇,但见丽人如花,心头柔情忽生。单钰莹更是红着张俏脸,心乱如麻。 这一路两人如同行在云间,轻飘飘地没有半分感觉,不知不觉间已到了义乌郊外。 第七章 佳人无奈 单钰莹勒住了马,纵身跃下,道:“你下来了,都到义乌了,我们找间客栈先安顿下来吧。”说话之间语气甚是柔和,倒像是妻子在询问丈夫的意见一般。她随即发现语气中的软弱,柳眉一挑,道:“你还不下来!”这一句倒是颇显本色。 她虽然不舍在马上与黄羽翔共乘时的奇妙感觉,但此际已近义乌城门,行人渐多。饶她生性刁蛮,颐指气使惯了,也不敢再与黄羽翔同坐一鞍。 黄羽翔轻轻一笑,也翻身下马,道:“到客栈的时候,怎么说我们俩个的关系呢,是兄妹还是夫妻呢?我倒希望是夫妻,要一间屋子就够了,还能省点钱喔!” 单钰莹狠狠地瞪瞪他一眼,但她人长得太美,反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看得黄羽翔不禁一愣。 单钰莹平素便自负美丽,但见黄羽翔傻看着自己,也不由得心中暗喜。女孩子总是希望别人赞她美丽,尤其是心上人的反应更是注意。黄羽翔虽然还谈不上她的心上人,但却是目前与她接触最深的年青男子,心中颇有几分意动,见他为自己的美貌发呆,羞涩之间,脸上却是喜气洋洋。 “当然说是兄妹了,我警告你,你不许再对我胡言乱语了,不然我非要你好看不可!”单钰莹恶狠狠地冲他道,怒气冲冲地当先走开。 黄羽翔却是毫不理会,接过她递过的缰绳,牵马快步走上几步,与她并肩而行,道:“好好好……”眼睛一溜单钰莹,“既然我们已经是兄妹了,嗯,妹子,叫声哥哥来听听!” “你——”单钰莹气急,终于知道黄羽翔脸皮之厚实在前所未见,自己再要与他固执己见,恐怕会名花早谢。当下也不与他争辩,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走,心里暗暗希望快点进城找到客栈。 行到城门口,守城门的卫兵见他们一个衣着华丽,貌美如花,一举一动之间派头十足;另一个虽然贼笑个不停,但气宇轩昂,目光闪过之际,令人不自禁地心中一颤。知道这两人来历不凡,也不敢刁难他们,随口问了几名就放他们进了城。此际正是朱棣夺位后的第三年,天下大治,各地兵卫纪律甚是严明。 ※        ※        ※        ※ 任黄羽翔在耳边哥哥妹妹乱说一通,单钰莹始终不去搭理他,正烦不胜烦之际,“如意客栈”四个大字突地印入眼帘,芳心之中一片大喜,忙牵马过去。 这家如意客栈倒是规模甚大,进进出出的人十分之多。单钰莹还没行到门口,早有一个伙计迎了上来,问道:“两位是住店还是打尖?” “住店。”单钰莹没有理他,倒是黄羽翔递过了马缰,道,“好生喂养,可别有差池!” 那伙计连连点头,抬起头来,看到单钰莹俏脸之际,整个人不禁怔住了。他虽然在这客栈里做了十几年,见过行行色色的客人,倒如单钰莹般美貌的,却是绝无仅有。 正失魂之际,黄羽翔单钰莹两人已进了客栈,他回过神来,暗自吞了口唾液,心中暗道:“妈妈的这个小子艳福倒是不浅,媳妇儿竟如此漂亮,当心遇上黑风寨的强盗抢去当了压寨夫人!”人总是善妒,这劣根性极难去除。 两人行到店中,黄羽翔走到柜台,道:“掌柜的,住店!” 那掌柜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一身衣着甚是鲜明,闻言道:“两位要几间房啊?”说完悄悄地打量了下单钰莹,心中暗赞几声。他年过半百,见多识广,虽然也是惊艳,倒却没有像外面的伙计一般失魂落魄。 单钰莹紧张地看着黄羽翔,生怕他当真说出要一间房,那自己可要当众翻脸了。 “两间!”黄羽翔笑笑地看着单钰莹如释重负的样子,道,“在下与舍妹要到杭州去访亲,掌柜的给咱们安排两间上房。” “好好好,”掌柜的叫来一个伙计,道:“小三,快带两位到后院二楼的上房去!” 那伙计也不过二十来岁,当先领着他们俩个走在前头。他边走边回头单钰莹,但又生怕被发现,欲盖弥彰,反倒惹得两人暗笑不止。他引两人到房中,道:“两位请先休息。到吃晚饭的时候小人会来叫的。”说完便退了出去,走出几步,兀自回头不已,百般地不舍。 黄羽翔将门关上,两人对看一眼,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黄羽翔道:“莹儿,你的魅力还真是大啊。你看这一进客栈,多少人被你迷住了?”其时何止在客栈是如此,他们适才进城之际,多少人对单美人侧目不已。 单钰莹嘟起了红润的樱桃小嘴,道:“谁准你叫我莹儿的?” “我不是你大哥吗?”黄羽翔色色地看着她的樱唇,恨不得在上面狠狠吻上一番,道,“莹儿,你怎么不喊几声大哥来听听?” 他毫无顾虑地露出色狼之相,单美人却反倒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起来,侧过脸去,道:“小贼,你不要得寸进尺!”但这句话色厉内荏,毫无威慑之力。 黄羽翔也不敢将她逼得太甚,所谓物极必反,遂转移话题,道:“莹儿,你家老爹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派头那么大?” 单钰莹见他不再调笑自己,也不去计较他怎么称呼自己,反正黄羽翔的不要脸她算是见识过了,而且这个小贼的身上仿佛有股特异的气质,叫人生气不起来。不过想到素来敬佩的父亲,她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道:“你这个贼小子懂什么?我爹爹可是浙江布政司长,这里的一切都归他管!” 黄羽翔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浙江布政司长”!那就是说浙江省的最高行政长官了。想不到自己竟在人家的地盘上公然掳了人家的爱女,还在人家的地头上投宿。 当下叹口气,道:“那你还敢在这里投宿啊,不怕你爹爹来抓你吗?”心道你们父女俩搞什么鬼,害得我在一边瞎搀和,最后倒霉的,还不是我自己。 “不要紧,我爹爹现在是在别墅里,他要先回到杭州取了印信,才能发布追捕你的公文,再分发下去的话,恐怕要两三天的时间。现在要追捕我们的人是不会多的。而且从别墅出来的岔路甚多,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上哪去了!”她当真将这当成一个好玩游戏,一脸兴奋的样子。 果然如此。黄羽翔心中暗想,脸上也是一副苦瓜相,道:“莹儿,那你老爹到底要把你嫁给谁啊,惹得你这么不高兴!”说起来,黄羽翔真要谢谢那个人才是,要不是他,黄羽翔怎么能够携美逃脱呢?不过话又说回来,眼前这个小妮子给自己带来的麻烦恐怕也会不少。 单钰莹俏生生地白了他一眼,道:“我干嘛要告诉你!”一脸娇憨的样子,让黄羽翔差点儿又把持不住。 “那家伙坏死了,在表面总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背地里却是干净坏事,还以为我不知道,真是可恶!居然还骗得爹爹将我许给他,爹爹也真是的,怎么老是被他骗,也不替我想想。” “他是谁啊?我替你教训他一顿!”黄羽翔故作义愤填膺的样子。 “嘻嘻——”单钰莹不屑地看着他,道,“你还是省省吧,你知道他是谁吗?” “谁啊?天王老子我也照打不误!” “人家是姑苏梅家的三少爷,也是我的表哥,武功可比你强多了。”见到黄羽翔一脸震惊的神情,芳心不知怎得大是恚怒,嗔道:“你不是要替我出气,看看你一副什么表情,真没有出息!” 冲冠一怒为红颜! 黄羽翔一时只觉热血上头,道:“好,你看着,我一定会打得他屁滚尿流,就他再也不敢打你的主意!”说完心里却是一虚。姑苏梅家、楚中郑家、四川南宫、京中王家,并称武林四大世家!这四个家族不但在江湖上有独特的地位,而且同时经营商业,百多年的累积,财富之巨、势力之强,绝非一般江湖门派可能比拟!便是在政治上也与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单定坤与梅家联姻,恐怕绝非是因为中表之亲的缘故,想要亲上加亲之举,其中定有很多政治上的关系。 黄羽翔夸下海口,心中却想只是骗骗她的,自己可别也当真了啊,道:“敢打我黄羽翔女人的主意,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说什么!”单美人杏眼圆睁,说完就是一个枕头扔了过来。 黄羽翔笑嘻嘻地将枕头接过,问道:“你爹爹不是很疼你的吗?你怎么不求你爹爹推了这门婚事!” “你以为我没有求过吗?”单钰莹一脸沮丧,“爹爹总说已经答应人家了,若是悔婚,他日被人在朝延上参上一本的话,爹爹可要担上一个负义的罪名。到时候,轻则罢官,重则要抄家充军……”她看了看黄羽翔,复又高兴起来,道:“幸亏你这个小贼来得巧,我本来早想离家出走的,可又怕害了爹爹。现在是你这个小贼掳人,爹爹便不用承担这个罪名了!” 黄羽翔听得目瞪口呆,他虽然不知朝廷之事,但想想悔婚之事绝不会如单美人说得那么严重,她会相信只是她不谙世事!单定坤既然这么骗自己的女儿,肯定在图谋梅家的什么东西。他本就对单定坤没有什么好感,见单钰莹巧笑倩兮,楚楚动人,虽然脾气略为暴躁,但实在怜人心动之极,暗道反正自己已经得罪单定坤了,也不在乎再加上拐带他女儿这一条罪名了。当下道:“是啊,我这个小贼好笨啊,偏偏掳了你这个刁蛮的丫头!” “你说谁是丫头?你说谁刁蛮来着?”单美人刚刚躺在床上,闻言之下立刻竖起了身子。 “你不是还很小吗?还这么凶巴巴的!”黄羽翔在“小”字故意咬了下音,又朝她胸口看看,道,“莹儿,我们的孩子以后会不会饿死啊!”其实单美人骨肉婷匀,身材极好,胸部也着实不小。 “你、你、你——”单大美人终被彻底激怒,一时之间满天被子枕头飞舞。 “你说谁很‘小’!” “什么‘我们的孩子’,你这个死淫贼,去死!” “我一定要打死你,为民除害!” 胡闹了一阵,两人终于停了下来。单钰莹气喘吁吁地重又躺在床上,虽然被黄羽翔便宜占尽,心里却是高兴异常。 她虽然自小就锦衣玉食,但生活却是一尘不变得枯躁。平日府里头的人见了她莫不是中规中矩的,虽也有几个闺中密友,但大家都是名门千金,平日来往顶多也就是交流一下女红经验、相互讨论《礼记》《女戒》之类而已,跟师父学艺吧,那老姑婆却是严肃异常,从来没有见过她笑过。像今天这样放纵自己的感情,是她活了十八年来的第一次。一下子什么“清闲贞静,守节整齐”,什么“行己有耻,动静有法”全部丢到了一边。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休息一会突然直起身子,道:“喂,小贼,你刚才说……什么饿死,是怎么一回事啊,为什么会饿死……跟什么、什么小不小得有什么关系?” 黄羽翔本在喝茶,闻言这下差点儿将茶也吐了出来,情急之下,急喘不已。 “你这个死小贼,最好喘死你!”单钰莹见他狼狈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黄羽翔给自己捶了几下,总算平静下来,他笑眯眯地看着单钰莹,道:“你知道小孩子吃什么吗?” “还不是饭吗?”单钰莹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眼神中流露出你好笨的神情。 黄羽翔还真是为她的答案绝倒,叹口气道:“比小孩子还小的,婴儿,吃什么呢?” “吃奶啊!”单美人话一出口才猛地醒悟过来,说了半天,还是在说自己自己胸部小不小的问题!心中气急,越想越是委屈,小巧的嘴巴一扁,翻身俯在床上,香肩耸动,低低抽咽起来。 黄羽翔看着她全身微微地抖动,心道这个小娘皮不会就这么被我弄哭了吧!不过眼前的事实却是最好的说明。 他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她的香肩,道:“好莹儿,你不要哭了,算我错了还不行吗?我给你陪罪便是,你不要再哭了好吗?”说来黄羽翔虽然在青楼混过不少日子,但对勾栏女子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还是不能完全免疫,便何况是眼前这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 “嘻嘻嘻”,单钰莹突然直起身子,一脸灿烂的笑容,哪有半分泪痕,道:“就知道你这个臭小贼会上当!”她平时每逢大人要责怪她时,便会使出诈哭这一招,屡试不爽。现在用在黄羽翔身上,也是立竿见影。她得意之后,心中却想:我会用这种方法来对付他呢?平素我只对爹爹和娘亲用过,难道我把他看成是我最亲密的人了?可他明明是个小贼啊,还老是一副色迷迷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个好人啊! “你骗我!”黄羽翔怪叫一声,但鼻中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心中却不由得一荡。他的手仍自搭在她的香肩上,情动之下,不由得轻轻抚摸起来。他对单钰莹的心态很是奇怪,开始将她绑架做为人质,对她纯是出于美貌垂涎;而当她显露出一身高于他的武功后,心中便对她多了几分敬佩之意;而当后来知道自己做了冤大头后,心里对她又有几分恼恨。他虽然接触过很多女性,但在感情上却还是一张白纸,此刻看着单钰莹动人的神态,有生以来第一次真正动情了。 “你!”单钰莹刚想喝斥他的无礼,目光却触到了黄羽翔那深邃无比的双眼,除了无止境的深情外,还有一丝丝令她身体发热的欲望,心中一颤,到了嘴边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当下别过头去,不敢与他的目光对视,却忘了还有一只手正在她的香肩上肆虐。 待到那只魔手不满足只限于在香肩上活动,开始往下侵袭时,单钰莹这才醒悟过来,正要抵抗暴力时,浑身却软绵绵使不出一丝力气来,正惊恐之际,黄羽翔的手已爬到了她高耸的胸部上。 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心跳也一下子停止了。 黄羽翔心中虽然有生以来第一次动了真情,但心中却不时地泛过张梦心的绝美面容。他虽与张梦心只是见过一会儿,但此姝的倾国之容还是深烙于心。再加上这十几日连连被人追杀,心中虽然对这罪魁祸首恼恨,但在心中也是时时惦记着她,时间一长,连自己也分清是恼她还是爱她。想到心中所发的誓言,已决定此生定要娶此女为妻。 这单钰莹虽然人长得也是奇美无比,但毕竟是官家之女,先不说能不能嫁给自己,即使嫁了自己,以后两个人能和睦相处吗?依她这么刁蛮的脾性,能容得下自己风流吗? 黄羽翔一时之间踌躇无比,倒忘了自己的魔掌还在人家的胸部活动。 “你、这、个、恶、贼!”单钰莹终于恢复力气过来,猛地推开了他的魔掌,怔怔地看着黄羽翔线条分明的脸庞,深邃动人的双眼,满腔的怒火突然全部消失了,心中却是一片酸楚,无力地倒在床上,两眼泪水横流。 “怎么办?自己不但被他搂搂抱抱了,还被他……这一切一切,全是只有夫妻才能做的呀!我该怎么办?我可是有婚约的人啊,虽然梅三表哥很讨厌,但也要让爹爹先推了这门亲事,我才能另择良配。现在被这个小贼如此轻薄,我哪还有脸做人!这个小贼忒也可恶了,可我为什么一看到他就全身无力,虽然被他无礼,心中……心中却还有几分……高兴……天那,我在想些什么啊!难道,难道我只能嫁给这个小贼?可是这个小贼如此轻薄,定有无数情人,嫁给他岂不委屈之极! “再说了,我才认识他多久,他有没有妻小都不知道,要是让我做小,我非让他好看不可!哎呀呀,我怎么又想到要嫁他了……可是他是好人坏人我都不知道,难道他是个穷凶极恶的魔头我也要嫁他吗……可是他身上好像有什么魔力,一看到他的眼睛,就会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什么念头都没了……你这个小贼啊,可把我害苦了!” 她一时间柔肠百结,动转过无数过念头。她是大人家出身,从小读《礼记》《女戒》之流,虽然跟师父学武,但在性格上还是深受礼教束缚,为人要从一而终。被黄羽翔如此轻薄之后,只有非此人不能嫁的念头,倒没有生过要杀人灭口这种歹毒想法。 黄羽翔见她美丽的双眸中流过两道晶莹的泪水,原本雪白的脸庞略显苍白,更加楚楚怜人。他手上兀自留着刚才停留在单钰莹酥胸上的滑腻感觉,心中激荡之下,道:“莹儿,别哭了,我会娶你的!” 单钰莹雪白的脸上飞起了两陀红晕,转过头去将脸庞埋在被上,道:“哪个要嫁你来着!”言语之间却是说不出的腻人。 黄羽翔本是一时冲动说出要娶她之言,但见到她含羞如花的俏脸时,满腔的后悔顿时抛在了脑后,心道:“莹儿这么可爱,我定不能辜负了她,不过张梦心这小娘皮害得我这么惨,不把她娶到手显然也对不起自己,况且也要靠她才能摆脱江湖人物的追捕!” 当下深情道:“莹儿——”伸手将她的身子扳正,凝视着单钰莹的双眸,“你看着我,说你要嫁给我!我决不会负你的!”他这一番说词倒是诚诚恳恳,毫无虚假之意。 “我……”单钰莹脸上红红得,娇艳得快要滴出水来一般,挣扎着将他推开,道:“你想得美!我才不会嫁你呢!你记住,你现在是我的手下败将,哪天你能胜过我了,咱们再商量吧!”她嘴上说得虽凶,但声音里却是透着温柔。说到咱们两字时,言语之间的亲腻之意便是傻子也听得出来。 黄羽翔嘻嘻笑道:“你不怕我一辈子胜不了你,那你岂不是要一直没人要了!” “谁说我一定要嫁你了!”单钰莹总算恢复了平时的刁蛮,花拳绣腿顿时全往黄羽翔身上招呼。 “你要谋杀亲夫啊!”黄羽翔一句话将单美人的火气撩得更加旺盛,战事更加激烈。 两人纠缠了良久,肌肤相触,都不由得动了情,正尴尬间,却听得门上轻轻敲击了一下,那唤作小三的伙计在门口叫道:“客官,厨房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饭。两位是要在房里还是到楼下大厅用餐啊?”原来天色以黑,已到晚膳时分。 “我们到楼下吃吧!”单钰莹生怕在屋里吃得话,自己说不定反倒给黄羽翔“吃”了。 “扫兴!”黄羽翔一脸的不高兴,“怎么这么讨厌!” “吃饭了——”单钰莹从床上下来,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却发现自己的语气实在过于温柔,又提高声音道,“别罗嗦了,像个老太婆一样!吃饭了,快走啊!” 两人互看一眼,均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浓浓的情意。 第八章 美色惹祸 “莹儿,你知道有多少人在看你啊!哎,你也不用长这么漂亮啊!”黄羽翔颇有几分醋意,看着如春花一般的娇俏少女。 单钰莹白了他一眼,一副你现在才知道的神情,道:“我也不想啊,那些人的眼睛真是可恶死了!” 自两人从楼上下来吃饭之后,一直有人盯着单钰莹,有些人甚至已经吃完了,还是不肯走人,又叫了些酒,装模作样的在一边饮酌起来。店里的伙计也争着向这一桌上菜。好在他俩没要几个菜,单美人被人趁机偷窥的机会也没多少次。 “那我呢?”黄羽翔也学着那些人的样子盯着单钰莹,其实他也不用学,他的样子本是最色的。 “呀!”单美人被他的目光吓得一惊一愣的,娇叱道:“死小贼,你看什么看!” 黄羽翔收回目光,专心吃菜。这家虽然是客栈,但做的几个菜还真是极其美味,黄羽翔吃了几口,便再也停不下来。单美人尝了几口,也叹道:“这菜真是好吃,比府里的还好吃!” 她抬头看向黄羽翔,随口问道:“小贼,那四个老头干什么要追你啊?” “这个——”黄羽翔恋恋不舍地看着才吃了没几口的菜肴,挣扎着抬起头来,“说起来话可就长了……”不过一看到单美人如星星般美丽的双眸,目光又带着三分要求、三分撒娇还有三分柔情蜜意,顿时将一切抛在了脑后,源源本本地将如何不小心偷窥到无双玉女洗浴,如何被她传令天下追捕,如何被四鬼叟遇上,一直讲到进单府遇上她为止。 “死小贼,就知道你会到处闯祸!”黄羽翔没想到单钰莹一点也不安慰自己受到的不公待遇,也不夸奖一下他是如何英勇地逃出围捕,竟是口中酸酸地道,“你说的那个张梦心真得很好看吗?” 黄羽翔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这小妮子这么注意人家长相干嘛!随即想道,自己曾把张梦心称为天下第一美人——对于一个对自己的容貌极为自负的女人来说,如果有个男人在她面前说竟有另一个女人的容貌还在她之上,而且这个男人还跟她关系颇为暧昧的话,恐怕没有一个女人会忍受得住。 心知自己犯了一个极其重大的错误,当下小心翼翼的道:“这个,她虽然也很美丽,不过比起莹儿来,还是差了一点。”心下也道:张梦心小乖乖,不是为夫不为你说话,不过眼前这个女人你相公实在是惹不起,以后你若是知道了,可千万不能怪我啊! 单钰莹早在注意到黄羽翔提到张梦心的时候样子就怪怪的,色色的神情一如她那讨厌的表哥,她心中气急,但却没有像恼她表哥一般对黄羽翔生出厌恶之情,反倒有一种不服输想要比一比的意气。 “这个死小贼虽然嘴里说着好话,但心底下肯定还是认为我比不上她,真是可恶!”单钰莹心中柔肠暗结,但听黄羽翔故意损着张梦心赞扬自己,明知是假,但仍是心中一喜,道:“算你识货!”挟了一块肉到黄羽翔碗里,突然又想到自己的举动过于亲腻,俏脸一红,低下螓首,只是呆呆地看着桌上的菜肴,心中一阵后悔,又是一阵甜蜜。 黄羽翔一愣,没有想到如此刁蛮任性的天之娇女竟会有如此温柔之举,凝目向她看去,在大厅中明亮的灯光映照下,单钰莹美丽的脸庞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将原本就美丽异常的俏脸衬得更是如娇艳的名花一般。此刻的她,全没有往昔大小姐的娇气,羞涩之中,透着安详平和的喜气,真如新嫁的妻子一般,正尽心地将丈夫服侍,却又含羞不止。 他从没有室家之乐,只觉烛光摇曳,佳人如玉,越看越是入迷,恍惚之间,竟是痴了。这一刻,心中真真正正的只剩下单钰莹一个人。 单钰莹握着筷子,在盘里茫无目的挑拣着,心中想道:“他会怎样看我呢?会不会觉得我的举动很随便,将我看作一个轻佻的女子?他敢!他要是这样的话,我非打得他满地找牙,叫他以后再也不敢乱说话!”想到狠处,手中的筷子在盘子中重重的捣弄几下。 “那他要是要趁机要对我非礼怎么办呢?这小贼总是一副色迷迷的样子,要是让他以为有机可趁,那我要怎么办呢?”她浑然忘了自己的武功比起黄羽翔来却要好上很多,芳心正慌乱间,不由得抬起头来偷偷地看向黄羽翔,却见黄羽翔碗里的肉还是原封不动地放着,一时之间,心中什么想法也没了,只觉一股怒气直塞胸中,嗔道:“喂,你这人,人家好心挟菜给你,你怎么如此不领情啊——” 她话音才落,猛然捕捉到黄羽翔注视自己的视线,不知怎地,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撩拨了一下,乱乱的,又像是甜甜的,斥责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喔——”黄羽翔这才醒悟过来,忙将碗中的肉挟起一口吞下。这块肉的块头其实很大,但他眼中只是看着佳人如玉一般的俏脸,浑没有了其它念头。只是吞下的时候,却发现怎么也咽不下去,一口气回不过来,模样甚是狼狈。当真是进退维谷,吞又不能,吐又不得。 “噎死你这个小贼!”单钰莹忍住笑了起来,一时之间,倒把刚才的疑虑、尴尬抛到了一边。她这一笑如春花一般灿烂明媚,惊艳之下,座中众人连碰杯挟菜之声也全没了,整个屋子顿时鸦雀无声,悄无声息。 黄羽翔好不容易终将口中之肉吞下,抬头向单钰莹看去,正好单钰莹笑了一阵也累了,也转头看向他。两人目光甫一接触,便再也分不开了。 “公子,这小妞真是不赖!”两人正甜蜜间,却听一个谄媚的声音猛地钻入了两人的耳朵。座中虽有不少女眷,但称得上美貌的,也只有单钰莹一人而已。 虽然在店里的众人都对单钰莹的美貌心痒不已,但都是在私下里悄悄议论,顶多拿眼睛多看几眼,哪有像这样大胆的。 单钰莹闻言芳心一怒,只是她此刻心中正甜蜜,听过也就不去理他。只是被他这么一打扰,也就不好意思与黄羽翔对视。 黄羽翔自是对坏他好事的人大起恼意,闻声朝门口看去。只见两个家丁打扮的壮汉簇着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公子走了进来。那年青公子一身衣服倒也算名贵,只是人长得实在有欠恭维,算是白白浪费了。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附庸风雅般地轻轻摇着,装出一副潇洒的样子。 “嗯,着实不错!”青年公子目无旁人地走了过来,也不理单美人目中似要杀人的厌恶——单美人就是凶起来,也是是美丽的明艳异常——径自坐在两人身旁空闲的凳子上,道:“本公子马文才,我爹爹便是本地的知县大人。你们两个是什么人,是外地来的吧!” 这马文才乃是本地一霸,平日里仗着父亲的权势,欺压良善,渔肉乡里,坏了不少良家妇女的名节。闯出祸来,便由父亲出面摆平。他父亲倒端得是个人物,虽然只是本地一个知县,但相交却是甚广,与朝中众多大臣皆有来往,在义乌城里,倒真是无人能扳得倒他。他父亲虽然恨铁不成钢,但膝中却仅有此一子,溺爱无比。五六年来,竟然让马文才横行无忌,越发胆大枉为。 果然马文才一出现,屋中众人皆纷纷议论起来,都道这下子这美人儿定是难逃魔掌。有人惋惜,有人嫉妒,有人艳羡,却是无一人说句公道话。 单钰莹见他问得无礼,而目光更是肆意地打量着自己,当下便要发作。 黄羽翔忙从桌下伸过手去,轻轻地拉了她的衣袖一下,眼睛轻轻一眨,暗示她不要生事。随即转头看向马文才,低声道:“公子爷,我们的确是从外地来的,正要到杭州去省亲。这是舍妹——”他眼光示意了一下单钰莹。他心知单定坤的人马已经开始搜捕,能不生事就尽量避免生事。 “嗯,”马文才拿着折扇的手轻轻向后指一指,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单钰莹,看他的意思,似是恨不得将单美人一口吞进肚里。 他身后的两个家丁一左一右地站在身后,见他折扇一指,左首的那个壮汉道:“两位,算你们运气好,今儿个遇见我家公子。我家公子可是咱们老爷的独生子,咱们老爷可宠着他呢!你们也不用去探什么亲了,以后跟着我们家公子,吃香的,喝辣的,可比当个平民百姓强多了!” “大胆!”单钰莹凤目圆睁,道,“竟敢如此放肆!” 她平日做惯大小姐,此番一发威还真有一股威慑之气。马文才与那两个家丁一时俱被镇住。 黄羽翔心道能这样解决事情就好,万一把事情搞大,虽然不惧眼前几人,但单老爷可是一方霸主,若是被他知道两人的行踪,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马文才心中暗暗惊讶,想道此女气势如此惊人,家中定是非富即贵,虽然有些担忧,但美色当前,要让他放手可是万万不能。他平生虽然见过佳丽甚多,但自恶名传出,年轻女子都是避他而行,这一两年来已经少有姑娘能够入得了他的眼睛。但单钰莹此等美貌,直如九天仙女一般,虽是被她喝斥,但心中却更是痒痒,生平所遇女子,无一人能及得上眼前此姝。 “小娘子,不要这么凶嘛!”马文才色迷心窍,竟毫无顾虑地伸手去抓单钰莹的玉手。 这下黄羽翔也是不能再忍,他心中已将单钰莹当作自己的妻子,岂能容他人染指,便欲出手,谁知突然一根筷子飞来,正好打在马文才手上。只听马文才怪叫一声,用另一只手捧住手腕,满脸的痛苦之情。他人本就生得极是丑陋,此刻挤眉皱鼻,又是眼泪长流,更是不堪入目。单钰莹别过脸去,脸上满是憎恶的神情。 “公子!”“公子!”两个家丁忙扶住主子。刚才那根筷子飞来速度极快,他们二人都没有看清是怎么回事,只知道自己的主子突然捂手痛哭。 黄羽翔倒是看得分明,转头向筷子飞来的地方望去。只见离他们三四桌远的地方,一个蓝衣青年正在小酌,丰神俊朗,论起长相,可不在黄羽翔之下,而且锦衣玉服,比之一身粗布麻衣的黄羽翔,更要强上几分。 他的桌上正好少了一根筷子。 见黄羽翔看来,他微微一笑,说不出的潇洒,正好单钰莹也望向这边,见他如此俊美,也是一呆。那蓝衣青年见到单钰莹的俏脸,脸上的笑意更浓,双目之中异彩连闪。 “哼!”黄羽翔看得好不恼火,忍不住打断了两人的“眉目传情”。单钰莹脸上一红,别转头去。 “谁?是谁敢打本少爷!”马文才怪叫着站了起来,在屋里转起了圈子,“敢暗算本少爷,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你妈的是个什么东西……” 马文才在骂人的本事居然颇有造诣,那蓝衣青年本是笑吟吟地看着单钰莹,但听到后来实在难以忍受,脸色逐渐变坏,这当儿,马文才已经骂到他第七代祖宗的直系女性了,蓝衣青年的一张俊脸已变得难看之极。 黄羽翔虽然感激他刚才一筷之助,但见他也如其他人一般盯着单钰莹,心中就老大不高兴。而且见他丰神如玉,气宇不凡,在外形实在还是胜过自己一筹,不由得大起敌忾之意,眼见他脸色难看,心中着实高兴。 “嗖”,蓝衣青年终于忍受不住,又是一根筷子飞出,正好从马文才左颊打入,从右颊穿出,马文才顿时说不出话来。不过才安静片刻,只听马文才闷哼起来,却又叫不出声来,血流满面,越发得狰狞恐怖。 那两个家丁这时已看到是蓝衣青年动的手,他们两个也算聪明,知道自己可不能胜过人家,当下叫道:“小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了伤了知县大人的爱子!你有种别走!” 蓝衣青年双目如电,一瞪那两个家丁,竟将他们吓得说不出话来,道:“好,我等着你们来捉我!”说着,举杯饮了一口。 那两个家丁被他吓得顿时说不出话来,只是搀着马文才快步走了出去。一路上只听马文才痛哼不休,屋中又是静悄悄的一片。事发突然,屋中众人都是措手不及,等得反应过来,纷纷结帐出店,住店得也提早回房,片刻间的功夫,屋中只剩下黄羽翔、单钰莹、蓝衣青年和几个伙计。 黄羽翔虽然对马文才绝无好感,但见蓝衣青年出手狠辣,私底下也是暗暗心惊。马文才一路呻吟传来,黄羽翔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好一会儿功夫,马文才惨惨的痛哼声才消失不见。蓝衣青年这时推案而起,走到黄羽翔这一桌上,道:“我可以坐吗?”也不等两人回答,径自坐在了马文才适才坐过的位子上。 他虽然行事嚣张,但配着他的俊朗面容,不凡的气质,这一切从他身上做出来,仿佛是理所当然似的,一点儿也没有突兀的感觉。 “在下王海川,京城人氏,请问两位贵姓?”这王海川嘴里说着“两位”,但目光却没有一刻离开过单钰莹。 黄羽翔虽然心中对他甚是不以为然,而且从他看单钰莹的眼神来看,两人还是情敌,但听到他的名字和“京城”两个字的时候,心中一动,道:“难道是四大世家中京城王家?” “不敢,兄台言中所说正是寒家。”王海川的脸上却一点也没有谦逊之色。他本是有事来浙江,义乌只是他途经之地,正好借宿于此。他本来正嫌这客栈简陋,才下到楼下,顿时便被单钰莹的美貌吸引,虽然一时弄不清她与黄羽翔的关系,但他一眼便看出单钰莹还是处子之身,想道凭着自己的相貌家世,任黄羽翔与她是什么关系都不是问题。心道自己本来还埋怨这客栈简陋,谁想到竟遇上如此上好的女子,真是老天爷赐下良缘! 江湖上多少名门闺秀争着当他王家的媳妇,要知道一旦嫁给王家之门,以后便是锦衣玉食,全不同于在江湖上刀尖上讨生活的辛苦。况且王家在武林中的地位极高,进得王家,便是鲤鱼跃龙门,乌鸦变凤凰,立时身价百倍。 他原以为两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后便会大献殷勤,却没有想到一个虽然脸上颇有震惊之色,却是转瞬即逝,低着个头也不知道在动什么脑筋;另一个则是从始至终一个神情,一点也不以他身为王家之后而惊异。 他本是略有几分尴尬,但想到单钰莹吃饭时的样子,看到她一身名贵服饰,便知道她出身富贵,心中更喜。他王家虽然武林世家,但世代经商,家中殷实无比,而且家处京城,在朝中也颇有地位,极其究竟门当户对。王海川心道若是单钰莹出身贫寒,自己便只能纳她为小妾,但此刻见她一派雍容华贵,心下大喜,知道这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佳偶! 他这一思量根本没有将黄羽翔放在一边,这也难怪,自黄羽翔修成先天真气以后,精华内敛,看来与常人无异,而且举止轻佻,也不得不让王大公子将他视作等闲之辈。 至于单钰莹她修习的却是一门奇怪内功,只要她不动手,任谁也查觉不到这个娇滴滴的大小姐竟有一身不俗的武功。当初黄羽翔不就吃过大苦头吗! “小姐,可否赐告芳名?”王海川说话之间温柔无比,配着他的长相,确实有让人不可抗拒的魔力。 单钰莹初见他时虽被他的英俊脸孔所吸引,但回过神来的时候,心中却全是黄羽翔这个无耻小贼的身影。芳心的震颤,就只是那短短的一瞬,后来管王海川怎么说,她已经全不将他放在心上。 她原想不理王海川的,但却看到黄羽翔颇为紧张的看着自己,芳心中没来由得一阵惊喜,暗道:这个小贼老是轻薄于我,我也要让戏弄戏弄他!当下微微一笑,对着王海川道:“王公子,妾身姓黄,至于名字,恐怕不便说于王公子听。这位乃是舍弟,黄宝!” 这单钰莹当真不愧二品大员的女儿,当真要文能文,要武能武,看她说话时温柔的神情,谁能想到她平日里有多刁蛮恐怖。黄羽翔颇为惊异地看着单钰莹,简直不相信刚才的一番话是她说出来的。 不过听她说自己姓黄的时候,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却正好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逝的柔情,心中一颤,想道:她说自己姓黄,莫不是说自己已是黄家的人了?不过听她把自己认作弟弟,名字又难听之极,不禁双眼一突,暗道你又在搞什么鬼。他心中一时疑虑,一时又是惊喜。 王海川见她不肯说出自己的芳名,心中也不奇怪,因为历来女子的名字便只能说给自己的夫君和极为亲近的人知道。尽管黄羽翔怎么看也不像她弟弟,但见她笑语如花,饶他阅女无数,但此时此际,也不由得心跳加速,脑袋轰得一热,即使她说天上的月亮是方的,也不由得他不信。 “黄姑娘,请问令姐弟要上哪啊?”王海川见她对自己颇有意思的样子,说话之间,语气也兴奋了很多。 单钰莹轻轻抬起素手,遮住了自己美丽的脸庞,只露出一角雪白的脸颊,道:“王公子,妾身与舍弟其实是逃出来的……”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已是轻轻抽咽起来。 王大公子立时手足大乱,道:“黄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放心好了,有我王海川,天王老子来了你也不用怕!” 他说这话的语气倒是与黄羽翔在楼上客房中说的一模一样,一副护花使者的样子。单钰莹心中一动,微微转过头去看向黄羽翔。两人的视线一碰,均想到在房中时的亲腻,心中俱是一甜。 黄羽翔看到她的脸上笑盈盈的全没有半分凄惨之意,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戏耍王海川。他心中对王海川原就没有什么好感,自然乐意看到他受骗,当下低下头来,免得脸上露出笑容被他发现。 “王公子——”单钰莹居然颇有几分演戏的天份,道:“妾身原本是金华人氏,生来就居住在金华。只是半过月前,城中有个恶霸看上妾身的美色,硬要娶妾身为妾。妾身自是不允,只是那恶霸势大,整日都来妾身家里逼婚。寒家虽然有几分薄产,但父母早亡,家中男丁便只剩下舍弟一人,怎斗得过他!妾身无奈,只好与舍弟在两天前逃出了金华,欲到杭州投奔一个远房亲戚。今日之事,多谢公子仗意相助。若不是公子的话,妾身又要落入虎狼之吻了。” “可恶!”王海川脸上满是愤愤之色,心中却对那恶霸大为感激,若不是没有他相逼,自己又怎能遇上这个美人儿呢!只是欣喜之下,却浑没有想到以刚才单钰莹表现出来的气度,实在不是一个普通女子所能拥有。 “黄姑娘,你且放心,有我护着你,你什么也不用怕!”王海川想了想又道,“我正好也要到杭州去,就让我送你们一程吧!”心中却想到了杭州见到她亲戚之后,自己正好提婚,以他的家世人品,有谁会不愿意与他结这门亲事呢! “那就多谢公子了!”单钰莹又对着黄羽翔道,“小弟,还不快谢谢王公子!” 黄羽翔无奈,只好对王海川一揖,道:“多谢王公子。”嘴里虽是这么说着,但心里却将王家祖宗十八代全部骂了一遍,用语之不堪,比之马文才来,有过之而无不及。王海川若是知道的话,恐怖也会气急之下不顾“黄姑娘”的面子而将此人一刀两断! “黄兄弟不用客气!”眼下黄羽翔荣升大舅子,王海川自是多了几分恭敬。 三人这一番客气中,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马文才的老爹终于派人过来了。 第九章 恶中之恶 马俊雄,也就是马文才的老爹,义乌城的县令,正与第九房小妾在天井里饮酒作乐,正酒酣间突然外面纷纷乱乱的闹了起来,当即一怒而起,搂着小妾行到外面,却听下人报说,公子被人打伤了,正在厅前。 马俊雄深知儿子的为人,忖道这小兔崽子又准是跟谁争风吃醋动起手来,今天也不是头一会儿了。他妻妾无数,女儿虽多,但儿子却仅此一个,当真疼爱之极,心中虽习以为常,闻言还是一路行到前厅。 到得前厅,才发现自己儿子被人伤得实在太惨。原本就丑陋异常的脸上插了一根筷子,犹如集市里砧板上的青鱼,只是论买相实在是不敢恭维。 马俊雄顿时肝火大盛,但还是按捺下心中的怒火,先去请了医生,之后问清马文才两个跟班知道事情原委后,将那两个跟班大骂一顿,自是怪他们的护主不力。当下立即换了官服,行到衙前,将府里的人全部召集起来,往“如意客栈”寻师问罪。 走进客栈,只见掌柜的带着几个伙计战战兢兢迎了出来,待他们几个跪下磕头后,马俊雄手一摆,问道:“人还在吗?” 掌柜的忙道:“在,在!” 马俊雄道:“你不用担心,本官知道错不在你,你且放心!” 闻言之下掌柜的自是大喜。这马俊雄做官真是有一套,一句话便收买了人心,万一事情闹大,这客栈里的人定会全向着他说话。 众人走到楼里,偌大的大厅除了左首的桌上还围着三个人外,整个空空荡荡的。 马俊雄看向那三人,只见一个身著蓝衣,相貌俊雅,眉宇间英气勃勃,神情倨傲,颇是个人物,以他的眼光,自是看得出这人肯定出身不凡,伤了自己宝贝儿子的,多半便是此人;另一男的长相也着实英俊,丝毫不在那蓝衣青年这下,一双眼睛更是灵动之极,只是看他的坐相,懒洋洋的没有一点精神,当不用计较;待到眼光扫到最后一人之际,眼睛不禁一亮,心道难怪文才会与人结怨打架,眼前这个美人儿当真是美得不可方物。 他虽然在官场上做足忠臣好官的表面文章,但在生活上却与他宝贝儿子是一路货色,均是好色无厌之徒,只是没有像儿子一般强抢罢了。他呆呆地看着单钰莹,心中却犹豫道:这样美丽的女人,到底是要留给文才,还是自己享用算了。在他的心中,那蓝衣青年虽然扎眼,但相信自己那么多的手下定能收拾得下,至于那惫懒青年,自是不用考虑。 他心中一算计,想道:“文才来日方长啊,我这个老头子却是快要进坟墓的人了,错过这次,便没有下次……”当下便道:“你们三人持器行凶,伤害平良百姓,证据确著!来啊,把他们拿下!”说完眼睛一眨,打了个眼色,自是要手下注意不要伤了那美丽女子。 当下从人群中走出七个捕快,向黄羽翔三人行去。 义乌在浙江虽然谈不上大城,但却是历来通商的中转之地,三教九流人物很多,平日难免聚众生事,是以这义乌城的捕快倒是全省一流的,人数之众,能力之强,决不在杭州府之下。这义乌城的捕头更是名震苏杭的“铁手判官”李通,拿过不少恶匪强霸。 那李通约摸四十来岁,身材魁梧,皮肤甚黑,双目炯炯有神。他早看出王海川不简单,是以他自己盯着王海川,又示意两个倚为臂膀的助手来协助自己,让其他人对付黄羽翔,至于单钰莹,看她娇滴滴的样子,哪用得着派人对付她,恐怕看到有人流血就要晕倒吧。 黄羽翔突然面露惊惶之色,钻到单钰莹的身后,两手紧紧抱住她纤细的腰身,叫道:“姐姐,我……怕、怕!”他不愿暴露自己两人会武之事,便装疯卖傻,料这班人在没有收拾下王海川的时候绝不会对自己下手,尽管让王海川去头痛这个问题。 果然,围着他的四个捕快看着他那副窝囊相都哈哈大笑起来,又见那美人儿也吓得浑身直发抖,便转过身去对付王海川。在他们心中,若是强行去拉黄羽翔的话,说不定会将单美人伤到,这可会大大得罪老爷子!反正黄羽翔这种无用之人还不是信手擒来。不过看到黄羽翔两手抱着单美人的纤腰,头枕在她的背上,都是暗暗心羡,道:这个傻小子艳福倒是不浅! 单钰莹被他一抱,羞愤之下便想将他一脚踢开,只是浑身却是一点劲也使不出来。被他的头枕在背上,心中更是一凉,他暖暖的呼吸都透过薄薄的衣服传到背肌上,痒痒麻麻的,浑身都颤抖起来。 王海川走开几步,依旧一副不急不徐的从容样子,只是双眼之中杀气大盛。饶是李通这等久与悍匪打交道之人也看得心中一震,暗道:此子的杀气好是惊人! 原先围着黄羽翔的四个捕快中的一个忍受不住这刺骨的杀气,暴喝一声,抽刀而上,其余三人被气势所引,也跟着拔刀而起。倒是李通与他两个副手经验老到,没有轻举枉动。 李通原想喝止这四人,随即想让这四人试试他的底子也好,反正有自己在后面压阵,便没有出声。 这四个捕快虽然武功谈不上上乘,但官差擒贼,在气势上便胜了一筹,他四人又合作惯了,四把刀砍来,漫天全是惨白的刀光,倒真是声势惊人。马俊雄原是命他们将王海川等拿下,但在王海川杀意刺激下,四人都是使出了杀人之术。 王海川轻轻一笑,使得他英俊的脸容上更显迷人,但在李通等人的眼里,却是说不出的恐怖。王海川拿起桌上的酒壶随手一挥,一道亮晶晶的酒线便出现在空气中,他右手往回一抹,空气时顿时充满了阴冷之气,饶是在这仲夏之际,还是让人起了一身冷战,而那道酒线却已成了冰条。王海川食指轻轻一弹,正好击在冰条之上,顿时,狭长的冰条碎成千百块,挟着凌厉的劲风飞向李通七人。 他这几下动作奇快无比,碎冰袭出,那四个捕快的大刀才刚刚砍到。首动其冲之下,纷纷中招,俱皆委顿于地,转眼之间,浑身已布了一层寒霜。李通三人站得较远,功力又较那四人为高,虽然招架得手忙脚乱,但还是没有被打中身上。李通三人俱已把兵刃拿在手上,李通自然使得是判官笔,而另两人都是使刀的。三人的兵器上都是白茫茫的,有一个使刀的功力要更差一些,左臂上还是被打中一块碎冰,已然冻僵了。 想不到王海川弹出的小小一块碎冰竟有如此大的威力!单钰莹双眼之中颇有兴奋之色,想道:若是用师父的“九转玄冥功”不知道能不能胜得了他这门阴寒功夫。 黄羽翔也是心中一惊,他虽知王海川功夫不错,但没有想到竟能高明到此等地步,比之郑雪涛也丝毫不差,似乎犹有过之。心道:天下果然能人甚多,想不到这个家伙比起“三凤五龙”来竟然也不逊色,我倒是小瞧他了。 李通脸上满是慎重之意,死命地盯着王海川,生怕他又突出奇招。猛然之间,他心中突然想起一事,脸上顿时一片骇然,道:“冰封三千里……这莫非是冰封三千里?” 王海川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之色,道:“你倒也见货,居然认得出我用的武功,看在这点份上,今天便饶你一命!” 这“冰封三千里”乃是王家祖传绝学,在明太祖驱逐鞑子,还我汉人河山的时候出过大风头。当时王家的不世奇才王天明挟绝世奇功,席卷沙场,更是杀了不少蒙古高手,传说当时蒙古第一高手修赖阿耶便是死在这“冰封三千里”之下的。可惜自王天明过世之后,王家便无一人练成此功。二三十年来,王家虽然风头仍劲,但比之王天明时天下第一世家的威名,还是相差好许。 这王海川能以弱冠之龄练成此功,若不是天赋惊人,便是获有奇遇。 马俊雄虽然不会武功,但识人的眼光还是有的,眼见平时威风十足的手下却一下子躺倒在地,酷暑之下却是寒气逼人,心知王海川功力惊人,只是此人过于嚣张,他心中又欲报伤子之仇,再加上垂涎单钰莹的美色,说什么也不肯罢休,喝道:“你这个贼子,竟敢伤害朝廷官吏,罪不可赦。李捕头,还不将此人拿下!” 李通却哪敢动手,可又不敢公然违了马俊雄的诣意,当下进退两难,当真不好做人。 王海川又笑了笑,突从怀里掏出一物,扔向李通。 那李通早被他的武艺吓得心惊胆战,见他丢出一物,还以为是什么暗器,忙双手将判官笔使得水泄不露。他数十年的功夫果然没有白练,此刻性命交关,更是使尽全力。旁人看来,只见两条黑龙将他的身形圈住,当真是泼水不进。 “叮”,那物事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李通这才收住手中的兵器,凝目向地上看去,却是一块小小的铁牌。李通心中一松,脸上却是火辣辣的一片,好在他原本皮肤就黑,旁人也看不出他脸上的狼狈。 他的眼睛突然看到铁牌上刻着的两个字,脸上立刻换了一副恭敬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将铁牌拣起,颇为敬畏地看了王海川一眼,转身走到马俊雄身边,将铁牌展示于他。 黄羽翔、单钰莹眼睛俱尖,早已看到铁牌上刻的正是“厂卫”两字。黄羽翔心中不解,暗道这小小的铁牌有什么魔力不成,怎么李通看到他像是见了大官似的。便凑到单钰莹的耳边轻声问道:“姐姐,这厂卫是什么东西?” 单钰莹原本便被他抱得软绵绵的,此刻被他在耳边一说话,身体更是像化了似的,完全躺在黄羽翔的怀抱中,好半晌才道:“你这个死小贼,我定饶不了你!”她这话说得妩媚之极,黄羽翔闻言之下不禁双手一紧,将她更贴身地抱在怀里。 单钰莹又是一阵娇喘,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道:“那块腰牌是东厂的身份证明,那家伙是锦衣卫的人!” 他们二人说话之际,马俊雄已经走到王海川身边,两人正谈着,只是王海川神色倨傲,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马俊雄却在一边殷勤无比。 明成祖通过“靖难之变”夺得皇位,攻下京城后,却没有找到孝文帝的下落。当下成立东西厂卫,揖捕孝文帝。不过经过这几年时间,锦衣卫的职责已从单纯的揖捕孝文帝变为监视朝中大臣,各地官吏,权力甚大。也难怪马俊雄要大献殷勤,若是惹怒了王海川,只需他到京中密报一声,自己的脑袋说不定便会掉落于地。朱棣为人毒辣,从他诛方孝儒十族便可看出一斑。 王海川与马俊雄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一会,马俊雄终于率众而出,临出客栈之际,仍是色色地盯了单钰莹几眼,想来不敢再打单美人的主意,要在这几眼上看回本来。马大人挟众前来,谁想既没有报成伤子之仇,也没有夺得美人,反倒是灰溜溜过逃了回去,真是恶人还需恶人磨。 王海川走回到单钰莹身边,见黄羽翔依旧抱着单美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道:“黄兄弟,他们已经走了,不用怕了。你可以放开你姐姐了!” “姐姐——”黄羽翔闻言不但没有松开手,反倒抱得更紧,整个脸了埋在单钰莹的背上,道,“他好凶,姐姐,他好凶!” 单钰莹心中暗笑不止,但有人注视着她,手上的力气也是大增,强自将黄羽翔挣开,道:“弟弟,不要胡闹!”又对王海川道,“王公子,你莫非还是朝中大官不成,怎么刚才那些人都对你那么恭敬!” 王海川虽然练成了“冰封三千里”,但毕竟功力尚浅,刚才使来,已有几分勉强,只是一心在玉人面前显威风,才用上了此等高深武功,好在只用上了三成劲道,脸上才没有露出功力不足之意。后来又展露自己锦衣卫的身份,正是要单钰莹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简单。试想,如此武功绝高、相貌俊美、地位高贵、身世不凡的翩翩郎君,还不让她芳心暗许,情丝暗牵。 单钰莹的反应正是他所期望的,当下道:“黄姑娘,我虽是朝中命官,但在姑娘面前,却与家人无异。黄姑娘也不用客气,称我一声大哥便可以了,要不,叫我的名字也成。” “厚脸皮!”单钰莹心中暗骂一声,道:“王公子客气了,妾身又怎敢高攀呢!” “不然。我见姑娘谈吐不俗,当不是世俗儿女。难道,姑娘不屑认我这个大哥不成?”王海川言中已颇有几分要挟之意。 “谁稀罕!”单钰莹又是暗骂一句,身后的黄羽翔却在她背上轻轻敲了下,她心中一动,忖道:爹爹定会派人四处找寻自己,若是有这个锦衣卫在侧,任谁也想不到,至少那个马知县绝对不敢再来找他们。心中打定主意,脸上顿时换上了盈盈笑容,道:“那——王……大哥,妾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王海川再一次被她的如花笑容所震慑,好久才缓过神来,道:“好妹子!”他收慑住心神,免得露出不雅的神情败坏自己在玉人心中的印象,道,“这下妹子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 此刻两人兄妹相称,他这番话倒也不算过份。 单钰莹柳眉微微一皱,道:“王大哥,妾身的闺名乃是一个莹字。” “黄莹……黄莹……”王海川在口中喃喃念了几声,道:“好名字,清秀脱俗,柔中又不乏明丽之气!莹妹,真个是好名字!”他故意打量了一下单钰莹,又道,“莹妹,你不但美如天仙,温柔娴良,竟连名字也是如此动人!” 黄羽翔、单钰莹听到他的吹捧,心中俱是肉麻一阵,单钰莹还不得不勉强笑了下,道:“王大哥,你客气了,妾身莆柳之姿,哪有王大哥说得那么好啊。” 黄羽翔心中暗暗好笑,想道你若是哪天领教了单美人的刁蛮恐怖,恐怕打死你也不会再说什么“温柔娴良”的了。 “哪里哪里!”王海川一本正经地道,“莹妹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子,恐怕天上的仙女也不过如此!”他看着单钰莹,眼中忽现奇光,脸上带着无比深情,伸手便要去抓单钰莹的纤纤玉手。 黄羽翔虽然示意单钰莹对他虚与委与,但绝不会让他占到一点便宜,当下脚下一滑,身体前倾,已经挡在王、单两人中间,叫道:“姐姐,我困了,我要睡了!” 他这一下动作奇快,饶是以王海川之能,也是在触手之际,才发现自己前面多了个人。他双手碰到黄羽翔,眉头一皱,泛过一阵恶心,忙收手回来,厌恶之际,也没查觉黄羽翔为何会动作如此迅速。 单钰莹正对着黄羽翔一脸得意的面孔,看到他深邃却又灵动的双眼时,心中满是柔情,忙强自克制,道:“弟弟,姐姐带你回房。”又对王海川道,“王大哥,我弟弟要睡了,我也要回房了。咱们还是明日再见吧。” 王海川忙道:“那就让令弟先睡吧,我和你再聊聊!” 单钰莹对他歉然一笑,挽着黄羽翔走上楼梯,芳影转瞬即逝,身上的清香却留在楼中座下,久久不散。 王海川看着她消逝的背影,心中一片不舍,但随即想到明日便可再见,不由得重又振奋起来,又想到了杭州之后,自己便去提亲,以后这个娇滴滴的美人儿便只属于自己一个人了,兴奋之际,直想冲到街上长啸几声。 黄羽翔与单钰莹走到楼上,行到自己的房门口,单钰莹立时将黄羽翔推开,嗔道:“死小贼,你占够便宜没有,快进去睡!” 黄羽翔走进房内,突然又探出头来,涎着脸道:“姐姐,我一个人睡怕,你来陪我吧!”眼见单钰莹凤目顿时睁了个浑圆,心中一怕,忙将房门关了。单钰莹不禁微微一笑,心中却竟有一种想要答应的冲动,忙克制心神,口中喃喃道:“死小贼!” 这一番折腾下来,天色渐晚,明月如轮,正上中天,四下一片寂静。只是黄羽翔这三人却是一个也睡不好。 王海川心念单钰莹,满脑子全是到杭州后可以娶她为妻的白日梦。 黄羽翔一会儿想着张梦心,一会儿又想到单钰莹,将两人暗作比较。张梦心当然是风华绝代,貌如天仙,当真是无双无对。那日虽未与她说过一句话,但看她笑语如花,已在心中留下极为深刻的印像,而在这十数日的逃亡路程,她的俏影已然深烙于心,永难去除。而单钰莹呢,自己与她今天才认识,而且结识的过程颇为有趣。先是自己把她掳为人质,到后来自己反倒成了她的手下败将。想到她的刁蛮,身上立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忙强自停止,转过念头去想她的温柔之处。想到柔情处时,脸上不禁满是笑意。 单钰莹却是三人中心事最重的。她一向敬重父亲,谁想今天自己却逃婚离家,心中对父亲充满了愧疚。又想到被黄羽翔百般轻薄,心中一时酸楚,一时甜蜜。“那死小贼真是贼性难除,自己明明把他打得怕了,却仍是不停地占自己便宜。”想到曾被他搂抱在怀,更是被他抚摸过处子的胸脯,脸上烫烫地简直快要昏倒,“老天,我该怎么办呢?这个死小贼明明不是好人,为什么我老是想着他呢?为什么他一靠近自己,我就浑身发软,动弹不得?为什么他每次轻薄我,我都任他胡闹,不去反抗呢?”睡在客栈硬硬的木床上,鼻中更是隐隐有灰尘味,全不同于家中舒适的环境,心中却全无半点悔意。想着想着,心中全是黄羽翔这个小贼的身影。 模模糊糊间,只觉眼皮渐重,不知不觉间沉入了睡乡。 第十章 流水无情 日上三竿,三人都起身吃完早饭,结了帐,便上路向杭州行去。昨晚马俊雄对王海川前倨后恭的情形,掌柜的和店伙都看在眼里,在他们心中,知县大人自是大得不能再大的官了,眼见他都对王海川都如此恭敬,在王海川结帐之际,一个一个都是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黄羽翔三人昨天俱是想了许久的心事,相见之际,都是一种异样的感觉。 黄羽翔是最晚起床的,而且还是被单钰莹叫起来的。单小姐叫人起床自不会温温柔柔的,免不了一番拳打脚踢。好在黄羽翔皮粗肉厚,十数日来又被人打得习惯,单美人又舍不得用上真力,他自是全不当回事,反倒占了单美人不少便宜。 因为他们三人只有两匹马,倒是在分配马匹的时候发生了一会争执。黄羽翔当然是要与单钰莹共乘一骑,王海川却是死活不让——昨天看到他搂着单美人就已经气得快要把他腰斩,更不用提还要让他们两人共乘一骑,搂搂抱抱直到杭州了。单钰莹虽然恋绻昨天两人共骑时的缠绵情景,但看黄羽翔一脸无赖相,心想若是答应他的要求,自己恐怕又要被他占尽便宜了。 于是在少数服从多数的情况下,由王大少到集市花了三十两银子买了匹马,给黄羽翔代足。 黄羽翔本来不能与单美人共乘,已是一肚子的火气,眼见那新买的马匹实在无法与黄膘马相提并论,当下死活不依,强自要了本来给单钰莹的黄膘马。两人拗不过他,只好妥协。王海川又舍不得单钰莹,只好将自己座下那匹上好的大宛马让与单钰钰,自己去骑那匹劣马。 谁知人有攀比之心,马也有三六九等,黄膘马和大宛马均是马中翘楚,自是不屑于那匹劣马并行,当先并辔奔在前头。那匹劣马竟也有自知之明,任王海川百般驱赶,始终与前面两马保持了十来丈的距离,直把王海川气得半死。可怜他眼看黄、单两人谈笑风生,单女更是娇笑如花,心中虽恨,却也无奈。 黄羽翔见王海川远远地落在后面,满脸无奈的神情,心中总算出了口恶气,转头对单钰莹道:“莹儿,咱们当真要与他去杭州吗?” 浙江终是单定坤的地盘,他黄羽翔若是公然带着他宝贝女儿跑到他的大本营去,怎么想来,也决不是一个正常人会干的事情。 单钰莹白了他一眼,也不知是在怪他称呼“莹儿”,还是觉得他笨得可以,道:“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你这个死小贼不知道吗?况且你这个小贼轻功不是很好么,被发现顶多逃跑吗!” 黄羽翔心中却是暗暗叫苦,想道这单定坤说不定会顾岂翁婿之情,没有在全省发出缉捕公文,但江湖上可差不多人手一份他的肖像图,个个都想拿住他向无双玉女请功,自己到杭州去抛头露面,可是大大不智。但眼见单钰莹态度坚决,知道反对也无用,而且功夫不及人家,当真是文也不成,武也不行,颓废异常。 他却不知单钰莹坚持要去杭州的主因竟是他讲述与郑雪涛大战之时,曾提到张梦心近期会到杭州去。女孩儿自是容不得别人的貌美,当下便决定要到杭州去看看这无双玉女到底长得怎么样个美法,竟让黄羽翔这个小贼念念不忘。若是让黄羽翔知道自己作茧自缚,会是怎样的心情呢? 义乌到杭州不过二百里许,快马急驰,经苏溪、安华,到诸暨,途中打了个尖,再上墨城、浦阳,到达杭州城,不过一个半时辰。他们三人进了杭州城,正好午时刚过。 途中虽遇盘查,但只要王海川亮出锦衣卫的腰牌,莫不通行无阻。看得黄羽翔心痒不止,也想去搞一块来威风威风。 到了杭州城,依王海川的意思便要立即去单钰莹所谓的“远房亲戚”家去,但这亲戚纯属子虚乌有,若是寻过去了,岂不是立刻穿绑。单钰莹便道:“王大哥,其实表叔舅与我们家已经十来年没有来往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底住在何处,一时半会,恐怕难以找着。”她说得伤心,眼中已是盈盈欲泣。 王海川忙道:“不着急,妹子先不用急。莫不先在客栈住下,再慢慢寻找不迟!” 当下领先而去,在黄、单两人偷笑中,三人投到了“福记”客栈。安顿下行李——黄羽翔与单钰莹都是身无一物,倒是王海川有一个大大的包袱——便到了杭州有名的“馨园”酒楼,一边欣赏西湖的美景,一边品尝杭州名菜。 三人的气度都是不凡,而王、单两人衣著华贵,店里的伙计都是大献殷勤,单钰莹的美貌自然又是引起了一番哄动。好在杭州的治安还算不错,没有发生如义乌马文才之类的事。 “好美啊!”单钰莹凭窗远眺,任湖中凉风吹打在脸上,长发微拂,说不出的动人。 王海川越看越是入迷,虽然昨日才与单钰莹相识,但心中迷恋却是每时每刻都在增加,见佳人依窗临风,此时此景,只应出现在画中,一时之间,全没了他念。 黄羽翔与她亲密惯了,虽也被她的风姿所折,但很快便恢复过来,道:“姐姐,你可要比这西湖美多了!” 单钰莹听他赞美,言中虽然颇有谄媚讨好之意,但心中还是一喜,妩媚地白了黄羽翔一眼,俏脸微红,风情万种的神情让同桌的两个大男人顿时忘乎所以。 黄羽翔这时心中真是暗恨单钰莹给他安下的“弟弟”这个名份,不然的话,他定要将这动人的女子搂在怀里,恣意痛吻她一番。无奈之下,只好转过头去看西湖风光,可是刚才还明媚迷人的西子湖一下子顿失颜色,思忖之间,目光又落回单钰莹的身上。 王海川却从来没有见过单钰莹如此诱人的一面,心怀激荡之际,脱口道:“莹妹,你嫁给我吧!”他本是城府极深之人,只是情令智晕,变得冲动异常。 单钰莹却似没有听见,面无异色地道:“王大哥,你方才说什么?” 若是换作是黄羽翔,他定会涎着脸再说一遍,说不定还会动手动脚地占占便宜,但王海川只是脸上闪过一丝遗憾,道:“没什么,我也觉得莹妹真是美极了!”心中想道自己切莫不能操之过及吓坏了她,她是被人逼婚而逃出来的,自己若是逼得太紧,恐怕会被她看作与那恶霸是同一类人! 他心里如是劝导自己,却难免有几分期盼,想道她刚才若是听清了自己的话,会不会答应呢? “王大哥你谬赞了!”单钰莹冷冷地道,浑没了平时的温和。 其实王海川求婚之语她哪会听不到,只是她浑没想到昨日才相遇的翩翩公子竟会一夕之间对自己种情。若是没有黄羽翔这个小冤家,以王海川的人品才华,都是极易让女性动心的,只是她脑中全是黄羽翔这个小贼,心中又恨又念,已经容不下旁人了。她自己已然知道为情所困的滋味,原本曲意与王海川相交,只是会了气气黄羽翔而已。见王海川如此爱慕自己,不禁心起怜意,便冷颜以对,消了他的痴心。 “莹妹,你——”王海川自然不知道单钰莹的心思,只是奇怪刚才还对自己温情脉脉的佳人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冷漠。 “姐姐累了,要休息了!”黄羽翔约摸猜到了单钰莹的几分心思,“姐姐,我们回去吧!” 单钰莹起先是可怜王海川的一片情意,但后来却又想到了自己的心事,真个是无心用餐,当下道:“好,弟弟,咱们先走吧!”当下也不理王海川,径自和黄羽翔走了。 王海川呆呆地看着他们消失在楼梯口,却没有出声挽留,心中一切错愕。 为什么?莹妹明明对我有情,为何突然会如此冷淡……莫非是因为她的弟弟?对啊,他们两个长得一点也不像!莹妹穿得衣服和那黄宝穿得差得老远,莹妹谈吐不俗,应是大户人家的闺秀,而那黄宝却是个惫懒人物,怎么看他们也不像是一家人! 他心中起疑,顿时将昨天忽略的细节一一回想起来,心中突然一惊——那黄宝会武功,否则他昨日不可能挡得住自己去握莹妹的手,他那一转身速度极快,显然是极其高明的轻功!好你个黄宝,竟然装疯卖,欺骗本公子! 不好!莹妹曾说她被一恶霸逼婚,莫非就是那黄宝不成!定然如此,她必是受了那黄宝的要挟,才会离家而走,所谓到杭州投奔远房亲戚,定是假的,怪不得她不去寻找那远房亲戚! 心念到此,哪还坐得住,忙起身结了帐,出店追黄羽翔二人。只是西湖风景秀丽,游人甚多,虽是促夏之际,但却不比平时少多少。王海川追出门外,只见四下全是密密的人群,哪有丽人的影子。 他脑子一转,便取道回客栈,心想他二人定会回到客栈的。谁知进了客栈,却发现两人还没返回,心中顿时焦虑起来,想道:难道是黄宝这小贼知道自己已发现他的阴谋! 他心中仍存侥幸,在客栈的大厅坐立不安的等着两人回来,谁知酉时已过,还是不见两人踪影,这才相信两人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他心中怒急,两眼几欲喷出火来,双手握拳,恨不得将整个客栈给拆了,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颓然坐在椅上。待他重新抬起头来时,双目之中全是煞气。 莹妹啊莹妹,我王海川定会救你出苦海的! ※        ※        ※        ※ 黄羽翔两人出得店来,也不辨方向,只是随着人群而动。 走了半晌,单钰莹终于说道:“弟……小贼,我们不回福记客栈了,重新再去找一家吧!我不再看到那个王海川了。”她心中虽为王海川所感,但她本身却对他并没有什么感情,之所以感伤,全是想到自己之故。 没有王海川这个蜡烛在一边,黄羽翔自是行事无所顾虑,只是身处闹市,他倒也不便太过放肆,免得单钰莹面子薄,经受不住。这妮子真真是发起火来,倒霉的还不是黄羽翔自己这个小贼。不过牵牵手,偶尔搭搭腰之类的举动却是免不了的。 单钰莹本是开朗之人,又有黄羽翔在一旁曲意奉承,顿时将烦心事丢到一边,两人畅游西湖,上灵隐,下瑶林,到了傍晚时分,才尽兴而回。 从瑶林回到杭州城的时候,终看到官府贴出的缉捕黄羽翔的公告。只是公告中黄羽翔的肖像实在画得有够逊,他们二人糊里糊涂进到城里,才看到那张公告的,倒是让黄羽翔起了一阵后怕。但看那画师将自己画得如此不堪,黄羽翔后怕之余,还是心中戚戚,想不到被人追捕还不算,还把自己画得如此之丑…… 那公告中只说黄羽翔是江洋大盗,身携利器,流窜于杭州、金华、嘉兴一带,让知情人速速通知官府,有重赏之类的,倒是没有半句提到被这江洋大盗挟持的可怜女子。 虽说公告中的画像实在与黄羽翔差的老远,但两人都是心中存下了顾虑,急急寻客栈去了。 他们原本居住的福记客栈是在城南,单钰莹自然不想再遇上王海川,便执意到城北去找客栈,黄羽翔自然不会在这点上与她闹别扭,只是单钰莹途中又去了成衣店替两人购选了几件衣服,当然付钱的还是黄羽翔。谁听说过单小姐出门还用得着带银子的,真是好笑!只是找到客栈的时候,天色已经极晚。 依着黄羽翔之意便是要先吃饭,不过单钰莹却是要先洗澡,黄羽翔拗不过她,只得忍下肚中饥饿,到自己房中去洗澡。 男子不若女子那般爱干净,黄羽翔洗的更是迅速,差不多就是把全身浸湿一下,略微擦拭一下便了事了。他穿好新买的衣物,心中忽然一动,急急走出房门。 他与单钰莹的屋子正是相对,黄羽翔出了屋子便掩到单钰莹的房门口,眼见四下无人,便将一只眼睛凑到门缝上,想要看看大美人入浴的养眼情景。 谁知左看右看却全是黑不隆东的,什么也看不清,他心下不信,将身体压在房门,更加用心地张望起来。 正不知所以间,房门突然大开,黄羽翔整个人的份量已经全压在房门上了,这一下重心顿失,身体失去依托,便朝前倒去。好在他变应了得,气沉双足,一个马步站得极稳,将身子的前倾之势化去。 只不过他还没来及得意,便见单钰莹双手叉腰站在身前,满脸的怒气,身上衣服完完整整的,哪里是在洗澡啊! 黄羽翔心中暗暗叫苦,想道难怪刚才没听到水声,全是自己急色心切,竟没有想到这招…… “你这个万恶无耻、淫行贱格、卑鄙下流的好色小贼——”单钰莹咬牙切齿地道,“就知道你这个小贼不是个好东西,尽会干些偷香窃玉之事,现在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说!” 饶是黄羽翔这种脸皮奇厚之人,这时也是老脸一红,倒是活了二十几来的第一次,讪讪道:“莹儿,你是怎么知道的……”心道自己行动敏捷,身法轻灵,她怎么会未卜先知呢! “哼!”单钰莹见他竟会脸红,倒是反被他吓了一跳,伸手拍拍胸口道:“你不是有前科吗,我怎么能不防你一下,果然,你这个小贼死性难改!”说到自己有先见之明,心中当真有些得意。 这是什么跟什么!黄羽翔想道自己窥到张梦心洗浴,真是纯属意外,哪是自己有意为之。只不过眼下被人捉奸在床,倒是说什么也没用了!他平素口舌甚利,现在倒真是哑口无言。 “你还不出去!”单钰莹一把拎住耳朵,将他带到门外,这才松手,道:“我警告你,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就不会像这次一样客气了!”说完,莲足踢出,正中他的臀部。 她踢着人之后,才发现着力点选得不好,脸上一红,退进门内,“吱”的一声,已将房门关上。 黄羽翔被她拎着耳朵,心中实是不敢反抗,想道若是眼下不让着她点,说不定吃得苦头更多。不过最后那一脚,单美人踢得真是快捷无比,黄羽翔想避也避不了。 过了一会,房中响起了舀水声,想来单钰莹这下真是在洗澡了。 他呆呆地站在门外,却没有再想去偷看一眼的想法,心中只是烦躁身为一个大男人,却被单钰莹这个小女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想到当初脱困金华,败了多少江湖豪杰,而力战霹雳刀,计骗四鬼叟,在堂堂浙江布政司长的别墅中行若无人,那是何等的威风!想着想着,心中傲气顿生。他立下要娶张梦心为妻之誓的时候,便已决定要好好练习武艺,出人投地,但这两天与单钰莹打情骂俏,倒是忽略了习武之心。 黄羽翔想了片刻,终于重下决心,定要学好武技,决不能让自己在心爱的女子面前出丑了。他回过神来,强自抵抗着单钰莹房中诱人的“哗哗”水声,回到自己房门,思忖自己怎样才能尽快提高自身的武技。 也不知过了多久,正思忖间,只觉自己的房门已被人推开。不敲门而暴力闯入,会如此做的,不会有别人,只有单大美儿尔。 黄羽翔回过头,只见单钰莹已然换过了一身新买的衣服,虽不若先前的那套衣服华贵,但佳人本就美如天仙,当真是穿什么都好看,更别有一种小家碧玉的风情。况且长长的头发略微带点湿气,披在肩上,脸上兀自挂着几滴水珠,真如仙露明珠一般。此一出浴佳人,怎不让人怦然心动。 黄羽翔心口一震,脑子一下全然失去思考的余地。 单钰莹轻轻咬了下嘴唇,道:“我已经叫店里的人将饭菜送到这里来了。”说着,转过身去将房门带上,重又走了过来,坐到黄羽翔对面的椅上。 见黄羽翔还在发愕,忍不住道:“小贼,你还在看什么看!” 黄羽翔回过神来,不过目光还是在她身上游移个不停,道:“莹儿你还有姐姐妹妹吗?若是她们有你一半美丽,我便是拼着一死,也要偷一个两个出来做老婆!” 单钰莹听他说得虽然无礼,但言中却是对自己讨好之意,心中喜欢,也不与他多做计较,道:“没了!我爹只有我一个女儿,哥哥我倒是还有三个。你想要娶我的妹妹,还是等下辈子吧!” “哎,”黄羽翔叹口气道,“那没办法了,我只好马马虎虎娶你了,虽然你脾气暴躁,刁蛮任性……”他还没说完,自己已经哈哈大笑起来。 单钰莹白了他一眼,当下便要翻脸,却听门外轻轻扣了一下。“公子,小姐,你们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自是店里的伙计了。 单钰莹闻言便要去开门,却被黄羽翔拦住了。 单女此刻刚出浴的慵懒娇人模样是何等的动人,黄羽翔岂能让自己以外的男子看到,当下自己打开房门,接过伙计手中的餐盒,也不让他多看一眼,便打发他下楼了。 摆好餐具,两人相对而坐,说说笑笑的吃了起来。 他们两人没有要酒,所以没花多少功夫便已吃完。单钰莹放下手中筷子,从窗户看向外面。 时已早过十五,天上的月亮只剩下一勾残月,单钰莹没的心中突然一酸,俏脸上也是一片戚容。 “怎么了?”黄羽翔时时注意着她,见她突然不高兴起来,忙问道。 “我想我娘了!”单钰莹美目中终于流出了两行眼泪。她昨日离家一直到今日,整个人一直被外面的新事物所吸引,要么被黄羽翔缠得不胜其苦,浑没有想到家人。此刻看到天上残月,想到自己也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重回爹娘膝下承欢,心中一凄凉,便再也忍不住愁思了。 黄羽翔站起身来,走到单钰莹身后,两手搭在她的香肩上,道:“莹儿,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他说这话的时候斩钉截铁,语气坚定,双眼更有一股慑人之气。这不但是他对单钰莹的一个承诺,更是对她爱意的一种宣言。 第十一章 定情之吻 单钰莹仰起头来,看着黄羽翔。她平素虽然“小贼”“小贼”叫着黄羽翔,但眼见他此刻深情款款,双眼之中的浓情更是快要将她溶化似的,也不由得心生感动,将头枕在他身上,闭目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 时间若能停留,这一刻无疑是最美的。两人都没有动弹,只希望这美丽的的瞬间能够直到永恒。 天边飘过一片浮云,掩住了皎洁的明月,照得两人的脸上一阵明,一阵暗。 单钰莹终于恋恋不舍地直起身躯站了起来,转过身去对着黄羽翔。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却又好像说了千言万语,四眼对望之际,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 这一刻,仿佛是一切的开始,又好像一切的结束。单钰莹的心中再没有半分疑惑,知道这个自己才认识两天的男子正是自己期盼了十九的如意郎君。即使黄羽翔是江洋大盗也好,是剪径小贼也罢,哪怕是穷凶极恶的悍匪也好,她都已经决定要跟随他一生一世。 爱情本就是一项冒险,若不投入,怎么得到丰硕的回报。自己若不付出真心,又怎能得到对方的真心。 单钰莹心中已定,顿时将一切抛开,全心全意地将黄羽翔视作自己的夫婿,再没有被他占尽便宜无可奈何委身于他的委屈。心想,若是能与此人相处一生一世,那自己纵然身死,也是无悔了。 她不再掩饰自己的情意,双眼之中绽放着黄羽翔前所未见的心醉之色,脸上满是恋爱中的女人特有的光采。 纵使被刺得伤痕累累,遍体鳞伤,也是无怨无悔了。就如那扑向烛火的飞蛾,明知道那美丽会将自己灼伤,也还是义无反顾地投身进去。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没有爱过,又怎知爱过后的甜蜜呢! 单钰莹哀怨的心情一过,心中又想道:他若是敢负我,我定要将他的狼心狗肺挖出来,每日在他的心上刺上几剑,叫他永世也后悔背叛自己…… 正想到凶悍处,却听黄羽翔轻轻叫了声“莹儿”,她心中一惊,一阵慌乱,顿时将那些歹毒念头全部丢到了一边。 黄羽翔忍不住被她黑若点漆的眼睛所吸引,忍不住被她吹弹得破的如玉肌肤所迷惑,忍不住低下头来向单钰莹红润的小嘴上吻去。 带着无比的坚定,无比的肯定,黄羽翔的头越来越低,明知道眼前的女子是朵带刺的玫瑰,也还是忍不住心中的爱意,心中的激荡。 单钰莹虽然心中已肯定自己对他的情意,但眼见他刚毅而线条分明的俊脸离自己越来越近,沉重的呼吸之气全部喷在自己的脸上,顿时像是被火烧一般,浑身滚烫。想要推开他,心中偏偏又有几分期待,想试试被他痛吻的滋味。 在她的羞涩、期待和跃跃欲试中,黄羽翔终于成功地占有了她的初吻,在她的樱唇上刻下了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记号,烙下了一个男子的情意。 山崩地裂是什么样的情景,大海咆啸是什么样的感觉,单钰莹的脑中像是飞过了一万颗星星,再也由不得自己思考片刻,连呼吸也忘了,沉醉不已。 若不是自己还要呼吸,说什么也不愿离开她温软的樱唇。黄羽翔不舍抬起了头来,眼看她双眼迷离的神情,忍不住又要俯身下去。 一万颗星星一颗一颗在心中熄灭,单钰莹终于回过神来,猛地推开了黄羽翔,自己也倒退了几步。 虽然心中已将他视作自己的夫君,但少女的面子毕竟极薄,何况她还是脾气骄纵之极的大小姐,只听她娇声叱道:“你这个死小贼,纳命来!”左掌右拳,已然大打出手。 若是黄羽翔没有刚才的一番反省,此刻他定是涎着脸求她手下留情,依着单钰莹对他的芳心暗许,也不会真得打痛他。不过他既又重新下了要练好武技之心,便想眼前的这个小辣椒正是自己绝好的对手,当下叫了声“打就打,难道我还怕你不成!”,揉身而上与她打了起来。 两人都顾到身处房中,而且对方又是自己极爱之人,下手极有分寸。虽说如此,但单钰莹招式变化莫测,七八招后,黄羽翔已经挨了两掌一拳。 单钰莹收手退到一旁,右手食指括括自己的脸皮,道:“死小贼,还要再打吗?” 黄羽翔沉吸一口气道:“当然,今天我一定要收服你!” “好大的口气,你这个死小贼尽会吹牛!”单钰莹笑嘻嘻地重又攻来。 “那好,如果你输了的话,今天晚上便要陪我!”黄羽翔当真是不知死活,一句话出口,立刻便被单钰莹在右肩上拍上一掌。这一掌单美人动了几分怒气,倒真是把他打得一疼。 身上虽痛,但脑子却被她打出了一丝灵光,想道:莹儿出手虽快,但依着她的功力,绝不可能胜过我多少,可为什么她明明出掌打得是我的右胸,怎地又打到我的肩上去呢? 他这一思忖间,手脚顿时慢了下来,又被单钰莹打中了一掌。“哎呀,我明白了!”黄羽翔手脚反应太慢,单钰莹本来那一掌看起来是打向他的左腰的,但中掌的地方却是右胸,不过两个手掌倒似乎同时打在身上,只是左腰上却是没有一点痛楚。残影!单钰莹定是用一种奇特方法造成了一种假像。 他心中一动,将内力聚到眼上,凝神看她的举动。 眼睛是人体上最为脆弱的器官,他一将眼睛功力聚到眼上,立时感到双目刺痛,忙散去了几分劲道,这才承受得住。 这一痛之间,双眼看到的世界顿时与先前不同了。 单钰莹的招式虽然仍快捷无比,但不再是那么不可捉摸的了。她右拳袭向黄羽翔的右臂,但临到离他手臂还有两寸处的时候突然移向他的胸前,但她变招太快,依然有一个淡淡的影子打向他的右臂。 “啪”单钰莹一拳打在黄羽翔的胸前,黄羽翔心中却是大喜,知道自己终于看破了她的招式。 他退开两步,微微笑道:“莹儿,看来你今晚是陪我陪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不再是以往油腔滑调的无赖样,一股豪气干云之气顿时透体而生,显示出强大的信心,使整个人看来更加威武不凡,魅力大增。单钰莹看得不由得心中一突,浑身发软,恨不得立刻投身到他的怀中,承受他的轻怜蜜爱。 强自压下心中的驿动,单钰莹绝不想在花烛之夜前将自己的清白之身交付于他。轻叱一声,攻势更显凌厉。 黄羽翔眼上虽只聚起微微的内力,毕竟不习惯,行动略微有些迟疑,但即使如此,单钰莹的攻击路线已是清晰无比,很难对他造成威胁。十来招过后,才又被她打中一掌。 他人真是聪明无比,虽时间不长,但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打法,身法越来越是灵动,不再一味躲闪,在单钰莹攻出三招时也能还上一招。看着单钰莹越来越是惊诧的脸色,黄羽翔心中大是得意,一疏忽间,又被单钰莹打中一拳。 其实单钰莹使用的功法乃是她师父当年的成名绝技,用法全是一个“幻”字。出招的时候,以一种独门方法造成了进攻假象,让对方防不胜防。而且本身的进攻又是奇快无比,当真是极难抵挡。想当年她师父曾经一招之间连杀中州十七个名声颇著的高手,端得了得。 若不是黄羽翔先天真气已成,而且单钰莹功力还不到火候,他是绝难抵挡得住的。 “嘿!”单钰莹娇叱一声,踏中宫直逼过来。 黄羽翔看得真切,待她变招之际,左掌已经埋伏在她的进攻线上。单钰莹右掌打向他的胸口,但却像是凑到他的面前一般,黄羽翔伸手一抓,已然握住了她的柔荑,口中道:“莹儿,你服气了吧——”话犹未完,小腹已被打中一掌。 他玉手在握,心中得意,却忽略了单钰莹的左掌,当下被打得结结实实。而单钰莹被他握住右手后,心中大急,在这一掌上也凝聚了几分内力,黄羽翔顿觉眼前一黑,模糊中只看到单钰莹一脸紧张的样子,顿时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体上的疼痛终于将他的神智拉了回来,却发现自己已然躺在床上了。黄羽翔只觉一双温柔的小手正在自己的小腹上揉动,更有一股温润轻柔的真气透体而入,当真是舒服之极,心知定是单钰莹。想道:莹儿这个千金大小姐竟会替自己这个小贼如此耗费真力地按摩,想来必是爱煞了自己,不然的话,依着她的刁蛮,少女的羞涩,怎么会如此做呢?腹上虽是一阵一阵仍是痛得厉害,但心中却是极为高兴。 他偷偷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只见单钰莹正跪在床边,凝神看着自己的双手,目光跟随自己的双手而动,脸上更是一片凄容。黄羽翔心中又是高兴,又是心疼,想道:莹儿居然对我如此深情,我定要好好疼爱于她,才能回报她的一片真情! 想到自己的魅力竟能强大到将一个才认识的两天的身份高贵、容貌绝美的千金小姐对自己如此一往情深,心中不禁大是得意,又想道:这样看来,要收服张梦心应该也不是难事。只是她的护卫秦连也太过厉害,自己恐怕还来不及展开勾魂大法,便要被他一掌劈成无名小鬼了;还有那淡月那个刁蛮的小娘皮,自己不是明明告诉她他是无心之下掉落在张梦心的临时浴室的嘛,怎么还是被人误会了! 他心中认为张梦心美得如此纯洁,心地也应该是十分善良,大令天下群雄追捕自己的自是淡月搞得鬼,不由得咬牙切齿起来。 单钰莹看着他的俊脸,昏睡之中的他全没了平日嬉皮笑脸的神情,多了几分沉稳之气,只是微勾的嘴角仍是有几分玩世不恭的味道,虽然在昏睡中,但全身仍然散发着诱人心动的气息。 她刚才为黄羽翔疗伤耗了不少真气,本来依着黄羽翔的伤势,原就没有大碍,但一来她的心已经全挂在黄羽翔身上,二来是她自己打伤黄羽翔的,心中颇有欠疚,不但将黄羽翔内伤完全平复,更是运用内力替黄羽翔按摩。 她虽然大耗内力,但看到黄羽翔如此英俊沉稳的一面,脸上微微一红,想道:论长相,这小贼其实一点也不比王海川差,只是他老是嬉皮笑脸的,让人看了就憎,没去注意到他长得竟是如此动人。她越看越是入迷,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将头枕在黄羽翔的胸口。 她不敢再看黄羽翔的脸,生怕自己情迷之下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双眼看着自己的纤手有意无意地在黄羽翔小腹上打转,耳中传来黄羽翔清晰而沉稳有力的心跳,她的心神不由自主全被吸引过去,刻意调整自己的心跳,让自己的心跳与黄羽翔的同时起搏。 “嗵嗵嗵”同时跳动的心脉将两人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黄羽翔运转真气检查下自己的伤势,却发现自己的腹上虽痛,但内伤却已经痊愈,而且盈盈然颇有进益,知道是单钰莹大耗内力的结果,心中更是感动。轻轻伸出手去,温柔地抚摸单钰莹的秀发。 单钰莹一惊而起,望向黄羽翔,目中满是惊喜之意,道:“小贼,你醒了,太好了!” “莹儿——”黄羽翔怜她的情意,支起上身,一把将单钰莹搂进怀中,“辛苦你了,都怪我不好,让你担惊受怕的。” 单钰莹为自己的爱郎尽心尽力,虽是无怨无悔,但听得他口中说着感激的话,心中也是一片激荡,自己的辛苦全然在黄羽翔一抱一安慰之中得到了回报。她俏脸微红,刁蛮之气尽去,只是温温顺顺的任黄羽翔抱着。 “莹儿,你师父是谁啊,怎么把你教得这么厉害!”黄羽翔在她手底下实在是尝了不少苦头,心中也是好奇谁能将一下官家大小姐教成如此恐怖的高手。 单钰莹听他夸自己的武艺高明,心中喜极,道:“我师父叫‘惜花婆婆’,不过我向来都叫她‘师父’,师父也从来没有告诉我她姓什么。” “那你是怎么会跟你师父学武的,是你爹爹给你找的?”黄羽翔总觉得一个官家小姐习武太不可思议,她们师徒根本就没有接触的机会嘛! “哪儿!”单钰莹妩媚地冲他笑笑,撩得黄羽翔浑身一阵躁热,又道,“爹爹根本就不知道我会武的,要不然当初我也不敢让你如此轻易地制住。”想到黄羽翔当初擒住自己的时候曾屡次轻薄,心中暗恨,想道:这个小贼最喜占人便宜,我定要好好管住了他,免得他又到处惹情。 “师父是我在十三岁的时候遇上的……”单钰莹脸上闪着回忆的神色,又道,“……那时我正好和几个同伴偷偷溜出府玩……” 黄羽翔听得心中暗笑,想道:这个丫头果然从小就不是一个能够安份的人。 “……我们几个在城东的夫子庙玩躲猫猫,轮到我扮鬼的时候,不知怎得摔了一交,还没等摔在地上,便被师父抱住了。师父问我要不要跟她学武,我开始不知道学武有什么好的,师父便一掌打碎了地上的一块大石头,我那时候可羡慕极了,便认了师父。 “师父从那次之后便在府外找了个地方住了下来,每天晚上便偷偷来传我武功,还嘱咐我不能告诉别人,就连爹爹也不能说。我一心想学师父的功夫,便答应了师父。 “师父在开头的时候待了一年,见我的根基已然打好,便留下了一些功课让我每天练习,自己倒是跑得没影了。以后每年才回来两个月的时间来看看我的功课做得怎么样了,又教了我一些新东西,其他时间不知道上哪去了。这一次,师父已经离开了三个月了,我还挺想师父的!” 单钰莹的脸上满是孺慕之情,紧紧地抱住黄羽翔。 “莹儿,别难过了,你师父又不是不会回来找你。现在有我陪着你,你还不开心吗?”黄羽翔不信自己的魅力还比不上她师父。 “臭美!”单钰莹不依地将身子在黄羽翔怀中蠕动起来,浑然不觉这种举动对抱着她的男人来说有多么刺激。 “莹儿,”黄羽翔被她搅得只觉全身欲火上升,轻颤着道,“今晚便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啊!”单钰莹被黄羽翔一句话打回了原形,收回了满腔的柔情蜜意,“死色鬼!”猛地挣开了他的怀抱,又觉只骂他一声未免太便宜了他,右手更是一掌劈出,打在黄羽翔身上,甩头就走。 黄羽翔被她一掌无巧不巧又打在小腹上,伤上加伤,痛得眼泪也快要流出来了,心下更是一片不解:明明爱自己爱得就差把心掏出来了,怎么还会害羞得只听了一句话就动了这么大的脾气。 他久与青楼女子打交道,自不知单钰莹这种官家出身的大小姐幼时的家训是如何严厉,婚前失贞的事她是怎也做不来的。不若青楼女子,过得是夜夜新人的日子。黄羽翔凭着自己的相貌气度,也曾有几个清倌人自荐枕席,在他心中,自不知贞操为何物。 他心中欲火虽盛,但自练成先天真气以来,每有欲火上升,只需真气一运转,便能立刻压了下去。不过这只是治标不治本,待哪天厚积而薄发,当真比吃了天下最烈的春药还要厉害,不是任何药物能够压制得住的。 “砰“,一声重重的关门声传来。 黄羽翔苦笑一下,抬头看那天上的残月,才发现“女人心,海底针”,这句话真是一点儿不错。 想了一阵,才去睡下。 第二天自然又是单钰莹先起床了,然后将黄羽翔一番折磨,叫他起床。黄羽翔虽说被人一顿拳脚相交,但心中却是颇为受用,想道别人就是要让我的莹儿打也没这个福份啊。 不过单钰莹进房门叫他起床的时候,可是吓了他一跳。 本来他还好端端地睡着,却被人狠狠地在胸口捶了两拳,他知道是单钰莹,双眼还未睁开,便已将她抱在怀中,谁知睁开眼睛一看,搂在怀中的却是一个大男人。 黄羽翔惊叫一声忙将那人推开,他平素无论遇上何事,心中纵慌,脸上也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全无惊慌之色。但眼下却着实被吓了一跳,自己怎么会抱着一个大男人,想来也是恶心到了顶点。 怀中那人被他推开之后,却是轻笑着对他道:“小贼,你认不出我了!”说话的语气、神情、样子,不是单钰莹还会是何人! 黄羽翔伸手指着眼前这个翩翩公子,脸上呆呆的一副奇怪的表情,好半天才认出单钰莹女扮男装的样子,缓过神来,道:“莹儿,你干嘛这副打扮,我喜欢你原来的样子!”单钰莹换了男装打扮,自己若是与她再勾勾搭搭,被人看到之后恐怕会被认为他有龙阳之好。黄羽翔虽不怕别人说三道四,但心中对龙阳同好最是厌恶。若是单钰莹不换回女装,自己倒真是不好随便占她的便宜。 “爹爹在追捕我们,我们当然要小心一点,现在我一改扮,想来也没人能够认得出我来!”她现在的男相极其俊美,虽是脂粉气十足,但富家公子本多柔弱,倒也没有多少破绽。“来来来,你快起身,我也帮你改扮一下。” 结果,黄羽翔的眉毛被画得浓浓得,整个人看来虽然变化不大,但却是凶相十足。看来单钰莹对黄羽翔已有防备之心,将他的面容画得凶点,也好让遇到的女子见之色变而逃。 黄羽翔虽是据理而争,但又怎敌得过单美人时而软语相求,时而刁蛮呵斥的功夫呢,只得怏怏接受了这个局面。 单钰莹对西湖甚是喜爱,才吃过早饭,便将黄羽翔又拉到西湖去了。 她的性子十分的豪爽,昨天的事就像全然没有发生过,只是偶然会飘过来一个温柔眼神,让黄羽翔每次一接触心中便是一荡。一路上两人的俊美相貌自是吸引了无数大姑娘、小媳妇的目光,只是黄羽翔面相太恶,女子们的目光大多集中在单钰莹身上,自然又是惹得黄羽翔一番怨言。 谁知才到西湖,却见西湖边上那些杨柳树上挂满了灯笼,好多人都在忙活着。有些人在搭帐篷,有些人摆放凳子,更有些人正在搭建高台。两人都是奇怪,单钰莹道:“小贼,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像是有人要在这里成婚似的!” 黄羽翔也是心下不解,道:“莹儿,我可是整天都和你一块,我怎么知道?成亲倒是不像,哪有人会在西湖上成亲的!” 他看见有个粗布麻衣之人正向自己这边走来,便对单钰莹轻轻一笑,道:“问问人不就清楚了!” 两人迎了上去,黄羽翔拦住他道:“这位大哥,请问这里张灯结彩到底是做什么啊?” 那人见黄羽翔两人相貌俊美、器宇不凡,以为是哪里来得富家公子,不敢怠慢,道:“两位大概是外地来得吧……过两天便是咱们城里一年一度的花魁大赛,向来便是在西湖上举行的。我们城里人可是非常重视这个节目的,这不,提前三天便开始准备了。” “花魁大赛!”黄羽翔与单钰莹对看一眼,均起了极大的兴趣。 第十二章 花魁大赛 黄羽翔听到“花魁大赛”就双眼放亮。他以前在长沙待过一段日子,正好遇上过一回花魁大赛,想当初近百艘花船泊于浏阳河上,莺莺燕燕,满眼全是如花般娇艳的美女,如今想来,真是令人回味。若是在杭州举办花魁大赛,凭着“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清丽水土,养育出的女子应当更是娇娆动人了。 单钰莹早对黄羽翔的花花肠子了如指掌,但心中却是极不服输,想道以自己的容貌,要夺个花魁的称号还不是易如反掌。 两人都有了心事,再说西湖边他们一帮人围着搞装饰,到处都是吵闹的紧,也就对重游西湖失去兴趣,稍微转了一圈,便就转到别处去了。不过两人还是顾虑到黄羽翔“江洋大盗”的身份,只单钰莹买了些小吃,便回到了客栈。只是回来的路上,两人遇上几个花痴少女,一个个对着单钰莹大抛媚眼,弄得黄羽翔心中大骂她们有眼无珠,竟然会看上这个银枪腊样头的中看不中用的假小子,忍了一肚子的怒气。 在黄羽翔强烈的要求下,单钰莹还是换回了女装,其中黄羽翔用上了什么手段,自是不为外人得知,只是看单钰莹老是俏脸羞红、眼波迷离的样子,便知道这小贼绝对是使上了一些卑鄙勾当。 他二人怕被单钰莹的老爹或是王海川发现,这三日来都是老老实实地躲在了客栈里,连一日三顿都是移到房中解决。好在两人正是情浓之时,也不觉乏味无聊。只是单钰莹身上又留下无数黄羽翔的印记,除了最后一关,两人什么亲密举动都有了。正蜜得调油之际,期盼了良久的“花魁大赛”终于来临。 单钰莹自然又换了一身男装,黄羽翔还是被画了个粗眉赫人脸。这几天,单钰莹虽被黄羽翔又占了不少便宜,但牺牲色相还是有代价的,至少黄羽翔不会反对她的作法了,虽是心中不快,也是任她胡闹。再说了,两人已是互相钟情,调笑起来,也谈不上谁吃亏,谁占便宜的。不过真要是算起来,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吃的亏多一些。 两人早已问清“花魁大赛”要在戌时才会开始,但两人俱都想去早些占个好位置,于是酉时过半便吃完晚饭,出门去了。 行到半路,便发现路上的行人甚多,都是往西湖去的。两人暗暗庆幸自己果然有先见之明,提早出门了,若是晚了点,恐怕不好办了。沿路上有很多官差,显然官府怕有人借这个机会生事,路上的巡戒甚是森严。好在两人都作了装扮,缉捕黄羽翔的画像又是过份失真,倒也没被为难到,只是紧张了一会。 到得西湖边上,才发现这里早已人山人海,挤满了人。他们二人虽然在路上已有思想准备,但见到如许多的人时,还是吓了一跳。 西湖三面环山,开阔的岸边地方倒也是甚大,只是被这么多人挤着,倒真是黑压压的一片,全不见地上原本的白石路面。看这架势,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人,算算,杭州府十分之一的人都聚在这了。 几天前见到的那些挂在树上的大灯笼俱已点燃,把原本已近漆黑的天空照映得如白昼一般。四周铜鼓之声,呼喊之声,叫卖之声,充斥于耳,让人兴奋异常。 两人仗着有一身功夫在身,便强行往前挤去。这时人多力量大的作用就体现无疑,虽说两人的武功在武林中已算得是高手,但在这几万之众的人群中却是收效甚微。等两人终于挤到最靠前的湖边时,早已过了戌时,又出了一身大汗,简直比打上一架还累。 两人朝湖中望去,只见宁静的西子湖之上停了百多艘花船,岸边灯火通明,但照在那些花船上时,却是已显昏暗,只是每艘花船的舱前都挂着两个大灯笼,灯笼上都提着船上姑娘的花名,那些竞选花魁的女子便或站或坐椅于船头,倒真是纤微毕现。 岸边之人都在叫嚷着那些女子的花名,其中以“红牡丹”、“小凤仙”、“刘翠儿”的呼声最高。黄羽翔向旁边的人一问,才知道这三人是杭州城声名最著的红牌姑娘,每晚渡资都在百两以上,而且非是达官贵人、名士大儒不见。本次花魁大赛,以她们三人最为热门。黄羽翔依着那人的指点,看到了红牡丹和刘翠儿,不过小凤仙的花船却是离他太远,目前还没有机会看到。 那红牡丹和刘翠儿果然都是极美的女子,虽然还及不上身旁的单大美人,但也不遑多让了,而且举手投足,轻颦浅笑之中自有一股妩媚的味道,自不是单美人这个没有经历过风情的处子可比,直把黄羽翔看得心痒难搔。 单钰莹对他的反应已是极为敏感,想到这个小贼有了自己还不心满意足,当真可恨!她心中气苦,一只纤手伸到黄羽翔腰间,狠狠地捏了一把,直痛得黄羽翔连连皱眉不止,只是不敢大声叫出来,只得用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望着她。 单钰莹看他明明满脸的恶相,却又偏偏用这种乞人可怜的目光瞪着自己,忍不住暗暗好笑,脸上也露出淡淡的笑意。 黄羽翔自是看得清清楚楚,探手过去将她的柔荑轻握在手,单钰莹反手过来也将他的手握住,两人对视一笑,心中均是一阵甜蜜。好在周围的人多拥挤,又都被湖中花魁之争所吸引,两人的小动作倒没人被发现。不然的话,两个大男人,双手互牵,这个……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黄羽翔握着她软绵绵的玉手,心中却想这只手现在温柔无比,可刚才却是如虎钳一般,女人的心思,果然要用一辈子来琢磨。 黄羽翔与单钰莹这几天已经习惯互相看着对方,或是牵牵手,搂搂抱抱什么的。单钰莹若不是碰上黄羽翔这个小恶贼,恐怕一辈也都不会做出如此亲腻的动作。 两人对视了良久,却听得周围的呼声渐渐低了下来。黄羽翔轻咦一声道:“莹儿,花魁已经选出来了吗?”照说按黄羽翔打听到的消息,花魁之选要先根据四下人群的呼声,选出几个公认的人选,才由杭州几个著名的文士经评论、赋词才能产生,原没有这般个快法,难道两人对望之间已过了这么久的时间。 “我也不知道啊!”单钰莹对花魁的人选也是好奇无比,不过她的心思却是要与花魁比个长短,好在黄羽翔面前争口气。 两人说话间的功夫,就连周遭的声音也全没了,单钰莹这句“我也不知道啊”顿时传扬在空气甚是突兀。本来周围的声音嘈杂,两人都要用上比平时高好几倍的音量才能让对方听到自己说的话,这时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两人又没注意到,说话得音量还是老高,倒真是一鸣惊人。 不过周围的人倒是全没注意到他们,只有一个三十来岁的书生瞪了他俩一眼,随即又急急地将目光转到湖中去。不过看他文质彬彬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挤进来的,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黄羽翔单钰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湖中不知何时多了一艘与其他船全然迥异的小舟,并没有像其他船一样挂上灯笼,又正好驶在一艘花船的阴影之中,黑漆漆的夜晚,什么也看清。黄羽翔不禁奇道:“他们在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艘小船……” 他话音未落,那叶小舟已然又滑出了几分,隐约可见舟上之人。 一个身形无限美好的女子正俏立舟头,夜风拂过她的衣袂,荡起她雪白的衣袂,漆黑的夜色中,她仿佛上天降下的仙子,即使这漆黑的夜色,也难以掩去她一分皎好动人的身姿。 她一身白衣胜雪,衣袂飘荡之际,似要腾空飞起,又似要溶入夜色。 谁?小凤仙吗? 黄羽翔思忖间的功夫,小舟已经全部驶出了遮住它的花船的阴影,在周围五六艘花船船头灯笼的映照之下,已然纤毫可见。 满天的星光闪耀着动人的光辉,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竟比星星还要明亮,还要动人。 湖中的夜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吹乱了几许青丝,在夜风中飘扬,而乌黑的长发竟比夜色还要黑黝。几缕乌黑的发丝飘扬在她的面前,遮去了她半边俏脸,但她的一双眸子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夜风忽停,她仰首望月。 黑发垂下,现出了她那美丽的脸庞,那雪白的脸颊在夜色中散发着灼灼清辉。 岸边锣鼓声、叫喊声,早已消失了。所有人的呼吸也在刹那间都停止了,好似那轻微的呼吸声也会惊扰到湖中的丽人,使她一惊之下,又飞回了九天之霄。只有那不解人意的知了还在鸣叫个不停。 黄羽翔无比困难地咽了下口水,这个让所有人窒息的美人,赫然正是无双玉女张梦心。 武林第一美人! “好美啊!”单钰莹无意识地轻轻说了一声。能让她这个心高气傲,本身又美得惊人的小姐说声“好美”,那对方真个是胜过她多多,才会有如此情不自禁之举。 “花魁!”也不知谁突然叫了一声,顿时整个西湖岸边的人们都疯狂起来,“花魁!”“花魁!”的叫喊声似要将西湖也要掀翻似的。 杭州府自十七年前举办花魁大赛以来,从来没有一次像这回一般得到了公认的花魁之选。一下子,所有的花船都慢慢地从那叶小舟旁退开,偌大的一个西湖,就仿佛只剩下张梦心这个天之娇女如洛水之神一般立于舟头。 “张梦心!”黄羽翔在心中轻念了一声她的名字。他自第一次见过她之后便对她情难自抑,后来又暗自发誓要娶她为妻,心中对她的爱怜,实不在单钰莹之下,只是眼下见她美丽的如此惊人,也不禁暗暗思量,想道:这美人儿美则美矣,但娶回家后必会天天被人盯着,虽然能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但长此以往,恐怕也会烦不胜烦。 这小贼八字还没有一撇,就已经想到娶她之后要应付的麻烦,脸皮之厚,真是非同一般。 单钰莹毕竟身为女儿身,已然回过神来,转头看向黄羽翔,见他的脸色颇不寻常,女人特有的敏感立刻告诉她那美得令自己也自愧不如的女子肯定与黄羽翔有些不同寻常的关系。 “小贼,她是谁,你认得她吗?”单钰莹脸上带着微笑,心中却是紧张无比。她希望黄羽翔说“不”,但预感却是绝然相反的答案。 黄羽翔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十分在乎自己的答案。只是他当年混迹青楼的时候,凭他的英挺俊朗也着实吸引过不少红牌姑娘争相媚好,对女子间的争风吃醋甚是熟悉,心下便犹豫要不要告诉她真相。 “她就是张梦心,无双玉女张梦心!”黄羽翔想道将来她们姐妹总有一块同床侍寝的时候,现在就坦白,总比以后被人戳穿好。 “她便是张梦心?”单钰莹自听黄羽翔描绘过无双玉女的样子后,便对这从未见过一面的女子产生了好奇,究竟她是美到何种程度,竟会称为会武林第一美人!她心中曾勾勒过无数个可能的样子,但一见面之下,才知道自己若是没有见过她一面,即使一辈子也无法想像武林第一美到底是如何的模样,“……果然是天香国色,无双无对!” “莹儿,你也不差啊!”黄羽翔将握着她的手略微用了点力,无比诚恳地看着单钰莹,眼神中更是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怜爱。 “小贼……”单钰莹明知道黄羽翔是在宽慰自己,也仍是忍不住一阵感动,心道:自己即使及不张梦心那绝世之容,只要他还爱着自己,那还用去管其他什么吗? 两人这一说话间,张梦心所乘的小舟已是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黄羽翔虽然贪看张梦心的容貌,但心中还是很明白,若是被她发现自己,那自己定没有好处,眼下虽不见秦连与淡月两人,但估计两人定在小船的舱中。 当下对着单钰莹道:“莹儿,我们还是走吧!” 单钰莹虽经黄羽翔一番宽慰,略有些放心,但想到若是让黄羽翔再看张梦心几眼的话,别说黄羽翔这个大色狼,就是身为女儿身的自己,也快要对张梦心我见犹怜了。黄羽翔提出走人之意,当真是正中下怀,便道:“好,小贼,我们走。” 谁知两人进来困难,想要出去却是更难。周围已是如铜墙铁壁一般,水泄不通,人人都争相一睹佳人玉貌,没有人肯轻易挪动一下脚步。黄羽翔二人又不能使出轻功,也不能强行将人拉开,只得对看一眼,无奈地重新望向湖面。黄羽翔却突然看到张梦心所在的那艘小舟七八丈远的地方还跟着一艘乌篷大船,只是船上全没半点灯火,黑暗之中,倒真是难见。错非张梦心那艘小舟已临岸边,当真是难以发现。 这时张梦心所乘的小舟离他们二人只有五丈的距离,身旁之人的呼喊更是高昂。 黄羽翔左手仍握着单钰莹的右手,右手则挡在脸上,心中希望张梦心不会看到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确实让张梦心看出了一些端倪,黄羽翔隐约觉得小舟竟向他这边偏斜过来。 小舟乍慢实快,才一转眼的功夫离黄羽翔身边只有三丈的距离。黄羽翔无奈地放下右手,心知对方定然已经看清了自己。 果然,张梦心本来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让周围看到的数千个人齐齐“喔”了一声,顿时安静下来。黄羽翔虽然心中也是对她的美貌心痒痒得紧,但情知过不了多久,这迷人的微笑就会要了自己的小命。 他叹了口气,心知即使没有秦连淡月在一旁,自己也不会做出辣手摧花之事。若是伤着了此等天仙化人,那岂不是凡夫俗子莫大的罪孽!可要是让对方白白取了自己的小命,怎么算也是心不甘情不愿。正左思右想间,只觉自己握着单钰莹的手被轻轻摇了下,转头望去,正是单钰莹一脸有难同当的坚定神情,显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黄羽翔心中感动之极,心道即使只为了莹儿,今日也决不能死在这儿!况且这里人这么多,张梦心总不能在这里就下辣手吧!只要给自己一线希望,他定能创出十分的机会。 他下定决心,正要谋思后策,湖上却是突生异变。 那艘原本跟在张梦心身后的乌篷大船突然加速冲了出来,临到离小舟只有两丈的时候,两条黑色的身影突然从大船上窜出,如电射一般直飞向张梦心所在的小舟上,目标直指张梦心! 黄羽翔轻咦一声,也不及他作出反应,舟上舱中已然窜出一人来,大喝一声,两手同时拍出,当空迎向那两个偷袭之人。那人身材魁伟异常,正是秦连。 那两个偷袭之人也是同时出掌迎上,三人掌风相接,猛地发出惊人动地的一声巨响。 张梦心所在的小舟顿时向下沉了半尺有余,而那偷袭的两人却是被震得飞上了天去。只是他们在空中轻轻一折身,又是双双出掌袭向秦连。 秦连本就只怕他们伤到张梦心,见他们攻向自己,心中自然夷然无惧。不过双方刚才互拼一掌,秦连只是稍占上风而已,若是单打独斗,那自是稳操胜券,但是以一敌二的话,那真是颇为棘手。眼前两人大是劲敌,若是被他们脚踏实地,能够展开身形的话,秦连可真要大大头痛,饶是如此,他也是丝毫不敢大意。 这时舱中再度窜出一人,一身火红衣裙,不是淡月还有何人! 淡月一出来便护在张梦心身旁,身形方立定,却听“嗵嗵嗵”三声传来。原来秦连与那两人再度互拼一掌,双方俱被震得身形一歪,纷纷掉入了湖中,小舟又是一阵摇晃。 这三人虽然已然两次对掌,但其间所用的时间却只有一瞬,黄羽翔眼看三人落水,提起的心这才放下。谁知还没等他喘出一口气来,那乌篷大船之上再度射出两人,飞向张梦心。 好个淡月,只见她左手成虎爪,右手成鹤嘴,娇叱一声,分别击向那两人,双手刹那间已使出七招,招招皆笼罩住两人周身的要害。 谁知那两人中左边那人武功端得了得,似乎还在先前两人之上,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只是两手一圈,淡月的攻势已经化为无形,右掌更是顺势推出一道掌风,将淡月的身形牵制住!只是这么一来,他的纵跃速度大减。 最后一人直扑张梦心。 这时淡月已被牵绊,秦连更是身在水中,鞭长莫及,武林第一美人已是危在旦夕。 秦连、淡月皆知张梦心虽然有个武功天下第一的父亲,但自己因为身有顽疾,不能修习内功,虽然跟着父亲学过不少时间,但真是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眼看那最后一人已然扑近,张梦心或擒或杀,全在那人的一念之间。 秦、淡两人正惊恐间,却见最后一人突然凌空翻了个跟斗,硬是止住了身形,落在了后舱舱顶之上。原来刚才张梦心的生死全在他的指掌之间,但迎面却有一道凛冽的剑光直指自己胸前,一道森冷的剑气更是直透心肺,纵使自己能掌杀张梦心,也非得死在那威势惊人的一剑之下,略一衡量之下,当即放弃这绝好的机会,先躲避一侧再说。 他的身躯轻如蝉翼般停在了船舱之上,借着一勾残月,依稀可辨他身上穿得是一袭淡黄色的衣服,脸上蒙着一块黑布。按说做个夜行侠做些非法勾当,一般都是穿着黑色的夜行服,谁想他竟如此托大!那黄衣人抬目往前看去,却见又有一人落在张梦心身前,手持长剑,赫然便是黄羽翔! 第十三章 重遇梦心 黄羽翔见又有两人扑向张梦心,看其扑出之势,知道凭淡月一人肯定极难抵挡,当下松开握着单钰莹的手,身形已经急急跃出,口中道:“莹儿,快来帮忙!”他心中已将张梦心视作非娶之人,怎肯让她身受伤害呢! 他的轻功远在黄衣蒙面人之上,虽是纵出的时间稍晚,但还是拦在了张梦心身前,腰中长剑已出,窥准黄衣蒙面人的破绽,挟着一肚子的怒气直刺过去。 谁要胆敢伤害我黄羽翔的女人,管你是人是神,诛! 一剑将他逼退后,黄羽翔也是不敢追出,护在张梦心身前。旁边淡月也是突出奇招,借着地形之便,将攻击她的那人打回了乌篷大船上。黄羽翔眼尖,已经看清那人穿着朱红的衣服,脸上虽然蒙着块布,但黑布之下还是露出了几许灰白的胡须。那秦连与另外两人正当儿又斗了起来,已然打到了对方的乌篷大船之上。 这时周围的人群才反应,俱是欢呼起来,显然张梦心的无恙令众人都颇为振奋,这女子夺天之美早在出现的那一刻便征服了所有的人。但人们看到秦连他们比掌,竟会声势如此浩大,齐齐震惊不已,而当黄羽翔执剑出手,周遭的人群中已经有人尖叫起来,场面开始混乱起来。 淡月轻轻一瞥黄羽翔,脸上说不出的怪异表情,也不知道是在谢他一臂之助,还是仍在责怪当初黄羽翔加诸给她的羞辱痛苦。 倒是张梦心不愧是武林第一人之后,刚才一番激斗,虽然惊心动魄,最后黄衣蒙面人的一击又差点儿让她香销玉殒,脸上的神情却总是平静不变,丝毫不见慌乱。反是看到黄羽翔立在身侧,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乌黑的眼珠儿轻轻溜了一下黄羽翔。 黄羽翔虽是凝神对敌,但还是清晰感受到了张梦心的眼光,忍不住侧脸看了她一眼,触到张梦心脸上的淡淡笑容时,心中一颤,差点儿连剑也握不住了。 黄衣蒙面人看清阻碍自己的人是黄羽翔之后,眼中便突现杀气,待看到黄羽翔与张梦心并肩而立,又似在眉目传情时,眼中的杀气更盛,低叱一声:“该死!”双掌如刀,身形纵起,疾射向黄羽翔。 他仿佛与黄羽翔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一般,与刚才偷袭张梦心一击相比,这次攻势却要凌厉十倍不止。 黄羽翔不敢离开张梦心身侧,待见黄衣蒙面人袭来,轻轻一剑刺出,正是攻敌之必救。他有兵器之利,利器之长,后发而先至,若是黄衣蒙面人不变招式,那么没等他拍上一掌,便要被黄羽翔在身上刺出个透是窟窿。 若是遇着秦连这种大高手,自是可以不避不让,以数十年精修的内劲一举突进;但黄衣蒙面人的功力却远远不如,怒叱一声,退了回去。这舟上可以着力的地方甚少,腾挪之间甚是不便,黄羽翔有利器在手,当真是占了老大的便宜。 黄衣蒙面人仿佛恨透了黄羽翔,才一退下,又再揉身攻上。 黄羽翔心中担着张梦心的安危,灵台更是清明无比,一招一式拆解得极是精彩,每一剑刺出总是那人的要害之处,仗着地形之助,当真是占尽上风。一转眼,黄衣蒙面人已然攻出了十七招,却也被黄羽翔逼退了十七次。 但黄衣蒙面人每拍出一掌,空气中顿时扬溢着冰冷的寒气,仿佛一下子到了冬季,小舟两旁的湖面上顿时起了一层薄冰,内力之强,功法之奇,也让黄羽翔暗暗心惊。 那边朱衣老者又重新扑向淡月,只是黄羽翔与那黄衣蒙面人已将舟上的地方全部占住,他非得击退淡月才能登上小舟。 淡月虽然功力远远逊于老者,但天下第一高手虽传授得招式当真神妙异常,虽然堪堪只有招架之力,但楞是将朱衣老者挡在了乌篷船上,一步也前行不得。 黄衣蒙面人死死地盯着黄羽翔,眼中直欲喷出火来,突然之间,纵身向身旁的湖中跳去。 无论他出什么招式,黄羽翔自是有招拆招,见式化式,但黄衣蒙面人此举当真是匪夷所思,难不成也要跟着他跳湖不成。 黄羽翔心中奇怪,想道:他莫非打不赢我,完成不了任务,一时想不开要自杀不成! 思忖间的功夫,黄衣蒙面人已然纵到湖上,只见右脚一挑,破开足下的薄冰,挑起满天的水花,眼看身形快要跌落湖中,左手轻轻在船沿上一拍,身体已借势而起。 黄羽翔轻咦一声,心中已有几分明白之意。 黄衣蒙面人右手在漫天水花中一抹,空气中的寒气顿时更盛。近处的黄羽翔、淡月都有内力护身,受到的影响不是很大,但张梦心倒真是纤纤弱女子,娇躯已是瑟瑟发抖。 漫天的水花全变成了透明晶莹的冰块! 黄羽翔心中一颤,“冰封三千里”! 京城王家的不传绝学,难道这黄衣蒙面人是王海川不成!如果是他,那就难怪他一看见黄羽翔就怒火难遏,对他而言,黄羽翔于他实有夺妻之恨! 王海川右手一招,已握住了一把碎冰,右手略收,猛然洒了出去。 顿时漫天的碎冰挟着冰冷的寒气直袭黄羽翔、张梦心两人。 冰封三千里! 黄羽翔几天前见过这一招的厉害,那碎冰虽小,但其中的寒冰真气倒真是赫人得紧。没想到才过了几天,就轮到了自己尝尝这一招的厉害。 看人交手是一回事,自己身处其中又是一回事。黄羽翔早知道他一招了得,但身临其境,才知道这一招的威力有多大。 无数细小的冰块将自己浑身上下全全笼罩住,就像一张巨大的渔网,将两人全全笼住。 黄羽翔脚下轻轻滑过一步,已然挡在张梦心身前,横剑在手。 冰封三千里,带着无比霸道的寒气,似要将天地也要冻成了一团! 无数冰块已经袭到,身后的张梦心更是已经冻得俏脸发白。黄羽翔虽然看不见身后玉人的模样,倒也知道她定是冻得厉害,可是这漫天漫地的碎冰该当如此抵挡呢? 他心中突然一动,将真气运行到眼上,顿时身前的每一块碎冰的飞行路线陡然一阵清晰,黄羽翔心中大喜,灵台更是清觉,对每一块飞来的冰块哪个在前,哪个在后已是了然于心,而且速度也突然像是变慢似的。 黄羽翔轻啸一声,长剑击出,将身前的冰块一一荡开,顿时“叮叮叮”的声音不绝于耳。不过那些冰块的数量实在太多,黄羽翔只是堪堪将上身护住,双脚之上已是被击中数块冰屑。 别看那冰屑不大,但打在身上还是痛得直入肺腑,而且冰上更有一股奇寒的真气直逼浑身筋脉,让人难受得直想叫出来。 黄羽翔只觉真气的运行越来越是缓慢,每一根筋脉都传出阵阵痛楚,寒气透体而生,整个身体都轻轻颤抖起来,让他觉得还不如横剑抹在自己的脖子上算了。 王海川双手在空中舞个不停,越来越多的碎块袭向两人。 正痛苦不堪间,一双温柔无比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背上,黄羽翔心知定是张梦心,他心中又是兴奋,又是感激,想道自己无论怎样都要保护好身后的这个女子!若是一个男子连他心爱的女人的安全都不能保证,那他还是个男人吗! 强提一口真气,依然精准地打落了每一块飞来的冰块。 锃亮的剑身已然白茫茫的结了一层的严霜,猛然只听“叮”的一声,黄羽翔手中的剑竟然一折而断。 原来在“冰封三千里”的功法之下,每一块击到剑身上的冰块都挟着无比的力道与冰冷之气。黄羽翔手上的长剑虽是上好的绵铁所打,但毕竟还是凡铁,在低温之下,韧性大减,被劲道奇大的碎决连连击打了近千余下,终于断裂。 “哈哈”,王海川大笑一声,将手中剩余的碎冰打出,心中得意之极,想道现在你长剑已折,看你怎么还能抵挡得住!眼见这个可能是情敌或是逼迫佳人的恶贼就要丧生在他的“冰封三千里”之下,大是兴奋。 但他最后一招打出,胸口便是一阵剧痛,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儿喷出。他原本就不够功力全力施展“冰封三千里”,但情敌见面,份外眼红,舟上又不好大大出手,只好使出了压底箱的功夫。但他功力不足,强行使出绝技,顿时引起内力反噬,眼前一黑,差点儿昏倒。他个性好强,硬是将冲到口中的鲜血吞下。 黄羽翔手中长剑已断,怎么招架? 正不知所措,准备拼个鱼死网破,猛听单钰莹一声娇喝,“小贼,我来帮你!”黄羽翔还来不及阻止她,单美人已经俏生生地站在他的身前,两手箕张,划出一个圆弧。 “九转玄冥功,天地乾坤,一切自在,化!”她口中轻叱一声,两手之间隐隐有一道暗黑色的弧形光环,所有打向她的碎冰一触到那道光环立刻化为水滴,滴在地上。 一呼一吸间,王海川的攻势终告化解,单钰莹的身前已是积了一大滩的水渍。 黄羽翔欢呼一声,道:“莹儿,你真是了不起!”他这一说话之际,胸中气血又是一阵翻腾,冰寒之气又有深入骨髓之意,身躯一阵摇晃。 单钰莹忙回转过身体,扶手去扶住他,谁知黄羽翔身后的张梦心也伸出手来,两人的手同时伸到黄羽翔的胁下。 毕竟张梦心不用转身,出手快了几分,先自扶住了他。单钰莹的手触到黄羽翔胁下之际,却碰到了另一双软绵绵,温暖轻软的玉手。 两女同时轻呼一声,对望一眼,俱是俏脸一红,双双收回手去,可怜黄羽翔早已立足不稳,此刻心情一松,顿时支撑不住,又失去张梦心的扶持,一下子摔倒在地。 张梦心早在单钰莹开口之际便知道她是个易钗而弁的姑娘家,是以这一声轻呼却不是因为自己的手被一个看似俊美的男人的压着,只是心中奇奇怪怪的。 单钰莹本想骂她几声“骚蹄子”、“不要脸,勾人丈夫”之类的,但看到她美丽得近乎不真实的脸庞,竟是一句也说不出来。她见张梦心遇险,心中惊异之后竟隐隐有一种想要让她被人擒去的愿望。她心中虽恨他人持强凌弱,但事情牵涉到自己的感情,心中却是极其为难。但后来看到黄羽翔剑身断折,情况危急,才情急之下飞身上船,使出了师门的绝艺“九转玄冥功”,替黄羽翔消了一劫。 王海川见单钰莹竟能以一人之力化解他的绝招,心中惊骇莫名,虽然那是他最后一击,势道已是大减,但“冰封三千里”岂是寻常功夫,即使劲道稍减,也是恐怖以极。那单钰莹能纯以肉掌不借外力而化解他的攻势,那真是功力高明至极。试想黄羽翔借着兵器之助尚且弄得剑毁人伤,如此推想,这单钰莹的功夫当真了得。 他凝目看着单钰莹,越看越是眼熟,突然间认出她不就是那个“黄莹”吗? “莹妹也有武功!”他心中一片慌乱,已然想到一个自己不愿正视的想法,眼看单钰莹情致绵绵地去扶黄羽翔,心中气苦,方才才忍下的一口鲜血顿时又喷了出来,嘴角衣襟,全是血淋淋的一片。 他原是潇洒来去的贵公子,平时全不将女子放在眼里,现在为情所苦,只觉脑袋晕晕沉沉的,心中万念俱灰。 虽然单钰莹的身旁就是当今武林的第一美人,但王海川却只是将目光放在单钰莹动人的身躯之上,嘴里轻轻唤道:“莹妹——” 会叫自己的“莹妹”的,目前天下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自小就讨厌的梅三表哥,另一个就是才认识不久的王海川。单钰莹瞥了王海川一眼,看他身形却是与那梅三表哥差上几许,那就只有王海川了! ——他为什么要偷袭张梦心呢? 她心中纵然奇怪,可挂心黄羽翔,虽然与张梦心俱都有些不好意思,但哪有功夫分心他顾。见黄羽翔神色痛苦,忙将扶了起来,也顾不得旁人在侧,将他半抱在自己怀里,运起真气输入他的体内。 王海川见单钰莹瞥了自己一眼,心中一阵欣喜,但见她随即收回眼神,转而去抱住黄羽翔。他心中这时涌起的痛楚可远比刚才看到单钰莹护着黄羽翔时要强烈的多——莹妹明明认出了我,却还是一刻也不肯多看我!她的目光,只是停留在那恶贼的身上…… 气苦之下,胸中又隐隐作痛,忍不住又吐出了一口鲜血。 朱衣老者见淡月虽然气喘吁吁,但仍然丝毫也不肯回退,心知只要再过十来招,定能将淡月拖得力遏,只是岸边潮声如涛,人们都用手中的东西咂向乌篷大船,已是激起了民愤,事情已然弄大。他暗想计划已然成功执行,只是王海川使出了王门绝学,并且看上去像是受了颇为不轻的内伤,但真是出乎原先的打算。 朱衣老者停下手中的攻势,却转而对正在大船上激战的秦连说道:“秦朋友,今天多有得罪!不过事已至此,不如大家罢手如何?” 秦连与那两个蒙面人交手数十招,已然渐占上风。闻言猛然收手,负手而立,道:“家师秦某与魔教的诸位好像并没有什么过节,四位今日苦苦相逼,到底是何道理?”以他大宗师的眼光,自然已看出他的对手使得正是魔教的功夫。那两人刚开始还用上了别派的武功,只是被他逼得急了,才使出了纯熟无比的魔教武功。 他武功卓绝,当真说收手便收手,如行云流水一般,反是合攻他的两人一时不觉,双双攻出之后才猛然收手,甚是狼狈。 朱衣老者阴沉沉地笑道:“秦朋友,话可不能乱说,咱们几个与魔教可是半点关系也没有!至于攻击诸位,实乃是出于误会,好在大家都没有伤到,还是罢手吧!” “哼!”秦连衣袖一摆,道:“魔教今日误会之举,秦连日后定当会讨回个公道!” 秦连深知这四人的武功也得,自己也全无制胜的把握,而且黄羽翔、单钰莹两人敌友难辨,心中实是难安。他向张梦心看去,见张梦心向他微微点了点头,又道,“好,今日之事便此收手!”说完,身如大鸟一般,重又回到自己的舟上。 朱衣老者蒙着个脸,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写什么,他对着王海川道:“阿四,上这边来!”显然他们不欲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都用上了假名。 王海川闻言之下又看了单钰莹一眼,但见她已然收功,但仍抱着黄羽翔,满脸关切之情,哪有自己的半点影子。他长叹一声,转身纵上己船,突然在船际的扶手上一磕,顿时摔倒在船上,显是心中激荡,情难自抑。 朱衣老者轻叹一口气,道:“秦朋友,张仙子,就此告辞!”转脸又看了黄、单两人,道:“两位的功夫当真不错,不知令师是谁?” 单钰莹自是不会理他,黄羽翔虽被单钰莹将体内的冰寒真气驱出,但仍是冻得可怜,哪有空去应付他。 朱衣老者说话间的功夫,脚下的乌篷大船已然开动,去势极快,转眼的功夫已只剩下一个淡淡的黑影。 张梦心对着秦连道:“秦师兄,咱们也走吧!”秦连应了一声,走到舟尾,操舟向着乌篷大船驶去的反方向滑去。 单钰莹忙道:“等一下,我们要下船!” 张梦心轻轻一笑道:“这位姐姐,你可知道他正被官府、武林人士追捕,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你们若是下了船,能走得了吗?” 单钰莹心道这还不是你惹出来的,但见张梦心娇笑嫣然的样子,说什么也生不了气,听她唤自己姐姐,更是心中高兴,想道:若是能有如此美丽迷人的妹子那该有多好!她在家中极受宠爱,双亲、三个哥哥都当她是块宝一样,见张梦心喊自己姐姐,心中颇有些想要疼爱眼前这个动人女子一番的冲动。 她听张梦心说得有理,便也不再提离船之事,想道:等到了清静一点的地方,再下船也不迟。这小贼救了张梦心……妹妹……她们应该不会再为难他了吧!不过想到黄羽翔如此卖力,怎么想这小贼也不会是出于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气概,定是想要人家大姑娘“大恩不敢言谢,只好委身下嫁以报”! 单钰莹越想越觉这小贼实在可恨,忍不住又想伸手去捏黄羽翔。总算顾着有人看着自己,又担心黄羽翔身上的伤势,才强行克制! “好吧,那我们就叨扰姑娘,暂借立足之地。”单钰莹见黄羽翔仍然赖在自己怀里,顿时将所有委屈将转到他的身上,嗔道,“小贼,你还起来,装什么蒜啊!” 黄羽翔尴尬地笑笑,终于还是爬了起来。他身上虽还有些余寒未去,但已基本无碍。 他才爬起来,就遇上了淡月恼恨的目光,黄羽翔心中暗道:你这个小娘皮看什么看,当初还不是老子好心帮你,你竟然不领情!好好,等以后将梦心娶过来之后,定要让这个丫头每天去倒马桶! 黄羽翔脑中想着淡月倒马桶的情形,忍不住嘴角一勾,露出一丝极为龌龊淫荡的笑容。 旁边的三个女子都是过来人,知道这小贼肯定在想些见不得人的事,都是齐齐娇叱一声,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由得笑出声来。在满岸人拍手欢呼声中,小舟也渐行渐远。 黄羽翔眼看身边三个女子笑得如花朵儿一般娇艳,心中不由泛过一丝甜蜜。 张梦心笑了一阵,便将一手搭在淡月的身上,目光微微一瞥黄羽翔。此时此景,不正是黄羽翔初见张梦心时的情景吗? 两人对望一眼,都是各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倒是旁边的单钰莹看得惹不住了,重重地咳嗽一声。 张梦心抬头望向天上残月,神态之美,让黄羽翔、单钰莹又是一阵窒息。 她轻轻转过头来,凝目看向黄羽翔,轻抬素手拢了拢吹乱的青丝,俏脸儿微微一侧,道:“黄羽翔,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卷一终—— 卷二 第一章 惹祸上身 她说话的口气,既有几分哀怨喜悦,像是一个与情郎分别好久而重逢的痴心女,又有几分怒气冲冲的,恨不得要将黄羽翔立刻一刀两断似的。 黄羽翔一时摸不清她的想法,没敢接过她的话头。 张梦心微微一笑,道:“大家都坐到舱里头去吧,一个个杵在这干嘛!”当先由淡月扶着进去了。 单钰莹原想拒绝,但对着如此绝美的少女,任她刁蛮的个性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再说了,她知道黄羽翔对张梦心肯定别有企图。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自己的情人移情别恋的话,那是最不能忍受的事。但她自己对张梦心也甚是疼爱,虽然颇有情敌见面份外眼红之势,但张梦心一声“姐姐”已是叫得她心中一软。 转念一想,“这小贼如此好色风流,定是有很多的情人,自己一人可管不住他,若是能将张梦心也拉拢过来,凭着自己和张梦心的容貌本事,那小贼估计就不敢乱来了!” 她出身官宦人家,对男人三妻四妾的事已是习以为常,像她爹爹就有七房妻妾,三个哥哥也各有小妾无数。而熟读的《礼记》中更是要女子“三从四德”,以女子“不妒”为美德!她从小受到的闺训便是日后嫁了人之后,怎样做个正妻,管束丈夫的妻妾,是以她的想法只是如何巩固自己在黄羽翔心中的地位,没有要黄羽翔“从一而终”的念头。 只是张梦心生得太美,要是她也嫁与黄羽翔的话,自己日后会不会失宠呢? 猛地暗自责怪自己,“单钰莹啊单钰莹,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张梦心怎么会看得上那无耻小贼呢?”她一推黄羽翔,道:“小贼,还不快走!” 黄羽翔却不知道单钰莹在想些什么,扭头去看了看她的脸色,见她脸上的表情还算正常,便伸手牵住她,一块走进了内舱。 这艘船忒也小了,四人两两对座,正好将小小的船舱全部挤满,黄羽翔自是与单钰莹坐到了一起。不过,黄羽翔对面坐着的可是那个刁蛮姑娘淡月。 张梦心看到黄羽翔仍自牵着单钰莹的手,不由得对单钰莹轻笑道:“姐姐,你那‘小贼’也还不错嘛,你看,他连一刻也不舍得放开你!” 单钰莹被她笑得颇不意思,但想到黄羽翔在这么美的姑娘面前也还牵着自己的手,心中的甜蜜当真是无以复加,虽然脸上羞红,但却没有要黄羽翔松手的意思,反是轻轻用手握住了黄羽翔,生怕他忽然改变主意,放开了自己。 黄羽翔一进船舱便见淡月恼恨的看着她,他本是脸皮奇厚之人,当下全不去理她,只是将眼光放在张梦心的身上。只觉佳人如玉,奇美无比。他虽然对她朝思暮想,心头常浮起她的面容,但如此近距离的看她,这却是头一次。 见她调侃单钰莹,忍不住道:“你要是肯让我握着,我自然也不会舍得放开的!” 他这话说得太过轻薄,三女的脸色都是一变。 单钰莹自是气他手里还握着自己的纤手,却贪心得又去想别个女人,心中气急,伸指在黄羽翔的手上狠狠地掐了下去,长长的指甲在他的皮肤上掐出了重重的印记。 淡月却是勃然大怒,作势欲起,戟指道:“小贼,你不要命了!” 张梦心伸出手拦住淡月,道:“黄……小贼,你可不要忘了,你的小命还握在我的手里!”她目光流转,轻轻一扫黄羽翔,“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可别怪我不客气!”她本想叫黄羽翔“黄公子”的,但这小贼一副无赖相,唤他公子实在是说不出口来,“少侠”、“大侠”那就更是搭不上边了,只好同单钰莹、淡月两人一样,唤他作小贼了。 黄羽翔自知失言,手上又被单钰莹掐得吃痛,可脸上还不能露出痛苦之情,当真难为。他讪笑两下,转移话题道:“张……梦心,怎么说刚才我也算帮过你吧,不如将功补过,就此一笔勾销?”他故意将张字拖了好长的音,听起来便像是在唤她“梦心”一般。 张梦心哪有不知之理,但心知对这种惫懒人物纵是说理也是无用,便全当听没见一般,道:“拔刀相助,见义勇为,乃是武林中人人都应做的;但你那日企图对我不轨,怎能就此了事!”她想到当日之事,两颊微红,越发得娇艳迷人。 黄羽翔自是被迷得连爹娘也不认得了——其实他本来就是孤儿,从来就不知道自己的双亲长得什么模样,道:“那张……梦心你究竟想怎样呢?不会要杀了我吧!” 这小子神智虽有点糊涂,但言语之间,仍然不忘占点便宜。 单钰莹本在对黄羽翔暗暗生气,但听到黄羽翔提到个“死”字,芳心一颤,急道:“不行,妹妹,你不能这样做的!” 她虽对张梦心颇有好感,但唤她为“妹妹”之言只是放在心中,现在情急之下脱出而口,顿时颇为不好意思。 “姐姐,我不会要了这小贼的性命的,你放心好了!”张梦心看着单钰莹一脸窘态,微微笑了笑,轻轻伸了下懒腰,那娇媚慵懒的模样让黄羽翔、单钰莹看得又是一阵目眩。 “你杀不杀这小贼,关我什么事!”单钰莹嘴里说得全不在乎,但掐在黄羽翔手上的指甲却是越发得用力,又道,“这小贼最是可恶,杀了他更好!” 她嘴里说得虽狠,但语中的绵绵情意就是白痴也听得出来。黄羽翔回过头去,也不顾张梦心、淡月还在身侧,无比地深情地望着单钰莹。 单钰莹虽觉不好意思,但黄羽翔目中仿佛带着无穷的魔力,任她百般矜持,还是情不自禁地与他对望起来。 张梦心见他们两人深情对望,芳心不禁一阵奇怪。 当初,淡月追敌不果回来,却意外地得知黄羽翔的姓名,张梦心便命人打探这个家伙的底细,结果是八个字:风流好色,武功低微。风流嘛,从他的“浪子”这个菲号就可以看得出来;好色吧,乃是这家伙老是出入妓院,依红偎翠。 可要真说他好色吧,当初却放过了毫无抵抗之力的淡月。虽说淡月比不上自己的倾国之色,但怎么也比他平时里在妓院里相好的姑娘要好上很多,明明听淡月说他开始是如何如何地无礼,但为何最后却会悬崖勒马? 说他武功低微,但从他表现出的一身轻功却着实不凡,甚至还让武功不错的淡月吃了不小的亏。 张梦心对他大起好奇之心,于是大令天下,要活捉黄羽翔。 在她的资料中,黄羽翔乃是孓然一身,黄羽翔身边的这个美貌女子,定是这小子在最近二十来天里结识的。只不过看单钰莹容貌绝美,武艺高强,举手投足之间更是流露出雍容之态,显然出身高贵,非是平常人家的女子,可看她的表情,显然对黄羽翔已是情根深种,这是为何呢? 张梦心虽还不识情之一物,但还是看得出黄羽翔与单钰莹两人却是两情相悦,彼此之间都有着深情浓意,非是装假! 她凝目看向单钰莹,却见单钰莹的脸上突然露出娇艳欲滴的惊人之美,仿佛散发着明丽的光芒一般,在这漆黑的夜里,莹莹然如神女一般。饶是她美丽的不可方物,但见此情景,也不禁心中一颤。 张梦心不能习武,从小心思便放在诸子百家,还有其它野史小说上,也曾向往过天上牛朗织女,人间孟光梁红的动人故事。然自她出道江湖,凡人莫不是垂涎她的美色,整天围着她转,只是一味地讨好她,久而久之,让她不知不觉地对爱情产生了失望。有时候,她倒宁愿自己长得丑些,免得再被人纠缠不清。 看着眼前倾心相恋的两人,张梦心的心里陡起嫉妒之意,赌气道:“好了,你们两个有完没完,这儿还有我跟淡月呢!” 单钰莹一听之下顿时闹了个满脸通红,终于将黄羽翔的手挣开,别过脸看向远处。 以黄羽翔的脸皮自是无所谓了,这小子歪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张梦心,透出一种“小妞,你吃醋了”的神情,道:“张……梦心,你究竟要我怎样才可肯放过我?” 张梦心被他看得只觉浑身上下仿佛有千百只蚂蚁在到处爬走,痒痒得,说不出得难受,娇嗔道:“死小贼,你再敢如此无礼地看我,我可真要你好看了!” “哈哈哈”,黄羽翔洒然一笑,配着他英俊的相貌,当真是说不出的吸引人。单钰莹自是早已神魂颠倒,张梦心和淡月也是一阵心旌动摇。 “好好好,张小姐大人有大量,就放过小生这一回吧!”舱身低矮,直不起身体,黄羽翔只得将手一拱。他这番倒真是诚心讨饶,毕竟他在被人家追捕的那十来天里,可真是食不知味,睡不安寝。 “要饶了你倒也简单,毕竟你今天还是帮我们一把!”张梦心见黄羽翔脸上露出“你还知道感恩图报”的神情,话音一转,又道,“不过,若是这样平白放过了你,传扬出去的话,我这‘无双玉女’的名声岂不是大有折损!” 咦,说了半天,还是不肯放过人家。 张梦心轻轻一笑,道:“你只需与我们同行一月,装作受制于我,期限一过,你我之间的帐就一笔勾销,如何?” “不行!” “好啊!” “如何”两字才出口,淡月与单钰莹已是齐声反对起来,淡月道:“小姐,这小贼可是下流无耻、卑鄙好色的家伙,小姐若是与他行在一起,恐怕会有损小姐的名声!” 单钰钰听到“下流无耻、卑鄙好色”的评语入耳,心中也是大以为其然,不过以她的立场,倒是不好对张梦心多说什么,只是用一双妙目狠狠地瞪了下黄羽翔,心道你这个小贼再敢说好就让你好看! 天下会有这么大的好事?别人求神拜菩萨地只求张梦心能看上自己一眼,自己却能与她同行一月!想到以自己的本事,这个涉世为深的少女怎能敌过自己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将呢?到时候,恐怕就是拿着扫帚赶,张梦心都不肯走啊! 黄羽翔神情大振,道:“好,一言为定——”他伸出宽厚的虎掌,道,“口说无凭,击掌为誓!”他分明就是要占人家的便宜。 张梦心略一犹豫,也伸出了玉手,五指宛若春葱,晶莹玉润。 黄羽翔见到她白玉般的玉手时,心中一顿,竟是不忍心在上面击下。刚才见她慵懒至极的模样,看着已是大大地销魂,心道若是有一天能将她压在身下寻幽探胜,那可真是人生一大美事。 他心中一热,还是将手击了下去,但落势却是极轻,触手之际,只觉温暖柔软异常,心中激荡之下,忍不住顺势在她手上捏了一把。他这一记动作下手极快,单钰莹、淡月都没有看到他的小动作。 张梦心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娇躯一阵微颤。她已然知道这个小贼好色成性,但没有料到他竟会胆大枉为若此!她人长得极美,父亲又是天下武学第一人,娘亲虽然早逝,但父亲素来疼她,几个师兄更将她当成定一样宠着;行走江湖,也是人人争相媚好,哪有一人如黄羽翔这般大胆! “张……梦心,那些蒙面人为什么要袭击你们?”黄羽翔见好就收,若是被单钰莹、淡月查觉有异,那可真是大大地不妙,道,“你们是怎么跟他们结上仇的?” 张梦心本就心中慌乱,又听他把自己的名字叫得支离破碎的,心里更是烦躁,忍不住道:“你要唤我的名字便叫好了,不要连名带姓的叫得这么难听好不好!” 黄羽翔马上脸现笑容,从善如流,道:“心儿,我刚才问你话呢!” 张梦心张口结舌,终于明白黄羽翔的脸皮之厚,当真是前无古人。她心中气急,开始暗暗后悔自己要他与自己同行一月之举。单钰莹对她露出一个“早知道这小贼会如此”的苦笑,淡月却早已气得扭过脸去不看他们。 她求助无门,心中只得要自己以后定要对黄羽翔小心应付,当不能再大意失荆州。强行压下心中快要爆炸的怒气,道:“我也不明白他们几个为什么要袭击我……”她顿了一顿,转头对着外边的秦连,道,“秦师兄,你说与你交手的那两个是魔教的人?” 秦连应了一声,道:“不错,小姐,他们两个使得肯定是魔教的武功,绝错不了!” 以他大宗师的眼光,说错不了那定是错不了的,舱中四人互相看看,一时都没有说话。 单钰莹转头轻声向黄羽翔问道:“小贼,魔教是干什么的?”她师父向来只传她武功,从来没有和她说过武林中的事。 黄羽翔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清楚,不过魔教听名字就不是好东西。” “你错了,”张梦心脸上闪过一丝缅怀的神色,续道,“魔教本称天魔圣教,又叫大光明圣教,虽然身属旁门,几百年来统御武林黑道,总是与正道人士做对,但教义却是拯救世人。上代教主在世之时,在我汉人驱逐元人的时候,魔教也曾出过大力……可惜,从上一任教主身死之后,魔教便一改初衷,转而控制了武林中的黑道,残杀逆他之人,欲雄霸江湖,唉,这些年,杀了不少人吧!”她说到后来,言语之间已是透着一股悲天悯人之气。 “那魔教为什么要攻击你们呢?你爹不是天下第一高手吗,难道他们不怕你父亲的报复!”黄羽翔极为不解,突然想到一事,道,“还有,他们中间有一个家伙是京城王家的人,就是和我交手的那个。” “什么!”张梦心颇为动容,道,“王家已有百年基业,历来便是武林白道的中流砥柱之一,怎会与魔教混在一起。” “那人确实是京城王家的人!”单钰莹便将他们两人如何遭遇王海川一事说了出来,只是没有提及王海川对自己的爱慕之情,事关少女的矜持,自是不方便说。 “冰封三千里?这果然是王家的不传之学,想不到王家终于又有人练成此等绝学了!”张梦心虽然不会武功,但平时多深父亲熏陶,对江湖中的掌故密辛倒是颇为了解。 “冰封三千里真得很厉害吗?”单钰莹曾轻易破解王海川的绝艺,自是对这门神功颇有瞧不起之意。 张梦心对单钰莹轻笑一下,道:“姐姐,那王海川需要借湖水之助,才能化水为冰,使出冰封三千里,那显然他的功力还不到火候。要是练到最高境界,便可以不借有形之水,只需将空气中的水分压缩,便可以收发由心。” 看着单钰莹一脸不服气的表情,又道:“姐姐,你可知道我爹爹号称中原第一高手,究竟是从何而来?” 单钰莹自是不会知道,便轻摇了一下螓首,看着张梦心,就是黄羽翔也是一脸期待的表情,毕竟这种江湖密闻不是普通人能够知道的。 张梦心伸手抚了抚俏脸边的秀发,理了下思绪,道:“爹爹刚出道时,连败江南、楚中三十几个高手,声名一时无两,那时爹爹的外号叫做玉面神剑!意思是说爹爹相貌英俊,剑法出众。此后数年,爹爹虽然连遇强敌,但始终未曾一败,俨然当时青年一辈中最顶尖的人物。 “后来爹爹到了二十七岁的时候,突悟先天真气之道,武功由后天进入先天,修为更是高深。于是,爹爹便去挑战当时号称天下第一人的‘不败神龙’王天明!” “王天明!”黄羽翔惊呼一声!王家家主王天明可是江湖上众人皆知的传奇人物,乃是张华庭之前的中原第一高手,后来他击杀蒙古第一高手修赖阿耶后,更有天下第一高手的趋势。只可惜他搏杀修赖阿耶后不过七年,便溘然而逝。 “爹爹虽然天纵奇才,武功也进入了先天之境,但比起王天明前辈四十多年的苦修,修为还是差了一筹。他们两位战到了千招以后,王前辈便使出了‘冰封三千里’。以王前辈无上修为来施展‘冰封三千里’,当时真是方圆三里之内全是冰冻一片,六月飘雪。 “眼看爹爹更要败在这一招之下,谁知王前辈不知怎得功力一窒,顿时显出了老大的一个破绽,被爹爹一剑虚点在膻中穴之上。他们两位都是大有身份的高人,一胜一负之间自是心中有算。爹爹敬佩王前辈为国为民的侠义胸怀,武功又是高深莫测,实在爹爹之上,又是赢得侥幸,便没有将这次比武的结果告诉给外人。 “但不知怎得,爹爹赢了王前辈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于是爹爹自那时起便被冠为中原第一高手,没过两年,正当爹爹修为又有突破,想再和王前辈去比试的时候,却传出了王前辈染疾而逝的消息。爹爹时常对我说,王前辈武功盖世,若不是当日与王前辈一战,爹爹的武功绝不会进境如此迅速,也常常暗恨无法与王前辈再战一回!” 黄羽翔遥想当年两大顶尖高人全力一战的情景,心中憧憬不已,暗想若是早生二十年,能够亲眼目睹两大高手对决的场面,该是何等的激动人心。但随即看到张梦心如梦似幻的绝美面容,想道:自己错过了当日的一场大战固然可惜,但若是错过了心儿这等天仙化人似的女子,那才是毕生的遗憾! 张梦心自然不知道这小子心中又在动着可恶的念头,道:“王前辈为国为民,乃是侠中大者,王家这二十年来与魔教的磨擦也是甚大,若说王家与魔教勾结,真是难以相信!” 她心下略一回想,那王海川的功力虽然尚浅,但所用功法,使出的效果却如父亲所说一般。王海川所用的乃是“冰封三千里”一说,当无异议,只是不解为何百年清白的王家竟会与魔教搅和在了一起。 PS:星期六、星期天两天都在浩方上玩星际,昨天晚上十点半看完碟,才发现这一章才写了一半,于是火急火燎地赶了出来,所以……大家就马马虎虎地看看吧。为了补偿大家,这个星期还会更两章,可以原谅我了吧? 第二章 情敌相见 四人正疑惑间,却觉舟上轻轻一震,只听秦连道:“小姐,到岸了!” 张梦心向单钰莹道:“姐姐,我们下船吧。”她突然噢了一声,又道,“唉呀,我尽顾着说话,竟然还没有请教姐姐的名字?” “梦心妹妹,我的名字叫单钰莹,我今年十九岁,唤你妹妹是不是托大了啊?”单钰莹边说边抓着张梦心的柔荑,两人并行走出船舱,向岸上行去。 “咦,姐姐,真巧!我也是十九岁。我是十月里生的,看来还是要叫你姐姐!” “嗯,我是二月里生的!妹妹,真好,我一直想要个妹妹……”两人越行越远,声音也越来越低。 黄羽翔不是不想跟出去,只是淡月姑娘自张、单两女走出船舱后,便将小小的船舱堵住,硬是不让黄羽翔通过。看来她对黄羽翔深怀戒心,坚决要将他与张家小姐隔绝开。 淡月恶狠狠地看着黄羽翔,待两女走得极远,才道:“小贼,我先警告你,你可千万不要动什么歪脑筋!否则,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黄羽翔微笑着盯着她的俏脸,想当初自己就对她颇为垂涎,只是碍着张梦心强大的后台,才克制住自己,眼下却是再没有这方面的顾忌,他突然将脸凑到淡月的面前,道:“怎么个难看法?” 淡月虽只是个小小的丫环,但自小跟着张梦心,行道江湖之际,人人都得恭恭敬敬地叫她一声“淡月姑娘”,说出来的话自是极有份量。她原以为自己这一番恐赫的话一说,黄羽翔定会诚惶诚恐,连连应是。谁知却突然看到黄羽翔那张个性十足的俊脸直愣愣地塞到了自己眼前,心中当真被他吓了一跳,尖叫一声,两腿一软,坐回了舱凳上。 黄羽翔得意无比的长笑一声,趁机扬长而去,紧随张梦心去也。 淡月姑娘急喘了几口粗气,才算回过神来,双眼愤愤地看着远去的黄羽翔,也跟了上去。说到在男女之事上的斗法,淡月这个小姑娘实在与黄羽翔这个风流惯了的浪子差之太远。交手两个回合,以淡月姑娘的完败收场。 秦连看着淡月远去,脸上现出淡淡的笑容。他已然看出黄羽翔虽然行为颇有些轻薄,但双眼清澈,性格刚毅,本性绝对不坏。他说当初偷窥小姐洗浴之事全是无心,看来果有误会。 他虽然刚才在舱外划船,但舱中的一举一动莫不了然于心,看着四个年轻人相互打趣,心中也颇为愉悦。他随张梦心行道江湖这一年来,见过太多的矫情之人,让张梦心越来越对男人不屑一顾,他心中却也甚是急躁。他从未娶妻,膝下并无子嗣,在他的心中,早已将张梦心当作自己的女儿一般。现在张梦心居然与一个男人有说有笑,竟还会难为情,他自己心中也是高兴不已。 只是黄羽翔生性风流,恐怕非是小姐的良配。但哪个男人又不风流呢? 他们是在西湖的南岸泊船,周围俱是群山,没有几点灯火。只是时适促夏,明月虽残,但漫天的星星却甚是明亮。 黄羽翔脚下加力,没几个功夫便已赶上了前面两女。淡淡的星光下,两女的俏脸相映成辉,看得黄羽翔又是一阵眼热。 张、单两女正谈笑甚欢,俨然相交已久的好友。黄羽翔想到单钰莹前不久与张梦心还像敌人一般,没想到这时竟已是如姐妹般亲热,心中一片奇怪。 他心知女人之间的某些事,男人永远也不会懂,也不必去懂得,当下硬是挤到两女中间,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们聊了起来。 单钰莹责难似的白了他一眼,却没有说些什么。张梦心却是眉头一皱,让开三四步,尽量与黄羽翔保持安全的距离,显是对黄羽翔的厚脸无耻已是深有感触。 黄羽翔却是全不在意,口中只是说着这些年在江湖上遇到的新奇有趣之事。他口才便给,极会调人胃口,没几下功夫,两个清纯的美人儿便被他的故事吸引住了,浑然不觉黄羽翔引着单钰莹一点一点向张梦心靠拢。还没走出百步,三人已是并肩而行了。 单、张两女正被黄羽翔逗得花枝乱颤,淡月和秦连也赶了上来。只是淡月板着张俏脸,怒气十足得看着黄羽翔引得两女娇笑不止,嘴嘟得高高的,将脚下踩到的石子踢得满天飞。 黄羽翔眼看身旁两女娇笑如花,鼻中更是隐隐传来两女身上的体香,心中泛起无数个涟漪,只希望这一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有人欢喜有人愁,行了约摸一柱香多的时间,一行五人终于绕出了山脚,重入闹市。只是城里的人大都去看花魁大赛去了,路上行人甚是稀少。要不然,单、张两女的绝世之美只怕又要引来一阵哄动了。 五人又行走了一会,渐渐走到一座样式甚是精美的院落前。 “张仙子——”三人笑语嫣然间,突听一个清朗的男人声音传来,顿时将三人的谈话打断。 黄羽翔暗道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他也顾不得被人突然将话头打断的不快,将目光从张梦心的俏脸上移开,往前面望去。只见一个白衣公子正向他们行来,身形甚是修长。 张梦心的脸上却收起了笑容,又是以前那样一副清淡的样子,轻声应道:“原来是郑公子,你到了。” “郑公子?”黄羽翔已经看清眼前的这个白衣飘飘的俊美青年正是那日被自己用计擒住的郑雪涛,只是当时他被自己骗倒之后的模样甚是狼狈,想不到现在又是一副丰神俊秀的模样。 郑雪涛却浑似没有看到旁人,快步迎向张梦心,道:“在下蒙张仙子在两个月前宠召,定下后会之期。在下忝为地主,自是要早到两日,扫榻以迎仙子!”其实他何止早到两日,半个多月前就已到了杭州,只是发生了黄羽翔事件,才又跑到金华去了,结果反被黄羽翔摆了一道。 郑雪涛的语气甚是兴奋,也难怪他,思念了近两个多月的梦中情人终于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风采依旧,但又好像更美了几分。 张梦心却是嫌恶地皱皱柳眉。追求她的俊彦个个都像郑雪涛一般,都将她当作古代仕女一般,说话文皱皱的,听得她好生厌烦。想到这里,凤目微斜,瞥向黄羽翔,心道这小贼倒跟别人不同。 黄羽翔见郑雪涛竟然正眼也不看一下他和单钰莹,心中不禁略微有些生气,也不知道郑雪涛是没有注意到他们,还是涵养功夫好,故意不看他俩。正生闷气间,却见张梦心瞥来。他知道郑雪涛对张梦心甚是爱慕,当下故意对着张梦心做了个鬼脸,引得张梦心“噗哧”一下笑出声来。 郑雪涛当初曾苦苦追随于张梦心鞍前马后足有半月之余,虽然费尽心思讨好佳人,但却从未博得过她的一笑。现在看她蓦然绽放的笑容,顿时像是千万朵娇艳的鲜花在眼前怒放一般。 他心口仿佛被人用重锤狠狠地敲了一下,惊艳之下,也顾不得自己的失礼,只是恋恋地看着张梦心的俏脸。心中想道难怪古时幽王要戏诸候博褒姒一笑,原来美丽的女子笑起来竟会如此好看,若换作是自己,也愿意用所有的一切来换她浅浅的一笑。 直到张梦心收起了笑容,神情不悦地看着他时,郑雪涛才知道自己太过无礼,心中暗暗叫糟,暗道可千万不要让佳人误会自己才好啊!他正惶恐间,不敢再向张梦心看去,略微侧转过脸,却正好看到了黄羽翔。 郑雪涛一上来便被张梦心捕获了全部的心神,隐约觉得她身旁有两个人,也以为是淡月和秦连,现在见竟是黄羽翔,顿时勾起了满腔的怒火。他出道以来,仗着家族的威名,不凡的武功,无往不利。唯一战败的一次,也只是折在秦连手底下。但秦连是何等身份,败于他手下一点儿也不委屈。生平唯一的污点便是被黄羽翔使诈擒住,后来更是被他骗得团团转。此番仇敌相见,当真是分外眼红。 转念一想,莫非这小子已被张仙子擒住了,只是看黄羽翔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个阶下之囚。随即想到张梦心刚才那惊世绝俗的笑容定是为这小子而发,心中又气又苦,道:“张仙子,你莫被这小子骗了,他可不是个好人,最会使诡计害人!”他心知黄羽翔舌绽莲花,端得会骗人。 张梦心却是微微侧过俏脸,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嗔道:“我会被这笨小子骗到吗!哼,这小子是我的俘虏,能玩出什么花样!”她是少女心性,听郑雪涛言下之意,自己仿佛是很好骗的样子,怎会不生气。只是她娇憨的样子也是份外的诱人,郑雪涛自是不敢再看她,黄羽翔却是色中恶鬼,早已看得快要流出口水来了。 单钰莹见她嘴上说得强硬,背地里却早已吃了黄羽翔不少亏了,不由得暗暗好笑。 郑雪涛见佳人发怒,忙解释道:“张仙子,我不是……这个意见,我的意思是……是这小子很狡猾,很……总之,他不是个好人!”情急之下,一向挥洒自如的郑公子也不由得语无伦次起来。 黄羽翔肚中暗笑,想当初郑雪涛要捉他的时候是何等的威风,现在居然像只病猫一般。舒畅之余,也不由得暗暗提想自己千万可不要也给张梦心迷得跟郑雪涛一个德性。 “郑公子,你不要急,我家小姐知道你是一片好意。”淡月与秦连虽然落后几步,但郑雪涛发窘的当儿,也已行到近处。淡月哪里能够忍受得了黄羽翔的小人得志,便替郑雪涛说起话来,“郑公子,我家小姐累了,你先安排地方给小姐歇脚吧!” 在淡月心中,郑雪涛这个家世渊源,人品俊逸的有为青年可比黄羽翔这个无行浪子要强胜多多。她自是希望郑雪涛能将自家小姐从虎狼的淫威下解救出来,只是郑大公子的表现太过差强人意,让淡月姑娘大失所望。 郑雪涛自是明白淡月的苦心,忙接过话头,道:“张仙子、淡月姑娘、秦前辈……还有两位,请跟我来。”他心中虽恨,但却不敢再在张梦心面前失礼。眼光一溜过单钰莹之际,不由得一怔,心道好个英俊的少年!只是他全部的心思都在张梦心身上,也没看出这个美少年俊是没错,但全身的脂粉气却是十足,只是西贝货而已。 五人随着郑雪涛走进院落,向大厅行去。 走进大厅,黄羽翔发现这个院落在外面看来虽是雅秀,但这大厅却着实宏伟壮观。进门迎面看到的一副巨大的猛虎下山图,挂图之下的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身材甚是瘦削,本在端坐饮茶,见郑雪涛引着黄羽翔一行进来,站起身迎了过来。 他一站起来,顿时显出他的身材极为矮小。但黄羽翔却是一点也不敢小看他,因他抬足落步之间都显出了十足的霸气,气势逼人。 “张仙子,老夫听郑贤侄说仙子会在这一两天玉临杭州。老夫早也盼,晚也盼,可终于把仙子盼来了。”这老头子看来虽然威猛,但说起话来倒甚是有趣。 郑雪涛忙替众人介绍道:“张仙子,这位便是在下提起的‘九环刀王’司徒远清司徒前辈,乃是在下的世叔!” 张梦心“噢”了一声道:“原来是‘一刀败双雄,三刀斩九鬼’的司徒前辈,晚辈曾听家父说过前辈的威名,言下对前辈的‘九环刀法’颇为赞许,称道前辈的刀法威武无比,霸道绝伦,实乃当今刀法名家!” 她嘴里说着恭维的话,但眼光却轻轻扫过黄、单两人,也不知道是在说给黄羽翔还是单钰莹听。 司徒远清听得张梦心说出他平生最得意的两件事,不由得开怀大笑起来,道:“老夫竟能得张宗师金口评赞,真是莫大的荣耀!”他又将头向秦连道,“秦兄,老夫久仰你的大名,今日终于能够目睹秦兄的英姿,真是三生有幸!” 秦连连称不敢,道:“司徒兄成名之时,兄弟还在练武习技,惭愧惭愧!” 秦连虽比司徒远清要小上十来岁,但以他现在的武功地位,与司徒远清称兄道弟倒是一点也不托大。 司徒远清眼睛转到黄羽翔和单钰莹的身上,但见两人看来虽然颇为英俊帅挺,却看不出身具武功的样子,单钰莹更是茕茕弱质。他一时摸不清两人与张梦心的关系,不敢造次,当下转身将几人让进厅中,道,“哎呀,你们看我尽顾着说话,都忘了请大伙儿进来坐了。来来来,大家都快坐下吧。” 众人分宾主坐下,司徒远清自是坐到了主位。众人依次按秦连、郑雪涛,张梦心、黄羽翔、单钰莹分左右坐下,淡月却站在了张梦心的身后。 郑雪涛原想坐在张梦心下首,但他又怕做得露出痕迹,反惹得佳人不快,犹豫之间,早被黄羽翔抢先占下了位子。单钰莹自是紧随黄羽翔坐下,郑雪涛无法,只好怏怏坐到另一边去。 司徒远清道:“各位且先喝杯茶,我已让下人去为各位准备客房。”说着,又看了黄、单一眼,道,“这两位是……”他始终放心不下两人的身份,还是问了出来。嘴里说着,眼睛却瞥向了张梦心。 他知道秦连在武林中地位虽尊,但却只是张华庭的记名弟子,说话作主的还是张梦心。 张梦心微一沉吟道:“司徒前辈,这位是晚辈新认的姐姐,姓单,她现在是女扮男装而已。”她指了指单钰莹,又道,“至于这个家伙吗……他叫黄羽翔,曾经得罪过我,现在被我擒住了,我罚他做我一个月的马夫!” 她这一解释,郑雪涛倒是释怀了。他原本见单钰莹俊美无俦,远在他之上,心中还担心张梦心会对单钰莹另眼相看,谁知却是虚惊一场。至于黄羽翔这个浪子,哼,日久必见人心,好人坏人,当可分得清清楚楚。 单钰莹是官家大小姐,自是不会将司徒远清这个江湖人物放在眼里,听张梦心说起自己,连看也没有多看司徒远清一眼。只是黄羽翔没想到张梦心真把那约定当了真,不由得苦笑一下,不过看到张梦心的玉容,心中却是一热。 司徒远清见黄羽翔一脸惫懒的样子,神情油滑,双眼更是毫无顾岂地盯着张梦心,怎么看也不像被擒住当下人的样子。不过他涵养甚好,虽然黄、单两人皆没有理他,脸上却仍是一副笑容,道:“原来如此……” “郑大哥,听下人说无双玉女张姐姐已经来了,是不是?”厅外突然冲进来一个红衣少女,年约十七八岁,身高腿长,小蛮腰仅堪一握,脸蛋儿也甚是漂亮,虽还赶不上张梦心、单钰莹的绝世之美,但也在淡月之上,只是脸上满是骄纵之色,虽然突然闯了进来,脸上却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看来也是个任性惯了的大小姐。 她这一冲进来,大家自是将目光全放在她身上去了。 黄羽翔暗叫一声乖乖,那红衣少女虽然在容貌上比不上张、单两女,但身量却是极高,偏偏柳腰纤纤,丰臀饱满,酥胸浮凸,虽还只是含苞玉女,但已流露出万种风情。黄羽翔以他五六年的风月经历,自是知道这种女人天生媚骨,是不可多得的尤物。 单钰莹略一打量,便偏过头去。她见那红衣少女容貌绝比不上自己,便放下心来。谁知转过头来,却见黄羽翔死死地盯着人家,脸上扯出一抹不堪的笑容。 她对于这种笑容太过熟悉,黄羽翔每次对她蠢蠢欲动的时候就是那副表情。 单钰莹实在不明白黄羽翔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明明有两个姿容远在那少女之上的女人在此,他却仍是掩饰不住地一副色狼样,到底他花心到何种程度? 她与黄羽翔虽是相邻而坐,但两人中间还隔着张茶几,她便是伸出手去也扭不到黄羽翔,只得用两眼狠狠地瞪了他几下,心中暗暗思量待会要怎样收拾他! 那少女先是送了郑雪涛一个甜甜的笑脸,便在众人中寻找张梦心。单钰莹的容貌虽可与张梦心一较高下,但她现在却是身扮男装。少女的目光自然而然便落到了张梦心的身上,呢声道:“姐姐,你一定是无双玉女对不对?” 张梦心还没有回答,却叫司徒远清道:“真真,不可无礼!”转头对张梦心道,“这是小女真真,从小就任性惯了,缺少管教,倒让仙子见笑了!” 张梦心微微一笑,道:“哪里,真真妹子乃是性情中人,天真烂漫,我最是喜欢的了!” “就是!”司徒真真冲她爹爹噘噘嘴,又转过脸对张梦心道,“张姐姐,你可真美啊!”她双目迷茫,竟是看得入迷了。看来张梦心的美丽不禁让男人颠倒,对女人也具有同样的杀伤力。 “好了,真真,不要再吵张仙子他们了,不如你带他们到客房去休息。”司徒远清对着张梦心诸人道,“各位,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大家先到客房去休息吧,我们明日再谈!” “好啊!”司徒真真一把抓住张梦心的手,道,“张姐姐,来,我带你去你的房间……”她力气甚大,张梦心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她一把拉起,“姐姐,自听郑大哥说起你之后,我便一直在想姐姐的模样,现在终于见了,嗯,张姐姐你真是太美了,怪不得郑大哥整天都魂不守舍的,老是念着姐姐的名字!” “真真,你不要乱讲!”郑雪涛忙止住司徒真真,道,“张仙子,真真适才所说纯是玩笑,仙子切莫放在心上!”他心中越是爱极张梦心,越是不敢将心意轻易说出来。 司徒真真见郑雪涛脸色惶急,更是对她飞过一道警告的目光,饶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也是不禁心中一怔,不敢再说,轻轻吐了下丁香玉舌,做了个鬼脸。少女的娇憨显露无余,动人至极。 她转过脸去,正好看到一双火辣辣的目光正在她身上巡视不已。她虽然未经人事,但也能从其中看到浓浓的欲望。心中惊怕之下,浑身起了一片躁热,竟已情动。 不消多说,那道可恨的目光自是出于黄羽翔这个好色小贼。 司徒真真会如此快的情动,倒不是她对黄羽翔有什么好感,更惶论是喜欢他什么的了。只是她是个天生媚骨之人,对欲望的反应极为敏感。而黄羽翔自修习“抱朴长生功”以来,身上就会散发出一种令人情动的气息。就像雄性孔雀到了求偶期间会展开美丽的雀屏来吸引雌性孔雀一样,乃是出于对配偶的本能需求。“抱朴长生功”修习必经男女大欲这一关,修习者身带令人情动的气息,正是出于对猎物本能的需求。 只是黄羽翔功力还未大成,散发出来的气息极其微弱,是以张梦心、单钰莹却是很难受到影响。但司徒真真却是天生媚骨,在这方面的感触却是远胜常人,是以会一下子被黄羽翔挑起了情欲之火。 好在她还是处子之身,情火虽起,神智却不乱,只是觉得黄羽翔的目光使她全身发热,当下不敢再看黄羽翔,拉着张梦心的手便向外走去。 Ps:各位书友,从这一章起,《浪子江湖》改在起点首发,请大家继续支持: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9239。 第三章 豪言壮语 单、张两女都只是抹了一点香水,杂着少女的体香,闻起来淡淡的,极是舒服;而司徒真真身上的香水味却是极浓,但她用的却是京城“群香斋”出的名贵香料,闻来却也不会反胃。 黄羽翔闻着司徒真真身上浓郁的香气,轻飘飘的跟了上去。谁想才走出两步,便被单钰莹一把拉住。只见单美人满脸冷霜,看来怒气非小。 单美人一言不发,只是拖着他在后面慢慢吞吞地走着。 黄羽翔知道单钰莹已是打翻了满钵的醋酝子,自是不敢多说。心下也不由得责怪自己,怎么会对一个才刚刚见过面的女子就心生肉欲!暗暗道黄羽翔啊黄羽翔,莹儿对你这么好,你可绝不能负了她。除了心儿,千万不要再去想她人了,免得莹儿伤心。当下对着单钰莹歉然一笑,轻声道:“莹儿,你放心,我绝不再胡来了!” 单钰莹似信非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却温柔起来了。 黄羽翔却不知道,他会如此急色的表现,一半自是出于他风流不羁惯了,言行本就缺乏约束;再者他所修习的“抱朴长生功”天生对异性有着猎取的本能,像司徒真真这种天生媚骨之人的元阴,正是“抱朴长生功”梦寐以求的。在司徒真真体香的刺激下,黄羽翔体内的“抱朴长生”真气沸腾如火,情火大盛。 他强自用纯醇的先天真气将欲火压下,方才收摄住心神。只是听着前面司徒真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笑语如花,妩媚多姿,心中还是痒痒不止。眼见淡月和郑雪涛都跟了上去,四人走在一起,郑雪涛白衣飘飘,张梦心更是白衣胜雪。纵是黄羽翔百般不愿,也觉两人眼下的情景真是一对璧人,般配以极。 穿过一道走廊,便到了客房。待黄羽翔两人走进客房的时候,司徒真真已经在指挥众人分配房间。原本客房只安排了张梦心三人的住处,现在却多出了两个人。好在司徒家的客房甚大,多安排两间厢房却也不困难。 “张姐姐,你还满意吧?”司徒真真的声音从一间厢房里传来,话音未落,她已陪着张梦心走了出来。 “嗯,谢谢真真妹子。”张梦心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随后,郑雪涛与淡月也跟了出来。 重见黄羽翔两人,张梦心仍是淡淡而笑,这个武林宗师之后总是保持着对人的一惯态度;司徒真真却是满脸好奇地打量着单钰莹,显然惊讶世上竟会有如此俊美的少年,她适才在大厅的时候,只是忙着寻张梦心,倒没留意到他人;郑雪涛却是愤愤地别过脸去,心中旧恨未消;只有淡月姑娘对着黄羽翔轻啐一声,满脸的不屑。 “妹妹,张仙子在哪?”两个华服青年穿廊而进,也不对众人打声招呼,两双眼睛只在几个女子身上转过个不停。 “哥哥!”司徒真真一脸的责怪之色,“哪有你们这么没礼貌的,也不怕张姐姐见笑!”她笑着对张梦心道,“张姐姐,这两个是我的哥哥,左边的是大哥司徒明,右边的是二哥司徒敏。” 那两人这时已经看清张梦心,俱是张大了嘴巴,死死地看着人家,双眼之中掩饰不住的贪婪之色。好半晌司徒明才道:“张仙子,我两兄弟早听闻姑娘的芳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张梦心别过脸去,满是厌恶之色,只淡淡地应了一声。 这兄弟倒是与乃父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俱是五短身材,与他们的妹妹真不像一个爹生的。三人站在一起,司徒真真竟比她的两个哥哥高出了几有一头。 黄羽翔笑嘻嘻地对张梦心道:“心儿,你的魅力可真是大啊,出门也不用找客栈,人家还这么殷勤!” 单钰莹也笑着说道:“是啊,跟着妹妹出门,一两银子也不用带,享受到的待遇却比王公贵人还要好上许多!” 听到黄羽翔和单钰莹如此亲热地称呼张梦心,郑雪涛与司徒三兄妹都是齐齐一怔。 司徒真真虽在大厅中见过黄羽翔一面,但那时却被他的色迷迷的眼神所吓,没敢多看他。见他和张梦心如此亲热,不禁睁大了一双妙目,直愣愣地看着黄羽翔。 好在郑雪涛知道单钰莹乃是女人之身,只是怒目瞪着黄羽翔。脸上却是勃然色变,脖子上青筋直冒,双目直欲喷出火来!更可气得是张梦心竟没驳斥黄羽翔的称呼。 只听张梦心不依地道:“姐姐,连你也来笑话我!”说着,侧过脸一瞪黄羽翔,道,“你这个小贼,你可得记住了,在这一个月里,你可是我的马夫!你一定要规矩老实,否则可别我不客气!” 黄羽翔只是微微笑了下,没有说什么。他心中明白与女子打交道的时候,若是让她在嘴上讨些便宜,那以后自己在实际上占到的好处可要多得多了。 张梦心见黄羽翔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知道这个这个家伙根本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正要再警告他几句,却见司徒真真拉着她的手道:“张姐姐,这小子是你的下人,怎么敢叫你‘心儿’啊!还有,你怎么叫他姐姐,他不是个男的吗?” 张梦心一怔,总不能说黄羽翔脸皮厚,自己又一时不小心被这小贼钻了个空子吧,却听淡月道:“真真小姐,事情是这样子的……”当即将她们三人游湖遇袭,却被黄羽翔两人相助之事说了出来,言下自是将黄羽翔说得卑鄙下流,是他死皮赖脸地缠着张梦心,口中轻薄,乃是他一厢情愿之举! 郑雪涛听到竟然有人偷袭张梦心三人,口中惊道:“张仙子,你被人袭击了,可曾伤到?”语气甚是惶恐。司徒兄弟也在一边咒骂着那帮袭击张梦心的魔教妖人。 “多射郑公子挂心,”张梦心淡淡地道,“我没事了。” “这帮贼子好大的胆子,尽敢连张仙子的玉驾也敢扰动!”郑雪涛看来颇是愤愤不平,“天幸张仙子没有受到伤害,不然在下忝为地主可真是万死莫辞!” 他转过身来,对着黄羽翔道:“黄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虽然你确曾帮了张仙子,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我辈中人份内之事!黄兄怎可以此相胁,未免太过小人了吧!”言下颇是咄咄逼人。 “郑兄,你这样说就不对了……”黄羽翔好整以暇地携了单钰莹的纤手,坐到一旁的椅上,浑没看到司徒真真的眼睛已经瞪得比铜铃还大,道,“像心儿这般的绝世佳人,任何人见了都会我见尤怜,我出一点绵薄之力,那确实是份内之事。只是……”他眼光溜过张梦心,嘴角已然挂起他那明朗的笑容,“……窈窕佳人,君子好逑。我心下爱慕心儿,想要娶她为妻,这是人伦常理,有什么不对!” 众人一片惊哗!蒙古人统治中原的时候,风气虽然开化,但自大明建立三十几年来,重奠朱理之学,守礼之严,绝不在宋朝之下。像这等男欢女爱之辞,便是夫妇之间,也会被认为是有伤风化,便何况对武林中人人仰慕的无双玉女呢! 司徒兄弟最是沉不住气,司徒敏道:“你这个邋遢胚子,怎么配得上张仙子,真是痴心妄想!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德性。哼,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两兄弟都满嘴不清不楚地骂了起来,用语甚是难听。 张梦心虽被黄羽翔当众表白吓了一跳,但听到司徒兄弟骂得过份,不禁眉头一皱。 黄羽翔说完这番话,只觉手中单钰莹的小手轻颤不止,他自然知道单钰莹在想些什么。全不理嚣张跋扈的司徒兄弟,转头对单美人道:“莹儿,你放心,我绝不会负你!我也一定会娶你为妻的!” 单钰莹原本听到他要娶张梦心时,心中仿佛被人刺了一刀般,痛得无以复加,一口气回不过来,浑身软绵绵几欲死去。幸好坐在椅上,否则连站也站不稳了,饶是如此,还是一下子软倒在椅上。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心中竟然对黄羽翔已经在乎到这种程度! 模模糊糊中听到了黄羽翔的承诺,一口气才算顺了过来,真可以说是经历了由生到死,又从死到生的转变。 其余众人听得却是目瞪口呆,谁能想到他才对一个女人说出爱慕之言,转而又对另一个女人许以婚约。 郑雪涛心中虽不耻黄羽翔的寡情薄意,但心知如此一来,张梦心定也会看出这个浪子的真面目,痛恨之余,也不由得暗自高兴。 司徒真真却是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他是个男的,你、你……你们……”她指着黄、单两人,言下自是你们两个大男人怎么能搞在一块。她自看清单钰莹男装的俊美相貌后,少女的芳心就有了几丝荡澜!只是突然看到黄、单两人互牵双手,黄羽翔更是说出嫁娶之言,顿时心中一阵难过,一阵惶恐,只觉得天下最奇怪的事情竟一下子全部出现在眼前。 “你们两个都是男人,怎么可以!”司徒真真对单钰莹可算是一见钟情了,决心要挽救这个误入另类感情的俊美少年,言语之间充满了正气,指着黄羽翔道,“你既然喜欢张姐姐,怎么可以同时喜欢另一个……男的!” “噗哧”众人除了她和司徒兄弟之外,皆都知道单钰莹乃是女扮男装,虽是为黄羽翔之言虽惊,但看到她一副又惊讶又惶急的神情,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黄羽翔伸手摘下单钰莹的头巾,放下她迤逦漆黑的秀发,顿时,一个翩翩少年摇身一变成了如花似玉、风华万千的俏丽女子。单钰莹原本就美貌无比,再加上身着男装,妩媚之中,颇显英气,更是动人。 “你、你、你……他、她——”司徒真真看到众人皆用一种含笑的神情看着她时,心中总算反应过来,只是单钰莹是个女儿身之实,却斩断了少女心中才升起的几缕情丝。低下头来,心中暗自责怪自己不已,竟是雌雄不辨,好在情丝甫动,没有深陷。 郑雪涛与司徒兄弟猛然见到单钰莹的如花面容,也各是一怔,心中想道:这女子端的美丽,竟是不下于无双玉女多少!郑雪涛是名门世家之后,涵养甚好,再加全部的心思都在张梦心身上,一怔之后便转过脸去;只司徒兄弟一会看看张梦心,一会儿看看单钰莹,只觉两女俱是人间绝色,若能占为己有,实是美事。 众人笑过之后,淡月对着黄羽翔冷冷地道:“小贼,你忒也贪心了吧!有了单姑娘还不知足,竟还要痴心妄想我家小姐,你对得起单姑娘吗!” 淡月对黄羽翔实在痛恨已极,本来众人的心思都分到了司徒真真的身上,被淡月这一提,都纷纷看向黄羽翔,眼中俱有责难之意。司徒兄弟却是满脸羡色,显是嫉妒黄羽翔能够得到这么一个美人儿的垂青。 黄羽翔哈哈一声长笑,站起身来。他身材高大,体格健硕,这一长身而立,真个是潇洒无比。众人虽不耻他的薄情好色,但也颇为他的风采所折。 “我黄羽翔确实是个贪花好色之人,自十七岁开始行走江湖以来,有大半的时间是在青楼中厮混度过的。没错,我确实是个好色之人!”黄羽翔的脸上却没有半丝愧色,反而让人觉得他理直气壮得很。 众人脸上鄙夷之色更浓,淡月更是轻啐一声,只司徒兄弟颇有艳羡之容。 单钰莹紧紧地握住心爱人的大手,经历了刚才一番转变,她已经清楚地认识到,不管将来如何,只要黄羽翔心中还有她,还爱着她,那便是她一生的幸福。 “但郑兄难道没有风流过吗?莹儿,你的爹爹有几个妻妾;司徒姑娘,令尊又有几个小妾?两位司徒兄,想来也是青楼中的常客吧!”黄羽翔伸出手来,说到一人便指着一人。郑雪涛倚马斜桥,在青楼中还颇有声名,被他一点,不禁低下头来。单钰莹和司徒真真想到自己的父亲确实都有好几房妻妾,也都俱不作声。司徒兄弟却是全无愧色,一副男儿谁不风流的表情。 淡月道:“你们男人就是好色,都不是好东西!”满脸俱是恼恨之色。 她一句话将黄羽翔、郑雪涛、司徒兄弟全骂在一起。好在秦连见他们几个都是年轻人,早已出去了,不然的话,可真要大大地冤枉这位大高手了。郑雪涛和司徒兄弟知道她是张梦心的婢女,心中虽然不甘,但也没有反驳。 “男人逢场作戏,总是有的……”黄羽翔又将话绕了回来,“况且男女之欲,乃是人之天性!我以前在青楼之中,用金买醉,不欠不赊,那时又还没遇到莹儿、心儿,谈不上薄情负义! “我自半个月前见过心儿一面之后,便念念不忘,古人说一见倾情,诚是不欺我之言!我喜欢心儿乃是出于真心,既是真心喜欢,又何来贪心之说。我这个人不懂得含蓄,男子汉大丈夫,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矫什么情,造什么作! “我虽与莹儿结识在后,但莹儿一片诚意待我,我非是草木,又岂能无动于衷!我喜欢莹儿,这一生绝不会负她,此心唯天可表! “男人生于世上,自是要好好疼爱自己的爱人!我黄羽翔虽只是一介浪子,但也不敢枉自菲薄,定会全心全意对待自己的爱人!” 他的目光扫到单钰莹的脸上,那佳人早已被他的一番真情流露之言迷得七荤八素,只是神情痴醉的看着他。黄羽翔轻笑一下,虎目又转到张梦心惊雪欺霜的俏脸上,道:“心儿,我黄羽翔诚心诚意喜欢你,我已经打定主意这一辈子非娶你为妻不可!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反正这辈子我是和你耗上了!”这几句话倒是尽显他市井出生的无赖相。 “你——”淡月姑娘哑口无言,想不倒自己的一通责问,不但没有遏止住黄羽翔的狼子野心,反倒引出他惊世骇俗的一番歪理。更可气得是,这个贼子不但没有丝毫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起来。 “要我答应嫁你倒也不难!”张梦心轻轻笑道,浑没看到郑雪涛一张俊脸已是惨白一片,司徒兄弟更是又气又急又羡,“你只要满足我提出的三个条件,我纵是嫁你又有何妨!” “什么?”黄羽翔也是一脸不可置信,他会说出这番话来,其中颇为几分意义用事,全没想到张梦心竟会有允婚之意,忙追问道,“是哪三个条件?” 张梦心眼中闪过几分迷离之色,自是看得几个男人神魂颠倒不已,慢慢道:“要做我张梦心的丈夫,自是要有能力保护我,想我手无缚鸡之力,我丈夫便定要是个天下有数的高手!所以第一个条件便是他的武功要得到我爹爹的认可,才能有足够的能力保护我。 “我的丈夫需得是声名卓著、天下人人景仰的大英雄,这样子才配得上我!这是第二个条件。 “至于第三个条件,想我无双玉女虽是蒲柳之姿,但也希望自己的丈夫是个用情专一的人,能够一辈子只喜欢我一个人,这样子才对得起我!” 她说完这番话,心中颇有一松的感觉。其实这正是她理想夫婿的描述,只是她行道江湖这一年来,连满足半个条件的人也没遇上一个。 黄羽翔听完不禁一怔,要满足第一条、第二条还算不难,大不子他顶多勤练武功,过个二三十年,也不难达到她的要求;只是第三个条件便是打死他也无法做到。用情专一?或许对着一个女人的时候可以做到,但莹儿怎么办呢?张梦心此番说词,显是为难自己之言。 郑雪涛听得却是心中大松,知道黄羽翔这个武功低微、人品低下、行事低俗的人是绝对不可能满足这三个条件的。他突然心中一动,想道:张仙子的的这番话是不是对我说的,想我郑雪涛身列“三凤五龙”之一,武功自是高强,而且这几年闯下颇有些侠名,自见过张梦心之后,更鞍前马后,任劳任怨,用情不可谓不专,岂难道……他心中大喜,整个人神情一振,双眼之中神光大射。 旁边的司徒兄弟倒也是同样的想法,在他们心中,张华庭声名虽著,毕竟只是传说而已,自己的父亲才是天下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所谓名师出高徒,他们两兄弟想当然尔是天下第二第三了。凭他们两个的实力,闯荡江湖还不是人人敬服。说到用情专一,那就更不用提了,有了张梦心这般美貌的妻子,任谁还想去惹外面的杂草野花呢! 黄羽翔想了半天,道:“心儿,你能不能稍微通融一下,将第三个条件稍微改改!你不是和莹儿很好吗,你们两个一块嫁给我,我定不会让你委屈的!” 这个死小贼还真是……绝!张梦心苦笑一下,想不到自己拒绝之言竟会被黄羽翔如此曲解,看着黄羽翔英俊的脸庞,坚毅的神情,心中没来由得一软,道:“好,只要你有一天成为武功盖世、天下知名的大英雄,我便嫁与你!” “好!好!”黄羽翔放声朗笑起来,道,“心儿,这话可是你说得,到时候可不许反悔!” 张梦心“哼”了一声别过俏脸,没去理他! 黄羽翔心中豪情大起,想道单钰莹也说过非得自己武功胜过她之后才肯嫁与他,暗暗道:好吧,就让我黄羽翔做出一番事业来,学得天下第一的武功,做天下第一的英雄! 他仰首望天,眉宇之间英气十足,浑身都散发出惊人的气势。众人齐齐一惊,只觉黄羽翔原本就雄伟异常的身躯更显英武,当真是说不出的摄人心神!单钰莹早已是心醉神迷,其余三女也是目放奇光,只觉这个好色小贼突然之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夺目异常,各自心中转过无数个念头。 第四章 再起争执 经黄羽翔这番一闹,众人都没有再聊下去的意思,各自回房歇息去了。临进自己的门前,单钰莹故意拖着黄羽翔停了一下,待张梦心、郑雪涛四人都进了各自房间,便对黄羽翔道:“小贼……你刚才说得话是不是真的?”语气之中,也不知道是惊喜、惶恐,还是害怕。 黄羽翔伸出双臂,将单钰莹紧紧抱住,沉声道:“莹儿,我是认真的!在没有遇上你之前,我就决定要娶心儿了,我喜欢她,就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自从遇上你之后,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你怪我花心也罢,风流无耻也好,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的!纵是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追回来的!我这个人虽然不相信发誓,但也诚也诚意地向莹儿保证:我黄羽翔定会一生一世好好疼爱莹儿,若是让莹儿受到一点委屈,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单钰莹反手将黄羽翔的虎腰抱住,一颗螓首靠在黄羽翔宽厚的胸膛上,没有说话。但黄羽翔却感觉到衣襟渐渐湿了! 多情不似无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 单钰莹抬起头来,看着黄羽翔,道:“你这个小贼若是敢负心于我,不用老天爷罚你,我自己会一剑将你捅死,为世除害!”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语气已是一贯的大小姐般的骄纵。 她自己为情所苦,这几日里多是患得患失,虽然已有嫁黄羽翔之心,但此花心浪子实在风流,是以在感情上迟疑不决。直到经历了几欲生死的转变,才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感情。在黄羽翔一番真情告白后,终于放下心头的包袱,做回了原来的自己。 黄羽翔自不明白单钰莹心中已跨过最后一道障碍,从此与他再无隔阂,只是听到单钰莹终肯答应嫁给自己,心中自是一片大喜,忙道:“莹儿,我决不会让你失望的!” “嗯,”单钰莹看着黄羽翔眼中坚定的目光,又将头靠向黄羽翔的胸膛。 “吱呀!”一声门枢转动声,张梦心已从房中探出头来,道,“姐姐,我给你准……”当下看到两人紧紧抱在一起的缠绵景象,“呀”的发出一声娇呼,缩进门内。只听房内淡月惊问道:“小姐,怎么了!” 单钰莹忙将黄羽翔推开,嗔道:“都是你了!这下被妹妹看到我们俩个这样,我……我怎么有脸做人!” 黄羽翔却是丝毫不理,抢上前又拉着她的手,道:“你怕什么,反正你们俩以后都要嫁我!到时候两女共侍一夫,搂搂抱抱算什么,恐怕还要同床侍寝呢!” 单钰莹听得面红耳赤,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怦怦然还颇有几分跃跃欲试,想到羞人处,只觉全身发软,双眼如春水一般,娇艳欲滴。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淡月见怎么问小姐也不开口,也从房门口探出头来。她可不似张梦心般娇羞,见两人互牵双手,脸上虽红,但刁蛮之气却是一点也没减。 这下子单钰莹真得快要昏过去了,用力甩开黄羽翔的大手,转身对淡月道:“没什么!淡月姑娘,你有什么事吗?” “哼!”淡月看到单钰莹双颊如火,眼波迷离,会相信“没什么”才怪,只是她身为女儿家,这些事倒也不好多问,心中却对黄羽翔更是厌恨,连带着对单钰莹也鄙视起来,道,“我家小姐看你们没有带换洗的衣服,本是好心出来给你们送一套,谁知你们两个……” 黄、单两人经她这么一提,才想到自己的衣物全在客栈里,自经西湖上的一战,全身都是汗湿湿的,颇为难受。只是听到淡月言中的鄙视之意,两人虽觉有些尴尬,但心中也不由有几分生气。黄羽翔还好,单钰莹是官家千金,从小到大有谁敢这么跟她说话。 正要说话之际,却看到张梦心也站到了门口,单钰莹强自将怒气忍下,走到张梦心身边,将她拉进了门内。 过得半晌,单钰莹从门内出来,手上已多了两套衣服。她道:“小贼,我和妹妹的身材差不多,穿她的衣服刚刚好;你这套衣服好像稍大了点。” “那你帮我改一改好了!”黄羽翔接过她递过来的衣服,在身上比了比,又道,“这件衣服是秦前辈的,他的身材要比我高大一些,穿着会很难受的。莹儿你还是替我改一改吧!” 单钰莹一张俏脸又开始变红。她是千金大小姐,衣服坏了旧了,自有下人会缝补,要么就是扔了丢了。虽然装模做样学过一阵子女红,但依着她的脾性,哪能学得好。在被绣花针连刺三次之后,便将女红之活丢到一边,哪里懂得怎样缝改衣服!她心中羞急,更怕黄羽翔因此对她减消几分爱意,当下怒道:“有衣服穿你就穿,做什么还挑三拣四的!”哼的一声转进了自己房间,重重地将门关上。 黄羽翔摇头苦叹,彻底放弃要将女人完全了解之心。 ※        ※        ※        ※ 次日天才刚亮,司徒家的三兄妹便来催人起床。黄羽翔虽是个赖床鬼,但被人几多催促,还是起了身。待漱洗完毕,到客厅用餐的时候,众人俱已坐定,只等他一人。 张梦心左边坐的是司徒真真,右边却是郑雪涛,淡月坐在了郑雪涛下首。看来淡月姑娘已然对黄羽翔的狼子野心深有顾忌,颇为鼓励郑雪涛追求张梦心啊!而单钰莹却被司徒兄弟包围着。 看来黄羽翔昨夜的一番壮语对这三个男人颇有刺激,郑雪涛已经一脸掩饰不住的爱慕之情,时不时侧脸相视,看得张梦心只好转过头去,只与司徒真真说话。 司徒兄弟好像认为自己比不上郑雪涛,见郑雪涛在追求张梦心,便将目光放到了单钰莹身上。事实上,换回女装的单钰莹姿容虽比张梦心稍逊,但也绝对是一等一的大美人,绝不比张梦心差上多少。两兄弟一左一右包围着单钰莹,嘴里尽说着司徒家是如何富有、在杭州城有多大的名声、在江湖上有多大的威名,显然要在身世、武功、财富上将黄羽翔彻底比下去。 黄羽翔暗暗好笑,心想你们兄弟俩要是知道莹儿的爹爹是做什么的,便是打死你们也不敢多看莹儿一眼!经昨晚单钰莹的倾心投怀,两人已是心有默契,对对方的心意已是十分肯定。别说司徒两兄弟这种相貌平平、品性低劣之人,就是皇亲国戚、天下一等一美男子站在身前,单钰莹现在也是不屑一顾,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只时不时和张梦心说上几句。 他一走进客厅,众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向他望去。单钰莹顿时一改冰冷的表情,温情脉脉地向他望去,看得司徒兄弟又气又恨又妒!张梦心和司徒真真的目光则包含着几分好奇,淡月则是一脸的戒备之色。 只是他身着秦连的宽大衣服,整个人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众人都觉好笑。郑雪涛、司徒兄弟更是面带嘲笑。 黄羽翔却是毫不理会。席上还空着两张位子,一张在淡月下首,一张在司徒真真上首。黄羽翔自是不会搭理淡月这个刁蛮女人,径自走到司徒真真旁边,一屁股坐了下去。他的另一边却是司徒敏。 他先是对单钰莹微笑一下,游目四周,又问张梦心道:“心儿,秦前辈呢?”他的本能对司徒真真蠢蠢欲动,但心底下不停地警告自己道:黄羽翔啊,你已经答应心儿要专情不三了,切莫不能再去招惹于她。况且,还有莹儿呢!只是司徒真真身上的香味实在是浓郁之极,刺激得他连眼神都有些异样,眼睛更不敢向她望去。 张梦心对他称呼自己“心儿”已经无可奈何地习惯了,冷冷地道:“秦师兄说魔教突然攻击我们,其中定有阴谋,他自己已经先去向爹爹禀告这件事,嘱我们在这里多呆几天,他过几天就会回来!” “真的,张姐姐?”司徒真真一脸兴奋之情,道,“太好了,姐姐这么漂亮迷人,我可真不想姐姐才住了一两天就走呢!”又将俏脸转向单钰莹道,“单姐姐,你也好漂亮啊!我可从没有看见我那两个哥哥对人那么好过!” 单钰莹心道别人对我好不好,我又怎会放在心上!当下将目光扫过黄羽翔,嘴边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黄羽翔也还她一个俊朗的笑容,单钰莹一见,娇躯微颤,心中甜甜的。 淡月笑笑道:“是啊,单姑娘。两位司徒公子对你真是好啊,就差把心掏出来了!不像某些人,寡情好色,无耻下流!”说着,眼睛还故意瞪了瞪黄羽翔,又道,“我说单姑娘,你可要想清楚一些,自己的幸福可不能白白葬送这种人的手里!” 其实就是她没有瞪眼这个动作,众人也知道她所说的“某些人”中必有黄大浪子的一份。 司徒敏趁机道:“单姑娘,是不是那姓黄的胁迫于你!你放心,这里是司徒家,凡事有我们兄弟为你作主!”他们两兄弟自是不信黄羽翔能够赢得单美人的芳心,定是黄羽翔暴力威胁美人,说不定还是霸王硬上弓,占了人家的清白,美人无奈,才会被迫屈从。想到激愤处,两个人四只眼睛齐齐瞪着黄羽翔,又是痛恨,又是艳羡,又是惋惜单美人的贞节不保! 黄羽翔大怒,他平时虽然吊而郎当地没有半副正经样,但并不代表他没有火气。他几次三番地被淡月数落,只是心中碍着张梦心,才强自忍耐。但现在将矛头指向了单钰莹,他岂能再忍,当下冷冷地道:“淡月姑娘,我曾听一位老人家讲过。一个女人长得丑得一点没有关系,但如果她既丑脾气又坏心肠又毒的话,那可真是人人讨厌!” 别转过头,也不看一下淡月当即变得惨白恼恨的俏脸,对着司徒兄弟道:“两位司徒兄,请勿以自己的小人心肠去揣测别人的行为!我跟莹儿的关系,还轮不到你们两人来探问!两位要伸张正义,请到别处去吧!” 他先看向张梦心,投向了两道无比深情的目光,直到张梦心承受不住而别过脸去。又转向单钰莹,眼神变得无比温柔,道:“莹儿,这儿不适合我们呆,我们还是走吧!” 单钰莹本来就对司徒兄弟缠着自己讨厌透了,心中正盘算着无数个恶毒的念头来惩戒这两只烦人的苍蝇。听见黄羽翔说得解气,心中大感舒畅。见黄羽翔要离开司徒家,自是求之不得,当即站起身来。 “站住!”淡月铁青着俏脸也站了起来,道:“黄羽翔,你居然敢骂本姑娘,今天我一定要让你好看!” 郑雪涛也站起身来,道:“黄兄,你怎可以唐突佳人呢!” “哈哈哈”,黄羽翔朗声长笑,道,“人若自辱,人必辱之!淡月小姐身为女儿身就可以枉自说话,不顾别人吗!莹儿与我两情相投,要你这个婆娘罗罗嗦嗦干什么!”他才昨天直到刚才,说话一直文皱皱的,现在气愤之下说出市井粗话,当真是说不出的解气,真想再骂几声“直娘贼”什么的! 淡月被他骂得一怔,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一张俏脸又羞又怒。她虽是张梦心的俾女,但张梦心向来将她当姐妹般看待。行走江湖,也是无往不利,人人恭敬以对,何尝被人骂过,又是被骂得如此的不堪! “黄羽翔,我一定会让你后悔说出这番话来的!”淡月恨恨地看着黄羽翔,一字一字咬着牙齿说了出来。 司徒家的两兄弟却极是草包,过了好一阵才明白黄羽翔话中的讽刺之意,两人皆站了起来,一前一后将单钰莹包围起来,司徒明道:“单小姐,你不用怕这个恶贼,我们弟兄一定会为你作主的!”虽然单钰莹已然白璧染瑕,但此等天生丽质,弃之岂非可惜。他们两兄弟虽然恼恨单钰莹没有为他们两兄弟守住贞节,但司徒两兄弟岂是世俗中人,以他们宽大的胸怀,自可不计前嫌将她收到自己房中。 单钰莹芳心怒极,纤手伸出,已然抓住挡在她身前司徒明的衣领,用力一甩,将司徒明扔到一边。 司徒远清武功虽高,但两个儿子却是极不成气候,父亲的本事半分没学到,骄纵的脾气却是甚大。以单钰莹的身手,当初黄羽翔也吃了不小的亏,便何况他们两个低微的身手,司徒明丝毫反抗的力气也没有便被她甩了出去。 单钰莹这一伸手甩手极是迅捷,右手伸出之际,素手轻颤,幻出五六个假影,笼住了司徒明颈边的七个大穴,左手更是伏下极为厉害的后手,谁知司徒明竟是差劲之极,一把便被她点中了“颈椎”大穴,顿时动弹不得,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已被扔了出去。众人只见司徒明身着五彩斑斓衣服的身影在眼前一闪,已然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穴道未解,摔在地上一动不动,便像是死了一般。 淡月虽见过单钰莹出手化解了王海川最后一击,但两大玄功对决,拼得是内功,看不出招式来。现在单钰莹这漂亮至极的摔人动作,不禁让她这个心高气傲的姑娘心中一寒。 郑雪涛心中的震憾却是更大,他决想不到外表娇娇俏俏、身材纤弱的美貌姑娘竟会武功!刚才单钰莹这一记动作,他虽然也能做到,但却决不会如单钰莹那样举重若轻。以此而论,单钰莹的身手实在自己之上。 司徒真真与司徒敏都被单钰莹突然出手吓了一跳,但他们只是惊奇单钰莹会武而已,以他们的身手眼光,自是看不出单钰莹这看似简单的一记动作里包含的武学精义。只是看司徒明四脚朝天,仰天而卧,也不知是生是死,不由得又是紧张又是懑怒,齐齐奔向司徒明。 “单姐姐,我大哥好意帮你,你不领情也就算了,但为什么还要打伤我大哥!”司徒真真只道司徒明被单钰莹所伤,情急之下也顾不得细看。小姑娘心肠还好,语中所是大有责备之意,但在称呼上却仍是十分亲热。 “贱人!”司徒敏却是毫无他妹子的风度,破口大骂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可知道我们两兄弟是谁?臭婊子竟敢打我大哥,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男人!”他心中认为单钰莹会被黄羽翔勾引,必是个荡妇,言下连仅有的一点礼貌也没了,口中骂着恶言,心中却想着日后如何管束这个红杏出墙的女人,免得戴上绿帽。 话音未落,只见黄羽翔身如游鱼,一下子飘到了司徒敏的身边,左右开弓,劈里啪啦连打了司徒敏七八个耳光。 黄羽翔拳脚功夫虽然不算上乘,但一身轻功端得了得,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到司徒敏一张本来便不算英俊的脸顿时肿得跟个猪头似的。 好半天的功夫,司徒敏才发出一声惨厉的叫声。 单钰莹走到黄羽翔身边,两人双手互牵,便要离去。 “黄兄,”郑雪涛怒声而道,“你与单姑娘在这里伤了人,便想这么一走了之吗?”张梦心、黄羽翔几人好歹也是他请进来的客人,现在黄羽翔、单钰莹居然当着他的面伤了主人,他确实挂不下这个面子,心中恚怒之极。 “那,依郑兄的意思,在下应该怎么做呢?”黄羽翔回过身来看着郑雪涛,脸上带着看似无害的笑容。 “恶贼,你竟敢欺辱到我司徒家的门上,今日定要磕头陪罪!”司徒真真已然知道司徒明只是被封住穴道而已,只是单钰莹在点穴的时候用了师门的九转玄冥真气,淡月和她都解不开。 司徒远清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又和杭州府的大小官吏都有来往,在杭州城里当真是一方霸主,向来只有他们欺负别人,哪能让别人压到自己的头上。 “哼,你们这帮贱民!”单钰莹见他们夹缠不清,芳心更怒,大发官家大小姐的脾气,森然戟指道,“别说你们是什么司徒家,就是杭州知府来了,见着本小姐,也要磕头来见!打伤你们几个贱民又算得了什么!” 她举态雍容,出身大官之家自有一股慑人之威。郑雪涛、司徒真真几人听得都是心头一骇,只是单钰莹口中骂得他们实在抬不起头来,几个人心中更是愤怒,只是碍着她不凡的武功,又被她的威仪所慑,都没有轻举枉动。 正值这剑拔弩张之际,久已没有动作的张梦心翩翩然走上前来,道:“郑兄、黄兄,你们切莫再吵了。”又对单钰莹道,“姐姐,你先替司徒明公子解开穴道可好?”略略偏转娇躯,对司徒真真道,“真真妹子,这件事大家都有曲折,你就莫再生气了,我代单姐姐和黄兄给妹子道歉好吗?” “小姐——”淡月想不到自家小姐竟会帮着外人说话,忍不住叫了起来。 张梦心对她闪过一道警告的眼色,脸上的神情颇是不悦。淡月心下一凛,不敢再说。 单钰莹闻言走向司徒明,司徒真真以为她要再起加害之心,忙将她挡住。单钰莹轻轻一笑,道:“司徒姑娘,我是给令兄解穴的,你若是再不让开的话,我可没有办法了。虽然我的武功平庸,但在点穴上却是用到了独门内力,若不尽早解开的话,令兄可能要落下个四肢瘫痪的遗症。不过我想司徒家家大业大,养个废人也不是件难事!” 司徒真真心下虽恨她说得嚣张,但无奈她与淡月试尽办法都无法解开司徒明被封的穴道,虽不知单钰莹虽言是真是假,但只有单钰莹一人能解司徒明被封之穴倒似是真的,只好愤愤地站到一边。 张梦心见单钰莹已然让步,黄羽翔也站在一边不说话,当下道:“真真妹子,单姑娘是我的姐姐,黄公子也要做我一个月的下人,算来今日之误会我也有几分责任……”她身子微微一福,道,“梦心在这里代单姑娘和黄公子向两位司徒兄陪礼,请两位见谅!” 第五章 玉女心思 “张仙子,你——”郑雪涛心中妒急,想不到张梦心竟会如此袒护黄羽翔。 司徒敏被黄羽翔连打七八个耳括了,早已是头晕眼花,不辨东西南北。耳朵轰轰的鸣了一阵,眼睛里的星星才算一颗颗的消失。这时单钰莹已将司徒明的穴道解开。两人一个被打肿了脸,一个被封穴道后神情萎靡,全没了刚才的不可一世。 不过脑子蠢笨的人偏偏就是屡教不改,两人都认为自己是一时大意才被单、黄两人所乘,断不是因为自己的武功不及所致,当下齐声道:“不行,今天一定要让这个小子磕头陪罪,还要废了他的武功,永世做我司徒家的仆人!” 两人在杭州城里当真是无人敢惹,现在居然被人打成了猪头,传扬出去的话,要他两兄弟怎么还能在杭州城里抬头作人! 司徒明又多看了一眼单钰莹,眼中掩不住的觊觎之色,又加了一句:“这个娘们胆敢打我,也要留下当我们司徒家的丫环来赎罪!” 张梦心原本清淡的脸上顿现怒容。 以她在江湖上的地位,说出来的话谁敢扭违半句。众人即使不被她的容颜所镇,也要掂量一下中原第一高手的威名,谁敢不给她无双玉女的面子。司徒兄弟原是鄙薄之人,她自是清楚,只是没想到两兄弟不但不买她的帐,还在她面前口出秽语。张梦心虽视黄羽翔与常人无异,但与单钰莹却是一见如故。听司徒敏言行龌龊,她原是少女心性,自是忍按不住。 黄羽翔与单钰莹更是怒极,但他们心中对张梦心都各有另一种心思,见张梦心已然出头,便暂时隐忍下来,看张梦心怎生处理。 郑雪涛见张梦心发怒,心知大大不妙,对司徒兄弟的蠢笨大感恼火。他平日里便知这两人不成气候,但没有想到竟会不堪若是。 他当时与黄羽翔交战,只是稍胜一筹,眼下见黄羽翔反没了当时的运气在外的架势,显是功力已有精进,能否完胜还是个问题;那单钰莹虽然看似娇弱,但功力更是深不可测,比黄羽翔要可怕得多。原本张梦心出面劝和,他心中虽然嫉恨,但也不愿将事情闹大,眼见司徒兄弟竟是如此过份,连他也颇有几分怒气。 当下忙道:“两位司徒兄,既然张仙子迂尊降驾,代为向二位陪罪,两位也还是就此罢手吧。想张仙子在江湖上是何等尊荣,两位能得到张仙子的陪礼,真是天大的面子,还要怎得!”他说到后来,语声渐厉,已颇有胁迫之意。 司徒兄弟虽然目中无人,但对郑雪涛却是颇有畏惧,当下互看一眼,默不作声。 司徒真真道:“张姐姐,这小子这么可恶,你为什么还要护着他!单姐姐也真是的,我两位哥哥也是一番好意嘛!”她虽然骄纵,但却不像她两个哥哥那般没有头脑,审时度势,见郑雪涛也有偏帮外人之意,爹爹在极早的时候又到府衙去了,真要犯难起来,自己诸人可真对付不下。是以,这番话是以撒娇的语气说出来的。 “好了,真真妹子……”张梦心终于轻轻一笑,道,“两位司徒公子,此事就此作罢可好!” 司徒兄弟愤愤然一脸不甘的样子,他们虽然不识黄羽翔与单钰莹的厉害,但郑雪涛的本事可是亲眼见过,给他们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与他为敌,当下两人点点头,也不招呼一声,灰溜溜的出门而去。只不知两兄弟气愤难平,是发泄在佣人头上,还是到“红杏楼”去找姑娘一展雄威,那就不为外人所知了。 “没事了?”黄羽翔看着诸人,道,“没事的话,我跟莹儿就先告辞了!” “慢着!”张梦心见他真得作势要走,道,“小贼,你可不要得了便宜就卖乖!你可记得你答应做我一个月的下人?” 黄羽翔心道你原来不是只要我装作受制于你吗,怎么现在又要我当你下人了!只是看张梦心说得认真,若她真得翻脸不认人起来,自己可真要永无宁日了。本来单钰莹逃家一事还没有解决,现在可不能乱上添乱了! 他摊了摊手,道:“心儿,你看司徒兄弟这样对我和莹儿,我们可不敢再呆下去了。不若你什么时候嫁给我了,我天天都当你的下人也行!” 郑雪涛怒声道:“黄羽翔,你可不要得寸进尺,意想天开!” 张梦心脸上闪过一丝说不出是恼怒还是娇羞神色,道:“我自不会让单姐姐再受到此等对待!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和我跟淡月一块走!” “什么?”郑雪涛一时没明白张梦心的意思,司徒真真却急着道:“张姐姐,你不是才说要在我家住几天吗,怎么又要走了?不行不行,我不让你走!”她转身看向黄羽翔,心中又气又急又恨,突然对黄羽翔扮了个鬼脸,吐了下粉红的小舌头,道,“都是你这个恶贼,不但打了我哥哥,现在连张姐姐也要抢走,你真是可恶透了!” 少女娇嗔的话语,可爱的动作,又夹着天生的媚态,看得黄羽翔丹田直腾腾地窜起了一道欲火。虽然司徒真真容貌及不上单钰莹与张梦心,但此天生媚骨之人,却总能让黄羽翔情难自禁,顿起肉欲。 张梦心俏脸微红,道:“真真妹子,你乱说什么呢!”转头对淡月道,“淡月,你快去收拾一下东西。” 淡月心中虽是不愿,但又不敢违拗了张梦心,道:“是,小姐。不过秦大哥他说要我们等他,若是我们一走了之的话,他岂非寻不到我们了?” 张梦心轻轻一笑,道:“无妨,秦师兄肯定有办法找到我们的!”淡月听她如此说,只好无奈地转身回房,转身之际狠狠地瞪了黄羽翔一眼。 黄羽翔这时才相信张梦心会与自己一起离开司徒家,心中虽喜,但仍有一种不可置信的感觉。举目向她看去,只见佳人嘴角边轻含着一丝微笑,春花般的俏脸又白又腻,斗然之间,他心头一震,竟是看得痴了,淡月小姑娘有什么反应他又怎会再放在心上。 郑雪涛沉吟半晌,突然道:“张仙子,请你等一下,我也去收拾一下行礼,我跟你一块吧!”他见张梦心离开司徒家已成定局,只得痛下决心,跟随佳人而去。试想,张梦心纤纤柔弱,却又是天下第一美人,自己若不跟随于她左右,天知道黄羽翔这个好色小贼会干出什么事来! 张梦心柳眉微皱,道:“郑公子,你若是有事的话,不妨先行离去。” 郑雪涛忙道:“张仙子,秦前辈又不在你身边,在下实不放心仙子!况且昨天才发生过魔教袭人的意外,还是让在下略效绵薄之力。” 张梦心原想再拒,转念一想,暗道:黄羽翔这个小贼行事不受礼法所束,最爱胡闹,自己身边只有淡月一人。若是他要使坏起来,自己当真是无力可抗!想到此节,便不再作声,已是默许。 她原本就在好奇黄羽翔的为人,而昨天又被他所救,嘴里虽然不说什么,但心中却有感激之意。又见他与单钰莹互相倾情,想到自己仍是孓然一身,仍未遇到让自己倾心之人,心中便颇有几分妒意,想看看黄羽翔除了一张俊脸外,到底有什么地方能够吸引这个让她一见投缘的单大美人!而经昨夜黄羽翔一番惊世骇俗的表白,她心中虽斥他的胆大无礼,但芳心之事毕竟有些异样感觉。 虽然这一年来有多少青年俊杰对她心存爱慕,鞍前马后不辞辛苦,但在她美得让人窒息的容颜之前,却无一人敢对她说出半句爱慕之言。要知道,她只是长得比别的女人美一点而已,她也需要恋人的甜言蜜语,需要心上人的温暖怀抱,需要倾心男子的深情凝视;她也喜欢有人陪着到东海看日出,到西湖泛舟,到苏州吃“采芝斋”的甜品。 在感情上,她只是一个平凡少女。十九岁的花季之年,正在期待一场美丽的恋爱故事。 虽然父亲与师兄们都给无微不至的关怀,但午夜梦回,偶被惊雷震醒,却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人,独自在失眠中消去漫漫长夜。在她美丽的脸庞之下,深藏着一颗渴望被人绻爱的孤单的心灵——老天爷,请让我恋爱一回。 偏偏在她心灰意冷之际,跑出一个黄羽翔。他果然也如其他人一般对她一见钟情,但这一次见面却引来自己对他的追捕,而在危难关头,却是他挺身而出,救了自己。但他不像其他人一样对自己恭恭敬敬,他很无礼,脸皮又厚,行止又颇为放荡,对自己更是几近轻薄。照理说,他如此对待自己,自己应该把他恨得要死才对!可为什么偏偏不能认真地生起气来呢? 她喜欢黄羽翔吗?恐怕不会,在她的心中,自己的心上人应该是和父亲一般的大英雄,是以她会对黄羽翔提出“三个条件”。但不可否认,自己的心中对黄羽翔的感觉是不同的,虽然说不上是爱,但却占据着一席之地。 她理不清自己的思绪,便决定与黄羽翔同行,要么彻底将黄羽翔的身影从心中驱走,要么真个被他死缠烂打倾心于他。她行事果决,定下心思便决不再变,决不再悔! ——想要做心儿的如意郎君,就看看你是不是真能让我倾心以对吧! ※        ※        ※        ※ “张姐姐,我也要和你一起闯荡江湖!”司徒真真突然拉着张梦心的纤手撒娇起来。 张梦心笑笑道:“真真妹子,你爹爹娘亲舍得让你出门吗?行走江湖,可是会遇上意想不到的危险,你啊,等过两年再说吧!” “哼!”司徒真真将红艳艳的小嘴嘟得老高,让人见着了恨不得在上面狠狠地吻上一口,呢声道,“我爹妈什么都听我的,只要我说了,他们一定不会反对的。再说了,有张姐姐在身边,郑大哥武功又这么高,还怕什么!”当下也不再等张梦心作答,径自走到门外,隐隐听到她叫唤下人的声音,竟是让他们为她收拾行礼。 众人面面相觑,对这个任性胡为的柔媚少女均感无奈,只单钰莹脸含微笑,对司徒真真颇为激赏,觉得她大有自己的作风,心中想道:司徒家的这个小姑娘倒是不错,可以结为闺中密友。只是那小贼好色风流,恐怕又会动什么歪脑筋! 司徒家的仆人办事效率极高,司徒真真虽是最后一个去准备行装的人,而且准备了整整三个大包袱,但几乎与淡月同时收拾完毕,反是郑雪涛一个大男人丢三落四的,却是最后一个回到客厅的。 单钰莹看着司徒真真左右手各提了一个包袱,最后一个却只能干瞪着眼看着,不由得笑道:“司徒姑娘你怎么拿了这么多的东西?咱们可是要闯荡江湖,可不是去游湖踏青!”她嘴里虽然这么说着,但若是眼下的情景掉转过来,恐怕她带着的东西还要多上许多。 她跟师父学武,平日也听说过一些她师父游历江湖遇上的趣事。以她的性子,早就耐不住在家中的烦闷,从这方面说,即使没有婚嫁一事,单钰莹也会变着法儿出门,黄羽翔只是适逢其会,做了冤大头而已。 司徒真真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向单钰莹眨了眨,道:“单姐姐,那我应该怎么办?” 单钰莹自己也是初次出门,而且还是仓皇逃出,怎么知道该如何做,只是若说自己也不知道,岂不是大大得没有面子,当下一瞪黄羽翔,道:“小贼,你帮司徒妹子拿包袱去!” 黄羽翔心道自己是男子汉大丈夫,女子要三从四德,你怎么反倒要教训起我来了。抬眼向她一瞪,正要一振夫纲,却见她春花般的俏脸上三分蛮横,却有七分的哀求之色。心头不由得一软,苦笑一下,当下走到司徒真真身前,弯腰去拿她剩下的那个包袱。刚将包袱拿起,却听单钰莹又道:“司徒妹子,你将所有的包袱全部给这小贼一个背好了,他刚才得罪了你,现在正好陪罪!” “那可真是太好了,单姐姐,你对我真好!”司徒真真娇声对单钰莹说道,也不客气,便将手上两个大大的包袱向黄羽翔一扔,眼珠儿故意向上一转,翻出一道眼白,显然对他仍是气愤未消。 黄羽翔气苦已极,想道:明明是莹儿先得罪人家的大哥,现在坏人却叫我一个人做。明明只动动嘴皮子,但好处却全让她一个得去了,自己可真是吃力不讨好!只是既已伸出了手,也不好意思在几个美人面前失礼。 他心中说着抱怨的话,但手里的动作却是一点儿也不敢慢,只是嘴里求饶道:“莹儿,你看我一个人实在拿不了三个包袱,不如我们三人一人提一个可好?” 单钰莹哼了一声,道:“小贼,你可是个男人啊,连这种体力活也要让我们两个娇滴滴的姑娘家做,你还好意思吗!” 黄羽翔只得闭口不言,再说下去,自己的性别可也要受到质疑了!不过是不是男人,倒无需眼下几个女人的肯定。随便到楚中一带的青楼打听打听,“浪子”黄羽翔在风月场中可是赫赫有名的伟男子啊! 张梦心诸人都是走惯江湖之人,自是知道出门应该带些什么东西,原想告诉司徒真真的。只是见到单钰莹将活全部推到了黄羽翔身上,一个个都忍了下来。 张梦心虽对黄羽翔有几分别样感情,但这小贼老是企图占自己便宜,自是乐意他受苦以作薄惩;而淡月和郑雪涛更是将黄羽翔恨之入骨,更加不会劝阻的了。 众人鱼贯而出,张梦心、单钰莹、司徒真真三个大小姐美娇娘自是轻身上阵,走在最前面,一路嘻嘻笑笑,说个不停。淡月和郑雪涛都只有一个小巧的包袱,跟在后面。只黄羽翔这个可怜的男人,一个人左右各是个特大号的包袱,背上还横被着一个,走在路上,倒像是个刚刚强抢归来的盗贼。 司徒大小姐吩咐仆人告诉她爹爹自己要出门游历江湖去了,命他们不准跟随自己。她平时刁蛮霸道,虽不似她两个哥哥将仆人们拳打脚踢,但这个丫头最爱作弄人,众仆人都对她心存畏惧,尤在她两个哥哥之上。 见她今日要离家出门,个个正是求之不得,恨不得大放烟花爆竹庆祝一番,哪会跟随于她。只是在面上却做得甚是不舍,生怕哪日大小姐归来,心情一不爽,就要拿自己出气。只是又不敢将脸上戚容做得太过凄惨,免得小姐会突然不舍得,改变主意又留了下来。个个心里暗暗求神拜菩萨,希望江湖是个好玩的地方,让自己家的小姐多呆上一阵。最好是此一去遇上她命中克星,被哪个男子收去,让他们能够终身脱离苦海。 于是,几人便在老老少少众仆人满是恋恋不舍的戚容中出了司徒家。单钰莹心中还在暗叹,自己离家的那光景,虽然被人胁迫,但除了爹爹外,好像没有看到谁露出如此依依的惜别之情,回去之后,定要将他们好好惩治一番。 一行六人,男的英俊,女的貌美,走在路上,自是引得行人注目不止。好在司徒家的威名甚大,司徒真真在杭州城又是出了名的蛮横,倒是无一人敢上来搭讪。 六人先到黄羽翔早前投宿的客栈取了两人的衣物,结了帐,便向钱塘江而去。黄羽翔和单钰莹本无目的,离开司徒家只是为形势所迫,自是没有地方可去。但司徒真真却是极力劝众人到钱塘江一游,说道到杭州而不去钱塘江观潮,等于白来一趟。众人拗不过她,又加上还要等秦连,便依她之见。 众人行到下沙镇,重又寻好客栈。张梦心诸女因不惯被众人老是盯着,便都围了块轻纱在自己的脸上,遮去了绝色天香的脸蛋。但四女的身材无一不是上佳之选,玉容虽不可睹,倒反而增加了神秘之感,更引人指指点点。 黄羽翔与郑雪涛都觉看不到诸女的俏脸实在可惜,郑雪涛只是放在心里,黄羽翔却是连连叹息,惹得单钰莹又是一番嗔怒。 因天气炎热,众人中午用过饭之后,便呆在屋里不曾外出。如此而已倒也罢了,偏偏单钰莹先是出花样要吃冰镇西瓜,硬是要黄羽翔去买。此一先例一开,司徒真真顿时也来了劲头,嚷着要吃绿豆汤,非要黄羽翔买来陪罪。虽然黄羽翔可以不卖她的帐,但单钰莹却与她甚是交好,帮着她给黄羽翔施压。黄羽翔无奈,又见两女实在娇艳如花,她们见硬逼无效后,又改用柔媚的眼神看着他。黄羽翔被美色所惑,只好屈从。 好在黄羽翔以前在青楼时要讨那些清倌人的开心,也曾不辞劳苦过,倒也不算太过心不甘。他先天真气已成,寒暑不侵,也不觉天气炎热。只是两女越来越过份,提得要求稀奇古怪的,到最后,连张梦心也来凑上一脚。 黄羽翔虽然觉得被众女环绕,乃是人生一大乐事。但其中有两个却是极端刁蛮胡闹之人,实在匹敌不住,躲到了自己房中,大挂免战牌,鲜有的不去招惹诸女。 待到午后申时左右,众人便到江边等待涨潮。 钱塘江的大潮乃是天下知名,以潮势来说,实是中国第一大潮。东坡先生曾作诗赞道:八月十八潮,壮观天下无!说得乃是钱塘江在八月十八那天,潮势最为猛烈。偏偏这一年春夏两季雨量比常年多多,当地人都说这几天的潮势极猛,决不在往年八月十八之下。 由于不是观潮的最佳日子,江边的人不是顶多,但最近的潮势汹猛,观潮的人还是比平时多了很多。 淡月这小姑娘甚是细心,临出门时还带着几块衬布,正好给诸人垫座。 四女挤在一块聊了起来,将两个男人远远地赶开。黄羽翔虽觉无聊,但要和郑雪涛这个情敌说话,倒不如闷声不响。他看向诸女,只觉众女在身材上倒真是各有所长。淡月、单钰莹和张梦心的身材虽然都是上上之选,但单、张两女却稍微偏瘦,淡月则是略显丰腴。司徒真真年龄虽然稍小,但身材真是夺天地之造化,凹凸有致,当真惹火之极。一路行来之际,几有一半行人的眼光是落在司徒真真身上的。 黄羽翔越看越是入迷,丹田中真气奔涌,几乎克制不住绮念,要将司徒真真搂在怀里痛吻一番。他忙强运真气压下万般杂念,只是他已有十几天没有近女色,欲火已经累积了许久,而“抱朴长生”真气遇到司徒真真这个天生媚骨之人,竟像是有生命一般蠢动不已,越来越是难以压制。 四女不知说了些什么,好像将话题扯到了黄羽翔的身上,四人齐齐向他看来,正好看到他脸上露出颇为痛苦的神色。单钰莹只道他昨日的伤势复发,忙从地上跃起,纵到黄羽翔身边,惊问道:“小贼,你怎么了!” 黄羽翔此时欲火攻心,神智渐迷,猛然间听到一个甜腻关切的声音传来,抬眼望去,正是自己深爱的女子。他此时欲火中烧,正要不顾一切将她搂在怀里,猛听得天地之间突然传来一阵巨响,振聋发聩,他神智一清,道:“我没事……”说话之间只觉耳朵里轰隆隆的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他站起身来,见单钰莹已经别过脸去看向江中,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水天之间出现了一条细长的白线,转眼之间,那道白线越来越粗,挟着万马奔腾的巨响,直向他们涌来! 钱塘江,终于涨潮了。 第六章 天地之威 唐代孟浩然于《与颜钱塘登樟亭望潮作》写道“百里闻雷震,鸣弦暂辍弹。府中连骑出,江上待潮观。照日秋空迥,浮天渤解宽。惊涛来似雪,一座凛生寒。” 刘禹锡也在他的《浪涛沙》里描述过钱塘涨潮:“八月涛声吼地来,头高数丈触山回。须臾却入海门去,卷起沙堆似雪堆。” 白居易在他的《忆江南》中说:“江南好,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旧重游?”同时在他的作品《潮》中写出了这样的诗句“早潮才落晚潮来,一月周流六十回。不独光阴朝复暮,杭州老去被潮催。” 黄羽翔长年居住于楚中一带,也曾见过湘江的潮起潮落,但与眼前的壮观情景相比,真个差得老远。一时之间,只见潮水急涌而来,如千军万马齐头并进,潮声如雷,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眼前汹涌怒吼的潮水。 黄羽翔心神俱醉。天地一下子变得无限扩大,自已是如此渺小,他张开双臂,仰首望天,纵情感受着这自然界无可匹敌的宏伟!放开心神的一瞬,全身真气不自禁地流转开来,以远胜平时的速度在体内流转,充斥着每一道筋脉。 他却全然没有理会,只是将自己的心神全部投注于天地间无上威力之中。神游物外,超越生死,无止无境,斗然之间只觉自己似是已成了奔涌的一道尖浪,咆哮着冲向任何敢于挡在身前的异物,重重地冲击着堤坝,卷起漫天的水花! 黄羽翔感动至极,二十几年的生活剪影一一浮现眼前,如闪电般飞过,一时之间,眼角微湿。 浪尖一次又一次地拍打在堤坝上,冲力之重,仿佛连堤坝也支撑不止,大地也轻颤起来,似是发出了悲鸣!堤坝上百多个游客无不退后几步,以避这天地间的大咆哮。 惊涛拍岸,如雷如轰,潮水倒卷,复又冲上。如此反复,浪头渐过。 黄羽翔满脸水珠,也不知是被水花溅到,还是在情不自禁中流下了眼泪。 天地间的莫大威力,沛然莫之与抗。 “呀!危险!”蓦然之间,只听张梦心一声惊呼,黄羽翔猛然惊醒,朝张梦心看去。只见张梦心伸手指着他的左手方向,脸上满是惊惶担忧的神色。 黄羽翔忙转过脸去,只见堤边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正爬上堤栏,旁边的大人却离他足有三步之遥,正巧一道巨浪适时卷来。 他暗道一声不好,心知若是让那小孩掉落下去的话,别说是一个小孩子,就是如他一般身负上乘武功之人,在这狂涌奔行的大浪里恐怕也难保住性命!身如惊虹,已然纵身而出。黄羽翔纵出的一瞬,郑雪涛也闻声发现了那小孩,跟着也纵了出来。 巨浪拍到,重重地打在堤上,发出如雷鸣般的巨响。那小孩一个立足不稳,脚下一滑,猛地侧身翻了下去。 在张梦心与单钰莹的惊呼声中,黄羽翔已经蹿至,左手探出,已然捞住了小孩的左脚,右手回伸,抓向堤栏。 堤坝上所有的人都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均是在一瞬间停住了呼吸,希望黄羽翔能够逃出生天。 谁料那堤栏久经潮水拍打,靠向他着手处的那一边已是生满青苔,竟滑不留手,他一探手竟没有抓牢,又被那孩子的下坠之势所带,竟是直往下落! “呀!”满岸的人齐齐惊呼起来,俱是不尽的惋惜。 “小贼——”单钰莹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哀鸣,声如杜鹃泣血,凄厉之极。 黄羽翔手没抓牢,心中便知不妙,但身在空中,浑无半点借力之处。正惊惶之间,只觉身子一紧,下坠之势稍减,已被人拉住了。 黄羽翔身形坠下的一瞬间,郑雪涛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这小子曾经折辱过自己,想自己出道以来,从来没有被人如此愚骗过,黄羽翔实是他的敌人,确实是不甘救他!但自己身为江湖上声名颇著的大侠客,若是见死不救的话,岂非枉负了“霹雳刀”的侠名! 但他正在追求张仙子,还无耻地叫她“心儿”,有谁知道,他唤出这一声称呼的时候,自己的心中有多痛!张仙子虽然看来对他甚是讨厌,但向来没有人可以如此接近于她。不管怎样,黄羽翔总是自己赢取仙子芳心的最大敌人和障碍!不若就让他掉下去算了!不行,他是为救那小孩才掉下去的,自己若是不救他的话,日后怎能心安! 他人在空中,正犹豫不决间,突见一道红影穿出,势如奔箭,已然跃在他的身前。 白驹过隙!天下最快的身法之一! 红影停下,疾伸右手抓向黄羽翔,已然捞住了黄羽翔左脚上的裤袖,“嘶”的一声,发出一记衣帛撕裂之声!原来黄羽翔带着那孩子,两人的下坠之力太大,夏日里穿得薄薄衣料怎能抵得住如此大的拉力,顿时破裂开来。 岸边众人见红影抓住了黄羽翔,又是齐齐发出一阵欢呼。有几个更是抢上前来要帮忙拉人,谁料却见黄羽翔身形一停,复又坠下。 衣料碎裂之声虽弱,但黄羽翔在危急之中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一瞬间,他的眼前有两条路可选:一是丢下手上的孩子,借这一丝助力翻身跃上,以自己的轻功,当可平安无事;二是仍拉着那孩子,两人一齐掉下去,以奔涌猛烈的潮水而言,此一落下,必是九死一生! 黄羽翔苦笑一下,心道我还真是个傻瓜!自嘲未已,裤袖已断,两人复又加速落向江中。跌落的一瞬,目光偏转到单钰莹和张梦心的身上,见到了两人惊骇莫名的表情,心中竟是隐隐有几分得意之情,想道:心儿的心里毕竟还是有我的! 众人一片惊呼,正值此际,郑雪涛终于跃到,右手甩出,一道白练直射向黄羽翔。原来他虽然后至,但落地之际,却已解下腰带,一头抓在自己的手上,一头扔向了黄羽翔。 那腰带虽然柔不受力,但在郑雪涛内力贯注之下,顿成笔直一线。 堤边所有人都齐齐奔到堤栏边,向黄羽翔望去。 黄羽翔正自嘲间,突见一道白练飞至,忙伸手抓去。这当儿,也管不得那白练是什么东西了,即使是刀剑斧钺,也要捞住这根救命稻草。谁知江中风大,那腰带虽被郑雪涛贯之内力,毕竟还是没有多少分量的布帛,还是飘移出了两三寸的距离。 堤边众人的顿时再次止住呼吸,看着黄羽翔的手伸向纯白的腰带,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了下来。 就差一寸!黄羽翔右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只是中指轻轻触到了腰带的边际,整个人身形不停地落了下去。 白洁的腰带在江风中猎猎作响,似也在惋惜两条人命的逝去。 郑雪涛看着手中飘扬的腰带,眼神甚是奇怪,似是惋惜自己不能救人一命,又似在高兴情敌即将葬身江底。 那红衣人儿缓缓转过身来,对单、张两人轻轻摇了下头,赫然竟是司徒真真!她一脸遗憾之色,目中满是奇怪的表情,看着手上兀自抓住的一块蓝色布料。 司徒真真不若单、张两女都对黄羽翔有一种别样感情。她原先虽恨黄羽翔,只不过是少女心性,气不过黄羽翔胆敢不买她司徒家的帐,倒不是恨得入骨。但见他竟会为救小孩,纵身江心,心中惊骇异常。 她离黄羽翔最近,远比别人清楚当时的情形,知道刚才黄羽翔只要丢弃手中的孩子,必能借着她的一拉之力脱险逃身。 她的心中一片不解,暗道世上真有这样傻到顶点的好人吗? 单钰莹见她空身而回,只觉心中一阵绞痛,猛地吐了一口血出来,眼前一片昏暗,四肢再无力支撑,缓缓软倒于地。张梦心眼尖,忙伸手扶住于她,只是她手劲不大,两人都是一个踉跄,幸得淡月拉住,才算稳住身形。 单钰莹檀口微张,双眼无神,木然转向张梦心,问道:“妹妹,那个小贼呢?你叫他过来,我要好好骂他,他怎么竟会……”一句话未说完,泪已流下,语声梗噎,再也说不下去。 张梦心也是一脸戚然,眼见黄羽翔落下的一瞬,她自己竟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感受,只是心头一痛,说不出的难受。她见单钰莹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心中又是一痛,一口气险些回不过来,怎么还能说得出话来! 淡月呢?如果黄羽翔死了的话,她应该是最高兴的,她是怎么想得呢? ※        ※        ※        ※ 黄羽翔身形快速落下,但脑子却转过不停,只是身在半空,实无借力之处。突然之间,只觉背上一震,竟是一道余浪打了过来,猛地将他拍向堤墙。 他灵机一动,身随浪走,临到堤墙时,右足点出,欲借力向上。 黄羽翔的算盘打得虽好,但堤墙久经浪打,光滑无比,竟是比堤栏处还要滑溜得多。这一脚踢出,竟是半分力也没借到,反是脚趾被震得疼痛不止。只是危难之中,哪还去管这个。 眼光余角已然窥到又是一道狂潮卷来,心知若是掉落江中,被这激浪所淹,必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他方当青春年少,对生命充满着绻恋,哪肯就此毕命!虎吼一声,将全身功力全部凝聚在右掌之上,猛地插向坚硬厚实的堤墙,触手之际指骨剧震,似是要断裂一般。他一咬牙,手上的力道却是更猛。 黄羽翔求生心切,方才观潮之时又与天地互通,真气远较平时旺盛,再加上人在危难中暴发出的潜力,这一掌竟是将四指硬生生的插进了花岗岩所筑的堤墙之中。 黄羽翔体内真气虽旺盛无比,但右手毕竟是血肉所筑,怎能与坚硬的岩石相抗,四片指甲全部划碎,每一截手指都被石刺划破,鲜血顿时狂涌而出。所谓十指连心,黄羽翔这一下可真是痛入心肺。 容不得他喊痛,身后巨浪已然卷到。黄羽翔深知若是不能抓牢,自己两人可真是要一命归去。左手横到胸前,将那孩子提起,护在身前。好在那孩子跌下之际已经昏厥,否则他若是惊急乱动的话,黄羽翔连一线生机也没了! 耳中的轰鸣声越来越大,天地之间除了越来越近的巨潮之处,再也不容一物。 等待着自然界威力莫名的轰然一击,黄羽翔突然觉得时间仿佛慢了下来,脑中浮现出他与单钰莹结识过程中一点一滴,接着又是张梦心的俏影,两个身影交替出现,最后出现的却是单钰莹! “心儿、莹儿——”黄羽翔心中默默叫了一声,到了生命最后的关头,他终于知道自己现在最爱的人是谁,这又算不算是一种幸福呢! “嘭!”挟着自然界强悍无比的破坏力,巨潮猛然打在黄羽翔的身上。 当初秦连打他那一掌与这一击相比起来,简直像是情人温柔抚摸一般轻柔!黄羽翔全身巨震不止,口中一甜,鲜血已是狂喷而出,身体更是不由自主地压向堤墙。他心知若是自己若是不能抗住这股巨力,怀中的这个孩子可真要被压成一团肉泥了! 他强运内力,死死地抵抗着这天地间沛然莫与之能敌的大力!他的全身都无力地颤抖起来,“抱朴长生”真气虽是天下最为神奇的内功,但对上这等绵绵然仿佛永无止境的自然巨力,也是毫无抵抗之力,数息之下,全身真气已是耗尽! “莹儿!心儿!”黄羽翔在心中狂吼一声,拼命激发起全身的潜力对抗着天地之威。 但人力有时而穷,天地自然之力却是浩然正大。沉重的浪头一波又一波地重重地打在他的身上,黄羽翔强自硬撑,时间虽只是过了短短的一瞬,但在他看来,却好像一生一世般漫长! ——我不能死! 他的虎目渐渐散发出精气逼人的光芒,本已枯竭的丹田再次升起一股暖流,也如潮涌般地流向四肢百脉! ——我绝不能死!莹儿、心儿,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潮头过去。 “轰”又是一个巨浪打来,黄羽翔大吼一声,声音之大,竟是巨浪狂拍之声也压制不下。他身形弓起,硬是将身体向后挪了半尺之余,强自将这股巨浪之力消去。 狂潮渐过。 黄羽翔心中再无惧怕之意,与天地对抗的一瞬,他凭着对生命的绻恋,对情人的爱恋,燃烧了生命的火花,激发出了人体所有的潜能,气势之盛,足以毁天灭地! 他右手用力一扳,血淋淋的右手已从堤墙中抽了出来,身子借力上窜。待身形跃起一人高的时候,右足用力在刚才破开的岩洞上一点,终借得助力,轻飘飘的跃上堤栏。 身体在空中灵巧地翻了个跟斗,黄羽翔稳稳地落在堤岸上,将怀中的孩子的放下。 在众人惊异声中,黄羽翔满头的黑发被江边的大风吹得飞扬舞动,眼中更是射出如电一般的光芒,睥然而立,犹如天地之间的一尊魔神,一时之间,仿佛连天边渐斜的烈阳的光辉也遮住了! 他在对抗自然的莫大威力中,彻底释放出人体的潜力,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在这短短的一落一起间得到常人一辈子也不可能得到的磨练,气势之雄,竟是连天地也不放在眼里! 堤岸上的观潮之人见他如天神一般屹然而立,散发出有若实质的惊人气势,都是双脚发软,好些人已是倒地膜拜起来。而方圆半里之内,竟是鸡犬飞鸟、爬虫走兽俱皆趴俯在地,为他威势所慑。 单钰莹虽然神智渐失,但黄羽翔在堤墙处一声大喝却是听得清清楚楚,闻声直起娇躯,对张梦心惊道:“妹妹,我听到了他的声音,快,妹妹,快去救他!” 张梦心摇头苦笑一下,知道她精神惚恍,错觉横生。只是她也心中悲痛,一时之间,也说不出安慰的话来,只好重又将她搂住。正凄苦间,蓦然见到黄羽翔如魔神般的身影从江中窜起,以睥睨天地之势傲立江边。 一瞬之间,张梦心心中突然出现了一种错觉,这个整日懒洋洋的好色无耻青年与父亲伟岸的身形重叠在了一起,两张截然不同的脸却给她同样的感受。凤目微一偏转,见到江边几有半数以上的人正趴伏在地,心知并非自己产生了错觉,黄羽翔这个惫懒青年正散发着与父亲同样的气势! 单钰莹发出一声惊喜至极的娇呼,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从张梦心的怀中跃起,奔向黄羽翔。 黄羽翔迎前一步,左手伸出,将她重重地搂在怀里,口中轻声道:“莹儿,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单钰莹这时也顾不得矜持,双手将黄羽翔的粗壮的虎腰紧紧抱住,口中低骂道:“傻瓜,你这个傻瓜!你怎么能这么做呢?万一你有个……我该怎么办呢?你一定也不怜惜我!你是个浑蛋!”口中骂着,双目之中却是泪如雨下! 佳人深情,何以为报?黄羽翔收回左手轻轻抚摸着她的俏脸,只见她原本红润的脸庞却是一片惨白,他心痛之极,道:“莹儿,是我不好,让你挂心了!你不要哭了,在没有娶你之前,我是决不会弃你而去的!”他现在气势夺天,说出来的话自是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威严。 单钰莹惨白的脸上终于飞过一道红晕,但手上却是丝毫也不肯放松,生怕这一放手,爱人便会一去不复返,喃喃道:“小贼,用两只手……用两只手让我感觉你……”说着,放开搂着他的腰的双手,抓起他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冰冷的大手触到脸颊之际,却是滑腻湿润,隐隐还能闻到一股血腥气。她心中一急,将黄羽翔的右手捧到眼前,却见他一只右手早已是血肉模糊。她心中痛极,像是被人剜了一刀,渐收的泪水重又滚下! 黄羽翔轻轻收回右手,左手重又将她搂住,道:“莹儿,你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说完抬头望向张梦心,只见她清丽绝俗的脸上带着一层淡淡的喜气,见他望来,俏脸一红,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神色,却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只是出神地的对望着他。 黄羽翔心中一喜,只是一声“心儿”还没有唤出来,全身一阵力竭,眼前一黑,晕倒在单钰莹的怀里。迷迷糊糊间,隐隐听到单钰莹惊恐的叫唤声。 他虽然在生死之际,彻底释放出了身体内的潜力,但毕竟在先前受巨浪冲击时已受了颇为沉重的内伤。与巨浪的大力相抗,更是耗尽了全身的真气,体力早已透支。全靠了一股求生的意念才支撑下来,现在人脱离了险境,心情一松,顿时支持不止。 张梦心正被他的目光所吸引,却突然看到他软倒于单钰莹怀中,不由得惊呼一声,抢到单钰莹身边,伸手去探他的脉搏。查觉到黄羽翔虽然略显微弱,但仍是沉稳的脉搏,心中才算放下一块石头,抬头对正一脸惊恐之色的单钰莹道:“姐姐,你放心,他只是暂时脱力而已,不妨事的!” 单钰莹顿时松了口气,芳心再也承受不住另一次打击。 两女对看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几分心思。一时之间,万种情愫齐上心头,说不出是喜是忧。 淡月心头也是一片震骇,绝不想到黄羽翔这个卑鄙小人竟会舍身救人,只是看到张梦心突然露出担忧的表情,而后又是一阵喜色,心中顿时一阵恼恨,想道:这个小贼必是要博得小姐的欢心,才故意做出这种举动的!以那小贼的轻功,必不会有生命危险。 一念甫毕,转头向郑雪涛看去,只见他俊美的脸上一片阴霾之色,眼中更是闪现着狠毒的神色。 司徒真真见黄羽翔神威凛凛的样子,少女的芳心顿时蠢蠢欲动起来。黄羽翔高大的身影,在重新跃回堤岸的一瞬间,直直闯入了她的心中,刻下了永难磨灭的印记。她知道,这一辈子永远也难以忘记黄羽翔傲然屹立的身影,永远会记得黄羽翔玩世不恭的神情,即使他日嫁为人妇,今日此景,也永远在芳心的最深处隐藏着,只让她自己慢慢回忆品尝。 隐隐约约之间,双颊已然湿了。 PS:关于《浪子江湖》的更新,我自己现在只更新起点,其它地方好像爬爬总能同时更新,幻剑和翠微就慢了些。大家如果方便的话,请到起点来支持我吧。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9239,因为我只看起点的书评。转载请保留! 第七章 温柔之乡 蒙蒙胧胧之间,只觉耳边满是女子吱吱喳喳的声音,黄羽翔睁开双眼,入目却是一帏帐幕,原来已被人抬回客栈,躺到床上了。偏转过头来,却见单钰莹、张梦心、司徒真真正围在桌边,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时不时娇笑连连。 黄羽翔撑床欲起,却觉周身像被人鞭打了一顿,疼痛难当。运气于身,发现真气还算活泼泼的,只是运行到胸口处略显滞闷,倒也没有什么大碍。 他跌落江中之际,虽是掌穿坚岩,更被激浪痛打,却硬是没有哼出半点声音。眼下见美女簇拥,身上的豪气却不知道又上哪去了,“哼哼依依”地叫起痛来。 单钰莹虽是与两女在说话,但心思全在他身上。眼见他醒来,忙站起身来,向床边奔去,惊喜万分地道:“小贼,你醒了!”说完柳眉一皱,又道,“你这个小贼,现在知道痛了吧,当初却还在逞强,当什么英雄?”语气虽有几分责怪之意,但更多的是掩不住的关怀。 黄羽翔心中自是感动异常,伸手去握她的手,却发现自己的右手已被纱布裹好。那裹布之人在包扎的时候甚是用心,他一点也感觉不到气闷绷紧。当下更是感激,对单钰莹道:“莹儿,想不到你的手还蛮巧的,帮我包得这么用心!” 单钰莹却是俏脸一红,略微偏转过头,道:“不是我!是你的‘心儿’!”语气之中满是酸酸的味道。舞刀弄枪她倒真是在行,但要做这种温柔之事,倒真是杀了她也不行。 她原本是要自己帮黄羽翔裹手的,但她的粗手粗脚却把旁边的张梦心看得皱眉不止,无奈之下,只好让给张梦心。 黄羽翔闻言向张梦心看去,只见她如梦般的脸上轻轻闪过一丝喜色,随即转过头去。他心中一动,道:“心儿,谢谢你啊!”语声虽是深情,但更多的是暧昧的感觉。 其实他刚醒来的一刻,张梦心也已发现,不过她的身份尴尬,自不可如单钰莹一般跑过去看他。待听得单钰莹说得醋意十足,心中竟隐隐有几分得意。只是此时的黄羽翔又是平时一贯的惫懒样子,适才在堤边的惊天气势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由得有几分失望。 她有心再待下去,只是黄羽翔深情的目光却让她芳心一片慌乱,当即压下心中的情愫,淡淡道:“黄兄,你奋不顾身地勇救弱小,梦心为你裹伤,只是举手之劳而已,黄兄不必客气!”她语中虽然说得简单,但当初她半蹲在床边为黄羽翔包扎右掌的时候,见他血肉模糊,隐可见骨的惨状,心中怜痛不已,差点儿落下泪来。好不容易将他的右掌裹好,花了几有半个多时辰,连双脚也是一片麻木,站起之际,差点儿立足不稳,险些摔了一跤。 她站起身来,拉着司徒真真,道:“黄兄,我们先出去了,你们两个慢慢聊吧!”拖着不情不愿的司徒真真走出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黄羽翔看着她白色的一片衣角消失在自己的眼角,心中忍不住一片遗憾,直勾勾地看着房门。 单钰莹看得妒意大起,猛地将他的头硬是拉了回来,嗔道:“喂!人家已经走了,你要不要追出去啊!我为你担惊受怕的,你连看都不想看我一眼吗?” 黄羽翔将单钰莹慢慢拉到自己的怀里,昂起头在她的黑发上轻轻吻了一下,闻着她发际淡淡的香味,道:“怎么会呢!莹儿,当时我跌下去的时候,我就在想,我怎么能死呢,我还没有吻够我的亲亲莹儿呢!” 单钰莹虽说与他处了好几天了,脸皮比平时厚实了不少,但听他说得肉麻,仍是大感吃不消,一张俏脸涨得通红。但又担心若是打他会加重他的伤势,是以不敢使刁,只好任他抱住自己,说些轻薄的话来。不过,她心中担惊害怕了良久,正渴望爱人的安慰。脸上虽羞,心中却是喜悦一片,早将对张梦心的嫉妒丢到一边。 两人深情相拥,不知不觉间,天已经全黑了。 ※        ※        ※        ※ 晚饭的时候,单钰莹硬是将黄羽翔以身体有恙为由,禁止他到大厅中用饭。黄羽翔心中虽是不愿,但单钰莹却答应与他一起享用晚餐,这才忍下了怒气。 吃饭的时候,单钰莹全不用黄羽翔自己动手,一筷子菜、一匙子汤,让黄羽翔享尽了温柔。只是美中不足的是,这姑娘太也不会服侍人了,筷子伸过来的时候,又狠又深,就差把喉咙刺穿;送汤的时候更是要命,直往他鼻子里灌。一顿饭吃得黄羽翔战战兢兢,提心吊胆。可又不好拂逆了单美人的一片柔情蜜意,只好硬着头皮吃完了饭。 用过晚饭,张梦心和司徒真真都过来看过他一次,只是没等他说上几句轻薄的话,便一个个都溜了出去。 单钰莹是在极晚的时候才回自己的房间,两人一番亲密之后,自是又将黄羽翔的欲火点燃。黄羽翔原想将她硬是留住,但单美人虽是对他千肯万肯,但婚前行房之事却是打死不做,只好又是留下欲求不满的大浪子独守空房。 抱朴长生功当真神奇无比。第二天黄羽翔醒来的时候,浑身的酸楚已是去了大半,真气更是充盈活泼,比之先前,又进益了不少,只是远远不及当时在对抗巨潮时的极盛之势。全身上下唯一没有痊愈的只是他的右手而已,好在张梦心所带的药物甚是灵益,筋骨已是无恙,伤口也是全已结疤,但要完全长出新肉,却非要十来天的时间不可。 一早起来,单钰莹已被司徒真真拉到城里去逛街。单钰莹因司徒真真与她俱是一般脾气,对她很是疼爱,是以会丢下黄羽翔,自己反倒出去了。郑雪涛与淡月自是不会来看他,正无聊时,张梦心却进了房门,帮他换过裹伤的纱布。 第一次黄羽翔是在昏迷之中,自是不能体悟佳人的温柔,但这一次闻着玉人清新的香气,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玉容,心中真是恨不得在身上多开几个伤口。最好是在臀部什么的羞人部位,这样一来,黄羽翔只好非卿不“嫁”了。 张梦心为他检过伤势之后,对他的恢复能力啧啧称奇,当下便问道:“黄兄,你是不是吃过什么天材异宝,还是练过什么神奇内功啊,怎得昨天内力枯竭,今日却又绵绵然,精醇浩荡?” 黄羽翔见她一双妙目用惊异的目光看着自己,心中忍不住大为得意,道:“心儿,我哪吃过什么天材地宝!不过我修练的内功倒真是有几分神妙……”当下将“抱朴长生功”的总诀背了出来。 凡是练武之人莫不挟技自珍,岂会轻易将自己所练功夫对人道出,尤其是内功心法。只是黄羽翔从师学“抱朴长生功”只不过区区三数月,他师父也只是个书生而已,自不会给他说什么门派之别。行道江湖,他更是偷师学艺,从没将门派两字放在心上。此刻见张梦心一双凤眼凝目脸上,心里早就兴奋得将什么都忘了,哪会去管传艺授徒所谓的“法不传六耳”! 张梦心虽是天生顽疾不能修习内功,但见识却是极博。才听了几句总纲,便道:“黄兄,你所修习的这门功法实是天地间一大奇功,按诀修习的话,不难成为像我爹爹一般的宗师!只是……”她脸上微微一红,似是羞于启齿,犹豫一会才道,“只是你这门功法乃是双修之学,黄兄若是单独习炼,恐怕会走火入魔!” 黄羽翔听她说得可怕,不禁追问道:“那怎么是好?” “啊,我明白了!”张梦心低头沉思片刻,突然拍了下手,倒是把黄羽翔吓了一跳,道,“我想黄兄修习这门功法这么多年,怎会一直无事。黄兄平日出入青楼,原是渲泻过剩阳火之用,所以才免了走火入魔之厄!只可惜,若是有人与你双修的话,那对方的得益将是极大!唉,白白浪费这么多纯阳之气!” 张梦心自黄羽翔露出与父亲一般惊天的的气势之后,心中便将他想像成与父亲一样的大英雄,是以内心之中便为黄羽翔“浪子”之名找到了借口。其实黄羽翔虽然因“抱朴长生功”而离不开女色,但本性风流,倒也是一个关键的因素,也不全是“抱朴长生功”的罪过。 她说话之时,思绪全然浸在对“抱朴长生功”的推想里,浑没想到自己的话有多暧昧。直到重又抬起螓首来,才发现自己说了多么羞人的话来,一张俏脸顿时涨得通红,乌黑的眼珠转过不停,说不出的俏丽动人。 她原本容貌就是绝美无匹,只是总是一副清淡的样子,让人虽是心生爱慕,却是不敢亵渎。而眼下的她却一如平凡少女,俏丽醉人,让人横生绮念。 黄羽翔自是情动不已,两只眼睛精光四射,猛地重重地咽了下口水,发出“咕”的一声。 张梦心“呀”的一声,被他的神态着实吓了一跳,只觉他目光中仿佛有什么东西一样,撩拨得自己全身发热。双颊更是绯红一片,也不知是害羞还是情怀已动,顿感心跳得越来越快! 正值此时,却听房门被人轻敲一下,淡月姑娘悦耳的声音已是传了进来:“小姐,郑公子说有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噢——”张梦心忙收摄住心神,平息了慌乱的心跳,才去开了门。 门才半开,淡月已是冲了进来,道:“小姐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张梦心眉头微微一皱,心中觉得淡月这几天越来越是喜欢自己做主,冒冒失失得忘了自己的身份。她虽然待淡月如姐妹一般,但淡月在身份上毕竟只是一个仆婢而已,见她几次喧宾夺主,心中自是有几分不喜。 她没去理会淡月,只朝郑雪涛看了一眼,柔声道:“郑公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噢,是这样子的,我突然想到寒家关于魔教的一些记载,想来说于仙子知道!”郑雪涛忙回答道,只是看向张梦心的眼神却是有些慌乱。 张梦心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所谓“郑公子有事相商”只是个藉口,不过是想知道她在黄羽翔房中发生了何事而已。也不知道是淡月去找郑雪涛,还是郑雪涛还心不下去找淡月的。想到此处,心中不禁有几分恚怒,眼角横了淡月一眼,当先走出房门,口中说道:“那就请郑公子过来一叙吧!” 正走出门,却听黄羽翔问道:“对了,心儿,我从江边救起的那小孩还好吧?” 张梦心回过头来,道:“他受了一点惊,休息几天就好。倒是他的父母说什么也要来谢谢你,我跟他们说你需要休息,将他们拦下了。”说完,复又走出。 三人俱都出去,淡月是最后一个。她反手关上房门之际,狠狠怒视着黄羽翔,眼中的恨意竟是如炽火一般。 黄羽翔被她盯得莫名其妙,他虽知淡月不喜自己,但没有想到竟会如此恨他!心下不禁一片不解。只是他好事正被人打断,心中不快之极,见淡月瞪来,哪会怕她,自是狠狠地瞪了回去。 “嘭”的一声,淡月姑娘重重地将房门关上。黄羽翔耸耸肩膀,心中一股无名之火烧得厉害。他这几日不停地被点起欲火,却又得不到发泄,难过到了顶点! 重重地一拳打在床上,黄羽翔想要喧泄心中的火气,却忘了自己的右手正伤得极其厉害,一时之间,龇牙咧嘴,痛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        ※        ※        ※ 黄羽翔奋不顾身,勇救危童事件使得他在众女中的印像大为改善。单钰莹自不待言,张梦心也是妙目频盼,时而温柔相视而笑,竟连司徒真真也是颇有爱慕之情。 只是才享了两天的艳福,第三天的中午,没等到秦连回来,郑雪涛却带回了一个坏消息:城门贴出的缉拿黄羽翔的告示,不知怎得换了一张,可头像却画得维妙维肖。同时,城里的搜戒也比平时严上了许多。 张梦心柳眉微皱,道:“黄兄,你到底又干了什么好事,怎么惹上了官府?”语中大有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江湖人虽然大多不理朝庭法典,但向来也不与官府为敌。练武之人虽然功夫远非平常衙门捕快可比,但毕竟匹敌不过一国之力。况且自朱棣成立锦衣卫以来,朝庭倒也网罗了不少高手,势力之大,远非江湖门派可比。 单钰莹略一迟疑,拉住张梦心的手,道:“妹妹,事情是这样的……”于是,将当时黄羽翔如何避入单府之事说出。 张梦心诸人都是大为惊讶。他们虽然猜到单钰莹必是官宦人家的千金,但绝然想不到她爹爹竟会是浙江省的布政司长!惊讶之余,更是心奇为何一个朝庭二品大员之后竟会爱上黄羽翔这个行迹不羁之人。 司徒真真嘻嘻笑道:“难道单姐姐那天这么凶,吓得我们都快跪下来磕头了!” 单钰莹俏脸一红,道:“司徒妹子,你又来笑话我了!” 张梦心也轻轻笑了下,道:“好了,现在如果再待在客栈里的话,恐怕不会安全了,衙门迟早会查到这里来的。我看,我们还是立刻离开杭州城吧!” 她既然说要离开,其余之人当然不会反对。 张梦心转头对司徒真真道:“真真妹子,你还是回家去吧,别再胡闹了!” 司徒真真哪会理她,只是回房去收拾行礼。好在这几天诸人都教过她出门在外的忌宜,她三下五除二便收拾完了,将原本三个包袱里的东西扔的扔,丢的丢,只剩下了一个比原先还小的包袱。 单钰莹仍是扮了个男装,又替黄羽翔化了浓浓的妆,乍一看起来,倒似是四十多岁的人。他虽是心中不愿,但也情知事情危急,只好无可奈何地接受。 几人收拾好各自的行装,便结帐而走。行到城门口,便看到了那张缉捕黄羽翔的告示。 司徒真真突然叫道:“咦,那张像是我爹爹画的!” 此言一出,众人尽皆大奇。 司徒真真道:“黄大哥和张姐姐来我家的第二天早上,爹爹曾去了衙门一趟,许是正好看到捉拿黄大哥的告示,又觉他们画得不像,所以便帮他们画了一张吧。我爹爹除了刀法好,画技也是一流,知府大人常常请爹爹去为他作画呢!” 黄羽翔不禁傻了眼。想不到自己什么地方不好去,却偏偏去了司徒家,除了又遇上一个刁蛮女不算,恰巧她的爹爹还是丹青好手,真是祸不单行。 司徒远清回来之后,定然发现自己的女儿已经被人拐跑,必会通知衙门拿人,看来这杭州府还真是个事非之地。 黄羽翔嘻嘻笑道:“真真,看来你要乔装打扮一番了。你爹爹已然知道你和我们在一起,依你这个样子出去,恐怕立刻会把我们几个人的身份暴露出来。我看,还是让我给你化妆吧!” 众人已经习惯他喜欢乱喊人的毛病,倒也没有大惊小怪。只司徒真真妩媚地白了他一眼,看得黄羽翔一阵心跳加速,暗道:乖乖,这个小娘皮现在就这么会勾人,以后还得了!这种尤物,宁可错杀也不放过,怎么着也不能便宜了别人! 不过司徒真真自黄羽翔堤边救童一事后,便对他另眼相看,时不时对他温柔而笑, 又经常偷偷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瞄他一下,已是惹得单钰莹妒火大起。好在黄羽翔死里逃生后,这个千金大小姐也变得温柔了好多,不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就拳脚相加。 “我才不要呢!”司徒真真越来越喜欢对着黄羽翔吐舌头,摆明了对他有意思,道,“单姐姐,张姐姐,你们说我要怎么装扮嘛?” 单钰莹见她与黄羽翔眉来眼去,早已是一团嫉火烧得脸都快青了,就是张梦心脸上也颇为难看,两人齐齐哼了一声,拖着司徒真真就往回走,进了一家成衣店。 三女进去良久才出来,黄羽翔朝司徒真真看去,触目之下,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来,司徒真真原本漂亮红润的俏脸被画得死白一片, 柔顺的头发也变得乱蓬蓬的,配着身上大红的衣服,倒像是一个乡下出来的傻姑娘。想来是单、张两女对她“勾引人夫”颇为不满,变着法儿整她。 司徒真真将头压得低低下,两手不停地揉搓着衣角,走一步便退两步,硬是不肯走过来。 郑雪涛与淡月这两天虽是一直冷着张脸,不过见到她这副扮相,仍是“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司徒真真更是窘迫,将整个人藏在单、张两女身后,嗔道:“都是两位姐姐不好,怎么把人家扮得这么丑!” 张梦心的脸上也浮起一丝笑意,随即正色道:“真真妹子,你在杭州城恐怕是无人不晓吧!若是不把你改得面目全非,岂不是立刻被人识穿!这样一来,我和淡月、郑公子倒是没有什么,不过你单姐姐和黄兄可会有大麻烦了,你愿意黄兄身陷囹圄吗?” 司徒真真抬头向张梦心看去,只见她绝美的俏脸上一片正容,又转头看向单钰莹,后者也是一脸同样的表情,只得轻轻摇了下螓首,缓缓从两女身后走了出来。 黄羽翔想不到身为“无双玉女”的张梦心骗起人来水准竟是如此高超,真是乍舌不已。不过见单、张两女如此作弄司徒真真,心中大是不忍,只是两女一个是朝庭高官之后,一个是武林第一人之女,实在是惹不起,只好别过脸去。 几人行到城门,自是郑雪涛出面斡旋。守城兵卫见他们衣着华丽,气宇不凡,几个女眷更是貌美如花,也不敢多盘查他们。只是司徒真真扮相极怪,倒是惹起了他们的注意。黄羽翔只得推说是她得了花疯症,正要将她送到乡下,以免传染了旁人。吓得盘问的兵卫忙躲到了一旁,立刻放了他们出城。 出城行了两三里路,司徒真真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块手绢擦拭起来,一边还说道:“黄大哥,你怎么说人家有花疯症,难听死了!” 黄羽翔笑道:“若是我不这么说,我们能这么快就出城吗?”他嘴里说着这番话,手却也在脸上乱抹,试图还自己本来面目。 司徒真真道:“我不管,你可要赔偿我!”这少女虽是未经风月,但天生媚骨,说来自有一股荡气回肠之气,撩人之至。别说是黄羽翔,就是郑雪涛也是心中蠢蠢,暗想自己怎么从来没有发现这个妮子竟会有如此妩媚的一面。 其实这倒不是他没有发现,只是司徒真真虽是天生媚骨,但毕竟岁数尚轻,没有显露出来,直到遇上黄羽翔抱朴长生真气的刺激,终于一点一滴的展现出来。 两个大男人眼中流露出的神色几个女子自是看得清清楚楚,单钰莹最是沉不住气,当下便要喝斥黄羽翔,却突然怔住,露出倾听的神色。 第八章 拔刀相助 黄羽翔与她心意相通,忙问道:“莹儿,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 单钰莹听了一阵,道:“前面树林里有打斗声!” 众人都知道她的修为在几人中最高,当下也不怀疑,众人齐齐凝神静听,前面林里果然隐隐有兵刃交击声传来。 郑雪涛道:“过去看看!”当下也不理众人,一马当先冲了过去。 单钰莹与司徒真真都是初入江湖,自是新奇无比,皆露出兴奋的神色。单钰莹冲黄羽翔嚷道:“小贼,我们过去看看!” 这几日来,张梦心和司徒真真对黄羽翔的称呼都由“小贼”变成了“黄兄”、“黄大哥”,只单钰莹仍是“小贼”长,“小贼”短的叫个不停。不过她的称呼虽然不改,但语气中的亲腻之意却最是浓烈。 黄羽翔原本是个不好管闲事的人,只是这几日武功大进,正想找个机会来试练一下,当下道:“好,去看一下!” 众人行前百来步,兵刃交击声已是清晰可闻。郑雪涛已然站在林边,等待诸人,见他们来了,压低声音道:“是魔教的人!” 黄羽翔、单钰莹、张梦心闻言都是齐齐“咦”了一声,想不到几天前才与魔教交过手,现在居然又碰到魔教的人了。只司徒真真问道:“郑大哥,魔教是干什么的呀!” 张梦心轻轻拉住司徒真真的袖子,低声道:“禁声,先看清楚了再说。” 几人又向前几步,进了密密的树林,隐隐约约间已可看见人影闪动。几人一时摸不清情况,都是不敢大意,行走之间,都是小心翼翼,发出的声音极小。 又是走了三四丈的距离,眼前的地势陡然开阔。林中约有三丈方圆的空地,此时正被十来个手执兵刃的人挤占着围攻一个身着五彩花衣的女子,另有一个四旬大汉负手而立,显是那女子情势极劣。 以众欺寡,尚且是围攻一个年青女子,黄羽翔顿时心中怒火大盛,正要跃出,却被人拉了下衣角,回头看去,正是张梦心,只见她将小嘴凑到黄羽翔的耳边,轻声道:“先不要轻举妄动,看清楚了情况再说。” 玉人吐气如兰,清新的唇香动人心肺,黄羽翔心头一荡,情不自禁地点了下头。凝目向那女子看去,只见她约摸二十来岁,身量极高,绝不在司徒真真之下,相貌也是绝美无比,手中使得却是一把极奇厚重的大刀。司徒真真穿得大红衣服已是鲜艳异常,但此女一身花衣,比之司徒真真更显夺目,整个人便像只花蝴蝶一般,在敌人中翩翩起舞。 说话间的功夫,那女子已是迭遇险情,动作之间更显迟涩。 那站在旁边的大汉叫道:“李道情,你还是束手就擒吧!你也知道,你是绝不可能从我钱万通手上逃脱的。你已中我的‘乾元掌’,若是没有我替你疗伤,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你若是乖乖将圣物交出来,看在左尊大人的面上,我或许可以法外开恩,救你一条性命!” “钱万通?”张梦心微一沉吟,低声对众人道,“钱万通乃是魔教五行坛主之一,掌白水坛,外号叫‘乾元手’,武功甚是高明,擅长的‘乾元掌’当真是中者无救,绝拖不了一天。只不知这李道情又是何人,怎么会得罪了魔教?哎呀,她中了‘乾元掌’,那可真是大大地麻烦了!” “呸!钱万通你休再多说,看你能不能拿下我来!”花衣丽人的声音甚是低沉,动听的声音极富有磁性。说话间猛然挽出几个刀花,将围攻之人逼退几步,只不知是不是中了“乾元掌”的原故,此等盛景只如昙花一现,立时又后继无力。 “李道情,你可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那钱万通围而对那十几个围攻之人道,“你们还不快快将她拿下,若是惹得左尊不高兴,大家可都要有罪受了!” 那十几个人一听,果然攻势大盛,形同拼命。连那唤作李道情的女子,听到“左尊”之名,也是不由得全身一阵轻颤,显是心中对“左尊”惧怕不已,手中的刀势也是大减。 郑雪涛见黄羽翔因江边救童之事被张梦心另眼相看,心中嫉恨不止,心道若是将那女子救了下来,正可以在玉人面前压压黄羽翔的威风,让她知道,他“霹雳刀”郑雪涛也是个大英雄、好汉子!见她情势堪忧,再也忍不住了,身形急跃而出,人在空中,霹雳刀已然横出,划出一片灿烂的刀光,直圈向那十几个汉子。 那魔教诸人没有想到此处另有他人,郑雪涛这一刀也煞是威猛,惊讶之中,齐齐退开几步。 钱万通看了郑雪涛一眼,不禁“咦”了一声,道:“李道情,没想到不但背叛圣教,还勾结上四大世家的人,哼,当真是罪该万死!”他眼光老到,自是认得出这个在新一代高手中声名颇著的“霹雳刀”郑雪涛! 李道情也是一怔,浑没想到竟会有人助她。不过她眼下情势危急,见有人帮她,自是不会傻乎乎地不要。只是她不认得郑雪涛是何人,斜眼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郑雪涛既然已经出了手,黄羽翔自是不能再等下去,五人鱼贯而出,向花衣女子李道情走去。 魔教诸人一时不清楚他们的实力,刚才郑雪涛那一刀又威势逼人,心中都有些心寒,便让开一条路来,放他们到阵中,才重又将他们围住。 钱万通已在江湖上纵横了二十几年,眼光自是老到,只是看黄羽翔一行诸人,除了郑雪涛、淡月、司徒真真身负武功之外,其余诸人都不像是会武之人。郑雪涛声名虽著,但比之他这个享誉武林十数年的老江湖相比,还是差得远了。更何况淡月与司徒真真比之郑雪涛功力显然不如。 他为人甚是谨慎,当下也不敢大意,沉声问道:“郑少侠,敝教正在处理私事,几位最好还是避一下嫌!”心想能少一事还是少一事的好,真个与四大世家对上了,也是一件麻烦事。 郑雪涛洒然一笑,朗声道:“天下人管天下事,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下姑娘家的!郑某忝为侠人中人,怎能袖手旁观!钱前辈可否卖郑某一个面子,放过这位姑娘!” “姑娘?”钱万通失声笑了起来,其余的魔教中人也个个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仿佛遇到了什么稀奇的事情。 郑雪涛悖然色变,道:“钱前辈,郑某敬你是个前辈高人,若是你这番讥笑郑某,可也别怪郑某放肆!”他虽然知道钱万通武艺高强,但初生牛犊不怕虎,再加上一意在心仪女子面前卖弄威风,气势一点也不弱于对方! “郑少侠,非是敝人讥笑少侠,只是这李道情原是一个男子,却不是个姑娘!”钱万通正容说道。 郑雪涛气急而笑,道:“钱前辈,郑某两眼不瞎,难道连男人和女人也分不清吗?” 黄羽翔诸人看着李道情,也觉她婷婷玉立,娇娆多姿,哪里是个男人! “郑少侠,我确实是男儿身!”当事人终于说话,揭开了迷底,只不过他语气越来越弱,也不知是久战力乏,还是“乾元掌”造成的内伤。 “咦?”黄羽翔惊讶万分,仔细看那李道情的咽喉处,果然见到了女子没有的喉结,胸部也甚是平坦,心中顿时一阵恶心。他刚才见李道情体态娥娜,容貌极美,老毛病早就犯了,心中已是想入非非,此刻发现他竟是个男子,内心中的恶心实是到了顶点。 这时单钰莹诸女也看了出来,眼光都是怪怪的。司徒真真更是将一张小嘴张得老大,她转头看着男儿打扮的单钰莹,只见她丰神如玉,实为一翩翩浊世佳公子;再看李道情,但觉他身形苗条,容妍姣美,真个是在女子中也算是一代佳人!她心中惊异,连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但心中却是兴奋一片,暗道:都是爹爹不好,不让我再点出来,江湖这么好玩,唉,以前十七年真是白活了! “郑少侠,敝人没有冤枉李公子吧!”钱万通说到“公子”两字的时候特得加了重重的音。 郑雪涛满脸通红,没有想到一意在佳人面前耍英雄,却反倒出了大洋相。只是既已出头,也只好硬撑下去,否则更是无颜下台,道:“李兄是男子也罢,女子也罢,诸位以众凌寡,郑某既然见着了,就不会袖手旁观!” 钱万通只是不欲节外生枝,倒不是怕了郑雪涛,闻言心中恚怒,只是他城府极深,脸上却丝毫不露声色,道:“郑少侠,李道情乃我圣教中人。本教处置叛徒,恐怕不容郑少侠插手!况且,这李道情中了我的独门掌力,若是没有我替他治疗伤势,恐怕性命难保!郑少侠一番救人之心,却反成了害人之举,岂不是弄巧成拙!” 郑雪涛虽然口才不错,但与这老江湖相比,还是差了很多,当下嚅嚅然说不出话来。 “钱前辈,虽然郑公子有些鲁莽,但前辈等人以众欺寡,也怪不得郑公子起了侠义心肠!杀人不过是头点地,钱前辈何不高抬贵手,放李公子一条生路,何必要苦苦相逼!再说了,凡我辈正义之士,遇上魔教妖孽惩害生灵,又岂能袖手旁观!”淡月姑娘抢上前说道,眼光还不忘斜了黄羽翔一眼,自是怪他懦弱,半天不敢说句话来。 她这几句说得甚是过份,别说钱万通一张老脸已然白了几分,就是张梦心脸上也颇有见责之意,心中对淡月又多了几分埋怨。 钱万通心中虽怒,但以他的身份,自是不好与一个姑娘家的争辩,仍对郑雪涛道:“郑少侠,敝人心敬郑家侠名远播,百年基业,嘿嘿,但圣教做事,从不要旁人指手划脚,说三到四。郑少侠仍要强自出头的话,那可要兵刃相见了!” 他言语之间,已然将今日之事扩大到了魔教与郑家,语中已有威胁之意。以他魔教办事的手段,原不会和别人这番废话,但今日之事太过重大,容不得他不小心,是以容忍了很多。但话头一旦牵涉到了魔教之上,言语之间便再没有妥协忍让之意! 郑雪涛见淡月帮着他说话,精神顿时一振,扬声道:“钱前辈,虽然贵教人多势大,实为天下第一大教,寒家虽然势微,但身为侠义中人,岂能见死不救!今日之事,郑某是管定了!” “哼!”钱万通冷哼一声,道,“那可是你自己给脸不要脸,也怪不得钱某不顾故人之情了!”手一挥,喝道,“动手,杀!一个不留!” 那十几个大汉顿时一拥而上,一时之间,刀光剑影,齐向众人卷来。 黄羽翔暗暗心惊钱万通的心狠手辣,只是人家已经一刀劈来,自是不好不避不让,让对方砍个痛快,当下脚下一错,让了开去,护在张梦心的身前,口里对单钰莹道:“莹儿,你对付得了那个钱万通吗?” 他知道单钰莹武功比自己诸人为高,虽然心中舍不得让她冒险,但除了她实在找不出另外一个高手了。单钰莹对他展颜一笑,道:“小贼,让我试试吧。” 他俩与张梦心看来都不似会武,是以只有两人向他们这方攻来。黄羽翔只是一个纵身闪开,单钰莹却是一掌吐出,幻出十来个掌影,结结实实地打在对方身上。那大汉虽然看来甚是强壮,但被她拍一掌之后却是一交跌倒,再也爬不起来。 黄羽翔转头跟她说话,正好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一阵感动一阵心惊,想道:原来莹儿的武功这么高啊,前几次与我打时原来都是让着我的……她是不忍让我难堪,才故意让我觉得自己的武功与她差不多。唉,莹儿啊莹儿,我何德何能,竟能得你如此青睐! 绝想不到单钰莹如此刁蛮任性之人,内心之中却有如此细腻的心思。黄羽翔想到她平时“小贼”“小贼”的呼来唤去,实是每一声都包含着深情蜜意,现在想来,心中更是激荡一片,若不是此下刀光剑影、生死相搏,真想将好拥在怀里,好好地亲吻她一番!只是单钰莹武功太高,自己若是日后想要做些偷香窃玉之事,恐怕真是难上加难了! 钱万通虽未出手,但场中情势莫不了然于心,黄、单两人会武已是让他暗叹看走了眼,但单钰莹武功如此之高,连他也是心惊不已。刚才单钰莹这一记掌印,连他也是没看清楚,怎能不暗暗心凛! 钱万通共有十二个手下,倒有十个在合围郑雪涛、淡月、司徒真真三人。虽说郑雪涛在武林中声势赫赫,武功远在对方之上,以一对一或是以一对二,甚至是以一对三都是稳操胜券。但对方似是知道他的厉害,倒是有四个人合攻他一人,一时半会之间,虽然谈不上落败,但想要取胜,实在是休想。 而淡月对付另外三人,已是捉襟见肘;而司徒真真更是差劲,早已是险象环生,好在她轻功了得,白驹过隙身法一经施展,当真是翩若惊虹,实已立于不败之地。 钱万通一步一步向单钰莹走来,口中道:“小姑娘武功不错,你师父是谁?” 以他的身份,说出这番话来也不算是倚老卖老。只是他绝想不到单钰莹出身官府,哪能容得一个江湖汉子对她如此无礼!只听得单钰莹轻叱一声,已然扑来,白玉似的双掌幻出漫天的掌影,将他的浑身大穴齐齐笼罩! 钱万通虽然对单钰莹已是颇为看重,但见到她的攻势,心中仍还是一惊,想不到还是低估了她的实力。只是见她如此直冲冲地攻来,却是不惊反喜,心道这小姑娘毕竟经验浅显,敌我不明便大意攻来,看来是不足为患。 当下运气于身,真力凝于掌上,神意内合,只等她双掌拍来,便举掌相迎,以他数十年精修的内力,自是能将单钰莹一举败伤。 单钰莹双掌拍到,一掌攻他左肩,一掌打他右肋。 钱万通大喝一声,双掌分开,分别挡向单钰莹的双掌。掌力乃是他的成名之系,这两掌推出,自是有一股排山倒海之势。好在他见单钰莹功法奇特,担心她是哪位异人之后,出掌之间,便没有用手成名绝技“乾元掌”,免得将她失手打死。 谁知正在四掌将接甫接之际,单钰莹的双掌却突然消失。钱万通心中忙暗叫不妙,好在他成名多年,经验老到,心中虽惊,却是丝毫不慌,一个“脱袍让位”,将身形闪开。只是他双掌推出,重心已失,这一记“脱袍让位”使得便有些踉跄,震惊之中,只觉背上一痛,已是中了一掌。 好在单钰莹虽恨他出口无礼,但也没有想要取他性命的意思,这一掌上只用了三分力道,饶是如此,钱万通仍是痛得浑身一颤。他脸色阴沉,冷冷地看着单钰莹。 刚才那一掌钱万通虽是输在大意之上,但单钰莹掌法之怪,身法之奇,仍是让他起了一阵后怕。他平生虽然经历大小战役数百次,也曾败多次,但从来没有一次如眼前般败得如此迅速,对方又是如此年轻的美貌女子! 他虽然还未使出绝招,但心中却在暗暗嘀咕,就是使了出来,是不是又能奈何得了对方。只是李道情身上怀有魔教的圣物,若是就此放手,自己回去恐怕也交不了差。这一下真是进退两难,正踌躇间,终于想到了自己的手下,想道若是他们能将其余之人拿下,合他们十来人之力,当可将单钰莹擒下。 一念至此,转头向自己的手下看去。 ※        ※        ※        ※ 司徒真真在三人中的功力虽然最差,但以一对一,却是比对手要强上几分,而轻功身法却是最为神妙。只见她翩飞如燕,行迹无定,围攻她的三人只是绕着她转圈而已,丝毫奈何不了她,反是被她趁机东一拳,西一脚的踢得不亦乐乎。 她平常在家里与仆人武师对打练武,但对方都让着她是大小姐,出手之间极有分寸,而且又惧怕她被打败后心怀憎恨,暗地捉弄,十次倒有十一次是她赢的,只是与郑雪涛比武时,才被他连败了四五次。此刻真刀真枪,一个不小心便会身残命丢,她却越来越是兴奋,时而轻叱几声,只是脸上细汗渐生,和着原本涂得过多的脂粉,倒真是说不出的怪异。 黄羽翔三招两式便将攻击他的那人打趴在地,原本在旁边正看得热闹,反正司徒真真也无危险,他对郑雪涛与淡月更没有好感,见两人受窘心中自是乐得开花,哪会出手相助。只是张梦心却轻轻推了他一把,道:“黄兄,快去帮忙!” 黄羽翔对她露齿一笑,道:“那怎么行呢,我可要保护你呢!” 张梦心见他这当儿说话仍是如此轻薄,不禁嗔道:“小贼,你可要分清轻重缓急!若是你不肯出手,那我自己来。”她说完便抬莲步要走向淡月那边。 黄羽翔只得妥协,伸手抓住她的右腕,将她拦下,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我怎么能让我喜欢的女人失望呢?”身形如电,射向淡月,腰中新佩的长剑已然出鞘,挽了老大的一个剑花,分击合攻淡月的三人。 他虽然此刻的功力不及在江中拼命时的全盛之势,但精气神经此一役,已有长足进步,一剑使出,众人都感身上一寒。他的武功招式虽然仍未臻至上乘,但在气势上却是足以匹敌宗师级的高手,这一招使出,那剑尖所指的三人都感到一股无比抵御的无力感从心中升起。 张梦心见他重又展现出当日魔神临世般的不世之威,芳心中一阵模糊,手上被黄羽翔轻抓的地方仍是隐隐有他暖暖的体温,目中一片迷离。 PS:不好意思,今天更新比较晚了。只是这两天我比较忙,昨天这一章只写到一半,还有一半是今天上午才打出来的,也不知道有多少错别字。而且本来要让黄羽翔威风一下的,现在也来不及思考了,就等下一次吧,请大家原谅。 感谢古德兄指出在下的谬识,小弟一定会更正的。另外还要谢谢aiziqiang兄的意见,上次说露了他的名字,被他抗议了一番,现在拨乱反正,希望兄能海涵。 第九章 一剑退敌 黄羽翔右手受伤,只好换作左手拿剑。武功到了上乘境界,只要不遇上旗鼓相当的对手,用左手或是右手原无多大分别。黄羽翔这几天的功力突飞猛进,远非昔时阿蒙,虽然是用左手使剑,但威力还真是不容低估。 这是他自江中激发潜力以来首次以人交手,心中正跃跃欲试。他自觉武功又有长足进步,只是这几天身处温柔之乡,实无动手的机会和心情。眼下是英雄救美,心中自有一股得意之气,只可惜所救之人却是刁蛮古怪的淡月,若是换作是张梦心,那可非要她以身相许不可。 这一道剑光如匹练一般,卷向围攻淡月的三个魔教教徒。 剑气未至,夺人心神的强大气势却已大大打消了在剑光下三人的斗志。黄羽翔暴喝一声,长剑连击,刺出万点剑花,如铺天盖地一般。 他虽是一剑分刺三人,但那三人俱觉剑尖所指却只是自己而已,再加上黄羽翔如魔神般地强大气势,皆纷纷后退。 淡月姑娘正打得火起。那围攻她的三人武功虽然一个也及不上她,但偏偏有一套合击的方法,饶是她武功了得,也是被逼得堪堪只好招架之力。眼下见黄羽翔解围,心中却全无感激之意,反是一片恼怒,想道:这个小贼明明早就可以帮我,却偏偏要见我出了丑才动手,当真是可恨之极! 她心中虽然暗恨,但毕竟心挂小姐的安全,一旦脱围,忙退到张梦心身边,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张梦心转过头来对她轻轻一笑,道:“我没事。”又将目光放到黄羽翔身上。 那围攻淡月的三人俱是三十岁左右,个个身材魁梧,面貌倒也有几分相似,都是使刀的。他们三个在江湖上也是薄有名声,但却被黄羽翔一剑逼退,待看清身前散发着惊人气势的男子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时,皆是脸上一红。只是黄羽翔身上散出的气势实在强大之极,饶是他们会过无数高人,但在这股强大的气势之下,心中竟有几欲下跪的震慑之感。 黄羽翔嘻嘻笑了一下,道:“三位壮士武艺高强,不知高姓大名啊?” 他一旦露出惫懒的样子来,身上的气势便消失得干干净净。那三个大汉面面相觑,俱想刚才莫不是自己眼花,才会有这种错觉。再看黄羽翔这个小子,油头滑脑全没半点正经样,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功力盖世的高手。当下都收起了刚才几欲破胆的害怕,最左边的大汉道:“小子,你倒也算有眼光,竟然知道我们三兄弟武艺高强!嘿嘿,我们就是名震两江,威慑三湘的‘夺魂三刀’!”说完摇头晃脑的颇有得意之气,料来这个毛头小子定会被他们三人的威名所吓,立时屁滚尿流吧。 黄羽翔心中略一思索,便想起这“夺魂三刀”段氏兄弟乃是在楚中一带颇为名声的刀客,平时也曾听说过他们三兄弟的名声,都是些浑人而已,本身的武技也不怎么样,但一套合围的阵法倒是相当不错,却不知什么时候加入了魔教。 左手长剑轻轻挽了一个剑花,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段氏兄弟,在下先前不知,真是有眼无珠,请三位大侠见谅。”嘴里说着恭维的话,手中的长剑却是划出一道凌厉的剑气,在夺魂三刀的脚下划出一道深深的剑痕。 那夺魂三刀见黄羽翔说得恭敬,一个个正咧嘴而笑,谁知却见剑光凛冽,森冷的剑气直涌过来,都是惊急而退。待看见自己脚下的剑痕,心中俱是有几分得意之情:这小子纵使出手暗算,也难为不了我们三兄弟。 只是黄羽翔竟敢偷袭他们三兄弟,岂不是大大地不给面子,段大道:“小子,你明知道我们三兄弟武功盖世,当世无二,打遍天下难逢敌手,还敢如此……”说到“还敢如此”时,三兄弟突然齐齐举刀砍向黄羽翔,刀势之沉,力道之大,当真与先前判如两人。 黄羽翔暗道这段氏三兄弟说笨倒也不笨,这种声东击西的方法也被他们想了出来,心中想着,身体的动作却是一点不慢,猛地从地上窜起,直直跃上。他先天真气以成,身体的反应远比脑子转得快。段氏三兄弟身形甫动,他人已经跃上半空了。 “咦”,段氏三兄弟都是惊叹一声。平时他们与人动手,好多人都吃亏在他们这一招之下。以为他们三人蠢笨,便放松了警惕,结果好多武功远比他们高明之人也死伤他们刀下。 眼见黄羽翔身形拔起,都是情不自禁地抬头看去。 黄羽翔上升之势用尽,身形便开始落下。段氏三兄弟六只大眼瞪得老大,想道:你从上面落下,毫无借力这处,我们三个人三把刀,纵使你能躲得开一把,也躲不开第二把;躲得开第二把,也躲不开第三把…… 黄羽翔身形落到离地面约有一丈左右时,突然在空中翻了个筋斗,身形略微偏开了些。 段氏三兄弟见他无缘无故翻了个跟斗,心中都是一片不解,但眼睛却丝毫不敢放松。正奇怪间,突觉眼前大亮,刺得双目发痛。惊恐之间,以为黄羽翔用了什么暗器,刺伤了自己的眼睛。 原来黄羽翔身形纵起之间,正好将段氏三兄弟上空的烈阳遮住,而在翻身之际,错开了身形,使段氏三兄弟眼睛正好与烈日相对。时值夏日,太阳是何等炽烈,人体的眼睛又极其脆弱,立时灼伤。 黄羽翔身形落下,剑出如风,分别击在段氏三兄弟右手的“列缺”穴上。只听“当当当”三声,段氏三兄弟手中大刀齐齐掉落在地,淡淡的血线从段氏三兄弟的手上缓缓流下。好在黄羽翔下手极有分寸,只是将他们轻伤而已,若是多用了几分力道,只怕他们三个便要腕断身残了。 段氏兄弟互相看看,目光中都是掩不住的惊恐之色。 钱万通这时正好转过头来,看到了黄羽翔击伤段氏三兄弟的一幕。饶是这个久经沙场的老江湖,心里也是格登一下。要说击败段氏三兄弟,原不是一件难事,以他的功力,当可在十招之内将他们击败。但想不到黄羽翔年纪轻轻,竟能想到利用环境,造出有利于自己的条件,在一招之间尽败三人,此份机变,当真是恐怖得紧! 他眼睛一斜,已然看到围击司徒真真的三人早被她甩甩得团团转,而攻击郑雪涛的四人虽是略占上风,但要取胜,却非得再要百招以上。他心中暗暗一叹,情知形势已然不利己,但李道情身上却怀有本教圣物…… 钱万通想到这里,游目四周,不禁轻咦一声,叫道:“大家且先助手!” 他御下极严,一声令下,众人都退了开来。那段氏三兄弟被黄羽翔一剑吓怕,早没了斗志,闻言倒是退得最快,只是“夺魂三刀”变成了“亡命三刀”,未免有些美中不足。 郑雪涛被那四人打得迭遇险情,好在他武功了得,克敌不能,自保却是绰绰有余,见他们退下,自是求之不得。但他原想做个英雄,谁知反倒让黄羽翔拣了个大便宜,心中愤恨不已,只道黄羽翔命好,遇着几个软脚虾。伸手甩落额头的汗水,眼中满是恨意。 司徒真真却是不依,娇叱道:“喂,你们别走啊,我还没玩够呢!”这大小姐说到做到,竟真得要作势欲追。好在黄羽翔眼疾,已然拦在她身前,才断了她这个念头。 钱万通仰天打了个哈哈,道:“郑少侠,我们在这里打个你死我活,但别人好像不领你的情啊!” 众人一时都不明白他的意思,却听张梦心“呀”地一下,道:“姐姐、黄兄、郑公子,那李道情不见了!” 黄羽翔转过头来,果然不见了李道情,想是趁刚才众人打斗之际溜了。黄羽翔几人互相看看,均是暗暗着恼,心道:我们在这里拼死拼活,你却跑得无影无踪,真是岂有此理! 钱万通倒也洒脱,道:“各位,既然李道情已经跑了,看来我们也没有再打下去的必要了吧!只可惜各位一片好意,人家却如此相报,哈哈,哈哈哈!” 黄羽翔诸人都是被他说得脸上微红,但人家说得也对,当真是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只单钰莹冲钱万通叫道:“你这个家伙,人家也不是在你眼皮底下溜掉得,你又神气什么?” 钱万通被她骂得一愣,随即想道:这李道情关系甚大,定不能落在旁人手里!他中了我的乾元掌,此刻应是全身乏力,料来也跑不远,何必要在这里与他们几个纠缠,徒然误了大事。只需等四大传令使法驾一到,他们还不是束手就擒! 主意拿定,强自压下怒气,道:“各位,既然大家一场误会,不如就此揭过。本教就先告退了。”说完,揖了下手,带着手下众人急退而走。 司徒真真眨了眨美丽的大眼,道:“他们就这么走了?唔,我还没有打够呢!”回过头来看看单钰莹与张梦心,又道,“单姐姐、张姐姐,江湖真是好玩,唉,我怎么没早点遇上你们啊!” 单钰莹也是一脸兴奋的模样,道:“司徒妹妹,以后我们就联手闯江湖,做对侠女!让每个见了我们的男人都怕,为女子争口气,看他们还敢不敢小瞧我们!”嘴里说着,眼睛也不忘看一下黄羽翔。 黄羽翔听得目瞪口呆,心道怎么让这两个女魔头凑到了一块,当真是要天下大乱了!见单美人眼睛瞥来,忍不住替自己申辩道:“我可从来没有小瞧过你们!” “还说没有?”说话却是司徒真真,只见她轻轻咬了下红艳艳的嘴唇,道,“这几天人家一直看你,你总是不理人家,还说没有瞧不起我们!” 黄羽翔暗暗叫糟,心道自己不理你原就是怕了你身边的刁蛮美人,你却还要再火上加油,可真是大大地不妙! 果然,单钰莹的俏脸顿时竖了起来,伸手挽住司徒真真的纤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张梦心“噗哧”一下笑了出来,道:“好了,姐姐,你就莫再怪他了。你看他都急成什么样子了,你舍得吗?” 单钰莹见黄羽翔果然一副上蹿下跳的着急样,心中不禁想笑,但随即克制下来,抬眼看一下张梦心,却道:“我怎么会舍不得,倒是怕妹妹舍不得!” “呀!”张梦心脸颊立时涨得绯红,道,“姐姐,你怎么……我哪会……”转俏脸转向黄羽翔,跺了下脚,道,“都是你这个小贼不好!” 这两个女人争风吃醋,倒把矛头全指到了黄羽翔身上。只是黄羽翔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知道该怎么化解眼前三个女人这个大麻烦。旁边的郑雪涛却是看得怒火中烧,恨不得舞起“霹雳刀”,将这个敢胆偷取仙子芳心的男人一刀砍成十七八段。 不过黄羽翔毕竟在青楼中厮混了好几年了,对付女子倒也有几分手段,当下用左手将右手捧住,呼痛道:“哎哟,我的手好痛啊……定是刚才打斗的时候碰伤了,好痛、好痛!” 黄羽翔手上的伤势三女都是见过的,闻言都是一惊,齐齐围了上来。 黄羽翔轻轻一笑,用只有三女才能听得见的声音道:“我知道,你们都是舍不得的!” 这时三女俱都知道他是在装假,单钰莹双脚一跺,骂道:“就知道你这个小贼不安好心,最会骗人!”嘴里虽是这么说着,但仍是放心不下,双手将黄羽翔的右手轻轻握住,目光中满是关怀之意。 司徒真真却是两眼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想道:这个人当真有意思,威风的时候就像是天上的神一般,可油腔滑调起来却像个地痞流氓一样,叫人一刻不想他都不行,况且,他长得又很好看。郑大哥虽然也是美男子,可是跟他比起来,总好像缺了点什么似的…… 张梦心却最是害羞,当即退开几步,双颊更红。淡月抢上前将张梦心扶住,对黄羽翔怒道:“小贼,你又说了些什么?”郑雪涛也是一脸怒容,将手按在刀柄上,仿佛只要一言不合就要开打。 黄羽翔两手一摊,道:“我哪有说什么啊,不信你问问心儿?” 这等羞人的话张梦心又怎么说得出口来,当下轻拉一下淡月的手,道:“别再说这些了,我们还是赶路吧,再折腾下去,恐怕我们晚上就到不了嘉兴了。” “且慢,”黄羽翔不理淡月递过来“你又想干什么”的眼神,扬声道,“道情兄,现在魔教之人已经去远,你可以出来了吧。” 众人都是吃了一惊,淡月“嘿嘿”两下道:“小贼,人家有手有脚,这当儿早就跑得没影了,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有用的!” 黄羽翔仿佛没有听出她话里的讽刺之意,道:“若是我能把他叫出来,你又如何?” “若是你能……哼!”淡月不屑地道,“若如你所言,我淡月就任你处置!如果你不能呢?” “嘿嘿,”黄羽翔满脸笑容,道,“也不用任我处置,只需改个称呼,以后不准再叫我‘小贼’。我黄羽翔有名有姓,纵使身份低微,也不容你诋毁……”他说到后来已是语声渐厉,心中实不忿她三番两次针对自己,续道,“你可以叫我‘黄公子’,要是高兴地话,叫‘姑爷’也行!”说着,眼光一溜张梦心,也不管她白玉似的双颊又起红晕。 “呸,想得倒美!”淡月轻啐一声,道,“如果你不能呢?” 黄羽翔潇洒地笑一下,神形之俊美,让几个女子看得都是一怔,转身对着林中一处高声道:“李兄,请献身一见吧!” 话音才落,黄羽翔正对的林中果然钻出一个身着花衣的人来,只见他娉娉婷婷,容颜姣好,不是李道情又是何人!只是脚下蹒跚,几乎连路也走不了。 众人都是颇为惊奇,原来诸人都料黄羽翔必输无疑,谁知李道情却真得在这。单钰莹最是耐不住,问道:“小贼,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娘娘腔藏在这里没走远的?” 黄羽翔转过头来,只见众人都是一脸好奇的表情看着自己,尤其是司徒真真更是目中闪着崇拜之情,心中更是得意,道:“早先我就听那钱万通说李兄中了‘乾元掌’,十二个时辰内中者无救。依我看来,这掌力应是极其霸道,想来李兄也走不远,即使逃得远了,以魔教的手段,最后肯定也脱不了困;与其如此,还不如冒险留在原地,说不定可以多避一些时间。” 他又转向李道情,道:“李兄,在下所说,可有几分道理?” 李道情微咳一下,雪白的脸上竟有几分淡淡的金色,低声道:“兄台所言甚是,道情佩服。” 黄羽翔心中得意,将脸转向淡月,心道这下你服输了吧。其实他还没有说出他能这么准确找到李道情的掩身之处,实是因他身负先天真气之故,耳目之聪远胜常人;再加上李道情受伤之后呼吸沉重,是以距离虽远,仍是被他发现了。 淡月的脸上阴睛不定,好半晌才冲他微微一福,恨恨地道:“黄公子!” 第十章 惊人异变 她话中的恨意黄羽翔自是听得清清楚楚,只不过他心中正得意间,也顾不得日后怎样与她相处,反正他们两人也从来没有和睦相处过。当下眉毛一扬,嗯了一声,将身体略一偏转,当真是嚣张到了极点。 淡月自是看得气急,就是单钰莹也看得颇有几分过意不去。淡月对黄羽翔“小贼”“小贼”地叫个不停,她听得自是心里颇不是滋味,但自己也是如此唤他的,况且她与黄羽翔无名无份,也不好多说什么。但大家同是女子,自是相互照拂,而且见不惯黄羽翔如此嚣张,免得日后他习惯了,欺到自己的头上来。当下对黄羽翔白了一眼,道:“小贼,你可不要得寸进尺,越来越过份。淡月姑娘已经改了称呼,你也要知道分寸!” 黄羽翔嘻嘻一笑,却不置可否,将脸又转向李道情,道:“李兄,你到底是如何得罪魔教,怎得他们非要置你于死地不可?” 李道情干咳一声,脸上的金色越来越浓,猛地吐出一口血来,软倒在地。那血竟作淡灰色,在青天白日之下,却有着妖异的感觉。 众人的脸上都有惊讶之色,齐齐围了上去。本来他们见钱万通被单钰莹一招逼退,以为他的功力不过尔尔,但见李道情受伤如此沉重,都是心中一骇,黄羽翔更是脸有惊色,向单钰莹道:“莹儿,你有没有怎样?” 单钰莹哼了一声,颇为些不屑之情,道:“就凭那家伙怎么可能伤着我!你就这么小瞧我,希望我受伤吗?” 黄羽翔心道我还不是关心你,你却还要骂我!正埋怨间,突然感到一只温润的玉手轻轻握住了自己的右腕。黄羽翔不用看便知道是单钰莹,他心中想道:莹儿口中虽然是这么说得,但还是知道我的心意。心中的怨气顿时消得干干净净。 郑雪涛上前搭着李道情的脉门,看他小心的模样,恐怕还是将李道情当作了女人一般。过了半晌,才站起身来,眉头紧皱,向众人道:“他的内伤很严重,受的伤又很是怪异。我试着打几道真气到他体内,不过,他好像没有经脉一样,真气怎么也输不进去,恐怕……” “郑少侠……”李道情神情越是萎靡,目中已有些模糊,道,“……没用的,我……我知、道,自己……没得救了……”其实钱万通的“乾元掌”原无此杀伤力,但李道情在逃亡时用了一种奇门功夫,激发了内在潜力,得以一路逃亡至此。不过这样一来,百脉俱损,伤上加伤,就是医仙在世,也是难挽沉疴。 黄羽翔也走了过去,伸手按在李道情背上,将一道精纯无比的先天真气输了过去。郑雪涛见他走到身旁,眉头一皱,退开两步。 果然,李道情体内的经脉像是乱成了一团糟,真气根本不能流通。黄羽翔试了两次,还是颓然而废。他虽然对李道情并无好感,而且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还趁大家帮他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偷偷溜走,实在是有几分可恨。但眼看一条人命却在自己的眼前慢慢失去生机,心中颇有几分无奈的愤懑。 “咳咳咳”,李道情又吐了几口淡灰色的鲜血出来,颤颤的将手伸到自己的怀中,好半天才取出一物,紧紧地攥在手里,对黄羽翔道:“郑少侠……请将此物……此物……交、给……”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人已经昏了过去。 他迷糊之中错将黄羽翔当作了郑雪涛,手一松,一玫形如戒指的东西掉在了地上,只不过比平常的戒指大了一号,足够放两个手指进去。 黄羽翔伸手将那戒指捡起,只见那物事通体翠绿,入手却是奇寒无比,黄羽翔浑没料到这东西竟如千载寒冰一般,一惊之下,将那东西扔了出去,正好掉在了张梦心脚下。 他心中又惊又怒,想道:这李道情还真够厉害的,这么冷的东西也敢拿在手里!不过这小子是不是故意害我,这么冷得东西,差点儿把我的手也冻僵了,好像一点也不比王海川那家伙的“冰封三千里”差! 其余诸人只见黄羽翔捡起那巨型戒指,却又像遇着鬼一般避之不及,俱是心中奇怪。张梦心眼见那戒指落在自己脚下,便弯下腰去,欲将那戒指捡起。 黄羽翔右手受伤,现在左手又被冻伤,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虽然此际正值盛夏,但仍觉一股寒气从手心往上,直冻得身体僵硬。他忙运转真气,才将这股奇寒逼出了体外,心中对李道情更是佩服:看不出这小子不男不女的,性子倒是蛮坚强的,这么冻人的东西也敢捏在手里这么久…… 正赞叹间,突见张梦心伸手欲拣戒指,心中大急,忖道:以我身负上乘内力之人尚且被这玫东西害成这样,心儿半分内力也没有,岂不是要冻成冰雕美人了! 他脑中思忖,身体却已纵起,直向张梦心扑去。 谁知身形才动,身旁郑雪涛,身前淡月、单钰莹齐齐向他拦了过来,三个人六只手,齐齐重拳打来。想是几人对他心中都是极为防备,时刻怕他动什么歪脑筋。 郑雪涛、淡月尚且可以不论,但单钰莹的武功实在自己之上,黄羽翔眼见三人一个个面目狰狞地袭了过来,心中一怕,忙硬生生地止住身形,口中叫道:“你们不要误会,我不是……那玫戒指有些古怪,奇寒无比,我是怕伤着了心儿!” 说话间的功夫,张梦心已将那戒指捡到手里,正仔细观摩,竟没注意到刚才差点儿被黄羽翔扑倒在地,让他占到便宜。 单钰莹回头看了下张梦心,眼中的怒气更盛,嗔道:“你还敢说谎骗人!你看妹妹好端端的,哪里受伤了!分明你是故意耍花样,又想占妹妹的便宜了是不是?” 黄羽翔苦笑一下,天地良心,自己真得是想免得这个绝世美人被冻成冰棍,至于占便宜什么的,好像是有点趁火打动劫的念头。“咦”,他暗暗奇怪,怎么张梦心将那玫戒指拿在手里这么久了都没有事,刚才自己可是一触之下就冻得四肢发软。 眼见淡月、郑雪涛两眼几欲喷出火来的怒容,单钰莹更是卷起了袖子,心不由得突突地跳快了许多,忙道:“莹儿,是真的,刚才我拿到那玫戒指的时候,那上面传来的寒气,真是冷得要命,不信,你自己去摸摸看!” 他说得是大实话,脸上的表情也是一本正经的。单钰莹疑惑地看了他几眼,一副似信非信的样子,终转过头去,对张梦心道:“妹妹,这玫戒指可有古怪?” 张梦心却恍似没有听到她的话,只是两眼出神地盯在手中的戒指上,神情专注,别有一股美感。 这下子众人都查觉出来,都向张梦心看去。单钰莹走到她身边,提高声音道:“妹妹,你怎么了?” 张梦心身体一震,抬起头来,目中闪过奇怪的神色,道:“姐姐,怎么了,你叫我吗?” “妹妹——”单钰莹关切地道,“你刚才好奇怪,叫你也不答应,我不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我没事。”张梦心对单钰莹轻笑一下,复道,“这玫戒指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出来的,仿佛是有生命一般,我将它拿在手里的时候,只觉有一股奇怪的力道往身体里钻过,痒痒得,又好舒服。” “咦,是吗?”单钰莹也是大起好奇之心,伸手过去欲拿那玫戒指,谁知才一触碰,只觉一股奇冷无比的寒气直袭过来,猛地轻叫一声,忙缩手不迭,“九转玄冥”真气已然运转开来,消去了这股寒气。 她这一缩手回退,众人才相信黄羽翔所言不虚,只是不解为何张梦心却是无事。 “莹儿,你没伤着吧?”黄羽翔先问了单钰莹一声,又对众人道,“怎么样,我没有骗你们吧!难道在你们的印像中,我就是这种人吗?” 众人都没有回答,但脸上表情却是再清楚也不过了。只司徒真真想了一阵,道:“黄大哥,我相信你,你一定是个好人。” 黄羽翔问出这番的时候,连自己也在心中点头,但听司徒真真如此说来,心中不禁想道:也不知这妮子倒底是本性善良蠢笨,还是对我种情已深? 众人都奇怪为何这么一玫小小的戒指竟是如此神奇,纷纷围到张梦心身边,逐一试着摸了下那戒指。黄羽翔看得摇头不止,心道这帮人还真是奇怪,明明已经看见有人被这东西冻着,却还要自找罪受,真是莫名其妙。 他转头看了下李道情,却见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本来惨白的脸庞上金气越来越盛,隐隐之中又有青光闪动。 黄羽翔心中大奇,又将手搭到李道情的脉门,却觉他刚才还是死气沉沉的经脉竟是蠢蠢欲动,隐隐有一股极为强大的内劲在缓缓流动。黄羽翔试着送了一道真气到他体内,谁知才触到那股内劲,竟遭到极其强烈的反噬,一股排山倒海似的力量直冲过来,将他整个人打得平平飞起,如飞矢一般撞向张梦心诸人。 这一下祸起突变,众人都是始料不及。单钰莹却是时刻都分着一半心思在黄羽翔身上,见他飞来,心头大怒,以为黄羽翔又故技重施,当下伸手如鹰爪,抓向黄羽翔的衣领,口中道:“你这个小贼,又想使坏了!” 伸手抓住衣领的一瞬,只觉黄羽翔冲劲之势奇大无比,单手竟是挽他不住,忙将身子滴溜溜地一转,使了个“卸”字诀,才将这股大力消去。饶是如此,两人都是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在地。 黄羽翔骇然向李道情看去,眼中止不住的惊异之色。 这当儿,原本如死去一般的李道情却硬生生的站了起来,脸色如金,双眼大张,漆黑的眼珠却变成了青色,满头的黑发无风自动,神情恐怖之极。而他又是身着女装,乍看起来,真如一具艳尸一般。 众人都是齐齐惊咦一声。司徒真真最是胆小,惊叫一声,将一只手挡在脸前,遮住了眼睛,却又悄悄露出一条缝来;另一只手却拉住了单钰莹的衣袖,想是知道单钰莹武功高强,那李道情若是真变了鬼,也有个最强的人对付他。 “他散功了!”张梦心最是渊博,但悦耳的声音也带着轻轻的颤抖,道,“他不知学过什么功法,将自己的潜能全部激发出来,代价却是散功丧命。现在他正处于散功的最后阶段,功力最是强盛。而看来他神智已失,切不可招惹他,大家慢慢地退后。” 其余五人见李道情如此恐怖的模样哪会去怀疑她,当下都慢慢往后退开。 谁知才退出几步,却见李道情已经将眼光转了过来,见到他们六人时,轻轻咧嘴而笑,露出森森的白牙,鲜红的舌头在唇边轻轻舔舐一下。 这李道情在被钱万通打伤前便已用上了奇门功法,激发起了全身潜力,本来如此做的话,事后定会大病一场,失去六成的功力,却不会有性命之危。谁知他却又中钱万通的“乾元掌”,这“乾元掌”却是霸道之极的掌力,与李道情体内那奇门功法顿时斗了起来,一时之间也难分上下,只是让他疲软无力,是以会在这林中被魔教之人追上。 但后来黄羽翔曾打入了一道先天真气到李道情体内,那奇门功法却是与先天真气一脉相承,再加上身上所藏的巨形戒指实是魔教圣物,本身有奇异的能力,当即硬生生地将“乾元掌”的掌力同化,但本身的性质却发生了异变。再加上功法时效渐过,竟是走火入魔,变得人不人,魔不魔,蜕化成最原始的动物,脑中只剩下嗜血这一念头。 纵使皓日当头,众人都觉遍体生寒,眼前这个皎美艳丽如美貌女子的男人本已是古怪之极,却又散发着野兽般的气息,当真是又是怪异又是惊恐。 “噢——”李道情原本中性的声音变得刺耳已级,身形快如闪电,猛地朝他们扑来,首当其冲却是司徒真真。 黄羽翔虽然自负轻功了得,但比之他的速度,却又自叹不如,恐怕只有司徒真真的白驹过隙才能与之一较高下。他为人坚毅,心中虽怪,但却丝毫不怕,想道既然避不了,就让我看看你有多厉害。 轻啸一声,长剑已出,疾刺李道情右肋。 剑气凛冽,这一剑上的劲道已不同于适才逼退“夺魂三刀”时。黄羽翔见他身如惊虹,又曾被他硬生生的弹开,心中对他的实力极为重视,剑上实是凝注了十成的劲力。 李道情仿佛只剩下嗜血的念头,见他一剑刺来,竟是不闪不避,仍是直直扑向司徒真真。“嗤”的一声,长剑从李道情右肋刺入,黄羽翔这一剑力道又奇大无比,余力未消,又从左肋穿出。 黄羽翔一怔,浑没想到李道情竟会如此轻易被他刺中,犹豫之间,李道情仿佛吃痛,狂吼一声,右掌拍出,打向黄羽翔。黄羽翔欲待抽剑后退,但手上长剑仿佛被他身体吸住一般,竟是抽动不得。眼见李道情这一掌来得猛烈,仓促之间,只得举起右掌迎了上去。 “哺——”一声闷响,两掌相接。黄羽翔好像又回到了与秦连对掌的那天,只觉对方的力道绵绵不绝,势如狂潮,整个人如同带了线的鹞子一般,又被他打飞出去。他人虽飞出,但仍是将长剑握在手中,明晃晃的剑身从李道情的体内抽出,带出一道乌黑的血雨。 好在他在对抗巨潮时已有对付力道远胜于他的巨力的经验,当下一口先天真气护住心脉,一边将这股巨力分散到奇经八脉之中,减轻对己身的伤害,“嘭”地一声摔倒在地。他摔得虽重,身上受到的伤势却不是怎么严重,但一张俊脸还是惨白一片,只是比起身体的伤势,他的右手却是更疼,刚刚结疤的伤口又全部破裂,直痛得他快要哭爹喊娘起来。 李道情一掌将黄羽翔打退,竟是不再看他一眼,复又将目光盯在司徒真真身上。司徒真真却仿佛被吓坏了一样,掩住眼睛的手不知什么已经放了下来,只是身体却是动也不动,直愣愣地看着他。 “小贼!”单钰莹见黄羽翔能够站起,心知他没有受到多重的内伤。回过俏脸来恶狠狠地看着李道情,道:“你这娘娘腔的真不是个东西,我们好心救你了,你却这样来回报我们,真是该死!”她明知李道情神智已失,但见他伤了黄羽翔,心中实在气愤不过,还是忍不住骂了起来。 李道情也不知是还有几分人性,或是听不得“娘娘腔”三字,闻言不禁怔了一下,将目光转到单钰莹身上。将嘴巴咧开,又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发出“哈——哈——”的声音。 “哼,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怕你么?”单钰莹嫌恶地看了他一眼,又道,“娘娘腔,丑死了!” 李道情怒吼一声,揉身扑上。单钰莹虽对他的形貌有几分惊恐,但打伤黄小贼之仇又岂能不报。虽然单美人是绝不会承认自己是由于深爱黄羽翔才会如此做的,照她的意思就是:就算是有人可以打他,也只能是我单钰莹一人而已,你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娘娘腔算什么东西,哪轮得到你耍威风! 单钰莹娇叱一声,毫不惧他,展开“九转玄冥”大法,顿时迎上与他斗了起来。只见一花一蓝两道身影在林中翩若惊虹,你来我去,一时半会之间,竟是不分上下。 第十一章 祸兮福兮 若纯以力道而论,蜕化后的李道情明显要高出不少,但单钰莹的“九转玄冥功”却可以化解天下诸多劲道,最是神奇不过。而说到招式之精妙,几丧人格的李道情只会扑来扑去,纯以本能作战,与单钰莹相比,可差得太多。只是他魔化之后好似不知痛楚,任单钰莹打上三五十拳,也仍是无事,反倒激起了凶性,嗷嗷大叫,攻势越来越猛。 黄羽翔强忍着手上的痛楚,两眼眨也不眨地看着场中两人的生死相搏,心中激跳不已。眼下虽是单钰莹略占上风,但她打上李道情一拳,李道情只不过是身体轻晃几个;可若她被捱上一拳,那可真是大有罪受了。时间一长,待单钰莹力气用尽,那鹿死谁手,还真是难以预料了。 他心中担忧,忍不住将头转向张梦心,希望这个武林奇人之后会有什么好方法。 张梦心见他望来,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道:“对于一个练武之人来说,散功是最可怕的事情,毕生所习的内力全在一瞬间爆发出来,其中的痛苦,非旁人所能想像,所以会发狂发癫。姐姐只需撑过一段时间,待李道情功力散尽,自可无事。只是这李道情却要死得很是难堪!” 黄羽翔才不管李道情死得有多难看,只求莹儿无事便好。听了张梦心之言,心中虽是有底,但关切却是更甚,只怕李道情在临死前要拖个人垫背。眼见李道情连连打出三掌,掌劲沉猛,逼得单钰莹不停后退,哪还看得下去,一挺手中长剑,已然窜了出去。 单钰莹越打心中却是越怒,这个娘娘腔的看似腰肢纤细,弱不禁风,可偏偏耐打之极,明明已被她连用全力打中七掌,却好像一掌也没有打在他身上似的,攻势竟是不减。她平生遇事,无不如意,见久久不能拾掇下李道情,大小姐脾气越来越盛,闪过李道情的接连三击,将“九转玄冥功”运到十成,真力全聚于掌上,身形一转,已然闪到李道情身前,霹里啪啦连打十七掌,记记都打在李道情前胸。 这十七掌打得真是又快又沉,饶是李道情身体已无痛楚,但在此攻势之下,仍是每被击中一掌,便倒退一步,“登登登”地连退了十七步。单钰莹虽是爆怒,但却一点也不鲁莽,最后一掌击出,脚下用力一点,身体已是如飞般倒退而走,免得他仍是不痛不痒,趁势反击。 单钰莹人在半空,却见李道情一张金色的脸庞却已变成也了红色,心中不禁一乐,想道:难道他被我打得全无还手之力,心中愤懑,脸红了不成? 她飞速后退,黄羽翔却是从另一个方向疾速跃来,他未来得及看清单钰莹为何后退,只道她着了李道情的毒手,心中又惊又怒,长剑猛然刺向李道情的后心。 长剑及身的一瞬,黄羽翔突有一种错觉,仿佛李道情的身体猛然膨胀起来。只是他心中痛恨不止,也不及细想,长剑猛然刺出。 “嗤”的一声,长剑毫无阻挡地刺进了李道情的身体。 黄羽翔心中突有一股不妥的感觉,上次他刺中李道情那一剑,虽是毫无功效,但还是有破肉裂骨的感觉;但这一剑却是截然不同,仿佛刺在了空气中一般,空空荡荡地全无着力之处。 他轻咦一声,身体却不由自主往前冲去。这时候也发现李道情的身体确实在不停地膨胀,仿佛是一个正在充气的气囊一般,这当儿,李道情的身体已比平掌大了一倍不止。 黄羽翔苦笑一下,忖道今日所遇之事全是稀奇古怪,现在见李道情的身体竟会胀大,心中却没有丝毫惊讶之情。一念未已,前冲之势却是丝毫不缓,整个人顿时往李道情的背上撞去。 他心中对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可是厌恶之至,若是整个人全撞上去了,恐怕回去洗上三天三夜仍会恶心地吃不下饭。当下也顾不得右手正痛得发紧,仍是一掌劈了上去。 右掌正欲拍上,却觉手上长剑剧震,只听李道情猛地发出了一声全不似人类的凄厉之极的叫声,也来不及他作什么反应,只觉一股狂猛无比的大力涌来,右掌却已击空。 黄羽翔这时可真是惊恐万分,他右掌击空原是那李道情的身体竟在一瞬之间爆裂开来,“嘭”的一声巨响,膨胀的身体化作一团血雨,向四面八方打去。他还不及叫声不妙,身体已被无数块细小的碎肉、淡黑的血滴击中,整个人又凭空被击得倒退而去。 李道情原已在散功边缘,只是机缘巧合,揉合了四种力道,体内的真气一时不能散去,反倒将他的神智魔化,变成了一个嗜血怪物。但他后来连吃单钰莹运足“九转玄冥”真气地十七掌,体内的四道内力顿时与“九转玄冥”真气斗了起来。 那“九转玄冥”真气专门化解其它异种力道,在质上占了极大的优势,而那其它四股内力却只有一道是李道情十余年苦修所得,其余都是从外界而来,本就驳杂;再加上李道情已近散功,身体状态极不稳定,在“九转玄冥”真气的刺激之下,终于再生异变,身体不停地膨胀起来。 黄羽翔最后一剑刺出,正好给了李道情体内诸种力道渲泄的机会,只是那五股内力力道实在太大,光从剑破的伤口涌出只是绢绢细流,远不能全数倾泄,于是硬是将李道情的身体撑炸。 那无数的血肉之中,全夹杂着那五股强大之极的力道,黄羽翔受此重击,顿时再度被击飞。正面所对李道情的半边身体全被血雨染成了淡黑色,而那碎肉血滴虽然都是极为细小之物,但打在身体却是痛彻入骨,其中所带的真气又是辛辣无比。黄羽翔身在半空,心里却是自嘲不已,想道:自己这几天可真是流年不利,怎么受伤得人总是我呢? 他虽然已然修成先天真气,但比之打在身上的五股力道,还是差了好多,只觉百脉如沸,说不出的难受。“嘭”地一声,人已经重重地撞在一棵巨树上。 他倒退之势虽被身后巨树所阻,但身上五股力道实在过于强大,竟生生地将背后巨树撞断,这才缓下退势,与巨树一起轰然倒地。只是他以血肉之躯强撼苍天巨木,实在吃痛不已,真气一滞,一口气回不过来,竟是昏了过去。 从单钰莹纵身后退,到李道情身体自爆,黄羽翔被击飞而出,其中说来话长,但整个过程不过数下呼吸的功夫。众人眼见这惊心夺魄的一幕,都是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一句话也说不来了。只觉天下怪事,全在今日此刻出现了。好在他们离李道情甚远,又得即时后退,没有被血雨沾到,只是那血雨奇腥无比,个个俱是不自禁地捏住了鼻子。 单钰莹后退之际,已然发现黄羽翔纵了过来,心中又喜又怕:这个小贼,竟也知道关心我。只是那娘娘腔着实古怪无比,若是换了别人被自己连打十七掌,就算是天下第一高手在此,恐怕也会立毙当场,小贼会不会受伤啊? 她身形落地,正待再次纵上,却见李道情突然炸成了一团血雨。初时她还以为是黄羽翔一剑之威,但后来看到黄羽翔整个人倒飞出去,自己也被几滴血雨打中,直痛得浑身一激灵,心中已知不妙:自己才被打中几滴便已如此,何况那小贼整个身体都被打中了! 单钰莹一时也顾不得自己也被血雨打中,正痛得厉害,忙跃到黄羽翔的身边,却见他两眼紧闭,一张俊脸惨白一片,竟是毫无生气。她心中大急,一下子体内的血液仿佛全塞在了心口,直痛得难受。好在经过钱塘江一事,她心中虽惊却还不至于慌乱,忙伸手探了下黄羽翔的鼻息,隐隐感到他还有呼吸,这才心神一松,脚下却是一下子失去了力量,顿时坐倒在地。 这当儿张梦心也走了过来,她先不理单钰莹,握住了黄羽翔的脉门良久,才转过脸道:“姐姐,你没事吧?” 单钰莹知她略通医理,见她给黄羽翔搭脉,也不敢说话打扰她,闻声道:“我没事,妹妹,他呢?” 张梦心浅笑一下,道:“他的身体倒是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浑身的经脉好像都闭塞似的,我竟没有没有感觉到他体内有一丝真气的流动。” “那怎么办?”单钰莹自然知道练武之人最重要的就是内力,失去了内力,等若失去了武功,忙问道,“妹妹,你有办法的,是不是?” 看着她一脸希冀的表情,张梦心苦笑一下,道:“我只是粗识医理而已,到底怎样,还要仔细观察才行!”她转头看了下其余围过来的诸人,道,“我们还是先离开这吧,找个客栈安顿下来,再让我想想办法。” 单钰莹心中虽急,但也知道她说得在理,于是也不再多说。 这下子却是苦了郑雪涛,诸人中只剩下他一个男人,黄羽翔又是昏迷不醒,众人又没有马匹代足,自是由他背黄羽翔了。若只是背一个人倒也罢了,只是这个男人却是他生平最为痛恨的人,而且他的衣服上全是血肉模糊,郑公子又素来好洁,怎不让他痛心疾首。只是张梦心一双眸子投过来,他又怎么说得出半个不字呢。 众人出了林子,重又走上官道,走了约摸半个时辰的时间,终于到了一个小镇,寻了一家客栈,忙急急住了进去。郑雪涛一将黄羽翔丢在床上,马上要店家放下洗澡水,竟是再也不回头一顾,不过也不忘向店家要了许多香精,看得那掌柜的直摇头,觉得这帮人虽是个个俊美异常,但好像个个都透着古怪。 其实这倒也怪不得郑雪涛,那沾在黄羽翔身上的血肉污秽无比,味道又是极其腥重,一路走来,真是让他几欲作呕。郑大公子向来只会倚马斜台,又何曾做过这等事。 郑雪涛先自出去,单钰莹、张梦心四女却是留在了房内,只淡月姑娘伸手掩鼻,脸上满是厌恶的神色,看了一阵,见黄羽翔毫无动静,悄悄掩门出去。 张梦心又替黄羽翔搭了好久的脉搏,想了一阵,才道:“姐姐,我估计黄公子是被李道情最后自爆时的真气所伤,最后又撞在大树上,以致百脉蔽塞,真气不通。” 其实李道情当时身怀五道古怪内力,除他自身外,当世已是无一人能解,张梦心虽然猜不出其中的道理,但一番推想,却是大底准确。 “那怎么办?”单钰莹虽是修为最深,但却只会动粗,至于疗伤这等细致活,可真是大大地不通。 “姐姐你试着用内力帮他打通经脉试试。”张梦心见她关己则乱,不禁有些好笑。 单钰莹却是恍然大悟,道:“不是妹妹提醒,我竟是糊涂了!”说着,忙伸手按在黄羽翔胸口膻中穴,将一股真气输了进去。 张梦心不禁一怔,她刚才略有几分调侃之意,却没有想到单钰莹却是一点儿也不挂怀,只是神情专注地看着黄羽翔,心中不禁想道:这就是爱情吗?能让人连自己也不顾,心中只剩下另一个人的感觉吗? 她怔怔发呆,好半天才注意单钰莹竟满脸香汗,娇躯摇摇欲坠,心中一急,忙将单钰莹扶住,问道:“姐姐,你还好吧?”触手之际,只觉一股力量沿手心而上,到达胸口之际,却突然被一股奇怪的力道化解得干干净净。她心中惶急,一时也没有察觉,将单钰莹抱在怀中。 低头向单钰莹看去,只见她星眸半张,原本明亮的双眼竟是黯淡无比,满脸憔悴之色。 单钰莹虚弱地道:“妹妹,我没事,只是多耗了些真气罢了。”转头看了下躺在床上的黄羽翔,又道,“我试着用真气打通他的经脉,却好像都是泥牛入海,一点用也没有,反是被他体内的一股真气击退回来。妹妹,这下该怎么办?” 张梦心知道她虽只是说“多耗了些真气”,其实定已力竭,才会不支倒下。她心中虽是惊讶单钰莹对黄羽翔的一番深情,但此时此际,也不容她多做它想,沉思片刻,突然叫道:“呀,我明白了!黄公子上次跟我提过他所修习的是一门上古奇功,乃是双修之学。黄兄定是功力未臻大乘,是以敌不过李道情自爆时的巨大力量,是以会百脉蔽塞。只需有人将他的功法引导一番,定可真气重流,不治而愈。” 单钰莹见她说得把握十足,不禁道:“那妹妹快替引导便是,切不要再拖延了。” 张梦心听她一说,脸上不禁起一层红晕,忸怩着不说话。 “妹妹——”单钰莹不禁略微有些生气,道,“你是怎么了?” 张梦心脸上的红晕更盛,好半晌才凑到单钰莹耳边低低说了一句话。单钰莹一听,一张俏脸顿时也涨得通红。 司徒真真虽是没有说话,却是一直留意着两人的动作神情,耳听黄羽翔有救,心中也是大喜。只是见两女的神情古怪,不禁凑身上来,问道:“两位姐姐,你们都是怎么了,不是要替黄大哥治伤吗,怎么一个个都脸红起来?” 两女听她这么一说,脸上的红晕却是更加鲜艳,陡增娇艳,可惜郑雪涛不在此处,黄羽翔又昏迷不醒,错过了这难得一见的美丽景象。单钰莹抬头看了看她,虽是有心说明,但身为一个女子,饶她如此刁蛮任性之人,“行房”两字又怎么说得出口。 犹豫半晌,才对司徒真真低声道:“小贼需要旁人替他引导真气,合籍双修。” 司徒真真一双美丽的大眼愣愣地看着单钰莹,不解地道:“什么是‘合籍双修’?” 单、张两女互看一眼,均是一脸无奈,张梦心只得再解释道:“‘合籍双修’就是要行男女之事!” “呀!”司徒真真惊叫一声,道,“好羞人啊,这怎么行啊!” 单钰莹虽是心中羞急,但听了她的话,不禁道:“司徒妹子,又没叫你来做……你羞什么羞啊?” 司徒真真一愣,才知道自己无意中说了多么令人误会的话来,不禁双颊通红,嗔道:“都是两位姐姐不好,害人家出了那么大的丑!”她两脚一跺,转身逃出门去。 单钰莹转向张梦心问道:“妹妹,那——怎么办?上哪去找一个人……那个啊?” 张梦心羞色已过,正容道:“姐姐,你是关己则乱。你想想,平常这小贼都到哪些地方去的?” 单钰莹倒也不是笨人,一点就透,道:“是青楼!” “对。”张梦心想了想,又道,“我去叫郑公子到青楼去请个姑娘过来,姐姐你去让客栈里的伙计替黄兄洗一下身子,毕竟这股味也太浓了。” “好,”单钰莹答应一声,看了看黄羽翔,又道:“小贼受了伤,我不放心让别人替他洗身,还是让我自己来吧。”张梦心本待劝阻,但见她一脸坚定的神情,心知劝也无用,索性不说,出门而去。 单钰莹怔怔地看着黄羽翔,脸上突然现出温柔之意,喃喃道:“小贼,我是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 PS:最近写文章没有快乐了,只是为完成任务而拼命赶稿,唉。不过不管怎么样,我总会把《浪子》写完,尽力写好。另:黄羽翔终于要开色戒了,至于人选问题吗,你们希望是谁? 第十二章 阴差阳错 单钰莹让伙计放了一盆洗澡水,又准备了许多香精驱臭之物。好在她此时仍是男装打扮,也不致被人看着笑话。可是做惯了小姐,要她服侍人起来可真是难为她了。毛手毛脚替黄羽翔解衣扣,却是半天也不得其法。心中不禁想道:早知道,就应该让妹妹留下来的。 她虽是自怨自艾,但也知道若真是让张梦心留了下来的话,别说张梦心肯不肯还是个问题,就是她自己也难保不会吃醋。抱怨了良久,终于还是将黄羽翔身上的衣服脱下,只剩下一个大裤衩。她看着黄羽翔精赤的上身,健壮的股肉充分显示着主人的威武与美感,心跳猛然加快起来,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沉重起来,虽然心中叫着自己赶紧闭上眼睛,转过头不要看他,但眼睛却是半瞬也不眨一下,仿佛着了魔一样。 深深地长吸一口气,勉强将心中自己也不明白的不安骚动压了下去,扶着黄羽翔的身体,向澡盘走去。 纤手传来黄羽翔身上的体温,鼻中全是男子雄性的气息,单钰莹的呼吸越来越是紊乱,只觉两颊如同火烧,全身上下好像都被一种莫名的东西点燃起来,热得发烫。 勉强将黄羽翔放到浴桶之中,手却依然搭在他的身上,轻轻地揉动起来,一刻也愿离开,一双明丽的凤目,渐渐染上一层娇艳欲滴的媚态,半张半合。 将俏脸缓缓凑到黄羽翔的胸口,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鼻中却传来一股奇异的香气,闻来淡淡的,却是说不出的舒服。单钰莹情不自禁地深吸了几口,蓦然之间,丹田之中突然升起一股躁热,瞬间流向四肢百脉,顿时浑身绵软无力,身体却是越来越热。 她虽是对男女之事全无经验,但也知道这盛夏虽是奇热无比,以她内力通达盈然,也不会产生如此躁热;在加上她原本已被许婚,母亲曾与她讲过男女行房等羞人之事,倒也不是半点不知,几番对照,心知自己已然情动,不禁暗暗责怪自己道:“莹儿啊莹儿,现在小贼昏迷不醒,你怎么会生如此想法,你羞不羞啊!” 强自收慑住心神,顺手拿起一块毛巾替他抹拭起来,只是眼睛却是一刻也不开黄羽翔健美的身躯,心中思绪如麻,一会儿情热如火,一会儿又勉强克制,实是痛苦无比。 她心中虽是慌乱,但手中的动作倒还是中规中矩,一柱香的时间下来,黄羽翔前前后后的身体已被她全部抹了一遍,只是黄羽翔的身体被热水一泡,白皙的皮肤一片通红,更加动人心魄。 单钰莹只道男人看到美丽女子会心动不已,谁知自己看到黄羽翔健硕的体魄,竟也会动情。浴水渐冷,但她体内不安的躁动却是越来越厉害,忍不住想要大叫起来。她越看越是入迷,终忍不住将双手从背后将黄羽翔搂住,脸庞靠在他的肩上,在他的脖子上轻轻吻了一下。 琼鼻离黄羽翔的身体的越近,闻到的香味越是浓郁,她吻了一下之后,竟是情火再难自抑,顺着黄羽翔的胸口一直吻了下去,竟连满头的青丝全浸在水里也是不知。 身体仿佛被点燃一般,越来越是烫得厉害。单钰莹半张着樱唇,发出低低的呻吟,也不知是苦是乐,猛然之间只觉额头一冷,神智顿时全部恢复过来,原来她半个螓首已然浸到了温水之中。 她心中虽已将黄羽翔视作自己的丈夫,但自小所受的闺训却是让她不敢越雷池半步,当下不敢再看黄羽翔,闭着眼睛将他抱起,牙齿重重地咬住自己的下唇,跌三倒四地将他放到床上,拉过薄薄的丝被将他的身体盖住,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来,却发现自己的下唇已被咬得流出血来。 单钰莹痴痴地看着黄羽翔,体内的躁热渐渐过去。她看着昏睡中黄羽翔如婴儿般纯真的脸庞,熊熊燃烧的欲火终于退得干干净净,心中想道:“这就是要与我共渡一生的人,这个就是我期盼了十九年的人……我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是他轻薄我的时候吗,还是在他不经意中流出的关怀时?可我为什么会喜欢他呢,他是如此的风流好色,又只是一个江湖人,我怎么会看得上他呢……爹爹知道又会怎样呢?他老人家会不会答应我跟小贼在一起呢?哼,要是不允,我就不吃饭,不喝水,再也不理他!” 她轻轻叹了口气,终将万千思绪收了回来,只是目光再投向黄羽翔时,想到过一会儿就要有另一个女人躺在他的怀里婉转承欢,心中突有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呼吸也急促起来,粉拳紧握,长长的指甲直掐到肉里。 “死小贼,以后定要你好看!”单钰莹心中暗骂一声,终走出房门,反手将门轻轻掩上。 她走到张梦心房中,轻敲了下门,推门而入,只见张梦心正倚窗而站。 张梦心回过头来,道:“我已经让郑公子去……姐姐,他还好吧?”她说到让郑雪涛去找妓女时,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又透着几许好笑的意味。 郑雪涛虽对她惊若天人,唯命是从,但听到她竟要自己去妓院找个妓女来时,真个是吓了一跳,随即便摇头不止,怎么也不肯去。再怎么说,郑大公子好歹也是武林新兴的一代有为青年,现在居然沦为龟公之流,当真是不堪到了极处。要不是张梦心乃是他朝思暮想的意中人,换作他人,早被他用霹雳刀砍成两截了! 任张梦心好说歹说,他只是不肯。最后,张梦心只得施出杀手锏,威逼他道,如果他不肯去话,那只好她亲自去了。郑雪涛一听,顿时两眼圆睁,连脸也吓得白了。任他百般不愿,顾惜面子,但比之让张梦心到青楼去抛头露面,只好什么也顾不得了,气急败坏地出门而去,心里暗暗希望不会遇到熟识之人。 “嗯,还是老样子,妹妹你说那……真得有用吗?”单钰莹每当想到黄羽翔怀中搂着另一个女人时,心底就有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虽说从小的闺训就是做一个不妒的大妇,但事当临头,却怎么也洒脱不起来。 张梦心一愣,道:“姐姐,我也只是猜测而已,至于行不行得通,我也是不知道。” 单钰莹眉头一皱,道:“这样啊,那,我看还是不要了吧!你看小贼本已受伤,要是再做……那种事,岂不是要大伤元气!” 她说出这句话,倒是把两人的脸都说红了。 张梦心欲言又止,还是道:“姐姐,你莫不是吃醋了?” 单钰莹愣了半晌,眼角突然滴下两行泪水,抓住张梦心的手道:“妹妹,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小贼会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的心里就极不舒服,好像被人塞了什么东西,压得我的心好痛啊!” “唉,”张梦心怜惜地看着她,道:“姐姐,你是太在乎了!” 两女对望无语,都沉默了下来,万种心思齐上心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单钰莹终于道:“妹妹,怎么那姓郑还没有回来?莫不是出什么事了?”她问出这番话的时候,心中又是担心又是有几分期盼。 张梦心算了算时间,也道:“是啊,郑公子都去了快一个时辰了,怎么还是不见回来。” “一个时辰?”单钰莹叫道,“哎呀,过了这么久了?不行,我要去看一下小贼!”说完,也不等张梦心有什么反应,先是出门而去。 张梦心苦笑一下,随即也跟出门去。 单钰莹推开黄羽翔的房门,甫一进屋就闻到一股极为奇怪的味道,中间又夹杂着适才替黄羽翔洗浴时所闻到的异香,极为淫靡,直让人心簇动摇,情难自抑。她心中一惊,猛地朝床上看去,触目之下,不禁怔住了。 原来床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女子,薄薄的丝被挡不住她凹凸有致、玲珑剔透的玉体,反倒把她诱人心神的美妙胴体更加惊心动魄地勾勒出来。被子只盖到胸前,露出了白玉也似的香肩,隐隐之中,还能看到高耸的半边玉乳。只是散乱的青丝将脸庞完全遮住了,看不清她的脸庞。而黄羽翔这小贼,侧卧着身体,两手正将那女子抱住,双眼虽然紧闭,但脸上却露出满足的神色。 单钰莹即使再傻,再天真纯洁,也知道两人发生了何事。一时之间,只觉天昏地暗,整个世界突然一片黯淡,全然失去了色彩。她虽然在想到要找青楼女子与他行房之时,已然清楚会发生眼前的场景,但当事情赤裸裸的放在自己的眼前时,仍是心中大痛,一时之间,心中升起一股熊熊怒火,直欲将那女子碎尸万断;怒火过后,却是无止境的乏力,直想将眼睛闭上,永远也看不到眼前的这一幕。 “姐姐,他……”张梦心走进房门,才说了三个字,猛然见到了床上的淫靡景象,“呀”的一声,俏脸涨得通红,立时夺门而出,来得匆匆,去得也是匆匆。 单钰莹也想如张梦心一般甩头而走,但更多的理由却让她留了下来:那个女子是谁?是姓郑的家伙带回来的妓女吗?应该不是,怎么说姓姓郑的家伙回来后肯定会去见妹妹的。那她到底是谁?她到底是何居心? 近十天的江湖生活与黄羽翔的屡次受伤,让这个从前只懂玩乐使刁任性的千金小姐慢慢成长起来,多了几分坚毅。 她心中虽然百念交集,但还是一步一步向床边走去,两腿却是如灌重铅,举步唯艰。越是走近床边,那淫靡之气就越是深烈,连她的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走得虽慢,但还是走到了床边,她轻轻拨开覆在那女子脸上的长发,入目的却是一张极为熟悉的脸庞,原本白玉似的脸庞上染上一层俏丽的红晕,脸上的神情也说不出是痛楚还是愉悦或是兴奋满足,仿佛人类所有的感情全写在了一起。 单钰莹呆住了,这个让自己恨不得杀了的女人赫然却是司徒真真! ※        ※        ※        ※ 那司徒真真因说错了话,羞怒之下回来到了自己房中。但她原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让她一个人呆着,可真是难为她了。只是她心中赌气,硬是挨了几有两柱香的时间,终于还是忍受不了,出得门来。 她原本想去找单钰莹或是张梦心的,但随即想到自己刚才说错了说,如去见她俩的话,难免不会被她们笑话,当即走到了黄羽翔房门口,先是听了下声音,确定里边没人,才推门而入,悄悄把门掩上。 她虽是与单钰莹两女赌气不去找她们,但心中毕竟也还是挂着黄羽翔,是以会在这时出现在黄羽翔的房中。 司徒真真走到床边,看着昏睡中的黄羽翔,眼见他的俊脸少了几分油滑,多了几分沉稳,心中不禁怦怦怦的狂跳起来。忍不住坐到床边,轻轻伸出食指,慢慢点向黄羽翔的脸上。 指尖触到黄羽翔的皮肤上,轻轻按了下去。黄羽翔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凹陷,乍看起来,仿佛在微笑一般。司徒真真脸一红,轻声道:“你这个人啊,怎么在这个时候还那么不正经呢!” 一语未毕,突觉指尖传来奇怪的酥痒感,一下子传遍全身,顿时浑身一阵难受,像是被虫咬蚁走一般,身体也渐渐发热起来。 司徒真真轻咦一声,心中大奇。当初初见黄羽翔的时候,自己就有这种感觉,只是现在的感觉却要强烈一百倍。 原来黄羽翔被五股巨力痛击,浑身经脉顿时蔽塞,“抱朴长生”真气只好在丹田、膻中、百合等几个大穴处徘徊,只是“抱朴长生”功天生就是一种霸道主宰欲极强的神功,自是不甘自己的领地被其他劲道霸占,但力量却又差之极远,只得向外界寻求援助。从单钰莹替他洗浴之时,“抱朴长生”真气便发出催人情欲的气息,试图挑起单钰莹的情火,以得她的真阴,天地交合,冲破异种真气对己身的束缚。 谁知单钰莹的心思却是极为保守,内力又是深厚异常,“抱朴长生”真气所催发的气息虽可说是天下第一的春药,但毕竟黄羽翔功力不达,真气滞涩,难以发挥大威力,被单钰莹逃过一劫。 可偏偏在这时候来了个司徒真真。这天生媚骨之人对黄羽翔“抱朴长生功”的诱惑更为强大,连带着散发出的春情气息也远为浓烈,司徒真真本为内媚之人,一经情火点燃,天生的能力顿时让她蠢蠢欲动,情动不堪。 司徒真真“嘤咛”一声,再也控制不住体内的欲火,直直扑到黄羽翔身上,重重地吻到了黄羽翔的嘴上。 四唇相接之际,司徒真真纯阴的真气顿时渡了过去。得她这个柔媚天生之女的真气之助,“抱朴长生”真气顿时活跃开来,缓缓流动起来。“呀”的一声,黄羽翔睁开了双眼。 黄羽翔人虽一动不动,但其实只是经脉闭塞,神智却是一点未失,只是眼不能睁,嘴不能开,动弹不得而已。早在单钰莹替他抹身之时,他的欲火已被点燃,可惜单钰莹守身如玉,让他痛苦不已,要不是手足不能动弹,非将她按在身下,好好的“宠幸”她一番。 后来单钰莹倒是走了出去,他却是情欲仍炽,丝毫不退,正难受之间,却来了司徒真真。依着黄羽翔的心思,他对单钰莹是情远远大于欲,而对司徒真真却正好反过来,这个女人虽不是美若天仙,但撩人之处,却远胜单、张两女,以前是一直碍着单、张两女,是以一直克制自己,不去招惹于她,谁知道她现在竟会自己送上门来,哪里还会客气。 睁眼的瞬间,四肢也恢复了力气,只是软绵绵的,使出的劲道不大,虽说如此,但应付目前的情况却是绰绰有余了。 也不用黄羽翔动手,已被欲火烧晕了神智的司徒真真早把全身的衣物褪得干干净净,白玉似的肌肤因情欲之故染上了一层绯红,水汪汪的杏眼早已眯成了一条缝,小巧的嘴巴轻张着,发出低低的呻吟。 黄羽翔本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见此撩人景象,若再只动眼不动手的话,连他也要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男人了。当下一个翻身,将司徒真真压在身下,双手已爬到了她的双峰之上,当双手所触柔腻的感觉传来,黄羽翔顿时有种激动得想要哭出来的冲动:这个女人,真得只有十七岁吗?如此饱满丰挺的玉乳,纵是他寻遍花丛,也是从所未遇。 老天爷,你真是厚爱我黄羽翔,不但给了深爱我的莹儿,还有美如天仙的心儿,现在又将天生媚骨的司徒真真这个动人尤物也送到了我的怀中——我黄羽翔若不将她们好好疼爱,岂不是错对了老天爷的厚爱! 他昂起头来,长吸了一口气,低头凑到司徒真真的小嘴上,用力回吻过去。双手也使出五六年来所得的挑情大法,纵情肆虐着身下美人儿的动人玉体,让她如蛇一般在扭动起来,浑身都起了一层香汗。 不满足只是占有她的唇,黄羽翔灵动的舌头又钻进了司徒真真温香甜腻的嘴里,将她的丁香玉舌吸住,重重地吮吸起来。司徒真真本就情火如炽,哪经得起如此挑逗,顿时从小嘴里发出如同低泣的声音,鼻息也重重地吐在黄羽翔的脸上,反手抱在了他的腰上。 别说司徒真真忍耐不住,就是黄羽翔也快到了爆发的边缘,当下不再挑逗她,以强悍的攻势,彻彻底底地占有了她。 当他的强大进入她的紧闭温暖时,两人同时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轻呼,只是司徒真真吃痛之下,尖长的指甲顿时在黄羽翔的背上划出了十道鲜红的指印…… 芙蓉帐暖,春宵苦短。一番激情之后,两人都是沉沉睡去。而黄羽翔终得司徒真真处子纯阴,“抱朴长生”真气与处子真阴结合,源源不断地产生先天真气,一举冲开体内的蔽塞的经脉,将异种真气全部驱逐出体外。 黄羽翔以前结合“十灭真气”虽然得到了先天真气,但却失之纯醇,是以在遇上异种真气袭身之际毫无用武之地,眼下产生的先生真气却是阴阳结合产生的本原力量,当下黄羽翔功力大进,真正进入了一流高手的境界。 他内力在一瞬之间突飞猛进,对外界的反应也是极为敏感,单钰莹推门而入,他便已经醒觉。只是心中羞愧,当下一动不动,只是装睡。 单钰莹心中又苦又涩又喜,眼见黄羽翔的神态,当知他身体已是无恙,但身旁躺着的人却是司徒真真,却让她悔之不及,想道:怎么会是司徒妹子呢?怎么可能呢!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呢? 她怔怔地看着黄羽翔,轻声道:“小贼,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你要我怎么办才好!” 正自语间,猛见黄羽翔翻身跃起,突地将她抱住,她心中惊骇,竟忘了推抗,眼见黄羽翔低头吻来,心中也不知如何反应,一瞬间的犹豫,已被他吻个正着,身体软软地倒在了他的怀中。 PS:真得不会写男女之欲,哎,先把情节拖过去吧,以后再来改吧。还有,我知道情节很拖,但这个毛病,我总是改不了,不知不觉就会引出一段话来,真是没得救了。 第十三章 激战伊始 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要在这一吻中倾诉所有的感情。当四唇分开的时候,单钰莹的嘴唇已经肿了起来,媚眼如丝,浑身无力,若不是由黄羽翔抱着,便是站也站不稳了。 黄羽翔歉然道:“莹儿,你莫要恼我了。你要相信,不管发生何事,你都是我今生最爱的人!” 单钰莹眼角一瞥床上的司徒真真,晒道:“你们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那她呢,你怎么安顿司徒妹子呢?” “男子汉大丈夫,有个三妻四妾也是很寻常的事!”黄羽翔脸上毫无愧色,道,“当然,你肯定做大,心儿和真真都是你的小妹。” 这句话若是对张梦心说,她定会狠狠地赏他两个耳光;而单钰莹却是略略点一下头,刚要说话,才发现黄羽翔仍是光溜溜地没穿一件衣服,心中又羞又恼,忙将双眼闭上,双手猛地将他推开,道:“小贼,你还不把衣服穿上,丑死了!” 黄羽翔却是脸也不红一下,在她耳边轻声道:“莹儿,你说我的身体好看吗?” 单钰莹顿时脸上一红,蓦然想到了适才替黄羽翔抹身时看到的情景,心中不禁又猛烈跳动起来,两眼更是用力闭着,连身体也似僵硬了。 突然之间,身体又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抱住了,单钰莹不禁道:“小贼,我不是叫你去穿衣服的吗,你怎么还不听话?” 黄羽翔轻轻一笑,道:“傻瓜,我已经穿好了。” 单钰莹闻言将右眼轻轻睁开了一条缝,见黄羽翔果然衣着整齐,这才将双眼完全睁开,道:“小贼,刚才到底发生了何事?怎么司徒妹子会在你的……”想到他们俩人的羞人之事,单钰莹的俏脸更是红晕满布,愈发得娇艳,只是心中却是又苦又怒。 黄羽翔细想一下,才以最不会让单钰莹认为自己是罪魁祸首的方式道出了司徒真真如何会到自己房中,自己又是如何被“抱朴生长功”刺激,以致神智全失,铸下这等大错,对不起莹儿! 单钰莹听得半信半疑,心中却是思绪万端,想道:“刚才若是我在房中,那岂不是我要和他……唉,司徒妹子总也与自己投缘,多了她这个妹妹也就算了,只是这个小贼太过可恶,以后定要严加管束于他!否则他再给自己添上七八个姐妹,恐怕自己真得会忍受不住……自己也要尽快与小贼把关系定下来,家里是暂且不能回的了……不如先去梅三表哥家里,把这门亲事推了再说,以后再慢慢去求爹爹……总之,若不再给小贼头上加个箍套着,谁知道这小贼还会去招惹多少女人!” 黄羽翔自不知单钰莹在这一瞬间打下了什么主意,只是看她脸上的怒容稍减,当下涎着脸儿求情道:“好莹儿,我都老老实实地把事情源源本本地说出来了,你就不要再生我的气了。我听别人说,老是生气的话,女人是很容易变老的。” 单钰莹虽是无奈,也只得接受这个既成事实,道:“好了,你暂时也不用管我了,先去哄哄你的真真吧!我先出去了,你哄好她后,你们俩人一齐到我房中来,我有话说。” 说完,狠狠地瞪了黄羽翔一眼,目光稍稍在司徒真真身上停了一下,转身出了房门。 黄羽翔顿时长舒一口大气,一直提起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他虽说在外界的刺激、本身的需要下占有了司徒真真,但心中还是惴惴不已,生怕单、张事后会有什么剧烈反应。现在张梦心反应虽未可知,但好歹把单钰莹给安抚下来了。 他走到门口,将房门从里边闩上,免得呆会又有不必要的人闯进来。复又走到床边,却见司徒真真长长的睫毛正轻颤不止,显是已然醒了过来,恐怕是羞于见人,才仍装作熟睡的样子。 黄羽翔心中一笑,重又爬上榻上,躺在司徒真真身边,将她紧紧搂住。肌肤相触,黄羽翔能明显能感受到她的颤动。他凑嘴到司徒真真的耳边,轻轻地在她的耳垂上咬了一口。 耳垂本是女子的敏感地带,司徒真真初识人事,又是天生媚骨,反应比常人却要剧烈许多,身体猛地在黄羽翔的怀中扭动起来,小嘴里又吐出轻轻的呻吟。 黄羽翔原本只是想逗她开口,倒并不是真想挑起她的情火,但此女的反应却是及其强烈,如蛇一般的胴体在怀里一扭,顿时也起了原始反应。 司徒真真与他贴身而卧,哪有不知之理,当下两手用力撑在黄羽翔的胸口,终张开双眼,俏脸上一片红晕,低低道:“黄大哥,你放过人家吧……我,我好痛!” 黄羽翔绝想不到司徒真真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如此,当下所有的解释都变得不必要了——人家根本没有责怪他霸王硬上弓,只是要他怜惜人家新瓜初破,要怜香惜玉,暂且放过人家一回。 如此温柔体贴的女子自然要好好疼惜,黄羽翔双手的动作越发温柔,道:“真真,你不怪我?” 司徒真真飞霞扑面,道:“真真怎么会怪大哥,其实也是真真不好,怪不得大哥的……大哥你不会嫌弃我吧!” 这个小妮子其实也不像她表现出的那么天真,刚才黄羽翔与单钰莹的对答她是丝毫不落地全听在了耳中,而以她女人的直觉,自然知道黄羽翔定是深爱着单钰莹。今日之事,倒也确有一部份是她的责任,至少谁也不知道“抱朴长生功”竟还会散发异香,撩拨女性春情之用,她心中又早对黄羽翔种情,是以只想以柔情绑住黄羽翔,博得他的爱意。 黄羽翔自然大是感动,忙陪着她说了好些甜言蜜语。两人又是一番亲密,虽说黄羽翔顾惜司徒真真初为人妇,身体娇弱,但仍是大逞了一番手足之欲;司徒真真又曲意讨他欢心,两人当真郎情妾意,要不是天色渐晚,真想一直呆下去。 略一梳洗打扮,司徒真真拉着黄羽翔的衣角,问道:“大哥,真得要去见单姐姐?我怕她会骂我!” 尽管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的,但怎么也不能在自己的女人面前失了面子,黄羽翔将她轻抱一下,道:“真真,不用怕,凡事有我!” 他虽然说得豪气干云,但真个进了单钰莹的房间,却立时被赶了出去。两个女人在屋子里也不知道说些什么,饶是黄羽翔先天真气已是脱胎重生,但仍是力有未逮,只是隐隐听到里边一时有哭泣声,一会儿又是欢笑声,听得他也是喜忧参半,惴惴不安。 也不知过了多久,房中终于“呀”地一声开了,单钰莹与司徒真真携手而出,脸上都是微有笑意,但黄羽翔还是能看到两人眼角仍未擦干的泪迹。 “嘿嘿”,黄羽翔伸手去牵单钰莹的另一只手,道,“莹儿,你们都说了什么啊?” “哼”,单钰莹将黄羽翔的手甩开,道,“我们已经商量好了黄家以后的家门规矩,不准你再去胡搞乱来了!” 黄羽翔又喜又忧,莹儿终肯答应嫁与自己了,可怕的是,这两个女人凑在一起,又都是千金大小姐,自己日后会不会地位堪忧啊?抬眼看向司徒真真,却见刚才还在他曲意奉承的可怜女子,现在却一脸欢容,竟是不将他放在眼里,只是看着单钰莹。显是知道单美人把黄小贼吃得死死的,立时转换了靠山。 他心中对单钰莹爱极,自是点头不迭,只是心中想道:真真你这个小娘皮,敢不把你夫君放在眼里,日后定要床上好好收拾你!莹儿,嘿嘿,你得意的日子也不长了,若是尝了我的本事,保管你乖乖做我的小娘子。 黄羽翔心中转着不堪的想法,脸上却是丝毫也没显露出来。当下三人齐到张梦心房中,唤她一块用餐。 司徒真真倒真是大方,虽是被张梦心看到床上一幕,但脸上却是没有半点羞意,似是知道张梦心必然也将是黄家妇,只是自己比她早侍罗榻罢了。反是张梦心见到司徒真真的时候,俏脸一红,一直将目光躲着她。 当下单钰莹好说歹说,自是将司徒真真说成了救人的大英雄,黄羽翔也只是个可怜的受害者,免得张梦心由此看不起司徒真真,日后进了黄家门两人不和。黄羽翔看着单钰莹舌绽莲花,张梦心不断点头,不禁心中暗暗庆幸将单钰莹收做大妇实是明智之举。这朝廷二品大员的女儿,虽是刁蛮使性,但真是管家的一把好手。 四人之间虽然仍是有些隔阂,但至少表面上已经无事,叫上淡月,五人俱在张梦心房中用餐。只是可怜郑大公子好不容易老着脸皮将妓女带来,进客栈的时候不知挨了掌柜伙计多少异样眼光,谁知却被张梦心轻轻一声“人已经不着了,郑公子还是送她回去吧”气得差点吐出血来。只是他纵使有脾气,也只会算在黄羽翔身上,当下又恨恨而去,连饭也没来得及吃。 由于司徒真真刚被破瓜,与黄羽翔燕好时又被他体内“抱朴长生”真气催发春情,迷失了神智,动作难免大了些,以致两天之内竟是行动不便,众人只好多住了几天。黄羽翔自是少受不了单钰莹恼恨的目光、淡月、郑雪涛鄙视的神情。好在他先天真气又大有进益,这几天的空闲,正好让他潜心苦修一下。 第三日早上,众人便起程离去。原先有了司徒真真这档子事,黄羽翔几人本该回司徒家的,不过他身份尴尬,在没有把单钰莹一事解决之前,实不宜再回杭州。于是,六人便转往苏州,先到梅家去推了单钰莹这门亲事再说。 由于此去苏州要近三百里的路程,郑雪涛又生怕重遇李道情之事,便坚持要以马代足。好在他家中殷实,身上带的银票也着实不少,当下便买了六匹马。 行出余杭镇,便向嘉兴行去。几人原无要事,单钰莹虽说要去推脱这门亲事,但却也不知道该从何入手,于是便行得极缓。六人说说笑笑,只司徒真真身体有恙,坐得极不舒服。 行了大约一个时辰,却听得身后猛地传来“突突”地急马奔行之声,众人回过头去,只见十余匹快马直冲过来,黄羽翔眼尖,已然看到其中一骑上坐着的正是钱万通,赫然又是魔教中人。 才一转眼的功夫,魔教诸人已是行到跟前。 钱万通勒停马匹,先是扫了众人一眼,道:“几日不见,各位可还好吗?”他转头看向张梦心,一抱拳,又道,“当时不知无双玉女芳驾所在,钱某人多有得罪,见谅见谅!只是钱某人今日身负要事与各位商量,几日前冒犯之处,容日后再来请罪!” 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图。张梦心淡淡一笑,道:“钱前辈客气了,请罪倒是不敢当。只不过钱前辈今日来找晚辈等人,不知又是为了何事?” 钱万通还未说话,却听他身旁一人用极其古怪的语气道:“你们几日前遇到的李道情原是我圣教叛徒,偷走了本教一件东西,想必是落在你们手里了吧。你们若是把那东西交出来,前几天相助圣教逆徒之罪便可一笔勾销,否则,可别怪老夫不客气!”他的声音仿佛是从金属里发出来的一般,铿锵分明,极是难听。 黄羽翔抽眼向他看去,只见他约摸六十来岁,穿着一件灰色长袍,两个手却全拢在了袖里。他的身形甚是高大,即使坐在马上,也比其他人高出了一截。 这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但都是为了要那稀奇古怪的戒指。 张梦心却是惊呀一声,道:“那时李道情趁我们与贵教发生误会之时,已然自己跑了,这是钱前辈亲眼所见。晚辈等人又怎么知道他跑到何处去了,又怎么能拿到贵教的什么东西呢!” 明明是睁着眼睛骗人,可是看她说得活灵活现的,脸上的表情全是一派正容,哪里像是在说假话。黄羽翔若不是亲眼见到张梦心曾将那玫收到自己怀中,怎也不会相信她此时竟是在骗人。 “张小姐——”钱万通见她推个一干二净,不禁微笑道,“在几位走后不久,我又回到林中察看过一次,发现那里曾经有过激斗的痕迹,还有满地的鲜血。好像在本教撤走之时,这些东西全然没有吧?” 虽然被人当场拆穿,张梦心的俏脸却是半分也没有红一下,淡然道:“钱前辈,或许是又有人碰巧遇上也是说不定的。” 钱万通不禁一怔,虽然明知道张梦心是在说谎,但奈何她身份特殊,若是开罪于她,惹出了天下第一高手,那可真不是说着玩的。天魔圣教虽然人材济济,但近二十年来自上任教主离奇失踪,圣教群龙无首,又为争夺教主之位斗个你死我活,实是散沙一片,虽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但耗上张华庭这位当世宗师肯定绝无好果子吃,难免雪上加霜。 那灰衣老者却是全不买帐,道:“小姑娘,别睁着眼说瞎话了!事实怎样,大家心里自是清楚。老夫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你那些鬼心思能骗得过老夫的双眼吗?” 单钰莹却最是见不得别人倚老卖老,当下撇撇嘴道:“说没拿就是没拿,你还罗嗦来罗嗦去说些什么!” 司徒真真这几天与她走得极近,见她发话,忙跟着说道:“是啊!” 黄羽翔、张梦心纷纷心中叫糟,这两个千金小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知道说出这番话来会产生什么后果。只不过单钰莹是绝艺在身,还有几分嚣张的实力,司徒真真却完全是狐假虎威。 果然,不但灰衣老者勃然色变,就是钱万通这城府极深之人,脸上也是颇有恼色。 那灰衣老者怪叫一声,声音说不出的刺耳难听:“小辈,竟敢在老夫跟前无礼,当真是缺少管束,少不得老夫也要担个以大欺小的恶名,替你们的师父来好好管教你们了!” 说完,纵身下马,傲然而立。他身形高大,虽然声音难听,但凭地一站,一股高手的风范自是透体而生,极是威风。 钱万通原想劝阻于他,但想到若是籍管教这两个小丫头的名头来动手,倒是可以避过张华庭事后寻仇。反正张梦心不通武艺已是江湖上人所尽知的事情,待会只要小心别伤着了她,自是万事大吉。想到此节,便默不作声,看张梦心诸人如何处理。 单钰莹又哪会怕她,当即翻身下马,轻轻一掠颈边秀发,说不出的妩媚动人。黄羽翔一见,不禁脱口道:“莹儿,你好美啊!”单钰莹转头白了他一眼,嘴角却是带着一丝笑容。 那灰衣老者见单钰莹在这时竟还敢打情骂俏,当真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心中恼怒到了极点,一双本来就很小的眼睛越眯越紧,双手也从衣袖中探了出来。 黄羽翔诸人本就在好奇他为何在大热天仍将双手拢在袖里,俱是转头看去,却见那老者的双手奇大无比,至少是三个成年人的手掌凑在一起才有这般大小,仿佛是两把大蒲扇,在阳光之中竟闪着金色的光泽。 几人均觉好笑,想道怪不得这老头要将双手藏在衣袖之中,原是长得异常,羞于见人。黄羽翔与郑雪涛尚且还能忍耐得住,单钰莹、司徒真真和淡月却都笑出了声来,只张梦心眉头一皱道:“前辈莫不是圣教四大传令使中的圣阳使,人称‘大罗天印’的白乘风白前辈不成?” 灰衣老者脸上闪过一丝轻讶之色,显是诧异于张梦心竟能认出自己的身份,他两手一拍,竟发出了“锵”地金属敲击之声,抬头看向张梦心,道:“不错,老夫正是白乘风!” ——卷二终—— PS:卷二终于写完了,不知道那位盗版拙作的仁兄可曾看到。本来,你肯盗版拙作,也算看得起我,我本也该知足。但盗版已经很让我郁闷了,你却还要把作者和书名都要改掉,那也太不尊重我了。所以,若是你还继续看得起拙作,准备一路盗下去,那么,请保留书名和作者,《浪子》在没有找到正式出版商之前,也只好随便你了。否则的话,那我也只好停止上传,大家拜拜了。 从卷三开始,儿女私情总算可以稍稍放放了,打斗的场面就要占多了,唉,真是舍不得啊。 卷三 第一章 九转玄冥  张梦心转脸向单钰莹道:“姐姐,白前辈乃是三十年前的成名人物,论威名尚在钱前辈之上,成名绝技全在一双手上,‘大罗天印’实是名至实归,姐姐切要小心为是!” 这番话既将白乘风捧了一下,又点出他的武功不凡,实在钱万通之上。 果然,白乘风脸上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单钰莹却是全不买帐,双手插腰,道:“老头子,你很厉害吗?好,让本姑娘来试试你的本事!” 这番话若是由白乘风说出来,倒也合情合理,不过现在颠倒过来,实是让白乘风的老脸更加愠怒,双手之上金光大射。 “咦,张姐姐,那老头子的手是不是金子做的,怎么会闪闪发光啊?”司徒真真也不知是故作天真,消遣白乘风;还是纯属无心之言。 张梦心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却听白乘风一声暴喝,终忍不住怒火向单钰莹攻了过去。原本照着武林规矩,前辈与晚辈过招,自是应让晚辈先出手,以示长辈风范。只是单钰莹与司徒真真均是口舌刁钻之人,白老头终于还是忍怒不下,连前辈的面子也不要了。 不过人在恼怒之中,出手之力也比平常大了不少,双手拍出之际,带出了两道夺人的金光,飞速打向单钰莹。 白乘风挟愤出手,已是用上了八成内力,以他的内力修为,自是远在单钰莹之上,虽说只是八成内力,但已是声势浩大,几有排山倒海之势。张梦心诸人眼见两道金光向单钰莹狂卷过去,饶是他们素知单钰莹武功高深莫测,但见白乘风如此了得,也不禁脸色乍变,黄羽翔更是眉头紧皱,手按剑柄,只要一见莹儿遇险,便要抽剑攻上。魔教诸人均是面有得色,只是碍于是自家人,不好意思喝采而已。 掌力还未袭到,那耀眼的金光却刺得人两眼生痛,单钰莹生怕那金光会灼伤眼睛,忙将双目闭上,全凭身体的灵觉来感知敌人的进攻。 白乘风见单钰莹将双眼合上,心中不禁暗叹一声“好个娃儿!”原来他生具异像,得练魔教最为纯阳浩大的“大罗天印”掌法,功成之后,凡与其交手之人,莫不是被他双掌之上的金光所惑,失去了辨识之力,被他轻松打倒。单钰莹将双眼闭上之举虽是有些冒险,倒也是对抗他奇功的其中一途。 白乘风心中暗道:小姑娘心思不差,就看你有没有能力接得住老夫这一掌了! 他狂喝一声,双掌连拍,一连二七一十四掌,铺天盖地般袭向单钰莹。他双掌本较常人远为硕大,这一十四掌拍来,满天全是那耀眼的金光,夺目之盛,竟还在烈日之上。 黄羽翔听了张梦心之言,知道他武功了得,但绝想不到竟能声威至斯,握剑的左手早已用力捏得发白,一颗心也提到了嗓眼。 单钰莹却是丝毫不俱,“九转玄冥”真气已在体内高速流转,神守外,意守内,突然一声娇叱,身形连动,也是一掌一掌拍去,迎向那夺目金光。 她每出一掌,必有一道金光消失,连出十二掌后,满天顿时只剩下白乘风一双肉掌所在。 “哈哈哈”,白乘风收回双掌,脸上颇有赞赏之意,道,“小姑娘,功夫不错嘛,竟然能连破老夫十二掌残影,可为当今武林年青一辈中最顶尖的人物了!不过,接下去可就不太容易了。” 想不到白乘风对单钰莹的评价如此之高,郑雪涛当下甚是不太服气,轻轻哼了一声。 单钰莹却是毫不卖帐,刚才连破白乘风十二道残影之掌,已然让她知道这个怪老头修为甚高,比钱万通超过甚多,实是自己劲敌。她个性好强,怎也不甘服输!也顾不得师门禁忌,将浑身“九转玄冥”真气运转到十成,体内渐生异变。她猛地睁开双眼,原本生动灵巧的双眼竟是满含萧杀之气,隐隐闪着黑色的光晕。她抬起素手,只见掌缘上竟也是透着一层黑色的光华。 众人心中都是有了一种极为奇怪的感觉,单钰莹这一闭眼一睁开之间,仿佛已经换了个人似的。 单钰莹冷冷地看着白乘风,手上的黑光越来越盛,竟将她的手团团包住。而那黑光又与平常的黑色不同,仿佛是燃烧着的黑色花焰,竟是不停地翻腾不已。 她轻叱一声,突然浑身都冒出黑色的光晕,围绕着她的娇躯盘旋不止,就好像她整个人都被黑色火焰点燃一般。 白乘风见多识广,已然猜到她身上的黑色光晕定是真气外溢所致,只不知是何种内功心法竟是如此神奇诡异!他心中大凛,在这一刻,终将心中最后一分小窥之心也收了回去,打足十二分的精神,“大罗天印”奇幻心法已是运转如意,功力齐聚掌上。 一阵热风吹过,卷来几张树叶,打着转儿飞到单钰莹的身前。却只听“啪啪啪”几声暴裂之声,那几张树叶竟是齐齐炸个粉碎,突然燃起了一阵黑色火焰,瞬间烧成了灰烬。 众人一阵轻咦,却见单钰莹双眼之中黑色诡异之气更浓,光华之厉,竟如两颗小太阳一般,直刺得人心神俱冽。她微一弓腰,身形已是窜出,身法之速,竟是不在司徒真真的白驹过隙之下。单钰莹虽然一身白衣胜雪,但众人看来,却仿佛一团黑火,狂暴地卷向白乘风。 白乘风估不到单钰莹身法如此之快,功法又是如此之奇,只是心中虽然讶异,但手上却是丝毫不慢,双掌劈开,顿时金光大盛,如狂龙一般卷向单钰莹。 四掌相接,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卷起漫天的灰尘,将两人团团包住。这一对掌声势极大,众人座下之马俱都狂嘶不已,起了不小的骚动。黄羽翔凭着先天真气之助,却仍是看得清清楚楚,只见单钰莹以远超进攻之时的速度倒飞而去,而白乘风却是小腿以下,全部陷进了坚硬厚实的官道之中。 夏日风大,又是一阵风吹过,漫天的灰尘已是散去。众人突然见到白乘风深陷在路中,顿时俱都惊讶,只是却是不见了单钰莹。魔教众人个个脸色大变,浑没想到在他们心目中几近无敌的白乘风竟会如此狼狈。 黄羽翔的目光却是一刻也未离开单钰莹,只见她在空中轻轻翻了一个身,足尖已是触到地面,脚尖一点,身形再度纵起,以远超先前一击的速度再度卷向白乘风。 他看得目瞪口呆,绝想不到单钰莹竟还未尽全力,以他先天真气之助,也是看不清单钰莹的身影了,只能隐隐看到一团乌光箭一般的射向白乘风! 黄羽翔只不过奇怪而已,而白乘风此刻却是心惊胆骇:他虽然对单钰莹的武功已很欣赏,许之为年青一辈中的佼佼者,但自信还能稳胜于她,但刚才那次对掌,只觉她的真气诡异突变,劲道却丝毫不差,虽然勉力将她打飞,但自己也化解不了四掌相击的大力,硬生生地被打进了坚硬的石子路里。 他浑身正气血翻腾,真气如沸,却没有想到单钰莹还能卷土重来,气势却是远甚上次,当真是惊骇莫名。猛地一咬牙,双掌齐齐拍在地上,顿时,陷身之处的士地纷纷破裂碎开,像是具有生命一般,漫天的石子碎土俱向单钰莹打去,他整个人顺势冲天而起。 白乘风破土而出的同时,单钰莹已然袭到,对身周的石子碎屑却是丝毫不顾。只是那些石子打到她身前三寸之处,俱被一层黑光所阻,一触之下,便掉落在地,化作一团焦土。 单钰莹轻叱一声,右掌已然打出,掌还未到,黑色的光焰已将白乘风团团包住。 此刻白乘风已然知道那黑色光晕不但是单钰莹真气所化,而且还具有暴烈的至高温度,能化万物。他虽然练得也是至刚至阳的“大罗天印”,但自忖纯以心法而言,“大罗天印”却是要逊上几分,恐怕只有圣教无上心法“红日照天下”才有此等大威力。 热辣辣的劲道透体而生,仿佛要在瞬间将自己熔化掉,连真气的运行也滞涩起来。白乘风刚从地上窜起,身形无法再变,当真是退无可退。他心知若是被这一掌击中,自己恐怕也要像那些石子一般,化作一片灰烬。当下左掌猛地在自己的胸膛上一击,“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真气却是立时通畅无阻。原来他以数十年精修的内力强行使出魔教“舍躯”大法,以自伤身体之法,硬是将功力强行提升。 吐出鲜血之时,右掌也带着远远超过他平时之功的绝猛之力打了出去,漫天的金光直袭向一团黑黝之火。 鲜血还未临到单钰莹身前,便被那能熔化世间万物的黑色火焰蒸发成了一丝水气。只是受鲜血的气息所引,单钰莹双目之中的光华再度不可思议地狂盛起来,一时之间,一团黑色的光焰竟将两人齐齐笼住,压下了白乘风的金色之气。 两掌再度相碰,“轰”地一声巨响,以远胜前一次的威势,将两人身周的灰尘土屑全部激得向四面八方打去,整个路面也似是都在轻颤一般。 一波未停,一波再起。众人惊惧未过,在一声如天崩地裂的巨响之中,以单、白两人为中心,黑、金两道光华突地爆裂开来,向四周狂推而去。 黄羽翔眼尖,已然看到单、白虽然身在空中,但脚下的官道却硬是被他们狂猛的真气打出了一个约摸一丈方圆的深坑。尘土石粒顿时漫天遍野,将烈日也遮住了。 转瞬之间,合着单、白两人真气的劲力已是透体而过,众人俱是心中一阵烦闷,气血也似要停止流转。好在那劲道虽是惊人,但却是漫无目的,向四面八方打去,威力却是弱了好许。只是众人座下俱是凡马,再也不能承受这惊人的压力,俱皆跪倒在地,众人纷纷跃马而下。 张梦心不会轻功,黄羽翔、淡月、郑雪涛身形才一落地,都向她跃去。只是黄羽自阴阳交泰之后,这几天先天真气大长,功力提高不少,身形最快,已是抢先将张梦心抱在怀中。 虽说不惧淡月与郑雪涛的怒目而视,但毕竟心念单钰莹,当下将俏脸羞红的张梦心轻轻放下,横身挡在她的身前,吃住了所有打过来的细小石粒。那石子虽是细小,但威力之大,仿佛不在当日李道情自爆之下。好在先天真气运转如意,没有因此再度受伤,只是浑身却是大痛。虽说如此,但右手却仍是轻拉着张梦心的左手。 张梦心心中虽是羞怒,但顾虑到他右手受伤,也不敢用力挣扎,只好任他握住,却不知道他已为自己挡下一击。直看到淡月、真真、郑雪涛个个呲牙咧嘴的样子,才心中醒觉,脸上虽是有愧,芳心之中却是一片高兴。 黑光一闪,单钰莹已然纵到身前,只见她这时仿佛全身都在燃烧着黑色的火焰,整个人无情而冷酷,目无表情地看着黄羽翔,嘴角挂着一丝鲜红的血迹。只是当眼光看到黄羽翔的右手正牵着张梦心时,目中杀意大盛,肩上秀发突然无风自拂,猛地举起了右掌,黑色光晕翻腾之中,仿佛地狱里的一尊魔煞。 黄羽翔大惊,忙高声道:“莹儿——是我,莹儿!” 单钰莹一怔,眼中突然一阵清澈,口里叫了声“小贼”,右手垂下,身体却是一晃。 黄羽翔忙放开握着张梦心的手,上前一把将她抱住。好在她脸上已布上了一层淡淡的喜气,轻声道:“小贼,你又紧张什么!”黄羽翔心中大石终于放下。 “莹儿,你吓死我了!你刚才是怎么了,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连我也认不得了?”黄羽翔回想起单钰莹适才冰冷的眼神,不禁起了后怕,连身体也轻颤起来。 “小贼……”刚才冷冰冰的美人儿现在却温柔地像要化开了似的,“‘九转玄冥功’功意便是忘却七情,斩断欲念,刚才我功行十分,自然把什么都忘了!哎,若不是我一时心软,否则把你一掌打死,倒也免得你再来纠缠我!” 黄羽翔明知她在说笑,但听来还是起了一阵寒意,只是将她紧紧抱住,道:“莹儿,答应我,若不是生死关头,不要再用‘九转玄冥功’了。我只要你好好地爱我,可不想自己进了地狱之后,你却在世上把我念个不停!” “死小贼,你臭美什么?”单钰莹羞嗔着说道,目光流盼之际,却是风情万种,动人到了极处。 他们两人在一边情话绵绵,那魔教诸人却是齐齐往烟尘中钻去,寻找白乘风。 张梦心见黄羽翔突然放脱了自己的手去扶单钰莹,心中一时之间也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她凭着自己的美貌、父亲的威名,所到之处,每个人莫不是将她当作公主一般捧着。在她的心中,自己自然是高高在上的,可是这黄羽翔不但对自己嬉皮笑脸,毫不尊重,现在竟然会不顾自己,甩手去抱另一个女人,心中顿时极不服气。 见他和单钰莹温柔相拥,不禁又苦又涩,心中顿起攀比之意,想道:姐姐虽然长得极美,但比之自己来,还是要略差一筹,我就不信自己迷惑不了你这个好色小贼! 一番主意转过,心中便再也忍耐不住,走过两步,轻轻一拉司徒真真的衣袖,待她回过头来,小嘴一撇,朝着黄羽翔两人呶了呶嘴。 她的意思司徒真真自是明白,真真姑娘心中突觉好笑起来,明明是自己看不过去,吃起醋来,却要自己去打扰他们。不过司徒真真见他俩卿卿我我,没完没了起来,心中也是酸酸的,当下莲步轻抬,走向黄羽翔两人。 自客栈春风一渡后,这妮子的天生媚骨便一点点的释放出来,不但眉目之中饱含春情,举手投足之间更是曼妙无比,极是撩人心怀。现在这几步走来,端得一步三颤,看得身后的张梦心乍舌不已,浑没想到三日前的小姑娘,现在却展露出如此万千风情。 “单姐姐……”司徒真真拖着声音道,“你刚才好威风啊,把那个怪老头打得很是狼狈,真是好笑死了。真真好佩服姐姐!” 单钰莹淡然一笑,脱出黄羽翔的怀抱,转头向刚才激战的地方看去,道:“那个老头也不简单,我也是没占到上风。”说完,倒好像要证明似的,猛地干咳一声,吐出一团乌黑的血块。 黄羽翔大骇,忙抓着单钰莹的双肩,激动之下,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单钰莹轻轻一笑,道:“刚才与那怪老头拼了两掌,略受了些内伤,现在淤血吐出,已经不妨事了。”她转头看向路中深坑之中,又道,“魔教果然能人甚多,像怪老头这种人,一个我已经很难赢过,若是另有一个功力与他差不多的,我便是怎么也赢不了。听妹妹说,他只是传令四使中的一个,唉,魔教果然势大,不愧为百年大派!” 这刁蛮妮子经此一战,终收起了小视天下英雄的骄傲之心,只司徒真真仍是极不服气,嘟着嘴道:“我就不信,刚才单姐姐不是赢了吗!”她也转头看向烟尘之中,谁知一阵大风卷过,灰尘散开,魔教之人竟是一个不见,路上却多了个大坑出来。她心中大奇,忍不住回过头来问道:“单姐姐,他们……怎么全都走了?怎么又有一个大坑?好奇怪啊!” 单钰莹淡然一笑,刚才两人二度拼掌,皆出了全力。白乘风已被她熔化万物的“九转玄冥”真气所伤,两只手掌只怕已被烧成了黑碳,恐怕再难使出“大罗天印”来了;而自己虽被他真气反噬,但“九转玄冥”善化异种真气,只是白乘风使出“舍躯大法”,功力大长,才会化解不尽,终受了内伤。 一边的黄羽翔却是不甘被两女冷落,猛地将司徒真真搂在怀里,道:“真真,他们打不过你单姐姐,自然都走了,难道还等着我去踢他们的屁股吗?”他见司徒真真妩媚的样子,早就心痒不止,低头看怀中的丰满女子,只见她媚眼儿也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竟是说不出的受用,心中顿时一片惊愕:这妮子一旦放开心怀,竟是如此大胆豪情,真是令人不敢置信。 心中略有惴惴,转过头看向单钰莹,见她脸上没有不悦之色,方才放下心来,腾出右手,轻轻搂住了她的纤腰。 郑雪涛、淡月见他如此放浪形骸,俱是别过脸去,满是鄙夷之色。张梦心却是略有哀怨之色,扁贝似的玉齿轻轻咬着嘴唇。 黄羽翔自是不会忽略了她,突然对她露齿一笑,晴天明日之下,说不出的明朗动人。张梦心俏脸一红,转过头去,心中却是一片激跳,慌乱不已。 只听司徒真真在怀里呢声道:“大哥,真真才不要你去踢他们的屁股呢?”她脸上一片晕红,也不知是情怀已动,还是害羞说出“屁股”这等不雅之词。 黄羽翔却是心头一荡,低头轻声道:“是啊,我要踢也是踢我宝贝真真的屁股啊!” 司徒真真轻呀一声,挣脱出黄羽翔的怀抱,拉着单钰莹走到一边,对着他狠狠皱了下鼻子,道:“单姐姐,大哥坏死了!” PS: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以后就不再PS了,嘿嘿。我再申明一次,《浪子》绝对不会变成太监之作,请大家放心,也不要再把“太监”一说放在书评里了。 从这一章,我开始尝试转换打斗的写法,各位也看到了吧,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个人觉得这样华丽一点,倒像是在看动画一般。事实上,我一直想换个打斗方式,结果昨天看了《鬼眼狂刀》,终于想到怎么写了。 另外,黄羽翔是太弱了点,遇到敌人就让单美人出头,也太窝气了。只是……我也不想啊,可是武功总要一步步的提高,等到过几章他甩开别人自己上路时,应该可以显显威风了。 现在应该不会再像《鹰刀》了吧,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看了。即使要看,也要等作者写完再说了。所以,以后情节,如有再出现雷同现像,那可真是纯属巧合了。还有,《蝉翼剑》我从来没有看过,就更不用提相似问题了。好了,拜拜,下星期一再见。 第二章 本是同根 魔教诸人虽是灰溜溜地跑掉了,但却不知道何时又会卷土重来。照着他们如此看重张梦心怀中的奇形戒指来看,必定不会善罢甘休。黄羽翔忍不住问道:“心儿,你可知道那玫戒指究竟有何妙用?那帮魔教之人好像将它看作宝一样!照我看来,那东西简直就是害人精,冷得要命,不冻死人已经算好的了!” 郑雪涛的眼中流露出鄙夷之色,意思自然是“你这种乡下小子,哪懂得奇珍异宝的妙用”! 张梦心探手入怀,将那玫戒指拿在手上,道:“就凭我手拿戒指,却无丝毫不适之感,而你们却会被它冻着一项来看,这玫戒指必然大有奇妙之处!只是一时未曾发现而已。” “那是不是说,凡是练过内功之人都会被它排斥,只有像心儿这样没有丝毫武功之人,反倒无事呢?”那玫奇形戒指在阳光之下折射出一道极为柔和的光芒,黄羽翔的眼睛也变得有些绿油油的。 “怎么可能这么简单!”郑雪涛忍不住刺了一句,“黄兄,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吧,魔教异宝怎可能只有这种功效,那他们还争着抢做什么?” 黄羽翔还未答话,单钰莹已自先忍不住了,道:“姓郑的,你莫要胡说八道,否则我可要不客气了!”这小姐可完全没有是非对错观念,行事全凭个人喜恶。自经司徒真真一事之后,她对黄羽翔的感情便不在避避闪闪的,怕被别人笑话了。在她心中,已是以黄家大妇自居,又岂能容别人轻辱她的夫君呢? “是啊,郑大哥,我可不许你骂我大哥!”也不知那日单钰莹在房中对司徒真真说了什么,现在她可真是个标准的应声虫,一切以单钰莹为榜样。 虽然不惧司徒真真,但适才单钰莹恐怖的表现可是深烙于心,郑雪涛虽是自负,但也没有蠢到要与单钰莹作对。他与黄羽翔同是风流中人,对女子甚是了解,知道这种官家千姐当真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是非对错,惹上了她,当真是后果难测。当下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淡月姑娘却是不甘又让黄羽翔得意、郑雪涛受窘,忙道:“单姑娘,郑公子其实说得也有几分道理。那些魔教妖人将这东西看得如此之重,必是大有其奇异之处,只是一时难以发现罢了!” “至少有一点功用是可以确定的,”黄羽翔笑嘻嘻地看着张梦心,道,“你们看,现在天气如此炽热,各位都是满身大汗,但心儿却是一滴香汗也没有!嗯,这个作用不错。” 众人被他这么一说,才发现张梦心果然没有一丝汗渍,俱是心中暗羡。夏日天热,除非练至先天至境,培养出先天真气,才能不畏寒热,众人之中单钰莹虽是修为最高,但仍未达至先天之境,都是不堪酷暑。 尤其是单钰莹、司徒真真两女,更是将一双美目直勾勾地盯在张梦心手心那玫戒指之上。她们身为女子,除了怕热之外,对美观更为重视,夏日每天都要出一身香汗,实是有损仪容。若不是那玫戒指触之极寒,当真是怎么也得老着脸皮拿来用上几天。 张梦心见众人都盯着自己,俏脸不禁微红,道:“你们都看着我的干什么!”这美人儿这几天越来越像女人了,动不会就脸红,哪像从前,老是一副清淡的样子,就是在西湖万人瞩目之下,也从没有露出这种小儿女的娇羞之态。不过她本生得美极,此刻飞霞扑面,当真是娇艳欲滴,一下子顿时把其他三女全部压了下去。 单、司徒身为女子也是看得一怔,更不用提黄、郑两个男子了。好在天气炎热,几人发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毕竟这几日一直与这个动人的美女处在一起,已有些习惯了她的魅力。当即重新上路,只是几人的马匹都被刚才单、白两人大战时的威势所慑,俱都不堪重负。众人无奈,只得牵着马匹赶路。郑雪涛这个罪魁祸首好人没做成,又被埋怨个半死,只得寒着脸一句话也不说。任他胆子再大,也不敢怪到单钰莹的头上。 这样一来,他们六人晚上之前便到不了嘉兴了,只好借宿在一户农家。好在第二天重新上路的时候,马匹已回复了正常,郑雪涛总算松了口气,只是心中暗暗打下主意:以后自己一定要闷声大发财,绝不再胡乱建议。 才行了半个时辰便已到了海宁,因离中午尚早,众人没多做停留,继续往嘉兴行去。 到了正午时分,在路旁寻了一家小店,因天气炎热,众人都是没什么胃口,只切了些牛肉鸡脚,要了三四个炒菜,便吃了起来。黄羽翔、郑雪涛均是口渴异常,于是又要了些水酒。 虽然说是店,但却只有一间小小的茅屋,外面搭了个凉棚,就三四张桌子。好在人不多,除了他们之外,就另一桌有一个黑衣少年正饮着酒,桌上却只有一碟盐水花生,想来甚是穷酸,连店中唯一一个伙计经过他的桌子,都是一副鄙夷之色。 黄羽翔看得气愤不下,又见他老是偷眼看向张梦心三女,心中更是着恼,趁那伙计走过自己桌旁之际,突然伸出脚去,将他拌了下。 那伙计只是寻常人,又不会武功,一下子顿时被绊了个严严实实,狠狠地摔在地上。他倒也是强横,才一跌倒,就骨碌一下爬了起来,眼光却是瞥向了黄羽翔。 在那伙计心中,四女是娇滴滴的大小姐,自是不会做这种事,郑雪涛又在桌子的另一边,实在绊他不到,那么只剩下黄羽翔这个痞子般的人了。 不过黄羽翔脚伸得快,缩得却是更快,见他目光投来,手中筷子却是挟起了一块牛肉,慢慢放到口中,细细咀嚼起来。 那伙计见黄羽翔神色如常,脚下又丝毫没有移动过的迹象,不禁微微皱了下眉头,伸手在自己的头上挠挠,满脸的不解之色,自言自语道:“难道是昨天在城隍庙后面撒了泡尿,老天爷在罚老子不成?” 他的话声虽轻,但座中除张梦心外,个个都是耳目聪灵,自是听得清清楚楚,俱是脸上微有笑意,只是听他说得不雅,单钰莹、司徒真真的脸上都起了一层红晕,只淡月对着那伙计的背影轻轻哼了一声。 张梦心不知他们在笑什么,开口问道:“你们在笑什么啊?” 司徒真真最是活跃,忙将刚才之事说了出来,惹得张梦心也是浅笑不止。 黄羽翔本想陪上几句话来,却突然感到有人正注视着他们这一边。这几日连逢强敌,他的精神本就高强紧张,再加上他的精神修练已是大有进益,感官之灵,恐怕已在单钰莹之上。 回过头去,却见对面桌上那黑衣青年正看向他们几人。 见黄羽翔望来,黑衣青年突然微微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他虽然不是特别英俊,但一双眼睛却是明亮之极,说不出的撩人心怀。 黄羽翔乍见之下,不禁一呆,这才回过神来,也是轻轻一笑。 黄羽翔才转头去,单钰莹便已发现,当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见到那黑衣青年爽朗的笑容。她的芳心之中早填满了黄羽翔的身影,自不会被他所惑,只是见他笑得亲和开朗,不禁脸上透出一丝温柔之意。 黑衣青年一见单钰莹,眼中顿时爆射出几分异彩,脸上的笑意更浓。只是才看了两眼,便偏过一边,将手中的酒杯举起,向黄羽翔轻轻一扬。 这人虽是衣着贫寒,举止之间,却是透着一股爽朗之气,颇是让人心折。黄羽翔忙端起桌边的酒杯,举到胸前。 两人隔空虚碰一下,俱将杯中水酒一饮而尽。 黄羽翔正欲转身重新挟菜添酒,却见那黑衣青年却是走了过来。只这几步路的功夫,黄羽翔心中突然有种不可言喻的不对劲之感。直到那黑衣青年停下,才恍悟过来,原来他竟没有觉察到黑衣青年的心脉之声。 要知道黄羽翔自先天真气略有大成之后,便对旁人的行动极其敏感,便是心脉的跳动、汗渍的挥发,也是有如目睹。此刻他一旦发现不对劲,立时集中精神,全心留意黑衣青年的每一个动作。 他全神观测之下,才隐隐感动黑衣青年微微的心跳之声,这种情况,只在单钰莹的身上发生过,不禁心中有些骇然:这黑衣青年绝对是个高手!武功之高,绝对不在莹儿之下。 这时,张梦心诸人也看到那黑衣青年走到自己这一桌,齐齐向他看去。 纵是被张梦心这等美如天仙的女子盯着,黑衣青年的脸上也没有露出丝毫惊惶或是兴奋之色,反倒是用眼光余角轻轻瞥了下单钰莹。 “在下浪风。”他又露出招牌似的笑容,看得众人都有一种目眩之感。 “原来是浪兄,”黄羽翔回过神来,心中却想有起这种名字的人吗,道,“浪兄,请坐!”当下从旁边拉过一张凳子放在自己身旁。 见他招呼黑衣青年,郑雪涛的眼中不禁露出一丝不满之意。他原是名门之后,结交之人,莫不是与他身世相仿之人,与黄羽翔一同行路,已是大大委屈了他,现在见黄羽翔又拉个同样寒酸的家伙坐在自己身旁,顿时更加不满。只不过他不愿在张梦心面前失了风度,虽是心中恼怒,嘴里却是一句话也不说,只拿眼光冷冷地看着浪风。 “好!”浪风从容在黄羽翔身边坐下,连眼角也没有窥一下郑雪涛,道,“江湖人言‘浪子’黄羽翔原是个惫懒之人,不过今日一见,才知传言却是大大地失真。哈哈……” 单钰莹见他称赞黄羽翔,心中却是比别人夸赞自己还要高兴,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越来越是觉得这个浪风见识极明,实是个好男人! “哈哈哈”,黄羽翔也笑了起来,道,“浪兄,江湖人言,本就不可全信。不过小弟胸无大志,离‘惫懒’两字相去不远,也不算别人冤枉了小弟。”突然咦了一声,又道,“浪兄,你又是如何得知小弟的名字?小弟虽然略有几分薄名,但还没有到天下知名的程度吧!”说到“天下知名”,黄羽翔忍不住斜眼看了张梦心一眼。 浪风洒然一笑,论长相他远比不上黄羽翔与郑雪涛,但此人神态温和,衬着他明朗的双眼,雪白的牙齿,当真是说不出的动人。他略一沉吟,道:“黄兄,在下今日前来本为了本教圣物一事,不过……” 众人听到这里,不禁都齐声咦了起来,估不到这俊朗平和的青年竟也是魔教中人! 郑雪涛本就心中气急,当下拍桌而起,手已经按在腰间的霹雳刀上。心道前几日屡遇强敌,自己一点威风也没耍到,这浪风看来极其年青,估计即使会武,也高不到哪去,正好给自己擒下发个利市,想到这里,又将手从刀柄上挪开。 当下也不等他说完,猛地就是一个纵身,跃过桌子,直向浪风扑去。 “郑兄,不可——”黄羽翔心知这浪风定是武功奇高,不然的话,也不会单枪匹成在此守候诸人。郑雪涛武功虽强,恐怕比起浪风来,却是差得多了。他虽与郑雪涛不和,但两人目前终是同伴,谁知刚想提醒他,却见浪风右手轻轻一挥,郑雪涛整个人顿时平空退了回去,一屁股坐了下去,不偏不倚,正好坐在他原先的凳子上。 这一手一露,众人都知道他武功了得,大是劲敌。郑雪涛却是心中惊惶,脸上白一阵红一阵,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郑兄,你也太心急了,要打的话,也要等在下把话说完!”浪风仍是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道,“原本在下是为了本教圣物而来,不过现在在下却是改变主意了!” 众人俱感大奇,心道有什么东西竟会让他改变了心意。 正惊异间,突见浪风长身立起,郑雪涛、司徒真真、淡月以为他要动手,俱都一脸紧张之色。黄羽翔倒是觉得他并无恶意,仍是一动不动。单钰莹艺高人胆大,张梦心是急也没用,座中诸人,以她俩最是沉着。 “单师妹,”浪风语出惊人,突然对单钰莹说道,“令尊大人十分地想念师妹,师父也是颇为牵挂,特嘱愚兄若是见到师妹,定要将你带回家去!” 黄羽翔一听,心中不禁一片慌乱:莹儿不是单府千金吗,怎么一下子又成了魔教中人了?难道…… 单钰莹眉头一皱,道:“你这个人怎么喜欢乱认师父啊!我怎么成了你的师妹了,你知道我的师父是谁吗?” 浪风回过头来含笑看着单钰莹,突然右手轻晃,连续幻出七个掌影。 “七巧翻天手?”单钰莹一声惊呼,道,“你是从哪偷学来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浪风的脸上顿时显出几分无奈之感,原以为使出这一手来,单钰莹定会来个痛哭认亲,谁知这妮子竟会问出这个问题,当真是哭笑不得。口中道:“我当然是从师父那里学来的。我七岁入门,可比你早多了,你还不信吗?” 说完,举起右手,顿时一团黑色光焰将他的右手团团包住。 这下子黄羽翔诸人都是齐齐失声道:“九转玄冥功!”俱对浪风的身份不再怀疑。武功招式虽可以偷学,但内功心法却是非得亲传而不可得,怎也是偷学不来的。 “九转玄冥功?”浪风突然奇怪地笑了一下,又道,“师妹,这下你可相信我了吧!” “哼”,单钰莹轻哂一声,道,“就算你是我的师兄,我又为什么非要跟你回去不可呢?你去告诉我爹爹,我迟些再回去,我要当女侠,让每个人都怕我!” 黄羽翔听得她如此说来,心中不禁大定,嘴里却是轻轻咕哝一声:“你现在已经是人见人怕了!” 他的声音虽低,但单钰莹岂有听不到的道理,双手插在小蛮腰上,嗔道:“你说什么?” 浪风见单钰莹虽是薄怒轻叱,但眉宇之间,却是说不出的关怀之情,不知怎得,心中却是大痛。 黄羽翔嘻嘻笑道:“莹儿,你莫再生气。你现在已经是魔教小妖女了,如果再凶巴巴的,那就没有人敢要你了!” 单钰莹气急,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却不好意思打他,只得气呼呼地转过身子不去理他。 “师妹,令尊的确非常想念你,也曾嘱咐我说,若是师妹硬是不肯回家的话,那只好由为兄强行带你回去了!”浪风淡淡地说道。 单钰莹本就气急,此刻听了浪风之言,心中的怒火便全部发到了他的身上,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把我带回去的!”说着,便往凉棚外走去,就要与浪风动手。 黄羽翔一把将她的纤手拉住,道:“莹儿,让我来!” “小贼——”单钰莹虽然言语之间全然不惧浪风,但看他刚才施出“九转玄冥功”的火候,实是不在自己之下,全无制胜的把握。黄羽翔比起她,兀自差了几分,若是让他出手,岂不是自讨没趣! 黄羽翔坚定地点了下头,轻声说道:“我可是你的男人,若是这种事都要你出头的话,我还有脸娶你吗?” 说完,当先走了出去。浪风看了她一眼,已跟了出去。 单钰莹心头一怔,万种思绪全涌上了芳心,顿时乱成一片,只是傻傻着看着黄羽翔的背影,好久才回过神来,快步走了出去。 第三章 玄冥再现 “黄兄,这乃是在下与单师妹的私事,你还是莫要插手的好!”浪风的表情总是淡淡的,好像天下没有一件能让他惊异的事情。 黄羽翔神情一肃,以少有的正容说道:“浪兄,你这话却也不对。我与莹儿两情相悦,情投意合,她的事便是我的事,我又岂能袖手旁观!” 浪风一怔,没想到黄羽翔竟会当众说出男女情爱之词。倒是边上的单钰莹一脸自傲的神情,心中想道:这才是我挑选的如意郎君!司徒真真却是轻倚在她的身旁,满脸羡慕之色。她虽然已是委身于黄羽翔,却没有听他说过一句如此亲腻的话语。 “黄兄,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初你可是掳人而走的,像这种行为,岂能称之为‘两情相悦’?”浪风虽然一身黑色,但在烈日照拂之下仿佛不知道炎热一般,额头竟是一滴汗也没有。 黄羽翔脸上微微一红,想到当初的确是自己掳人在先,可是后来自己却反倒成了单钰莹的俘虏了。他微微转头看向单钰莹,两人视线相触,均想起了初遇时的情景,心中都是一甜。 “就算是我掳人在先,可是我现在对莹儿确是一片真心。我黄羽翔在此立誓,若是此生此世有负莹儿,必定天打雷霹,不得好死!”他话语决绝,心中激荡之下,真气开始波动起来,竟有几分当日君临堤边时的霸气,一波波雄厚的气势从他身上无止境地展开,推向四周。 单钰莹自是心醉神迷,爱意横生。就是张梦心、司徒真真两女,也是眼有迷离之色,心中颇有所动。 “抱朴长生”真气本有吸引女性之功,此刻黄羽翔不经意地展开,在几女眼中,形象更显潇洒英俊,而那三女又对他各自怀有感情,无不芳心可可,情涌如潮。淡月虽是心中怀恨,但内心之中,却也不得不承认此刻的黄羽翔的确拨乱她芳心中的几许情丝。 “哈哈哈”,浪风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黄兄,我虽然见过形形色色诸种人,但如黄兄一般脸皮之厚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过黄兄的真性情,也真叫在下佩服,哈哈!” 这浪风的武功修为当真是深不可测,在黄羽翔迫人的压力之下,竟是不惊不动,连眼睛也没眨一下。 黄羽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他对这个浪风确是心有好感,当下诚诚恳恳地道:“浪兄,黄羽翔非矫情之人,我心爱莹儿,全是出自真心,但请浪兄玉成佳事!” 浪风轻轻叹一口气,道:“黄兄,你我一见投缘,我原也不想与你动手。但师命难违,在下也是无可奈何!莫如这样,你与师妹同我一道返回金华,有什么事情,三对六面说个清楚。” “不行!”单钰莹已抢先说道,她对自己的父亲自是十分了解,若是黄羽翔与她一同回去,定会性命不保,自己也难逃嫁给梅三表哥之厄。 浪风转头看了一下单钰莹,无奈道:“那就没有办法了,我负有师命,一定要带师妹回去。黄兄,我虽是心中不愿,但也只得兵戎相见了!” “好!”黄羽翔慢慢抽出腰中长剑,横剑胸前,心中所有纷乱的思绪突然一下子全抛在了脑后,只剩下眼前这个可能是自己出道以来遇上的最强对手。 “黄兄……”浪风负手而立,丝毫没有剑拔弩张的样子,就凭这一点,黄羽翔便落了下风,道,“我本想与你痛饮几杯,只是……唉,可叹可叹!” 他右手向前一伸,道:“黄兄,请赐招!” 黄羽翔脚下轻轻一点,身形已经窜出,长剑如虹,突然洒出万点剑光,漫天的剑光顿时将浪风包了个严严实实。这一招叫做“万点梨花红”,乃是山东铁剑门的绝技,却不知怎么被他偷学了去。 铁剑门剑走阳刚,偏偏只有这招“万点梨花红”却是改走了阴柔路子,但威力却是最大的。他与单钰莹交过几次手,知道他们师门的武功实在诡异之极,这一剑三分发却有七分收,弹性极大,正合了“万点梨花红”的剑意。 浪风不避不闪,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俊朗笑容,剑花及身之前,也不见他如何动作,整个人突然平空后退了三尺,将黄羽翔的剑势化得干干净净。 黄羽翔不等招式用老,足尖沾地,猛地借势而扑。这下他与浪风的距离更近,手上便使出了全力,身剑合一,疾刺浪风。这一剑上,他精气神已然合一,一股群雄辟易的气势顿时油然而生,漫天全是纵横的剑气。 浪风本已明亮的眸子突然更加光彩夺目起来,脸上开始现出兴奋的神色。他大喝一声,双手平伸,也不顾黄羽翔疾刺过来的长剑,猛地半跪下来,双手幻作爪形,重重地插向地上。他用力势道奇大无比,双手顿时深陷土中。 众人均奇怪他为什么不避不闪,反倒做起来全不相干的事,正怀疑他是不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却觉脚下一阵波动,仿佛地震一般。 黄羽翔一剑刺到,却见浪风居然既不招架,也不躲避,心中也是大奇。他对浪风颇有好感,全不欲取他性命,只是这一剑势出无归,却是怎么也收不回来的。 正懊恼自己出手太狠时,猛觉空气一阵波动,前进之势竟然有停缓之意。 突地只听大地一阵哀鸣,黄羽翔只觉眼前一黑,一个庞物大物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他收势不住,长剑已然刺入了身前巨物之中。这一瞬间的功夫,他已然看清身前之物,却是一堵泥墙。 这浪风实在是太也恐怖,双手插入地中之后,竟用真气将身下近一尺厚,长宽几近半丈的碎土生生压成一团,随着双手使力,硬是从地上抓起,形成一面硕大的土墙,拦在黄羽翔身前。 黄羽翔被泥墙一阻,剑势顿消。而他用力太猛,这一剑已深陷泥墙之中,而势道还是不能完全消去,若不是右手使力推在泥墙上,说不定整个人都要陷到泥里。他心中惊愕,居然忘了将长剑抽出。 浪风突然右手连闪,幻出七个掌影,齐齐向黄羽翔身前的泥墙打去。“啪啪啪……”一连七掌,俱是打在泥墙之上,掌势沉重,只听“轰”地一声,那面泥墙顿时四分五裂,完全碎裂开来。黄羽翔的身形却是平空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复又重新落下。 “小贼”,单钰莹尖叫,纵身飞向黄羽翔。司徒真真也是惊叫一声,白驹过隙身法已然展开,当真是如流矢一般,已将黄羽翔抱在怀中,落在地上。 单钰莹接过黄羽翔的身体,忙将真气输到他的体内,却发现他只是经脉略有闭塞,却是没有伤到。 “师妹,你放心好了,我只是让他暂时闭过气去,不会有大碍的。”浪风虽是轻轻松松地赢了一场,但脸上却没有丝毫得意之情,仿佛就只是掸了一下身上的灰尘般不足为奇。 “你!”单钰莹怒极,一下子将对浪风的好感全抛到了臭水沟去,将黄羽翔的身子重新交给司徒真真,轻移莲步走了过去,双眼开始发出幽暗的光芒,所过之处,坚实的泥地上顿时被她踩出一排深深的脚印。 她深知浪风武功高明至极,实在难以对付,一时也顾不得黄羽翔的叮咛,已然行起“九转玄冥”神功。在她学习这门心法之时,她师父便屡屡告诫于她,“九转玄冥”一旦功行十分,便会七情俱灭,若是修形不足,收功后不能克制自己的杀戳之心,便会性情大变,从此变成嗜血狂魔。 她虽不欲冒这风险,但“九转玄冥功”若不运行到十成境界,大威力便极难显现出来。她心中对浪风大是岂惮,若不使出十成境界的“九转玄冥”大法,恐怕极难取胜。 “师妹,”浪风的眼睛中颇有激赏之意,道,“我就来试试你的红……九转玄冥大法究竟有几成火候了!” 单钰莹每走一步,身上的黑色光焰便浓烈一分,行到浪风一丈远的地方,浑身都仿佛燃烧起来一般。 “莹儿,”原本应该晕厥的黄羽翔却突然纵了过来,将单钰莹拦下。还没等他说话,单钰莹却是双眼幽暗之气大盛,杀机狂烈地看着他。黄羽翔忙道,“莹儿,快收功,是我!” 单钰莹眼睛闪过一道迷离之色,随即恢复了清澈,身上的黑色光焰也退得干干净净,皱眉道:“你干什么拦着我?” “我还没有输呢!”黄羽翔轻轻一笑,随即正容道,“莹儿,我要你向我保证,若不到生死关头,决不再用这门功夫!” 单钰莹原想不理他,但见他神色坚定,一双眸子更是令她头晕目眩,不由得点点头,道:“嗯!不过,小贼……你打不过他的。”说到最后一句时,话语甚轻,显是怕被别人听道,落了他的面子。 黄羽翔展颜一笑,道:“若不是与这种强敌交手,我又怎会有所提高呢?”重看向浪风,扬声道,“浪兄,刚才多谢你手下留情。不过小弟不甘就此认输,只好厚着脸皮再来领教一番了!” 郑雪涛见黄羽翔同他一样一招被败,心中却不起敌忾之意,想道:这小子同我一样被他打败,总算保住了自己几分面子。只是见黄羽翔兀自敢再次挑战,不由得暗骂一声笨蛋。 浪风微微一怔,道:“好,我倒要看看黄兄还有什么绝招没有使出来。” 黄羽翔沉吸一口气,气沉百脉,抛开了一切得失之心,心神顿时遁入古井不波的境界。他知道自己武技不行,所学的只是东拉西凑的杂学,绝比不上浪风。当下只是凝神戒备,以不变应万变。 浪风见他不动,便缓步向他走去,行到跟前,右手一晃,“七巧翻天手”已然使出,上上下下七个掌影齐向黄羽翔打去。 黄羽翔嘿嘿一笑,手中长剑划了个圆圈,剑气凛冽,已将浪风七个掌影全部圈住。他这一剑极为迅捷,浪风不禁轻咦一声,退了回去。 “黄兄,想不到你还有这种本事。”浪风轻轻一笑,复又揉身攻上,滴灵灵地展开身法,左一掌右一掌地攻了过来。 黄羽翔却是全不为所动,只是见招拆招,在浪风暴风骤雨向的攻击中竟然屹然挺立。论轻功,他还在浪风之上,几次浪风收势不及,差点儿被他刺中一剑。两人你来我往战成了一团,眨眼间已打了近百招。 其实单以内力而论,黄羽翔修成先天真气后,这十余天里进境极是迅猛,得到司徒真真纯阴的处子元真之后,功力更是大长,全不在浪风之下。只是他从没有正正经经地练过招式,论身手,却是逊了浪风好多。好在他先天真气已成,对别人的反应却是极为敏感,单钰莹师门功夫又全在一个“幻”字诀上,碰上他以先天真气所修成的敏锐,却是几无用武之地。 适才他会被浪风一招击倒,实是吃亏在经验之上,又是被他古怪的打法所惊。若是他能及时拔剑后退,却是绝不会就此中招。浪风本欲封住他的经脉,谁知他的“抱朴长生”真气已是浑厚已极,虽是吃亏在先,却是立时冲开闭塞的经脉,浩浩然,绵绵不绝,全没有半丝亏损。 其实他身怀“抱朴长生”真气,又修成先天真气,在钱塘江中遇险时更是充分释放出了本身的潜力,本身已是一个极大宝库,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运用而已。这下与浪风交手,精气神顿时高度集中起来,真气运行越来越是流畅,绵绵然仿佛永无止境,每一剑使出犹如行云流水,说不出的写意灵动。 自钱塘江中激发潜力以来,黄羽翔尚是首次与此等强敌交手。好在对方虽有敌意,却并无杀意,让他从容将体内的潜力一点点的挖掘出来。 他越打越是酣畅,浑身每一根毛孔都似在欢呼,若不是尚在大战,真想长啸几声,以舒心中欢畅。 待到浪风发觉情势不对之时,战况已是全不由他控制了。黄羽翔突然连环八剑齐齐刺出,剑中套剑,一剑连着一剑。激战之中,他浑厚的真气已然贯注到了长剑之上。虽说手中长剑只是凡铁所制,但在他先天真气贯注之下,实是切金碎玉,锋利无比。 这八剑疾如流矢,犹如八道闪电直向浪风劈去。 交手这么久,浪风已然知道黄羽翔的轻功实在自己之上,若是自己闪身躲开的话,定会被他奇快的身法附身追击,那胜负可真难料了!他心中略一计较,又故计重施,猛地双手插地,掀起了一堵巨大的泥墙挡在自己身前。 黄羽翔吃过一次亏,怎会再无准备!只听他大喝一声:“破!”八道剑光齐齐打在泥墙之上。他剑身之上的真气浑厚已极,剑气所及,泥土顿时纷纷碎裂,八剑闪过如电光石火,“轰”的一声,泥墙已是支离破碎。不过这样一来,他的攻势也终于消了。 浪风长身站起,双眼之中神光大射,道:“黄兄果然好本事,我若是不拿出真功夫与黄兄较量一番,反倒是看不起黄兄了!” 黄羽翔心知他还没有使出“九转玄冥”大法,真不知道自己是否抵挡得住,只是他此时气势正盛,心中虽是一惊,但却丝毫没有惶怕之意。 浪风眼神突变,浑身已经开始环绕起黑色的光焰,眨眼之间,刚才还温和开朗的年青人顿时变成了九幽之魔,浑身散发着摧毁一切的死气。 黄羽翔心中大凛,他可是见过“九转玄冥功”的大威力,实是大为忌惮。这种魔火仿佛能烧融世间一间,真不知道该怎么抵挡。若是能用上王海川的“冰封三千里”,或许可以一拼。 浪风动了! 黄羽翔只觉眼前一花,已然失去了浪风的踪迹,以他先天真气之能,也看不清浪风的行动了。仿佛浪风在施展出“九转玄冥”大法之后,无论是精气神都有质的飞跃。 背后突然隐隐有刺痛之感,黄羽翔猛然转身,长剑却是已然刺出。果然,浪风正在自己身后,一掌疾拍而至。 剑才递出,浪风却是身形一转,又从眼前消失。黄羽翔心知浪风转换挪移之间的速度已是超出了人类速度的极限,以肉眼是绝对看不清对方的行动,反倒会被对方迷惑,当下眼睛一闭,全凭着气机感应,预测对方的行动。 只是身周三丈之处,全是浪风如火焰般沸腾燃烧的真气,要感应对方的气机,实在是难上加难。而“九转玄冥功”忒也恐怖,黄羽翔只觉身体越来越热,全身真气倒有大半是在抵抗浪风狂暴炙人的真气。不过数息的时间,黄羽翔额头已满是大汗,口干舌躁,心中更是几近烦躁,连战下去的意念都似没了。 浪风的身体越转越快,仿佛足不沾地,全似凌空飞舞一般。旁观众人除单钰莹之外,俱都只觉眼花缭乱,几有晕昏之感。司徒真真最不济事,已是退到一侧干呕起来。 片刻间的光景,只见一圈黑色的光焰将黄羽翔团团围住。原来浪风在疾掠之际,不时地拍出一掌,内力离体,却是不曾消散,而是化无形为有形,成了一道道黑色的光焰。十几掌劈出之后,黑色光焰终于连成一气。浪风猛然跃起,又是几掌拍出,将黄羽翔的上空也用光焰真气封住。这样一来,黄羽翔好像就如被困在牢笼中一般,被暴烈融熔的“九转玄冥”真气硬是困了起来。 浪风随即收手退到一旁,身上的幽暗之气慢慢消退,额头之上,也是隐隐见汗,本来白皙的脸上一片赤潮。他快步向单钰莹走来,道:“师妹,黄兄已被我困在阵中,半个时辰之后,阵势自消,决不会有事!你还是同我上路吧。” 众人都是轻咦一声,估不到他的真气离体之后还能支撑半个时辰之久,均觉骇然。只是听他话中的意思,只是将黄羽翔困住,却不会伤着了他。只单钰莹却是轻哂一下,道:“原来你的武功也不比我强上几分!” 浪风心中一格登,想道:“早听师父一直说单师妹天资极高,实是习武奇材,‘九转玄冥’大法本不适合女子修炼,师父经过自己一番修改后教给两位师妹,本就没抱多大希望。谁知单师妹竟能自出机杼,自行将心法有所不对的地方作了修改,得以大成,实是令师父她老人家惊诧不已,许之为圣教百年来最富天资之人。若不是她身为女子,定要将她扶上教主之职!” “话虽如此,只是师父又说单师妹吃亏在身为女子,习武的年龄又晚上了几年,应该还比不上自己。难道师父离开的这半年里,她竟能突飞猛进至斯!” 单钰莹走前几步,道:“你老老实实地将真气收了回去,我也不难为你。你回去见了爹爹与师父,说我如果玩腻了自会回去,让他们两位老人家就不用担心了!”她这番话完全是以大小姐对仆人的口气吩咐出来的,丝毫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浪风突然朗声大笑起来,道:“师妹,你莫不是在吓唬小兄?好歹我也比你多练了几年功夫,难道会输给你不成?”男人总是好强,怎能在女子面前低头。浪风虽然洒脱,但毕竟还是个男人,况且,他对单钰莹颇有几分异样感情,更是不能在她面前低头。 单钰莹恼极,一股极强的真气透体而出,旁边司徒真真、郑雪涛诸人都是促不极防,硬是被她的真气平空推开三尺之多,个个心中骇然。 “哼,今天若是不将你好好教训一顿,你倒还以为我怕了你!别以为你是我师兄就可以对我指手划脚的!”单钰莹双手插腰,脸含娇嗔,少女的轻叱薄怒一展无疑,说不出的妩媚动人。此刻的她,谁人又能将她与暴力刁横几个词联在一起呢! “好,就让小兄来试试师妹的本事!”浪风负手而立,眼睛中止不住的疼惜之意。 “浪兄,你的对手是我!”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黄兄——”“大哥——”“小贼——”一连串叫喊声中,众人都向黑气缭绕的光焰阵中看去。 一个淡淡的青色身影在火阵中渐渐清晰,随着他一步一步的走来,缭卷到他身旁的焰火在他身周半尺处俱如飞蛾扑火,消失得干干净净。走到阵外,黄羽翔卓然而立,以君临天下的气势俯看众生,仿佛自己便是天地之间的大魔神一般。无可抵御的庞然压力油然而生,众人都从心里产生一股想要俯地膜拜的敬畏感,而几人缚在店外的马匹早已趴伏在地,马头频点,仿佛在磕头一般。 第四章 神功大成 迫人的热浪压逼得他一分也不能动弹,便是小小的一挪之间,也会有灼人的高温烧得每一根神经都要疯掉。在“九转玄冥”真气的封锁之下,他的六感已是全然对外界失去了知觉,所剩下的,只是这永无休止的融尽万物的黑色光焰。 当一个正常人突然变成了聋子、瞎子的时候,他心中的惊慌是可想而知的。黄羽翔此刻正是心急如焚,他不知道浪风是不是躲在暗中伺机给自己轰然一击,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只想困住自己,乘机带单钰莹离开。他两眼虽睁,但触目的只是黑色的光焰;耳中却是万音俱灭,剩下的,纯粹只是自己的心跳而已。 转瞬之间,他仿佛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一个仅有光与自己的世界,然后就是无穷的孤寂与炙热,烧融一切的毁灭。 环绕在身周的光焰越来越是暴烈,黄羽翔心中也越来越是惶急。他体内的真气虽是绵绵然雄浑无比,但对上这种破坏性极强的暴烈真气,好像也没有多少用武之地。 皮肤开始龟裂,黄羽翔无奈之下只好盘膝坐下,全力运起内力对抗着这骇人的高温。 他自与司徒真真春风一渡后,整日里与众女嬉笑玩闹,也没有多少时间去炼化从司徒真真处得来的宝贵元阴。现在调运内息起来,顿时从丹田升起一股清凉之气,片刻间的功夫达至奇经百脉,虽然仍感热浪逼人,但已不如刚才般不堪忍受了。 黄羽翔试着打出一道掌风,谁知才一触及光焰,立时被吸收了个干净,反倒还引得黑色光焰反击,直击他的胸口。而黄羽翔的护身真气仿佛全无用武之地,竟是丝毫不能阻挡片刻,只觉胸口一阵烧灼,右胸处的衣服已被烧成了一抹焦灰,胸口也留下了一个约摸三指宽的焦黑印记,“九转玄冥”真气已然侵入了经脉之中。 这下子可好了,这股狂暴的真气开始在体内大肆作乱起来。黄羽翔的内力虽然深厚,但对上这等古怪内力竟是一点作用也没有,直被这股真气冲击得七凌八乱。 光是在体外已能感觉到这黑色光焰的灼人高温,更不用说钻到体内来了。要不是黄羽翔体内的先天真气拖着“九转玄冥功”,恐怕他此时的内脏已被烧成了一团焦灰了。 饶是如此,黄羽翔仍是觉得好像被人放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在身体中一般,灼烧得自己要爆裂一般。他张大了嘴巴,吐出舌头喘着粗气,但觉呼吸通过喉咙的时候,一阵阵的灼痛。 身体的水分在不停地被蒸发,黄羽翔的眼中已是出现恍惚之意。若是照此下去,恐怕等不上半个时辰,他便要水分全部流失,成为一具干尸了。 正值此刻,原本无所作为的“抱朴长生”真气开始高速运转,向分散在体内的“九转玄冥”真气一一席卷而去。生命在垂危之际,“抱朴长生”真气终于开始发挥作用了。 “长生诀”乃是素女传给黄帝的帝王绝学,本身就是一种极为霸道、主宰性极强的内力,在平常的情况下,它根本不允许有异种真气侵入它所占据的经脉,本身的王道便是要化解一切敢于撩拨于它的力道,然后吞噬之。从功法上来讲,“长生诀”本身就具有对异种真气的融合能力。 只是这门心法乃是从上古流传下来,虽经葛洪加进了“性命双修”,但从年代上来讲,实是太过久远。“抱朴长生”真气虽欲吞噬“九转玄冥”真气,奈何这种真气的性质它却全然不知,一时之间毫无丝毫抵抗之力,被“九转玄冥”真气冲击得乱成一片,根本淡不上“融合”。 但犹如一头雄狮又岂能容忍一匹野狼在自己的窝里大肆作乱,“抱朴生长”真气经过一段时间与“九转玄冥”真气的短命相接,本身的骄傲不容许它被任何力道击败,在黄羽翔生死垂危之际,终于成功化析出了“九转玄冥”真气的特性。 残留在黄羽翔体内的“九转玄冥”真气只是浪风离体的其中一道内力,论力量自然远远及不上背水一战的“抱朴长生”真气,此刻“抱朴长生”真气已然析出“九转玄冥”真气的特性,自是毫不费力、毫不客气地将它吞噬同化,成为了体内一道真气,流入丹田汪洋大海中。 “抱朴长生”真气自融合四鬼客阴毒无比的“十灭真阴”后,又得浪风至刚至阳的“九转玄冥”真气,再加上得自司徒真真的处子真阴,终于大成,护体真气也由无形化为有形,浩浩然竟形诸于体外,结成了个青色的光环,将团团围住。凡是接触到这个光环的黑色光焰,莫不被“抱朴长生”真气融合得一干二净。 黄羽翔傲然一笑,心中充满着战胜一切的自信,缓步从黑色光焰中走出。 ※        ※        ※        ※ 浪风心中一片惊骇,因为他比别人更清楚这黑色光焰的威力。“九转玄冥”大法本不适合女子修炼,单钰莹所学的已是被她师父修改过的,是以多了几分阴柔,少了几分阳刚。而浪风所学实是天下间最为阳刚的武功心法,任你百炼精钢,也会化得灰骨不剩。这黄羽翔竟能以血肉这躯硬是从焰火之中走出,实是匪夷所思到了极点。 不但如此,他的身体还在源源不断地吸收着黑色光焰,转瞬之间,缭绕的光焰已被黄羽翔全部收进体内。若不是地上还留着焦黑的烧痕,任谁也想不到刚才这里竟燃烧着九幽之火。 嬉皮笑脸的神情已是难从他的脸上找到半分踪迹,黄羽翔神情庄正,一字一字道:“浪兄,你我一战还未结束呢!”无边的气势将所有人全部笼罩住,“抱朴长生功”原就是王道之学,要求绝对的臣服! 单钰莹几女心神俱醉,均想不顾一切投到他的怀中,一辈子做他的小女人。 浪风已经不知有多少年没有体会到害怕的感觉,在他的脑海中,仿佛从来没有害怕这个词出现过。而现在,他知道自己正在从心底泛起令他讨厌的恐惧,平和的脸上也终于出现了一丝惊惶之色。 “好,黄兄!”浪风很快便收慑住了心神,但手心还冒着丝丝冷汗,这上古奇学一旦展露出它的大威力来,确不是凡人能够轻易抵挡的,“这一次让我们打个痛快!” 黑色光焰再度在他的身周缭绕起来,谁知才淡淡闪过几下,浪风突然“噗”地一声,吐出一道鲜血来,黑色光焰顿时全部消去,身体更是摇摇欲坠。 黄羽翔忙叫道:“浪兄!”抢过去将他扶住。 郑雪涛心中暗骂一声“笨蛋”,想道这必是浪风的诱敌之计。 浪风的脸上闪过一片吓人的陀红,随便变得一片死白,对黄羽翔微微一笑后,竟是晕了过去。单钰莹走到黄羽翔身边,轻声道:“他功力不足,强行使出‘九转玄冥功’,现在脱力了!不要紧的,只要休息一两天,便没事了。” 其实她却不知,浪风在“九转玄冥功”上的造诣实在她之上,若不是他与黄羽翔一见如故,只想困住于他,原本还不需要耗费如此多的内力,要知道要毫发无损地困住一个人可比杀一个人要难得多了。 黄羽翔微一皱眉,道:“莹儿,你与他艺出同门,帮他输通一下经脉,让他早些复元!”他“抱朴长生功”已然大成,说话之际,自然带着霸道无比的王气,令人不得不去服从他。 单钰莹轻声说了句“烂好人”,手却搭在浪风的背上,雄厚的真气顿时输了过去。 司徒真真噘着嘴道:“大哥,这个家伙刚才把你害得这么惨,你怎么还叫单姐姐帮他呢?” “小鬼不要乱说话,浪兄与我一见如故,刚才他也不是真想打伤我!”黄羽翔猛地将司徒真真拉到自己的怀里,伸手去扭她的小瑶鼻。 “抱朴长生功”大成之后,他的性格好像也变了很多,行事完全我行我素,只随心意,将世规俗律全部抛到了脑后。 “唔……”司徒真真将俏脸一转,藏到他的怀中,道,“大哥,人家已经十七了,可不是什么小鬼!”由于隔着一层衣服说话,她的声音有些翁翁的。不过,她清新的口气隔着薄薄的衣料透到他的胸膛上,黄羽翔只觉痒痒的,说不出的舒服。 突然司徒真真惊叫一声,道:“大哥,你的胸口怎么受伤了!”原来她终于看到了黄羽翔右胸上的黑色焦痕。 黄羽翔暗道一声“什么眼神”,伸手在她丰满的臀部上轻轻拍了一掌,道:“好了,你不是小鬼,你也是我的小娇妻!”见单钰莹已然站起,转头向浪风看去。 浪风轻叹一声,道:“黄兄,这一仗是我输了。我会回去跟师父提一下你和师妹的事,就看师父她老人家怎么说了。” “师……兄”,单钰莹很为难地说出了这两个字,道,“我爹爹他还好吧?” “令尊大人一切无恙,只是心念师妹。你和黄兄还是尽快回去一趟,将此事解决,以免横生枝节!”浪风的话声听来有几分苦涩。 “师兄,你是怎么认得我爹爹的……”单钰莹的脸上满是困惑之情,“师父教我武功的时候,还嘱我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会武功的事,连爹爹也是不知道的,怎么现在又让你来找我……” 浪风的轻轻笑了一下,道:“师父前几天正好回去寻你,却发现你已经不在。师父她听你府中人说,竟是有人掳你而去,便去找了令尊。告诉了令尊这几年来一直在教你武功,说你天资极高,在年青一辈中实是难逢敌手。令尊大人何等聪明,立时猜到必然是师妹故意籍此离家,于是便拜托师尊代为找寻。” 当日惜花婆婆直闯单府,以“雁山双杰”之能,兀自三招即败。单定坤为官数十年,眼光自是毒辣,听她说自己的女儿武功可为年青一辈中的翘楚,虽是心中惊讶,但却没有丝毫怀疑之意。以他对自己宝贝女儿的了解,前后一对照,自是明白她是故意要离家逃婚。 浪风眼光一瞥黄、单两人,见两人俱都露出紧张的神色,又道:“那几日我正好在金华附近,收到师父的传信便去见了师父和令尊,奉两位老人家之命前来寻找你们两个的下落。谁知道一路寻到此地,又遇圣教中人,嘱我寻找本教圣物,偏偏竟遇上了你们。” 黄羽翔与单钰莹面面觑,均觉这么巧的事情怎么被他们两个遇上了。 其实浪风仍是隐瞒了很多事情。惜花婆婆在收单钰莹为徒时,就有意要撮合她和浪风。而浪风这三年里,一直都从惜花婆婆口里了解着单钰莹的一点一滴。他一直都对单钰莹充满着好奇,虽然还未见过一面,但在他心中,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子。 在凉棚中不经意地一瞥,他毫无道理地认出了眼前的这个女子正是自己苦苦追寻的玉人……可惜的是,她用一种他最不希望看到的目光看着另一个男子。 也许他心中出现过怨怼,但在看到单钰莹与黄羽翔深情凝望的一瞬,所有的抱怨全部消失了。 既然自己得不到,就默默祝愿她得到幸福吧。 其实他当初若是放开手脚的话,黄羽翔说不定早已死在他的“九转玄冥功”之下了。他若是不大耗内力将黄羽翔困住,那么即使黄羽翔神功大成,但鹿死谁手,也要到最后才知。究竟是他与黄羽翔一见投缘,还是不愿见到单钰莹伤心的表情。 他选择了将一切放在心里,所有的一切,包括早已茁壮的情苗。伤心、失意,就让自己一个人背负吧。 浪风洒然一笑,道,“黄兄,我技不如人,甘拜下风。不过你们既然拿了本教的圣物,本教中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们还是一切小心为上。还有,四大传令使中已经有三个齐集此地,若是被他们遇上诸位,恐怕会有很多的麻烦。好在圣天使百寂心王朱红侠还没来,若是遇上他,可就大大地不妙了!” 说到“百寂心王”时,这个向来洒脱的年青人的眸子突然一紧,显是心中对此人极是忌惮。 若是浪风开口要那玫奇形戒指,依着黄羽翔的脾性,定会劝张梦心还给他。只是浪风虽是魔教中人,但似乎对魔教之事并无多大的热情,竟是半分也没有再提魔教圣物之事。 “我走了,你们多保重吧!”浪风说走便走,绝无半分拖延,身形一展,已如大鹏一般飞掠而去。 在众人的凝望中,一个黑色的身影渐渐消失于天边,正如他的名字一般,仿佛流浪的风,永远也不会在原地停留。 单钰莹突然有一种想要哭的感觉,心中涩涩的,说不出的难受。女性的直觉告诉她浪风绝对是对她怀有异性的感情,可是他却选择了沉默,到最后也没有为自己提一个字。她转过身投进了黄羽翔的怀抱,双手紧紧抱住这个自己一生中唯一的男人。好像只有他温暖的怀抱,才能驱散她心中泛苦的痛楚。 黄羽翔轻抚着她的香肩,在她的秀发上轻吻一下,道:“莹儿,别过了,我一定会让你爹爹让你嫁给我的!”他的心思不若女孩子般细,浑没查觉到浪风的异样。 一场风波就此过去,众人本就食欲不大,被这么一搅,也就不想再吃了,俱牵马上路。好在马匹虽是为黄羽翔气势所惊,却没有再度成为软脚蟹。郑雪涛心中暗恼:怎么偏偏轮到这小贼时,便什么事也没有呢? 黄、浪两人一番大战,店中的掌柜与伙计是亲眼所见。他们常人不识武功,见他们个个高飞远纵,有的还能从身上发出火焰来,俱是心中害怕。等郑雪涛去结帐时,都是脸色难看,神思恍惚,连找钱也忘了。好在郑公子出手大方,也没想要对方找钱。 见六人行远,那伙计才使劲揉了下眼睛,直到眼睛发痛,才停了下来。但兀自见到店面口有两处深坑,才知道自己不是作梦。当下一个劲地打着自己耳光,嘴里不停地道:“见鬼了!见鬼了!以后定不能再到城隍庙去撒尿了!” ※        ※        ※        ※ 从海宁到嘉兴不过区区五十里地,六人又行了不到一个时辰,便进了嘉兴城。 出杭州城不过三天,便已经连遇数次激战,几人都觉疲劳,寻到客栈后,俱都洗了个澡,回各自房间休息。直到晚膳时候,才个个精神饱满的走了出来。不过黄羽翔却是与单、司徒两女从自己房中走出的,至于三人做过什么,自不便与局外人道也。 待得月上中天,单钰莹却是早早睡去。这两天她连用“九转玄冥功”,内力大耗。最后又替浪风输通经脉,损耗极大。到了客栈,又是与黄羽翔、司徒真真两人荒唐了一下午,精神再也支持不住,调息了一阵便沉沉睡去。 黄羽翔刚回自己房门,司徒真真却也跟着进来,双颊红红的,不停地揉搓着自己的衣角。 他随手关上房门,轻笑道:“怎么了,真真,莫不是下午的时候没有真得把你吃了,你现在要来补上不成!来来来,让夫君好好地疼爱我的宝贝真真。” 司徒真真忙惊得素手直摇,道:“大哥,你正经点好不好,人家是有事才来找你的!” “怎么了,我的好真真?”虽然司徒真真连连摇手,黄羽翔还是从背后将她抱住,双手也按到了她胸前的高耸上。 “大哥”,司徒真真倒是不介意与黄羽翔有多亲腻,还调整了一下自己在黄羽翔怀中的位置,让自己躺得更加舒服,“真真是不是很没有用啊?” 第五章 冤家路窄 “真真,你怎么会这么问呢?”黄羽翔闻言一怔。 “真真好笨!真真没有单姐姐那样的好本事,也没有张姐姐那么漂亮,大哥以后会不会不要我啊!”司徒真真抬起俏脸,可怜兮兮地看着黄羽翔。 “怎么会呢!真真自然有真真的妙处,你那两个姐姐在有些地方是怎么也及不上你的!”黄羽翔爱腻地将她搂得更紧了。 “嗯,大哥,我有什么好啊?”司徒真真倒也颇有几分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除了刁蛮使性之外,真个是再无值得称道之处。本来还有美貌一项,不过比之单、张两女的绝色,却又逊了好多,也难怪过她心有自怜,颇为自卑。 黄羽翔坏坏地一笑,将两手重按在她高耸的胸部上,道:“就像真真的酥胸啊!你看,你那两个姐姐哪有你的大?简直太美了,夫君真得好喜欢!” 司徒真真面红如火,蛇一般的娇躯在黄羽翔怀里蠕动不已,反倒挺起了她确实丰满得远超单张两女的酥胸,呢声道:“大哥,真真的胸部真得很美吗?” “叫我夫君!”黄羽翔轻轻揉搓她的胸部,霸道地道,“真真,以后你只能叫我夫君,知道吗?” “嗯,”司徒真真开始乖乖做起了小女人的角色,“夫君,你一定要好好怜惜我!” 黄羽翔搂着她走到窗边,指着天上的明月道:“真真,天上的月亮就是你我的证人,我黄羽翔这一生一世都会好好照顾你!你放心,我绝不会厚此彼此。无论是你,还是莹儿、心儿,在我的心中,都是一般无二。” “夫君——”司徒真真低低哭泣起来。她虽是喜欢黄羽翔,但委身于他之时实是情势所迫,双方完全是在欲望的支使下才结合的。是以司徒真真一直心有岂虑,生怕黄羽翔会因此看不起她。而单、张两女长得委实太美,也不由得让她心生自卑。 现在得到了黄羽翔的保证,也难怪她会喜极而泣了。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俏脸,带雨梨花,份外妖娆,大大的双眼中满是海水般的柔情,道:“夫君,真的,你真的喜欢我吗?” “傻瓜!”黄羽翔将她脸上的泪珠慢慢吻干,欲火也渐渐燃烧起来,双手之上也加重了力道。 “夫君……”司徒真真颤声道,也不知是痛苦还是也被点燃了心中的那团火。 “真真,今天留下来陪我好不好?”黄羽翔一把将她抄起,往床边走去。 司徒真真只是将俏脸埋在黄羽翔的怀里,一句话也不说。等黄羽翔将她放到床上之时,她的俏脸早已红得不像话了。她本就妩媚,这下子更是娇艳异常。 “夫君,你一定要好好怜惜真真……” ※        ※        ※        ※ 第二天的时候,除了单钰莹之外,其余三人见到黄羽翔与司徒真真的时候,俱都露出古怪的神色。 黄羽翔自是心知肚明,这司徒真真虽只是春风二度,但实不愧为天生媚骨之人,床第之间的本事无师自通,以黄羽翔久经“沙场”之能,还险些降不住她。若不是他的“抱朴长生功”原是双修之学,专能固元守阳,恐怕还会折在她的手里。而司徒真真的反应又是极大,两人胡闹足有大半个时辰,司徒真真细长如低泣的娇喘声也是传的老远,以郑雪涛、淡月的耳力,当真是想要不听也不可得,而张梦心自有了那古怪戒指之后,六感大是敏锐,也被她听个一清二楚。 不过另一个当事人却是丝毫不知。司徒真真昨晚完全沉溺于欢愉之中,丝毫没有觉察到两人的再度巫山已是众人皆知。见了张梦心几人,还笑嘻嘻地与上前打招呼,反倒让张梦心脸红不止。 其实只要看司徒真真一张春韵犹在的俏脸,散发着成熟女人的味道,便知道此女昨夜做了些什么。只不知司徒明远清会不会做个便宜外公呢? 单钰莹昨晚实是太累,倒头睡下之后,当真是雷打不动。不过,一看到司徒真真仿佛从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散发着妩媚的味道,便知道黄羽翔定是将她再度“吃”了。 她上次能够容忍,实是救命事急,无可奈何。但其后几日,一直将黄羽翔看得严严实实,丝毫没有给他半分可乘之机。谁知道天算地算,自己竟会一时疏忽,让这个大色鬼有了可乘之机,当真是悔之不及。她不欲在外人面前丢他的面子,只是轻轻扫了黄羽翔一眼。 黄羽翔饶是神功已是大成,但被她这么一瞥,仍是从心底泛过一丝寒意。果然,吃早饭的时候,单钰莹一只纤手伸到桌下,也不知在黄羽翔腿上腰间留下了多少掐痕。黄羽翔虽是吃痛,但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一顿饭吃得是战战兢兢,痛苦不堪。 经浪风一役后,单钰莹已是狠下决心一定要到梅家去推脱婚事。用完早饭不久,便催着众人上路。 六人取道吴江,向同里进发。行不过一个多时辰,便已到了同里,已入了苏州府的地界。 苏州是水乡之地,多是湖泊,水道发达。郑雪涛知道张梦心喜爱乘船,便出钱包下一艘高桅客船,力劝众人取水道往苏州城去。 单钰莹身居金华多是山林,司徒真真虽处杭州,但也只泛舟西湖而已,何曾见过苏州水乡绵延百里,曲曲折折的水荡湖泊,俱是兴奋不已。而张梦心更是气黄羽翔昨晚放荡的行为,一路走来与郑雪涛谈笑嫣然,故意不睬黄羽翔。见郑雪涛提意坐船,也是欣然同意。 黄羽翔被单钰莹早上掐得身上青一块紫一陀的,一路都是呲牙咧嘴,也顾不得与郑雪涛争风吃醋。虽然看到郑雪涛投来一记又是得意又是示威的眼神,却是毫不理他,自顾自地走到船上,在舱中休息下来。其余五人却是都站在船头,一路看那水荡湖泊。 待单钰莹在船头看得厌了,走进舱中坐下。黄羽翔道:“莹儿,你真想掐死我啊!好痛!”微微皱了皱眉,摆出一副痛苦的神情。 “你活该!早知道就要再用点力!”单钰莹狠狠地道。 “你舍得吗?”黄羽翔将单钰莹拉到自己怀中,道,“莹儿,看来你爹极不好相与,莫不如我们偷偷成亲算了。等你肚中有了孩儿,你爹爹就是想要不认我这个女婿也不行的了!” 才两赴巫山,黄羽翔便深深迷恋上了司徒真真的肉体。若不将单钰莹也拖上贼船,以后黄羽翔若想偷猩,她定会百般阻挠。黄羽翔为了以后的人生考虑,“拿”下单钰莹,才是正途。 单钰莹略一迟疑,心中却不禁有些意动。想到自己的父亲是绝不会承认黄羽翔这个女婿的,若不是将生米煮成了熟饭,真个是绝无他法。她本是行事果决之人,只是受十几年礼法所束,真个要她点头,却也实是万难。 她这厢犹豫不定,黄羽翔却在大施坏手,一手环着她的纤腰,一手却抚到了她的酥胸之上。 “呀”,单钰莹猛然发现自己略一走神,又被这个好色小贼占去了便宜,心中一惊,真气勃然而发,一道黑光从娇躯上迸发而出,整个人如箭一般弹射出去。 她真气才发,黄羽翔护身真气却已自动护主,一道青光顿时将黑光拦下,两道内力相接,猛地发出“轰”地一声闷响,整艘船都震动了一下。 两人不经意间,俱都露出了一身高深的修为。 船头四人都不知道出了何事,还道是船触礁搁浅。船身巨震之中,俱都使出了千斤坠的功夫,稳下了身形。张梦心身形一晃,却是扶住了船栏。 “船家,怎么了?”郑雪涛扬声向操舟之人问道。心里却是暗暗嘀咕不止:上次提意乘马,惹来一场祸事;今次换人操舟,可也别再遇上这等祸事。不然的话,自己岂不是又要倒霉了! 那船老大是道道地地的苏州人,自是知道在苏州水泽绝无触礁之理。只是以他操舟数十年的经验,也不解为何船身会无故自震! 黄羽翔与单钰莹对看一眼,都是心里好笑。“莹儿,你说他们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吗?”黄羽翔轻笑着走向单钰莹,作势又要搂抱于她。 单钰莹其实也很享受被心爱人搂抱得滋味,反正左右无人,便不躲闪任他伸手搂来。只是心中暗道:这小贼总是贪心不足,又摸……又捏得,搞得人家好不羞人!“ 谁知手才刚伸到单钰莹腰间,突然船身又是大震,激烈的程度,远胜上次。黄羽翔搂住单钰莹,两人脚下一个踉跄,才稳下身形。 两人互看一眼,这下子轮到他们猜不到原因了。 “他妈的,哪里来的贼胚子,竟敢撞我们的船!”船上一名水手叫道。 “出去看看!”黄羽翔搂住单钰莹的纤腰不放,人已经纵到了舱外。 六人皆往船后奔去,只见在他们座船之后一丈外的地方,正有一艘大船紧随其后。想来,刚才必是这大船冲撞了他们。张梦心几人不知黄羽翔与单钰莹已斗了一回,还道先前也是被身后巨船所撞,俱都向那船投去了憎恼的目光。 对方船头立定五人,却有一人与黄羽翔诸人已有数面之缘,正是钱万通! 又是魔教?真是阴魂不散啊! 黄羽翔无奈地摇摇头,却觉猛被单钰莹推了一把。原来他兀自抱着单钰莹,此际如此多人,她怎好意思,当即奋力脱出他的魔掌。 对方五人之中,除了钱万通,其余四人为三男一女。最左边之人身材最是瘦矮,几如侏儒一般,满脸的皱纹,也看不出岁数,浑身黝黑,穿得也是黑色衣服,若是在夜里,说不定别人连看都看不到;对比之下,他身旁那男子便显得极为高大了,约摸四十来岁的样子,身材壮实以极,腰间别着把大刀。 他身边却是一个妩媚女子,不过三十岁的上下,身量却是五人中最高的,当真有鹤立鸡群之感。她不若其余诸人面无表情的样子,一张俏脸总是春风荡漾,一双媚眼儿总在黄羽翔与郑雪涛身上飘飞不止。气得单钰莹差点儿就想跳过去将她讨厌的眼珠儿挖了出来。身上的穿着更是乖乖,上身除了一个肚兜之外,就只是一件薄薄的轻纱而已,连深深的乳沟也是清清楚楚,本已火暴撩人的身体更是肆无岂惮地展现出来。 她见黄羽翔目光停在她的酥胸之上,不但没有遮掩,反倒是将高耸的胸部一挺,发出格格格地一阵媚笑,放荡已极。 她身旁那名男子却又要比她矮了几有半头,也是比较瘦削,看来已有五十出头,但双眼开合之间,精芒四射。五人之中,看来以他的内力最是高深。身后背了把剑,看来是个使剑的好手。 最后一人便是钱万通了,将一双恶狠狠地目光投在单钰莹身上,显是怪她屡次坏了自己的好事。 张梦心低声道:“各位要小心了,这五人都不是易与之辈。那侏儒一般的人乃是‘百炼金刚’齐威,掌青木坛,一身硬功已是炉火纯青,端得是刀枪不入;他身边的家伙叫‘无坚不摧’周破军,乃是紫金坛坛主,擅刀法,威猛势大,极不好与;那女人是四传使中的圣阴使秦月怜,号称‘三心二意’,最是狡猾,应该有五十多岁了吧,啧啧,看起来真是年轻!” 女孩子对容貌最是看重,她原本还在为众人介绍,待看到秦月怜驻颜有术,当真是心中艳羡不止,心道自己若也有这功夫,那即使韶华已逝,也可凭此本事赢得那好色小贼的欢心。虽是不耻她的穿着,但仍是盯了她好久。 待得她看到那负剑的老者之时,双眉不禁微皱起来,道:“那背剑之人叫做‘七剑断肠’丁平,是四使中的圣地使。他的剑术奇高,相传没有七合之敌,凡与人斗,必能在第八剑之前将对手一剑断肠。” 白乘风的本事众人都是见识过的,现在居然又跑出来两个与他功力相若的高手出来,即使以单钰莹之能,恐怕也不能与一敌二吧。 “小辈,把你们不该拿的东西还出来,乘着老夫心情好,就每人各断一臂,放你们一条生路吧。不过,那个伤了我家老四的小姑娘可得留下,老夫有话要问她!”丁平一字一字地道,话声也如他的剑一般,每一个字都好像要将人的耳膜震破一般。好在六人之中,张梦心自有奇形戒指之后,仿佛外力全不能加诸于身;司徒真真与黄羽翔结下合体之缘后,内力也是大有进益,这才都没有被音波之力之所伤。 众人脸上齐齐变色,一方面是震惊于丁平的心狠手辣,竟要他们自残身体;另一面也为他的内力所惊,竟然能够将真气挟在音波里伤人。 “二哥——”秦月怜脆生生地道,“你看你,都把人家给吓的!若是吓坏了这两个小兄弟,妹子可不能与你甘休!”媚眼儿一瞥黄羽翔,又是一阵娇笑,看来她对黄羽翔的兴趣较大。 黄羽翔先前虽是盯了她一会,但一来论美貌她远及不上单、张二女;论妩媚,司徒真真这个天生尤物当真是让他销魂蚀骨,哪还看得上秦月怜的故作娇媚。但听得张梦心说她已年过五旬之后,虽是称奇她的保养功夫,想要叫自己日后的几个老婆好好学学,心中却是肉麻不已,哪还会再去看她。 听她说得无耻,单钰莹本已对她的打扮心有厌恶,此际更是恼怒,忍不住上前一步道:“喂,你们两个闭嘴好不好!一个自大,一个无耻,什么东西!” 这妮子波辣无比,黄羽翔虽是心中听得心中痛快,但也思衬若是她日后也来个河东狮吼,自己又该如何应付呢! 丁平勃然色变,眼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仿佛一道闪电一般,司徒真真、淡月、郑雪涛三人只觉眼睛一痛,忍不住闭上了双眼,过了好一会才睁开,心中暗暗后怕。若是刚才丁平站在身前的话,只需轻轻一挥剑,三人便要去地府去了。 秦月怜却是一阵娇笑,道:“这位妹子说话怎么这么冲呢,莫不是少人怜爱,被别人抢去了心上人不成?” 她本是风月中人,眼光毒辣,早看清黄羽翔与几女不清不楚的关系,一句话正击中单钰莹的要害。 单钰莹从早上开始便在暗暗生气,此刻被秦月怜一撩拨,所有的怒气顿时全发泄到她的头上,娇躯之上黑光一闪,几乎克制不住便要动手。 丁平心中暗暗生凛,刚才他那道目光之中,已凝聚了他数十年精修的内力,再加上他近年来新悟所得,这实乃是“目剑”!凡人若是被他盯上一眼,定会眼球暴裂,轻则失明,重则丢命,端得歹毒霸道无比,又是防不胜防。谁知郑雪涛三人只是将眼睛稍闭一下随即无事,而黄羽翔三人更是连眼睛也没眨一下,这样看来,这三人的内力修为绝不在自己之下。黄、单两人也就罢了,可张梦心明明是不通武艺之人,怎也能安然无事? 丁平将手慢慢伸到背后,大喝一声道:“动手!”抽剑在手,寒芒冷澈入骨,竟是一把神兵利器。 五人齐齐腾空跃起,向黄羽翔他们所在的大船上纵去。 早在丁平暗放“目剑”之前,张梦心便低声吩咐诸人道:“这次魔教势力庞大,恐怕不好应付。待会他们定要抢到船上,各位一定要尽力阻止,万不能让他们上得船上。只需等船只进入苏州城,谅他们也不敢再动手了!” 丁平五人袭来,众人已有所备,当下除张梦心,其实几人都纷纷抢上数步,拦在了船尾。 第六章 血杀之剑 同是使剑,黄羽翔迎向的是“七剑断肠”丁平。他心中想着张梦心的拖字诀,压根儿就没有想要和丁平正式对决,只是阻止他上己船而已。当下右掌一拍,一道劲风已是打出,左手执剑横在胸前。 他“抱朴长生功”大成之后,举止之间颇有大家风范,这一掌拍出,不但气势惊人,本身也散发着睥睨天下的霸气。 丁平人在空中,自是不及躲避,当下宝剑一展,一道凌厉的无形剑气已是打出。 “轰”两道内力相触,仿佛明天里响里一声霹雳,端得响彻云霄。丁平一个翻身,倒飞了回去。黄羽翔却是身子一沉,整艘大船竟也沉下几有半尺,这才浮起,船身顿时一阵晃荡。 论功力,黄羽翔应该还是差了一筹,但他占了地形之便,却也没有落了下风。 单钰莹恨透了秦月怜这个骚婆娘,全身黑光一闪,如箭一般飞窜迎上。而这婆娘身列四大传令使之一,除了丁平,众魔教之人数她功力最高,也确实只有单钰莹才能与之一战。 秦月怜虽是迎敌对战,但仍是满脸荡人的笑意,胸前一对突起颤巍巍地晃个不停,即使单钰莹身为女儿家的,也是脸红不止。秦月怜右手一展,一条彩带立时飞向单钰莹,直卷她的脖子。 单钰莹眼急手快,右手一探,已是将彩带捞在手中。谁知彩带入手,却觉像是被鞭子狠狠抽了一下,竟是奇痛无比,差点儿让她叫出声来。原来这根彩带已被秦月怜贯注了奇门内力,当真是其软如绵,其硬如铁。单钰莹生生捱上一记,着力之处,仿佛火烧一般,也难怪她吃痛不已。好在她手上也是布满了真气,没有伤着了筋骨,手上虽痛,但仍是用力向后一拉,左手伏在胸前,伺她近身予以轰然一击。 两女在空中皆无借力之处,身形越来越近,待得两人只有两尺距离时,单钰莹先自出手,“七巧翻天手”已是展开,七道白生生的掌影齐齐向秦月怜胸口拍去。 秦月怜却是毫不招架,反倒挺起了丰满的酥胸迎了上去。 单钰莹一怔,她虽是女子,但要她去触碰另一个女子的胸部,却也不自禁有了几分犹豫。虽是如此,但两人如此之近,要收招已是不及,七道掌形一合,已是拍上了秦月怜的胸上。 掌力及身,单钰莹的眼珠子却是突然睁得老大,原来秦月怜竟然生生裂开了。 而且是四分五裂! 一瞬那的惊诧之间,单钰莹已然掌力击空,身形顿时与秦月怜分散的躯体相撞到了一块,却没有丝毫实体接触之感。这才知道原是秦月怜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制造出了一个幻影出来,而且竟如此唯妙唯肖,害得她初见秦月怜裂开之时,吓得连心跳也快要停止似的。 她一掌击空,便知道事情不妙。果然正在她旧力已老,新力未生之际,一道凝重的掌风已是打了过来,不是秦月怜又是何人。 单钰莹手中彩带原是秦月怜的独门兵器,乃是用天蚕丝缠以上好绵铁所制,仿如软鞭一般。单钰莹吃痛抓住彩带后,用力拉扯彩带之下,秦月怜顺势迎了上去。这彩带原是在她手中,她故意漏松了一截,让单钰莹估错了距离,又制造一个幻影,让单钰莹上当。 果然,单钰莹吃惊之下,空门大开,秦月怜顺势一掌击空,正中她的右肩! 好在秦月怜要分力制出幻影,手上的力道却要差了几分;而单钰莹的“九转玄冥功”专化异种真气,虽是被秦月怜一掌打回甲板之上,肩上一阵疼痛,但内伤却是不重。“九转玄冥”真气流转如意,只是行到肩头,才略有几分滞涩。 单钰莹勃然大怒,她出身尊贵,从小到大无不乘心如意,说不出的话无一人敢于忤逆。别说被人打上一掌,就是连重话也没挨过,岂能忍得下这口恶气。再说她师门武功除“九转玄冥”大法外,其余的武学精义多在一个“幻”字上,现在竟然被人用看家本领戏弄一番,怎不叫她大动无名之火。 当下媚眼儿中黑光大盛,几要忍不住使出“九转玄冥功”出来,但想到对黄羽翔的承诺,心中不知怎地竟是一凛,才聚起了几分内力便就散了。 秦月怜虽是一举伤敌,但本身也因在空中受阻,不得不一个空心跟斗翻回了己船。 无论是郑雪涛、淡月或是司徒真真也好,都比各自的对手要逊上几分。好在剩余的三个对手都是五行坛主之流,比之秦、丁二人却要差了好多,郑雪涛三人联手对敌,只守不攻,仗着船头狭窄,硬是将对方逼了回去。 丁平人才一落回己船,便又纵跳向黄羽翔,却又被他用掌力逼了回去。如此三次,气得丁平咬牙切齿,站在船头,双眼射出恶狠狠的光芒,直射向黄羽翔。 魔教诸人虽然整体实力在黄羽翔几人之上,但船行水上,不若平地,防守之方大占便宜。魔教众人虽在船头跳来跳去几有一柱香的时间,却没有一个攻到了对方船上。 “停手!”丁平冷哼一声,右手朝背后一挥,长剑已自插回剑鞘,动作甚是潇洒。 黄羽翔笑嘻嘻地道:“老头,还是你比较实相,早知道打不赢就不用打了嘛!天这么热,不如大家都去喝酸梅汤算了。” 丁平冷冷地不说话,一张清矍的脸上突然布满了血红之色。黄羽翔一怔,喃喃道:“这么大把年纪了,竟然也会被我几句话说得脸红,还真是脸薄!” 他嘴里虽然说着风凉话,但自经李道情一役后,对那些武功高强之人的反应可是极为谨慎,当下“抱朴长生”真气活泼泼地在体内流转开来,整个人看上去好像流转着一层青色的光芒。 “呛!”丁平背后宝剑再次出鞘,奇快无比地向黄羽翔所在的船只隔空劈去。他全身衣物鼓起,一道道红光在他身周缭绕不止,但一张脸却是变得灰白无比,显是在这一剑上耗费了太多的内力。 仿佛睛空里闪过了一道霹雳,天地忽然黯淡下来,所有的光芒全部集中到了丁平明亮的剑身之上。 众人的眼睛一阵刺痛,程度之烈,远在适才丁平释放“目剑”之上。黄羽翔有“抱朴长生”真气护身,倒是没有受到影响,但他骇然发现丁平手中原本明亮的长剑赫然变成了鲜红之色,仿佛饮尽了活人的鲜血,正再度向敌人的头颅挥去。 神驰目眩之中,一道足有三丈来长的血红剑气向黄羽翔他们凌空劈去。 黄羽翔骇然失色,虽然听张梦心说到丁平厉害,但没有想到竟会高明到这种地步。心惊之下,护身真气大张,将张梦心、司徒真真几人团团护在自己保护之下。 只听“轰”地一声巨响,血红剑气首先触到船的后座。剑气所及,坚实的舱木顿时纷纷破裂,满天都是木屑破铁。 黄羽翔暗呼一声不妙!原来丁平这一剑压根儿就没有想要袭人,他原就是要将他们的座船毁掉,让黄羽翔几人不得不靠岸。以这一剑的威势来看,这道血红剑气霸烈无比,足以将他们的座船一劈为二! 黄羽翔大喝一声,全身真气源源而出,在身前布下一道气墙,往血红剑气推去。 “轰”又是一声巨响,两道内力短兵相接。黄羽翔只觉对方的真气阴狠无比,如同尖锥一般,直要在自己所布的气墙上破洞而出。他大喝一声,全身真气倾泄而出。 两道强横的真气再度缠在一起,血红剑气仿如活物一般,竟在青蒙蒙的气墙包围下左突右挤。但青色气墙越挤越紧,转眼之间,血红剑气再无腾挪的余地。 司徒真真拍手道:“夫君真是好本事,那红光被你降下去了!” 话犹未毕,猛听黄羽翔大叫道:“大家快往后退!” 众人虽是不解,但此刻黄羽翔神威凛然如魔神一般,俱是身不如己地闻言退后几步。只单钰莹与司徒真真却是唯黄羽翔是从,又比旁人多退了两步。 几人还未站定,突觉船身突然起了一阵剧烈的颤动,皆是立足困难,左晃右斜。 黄羽翔一个虎扑,已将张梦心抱在怀中,就值此际,只听“嘭”地一声巨响,漫天全是灰尘木屑,又挟着道道水浪,在空中卷舞起来。 众人稳下身形,这才骇然发现,原来他们座船的整个后舱竟是炸得粉碎,河水正不断地从断口狂涌而入。 原来黄羽翔与丁平隔空拼比内力之下,竟是难分胜负,互不能消灭对方的真气,以致双双爆裂,竟将占这艘大船几有三分之一的后舱和甲板生生炸碎! 漫天的木屑水珠如流矢一般,被黄羽翔与丁平两人的内力贯注,力道当真奇大无比。单钰莹与司徒真真因听了黄羽翔的话,多退了两步,离木屑水珠飞舞的范围却是远了不少,偶有“流矢”飞过,凭着单钰莹强横的功力,司徒真真的轻功,都是没有受到波及。 淡月与郑雪涛却是被击中了多处,而淡月对黄羽翔最是反感,后退之步最少,碎屑袭击之下,连衣服也被打穿了,白玉似的俏脸更被削中了一片木屑,已是流出血来了。女孩儿家最注重容貌,虽然只是轻伤,但淡月姑娘却是脸色苍白,连眼流也快要流出来了。 黄羽翔的脸色略有些苍白,显是刚才内力消耗太大。他“抱朴长生”真气大成之后,本身真气浩浩然如泉涌一般,几有永无止境之感,但刚才比拚之际,消耗远多过于体内真气的产生,竟是颇有力竭之感。他心下骇然,若不是丁平原意只要破坏他们的座船,刚才一击直接向他打来的话,恐怕要大大地不妙了。 他心中骇然,丁平却更是吃惊。刚才一击之中,他已蓄势良久,所发出的剑气更是揉和着他数十年精修的“血杀”真气,当真是所向披靡,攻无不克。而且他手中的宝剑乃是奇兵“破阵”,原是沙场名将杨六郎的佩剑,久染血腥之气,更能助长“血杀”剑气的威力。没想到竟被黄羽翔这个毛头小子轻描淡写地接了下来,虽见他脸白如纸,显是内力大消,但自己何尝好过! 好在终于如愿以偿,将对方的座船摧毁,刚才一击之威,也该大大打消了他们的士气,丁平的一张老脸终于现出了一丝微笑。 河水急速涌入,大船吃重,尾部已是沉入河中,船头翘了起来。船中水手纷纷跳落河中,向岸边游去。 黄羽翔心知大船转眼即沉,将怀中的张梦心紧紧搂住,喝道:“快上岸边去!”这会儿功夫,他的“抱朴长生”真气终发挥大妙用,内力转瞬间已是恢复了五六成。 足尖在船沿上一点,已是纵到了岸边。低下头来看着怀中的佳人,只见她俏脸染红,端得平添了几分娇艳之气。黄羽翔行事本不拘礼,“抱朴长生功”大成之后,性格更是坚毅果决,行事更是由心,当下心潮一起,忍不住低头向怀中的佳人吻去。 张梦心双手俱被他抱住,哪能抵挡。再说黄羽翔此刻真气鼓荡,全身满是动人情欲的男子气息,张梦心早已是情波暗涌,虽是心中惶急,但偏偏手上却全无阻止之力,杏眼圆睁之中,“呀”地只叫出半声,便被黄羽翔吻回了小嘴之中。 这便是情人间的吻吗?张梦心只觉全身轻飘飘地想要腾空飞舞起来,软绵绵地全无了力气。 好在黄羽翔顾及身后之人,这一下只是浅尝则止,马上抬起了头,心中暗想道:“心儿,你的初吻都被我夺过去了,看你不嫁给我,又能嫁给谁!” 将她娇躯放直,张梦心轻晃几下,终于还是站住了。她神智一复,立时一个耳瓜子打了过去。黄羽翔却是不躲不闪,任她打中。 张梦心一怔,连手掌也忘了收回来,道:“你为什么不躲?” 黄羽翔微一侧脸,在她的手掌上轻吻一下,道:“一个巴掌换一个吻,这么划算的事情为什么不做?” 张梦心被他吻中掌心,立时觉得一阵痒痒的感觉从手掌传来,浑身顿时泛起了一丝颤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她微微一愣,道:“你这个恶贼,以后没有我的准许,不许你再吻我了!” 黄羽翔轻轻一笑,道:“那你什么时候可以允许我吻你呢?” 张梦心俏脸满布红晕,心中想道对这个恶贼绝不可以大意,稍有不慎便会被他所乘。她自己也暗自奇怪,明明这恶贼做了这么可恶的事情,自己却怎么竟是半分也恼不起来! 说话间的当儿,单钰莹等人也是纵了过来。郑雪涛一见张梦心俏脸飞霞,凤眼如水,娇艳欲滴的样子,以他这个青楼常客的眼光,自是知道张梦心情怀已动,当下不由得大怒,对黄羽翔喝道:“黄羽翔,你对张仙子做了什么?” 黄羽翔神色一紧,一股慑人之气顿时狂涌而出,郑雪涛虽是狂傲,但在黄羽翔王霸无比的气势压逼之下,也不由得脸现惊恐之色,退开两步。 “魔教之人追来了,先应付了他们再说!”黄羽翔抽出了腰中长剑,对众人吩咐道。 郑雪涛虽是不甘,但丁平几人确实也纵到了近处,这事情关乎生死,容不得几人大意。 单钰莹却是走到了黄羽翔身边,轻声问道:“小贼,你刚才对张妹妹做了什么?” 黄羽翔还未回答,张梦心已是先抓了单钰莹的俏手轻摇道:“姐姐,你就不要再问了!” “是啊,”黄羽翔也跟了一句,道,“心儿也快要成为我黄家的媳妇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也不迟嘛!” “你这个小贼!”单钰莹俏手伸过,在黄羽翔手臂上狠狠捏了一把。黄羽翔虽是吃痛,却不敢用内力相抗,只痛得眉头一皱,反倒是张梦心看不过去,道:“姐姐——” “好了,我不捏他了!看你,现在就这么偏袒这小贼,以后定会被他吃得死死的!”单钰莹轻摇下头,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姐姐,你都说些什么啊?”张梦心的俏脸已是红得不能再红了。 三人打情骂俏的功夫,丁平诸人已是行到了近处。 “小辈,你的师父是谁?”丁平在黄羽翔身前两丈处站定,沉声问道。他心中对黄羽翔的功夫大是岂惮,虽是火候仍差自己一筹,但功法之奇,当真是前所未见。徒弟已是如此,便何况是师父。丁平虽是桀骜不驯之人,但想以黄羽翔如此年纪已有一身高深的功夫,他师父岂不是厉害得不了了! 黄羽翔虽是不清楚丁平心中所思,但也知道他对自己大为岂惮,当下道:“家师便是当年号称‘一剑落日月,双掌震三川,气吞山河混元霹雳手’的一平上人!” 单钰莹见他胡诌这么一个人来,不禁微微一笑,轻声道:“小贼,你又在耍什么鬼?” 丁平早被他报出的这么一串外号搞得头晕脑涨,兀自在想:江湖上什么出现过这么一个高人,名号如此响亮,当是声名颇著,怎得竟是从未听过!待得看到单钰莹与张梦心脸上都闪过一丝笑意,这才恍悟自己上了黄羽翔的大当,当下一张脸顿时沉了下来。 他虽是对黄羽翔师门颇为岂惮,但眼下连中原第一高手的女儿都惹上了,也不差再得罪谁了。当下宝剑出鞘,双目灼灼生光,盯着黄羽翔道:“现在的后辈越来越没有规矩了,少不得要老夫来教导教导!”依着他的辈份,与黄羽翔这等小辈过招,实是不该使用兵器,但黄羽翔表现着实不凡,若不动用他的成名绝技,实是没有制胜的把握。再说,此事关乎圣教的存亡,实是大意不得! 第七章 各逞所能 秦月怜白生生的手臂一伸,挡在丁平的身前,道:“二哥,只是一个晚辈,你又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俏生生地转向黄羽翔,目光流盼,抛过一个媚眼,雪白的贝齿轻轻咬住下唇,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姐姐我最喜欢像你这样英俊的人儿了,莫不如跟姐姐到圣教去吧!” 眼光一溜单钰莹几人,又道:“这几个小姑娘只是黄毛丫头而已,又怎么懂讨好男人,你跟姐姐走了,姐姐定会让你知道什么才叫女人!” 说话间的当儿,酥胸一挺,右手之中的丝带在空中轻轻挥舞起来,左手缓缓抚过自己高耸的玉乳,眉目含春,说不出的妩媚动情。众人只觉身体一热,一股甜香扑鼻而入,顿时口干舌躁起来,身体里都好像燃烧着一团火一般。 单钰莹与淡月二女都还未通人事,虽觉心中难受,倒也能强自克制。司徒真真却是春风已渡,本身又是天生媚骨之人,一下子春情全部燃烧起来,大大地双眼之中满是水波一般的柔媚,慢慢向黄羽翔挪步而走,呢声道:“夫君,抱我,抱我!” 张梦心却是毫不受影响,见司徒真真如此情形,忙张臂将她抱住,高声道:“真真妹子,醒醒,真真妹子!” 当张梦心将司徒真真抱住之时,一股清凉之气顿时从她身上涌入司徒真真体内。司徒真真娇躯一颤,双眼已恢复了清明,问道:“张姐姐,我刚才怎么了?” 张梦心此时已知秦月怜必定用上了媚功迷惑己人,转头一看,只见单钰莹与淡月虽是脸色绯红,但眼神还算正常。只是黄羽翔与郑雪涛这两个花花公子却都是死死地盯着秦月怜,正一步一步向她走去。 “黄公子、郑公子!”张梦心高声叫道。郑雪涛身形一颤,转过头来看了一下张梦心,突然眼中奇光大射,转而向她走去。黄羽翔却是毫无变化,依旧向秦月怜走去。 郑雪涛本来离张梦心就比较近,此刻离她也不过半丈远的距离,几个大步跨过,已是来到她的身前。双臂一张,脸上闪过一丝淫靡的笑容,就要向张梦心抱去。 司徒真真大惊,忙伸手将郑雪涛的双手格开,失声道:“郑大哥,你怎么了?” 好在郑雪涛此刻只知满足自己的欲望,本身的武技倒是忘得一干二净,全不会运用,只知道去搂抱张梦心。司徒真真原本虽然极不上郑雪涛,但这几日内力大进,彼消此长之下,没用三两招的功夫,就已经制住了郑雪涛。 张梦心心念一动,突然从怀中取出那玫奇形戒指,用两指捏住,轻轻在郑雪涛左手上一触。 只听郑雪涛“呀”地一声,浑身一阵哆嗦,身体居然可以动弹起来,右手在左手之上抚个不停,口中大叫道:“冷,好冷!”看来媚毒已除。 他们这里闹得热闹,那边黄羽翔已快走到秦月怜的身前。 秦月怜脸带轻笑,颇有得意之色,眼光轻轻一扫丁平。意思是说:似这等毛头小子,老娘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以收服了,哪用得着与他拼死拼活得打个半天!看到黄羽翔身形高大,脸容俊美,心中不禁绮思丛生,想道:这小子的功力高深,元阳充沛,若能将他的真元化为己有,说不定自己的“九姹素女功”便可更进一步,一举推到“六重姹女”的境界!当时候,即使什么三圣女也应该奈何不了自己了! 丁平自然知道她的意思,但只是轻哼一声,转过头去。 正值此际,原本目光滞涩的黄羽翔突然双目之中青光大盛,左手长剑划过一道明亮的光弧,卷向秦月怜;右手却是重重地向丁平拍去。 这一下变生肘腋,众人都全无防备。丁平老脸闪过一道血红之色,急急打开一道掌风,伧促之间,只聚起了五成内力。两股掌风相接,丁平闷哼一声,倒退了三尺之远,心中却是一片惊异:这小子也没有尽全力,那他的目标定是在秦月怜之上了! 抬头看去,只见黄羽翔手中之剑已是卷到秦月怜天灵盖之上,而秦月怜虽是左支右挪,但始终脱不出黄羽翔剑势所控。 但他被黄羽翔一掌所阻,相援已是有所不及。钱万通之人身属五行坛主,功力又次了一筹,况且因是地位低了一级,没有与他俩站在一起,离开足有一丈之遥,更是远水救不了近火。虽然三人已是向黄羽翔追去,但凭着他们的轻功,自是毫无用武之地。他体内真气一阵运转,消去了两人对掌后的烦闷感,也跟着向黄羽翔扑去。这下子挟怒出手,威势更甚。 秦月怜的功力绝不逊于黄羽翔,但猝不及防之下,被他占了先机,剑气所及,遍体生寒,只余躲避一途。但黄羽翔身法灵便,她虽是已经连续后退了三次,转了三个方向,黄羽翔始终如影随行,长剑更是与她的天灵盖只有半尺之距。 她轻续三个腾挪下来,一口真气已是用尽。若是要喘过一口气来,那么下一刻只能去魅惑地府里的阎罗王了。奇门兵刃天蚕绵铁带虽是执在手中,却是全无挥舞的间隙。 见她身形已缓,黄羽翔微微露出一丝笑容,长剑却是毫不留情地向她挥去。他从挥剑的那一刻起便已经用心神将秦月怜锁定,仍她百般变化,终是脱不出他的剑势。 “嘭”一声闷响,秦月怜身前突然出现了一团粉色的氤氲之气,一下子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黄羽翔不知这粉色之气是否带有剧毒,犹豫之间,手中剑势终还是顿了一下。而且长剑刺入那团粉红之气后,剑身之上仿佛挂着千斤重物,竟是挥洒不开。这几下的功夫,秦月怜已是脱出了他的气机锁定。他憾然一叹,心知错过了杀她的最好时机。 而身后钱万通已是杀奔过来,黄羽翔足下用力,已是倒退而回。 氤氲之气散去,秦月怜动人的娇躯重又显现出来。额头之上却是多了道伤口,殷红一片,却是没有鲜血流下来,端得怪异。黄羽翔那一剑虽是没有要了她的性命,但终还是刺伤了她。只是这短短的一瞬间的功夫,她仿佛苍老了许多,眉角已是隐现皱纹。刚才还如三十多岁的艳妇,此际却像四十多岁的半老余娘。 秦月怜依然脸带媚笑,俏生生地道:“小兄弟,下手怎么这么狠呢?你难道一点也不知道要怜香惜玉吗?”她口中说得虽是娇媚,但眼神之中却是带着无比的怨恨,如刀一般地刺向黄羽翔。 她生平征战无数,虽是屡遇危急,但实没有今天之势危。而且明明自己已用媚功蛊惑了黄羽翔的心神,怎得到头来反倒被他摆了一道。若不是她已将“九姹素女功”练到了五重天,修成了“氤氲之雾”,刚才便要香销玉殒在黄羽翔的剑下。只是这“氤氲之雾”每使用一次,便会让她苍老十年。 她平时不知吸食过多少男子的精气,才保住了自己的如花俏脸,一身肌肤也如二十许的少女般光滑细腻。但就是在这短短的一瞬,额头已是被划开一个伤口,破了脸相;更是被逼使出了“氤氲之雾”,原本紧绷的玉肤已是有些松弛,耸挺的玉乳也有几分塌陷。 秦月怜爱美如命,此际被黄羽翔如此折辱,当真是心生怨毒,恨不得将黄羽翔全身精气一下子吸个干净!只是她所修“九姹素女功”乃是媚人之术,即使对着生死大敌,脸上却仍是浅笑轻盈。 “三妹——”丁平怜惜地看了秦月怜一眼,他与秦月怜同为四传令使,自然知道她的折耗有多大,转向黄羽翔,道,“小辈,你竟敢耍弄阴谟诡计,老夫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黄羽翔原是青楼常客,早在秦月怜使出媚功之时,他便已经查觉。而他体内的“抱扑长生功”可说是天下媚功的老祖宗了,秦月怜偏偏要班门弄斧,哪能媚惑得了他,早被他化得干干净净;而且反倒被他将计就计,差点儿丢了性命。 “丁前辈,两军对垒,原是生死相搏,哪能容情。况且,说到阴谋诡计的话,怕是秦老前辈先是不仁在先吧!”黄羽翔知道女人最重容貌岁数,听秦月怜一口一个“姐姐”便知道她最忌讳别人将她叫得老了。 果然,秦月怜听得黄羽翔不但称她为“前辈”,而且还是“老前辈”,当真是花容失色,脸也气白了。 “三妹,”丁平倒是城府颇深,劝慰秦月怜道,“这个小辈牙尖嘴利,最是阴损,你切莫与他一般见识!还是快将他们拿下了吧。到时候,予生予死,全在三妹的一句话里!” 秦月怜突然格格地一笑,道:“二哥,我定要将小子吸成人干,让他后悔这辈子做了男人!”转过脸盯着黄羽翔,眼中说不出的阴毒。 黄羽翔快步退到张梦心身边,道:“大家快快准备,等下不要恋战,尽力往苏州城赶去!莹儿,等下我和你断后。”六人之中,以他和单钰莹的武功最高,这番大任,自是由他们两个扛下。 张梦心已逐一用奇形戒指将单钰莹、淡月身上的媚毒去除,闻言向黄羽翔看去,道:“大哥真是好定力,心儿好佩服大哥!”不知何时起,她也学着司徒真真一样改叫黄羽翔“大哥”了。 “这小贼刚才肯定是脑子一时糊涂了,不然的话,他怎会如此做呢?”单钰莹对黄羽翔的本性十分的了解,自是不信他能坐怀不乱。 情势紧急,黄羽翔也无暇多作辨解,身体一转,将背对向张梦心,道:“心儿,快爬到我的背上来,我背你走!” 张梦心还未回答,单钰莹却已抢着道:“小贼,你果然没安什么好心!”郑雪涛也怒道:“黄羽翔,你果然是个无耻淫贼!” 黄羽翔苦笑一下,道:“莹儿,现在事态紧急,容不得顾及男女之别了!”双眼神威凛凛地向单钰莹扫了一眼,单钰莹心中一阵心乱,竟是说不出话来。 他们这一担搁,只见丁平五人已是攻了过来。黄羽翔大叫一声“走!”,一把将张梦心抄起,当先连蹿几下,已是行得老远。单钰莹几人一怔,也随即跟了上去。 黄羽翔轻功远胜诸人,才三四个起落已将众人甩脱十来丈的距离。乘着这个空暇,将单手所抱的玉人背负在自己的身后,又把腰带解下,将张梦心牢牢地系在自己身上。 黄羽翔回手一拍,正中张梦心丰满的臀部之上,在张梦心一声娇叱声中,手上的长剑突地舞出几个剑花,心中充满着一往无前的决心。无论怎样,自己都要将背上的玉人好好守护,怎得都要留下性命与她长相厢守! 这一番动作下来,单钰莹也赶了出来。黄羽翔大喝道:“真真,你与淡月和郑兄先行一步,我和莹儿随后便来!”司徒真真与淡月轻功虽佳,但武功实在差劲,留下来只会徒得碍手碍脚。 司徒真真自昨晚与黄羽翔互通心曲之后,对黄羽翔更是言听计从,心中虽是不甚情愿,但只是用一双美丽的大眼怔怔地看了他一眼,随便身形一动,已自行远。 郑雪涛狠狠地看了黄羽翔一眼,丢下一句“黄羽翔,张仙子若是有什么闪失,我定饶不过你!”,也跟着纵越出去。他心知黄羽翔近来功力大进,实在自己能比。若是强行留下,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淡月还没来得说什么,张梦心却已经说道:“淡月,你先走吧。有大哥护着我,不会有事的!”淡月无奈,只叫了声“小姐”便尾随郑雪涛而去。所谓知仆莫若主,张梦心与淡月情同姐妹,自然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黄羽翔长剑一挥,隔空打出一道剑气,迫得追近的丁平与秦月怜不得不缓下身形,接下他这一记攻势。 丁平冷冷地看着司徒真真等人消失的地方,道:“钱坛主,你与周坛主去追那三人,务必要他们格杀。齐坛主,你留来与我和圣阴使对付这三人。” 他心知以郑雪涛三人的武功,以钱万通一人之力便不会落败,两人前去,必能稳操胜券。况且,他们两人的轻功较佳,实是对付他们三人的最好人选。齐威虽是轻功不好,但胜在硬功也得。自己与秦月怜倒还真没有必胜黄羽翔与单钰莹的把握,有一个刀枪不入的齐威帮忙,应能制胜。 他故意说要将司徒真真三人格杀,以从心灵上打击黄羽翔。 果然,黄羽翔眉头一皱。他虽是信得过司徒真真的轻功,但也担心这个小妮子心中挂着自己,竟是不肯行远,那可真要大大地不妙了。 钱万通与周破军两人腾身向司徒真真三人追去,黄羽翔忙又是挥剑打出一道剑气,谁知丁平早有准备,也是一剑挥出,将他的剑气消于无形,向停下身形的钱、周二人道:“两位坛主只管去做自己的事情,这里由我与圣阴使顶着!” 钱、周二人再度破空而去。黄羽翔这次倒没有阻拦,他心知即使拦也是无用。若不能将丁平打败,什么也是休想。 “丁前辈,就让晚辈再来向前辈讨教一下剑上绝艺吧!”黄羽翔收慑心神,长剑横在胸口,又低声对单钰莹道,“莹儿,你对付得下那个骚婆娘吗?” 单钰莹对他俏然一笑,脸上的神情说不出的自傲,足下一蹬,已是向秦月怜纵去。黄羽翔怕她有失,也挥剑攻向丁平。 丁平手中宝剑再度染上了一层血红之色,突然挟着无与伦比的速度向黄羽翔回刺而去。他虽是后发但剑意已是先至,挟着三军辟易的气势,已是狂卷而来,黄羽翔的剑势一瞬间便被他破个干干净净。 黄羽翔心中一惊,若是他继续挥剑过去的话,恐怕没有等到长剑碰到丁平的身上,自己的胸口便要多个透明窟窿了,忙剑势一顿,身形后跃而回,暂避其锋。他这一招原是武当派的“松鹤三撩翅”,一剑之后,伏下两个变化,攻守一体,端得厉害,原是武当的绝学之一,却被他花了无数苦心终于偷学而得。他在这一招上花了极多的功夫,练得极为纯熟,自己也是颇为满意,想不到在丁平面前竟满是破绽,被他一剑破去! 他一退下去,随即又再攻上,转瞬之间,天下各派奇门招数尽出无余,六七年偷艺所得,毫无保留地使了出来。谁知任他百般变化,丁平总能一剑就将他的剑势破去,却又不转守为攻。 丁平在剑上的造诣远在半路出家的黄羽翔之上。黄羽翔刚才与他比拼内力,丝毫不落下风,然而一使出剑术,黄羽翔便差得远了。丁平轻描淡写之间,总是将黄羽翔一招逼退。一连六十七招,黄羽翔搜肠刮肚,自认为精妙的剑招已然全部使尽。 丁平也不趁势追击,只用左手食中两指在剑锋上轻轻抚过,缓缓道:“老夫行走武林三十年来,从没有遇上过七合之敌。依你的资质,若是能好好学习剑艺,十年之内不难超过老夫!可惜老夫今日定要将你的毁在剑下,惜乎惜乎!” 他本是剑道剑擘,放眼江湖,已无几人能在剑术上与他一争长短。但他择徒极严,虽是已过六十,但却仍没遇上一个中意的衣钵弟子。他见黄羽翔内力修为乃是上乘之选,人又是极是聪明,可是使出来的剑术却是糟糕得一塌糊涂,不禁暗骂黄羽翔的师父浪费了一块良资美玉。心道若是由自己亲加点拨,以黄羽翔的聪明才智,不难在十年之内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将剑道推向另一个极致。 他虽是动了惜才之心,但本教圣物却在此人手上,而且黄羽翔适才大大得罪了秦月怜,即是他肯交出圣物,拜自己为师,怕也不为秦月怜所容。想道自己要亲手毁掉一个刚刚崛起的明日之星,不禁有几分惋惜。 黄羽翔以前与诸如四鬼叟等高手比试,总能仗着偷学而来的招式将敌人打个措手不及,谁知在丁平面前竟是全无用武之地。这才知道对方的剑艺已是达到极至,非是自己能够想像。而自己偷学而来的绝艺毕竟只是偷学所得,虽是已尽自己之力完善了一番,但在丁平这个剑道高手面前,却全是破绽,如同小孩舞剑一般,没有一丝威胁之力。 他心中虽惊,但随即感受到背上张梦心软玉般的娇躯紧紧地贴着自己,顿时豪情再生。心道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背上这佳人的安危。自己还没有做上张梦心孩子的父亲,岂能将小命丢在这里! 第八章 第八剑式 “小辈,老夫九岁习剑,二十六岁便悟剑道精髓,创出了‘血杀七式’,自那以后,从没有人可以在老夫的剑下走满七招,你又能撑到第几招呢?”丁平两眼一翻,看向天空,竟是一点也没将全神戒备的黄羽翔放在眼里。 姜毕竟是老的辣,丁平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已经大大削弱了黄羽翔求胜的心念:赢肯定是赢不了得,就看你能挡下几招而已。两军交战,攻心为上,丁平不愧是剑道高手! “大哥,你不要听他胡说!他是在打消你的战意!”张梦心毕竟有个天下第一人的父亲,在这方面的经验远比黄羽翔多得多。只是她吐气如兰,清新的口气全部吐在黄羽翔的颈间,惹得他麻痒不已。 黄羽翔适才一意对敌,浑然忘了背身的玉人。此际被她在颈间这么一吐气,立时感受到她凹凸有致的娇躯与自己的身体竟是全无间隙,高耸的胸部完全顶在自己的背上。一想到这里,顿时绮念丛生,虽然明知正对着强敌,但仍是克制不下,右手后伸已然抚到了张梦心丰满的臀部之上。 张梦心“呀”地一声惊叫,又羞又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责怪他的大胆好色,还是该提醒他尚有强敌正环伺在侧。她轻张檀口,猛地在黄羽翔的肩上狠狠地咬了一下。 黄羽翔低吼一声,右手终于离开了她的丰臀,略微偏了下头,低声道:“心儿,躲过这劫,我定要将你‘吃’了!”他虽是肩头剧痛,但丁平先前一番言语倒也是忘得干干净净了。 张梦心并不说话,只是将双手按在他的肩上,螓首也靠在他的背上,娇躯颤抖不止,也不知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丁平见他们两个打情骂俏却也不趁势进攻,只淡淡道:“你们完了没有?” “丁前辈,晚辈不才,向前辈讨教一下剑上绝艺!”黄羽翔横剑在胸,重想起昨天对付浪风时的情景。自己与浪风武技也是相差甚远,但以守代攻之后,情势顿显大好。看来自己武技没有大成之前,对上这等高手,只能以守为主,伺机制胜。 想到这里,心中不禁大定,气势也开始猛涨起来。“抱朴长生功”又受张梦心女体刺激,更显旺盛,护身真气由无形化为有形,由淡转浓,将黄羽翔团团圈住! “好个小辈!”丁平赞叹一声,眼中止不住的激赏之色,心道:这少年果然是块良玉,小小年纪内力修为便如此深湛,可惜自己却偏偏要将他亲手毁掉! 他静下心神,顿时将对黄羽翔的爱才之心丢在一边,双眼射出冷酷无情的血红之色。 “血杀七式”,剑剑夺命,乃是七情俱绝的杀人之术,一经施展,不是敌死,便是我亡! “接招!”丁平身形忽动,人已经盘旋而起,直如一个大陀罗。 “血杀第一式,旋杀!” 卷挟着凌厉的杀气,丁平如同杀神一般,手上宝剑随着盘旋的身体突然化作千万把,仿佛丁平一下子长出了千万条手臂一样,瞬间袭到黄羽翔身前。 黄羽翔夷然不惧,全身真气贯注于剑身之上,猛地大喝一声“破!”,浑身气势一阵暴长,青色光华翻腾之中,左手长剑已如闪电般迎向丁平。 他由上由下,就是一挥,青蒙蒙的剑气笼罩之中,左手长剑带着一往无阻的气势直劈丁平。 面对丁平如此博杂的剑招,比拼剑术的精妙,黄羽翔是毫无胜算的。这一剑化繁为简,全以气势取胜。长剑挥出,带着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的莫大威力,仿佛就是身前挡着的是一座高山,也要将它一劈为二! “叮叮叮”一连串清脆的声音响过,黄羽翔与丁平乍合的身体倏然而分,正好交错了一下位置。 丁平转过身体,眼中的激赏之意更浓。 黄羽翔飞快地转过身来,坚毅的脸庞上一片肃杀,虎目之中煞气大盛。“卡”一声脆响,黄羽翔手中长剑竟然断成了几百块碎片,纷纷掉落在地上。腰间一道鲜红之色,越来越是浓烈,转眼之间,小腹之上已是血染轻衣。 适才黄羽翔虽只是挥出一剑,但与丁平旋转着的宝剑已经交锋了不下千余记。他手中的长剑只是凡铁而已,怎敌得过丁平手中的宝剑,每一剑削过,便碎裂一分,千百次交击之后,早已成了一团碎铁。只是剑身之上凝注着黄羽翔浑厚的真气,一时才没有碎开。等他真气一松,顿时散作一团。 而丁平的剑气所及,已将他的小腹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若不是他的“抱朴长生功”已然大成,只要对方的真气不强于己身,便可强行化为己有,刚才丁平宝剑之上的剑气便可将他一断为二了! 黄羽翔体内“抱朴长生”真气已被完全激发,心中只剩下打败对方一途,本身的伤势却是丝毫不顾。倒是他身上的鲜血流到大腿之上,沾到了张梦心的玉腿,惹起了她的注意,惊叫道:“大哥,你流了好多血!” 黄羽翔沉声道:“我没事!”将手上只剩下个剑柄的断剑随手一丢,向丁平道:“丁前辈,请再赐教!” “小贼,你怎么了?”单钰莹纵跳过来,脸上满是惶急之色。她不使用“九转玄冥功”,功力便要差上许多;而秦月怜被逼使出“氤氲之雾”后,元气也是大伤,两人倒正好斗个平手。但战没多久,齐威便加入了战团。有他相助秦月怜,单钰莹便渐落下风。 这齐威虽然身形笨拙,但修习的却是奇门功夫“铁木神功”,一身皮肤仿佛坚铁所铸。单钰莹几次纤手拍到他的身上,却都只是打得他一个踉跄而已,丝毫没有伤到他半分,反是被他趁势反扑,差点儿受伤。 单钰莹虽是居于下风,但仗着身法灵便,况且还有“九转玄冥功”没有施展,心中却丝毫没有惊恐之意,倒是仍分了一半心思在黄羽翔的身上。听得张梦心惊叫,连续两个纵落,甩脱了秦、齐二人,跃到了黄羽翔身边。 黄羽翔转头向她了一眼,微微露出一丝温柔之意,道:“我没事,只是流了点血罢了,看你们俩急的!”大踏几步,向丁平走去,又道,“莹儿,你只管专心对敌,这个老头我自会应付!” 单钰莹略一犹豫,秦、齐向两人已是追到,无奈之下只得再度起掌相迎,三人又战作一团。 丁平半扬手臂,大喝一声道:“血杀第二式,天罗地网!”宝剑撒开,漫天全是寒光凛冽的剑影,千百把明晃晃的剑身,齐齐向黄羽翔卷去。 剑身掩映之下,黄羽翔的眼睛也不停地变换着色彩。遮天的剑影,已是将三丈内的天空全部蔽塞住了,剩下的,只是横飞纵舞的剑气。 该当如此抵挡?黄羽翔此时虽勇,但却还没有悍到无谋的程度。丁平手中宝剑的锐利程度远超想像,稍一触碰,怕不是就要落个手断足残的下场!他脸色严峻,心中却是思绪如飞,拼命地想着对策。 猛然之间,他突然身形半蹲,双掌在地上重重拍击一下,身形却借反弹之力急速向后飞去。 丁平虽然不知他想作什么,但“血剑”已出,只余饮血一途,足尖往地上一点,万千剑影丝毫半慢地如影随形。谁知足尖所触,却是空荡荡的一片。 高手过招,地形、天气等外部环境都是极为重要的因素。丁平早对这片空阔树林的形势一清二楚,这一足尖点地,便是用上了几分力道,都已经计算得清清楚楚,可是突然之间的一脚踏空,顿时将他的攻击步骤全部打乱了,不由得剑势一遏,攻势不由得全消。 他眼光一瞥,已经看清原来所踏之地却比原本低了约有一寸。原来黄羽翔刚才双掌击拍之下,浑厚的真气将他身周一丈距离松软的土地强自压紧,硬是矮了一寸。 丁平虽是心中佩服黄羽翔机变灵敏,但身形纵起之间,“血杀”第三式已经使了出来。 正是“无坚不摧”! 黄羽翔身形落地,左掌已然拍向了身边一棵高约两丈,碗口粗细的水杉树。“轰”的一声巨响之下,大树已折。没等大树倒地,黄羽翔已是用两手抱在拆断之处,猛地大喝一声,挥舞着整棵水杉树向丁平横扫过去。 丁平料不到他会如此行事,“无坚不摧”之下,遇物即摧,宝剑过处,顿时漫天全是凌乱的树叶残枝。剑气所及,每片树叶都被炸得粉碎,但丁平的身形也停了下来。黄羽翔仗着手中兵器之长的便宜,又将“无坚不摧”化解了。 手中所抱的巨树已被丁平削去了所有的树叶杂枝,倒真成了名副其实的棍子,只是粗长了好多。黄羽翔哈哈大笑,将巨棍将地上一插,高声道:“多谢丁前辈赐我兵刃!” 他的气势再度不可思议地狂盛起来,傲然卓立,仿佛不可打败的魔神一般。 张梦心伏在他的肩头,双手环绕着他宽广的胸膛,心中激跳如潮,忍不住就要大声叫唤:“爹爹,心儿终于找到他了!心儿终于找到一个有着和您一样气势的男子了!”心簇激荡之下,便是此刻与黄羽翔双双身死此处,也是无怨无悔。 丁平大怒,刚才黄羽翔树棍攻击之下,他若不是护身真气浑厚,差点儿被树上的杂枝刮伤了脸颊。他成名近四十年,近二十年来已几无对手,黄羽翔却仗着对环境的利用,让他大扫颜面,当真是老怀大恼! “血杀第四式,春水东逝!” 血红的剑身突然化作了一汪春水,无边无际的将黄羽翔团团裹去。 剑势未消,刚阳之气又起,赫然是“血杀”第五式“破阵”! “血杀七式”中只有第四式剑走阴柔,仿佛汪洋一般,将敌人缠住、缠死。即使对方能够躲过这一招,也会在狂暴的第五式“破阵”中魂飞九天!丁平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这十年来,少有几人能有机会捱到他四、五两式齐出了。 黄羽翔巨棍再度挥舞起来,只是青蒙蒙的真气竟然触及到了巨棍的另一端,显是体内真气充盈异常。他本身内力之浑厚,在当世已算得上是一流的修为,只是他却没有合适的武技来配合他的内力使用,空有一身内力,却发挥不了多少作用。 但巨棍挥舞之中,只觉全身酣畅淋漓,说不出的写意舒服。全身真气狂涌如潮,仿佛永无止境一般。他索性率性而为,全凭感觉舞动手中巨棍,只觉神意相合,什么丁平、什么“血杀七式”,全然不放在眼里。 凡是各门各派修习武艺,总有本门相合的内功心法来配合使用。如修习武当绵掌,必要用上武当的心法,不然的话,即使使来,也是威力不大。黄羽翔虽是偷学百家之技,但却没有百家的内功心法来配合使用,难以发挥其中的大威力。 而“抱扑长生功”又是上古奇功,放眼当世,原没有哪种武技能与之配合使用。黄羽翔硬要以“抱朴长生功”使出偷学而来的招式,一则他本身对招式中的精妙之处不甚了解;再者,也与“抱朴长生功”行功原理不符,是以对上一般的对手可以轻易取胜,但遇上像丁平这等剑术大高手,便不由得缚手缚脚,全然失去了制胜之力。 但长剑断折之后,以巨木为兵器,挥舞之间,全没有章法可循,只是凭本能而动,恰恰暗合了“抱朴长生功”的自然之道,真气浩浩然流动之际,“抱朴长生功”的大威力终于完成显现出来。 这门蜇伏了千年的神功,终于又到了再显神威的时候。 看似全无章法的舞动之中,丁平引以为傲的连环两击顿时化为无形。不仅如此,黄羽翔棍中的余势未消,反守为攻横扫向丁平。只是刚才又遇丁平的宝剑,巨棍又被削去了不少,只剩下一丈来长,但挥舞起来,但显灵便如意。 丁平终于骇然而惊!即使以前有些高手能够撑到他五式“血杀”以后,但莫不是在他的连环两击之下狼狈不堪,从来没有人可以在第五式“血杀”之后不但能全身而退,还可以反守为攻的! 他心中虽惊,但毕竟是心性修为俱属上乘的大高手,脸上仍是目无表情,手中的宝剑再动,“血杀”第六式“誓志”已然使出。 誓言死志,以杀敌酋。“誓志”一经使出,一股宁死不折的惨烈之气顿时笼罩全野!长剑之上的血红之气更为深烈,光华流转之中,仿佛似在淌血一般。 青色的巨棍仿佛巨龙一般,缠绕着丁平身周。而血红的剑光又似猛虎,总能在巨龙触身之前一口咬在巨龙的身上。“朴朴朴”的闷响之中,因着巨棍之上青色真气的阻挠,丁平手上宝剑虽是在巨棍之中劈斩了无数剑,但却没有一剑能将巨棍一削为二,只是每一剑过后,必有几块碎屑飞出。 丁平一声大喝之中,“血杀”第六式已然用尽,身形暴退一丈左右。 此时的木棍经丁平一阵削减,已与平常的罗汉棍相差无几,只是握在手中的那一头却仍是原来的粗细。黄羽翔打得正酣畅,此时已无胜负之念,全然只是追求一战而已。他身形再卷,窥准丁平的腰间,木棍已是横扫过去。 丁平双目之中一片赤红,血红的剑身一往无回地直刺黄羽翔。“血杀”第七式终于使了出来。 “破天碎地”! 第七式使出的一瞬,丁平全身都笼罩在一片血红色的光晕中,与手上的宝剑的颜色再无差异,仿佛剑就是他,他就是剑! 黄羽翔的战意再度攀上了一个高峰,手中的木棍一圈,全无花巧的当头向丁平击落,真气流转如沸,随着这一棍的击出,浑身说不出的舒服! 青、红两道光华再度相遇,猛然发出一声轰然巨响,狂暴的真气带着毁灭的莫大威力向林中席卷而去,所遇树木,莫不是被炸成片片碎屑。漫天的灰尘将黄羽翔与丁平团团围住! 他们两人这几次交锋威势实在太大,连原来酣战不已的单钰莹三人也都各自收手向他二人看去。眼见黄羽翔被灰尘所围,难见生死,单钰莹心急,纵身便向他跃去。 秦月怜原本预料丁平必胜无疑,但没想到黄羽翔竟能强横至斯,也是心中骇然。眼见两人一番激拼,却不知道鹿死谁手,心中正也慌急。看到单钰莹纵身跃去,却生怕丁平负伤,被她趁势伤害,忙也急跃而出。 她离黄羽翔两人激战之处原本较近,虽是动身较晚,却是正好拦了单钰莹身前,两人又再激斗起来。 大风卷来,将满天的灰尘吹散,两女都情不自禁地停下攻势,向黄羽翔两人看去。 黄羽翔神情凛然,虎目生光地望着丁平,手上的木棍此时只余下五尺之长。而丁平满脸惨白,长剑也恢复了原来的颜色,全身上下全是斑斑点点的血迹。 刚才两人各自出尽全力相搏,竟是不相上下。只是黄羽翔木棍被丁平所削,好多碎片在黄羽翔惊人的真气贯注之下全往丁平身上打去。丁平连出七剑,真元已是大耗,哪及得上气势正如日中天的黄羽翔,护身真气竟是挡不下这些碎片,浑身都被刺伤。 “二哥!”秦月怜惊叫一声,她虽是将黄羽翔已是高估了,但料不到他竟有能力伤了丁平! “嘻嘻,”单钰莹拍手而笑道,“老头,你不是号称‘七剑断肠’吗?看来,这次你没有断成别人的肠,自己倒是满身鲜血!” 她在那里说着风凉话,黄羽翔心中却是想到了丁平第一剑的时候就差点儿断了自己的肠!若不是自己胡打胡撞拿大树当兵刃,以致功力大进,真不知道能否敌得下对方剩余的几剑! 秦月怜哪容得单钰莹放肆,闻言大怒,顿时又与单钰莹战作了一团。 丁平淡然道:“老夫近二十年来纵横无敌,几无对手,今日算是二十年来首次负伤,嘿嘿,很久没有尝到受伤的滋味了,真有些怀念啊!”他眉宇之间闪过一丝回忆之色,又道,“世人只道‘血杀’只有七式,却不知老夫半年前已创出了第八式,嘿嘿。小辈,老夫许你为近十年来老夫遇到的最强对手!就让老夫用世上还无人知道的‘血杀’第八式来送你进地府吧!” 黄羽翔正要骂他大吹法螺,但目光触及丁平的一瞬,却是怔住了。 丁平双眼微闭,举剑指天,脸颊之上全是一片肃穆,竟有几分道骨仙风之气。 全没了刚才的肃杀之气,丁平仿佛融入了天地之中,与整片树林融为了一体。一阵微风卷过,地上的灰尘落叶竟都向丁平手上的宝剑飞去,在剑尖之上盘旋不止。 丁平双眼突地睁开,光华之厉,竟然连烈日之光也比了下去。此时不但是地上的树叶灰尘,便是轻小一点的石子也从地上向丁平高举的长剑飞去。无论是树是草,都向丁平的方向偏折过去。仿佛丁平手上的宝剑便是天地之间的中心,所有的一切都要向它臣服。 张梦心骇然而道:“自然之道!自然之道!想不到他已经领悟出了自然之道,爹爹也是七年前才悟通此道的!大哥,你切切要小心。这一剑挟天地自然的莫大威力,非凡人所能抵挡,退避其锋才是上策!” 黄羽翔真气流转如意,心中虽然一凛,但更多的却是无比的期待。这中原第一高手都只是在七年前才悟出的自然之道究竟有多厉害?我黄羽翔能挡得下这一击吗? 第九章 三箭解危 丁平的气势越来越盛,迫人的压力一波一波地从四面八方向黄羽翔涌来,势道之大,几不下于当日在钱塘江遇险时被激浪所打。 这当真是人类可以拥有的力量吗?黄羽翔终于从狂烈的战意中清醒过来,开始犹豫起来自己是否真能敌得过如此沛然莫名的一击! “自然之道,便是将己身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借天地之力来克敌制胜。”张梦心在黄羽翔的耳边轻轻地说道,“大哥一定要暂避其锋,以本身的力量是绝对敌不过天地自然的大威力的!” 黄羽翔开始谋思退路,只是在丁平迫人的压力之下,便是呼吸也有些窒滞,更不说是要纵身跳跃。全身的真气已是毫无保留地流动起来,护在身外,将他与张梦心两人团团护住,堪堪敌住过这迫人的压力!只是丁平外溢的真气好像永无止境一般,强自压逼着黄羽翔身周的空气向他挤去,以致将他身前的空间都扭曲了。从外人看来,黄羽翔与张梦心两人好像被折成了好几段! 丁平宝剑上空的树叶、灰尘石子等物越积越多,转瞬之间,整个狭小的树林上空全部成了黑压压的一片,烈日竟被遮蔽得难见一丝踪迹。 单钰莹三人又停了下来,都将目光投注到丁平的身上。秦月怜看到丁平如此神威,心中也是惴惴:二哥什么时候竟修成了此等神功,恐怕大哥也不过如此而已! 仿佛一下子来到无星无月的黑夜,整个树林一片黝黑,只剩下丁平的宝剑还散发着夺目的光华,如同黑暗中的主宰一般。 丁平手中的宝剑轻轻舞动起来,黑暗的中心向黄羽翔笼罩过去,漫天的落叶石子开始向他卷去。 ※        ※        ※        ※ 如此惊人的攻势,即使自己使出十分的“九转玄冥功”,怕也是难以抵挡吧!单钰莹心中大急,她虽知黄羽翔这几日功力突飞猛进,但实不知道他究竟到了何种程度。但丁平如此威力浩大的一击,怕是怎也匹敌不住! 一念至此,“九转玄冥”真气已然全力运转开来,只是要行到十成境界,却非要数息时间不可!虽然如此,但身形却已经向丁平飞去。所谓围魏救赵,攻敌之必救! 她算盘打得虽好,但身边却有个比她多吃了三十年江湖饭的秦月怜,哪容得她如愿以偿,娇叱一声,两女又缠斗在了一起。单钰莹“九转玄冥大法”还没行到十成境界,一时也难以摆脱秦月怜的纠缠。 单钰莹心悬黄羽翔,哪有心情与秦月怜多做争斗,只是两人功力相若,想要甩脱她当真是不易。而齐威见秦月怜动手,也立时加入了战团。直气得单钰莹柳眉倒竖,心中如被火焚,暗暗发誓道:小贼若是无事便罢,如果有个万一,我定要将你们两人碎尸万段! ※        ※        ※        ※ 身周的空气被一分分地压缩,窒闷的感觉让黄羽翔险些吐血!他心中暗暗叫糟,想道以自己这个身负武功之人都感如此难受,更何况张梦心这个柔弱女子。 当初执意要将张梦心背负身上,没有让她与司徒真真三人一同离开,原是考虑到她身无缚鸡之力,行动不便,定会累得余人都被追上。司徒真真与淡月轻功虽是不错,但女子体力较差,背负一人的话,定然身法大缓。他内力深厚,气力绵长,背着张梦心对本身的行动也不会有多大的影响,是以敢冒险负着佳人迎敌对战。 而丁平此时释放的压力是如此之厚重,完全出乎了黄羽翔的理解之外,震惊之余,也暗暗后悔拖累了张梦心。不过他正竭力抵挡着这骇人的压力,口一开真气便散了,是以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又一波强烈的压力过后,头顶之上的“黑云”开始向黄羽翔狂袭而去! 黄羽翔体内真气虽是纯绵浩长,但对阵如此强猛的压力之下,也不由得有几分不支之感。见“黑云”兜落,忙奋力舞起手中的短棍,在头顶之上幻出一层青色的棍影,拦下所有重重击落的石子树叶。 这些石子落叶虽都只是极其细小之物,但在丁平强大的力场作用之下,仿佛九天直落的殒石一般,重如千钧!黄羽翔暗暗叫苦,别说丁平手中至强的一剑还未出手,便是眼前的这些落物也足够让自己力竭的了! “血杀第八式,寂灭!” 伴着丁平低沉的声音,黑暗的林中突然一片大亮!原来他手中的宝剑突然散发出奇亮无比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疾速地黄羽翔劈去! 黄羽翔大惊失色,心知自己化解他外溢的真气已无胜算,更不用说是要对上他势如破天的轰然一击。不过丁平现在所有的精气神全集中到了这“血杀”的第八式之上,一直压逼着己身的强大压力却也消失无踪。黄羽翔将手中木棍注满真气,向丁平疾扔过去,身形却是急速往后退去,每退一步,便全力拍出一掌。 连续拍出十七掌后,一口真气终告用尽,黄羽翔身形缓下,止不住的一阵力竭。他此时已是全力尽出,能不能挡得下丁平,就全看老天的了。黄羽翔平时虽是不信神灵,但此时却一个劲地求老天爷自己这十七掌能挡得下丁平,至少也可以让自己缓过一口气来! 华丽的剑光之下,仿佛无一物能挡得下片刻。黄羽翔的短棍才一触剑光,但猛得炸得支离破碎,化作一逢木屑,散落在空气之中。 “噗噗噗”,丁平连续穿过黄羽翔打出的七道掌风,身形竟是丝毫也没有缓下片刻。直到在第十四记掌风之后,才略微滞涩一下。余下三记掌风过后,身形虽比原来慢了半拍,但黄羽翔一口真气还是没有来得及回过来。丁平毫不容情,宝剑已是拦腰向黄羽翔挥去。 这一记若是被他击中,恐怕黄羽翔与张梦心两人便要断作四截,跑到地府里做一对同命鸳鸯了! 黄羽翔退无可退,挡无可挡,只能张目待死!一瞬之间,心中转过无数个念头。他一生平凡,直到遇上张梦心的那一刻起,生命才多姿多彩起来,而一切的事端,也是由张梦心而起的。现在两人能死在一块,到底算不算一种缘份呢? 而张梦心此时又在想些什么呢? ※        ※        ※        ※ 单钰莹的“九转玄冥”大法已是完全展开。身法在转瞬之间突破人体的限制,一下子便摆脱了秦月怜与齐威的纠缠,向丁平飞速追去。她此时的速度全不在丁平之下,甚至犹有过之,但她起步较晚,虽是急速疾掠,仍是与丁平隔了约有一丈之遥! 她对黄羽翔情根深种,眼见丁平利剑之下,黄羽翔已是性命垂危,心中惊惶至极,双目之中一片煞气,黑色光焰环绕之中,如同一颗黑色的流星。 她救援已是不及,眼见丁平手中之剑离黄羽翔两人不过半尺之遥,而黄羽翔却丝毫没有闪躲的能力!正伤心、绝望、愤怒之中,却听一个沉厚的声音大喝道:“剑下留人!”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林外急窜而入,人在半空,双掌已是拍出两道凌厉的掌风。身形刚一落地,又是两掌拍出,四道掌力挟在一起,以势若万钧之势向丁平击去! 这人的掌力虽是浑厚无匹,但离丁平的距离也差得忒也远了,仍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适正此时,林外又飞入三道寒芒,疾射丁平! 无法形容这三道寒芒的速度,只见亮光闪过,寒芒已到了丁平身后,赫然是三根通体雪白的三羽长箭!这箭矢比之寻常弓箭却要长上近乎一尺,真不知是如何射出的! 丁平举手之间便可以将黄羽翔两人毁于剑下,但身后却传来刺骨的寒气,他不用转身便知道是有暗器袭来。只是估不到这暗器速度不但奇快,但是在转瞬之间突破了自己的护身真气,直袭自己的后背。他若不回剑自救,虽是不难将黄羽翔一剑两断,但自己也逃不过穿心而死的下场! 略一迟疑之间,宝剑一转,已是向三根长箭避去。 “叮叮叮”,丁平的长剑虽是宝剑,但劈在箭身之上,竟是没有将它们斩断!而三剑过后,丁平的脸上一阵红潮,剑身的光亮也略有了些黯淡。 就这短短的一担搁,黄羽翔终于回过气来,双掌一圈,一道青色的光华已向丁平击去。而此时刚入林中那大汉的掌力已然拍到,单钰莹也卷袭而至,黑色光焰闪动之中,决然向丁平打去。 那大汉四掌之力当真是骇人至极,即使单钰莹运转十成的“九转玄冥”大法,也是不敢轻撄其锋。三人的掌力加在一起,恐怕即使当世第一高手在此,也无力硬生生地吃得住吧! 丁平一声暴喝,手中宝剑划过一圆圈,一圈华丽无比的光弧猛然向黄羽翔三人迎去。这丁平忒也大胆,竟敢以一己之力强撼三人的轰然一击! “嘭!”地一声巨响,四力交触,三道光华碰砸在一起,形成一道夺目无比的光柱,黑暗的林中顿时一片大亮。转瞬之间,那道光柱突然破裂,向四面八方推去,而所有聚在林中上空的石子落叶瞬间全部往高空飞去。 狂猛无俦的巨力散去,烈阳重现林中,阳光照拂之下,只见原来绿意丛丛的小树林已被夷为平地,满地都是白生生的木桩。 黄羽翔见危机已过,无力地跌坐在地。身后的张梦心却解下了他缚身的腰带,俏生生地站在他的身周,惊喜地叫道:“秦师兄、温师兄!”先前发掌的大汉已是大步向她走去,不是秦连又是何人!他的身边却跟着一个身着白衣的青年,约摸二十三四,面相俊美之至,只是脸上目无表情,好像是结了冰一般。手中拿着一张绿意盈盈的大弓,背负一个箭壶,看来刚才那三箭必是由他所发。 张梦心虽是口中叫得亲腻,却丝毫没有离开黄羽翔的意思,随即低头看向黄羽翔,轻声道:“大哥,你没有受伤吧?” 单钰莹立定在黄羽翔身前,黑色光焰已是散去,猛地“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娇躯一阵摇晃。张梦心忙跨前一步将她扶住,问道:“姐姐,你怎么了?”黄羽翔也强自从地上站起,双眼投去关切的目光。 丁平驻剑林中,脸色一片惨白!他能以一己之力强挡当世三大高手的合力一击,实力当真是恐怖之至!以他本身的修为,顶多也就与黄羽翔、单钰莹差相左右,却要比秦连略差一筹,能抵挡得住三人的轰然一击,全赖刚刚修成的“自然之道”,借天地之力,强自对抗黄羽翔三人。只是他才初悟“自然之道”,修为尚浅,尚不能完全调动自然之力。否则的话,若是刚才换作是张华庭,黄羽翔三人即使功力再强上一倍,也难逃败亡的下场! 四人最后一击,以单钰莹吃力最甚,自然之力沛然莫名的重击,倒是由她吃去了大半,连全身聚起的“九转玄冥”真气也被硬生生地打散,差点儿真气逆行,以致走火入魔! 丁平强自匹敌三大高手的一击,本身的内力也是几近干涸,身体更是近乎脱力,全靠驻剑在地才将身形稳住。他淡然道:“‘五岳手’秦连,‘寒羽箭’温漠然,好、好,今日老夫认栽了,不过本教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说完,向秦月怜轻轻招了下手。 秦月怜与齐威两人将丁平扶住,三人纵起急走,转眼即逝。秦连与温漠然也不阻拦,任他们走远。 “我没事了。”单钰莹一瞥黄羽翔关切的目光,心中突地一甜。刚才黄羽翔几欲身死,她惊惶之下柔肠寸断,眼见黄羽翔平安无事,心中突起后怕,想道:“若是没有了小贼,我该怎么办呢?”她心中一惊,不敢再想下去。 “夫君!”一个娇糯的声音响过,司徒真真惹人爱怜的俏影疾冲而至,猛地扑进黄羽翔的怀里,哭道,“刚才好吓人,我还以为……以为永远见不到夫君了!” “傻丫头,你夫君不是好好的吗?”黄羽翔爱怜地抚摸着她的秀发,心中也是柔情暗生。转头向单钰莹看去,只见她似笑非笑,一脸奇怪的表情,忍不住心中一热,将她的纤手执住。凑过头去,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执子之手,与子携老!”单钰莹娇躯一颤,也向他的怀中倒去。 张梦心看着深情相拥的三人,心中却是起不了丝毫嫉妒之意。只是想到,若是我也成了他的小娇妻,岂不是也能承受他的拥抱了!想到这里,双颊不禁一片羞红。 “张仙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郑雪涛与淡月也站在了张梦心的身前。 “你们怎么都来了?”张梦心将一双妙目放到了淡月的身上。淡月却是轻轻拉了下郑雪涛的衣袖,郑雪涛一愣,忙道:“张仙子,我们往后走出不过六里,便碰上了秦前辈与温兄。两位听闻张仙子又遇到了魔教妖人,便先赶了过来。” 秦连与温漠然两天前便到了苏州府,等了两日之后,仍见不到张梦心,便向嘉兴进发,恰好遇上了郑雪涛三人。闻说恩师爱女被围,当即也不顾得与郑雪涛寒喧,向张梦心所在的小树林疾掠而去。司徒真真虽是武功不好,但一身轻功犹在秦、温两人之上,跟在两人之后先到了此处。淡月的轻功虽是不弱,但却不愿抛下轻身功夫实在差劲的郑雪涛,与他走在最后。 秦连三人在途中又遇到钱万通两人,虽是将他两人轻易打发,却也担搁了一点时间。他们行到林中,恰好是黄羽翔最危急的时候。路见不平,尚要拔刀相助,更不说是其中还有一个恩师爱女。秦连当即合身跃出,温漠然却是一弓三箭,直袭丁平。他虽是最后攻击之人,却后发而先至,拦在了最前头。 若不是他三箭解危,黄羽翔与张梦心二人现在恐怕已是魂归西天了! 不理郑雪涛热切的目光,张梦心重将一双美眸投到黄羽翔的身上,却见这三人已是分了开来,但黄羽翔仍是左右手各牵着一女。她心中一格登,也不知是什么感觉,微微泛过一丝失落的感觉,道:“我们还是先到苏州城去吧!” 单钰莹却是行到温漠然身前,微微一福,道:“多谢公子相助之恩!”以她的本事,自是知道黄羽翔能够逃过一劫,全赖温漠然那恍如飞电的三箭。 温漠然仍是目无表情,将拾回手中的三根箭矢插到背后的剑壶之中,道:“你不用谢我,我出手只是为了我的师妹罢了,与这个家伙却是全无关系!” 单钰莹心中大怒,现在的她最是容不得别人骂说黄羽翔,简直比骂她自己还难受。只是人家刚刚救了黄羽翔一命,也不好意思与他翻脸,当即用一双妙目狠狠地瞪了温漠然一眼。 “温师兄!”张梦心却是不依了,嘟了下小嘴,道,“你怎么会来的?” “师父说魔教袭人之举大违常理,于是让我和秦师兄来保护师妹,另外让刘师弟跑了一趟京中王家,去问个究竟。师父他老人家可能要亲自去魔教!”他说到“师父”两字时,眉宇之间一片孺慕敬佩之色,秦连也是肃立在侧,神情凛然。 黄羽翔心中暗暗叹服,心道张华庭果然有过人之处,竟能让两个如此出众的徒弟说到他的名字时,都如此恭敬。 “爹爹要去魔教……他会不会有危险啊?”张梦心见识了丁平骇人的修为之后,对魔教高手的实力也不由得不估高一个档次。 温漠然傲然将头抬起,道:“凭师父的一身神功,天下又有何人能够伤得了他老人家!师妹你是多虑了。”突然之间,他眉头一皱,这个自始至终总是冷漠的青年的脸上竟现出一丝恐惧的表情,道,“还有……小师妹因说山中烦闷,又无师父镇住她,这几天便要下山了!” “小师妹要下山了!”张梦心与淡月齐呼一声,脸上都是一副古怪的表情。 第十章 月夜倾情 一行八人来到苏州,在玄妙观附近的太监弄住了下来。这里离苏州城的闹市观前只不过七八丈的距离,几女都是喜热闹之人,自是非常满意。而且,出客栈只需行二十丈不到便是鼎鼎大名的松鹤楼,众人当日夜里便去了一次,深觉以往俱是白活了,世上竟有如此美味的食品! 温漠然虽然对谁都是一张冷漠无比的俊脸,但在看到黄羽翔的时候,眼中还流露出不屑的神色。 黄羽翔想来想去,总想不出自己是如何得罪这个才见过一面的冰冷男子。唯一可能的原因,便是张梦心三个字了。他这个小子脑子里自不会有些好念头,自然而然想到,温漠然这家伙肯定是嫉妒自己得到了张梦心的欢心,于是心下怀恨!想到这里,不禁微微有些笑意,又忖道:心儿这妮子日间在林中的时候好像对自己很有意思,看来颇有希望了! 他抬起头来,只见单钰莹正一脸警惕地看着自己,不禁垂头一叹!他昨天晚上的偷花之举显然已经惹得单钰莹警觉了不少,几人才吃完,她便压着黄羽翔到自己房中,竟是与张梦心说话的机会也不给他。 黄羽翔心中对单钰莹最是忌惮,哪敢多说些什么,只是不停地陪着她说好话。 “单姐姐,我将洗脸水打来了!”司徒真真将门拱开,捧着一个脸盆进来。烛火照映之中,她明媚的容颜更添娇艳。见到黄羽翔仍在房中,脸色一红,低声道,“今晚夫君也要在这睡吗?” 单钰莹大窘,她原是怕黄羽翔不安份,硬是要留他很晚才放他回去。她自己吃了昨夜之亏,在住店之时,便与司徒真真要了一间房间,以防止黄羽翔又要有什么不轨之举!谁料司徒真真也不知是天真烂漫,还是春心荡漾,竟会说出这番话来。 “好真真,夫君今晚定要好好疼你!”黄羽翔大喜,纵过身去将司徒真真搂住。 “小贼!”单钰莹一声尖叫,硬是将黄羽翔的爪子从司徒真真的柳腰上掰开,连打带踢地将他赶出门外,道,“明天就要去梅三表哥家了,你今天老实一点不行吗?若是将婚约推了,日后……日后……要怎样都随你了!”她俏脸飞红,满是柔媚之色。 黄羽翔先是一怔,随即大喜,伸手将她的纤手握住,道:“莹儿,这可是你说的啊!可不准你反悔,真真,你也要帮忙作证!”司徒真真将手中的脸盆放下,含笑站在一边。 单钰莹将他的双手放到脸庞上轻轻摩擦一下,道:“小贼,人家也希望早日做你的娘子!”这妮子再经黄羽翔生死之变后,心中对黄羽翔的爱恋便一点也不加以掩饰,浑不顾司徒真真就在身侧,只是吐露着自己的心曲。 黄羽翔心中感动,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道:“不要再叫我小贼了,难听死了,现在该叫我夫君了吧!” “夫……”单钰莹脸色一红,一把将他推开,道,“人家最多叫你大哥!你想要莹儿叫你夫君的话,就想办法早日娶我进门吧!”说到最后,她又恢复了往日调皮刁蛮的个性,美目流盼之际,竟比平常又美上了几分。 黄羽翔强自咽了下口水,道:“莹儿,我不会让你等很久的!”目光一转司徒真真,又对单钰莹道,“莹儿,你说我们生个男孩还是女孩?” 单钰莹大羞,终是将他一把推出门外,“怦”地一下关上了门,背转身体靠在门上,胸膛激烈地起伏着。她虽是爱听黄羽翔的情话,但见他说得如此露骨,仍是大感吃不消。 司徒真真被黄羽翔目光一扫,娇躯顿时泛过一阵火热,忍不住伸手抚在自己的小腹之上,想道:这里以后就会有自己与夫君的孩子了吗?想到孩子,这个刁蛮姑娘的眼中满是母性的慈爱。 单钰莹见司徒真真如此动作,还真以为她有了孩子,走过去伏耳贴在她的小腹上,倾听片刻,道:“真真妹子,你有了小……大哥的骨肉了吗?” “怎么可能这么快啊!”司徒真真想到昨晚与黄羽翔的荒唐之举,芳心不禁一颤,一阵心驰神往,呢声道,“我过五天才会来天癸之水,若是怀上了夫君的孩子,要到那时候才知道……” 单钰莹这一点自是明了,她乌黑的大眼珠一转,突道:“真真,刚才我没让大哥留下,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人家哪有?”司徒真真羞道,“姐姐,你是不是也很想让夫君留下来啊?” 单钰莹被她反将一军,也是脸色羞红,将司徒真真推在床上,道:“小妮子,你发春了是不是?好好好,我来代替大哥好好疼你!”说着,学着黄羽翔的色样,一双皓白如玉的纤手已是按到了司徒真真的胸膛上。 双手触到她的坚实高耸之上,单钰莹不禁一怔,情不自禁地道:“真真,你的胸……好大啊!”想到初见黄羽翔时,他戏说自己的胸部太小,她当初虽是大发一阵娇嗔,但“胸部太小”这四个字却是深植脑海。此时见司徒真真胸脯饱满挺实,比之自己硕大了不少,不禁有些自惭形秽。当时女子穿着保守,单钰莹根本与其他女子无从比对,只是头一次见到另一个女子的胸部却是丰满远在她之上,也难怪她会将黄羽翔的戏言信以为真。 司徒真真被她双手按在胸前,心中却想到了黄羽翔的一双魔手,俏脸顿时飞过一道淫靡的绯红之色。听到单钰莹的称赞,心中不由泛起一股骄傲之意,想道:“我纵使没有单姐姐和张姐姐漂亮,但夫君却是最爱真真的胸部了……” 心中想着,双手却伸到了单钰莹的腰间,去呵她的痒。单钰莹最是怕痒,娇躯不禁一阵扭动,两女顿时缠做了一团。嬉闹了很久,才停下身来,无力地趴在床上。 月华似水,从窗外流入房中,洒在两女动人的娇躯之上。司徒真真仍是少女心性,一番折腾下来,已是两眼打战,连洗濑也顾不得便自睡去了。 单钰莹伸手将覆在司徒真真脸额前凌乱的头发往后拨去,清冷的月色之下,只见她如玉般的脸庞散发着幸福满足的光彩。单钰莹心中一颤,想道:“从此刻起,真真便是我的小妹了!” 因着黄羽翔的缘故,她原本对司徒真真颇有些微词,虽是同意黄羽翔收纳了司徒真真,但心中却总是有些隔阂。此刻见到司徒真真如此童真娇弱的一面,心中不禁柔情大起,终将司徒真真倾心接纳,视她为自己的妹子。 仰着望月,却突然想到今日正是七月初六,口中喃喃道:“明天便是七夕了,愿老天保佑,让我明天能够顺利解除婚约,有情人终成眷属!” ※        ※        ※        ※ 黄羽翔回到自己的房中,盘膝调息了一阵,自觉功力颇有进益,心中着实欣喜了一阵。想到自己这几日连遇强敌,果然对功力精进大有助益。只是若是每次非要这么拼死拼活,岂不是累得要命! 他爬到床上,却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只得披衣而起,出了房门,拾阶而上,走到了客栈最顶层的小亭楼里。 才踏上最后一个台阶,就见小亭子中立着两人,正是张梦心与淡月主仆。 张梦心闻声向他看去,见到是他时,美丽的双眸中泛过一道喜色,道:“大哥,你也上来了。” 明月半残,满天的星光辉映之下,她动人的脸庞之上散发着淡淡的明丽之色,樱唇半张,雪白的贝齿轻轻咬着下唇。此时此景,浑不应在人间出现。 “心儿,你真漂亮,就像天上的仙女一般!”黄羽翔由衷地赞道。 “油嘴滑舌!”淡月姑娘与黄羽翔好像天生有仇,一天不说他一句便心里不痛快似的。 “淡月——”张梦心微恼道,“你先下去睡吧,我有话和大哥说!” “小姐——”淡月可不敢让自家美丽如仙的小姐与黄羽翔这头大色狼单独呆在一块。 “淡月!”张梦心柳眉一皱,随即笑道,“你不是一直嚷着要睡吗,现在有大哥来陪我,你就不用担心了,快去睡吧!” 淡月心中暗暗叫苦,心道:我就是怕你会遇上黄羽翔这个大色狼,才会一直陪着你!只是看张梦心虽是说得温柔,但眉宇之间却是一派肃杀之气,不由得心中一凛,不敢再说,只得慢慢退了下去。行过黄羽翔的身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才“登登登”的下楼而去。 张梦心微笑地看着黄羽翔,突然伸手指着满天的星星道:“大哥,你看天上的星星好漂亮啊!”回过头来,露齿而笑,一时之间,天上的明月星星好似明亮了许多,辉映得这个天之娇女益发得美丽动人。 “星星再漂亮,又哪及得上我的宝贝心儿呢!”黄羽翔轻笑一下,慢慢走到她的身边。 “大哥,你真得觉得心儿很漂亮吗?”张梦心趴在亭子的栏杆之上,仰首望向苍穹,雪白的玉颈,仿佛玉石雕琢的一般。 “心儿当然漂亮了,不然的话,我怎么会想要娶你为妻呢!”黄羽翔转头向她看去。 张梦心脸色一变,道:“大哥,原来你也只是贪图心儿的容貌吗?” “怎么会呢?”黄羽翔暗暗恼恨自己说错了话,可一时之间,却也找不着自己喜欢她的缘由,怔了半晌,才决定说实话,否则可能要被她一棍打扁了,“心儿,我没有骗你,当初我要娶你,是因为你是武林第一美人,是因为我不服气你要那么多的人抓我,想要把你娶进门,气死那帮讨厌的苍蝇,也可以天天‘欺负’你!” 张梦心俏脸一红,自是知道黄羽翔是想怎样“欺负”自己。 “可是,这段时间和你待在一起,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心里总挂着你,每天不见你一回,心里总是怪怪的。心儿,我喜欢你,我要娶你,我要你只属于我一个人,我不要那么多的人围着你转,你的生命里,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听他说得露骨,张梦心低头抚弄起自己的衣角来,酥胸一阵起伏,心中却是美滋滋的。只觉活了十九年来,最快乐的就是今天。 “大哥,我……也是……”张梦心低声道,俏脸抬起,眼神中一片执着。 “心儿!”黄羽翔大喜,张臂就要去搂抱她。 张梦心只是略作推拒,便任他抱住了。将头枕在他的怀里,小声地说道:“大哥,心儿既不会武功,又不会厨艺,又爱耍小性子,大哥怎么会喜欢心儿呢?” 黄羽翔失声而笑,道:“做我黄羽翔的娘子,还需要武功干嘛,我会一直保护你的!要说厨艺的话,莹儿和真真恐怕也是什么都不懂。还有,夫君我最喜欢你耍性子的表情了,好可爱,每见一次,就想吻你一下。” 张梦心听得娇躯泛过一阵火热,全身无力地全部依在黄羽翔的怀里,娇声道:“大哥,明晚便是七夕了。你说牛郎重遇了织女之后,他们会说些什么?” “自然是卿卿我我的情话了……”黄羽翔轻抚着张梦心乌黑的头发,道,“就像此刻我对心儿说的一样!” “噗哧”,张梦心娇笑道,“大哥,牛郎可要比你专情多了。你还有单姐姐,还有真真妹子……将来还不知道有多少!”说着,脸上现过一丝失落之色。 “心儿,”黄羽翔一阵激动,道,“我对你与莹儿、真真全无二致,你们都是我最爱的人!” “哼,占了便宜还卖乖!”张梦心轻嘟樱桃小口,红艳艳的嘴唇娇艳欲滴,哀怨无奈地道,“做女人真是命苦,连心爱的人也要与别人分享!” “心儿——”黄羽翔此刻的心都在颤抖,“我是真得喜欢你!” “我知道,心儿都知道……”张梦心美丽的双眸中流下了泪水,道,“谁叫人家喜欢你呢,谁叫心儿这么傻非要喜欢你呢,谁叫你的英雄气概让心儿神醉不已呢,谁让心儿只想与大哥在一起呢!” “心儿,天上的牛郎织女为证,我黄羽翔今生今世,绝不会负你!”黄羽翔紧紧地搂着怀中的这个俏丽女子。 “大哥,”张梦心破涕为笑,道,“心儿可不要像牛郎织女一般,一年只能相聚一次,余下的日子都是苦苦相望。心儿要天天与大哥在一起,日日要大哥抱着心儿!” 黄羽翔将她的头捧起,伸手替她拭干脸上的泪痕,道:“这还不容易,没有一个男人会拒绝这样的要求的!”眼见张梦心突然俏脸一阵变色,心知自己又说错了话,忙道,“心儿,你什么开始喜欢我的?” 张梦心一怔,委实想不起自己的芳心是什么时候完全充斥着这个好色男人的身影。轻轻摇了下螓首,嗔道:“人家有说喜欢你吗?臭美!” “难道我的宝贝心儿不记得了吗?”黄羽翔作出一副疑惑的样子,道,“看来,我要好好地吻一下心儿,来帮她恢复记忆了!” 张梦心一阵脸红,想到日间被他偷吻,心中一阵激荡,突然又想到丁平的“血杀之剑”,不禁娇躯上泛过了一阵冷汗,颤声道:“大哥,你知道吗,丁平最后一剑挥来,其实我心里是很开心的。我不能像真真妹子一样陪侍君侧,也不能像单姐姐一般为大哥分忧解难,可是,我却能陪大哥一起死,在黄泉路上陪着大哥!” 她突然重新将脸埋在黄羽翔的怀里,续道:“可是心儿不想死,也不要大哥死,心儿要与大哥长相厮守,永远也不要分开!可是心儿又好没用,只能看着大哥流血拼命,却什么也帮不了大哥!” 黄羽翔心中一阵感动,曾几何时,这个俏佳人竟对自己种下如此深情,忍不住在她乌黑的秀发深深地吻了一下,道:“只要心儿平安无事,便是帮了大哥最大的忙了!” “不早了,心儿要回去睡了,大哥也早点歇息吧!”正在黄羽翔要进一步有所行动的时候,张梦心突地推开了他,深深地凝望了他一眼。 “心儿,”黄羽翔突地在她的小嘴上轻吻一下。张梦心惊叫一声,羞恼地瞪着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拾阶而下。黄羽翔暗叹可惜,原以为还可以有进一步的发展,谁知张梦心如此脸薄。不过最后却仍是占了一点便宜,想到这里,不禁伸舌在唇上舔了一下,只觉心中甜甜的。 他站立了良久,才轻叹一声,扬声道:“温兄,你还要待到几时?” 头顶一阵风声,温漠然从亭子的上面翻身而下,脸上仍是面无表情。 “温兄,你躲在上面偷听别人的谈话,好像显得有些小人行径吧!”黄羽翔微笑着道。他早知道温漠然躲在亭子顶上,只是张梦心一上来就吐露心曲,他心思全放到了佳人身上去了,也顾不得把他揪出来。一念至此,不禁想道:莫非心儿刚才也知道温漠然就在此地,想来试探我不成?若不是如此,她又怎会在最后关头跑开呢! “哼,我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在亭子顶上看星星,原就没有碍到什么人。你们说话太大声了,我想不听也不成!”温漠然负手而站,淡淡而道。 “原来温兄还是雅人!”黄羽翔想到他惊若闪电的弓箭,心中也大是岂惮,忖道他若是稍有不满,抽冷子射我一箭,那岂不是大大的不妙! “哼!”温漠然略一沉凝,随即道,“黄羽翔,我不管你喜欢几个人,总之,你好自为之,可不要辜负了师妹。否则的话,我们师兄弟四人可绝不会放过你的!” 黄羽翔是吃软不吃硬的犟脾气,心中想道我对心儿一片赤诚,又需要你们几个局外人来插什么手,当即道:“那你们那个小师妹呢?”他见温漠然与张梦心谈起那个“小师妹”便脸上变色,心知她定是个令人头痛不已的人物。 “小师妹!”温漠然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又是痛若又是怜惜又是恐惧的神色,连身体也起了一阵轻颤,好半天才镇静下来,冷冷向黄羽翔道,“你只需管好你自己的事便行了!”说罢,也下楼而去。 黄羽翔得意地笑了下,仰首望月,只见天上的明月忽然幻化成了单钰莹的俏脸,一会儿又变成了张梦心、司徒真真,到最后,竟是出现了一张陌生而美丽的俏脸。 他被温漠然和张梦心的表情挑起了兴趣,不禁在脑海中想像他们师妹的样子,心中不禁有几分期待,想道这个能让温漠然这个冰冷男子色变的女子究竟是怎样一个混世魔王呢! 第十一章 有客远来 虽说已将主意打定,但真个要去梅家时,单钰莹却又有些胆怯,将张梦心请进了房内,与黄羽翔、司徒真真商量该当怎样应对。 张梦心闻说单钰莹本有婚约在身,一双杏眼顿时瞪得老大,结结巴巴地道:“姐姐,你原来已被许配了人家?”心中想道:自己这个姐姐还真是胆大妄为之极,竟敢在已有婚约在身的情况下与黄羽翔倾心相恋,行事无羁之处,几不下于自己的小师妹赵海若。 “我也是不喜欢这门婚事,这才偷跑出家的!”单钰莹双眼妩媚地看了黄羽翔一眼,道,“要不是这样,这个小贼早被爹爹擒住,关进大牢秋后问斩了!妹妹也没有机会遇上这个小贼了,格格格!”说到后来,颇有几分调侃张梦心的味道。 三女虽是未在话中挑明,但心中都知道将来定会共侍一夫,言语之间,便少了几分拘束。 “姐姐——”三女之中,张梦心最是脸薄,不依地摇着单钰莹的纤手,羞道,“你又笑话我了!” 黄羽翔见三女个个如花似玉,仿如盛开的三花鲜花。自己有幸能够坐拥三美,实是人生一大快事,日后大榻同眠……忍不住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三女一见,齐齐啐了一口,俱是脸上一红,知道他肯定又动了什么歪脑筋。 黄羽翔见状,忙正容道:“莹儿,你爹爹有没有说几时将你嫁过去?我也好早日解脱!” 单钰莹气极,嘟一下红艳艳的嘴唇,道:“是啊,是啊,都是人家不好,没有早一点嫁出去,碍着你了对不对?” 见两人又要开始斗嘴,张梦心忙劝阻道:“大哥,单姐姐,你们两个莫要再吵了!姐姐,梅家已经向你爹爹下聘了?” “还没有,只是交换了生辰八字。爹爹说,梅家会在这个月挑个良辰吉日才来正式下聘!”单钰莹恨恨地道,对这个“梅三表哥”真是恨之入骨。 “这样啊?”张梦心的脸上颇有为难之色,道,“婚姻本由长辈作主,我们几个都是晚辈,说不上什么话。秦师兄虽是年长得多,但与姐姐又无亲无故,也帮不上什么忙!” 单钰莹一怔,她一意去梅家拒婚,原本就没有想到很多,听张梦心如此一说,才发现事情根本不是想像中的那么好办。 “那让秦前辈认莹儿作义女便是了!”黄羽翔浑不知自己出了个馊主意。 张梦心立时不依道:“不行,姐姐若是当了秦师兄的义女,岂不是要比我低了一辈!”话中之意虽是替单钰莹抱屈,实际却是说这样一来的话,自己又是岂能再嫁给黄羽翔了。 “那让秦前辈认单姐姐作义妹吧……”司徒真真听了半天,终于说了一句有用的话。 张梦心沉吟半晌,想道:单姐姐双亲俱在,这婚姻原也只能由她父母作主。可是听姐姐的口气,好像她爹爹是铁了心地要将她嫁进梅家,要说服她爹爹看来是绝然不行了。虽说秦师兄出面拒婚显得名不正言不顺,但他原来威名就大,又是爹爹的记名弟子,料来梅家不敢不给面子。想到这里,不禁点了下头,道:“只能让秦师兄去给梅家施压了,希望梅家能够就此让步。否则的话,姐姐与大哥只好做一对亡命鸳鸯了!” 黄羽翔与单钰莹对望一眼,均觉若是没有对方,生活便了无生趣,却是怎也受不了的! 四人均觉目前只有此法了,正要去找秦连时,却听房门之上响起一个轻轻的敲门声,淡月在门外道:“小姐,客栈里头来了三个人,说是有事要见小姐,还送来一张拜贴!” 张梦心起身将门打开,淡月走进房中,将一张烫金拜贴向张梦心递去。 黄羽翔凑过头,只见拜贴上写着“无双玉女张仙子亲启”,落款是“清荷李慕勤、李剑明、赵鹰百拜”。他侧过脸问道:“心儿,这几个人是谁啊?” 他站得离张梦心颇近,转脸之际,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脸颊了。淡月心中气极,但自家小姐不但未见责骂,反倒显得有点乐在其中,心中一片惊惶。 淡月这几日虽觉张梦心对黄羽翔愈来愈是亲热,但她心中仍抱着万一的希望,只道这是自家小姐的一时糊涂。不过看张梦心此时的表情,显然对黄羽翔已是心房大开,淡月顿时一片酸楚。 古时主子嫁人,做丫环的自要陪嫁。淡月怎也不愿身侍黄羽翔这个大色狼,可是若是张梦心嫁了过去,她便纵使不愿,也是无可奈何。因她从被张华庭收养之时,便注定要陪侍张梦心一生。 郑雪涛三个月前鞍前马后,苦苦追求张梦心,没将正主打动,却反倒让淡月的一颗芳心挂在了他的身上。她知道郑雪涛一意在自家小姐身上,便千方百计为他暗地铺路。若是郑雪涛能娶了张梦心,她自然也可做他的妾侍了,谁知半路里却突然杀出了个黄羽翔!若不是黄小贼出来捣乱,凭着淡月这个内应,郑雪涛倒真有可能抱得美人归。 她心中难过,见众人都没有理会她,便慢慢退出房间。临出房门的时候,却见张梦心正低低浅笑,说不出的温柔妩媚。她关上了房上,却关不断心中纷乱的思绪。 “若是任由那个恶贼胡来,小姐终是难逃他的魔掌,我可决不要与这个人呆在一起!”淡月的眼中现过一丝犹豫之色,究竟是牺牲自己的幸福陪嫁黄羽翔,还是牺牲小姐的幸福……她耸然一惊,暗自责怪自己怎可有这种想法。但一想到黄羽翔可恶的嘴脸,将来清白的身躯还要任他凌辱,不由得一阵悲凉,眼中一片坚定。想了片刻,向郑雪涛的房中走去。 ※        ※        ※        ※ 张梦心回过头来对黄羽翔轻轻一笑,道:“大哥,难道你连这几个人都没有听说过吗?”见单钰莹与司徒真真也是一脸茫然,不禁心下苦笑,续道,“先不说这三个人,大哥可知道当今武林势力最大的门派除了魔教之外,还有哪个门派?” “清荷剑派!”黄羽翔虽然一直都是个在下层打混的人物,不过当今武林几个声名最著的人物和门派也还是知道的。 “不错,”张梦心见黄羽翔总算知道这个常识,又道,“清荷剑派在五年前还是一个声名不显的小门派,当时除开少林武当之处,还有鼎鼎大名的七大剑派,分别为峨眉、青城、华山、恒山、崆峒、点苍、南海。可是经过‘靖难之役’之后,少林、武当两大门派纷纷实行闭关之策,少有门人行走江湖。魔教却趁此大起,挟黑道武林之众几有席卷天下之势。白道各派却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政,少林武当又不入世,七大剑派夜郎自大,直到南海派被魔教一夜灭门,才开始重视起魔教!” 她缓了口气,接着说道:“但剩下的六大剑派又争当白道龙头,没等抵抗魔教,自己人反倒先窝里斗了起来!适值此时,清荷剑派掌门李慕然迭施计谋,以一派之力,硬是偷袭了魔教好几次,让他们受创惨重。等魔教重整旗鼓尽出精锐对付清荷剑派时,白道诸派也终于明白唇寒齿亡,齐聚雁荡,在清荷剑派总舵与魔教展开了一场大厮杀。 “不过魔教的强大远超白道诸人的想像,若不是当时爹爹带着秦师兄和温师兄前去调停,白道诸派可能就此覆灭了。经此一役后,各派都是元气大伤,但李慕然不愧是人中之杰,经此大战,清荷剑派却只是折了些不重要的人物,反倒吸引了不少成名英雄投到清荷剑派门下。短短几年时间,便发展成了白道第一大派,隐隐然已有与少林、武当分庭抗礼之势。虽还及不上魔教的势大,但已有一搏之力了。况且,魔教内部极不稳定,这几年又为了争夺教主之位闹个你死我活。魔教左尊萧海月,本是最有希望继任教主之位,在魔教中势力最大,但却嗜好男风,一直得不到他人的支持。但魔教其他人却也难以压过他夺得教主之位。” 她一口气说完,显得有些口干,将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黄羽翔脑子动得快,道:“那么说,这三个人就是清荷剑派的人了?” “不错。李慕勤是李慕然的弟弟,外号叫做‘百花错手’,一身功夫并不下于乃兄。李剑明是李慕然的大公子,听说已有乃父的七成火候,也不知是真是假。赵鹰乃是清荷剑派七绝护法之一,外号‘绝命枪’,是当今武林用枪的第一高手!只不知他们这时候来做什么?”张梦心打开拜贴,匆匆一看,上面大意是说:闻听张仙子芳驾来到苏州,他们几人正好遇到,怎也要拜见一下,另有要事相商。 “要事?”黄羽翔笑道,“恐怕也是为了那古怪的戒指吧!” “那,张姐姐,如果他们要的话,你给不给他们啊?”司徒真真想了想道,“听张姐姐这么说,清荷剑派好像是好人啊!” “傻丫头,好人坏人岂能以黑道白道来区分。黑道之中自有英雄好汗,白道之中也有败类小人。黑白之分,只是以表面行事划分罢了。”张梦心伸手轻轻撩了下遮在脸前的黑发,“爹爹说,李慕然这人极有野心,若是让他击败魔教,并不是天下之幸。只有维持两大势力的均衡,才能保证武林的长久安定!” “这样啊……”司徒真真的眼中现出迷惑之色,这种事情对于一个十七岁的天真少女来说毕竟有些难以理解。 “好吧,先去见见他们也好。”张梦心歉然看了下单钰莹,道,“姐姐,你的事要先担搁一下了!” 单钰莹温柔一笑,道:“没事,也不急于一时。” 四人行到楼下,却见秦连与温漠然已经坐在大堂之中,正陪着三个人说话。黄羽翔仔细看去,只见最左边的是个灰衣老者,脸容清矍,约摸五十来岁,身上没有带任何兵器,看来便是“百花错手”李慕勤了。当中之人却是一个十分英俊的年青人,差不多二十三四岁的样子,腰间挂着一把长剑,脸上的神情十分傲慢,定是李剑明了。最后一人身形极瘦,仿佛一杆直挺挺的标枪一般,四十来岁的年纪,眼神明亮之至!黄羽翔已然猜到他便是“绝命枪”赵鹰了,只不过他的绝命枪却不知收在何处。 李慕勤见到张梦心,哈哈笑了两声后长身而起,道:“老朽李慕勤,见过张仙子。这两位是小侄李剑明和敝派的护法赵鹰。” 张梦心微微一福,道:“梦心见过三位。”也不与他们介绍黄羽翔三人,便招呼几人坐下。 李剑明乍见张梦心三女如花美貌时,眼中闪过一道惊艳之色,随即看到三女众星拱月般地围绕着黄羽翔,嘴角边露出了一丝冷笑。 李慕勤重坐回椅中,道:“张仙子,当年多亏了令尊为武林安危挺身而出,化解了魔教妄图一统武林的野心,又救敝派于危难之中。家兄总是叮咛老朽,说到如果见着了张仙子的芳踪,定要向张仙子表达敝派对令尊大人的感激之情!”说罢,清荷剑派的三人齐齐站了起来,对张梦心施了一礼。 张梦心忙起身还礼,道:“家父只是适逢其事,凡是武林中人,拔刀相助,乃是份内所为,几位不必放在心上!” “张仙子,”李慕勤话锋一转,又道,“老朽听说仙子近几日总被魔教妖孽骚扰,是否真有其事?” 张梦心暗骂一声“老狐狸”!以魔教与清荷剑派眼下互相争斗的局面来看,便是对方屋顶上少了块瓦片,恐怕也不会不知。自己几人与魔教斗得这么凶,他们岂有不知之理,还要假惺惺说什么“听说”!想来他们定是躲在暗处,等双方斗个你死我活才来坐收渔利,不禁心中憎恶,想到:大哥昨天差点儿去了性命,你们却躲在一旁看势热闹! “只不过几个跳梁小丑罢了,前辈无需替梦心担忧!”张梦心淡淡道。 “哈哈,张仙子不愧是武林第一人之后,魔教三大传令使在仙子眼里只是跳梁小丑而已!哈哈,哈哈哈!”李慕勤猛地收住了笑声,仿佛刚才一连串的笑声根本就不是他所发的一般,又道,“只不知张仙子缘何与魔教结上了仇?” 黄羽翔几人都是听得心中气恼,明明什么都清楚,却又要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单钰莹脾气最是暴躁,道:“老头子,你明明什么都知道,还要装什么糊涂?” 李慕勤却是一愣,道:“这位姑娘见生的很,不知芳名如何称呼?” 黄羽翔忙一拉单钰莹,凑过去低声道:“别去理他,他在探你的底!”毕竟在江湖上厮混了好些年了,该有的经验还是有的。 单钰莹立时惊觉过来,狠狠地瞪了李慕勤一眼。她是官家千金,对任何人都没有惧怕之心,况且她本身的武功也高得出奇。 李慕勤却是丝毫不以为意,道:“家兄深觉魔教势大,若是再让他们横行下去,天下苍生定要饱受其苦。于是便在七年前派人潜入魔教之中,伺机偷盗魔教的掌教令符天魔令。半个月前的时候,那内应传书给敝掌门说,天魔令已然盗得,让敝派前去接应于他!谁知魔教能人甚多,他才一出魔教,便被追杀,这几天已是与敝派失去了联系。唉,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黄羽翔几人听得心中怦怦狂跳一阵,想不道这看似古怪无用的戒指竟是魔教的掌教令符,只是那物事奇寒无比,根本不容手握,难道魔教专门有像张梦心一般的人担任传令之责! 李慕勤瞥了众人一眼,续道:“前几天诸位途经杭州,正好敝派那位英雄也是在那里与敝派失去了联系,不知张仙子有没有恰好遇到这位英雄。唉,这位英雄为了天下武林,甘冒奇险,以身饲虎。敝派定要将他风光大葬,以让天下豪杰凭吊!” 他绕来绕去说了半天,就是在打听李道情的一落,想要张梦心几人归回那掌教令符。只是他说话极有水准,一番言辞下来,若是张梦心还不归还那玫戒指,岂不是成了天下白道的罪人! 当日李道情确曾说过要将那玫戒指交给某人,只是还没说完便一命呜呼了。众人都想到魔教左尊嗜好男风,李道情定是萧海月的男宠。李道情身死之时,不过二十一二,那七年之前,他顶多十四五岁而已!李慕然竟能早在七年前就开始图谋魔教,还能找到一个如此形貌佳美,心智又坚之人充当内应,当真是深思远谋得惊人。 张梦心俏丽的脸庞上却是丝毫不动声色,道:“李前辈,晚辈前几日虽是路经杭州,却是没有遇到贵派的那位英雄。唉,这位英雄为了天下苍生竟能忍辱卧底七年之久,想来真是令人敬佩!”说罢,脸上露出一副惋惜之色。 “唉,苍天不仁,英年早逝!”李慕勤也满面俱是悲哀之色。 两人明明都知道对方在说假话,也清楚对方知道自己在说假话,却又不互相拆穿对方。黄羽翔只觉浑身肉麻无比,想不到作人竟可以如此虚伪。他像是头一天认识张梦心一般,惊奇地向她看去,只见她一脸自然,哪有半分做作的样子。 “只不知魔教妖人为何要追杀张小姐一行呢?”说话的却是李剑明。他的声音爽朗,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威仪。 “梦心也是不知!自从在杭州西湖遭到魔教袭击以来,这几日便一直没有停过,也不知是在哪里得罪了他们!”张梦心摇摇头道,满是不解之意。 据张华庭言道,魔教偷袭之举,实在是没有道理,怕是有人嫁祸,欲挑起张华庭与魔教的争端。想来想去,若是张华庭对魔教宣战的话,得益最大便是清荷剑派了。 “原来如此……”李慕勤皱眉道,话锋一转,又扯到无关的事上去了。 几人寒喧了一阵,李慕勤三人便起身告辞。 回到房中,黄羽翔问道:“心儿,看来李道情确实是清荷剑派的人,你何不把那戒指交还给他们?” 张梦心取出那玫戒指,托在手心之中,绿光辉映之中,她缓缓道:“李慕然野心甚大,若是他得到了魔教的掌教令符,以他的聪明才智,说不定真能将魔教给一手颠覆!爹爹说过,任魔教与清荷剑派哪个一统武林,都不是天下幸事,只有维持两大势力的现状,才能保住武林的长久安宁!这玫戒指,还要想办法还给魔教才行。” 说话之间,脸上闪过一丝充满灵气的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PS:写得很匆忙,有误之处,请大家多多指出。现在我在改进度,一天一章,尽快要将《浪子》多写几卷,然后再从头修改,迫切需要各位的指正。 对了,各位不喜欢本书的朋友:你要骂本书可以,不过请只骂一遍,然后走开,不需再看了。如果你一边看一边骂不好看的,555,我会很看不起你的。 第十二章 姑苏梅家 回到自己的落脚之地,赵鹰便问道:“大公子,李老,张梦心诸人摆明了睁着眼睛说瞎话,何不揭穿了他们?” 李剑明轻轻一笑,道:“现在就将事情揭开,对谁都没有好处!我们现在还不能惹上张华庭,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还是留给魔教的人吧!” 他转头看一眼赵鹰,道:“赵护法,你是三年前才入我派的,还不知道张华庭有多厉害。当初魔教二尊、三圣女、四传令使、五行坛主,率领数百魔教妖人攻打我派,虽是得了六大剑派的全力相助,但局势还是不利我方。不过张华庭甫一现身,便以一己压下魔教二尊,最后一招更是令天地变色,一举将魔教诸高手伤了大半,使他们不得不同意暂息争端!现在想来,张华庭最后那一招还是令人后怕不已,世人竟能使出如此神鬼难敌的武功!” 李剑明与李慕勤的脸上都有几分怖惧之意,想来张华庭当日的神威已是深入他们的心中。若是张梦心在此,必可以推想出张华庭最后一招必是体悟了“自然之道”后的惊人神功。 “可是,难道就这样让掌门的心血白花了不成?”赵鹰显得有些激动。 “爹爹的神机妙算又怎会是这几个小毛头可以比拟的!”李剑明食指轻扣在桌上,道,“魔教已经跟到苏州,以他们对掌教圣物的志在必得,肯定不会有多太过虑之处。而且,我收到消息,四大传令使中的圣天使‘百寂心王’朱红侠也已经快到苏州,最迟今晚必到。嘿嘿,我们来帮魔教个小忙……” 他想了一下,道:“叔叔,麻烦你再写一张请柬,邀请张梦心、秦连、温漠然三个人明天晚上到这里一聚,喔,还有那个丫环淡月,就说是咱们清荷剑派感念当年张宗师出手救助之恩,特设宴款待,请他们务必赏光!” 赵鹰不解地道:“大公子,这又是为何?” “呵呵,魔教虽是与张梦心几人动上了手,但始终没有伤亡,也在顾忌着张华庭!明晚将张梦心几人引走,魔教必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定会偷袭黄羽翔几人……嗯,那个姓单的女子功夫了得,来历又不清楚,正好借这个机会清除掉!黄羽翔这小子虽是艳福不浅,居然搭上了张梦心,不过他也是无福享受了。”李剑明站起身来,慢慢踱起步来。 “黄羽翔居然能力敌丁平,与消息上所说差得太多,嘿嘿,‘武功平常,为人放荡’!此人不简单啊!若我与此人换一下,凭着己身的武功,又有张梦心之助,必能在短时间内成为天下最为著名的侠士!可是他到现在还是声名不显,只是被张梦心通缉之后,才算为人所知,肯定是所图更大,不得不让人警惕啊!不过这小子究竟有什么本事,竟能勾搭上三个这么美丽的女人!” 一扯到女人身上,三个人的脸上都有些淫靡之色,定是想到黄羽翔床上功夫了得,降住了这三个小荡妇! “‘百寂心王’朱红侠,魔教最为神秘的人物,据说一身功夫绝不下于左尊萧海月,甚至犹有过之!当年他并没有参加攻打我派的行动,若不是这样,我派的损失必将更大了……现在魔教有三个传令使在苏州,任黄羽翔几人功夫再高,也难逃一死,这个仇必然与张家结下了。咱们再推波助澜一下,张华庭肯定会站在我们这一边了。嘿嘿,如果我能将张梦心这个丫头趁机收伏,天下还有谁是我清荷剑派的对手!哈哈,哈哈哈……”李剑明说到得意之处,兴奋地将手挥舞了几下! “大公子英明,属下佩服得五体投地!”赵鹰恭敬地道。 “嗯,你先下去吧……”将赵鹰打发走,李剑明重新坐回椅上,脸上得意嚣张的神情一扫而光。 “剑明,赵鹰可是剑英的人啊,你这次又何必带他出来?”李慕勤抚着颌下之须问道。 “叔叔,这个我自然知道。我是故意让赵鹰看看我这轻狂的一面,让我那好二弟一直认为我是个胸无城府之人。哼,二弟仗着爹爹的宠幸,竟然敢将我这个嫡系继承人不放在眼里,妄图夺我之位!这个笨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居然在西湖上冒充魔教行刺张梦心,嘿嘿,真是笨到了极点!” “剑明,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放心,叔叔一定会永远支持你的!”李慕勤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怜惜之情,那是对孩子宠溺的纵容。 ※        ※        ※        ※ “妹妹,你看我穿这件衣服好吗?”单钰莹拿起一件衣服比在胸前。 张梦心从铜镜中看着单钰莹,道:“姐姐,你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嘻嘻,单姐姐都换过了七套衣服了,若是还没有中意的,又要夫君出去买了!”司徒真真想到黄羽翔忙来忙去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 “好了,我就穿这一件吧。”单钰莹转过身来,一身雪白的轻丝衣裙,衬得她仿如天仙一般。 司徒真真拍手道:“单姐姐,你好漂亮啊,待会夫君见了,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小丫头,一天到晚就知道想着你的夫君,以后啊,定是个小叛徒!”单钰莹突然换过一脸正容,道,“真真,我不是跟你说过吗,那小贼最是好色,你若是老是纵容着他,他不知道要替我们找多少个姐妹,难道你还想多添几个姐妹来分享你的夫君吗?” “不要,真真不要,真真只要和单姐姐、张姐姐一直陪着夫君!”司徒真真想了一下,突地抓住单钰莹的纤手说道。 “嗯,”单钰莹满意地点了点头,见张梦心一副惊异的表情,又道,“妹妹,你也要小心,千万不能给那小贼可趁之机,也不能让着那小贼,我们一定要团结,不能对小贼让步,知道吗?” 张梦心顿时脸色羞红,道:“怎么又把事情扯到我的头上来呢?” 单钰莹促狭地一笑,将张梦心轻轻抱住,道:“我的好心儿,你除了嫁给我之外,还能嫁给谁呢?” 张梦心大窘,道:“姐姐,你又笑话我了!” 三女嬉笑了一阵,终从房中出来。 自用过午饭,这三个女人就在房中打扮个没完。黄羽翔等得不耐烦,便在大堂中找个位子假寐起来。正睡意正浓之际,却觉肩上被人轻拍了一下。他虽在蒙胧之中,但早从脚步声中判出必是单钰莹三女。当下猛地一个长身,将那人抱在怀里,低头看去,正是单钰莹。 见玉人白衣胜雪,肌肤又是欺雪赛霜,脱口道:“莹儿,你好美啊!” 单钰莹将他轻轻推开,红着脸不说话。司徒真真却是提着裙摆,优美地转了个身子,火红色的衣裙翩飞,仿佛一只美丽的蝴蝶,道:“夫君,真真漂亮吗?” “真真当然漂亮了!”黄羽翔转过头去看向张梦心,只见她也是白衣素裙,当真是美得无以复加,道,“心儿也美极了!” 司徒真真颇有得意之色,开心地笑着;张梦心却俏脸一红,偏过脸去不敢看他。 “秦师兄,我们出发吧。”张梦心终耐不住黄羽翔死死盯着自己的目光,向秦连说道。 ※        ※        ※        ※ 一行四人,黄羽翔、单钰莹、张梦心和秦连便向梅家走去。本来司徒真真也想去的,但想到此次是去梅家拒婚,并不是游山玩水拜访亲戚,带着她的话,怕又给黄羽翔的形像雪上加霜。 梅家在苏州城的城西虎丘一带,四人出观前便雇了辆马车,行了几近半个时辰,才到梅家。好在梅家在苏州无人不晓,马车直接便停在了梅家的门口。 下得车来,只见门口两个高大的石狮子,朱红色的大门,长几二十多丈的围墙,端得一派大户人家。 黄羽翔上前投下拜贴,那门房看着拜贴上的落款赫然是“秦连、无双玉女百拜”,不禁耸然一惊。最近魔教袭击张梦心一事,几个消息灵通的门派早已是知道得清清楚楚,都在揣测是不是又要引发一场正邪大战。那门房虽是武艺平凡之辈,但“五岳手”秦连是何等威名,“无双玉女”最近更是名动天下,岂有不知之理,偷偷地瞥了张梦心几人一眼,忙进府通报而去。 半晌之后,梅府之中一阵骚动,一个朱衣老者带着十几个随从大门疾走而出。才刚一出门便抱拳道:“秦兄,哈哈,果然是秦兄,自洛水一别之后,已有十年未见秦兄!唉,俱老矣!” 他正要对张梦心打招呼,眼光却瞥到了单钰莹的身上,不禁一怔,道:“莹儿,你怎么会来这儿?” 单钰莹尴尬地笑笑,微微福了一下,道:“莹儿见过大舅父!”此人赫然便是梅家的当代家主,有“千手如来”之称的梅望春。 梅望春突然双手一拍,道:“来来来,大家有话进去说。这里太热了!”领着众人进府而去。 穿过一个极大的花囿,便进了客厅,几人分宾主坐下。 梅望春看了一眼张梦心,道:“这位便是张宗师的爱女了,唉,果然不愧为‘无双玉女’之称,果然清丽绝伦,无双无对!” 张梦心浅笑一下,道:“梅前辈谬赞了,梦心莆柳之姿,怎当得起前辈如此评赞!倒是家父常说梅前辈乃是当今暗器第一名家,环顾当世,几无抗手!” “哈哈哈,老朽得蒙张宗师如此称赞,当真是少活十年也心甘啊,哈哈!”梅望春长笑过后,又对单钰莹道:“莹儿,你怎么会跑到苏州来了?难道你爹爹也来了吗?” 堂堂单府千金竟被人掳走,实是莫大的丑闻。单定坤大搜浙江,只说是缉捕黄羽翔,没有透露半分女儿之事。 “我……我……”单钰莹顿感无言以对。 正尴尬间,秦连终将话头接了过去,道:“梅兄,小弟今日前来,正是有个不请之请!” “哦?”梅望春转头看向秦连,道,“秦兄能有用得着老夫的地方,实是老夫的荣幸!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老夫力所能及,定然一肩担下,绝不会皱半下眉头!” 他料秦连所提之事必是与魔教相关,说不定便是要托避梅家。梅家虽是江湖中四大世家之一,但论声望,却在四大世家之中忝为末座,近几年更有清荷剑派独大在前,梅家的声望已是大不如前。与单家联姻,很大程度上是想借官府之力,来加强本身的实力。但官府终是不好直接插手武林之事。若是能得到张华庭的支持,那梅家必可压下四大世家中实力最强的南宫一族,与清荷剑派平起平坐。 秦连有些踌躇,所谓宁拆十座桥,不毁一桩婚。以他宗师级的身份,却要来推拒婚事,难免有些难以启齿。上午张梦心好话说尽,又抬出了小师妹来恐吓于他,终让他答应此事,但事到临头,仍是有些犹豫。 “梅兄,事情是这样子的……”秦连稍微组织了一下思绪,道,“我已经认单小姐为义妹了,闻说梅家与单府有联姻一事。莹妹认为自己性子刁蛮,不懂相夫教子之道,恐是有误公子!特恳请小弟来代为解除婚约一事!” 梅望春一怔,没想到秦连竟会说出这番来,沉吟半晌才道:“性子刁蛮可以改的,不懂相夫教子之道也可以慢慢学嘛……莹儿,这件婚事乃是由我与令尊大人亲自定下的,你来这里,令尊知道吗?” “爹爹还不知道……”单钰莹低低道,“大舅父,我不想嫁给三表哥,你去让爹爹解除成命好不好?” 梅望春脸上木无表情,道:“傻孩子,婚姻大事自是由我们大人为你们作主。你三表哥一表人材,又极是喜欢你,日后必会好生待你的!” “不要,我不要嫁给三表哥!”单钰莹突然撒泼起来,她除了自己的父亲之处,天不怕地不怕。刚才低声下气,实是理亏在先。见梅望春毫无应诺之意,不禁心中激怒,什么也顾不得了。 “胡闹!”梅望春厉声道,“你爹爹是怎么教你的!女孩子就该有女孩子的样子,如此放肆,成何体统!这门婚事早已经定下了,你既然来了,就用不着先回去了,我会派人通知令尊大人,这个月选个吉日,就让你们拜堂成亲!” 梅望春眼光老到,早看到自己的宝贝侄女对黄羽翔深情款款,虽不知张家在这事上起了什么作用,但肯定是对自己不利。他与单家的联姻,绝不容人破坏。若是放任单钰莹下去,这从小便胆大枉为的侄女说不定会与黄羽翔发生苟且之事,将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可真是追悔莫极。当务之急,便是要将这门婚事给定死了! 单钰莹大怒,高声道:“我不要嫁给三表哥,我死都不嫁给他!” 梅望春眉头一皱,对侍茶的几个丫环道:“将表小姐带到厢房去休息!”转向秦连,道,“老夫的这个侄女自幼便使性惯了,几位可莫要见怪!” 原本单钰莹是随秦连等人而来,又是秦连的义妹,有什么事自是应由秦连出面。可梅望春如此一说,这便成了梅家与单家的家务事了,反将众人推在一边。 秦连心中虽怒,但以他的身份,确实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坐着生闷气。 梅家的几个丫头只是平常人,哪架得动单钰莹,这妮子正在气头上,双手推出一道劲气,四个丫环顿时全部倒在地上,闭过气去。 梅望春大惊,认识这个侄女这么多年了,没想到她竟会武功,而且竟也不低!他微一皱眉,对底下一人吩咐道:“去叫三公子……喔,还有大小姐出来。”他自己当着秦连等人的面,自是落不下面子去擒单钰莹,虽有几个武功高强的手下,但毕竟他们是男的,传扬出去话,有损单钰莹的颜面。无奈之下,只好叫出自己的女儿和第三个儿子。 三儿了梅展扬是单钰莹的未婚夫婿,由他制住单钰莹的话,也不会有什么闲话可说。他思绪缜密,恐儿子会有闪失,又将女儿也拉了出来。他这个女儿名列江湖“三凤五龙”之一,号称“傲天玉凤”,武功还在梅展扬之上,两人齐出,端得是万无一失! “梅前辈,”黄羽翔长身而起,道,“婚姻大事,虽是由长辈作主,但作长辈的又岂能不顾自己子女的幸福。莹儿与我真心相爱,绝不会移情他恋!纵使嫁给令郎,徒地让两个人都抱憾终生!可怜天下父母心,长辈自是希望子女能够快快乐乐,望前辈三思!” 梅望春冷冷地看着他,道:“你是谁,凭什么跟老夫这么说话?” “在下黄羽翔,乃是江湖上一个小……”他话犹未毕,却突然被一个声音打断,“爹爹,莹妹来了,是真的吗?” 从内堂走出一男一女,不消多说,自是梅展扬与“傲天玉凤”梅若雪了。 梅展扬面容颇俊,身材修长,却有几分过人之处。目光扫到单钰莹的身上,双眼大亮,道:“莹妹,果真是你!” 而梅若雪当真是人如其名,一派冰霜之色,神情之冷,几不下于温漠然,进得大堂,也不与任何人打招呼,只是静静地站着。但正是如此,更衬得她冰肌玉骨,冷艳之美傲霜赛雪。黄羽翔虽是对梅望春极为不满,但乍见梅若雪之际,仍是情不自禁暗呼一声“好个冰雪般的美人儿”! 单钰莹不屑地看了看梅展扬,道:“大舅父,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嫁给三表哥的!” 梅展扬神情一怔,道:“莹妹,我是如何得罪你了,小兄纵有不是之处,便在这里给莹妹陪礼道歉。婚姻大事,可不能拿来开玩笑!” 单钰莹更显恼怒,低声道:“假情假意,又在这里骗人了!”转头对张梦心道,“妹妹,我们走!” “慢着——”梅望春长身而起,向秦连一拱手,道,“敝侄女缺乏管教,望各位莫怪!展扬,还不请你表妹进内堂!”他说来说去,就是要秦连不要插手。 秦连原本虽有些歉意,但梅望春几次三番想要扣下单钰莹,实是让他恼怒不已。正要发作,却听张梦心柔声道:“梅前辈,既然这是你们的家务事,我们自也不好轻易插手。莫如这样,若是展扬兄能够胜得了单姐姐,我们便不插手如何?否则的话,也请梅前辈网开一面!” 若是秦连公然与梅望春交手,这便成了张华庭与姑苏梅家的恩怨了。如今江湖风波动荡,实是不便轻易起衅!单钰莹武功高强,别说是梅展扬,就是梅望春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梅望春本就对秦连忌惮不已,听张梦心如此一说,自是正中下怀,道:“好,若是展扬和若雪都胜不下莹儿,今日老夫便暂且罢休!”他仍留了一个心眼,将自己的女儿也带了上去。想来单钰莹纵使厉害,也胜不过自己的女儿! 梅展扬上前微一拱手,道:“莹妹,小兄得罪了!”说罢,揉身而上,一招“双龙抢珠”拿向单钰莹的肩头。 单钰莹本就对梅展扬怀恨不止,恨他骗得自己父亲的欢心,差点儿毁了自己的幸福!当下哪存客气之意,“七巧翻天手”已自展开,七道白花花的掌影顿时将梅展扬齐齐罩落。 梅展扬虽然武功不弱,但梅家武功主要在暗器之上,拳脚本非所长。再说单钰莹乃是练武奇材,单以搏击之术而言,尚在梅望春之上。这“七巧翻天手”又是惜花婆婆的绝技之一,梅展扬哪里躲得开来,只觉胸口一痛,眼睛一黑,已是被打昏过去。 梅望春大惊失色,抢上前将儿子抱住,探了下脉门,发觉他只是暂时闭过气去,但百脉之内,却留着一道古怪内力,封住了梅展扬本身的内力。他心中虽怒,但仍是不动声色地道:“若雪,替你三哥将莹儿留下!” 梅若雪冷冷地环顾了一下单钰莹几人,道:“是三哥要娶表妹,又不是我要娶!要留下表妹,就让他自己重新打过,哼!我可不管。”说罢,竟是自顾自地向内堂走去。 梅望春气得简直快要吐血了,但他若是亲自对手,那就摆明了要与张华庭作对了。当下深吸一口气,道:“莹儿,你先随张仙子去吧,我迟些再来接你回去。” 单钰莹将梅展扬一掌打翻在地,大大地出了口恶气,心情大好,当下道:“大舅父,莹儿告退!”转瞬之间,又恢复了大家闺秀的端庄。 四人出得梅府,重又雇车而回。一路行来,除了秦连外,俱是嬉笑不已。单钰莹正与张梦心说道自己那梅表姐如此美丽,黄小贼定要又动色心之际,却是马车一顿,已到了客栈。 行到店内,却见司徒真真、温漠然、淡月和郑雪涛俱坐在楼下,张梦心笑道:“怎么大家都在这里啊?” 温漠然抬头看了一下张梦心,颤声道:“小师妹已经来了……正在楼上!” 张梦心轻呀一声,一张檀口顿时张得老大,急道:“不是说要过几天才到吗?怎么会这么快!” 一言未必,只听“轰”地一声大响,众人只觉一阵天晃地摇,黄羽翔、秦连、温漠然齐声道:“不好,快走!”黄羽翔对张梦心的照顾已成习惯,当先抱着张梦心窜出客栈。司徒真真白驹过隙身法一经展开,已是抢在黄羽翔的前面。 黄羽翔身形才一落地,其余诸人也都窜到了客栈外面。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他们所投宿的三层高楼已被炸去了两层楼面,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底楼。 漫天的灰尘碎瓦横飞之中,一道黑影自天而降,落在黄羽翔等人面前。 第十三章 恶魔降世 一身翠绿色的衣裙,身材极是修长,柳腰纤细,堪堪仅只一握。黄羽翔顺着她的腰身往上看去,却见她酥胸丰满,高高得隆起一片,极是养眼。他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很久,才恋恋不舍地移到她的脸蛋之上。 触目之下,不禁暗叫一声“好个标致的小娘们”!唇红齿白,琼鼻如削,乌黑的长发直披到腰上,十分的清秀,端得极是美丽,丝毫不在单钰莹之下,只比张梦心稍逊一筹。只是脸上兀自留着童真之气,假以时日,说不定也不会输给张梦心! 黄羽翔一怔,想道:这个清丽脱俗的小姑娘难道就是心儿的小师妹吗?可是看她如此柔弱清秀,怎么也不像是个横行霸道的女魔头啊! 他思绪未毕,却听张梦心道:“小师妹,你又做了什么好事?” “小师妹”赵海若闻言向张梦心看去,突然惊喜地道:“心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啊?” 张梦心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这句话是应该我来问你的!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哦,”赵海若拨过几缕秀发到纤手之中,慢慢把玩起来,道,“刚才我在摆弄别人输给我的‘雷震子’,这玩意儿可真厉害,差点儿连我的护身真气也给震散了,不愧是‘雷震子’哦!” 黄羽翔耸然一惊,那“雷震子”的威力从眼前倒塌的巨楼便可见一斑了。而这丫头竟然能全凭护身真气挡下这生生一击,可真强横得有些离谱了。他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张梦心等人会对这个小师妹谈虎色变了:行事古怪,偏偏武功却又奇高,当真是令人头痛不已。 “输给你的?谁输给你的?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赌钱了?”张梦心连连追问道。 赵海若脸色一红,低下头来。黄羽翔还道她也会不好意思,却听她道:“心姐姐,你用不差这么夸奖人家,那也没什么了!就只是掷骰子吗,那帮家伙真笨,只要用真气轻轻一拨,还不每次都是三个六!” 张梦心满脸无奈之色,道:“我不是在表扬你!算了,我也不问你了。可是,这里不是听风阁,你可不能再乱来了!像你刚才这样,不知要伤了多少人啊!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的?” 赵海若低头不语,长发飘拂之中,一副楚楚动人的样子。 张梦心不忍,以为刚才说重了她,正要宽慰她几句,却见她突然长身急掠而出,身法当真是疾如闪电,还没等张梦心反应过来,赵海若已是又返回原处,只是身边却多了一只几有半人高的大黑狗。 “心姐姐,你看,这只小狗好可爱啊!”赵海若半蹲下身子,亲腻地用白嫩的脸蛋蹭着大黑狗光滑无比的皮毛,一双雪白的纤手将它的头颈死死搂住。她浑不知道自己的使得劲道有多大,那只大黑狗已被她勒得舌头长吐,无力地吠叫着。 张梦心摇摇头,终还是放弃对赵海若的说教,反正每次都是这样,即使说了,她也是前听后忘,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师妹,你不用担心!”温漠然道,“小师妹一来,我就已经让客栈里的人全部搬出去了,连客栈里的伙计掌柜也被请出去了,不会有人伤着的!” 温漠然对自己的小师妹可真是有先见之明。当初赵海若突然降临客栈,真是将他吓得有些六神无主。可赵海若这次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缠着他,或是捉弄他,而是兴冲冲问他要了一句房间,便埋头其中,也不搭理其他人。温漠然惊惶过后,立时想到表面越是平静,那其中蕴含的能量就越是强大。 但要他去劝阻赵海若,可真是万万不敢。只好到掌柜那里,威逼利诱之下,终让掌柜将全部的客人请出客栈,又给了足够买下三座客栈的银两给那掌柜,将他和所有伙计也请出了客栈。一番事情做完,将郑雪涛等人聚到楼下,以备万一。果然,没过多久,便发生了炸楼事件。 黄羽翔目瞪口呆,看着同大黑狗闹成一团的赵海若,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眼前这个美丽清纯的女子竟是刚刚将一座百年老店炸得横飞的罪魁祸首! 张梦心一瞥已有很多行人围驻旁观,便道:“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等会肯定会有官役要来,那就麻烦了!” “怕什么,难道他们还打得赢我吗?”赵海若闻言抬起头来,一副不服气的表情。 “原来你都听见了,一直在装傻啊!”单钰莹虽然也是使性惯了的人,但对这个脾气古怪远在她之上的女子却是不抱好感,“你很厉害吗?” “当然了!要不你跟我比比?”赵海若抚着大黑狗的长毛,若无其事地道。 单钰莹哪会怕她,当即便要出手,却被黄羽翔拉住了右手。张梦心也劝阻道:“小师妹,别胡闹了,赶快离开这吧!”转头对黄羽翔等人道,“这是我的小师妹,名字叫赵海若,是爹爹最小的弟子,脾气有些……古怪。”她一时半会找不着合适的词来形容,只好用“古怪”这个颇为笼统的词。 黄羽翔虽是颇为好色,但对这个脾气古怪的女子却是敬谢不敏,对单钰莹轻声道:“莹儿,你别去理她,她还只是个孩子!”这赵海若虽是身形纤长,已渐成熟,但以心性而论,确实还只是个心智未开的孩子。 “是啊,是啊,她还只是个孩子,我不会与她计较的!”黄羽翔声音虽低,但还是被这个小妮子听见了,赵海若浑不以为意,倒好像黄羽翔那番话是对她所说。 黄羽翔暗暗叫糟,这两个女人都是脾气极大的主,谁知道若是她们两个真得闹起来,都会惹出什么事来? 单钰莹俏脸一板,随即轻轻一笑,将娇躯融到黄羽翔的怀中,俏脸如桃花,媚眼似春水,示威似的看了赵海若一眼。 “咦,你的脸好红啊,是不是生病了?”赵海若道,“心姐姐,快点给她看看!” “好了,小师妹,快走了!”张梦心忙走过去拉起了她一只纤手。若她还不制止赵海若的话,难保单钰莹不会暴跳如雷。 “哦,”赵海若将大黑狗松开,等它站直身体的时候,突然翻身坐了上去。这只黑狗虽是颇为壮实,但赵海若却也差实不轻,这一记坐下,直让大黑狗呜呜哀嚎不止。但那狗被赵海若搂住之时,已是吃足了苦头,却也不敢反抗,驯服地向前走去。 可怜这只大黑狗本为苏州街头巷尾的一霸,平时横行一方,不知抢食了多少人家的伙食,却仗着蹿跳迅速,狗齿锐利,平生无不如意。谁料今日偶过太监弄,竟遭此魔女,当真是因果报应,屡试不爽。幸好这魔女还没有动手阉狗的念头,不然的话,这太监弄可就名副其实了。 还没走出几步,却听身后一人叫道:“张仙子,暂请留步!”几人回过头去,却见正是李慕勤。 还没等他行到近处,赵海若已从大黑狗背上一个翻身,跃到了李慕勤的身前,道:“喂,你找我心姐姐有什么事吗?” 李慕勤一怔,道:“姑娘是——” 赵海若还没回答,张梦心便抢着说道:“李前辈,她是家父最小的徒弟。这是她第一次行走江湖,失礼之处,请前辈莫怪!” “哪里,哪里,张仙子客气了!”李慕勤连忙道,“老朽今日是送请柬来的。”说罢,从袖里拿出一张大红请柬出来。看了一眼只剩下底楼的客栈,又道,“咦,张仙子的住处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还没等他递过,赵海若纤手一伸,已是将请柬抢到手中,打开便读道:“书呈张仙子,敝派承蒙张宗师援救大恩,一直惭愧无以为报。明晚于秦宣楼略备薄酒一席,特请张仙子、温少侠、秦大侠、淡月姑娘务必赏光,清荷李剑明!” 她眉头一皱,道:“怎么没有我的名字,难道我不是师父的徒弟吗?” 李慕勤被她从手中抢过请柬,心中暗惊不已。虽然他刚才是猝不及防,但以他的功力,却是丝毫没有反应便被赵海若夺过手中请柬,这女子的修为还真是高深莫测!闻言忙道:“敝派原不知姑娘也在此地,竟将姑娘的名字写漏,当真是失礼得很!那就请姑娘明晚也务必前来!” 赵海若点点头,突道:“对了,我不喜欢吃鱼,记着不要上有鱼的菜!另外,我喜欢吃辣椒,你一定要他们烧得辣一点……还有,猪肉一定要全是瘦肉,肥肉我是不吃的……”她叽哩咕噜地开始对李慕勤念叨起来。 李慕勤神情尴尬,怎也料不到此女武功修为如此高深,但行事做风却如同小孩一般,当下只是不停地点头。 “好了……”终于还是张梦心走过去将赵海若拉着就走,又对李慕勤道,“李前辈,都是晚辈师妹缺乏管教,闯下祸事……晚辈等人明晚一定到场。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晚辈等就此告辞,有什么事明晚再说吧!” 李慕勤本就被赵海若说得头晕脑涨,见张梦心将赵海若拉走,自是大喜。只是他嘴里兀自念叨着赵海若刚才说过的话,怕一不小心给忘了。若是明晚赵海若姑娘一见菜色不对,说不定脾气一来,又将秦宣楼给炸飞了!只是刚才赵姑娘念念叨叨说了起码有几千个字,李慕勤年近花甲,记性早已不及当年,才背转过身体,已经忘了大半了。 张梦心拖着赵海若就走,才走出几步,却听她道:“心姐姐,我的小狗呢?” 那只大黑狗刚才没有赵海若制着它,早已是溜之大吉,跑得无影无踪了。而且狗鼻子的敏锐远在人类之上,那只大黑狗从此对赵海若的体味惧之若虎,终赵海若一生,也没有与那只大黑狗再见一面的机会。 “早就跑了,”张梦心拉着赵海若的手不放,道,“你在山上养了那么多的动物,难道还不够吗?” “对,是啊!”赵海若仿佛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山上的小灰小熊力气好大,背着我也能跑来跑去,哪像刚才那只小狗,连路都走不稳!” “你那几只是老虎,当然厉害了!” ※        ※        ※        ※ 几人絮絮叨叨,终于离开了太监弄。被赵海若这么一闹,这城里自然是呆不得了。九人出东门,在蒌葑镇前重新找了个客栈住了下来。只是被赵海若这么一折腾,九人的换洗衣服全部毁在了废墟之中。幸好时间还早,各人又出去买衣服。张梦心因要看着赵海若,没有与黄羽翔、单钰莹、司徒真真三人一道。 到各人重回客栈,已是酉时过半。吃过晚饭之后,趁着司徒真真洗浴之间,黄羽翔溜进了单钰莹的房间。 将门掩上,黄羽翔走到单钰莹跟前,道:“莹儿,看来你舅父是死都不同意解除这门婚事的!” 单钰莹苦着张俏脸,道:“嗯,平时还口口声声说疼爱人家,却是如此自私自利,要我嫁给他的宝贝儿子……哎,爹爹那边也是没有指望的了!小贼,你说,该怎么办才好?” “你叫我一声夫君,我便教你!”黄羽翔抓起单钰莹一缕秀发在鼻前轻嗅一下,道,“嗯,好香啊!” “你有办法?快说!”单钰莹面带喜色,忙问道。 “你要叫我夫君,我才告诉你!”黄羽翔将她搂在怀中,扳过她的俏脸,让她正对着自己的脸庞。 “夫……小贼,你到底说不说!”单钰莹虽是浑身发软,但仍是叫不出来。 黄羽翔低头在她的秀发上深深吻了一下,伸手在她的娇躯上温柔地抚摸起来,道:“你若是不叫,便是打死我,我也是不会说的!” 单钰莹伸手将他作恶的大手抓住,奈何全身已是发软,使不出力来,黄羽翔轻轻一挣,便重又开始攻城掠地起来。她秀脸儿一下子涨得通红,体内的某处已被点燃,呢声道:“好了,人家怕了你了,夫……君,莹儿的好君!”她妩媚地白了黄羽翔一眼,道,“这下子你满意了吧!” 黄羽翔被她最后一眼瞥得骨头都快要酥了,两手将单钰莹横抱起来,向大床走去。 “你干嘛!”单钰莹抓住黄羽翔的肩膀,惊问道。 黄羽翔促狭地笑笑,道:“我在给你出主意啊……” “你出的是什么馊主意……啊,你干嘛!”她话犹未毕,已被黄羽翔放到了床上。 黄羽翔坐在床边,深情地凝视着她,低声道:“若不是将生米煮成了熟饭,等明年抱个娃娃给你爹当外公,你爹怎会让我们俩个在一起!” 单钰莹大羞,啐道:“什么娃娃,爹爹定会将你这个采花淫贼给阉了!” “若是将我阉了,你可怎么生娃娃呢?”黄羽翔越来越不规矩,左手牵着单钰莹的右手,右手却抚到了她高耸的胸膛之上。 说到闺房调情之语,单钰莹又怎是黄羽翔这个沙场悍将的对手。她上次已经在考虑若是梅望春不肯退婚,便要使出最后的招数,与黄羽翔来个开花结果,让双方的家长彻底死了这个心。她下午退婚不果,本已经蠢蠢欲动,在心灵上已是不设防御。此刻听着黄羽翔的调情之语,脸上虽羞,心中却是希望他多说几句。黄羽翔的“抱朴长生功”本有催人情欲之能,两人离得较近,单钰莹异香入鼻,情欲不禁猛涨。 待得黄羽翔的坏手爬到她的酥胸之时,她虽然大是羞涩,但却未加阻止,默默放任黄羽翔的举动。 黄羽翔原已做好吃她一掌的打算,谁知单钰莹却是凤目紧闭,娇躯微微轻颤起来。他又惊又喜,凑到单钰莹的耳边,道:“莹儿,今晚我睡在这好吗?” 单钰莹娇嗔地白了他一眼,道:“死小贼,得了便宜还卖乖!”她是豪门之后,平时耳濡目染,对男女之事不像平常女子般羞涩。此时心结一开,当真是拿得起放得下。 黄羽翔终是确定单钰莹已准备献身于他,他心下大喜,低头向单钰莹的唇上吻去。单钰莹略一迟疑,便用力回吻过去。两人前些日子虽是也有过亲吻等亲腻动作,但都是情远大于欲,只是互相表露爱意。但这一次却是情欲参半,一下子天雷勾动了地火,一发而不可收拾。 等到两人唇分的时候,单钰莹早已经钗鬓横乱,罗裳半解,露出了胸口老大一片雪白的肌肤。她媚眼如丝,红艳艳的嘴唇当真是快要渗出水来了。 黄羽翔本就情炽如火,这一下哪里还能忍受得住,倒卧在床上,展开挑情大法,一双大手不轻不重地刺激着单钰莹的敏感地带。他对单钰莹极是怜爱,要给她的第一次留下最为美好的印像。当下强自忍住自己的欲望,将身下的美女一步步送上快乐的颠峰。过不多时,便听单钰莹发出了愉悦的呻吟声。 他心知差不多到时候,正要去解自己的衣服,却听房门之上轰地一声,一个黑影已是蹿了进来。 黄羽翔心中大惊,他自己倒没什么,但单钰莹此刻却是春光大露,上身几近赤裸,若是被外人所见,只好见谁杀谁了!他心中思绪飞过,身体却是一个翻身,将单钰莹挡在自己的身后。 单钰莹兀自在激情之中,好久才反应过来,猛地“呀”地一声尖叫! 黄羽翔向那人看去,却不是那个调皮捣蛋的赵海若又是何人! ——卷三终—— 卷四 第一章 心王现身 黄羽翔好事被人破坏,自是心中窝火,还好进来的是个女的,不然的话,当真要将来人立毙掌下。他与单钰莹此刻与偷情无异,当下气急败坏地道:“你进来做什么?” 赵海若踮起脚尖,美丽的脑袋晃来晃去想要看单钰莹的脸庞,不急不徐地道:“单姐姐没事吧,刚才我听到她好像病得好厉害,要不要我将心姐姐叫过来替她看看!唉,看才我就看到她脸红红得,果然是有病在身!” 看来张梦心已将自己几人的姓氏都告诉给这个小妮子了,黄羽翔听她如此一说,也不好意思再责怪她。他知道此女的思维方式大异常人,当下道:“嗯,这个病也不是很严重,我正在帮她治呢!你快出去,我还要替她治病呢!” “哦,你真得能治好她的病?”赵海若疑惑地道,“刚才我听单姐姐叫痛叫得好奇怪,又好像是痛苦,又好像是快乐!这到底是什么病啊?我要留下来看看你是怎么医得!” “这个……”黄羽翔没想到她竟当起真来了,只是他全不能医理,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词来,见她还想留下来,不禁心中暗暗叫糟。身边的单美人羞恼交加,她上身衣裳已除,虽还着了个肚兜,但早被黄羽翔扯到了小腹之上。她躲在黄羽翔身后,一动也不敢动,见黄羽翔兀自还在跟赵海若废话,当下将一只纤手在黄羽翔的腿上狠狠地拧了一下,自是恼他又起色心,全不顾她此时正尴尬异常。 黄羽翔将脸容一肃,道:“治这种病不能受到打扰,不方便别人在一旁!赵姑娘还是先回去吧,等我把单小姐的病治好了,再来慢慢告诉你!” 赵海若略一迟疑,道:“你瞎说,哪有这种事!我会小声不说话的,一定不会打扰到你的。” 黄羽翔无奈之极,只好道:“你先把门关上了再说!” “哦!”赵海若脸上颇为兴奋之色,回身将房门关上,黄羽翔也趁机将床上薄薄的丝被盖在单钰莹的身上。 黄羽翔从床上爬起,赵海若回过身体看了他一眼,突然俏脸一红,退开两步,低声道:“你、你想干什么?” 黄羽翔低头一看,原来自己上身的衣服的扣子已经全部解开了,露出了精赤的上身。他见赵海若竟会害羞,心下大奇,跨前两步,道:“我也来帮你治病啊?” “人家又没病,要你来治什么治!”赵海若眼光溜到窗外,突然大叫道,“呀,有人在放烟花!好漂亮啊!”说话之间,人已经从窗子直直地跳了出去,竟就这么一走了之了! 黄羽翔与单钰莹面面相觑,不禁都苦笑一下,终于明白为什么张梦心他们会对赵海若如此惊惧了。黄羽翔重新走到床边,道:“莹儿,我们继续!” 单钰莹猛地将他倾过来的身子推开,道:“小贼,别胡闹了!万一她再来,我……我哪还有脸做人!” “她去看烟火去了,不会再会来了!”黄羽翔欲求不满,心中如沸,当真是难受异常。 话犹未毕,却听窗外传来赵海若的声音“单姐姐,快来看烟花啊,好漂亮啊”。黄羽翔长叹一声,终于放弃了今晚要将单钰莹变成女人的打算。 不过几番折腾,司徒真真也回到了房内,黄羽翔原想今晚一箭双雕,坐享齐人之福,可惜被赵海若这么一闹,宏图大业顿时全成井中月水中花。 无聊之中,看着天上的星星,与两女说些缠绵的情话,这个夜晚倒也过得不是特别窝火。到得半夜时分,黄羽翔终还是被赶回了自己房中,一个人抱被独眠,将赵海若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        ※        ※        ※ 第二天一起床,赵海若便吵着要到处去玩。黄羽翔自是不会与她一道,结果张梦心与赵海若、温漠然、郑雪涛、淡月去了虎丘,而黄羽翔则同单钰莹与司徒真真去了寒山寺。 没了赵海若这个烦人精,黄羽翔三人自是尽兴而归,直到申时才回到客栈。 才进客栈,便听到赵海若格格格的笑声。三人行到大堂,只见张梦心几人都是坐在椅上,听着赵海若不知在说些什么,郑雪涛更是苦着张脸。 郑雪涛原以为没有黄羽翔在一旁,自己当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一路上当然是百般讨好张梦心,奈何佳人芳心已有所属,对他自是爱理不理的。而且赵海若这个小丫头又刁钻古怪,张梦心几人早已对她熟悉异常,自是有所防范。郑大公子可就惨了,若不是有淡月相助,恐怕今日便要横着回来了! 几人休息了一会,张梦心五人便到秦宣楼赴宴而去。因是没有邀请黄羽翔四人,黄羽翔自也不好意思跟着蹭饭吃。而郑雪涛说要到城北去拜访一个朋友,也离开了客栈。黄羽翔大喜过望,这样一来,他们九人便只剩下他与单钰莹、司徒真真三人了! 他想到昨夜壮志未酬,今日定要全部补上。若不是天色渐黑,以他猴急的心情,只怕便要白日宣淫也说不定。 吃过晚饭之后,见天色已黑,便急急拉着两女进了房内。 单钰莹心中好笑,道:“小贼,你干什么,从吃晚饭到现在总是魂不守舍,难道撞鬼了不成?” “叫夫君!怎么又忘了!”黄羽翔故意板起了脸,道,“若是你再敢冒险你夫君的虎威,定要大刑伺候!” 单钰莹“噗哧”一笑,道:“你是狐假虎威吧?” “大胆!”黄羽翔低吼一声,右手猛地在她高高隆起的丰臀上重重打了一下。 单钰莹不提防,竟被他打了个下着。一时之间,只觉身体痒痒得,一股奇异的感觉从被打得地方传遍全身,忍不住娇哼一声,呢声道:“小贼,你好大的胆子!” 黄羽翔“嘿嘿”一笑,伸手将她搂住,道:“我的胆子有多大,你还要呆会儿才知道呢?”转头对司徒真真道,“真真,替你单姐姐宽衣!” 司徒真真最是敏感,早被两人间的挑情刺激得双颊通红,当下轻轻点了下头,便真得要替单钰莹宽衣解带! 单钰莹大羞,忙道:“真真妹子,你在做什么,难道不记得我对你说得话了吗?”她被黄羽翔抱着,浑身的力气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哪里还有反抗之力。 司徒真真心头一凛,想到单钰莹曾说过要坚定阵线,千万不能对黄羽翔千依百顺,当即停下了动作。但她既不敢得罪单钰莹,又不能违拗了黄羽翔,只是低头吃吃地笑了起来。 黄羽翔暗道:今晚必要将这两个小妮子全部收伏了,免得日后老是对自己推三阻四的!主意打定,当即将单钰莹横腰抱起,向床边走去。 若是只有她与黄羽翔两人,单钰莹说不定便会让黄羽翔趁了心意。但如今还夹着个司徒真真,任她百般放得开,仍是落不下这个脸来,当即在娇躯一滚,躲到了大床的最里边。 黄羽翔哈哈大笑,也爬上了大床,向她逼近而去,道:“莹儿,这回看你还往哪躲!”双臂一张,作势就要将她抱去。 还没扑出身去,却觉大床猛地一阵晃动,顿时与单钰莹滚作了一团。 他一时吃不准发生了何事,也顾不得怀中的温香软玉,向司徒真真看去,只见她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在了地上。忙高声道:“真真,快到这来!” 司徒真真一个纵身,已是投体入怀。就这一瞬间,整个屋子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黄羽翔搂住两女,猛地从窗户中直跃而出,心中想道:难道又是赵海若这个小魔头?她不是去秦宣楼了吗? 身形落在地上,猛见客栈周围已是围着一圈手举火把之人,一律身着黑色夜行衣。当先又有三人,负手而站,手中没有火把,身上的衣物也是如常人一般。黄羽翔凝目看去,其中两人却是丁平与秦月怜! 他一看清这两人,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想道:这魔教之人还真是冤魂不散,想不到居然追到了苏州来!秦前辈与温兄这两个最强的助力又不在此地,这一仗可当真难打了,看来只有避为上策了!只是这魔教之人怎么会算得这么准,竟趁着自己几人分散之际,夜袭而来! 不过虽说如此,但自己三人俱是轻功极佳之人,只要能脱出重围,魔教之人定难追及得上。 他心中主意打定,人已经镇定下来,扬声道:“丁前辈,秦老前辈,几日不见,各位可还安好?不知这位又是何人?”他将目光投到三人中最后一个人的身上。 周围火把照映之下,三丈方圆之内已是纤毫可见。但黄羽翔看到此人之时,心中却不由得泛起了一股空的感觉。仿佛此人虽然站在眼前,但实际上却只是一个幻影而已。他整个就只能用“黑暗”两字来形容,漆黑一团,隐隐只能见到一个人形罢了! 黄羽翔眼光一转,不由得轻咦一声,脸上的神情说不出的惊诧,原来这个人竟然没有影子!他略一转头,却见单钰莹也是惊诧地望着自己。夏日之夜虽是酷热,但两人互握的双手还是出了一层冷汗。只司徒真真却是全无查觉,不过即使她发现了,以她对黄羽翔和单钰莹的信心,也定然相信两人必会遇魔杀魔、遇神杀神! 难道这个世界上竟真得有鬼不成? 两人惊诧间的当儿,猛听身后客栈发出“轰”地一声巨响,整座楼竟倒塌下来。原来魔教诸人用了好多铁勾将客栈团团勾住,众人齐齐使力,竟将客栈给拉倒了! 黄羽翔三人互相看看,均想自己这几天怎么这么倒霉,走到哪,哪里就没有好事! 那人影突然道:“老夫朱红侠,你们哪个是单钰莹?”他的声音柔和异常,让人听来有种如沐春风之感,毫无半分鬼气。 百寂心王朱红侠! 黄羽翔虽已隐隐猜到他的身份,但听他亲口证实,不禁还是一凛,想道当时浪风如此武功还对此人十分得忌惮,张梦心又屡屡对此人推崇备至,当是极难对付之人。 只是他又为何要找莹儿呢? 单钰莹扬了扬柳眉,道:“我就是,你又想耍什么花招!”她见朱红侠能够说话,又是有姓有名之人,心中的惧怕便不如以往之厉。 秦月怜怒道:“小姑娘,你也太大胆了,竟敢如此与大哥说话!”传令使中的其他三人对朱红侠敬若神明,自是容不得别人对他不敬。别说是单钰莹,就算是左尊萧海月如此,秦怜月也敢痛斥于他! “哼,藏头露尾,算哪门子前辈!”单钰莹轻哼一句,但场中几人都是内力深厚之人,岂有不闻之理! 秦月怜正待大发娇嗔,却见朱红侠整个人突然亮了起来。 好像整个人是凭空出现的一般,原本漆黑一团的人影渐渐清晰,乍看起来,仿佛他变亮了似的。才一转眼的功夫,一个年约花甲,身材极是高大,面容清矍的老人突然在众人面前。只是他双眼紧闭,也不知是故意闭着眼睛,还是双目已盲。 “大哥!”秦月怜与丁平齐齐惊呼道。 原来朱红侠修习得乃是一门极为奇怪的功法,练成此功后,整个人就成了一个漩涡,体内的能量只有进没有出,连光线也发不出来,成了绝对的黑暗。就是秦月怜几人,也是有十几年没有见到朱红侠的真面目了。岂料竟会对着一个才见面的小姑娘展露本来面目,当真是不可思议之极! “小姑娘,你师父对你念得很,你还是快些回去吧!”朱红侠突然说出了一句令众人意想不到的话。 没想到又遇上一个将单钰莹看得比魔教掌教令符还重要的人,而且此人竟还是魔教四大传令使之首的圣天使!黄羽翔苦笑一下,真不知单钰莹以后还会惹出哪些自己碰不起的大魔头出来。看来要与她结成秦晋之好,其中的波折还真是难以预测。 单钰莹眉头一皱,道:“你认识我师父吗?” “认识?”朱红侠突然沉吟一下,整个人又陷入了黑暗之中,好半天才重现出来,道,“我怎么会不认得你师父呢?” 看他如此神情,任谁都猜得到这朱红侠当年定然与惜花婆婆有过一段情缘,只不知是如何收场的。 “你是我师父的什么人啊?”单钰莹耐不住心中的好奇。 “你还是回去问你的师父吧!”朱红侠整个人重新隐于黑暗之中,道,“黄少侠,你所取走的东西乃是我圣教的掌教圣物,请将它还给敝教!” 依着张梦心的心意,便是要将那奇形戒指交还给魔教。黄羽翔虽是与朱红侠没有交过手,但丁平的厉害他是清清楚楚的,心中对朱红侠大是敬畏,当下道:“朱前辈,非是晚辈不愿交还贵教之物,只不过贵教圣物不在晚辈身上。晚辈纵使想交还,也是无物可以充数!” 秦月怜对黄羽翔恨之入骨,怎么也得除掉这个让自己芳华流逝十年的大恶人!抢前两步,道:“你还狡辨,以那几个小妮子的神情,哪个不是对你百依百顺,有什么好东西,还不是都到了你的手里!” 前面几句话固然不错,但黄羽翔对三女的爱怜,纯出真心,倒没有想到要从对方身上得到什么,闻言不禁大怒,道:“秦老前辈,你如此血口喷人,可别怪在下不客气!” 秦月怜本就一意挑起战端,黄羽翔此言正和她的心意,罗袖一展,媚笑道:“弟弟,干嘛生这么大的气呢?像你这么俊的人儿,便是姐姐也恨不得将心掏出来给你,更何况那几个黄毛丫头呢!” 单钰莹啐了一口,骂道:“骚狐狸,老不正经!”司徒真真却是将抓着黄羽翔的手更为用力地捏了一下,心道:“人家确实很爱夫君啊!” 黄羽翔朗声道:“朱前辈,贵教圣物确实不在晚辈身上,晚辈也是爱莫能助!不知贵教又准备如何呢?” 朱红侠还没有回答,秦月怜已是揉身扑出,口中道:“弟弟,你怎么老爱和姐姐开玩笑呢?不要再闹了,快点把东西交出来!”她嘴里说着不要闹了,但一根可比长鞭的丝带已是抽了过来。 黄羽翔反应极快,腰间新佩的长剑已是出鞘,一剑点出,正中丝带之上。他自从体悟到“抱朴长生功”与世间的诸多武艺皆无互相凑合之理,便天马行空的全随感觉而动,一切法随自然。这一剑点在丝带之上,真气涌出,正好切带了秦月怜对丝带的控制。仿佛一棍打在蛇的七寸之上,秦月怜手中的丝带顿时软了下来,垂在地上。 秦月怜虽是与黄羽翔交过一次手,但却不知道黄羽翔自从悟出“法随自然”后,体力的真力已是行转如意。天下媚功全出“素女经”,秦月怜所修习的“九姹素女功”只不过是“素女经”的一个旁支;“抱朴长生功”原是天下第一奇功,又与“素女经”同出素女之手,论渊源,“抱朴长生功”还是“九姹素女功”的老祖宗。“九姹素女功”连与“抱朴长生功”提鞋的资格都没有,哪里能跟这门上古奇功对抗!黄羽翔内力所至,秦月怜贯注在丝带上的真气顿如沸烫沃雪,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章 芳魂依依 秦月怜粉脸一阵色变,她心中自然知道在这一鞭上,她已经贯注了十成的内力,便是打在坚石之上,也能将它击得碎成一堆石屑,岂料竟被黄羽翔轻描淡写的一剑化解得干干净净! 临敌对阵,最怕分心他顾。丁平见秦月怜竟然神情恍惚起来,忙纵身向秦月怜跃去,生怕黄羽翔趁势攻击。谁知单钰莹还道他要与秦月怜夹攻黄羽翔,骂了一声“卑鄙”,身形一晃,纤手一张,已是拦在丁平的身前。 丁平心中惶急,不耐与单钰莹纠缠,当下拔剑而出,向单钰莹刺去。明丽的月色之中,长剑如虹,恍如急电一般。 对方的手中虽是切金碎玉的神兵利器,但单钰莹却是丝毫不惧,滴溜溜地绕着丁平左劈一掌,右打一拳,竟是缠得他脱不出身。 秦月怜虽是心中惊异了片刻,但过不半晌,便恢复正常。她见丁平与单钰莹已经斗了起来,当真是大趁心意。她原本还怕朱红侠会放过黄羽翔三人,但现在丁平已然动上了手,战端已起,容不得他袖手旁观了。 她手中丝带一带,再度向黄羽翔攻去。 单钰莹若是不使出“九转玄冥功”来,在功力上却要比丁平逊了一筹,再加上丁平手中的宝剑实在是锐利之极,几个回合之后,便完全处在了下风。若不是她的轻功尚在丁平之上,恐怕早已负伤了。 她心高气傲,容不得自己被别人压下,心念电转之间,便要使出“九转玄冥功”,却见黑影一闪,朱红侠已是挡在了她与丁平之间。 丁平忙收剑后退,道:“大哥,你——” 朱红侠柔声道:“二弟,这个小姑娘就交给我来对付,你去帮三妹将那小子和丫头擒下,用他们俩个与张华庭的女儿交换圣物。” “死老头,枉你还说是师父的朋友,怎么可以以大欺小呢?”单钰莹绝不是笨人,先不说自己能否敌得过朱红侠,至少黄羽翔是绝不可能挡得住两大传令使的攻击!当下大逞口舌之利,一顶以大欺小的帽子压下去,希望朱红侠可以就此收手。 “小姑娘,我答应过令师一定要将你带回去,你是怎么说都没有用的,以大欺小就以大欺小吧!”朱红侠裹在一团黑影里,也看不出他的表情如何,但这番话说来,语气却是颇为愉悦,极像长辈见到了调皮的孙女一般。 单钰莹气极,想不到这老头竟是软硬不吃,她行事全不按规矩,最是熟稔的“七巧翻天手”已是展开,七道白生生的掌影顿时向朱红侠劈去。 朱红侠轻声道:“七虚一实,前三后四,破!”他黑色的右掌已然迎上。 单钰莹暗暗一惊,刚才朱红侠所说的“八字真言”正是“七巧翻天手”的精义所在。果然,朱红侠右掌劈到,单钰莹七个掌影顿时化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她一只雪白的玉皓。 “咦?”朱红侠突然惊咦一声,原来单钰莹的纤手突然之间又一化为二,向他劈来。他全身一亮,顿时如箭一般地飞退出三尺之遥! 单钰莹得意洋洋地插腰而站,说不出的神色。 朱红侠突然轻轻一笑,道:“小姑娘,你师父说你乃是她遇上的最有天资之人。我起初还不信,不过现在看来,你可真是当之无愧!‘七巧翻天手’到了你的手里,竟能推陈出新,七变之后再生异变,果然有些意思!” 他负手而站,道:“好,就让我看看你究竟学了几成你师父的本事?” 单钰莹性格坚毅,明知他与自己的师父是同一级数的人物,但兀自没有一丝害怕,反倒显得有些兴奋,当即足尖一点,再次向他攻去。 ※        ※        ※        ※ 黄羽翔单打秦月怜,虽然两人功力相若,但在功法之上,“抱朴长生功”却是“九姹素女功”的鼻祖。而秦月怜大半的功夫在媚功之上,临阵对敌,总能以媚功将对方的战念打消大半,然后一举克敌!但黄羽翔却偏偏不吃这一套,而秦月怜上次使出“氤氲之雾”后又元气大伤,功力还未恢复过来,哪及得上正如日中天的黄羽翔,才不过二十招,便已经完全落在了下风! 丁平虽是自重身份,让他与小辈动手,已是让他大感无颜。但黄羽翔的功力实在深厚之极,不说秦月怜,便是自己不使出“血杀”第八式来,恐怕也是难有获胜之望。偏偏武功更高的朱红侠又对单钰莹的兴趣远大过黄羽翔,不肯亲手对付黄羽翔。他思量一番,想到一切仍以圣教为重,当下宝剑一挺,与秦月怜合击黄羽翔。 纯以武功而言,丁平可比秦月怜要高出不少,两人一夹击,黄羽翔顿显捉襟见肘,处处受制。 黄羽翔上次吃过丁平宝剑的苦头,手中的长剑却也不敢与他的宝剑相触,无形之间,更显窘迫。 秦月怜丝带之上的力道阴柔无比,挥舞之际,浑没有半点破分之声;而丁平的宝剑又是阳刚至极,每剑刺出,必带轰轰巨响,端得是气势惊人之极。两人一阴一阳的组合威力奇大,转瞬之间,黄羽翔已是迭遇险情。 而魔教其他教徒见三位主脑已然动上了手,也向司徒真真攻去。司徒真真虽然轻功了得,但她又不愿离开黄羽翔,只在场边不停地翻跃。时间一长,便香汗淋漓,身形已显笨拙。 黄羽翔心中焦急,但他被丁、秦两人缠住,哪里脱得出身,虽然有心且战且逃,但单钰莹好像打上了瘾,竟连头也没有向他这里回过一下。他原本就处在下风,此番一分心,丁平明晃晃的剑身突地刺到了身前。 他心中一惊,忙使了个大翻身,后跃出半丈左右,但背上却是刺心裂骨的一阵疼痛。原来他虽然躲过了丁平威势惊人的一剑,却没有让开秦月怜无声无息的一击。好在他护身真气已然大成,虽是吃痛,但内力运行却是毫无滞涩。 黄羽翔强自打起精神,奋力与丁、秦两人周旋起来。但他本来就形势不利,吃了一鞭之后,背心疼痛难当,身法毕竟有些不太灵便,更显困窘。 他情势虽危,但兀自还能撑住,但司徒真真原是娇滴滴的大小姐,平时少有如此争斗,此番连续使力,已是身形大缓。三人之中,倒是以她的处境最是堪忧! 黄羽翔心知若不能摆脱眼前两人,司徒真真定然危险之至。虽说朱红侠说是要生擒两人以和张梦心交换魔教圣物,但刀剑无眼,谁知道会不会失手伤人!况且司徒真真如此貌美,落进魔教手中,必然会受折辱,他又怎么能够忍受得了自己的女人受此劫难! 他虎吼一声,全身真气大盛,单掌向丁平劈去,手中长剑却是向秦月怜疾刺而去。他这连环两击全然积聚了毕生功力,饶是以丁平、秦月怜之能,也不得不暂避其锋。 但刚则易折,黄羽翔重击过后,全身止不住的一阵力乏,但他知道丁、秦两人的退避只是一时而已,若不能趁此刻突围而出,以后定然再无机会。当下强提一口真气,向司徒真真纵去。 黄羽翔长剑猛地散出一圈剑光,所指之处,魔教之人无不退避一旁,他一稳下身形,司徒真真却已经撑不住,脚下一软,已是倒在他的怀中。 他右手将她搂在怀里,手中长剑再度绽出万点寒芒,厉声道:“挡我者死!”猛地急蹿向人群之外。 黄羽翔身形刚一纵开,丁、秦两人就追击而至,却仍是差了一线,让他纵跃出去,当下再度尾随而去。料他搂着一人,身法定是不甚灵便! 黄羽翔高声叫了一声“莹儿”,便向东边疾越而去。往西边走的话虽然不用多远就可以进苏州城,但那个方向的人却是最多。而东边的方向人手稍微少了一些,只要突破这层防守,进了蒌葑镇内,任魔教百般蛮横,也不敢在镇里公然动手吧! 他深知只要稍一被阻挡一下,必会被身后丁、秦两人追上。他剑在身先,真气贯注之下,长剑之上已然出现了一道长约七寸的剑芒! 这种将真气从无形化到有形的功夫,已是武学中的最高深的修为了。黄羽翔武技虽然还未臻至上乘,但一身内力修为当真是不可小窥,这一招使来,所向披靡,所有拦在身前的兵刃,遇到这煞气十足的剑芒竟是碰之即折,连阻拦半分的资格也没有! 黄羽翔心中大喜,只要再能跃出一步,便能脱出魔教的包围。而单钰莹只需要使出“九转玄冥功”来,整个武林想要找出几个能在速度上与她拼个高下的人还真是没有几个! 他精神大振,足尖点地之后,连使出的力气也比平时大了几分,仿如疾矢一般纵到包围外。 黄羽翔心中正喜,可还没等他落下身影,面前猛地扑出两条黑影,四道掌风铺天盖地地向他卷来! 他浑没想到竟还有高手埋伏在外边,而刚才全力跃出,一口真气差不多就要用尽。明明只要脚一沾地,便可海阔凭鱼跃了,谁知竟又遭人伏击。他百般无奈,只得举掌相迎。 三道掌力一阵撞击,黄羽翔只觉气血一阵翻腾,难过得差点儿吐出血来。但对方的两人也不好过,齐齐摔退出一丈之遥。 虽然眼前已无人阻挡,但黄羽翔仍是心中暗叹一声,背后丁、秦两人趁这个空隙已是杀到! 他刚才将丁、秦两人以一掌一剑退开,已是折耗巨大;抱着司徒真真纵跃之际,一口真气又没来得及缓过来;最后一场力拼,更是让他所剩无几的真气几近枯涸。他体内的“抱朴长生”真气虽然回气极快,但接连三次的巨大消耗,仍是来不及缓过来。 五彩的丝带不带丝毫破风之声,已是抽到自己身后。若是再被她抽中一击,估计今晚便要躺在这儿了!而丁平的宝剑威势便是猛烈,还未及身,凌厉的剑气已是划破空气,发出嘶嘶的惨厉声音! 黄羽翔深知自己绝避不了这一击了,当下奋起余力,将紧搂着的司徒真真猛地向外扔出,心中只是希望这个傻丫头能够逃得了性命! 这一番动作做完,一口真气终于散尽,此时旧力散尽,新力未生,便是抬手也有困难,只能闭目待死而已。 ※        ※        ※        ※ 朱红侠仿佛对单钰莹的武功极为熟稔,单钰莹每一招使来,他总能不急不徐、恰到好处地化解掉!但单钰莹在有些招式上已是自出机杼,改头换脸,与原招相差很多。朱红侠被固定思维所局限,有时候也被她趁势反扑,占了先手。但单钰莹只要一用回原先的招式,便又会重落下风。 黄羽翔一声叫喊入耳,她已然清楚对方的心思,当下全身真气奔流加速,“九转玄冥”大法已然运转开来,星眸之中,已是隐现黑光! 朱红侠轻赞道:“小姑娘,你已经有你师父的七成火侯了!不过你想要从老夫的手里逃出去,可就有些困难了!”他双眼闭合,看不到单钰莹眼睛已然变色,但却能从对方散发的气机上感受到对方功力的变化,突然道,“咦,她竟把这门功夫也教你了!不对,这门功夫女子怎么能修炼呢!” 他话音一落,整个人已然重现出来,仍是闭着眼睛,嘴里轻轻低喃着。他自练成那门古怪功夫后,整个人的能量便全不外泄,只有凝神对敌时,才会对身体能量的外泄失去控制,从而现出身形!朱红侠此举已然表明,单钰莹使出“九转玄冥”大法后,他便不能儿戏视之。 这几下的功夫,单钰莹已是将“九转玄冥”大法推到了至高境界,娇躯之上,黑色的光焰已是狂卷如涌,一波波强大的真气向外界扩散而去。 朱红侠眉头一皱,道:“小姑娘,原来我还是低估你了,你起码有你师父八成的功夫了!” 单钰莹以前在府中独自练武时,功力进境也是十分的迅速。而随黄羽翔行走江湖之际,连遇强敌,一身功力得此锤炼,精进更是一日千里。 单钰莹轻啸一声,猛地突围而去。她自使出“九转玄冥”大法之后,精气神已是大有飞跃,纵跃之间,已是如飞一般。谁知她身形才跃出,却感到身体猛地受到一股极其强大的吸引力,凌空跃起的身形,竟然不断减速,突然向朱红侠倒飞而去。 朱红侠左手阴右手阳,搭成了一个太极图,强大无比的回吸之力正由他掌中源源不断地发出。 单钰莹虽是在“九转玄冥”大法之下七情俱绝,但朱红侠如此神通,仍是让她不寒而栗。她此刻的心中只剩下脱身而去,与黄羽翔远离此地一个念头,当下娇叱一声,娇躯之上黑气大盛,阻抗之力大增,猛地脱出朱红侠的束缚,向黄羽翔飞去。 朱红侠收回双手,急追而去,心下叹道:好个厉害的女娃儿,纤纤真是好福气,竟能收到如此根骨奇佳的徒弟! 单钰莹摆脱朱红侠的时候正是黄羽翔最是危急的时刻,她乍见一剑一带向黄羽翔猛地卷袭而去,而他却没有丝毫抵抗,饶是以她此刻七情不动的心性,仍是凄声叫道:“小贼……” 朱红侠也看到了黄羽翔此刻的处境,但他本是魔教中人,思维自也是稀奇古怪,只要黄羽翔不死便罢,管他受不受伤、残不残废,只是一意要将单钰莹带回去而已。 秦月怜得意无比,只需手中丝带抽实,黄羽翔便是不死也要丢了半条命!她被黄羽翔害得大伤元气,更是衰老十年,对他仇恨简直尤过杀父仇人。她虽是有心将黄羽翔慢慢折磨,但她与丁平原就生怕黄羽翔逃走,两人这一击上都是使出了全力!她一击还要不了黄羽翔的小命,那丁平这一剑却足以让黄羽翔魂飞天外!得意之后,不禁有些暗叹可惜,心觉让黄羽翔如此死去当真是太便宜他了! 秦月怜的丝带绵长,足有丈余,当先抽到。 眼前所有的镜头突然上万倍的慢了下来,黄羽翔心下浮想连翩,心头的倩影一个一个飞过,交织成了一片。心中暗叹一声,“莹儿,我还是没有与你结成夫妻。我死了之后,你会生念全无,随我而去,还是万念俱灰,嫁给你的表哥呢?哎,我只是希望你快乐而已,我一直以为我可以带给你幸福,可是我现在做不到了……心儿,你会为我流泪吗?我也是真得喜欢你!真得好喜欢你……真真,夫君不能再抱你了!我不在了,莹儿肯定会照顾你的,我也可以放心了……赵海若,嘿,这个小娘皮见我死了之后,不知会是怎么样的,可惜我是看不到了!” 他正自怨自艾之际,一个火红色的人影突然窜到了黄羽翔的身前,将他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白驹过隙!世上最快的身法之一! 是司徒真真! 黄羽翔本已平静待死的心头突然急如火焚,心里拼命叫道:“傻丫头,快闪开!快闪开!” 彩带劈来,重重地打在司徒真真的娇躯之上,浑厚的内力瞬间侵入她的体内!她原没有真气护身,刚才跃出之际已用完了所有的内力,百脉被秦月怜的真气一阵冲荡,已是支离破碎!她娇哼一声,一口鲜血还没来得及喷出口,丁平的宝剑已然刺到,当胸刺入,透体而过! 宝剑余势未消,仍向黄羽翔推去。但被司徒真真所阻,方向已是偏了,剑尖从黄羽翔的左肩刺入,将黄羽翔与司徒真真钉在了一起。 黄羽翔目眦尽裂,猛地发出一声非人的哀嚎,长剑一挥,一道几有两尺长的剑芒向丁平劈去。 丁平骇然失色,以他的功力,顶多也只能发出尺长的剑芒!黄羽翔此时的功力,已然出现了不可思议的大增长了!惊惶之间,也顾不得宝剑兀自留在黄羽翔的体内,忙右手一松,已是急跃而回,但胸膛之上已是被划开了长近半尺的伤口。 秦月怜也被黄羽翔蓦然暴发的威势所吓,情不自禁地后退了十几步。 黄羽翔抱着司徒真真,浑身颤抖不止,双眼泪如雨下,轻声道:“真真……真真……我的宝贝真真……” 司徒真真嘴角鲜血长流。她先受秦月怜一击再先,百脉已是齐断,即使不死,也成一个废人;而后来更被丁平一剑穿胸,虽在右胸,没有刺中心房,但丁平剑身之上所带的煞气是何等的惊人,剑气所至,已是断了司徒真真所有的生机! “夫……君……不要怪……真真没用……真真能为……夫君做的事……只有这个了……真真好傻……是不是?”司徒真真两眼涣散,动人的神彩已被一片灰色取代,“……夫君……抱我,我好冷……好冷……” 她张大了眼睛想要看清黄羽翔的脸,但他熟悉的脸庞却是越来越是模糊,她想要伸手去抚黄羽翔的脸庞,但却连一根手指头也动不了…… “夫君……今晚的星星很美……”司徒真真的脸上闪过一片惊人的陀红,双眼一合,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PS:真真没有死掉了,大家不要怪我了。在VIP里已被人骂过一次了,她已经有得救了。 第三章 死寂天下 “真真,真真……”黄羽翔将全身的真气不断向司徒真真体内送去,鲜血不断地由他左肩处流下,染红了半边身子。司徒真真火红的衣服被鲜血所染,越发显得凄艳! 感觉到了司徒真真微弱至极的心跳,黄羽翔心中大喜,全力将内力贯输到司徒真真的体内。秦月怜打到司徒真真体内的真气倒是一遇黄羽翔的内力冲击便化得干干净净,但丁平的剑气却将她的生机已灭,端得不好处理。 好在葛洪本是修道有为之人,讲究得就是活命养性,“抱朴功”经过他的修改润色,也多了“长生”的功效。长生不老虽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活命起疴倒是功效不凡。 原本依着他体内如此狂暴的真气,输到司徒真真体内,定会将她经脉齐齐涨裂!奈何司徒真真百脉已被秦月怜所摧,反倒避过了这一劫。而且,司徒真真与黄羽翔已有合体之缘,对黄羽翔的真气并不排斥。心脉虽是无力微弱,但硬是给黄羽翔给生生吊住了! 众人都被司徒真真的真情所感,俱都一动不动,看着紧紧搂在一起的两人。 “真真!”单钰莹跃到了黄羽翔身边,突然大嚎一声,张臂将黄羽翔与司徒真真两人抱住,还道司徒真真已经死了。她这几日已将司徒真真当作自己的妹妹一般看待,而司徒真真也是愈发显得乖巧,谁知刚才还巧笑倩兮的天真少女,竟一下子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眼中的黑芒已去,但身上的黑色光焰却仍是熊熊环绕不止,将她与黄羽翔三人全部包住。此刻的她,在悲愤刺激之下,已然突破了“九转玄冥”大法的瓶颈,七情未绝,而功力却是上升了一个台阶!几欲焚毁一切的灭世杀意从她的身上透出,无止无境地向四周波散而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单钰莹的杀意所惊,夏日虽热,但每个人的身上都起了一层颤粟! 朱红侠平静柔和的声音起了一丝颤抖,喃喃道:“死寂天下!死寂天下!红日照天下的最高境界……她怎么可能达到?她怎么可能达到!” “你们都该死!”单钰莹咬着牙一字一字地道,“你们所有人都该死!”她松开抱着黄羽翔两人的手臂,冷冷地扫视着众人,凄厉的杀机越来越重! 黄羽翔拔出将两人贯穿的长剑,猛地大喝一声,这把切金碎玉的绝世宝剑竟在他的手中化作了一团碎铁!他单手将司徒真真抱在怀里,另一只手则提着自己的长剑,一边将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到司徒真真的体内,一边向人群外走去。 “莹儿,真真还没有死!快,快些带她去看大夫!啊,快去找心儿,她定有办法的!”黄羽翔有些慌不择言,眼神却放在怀中的仅剩一线生机的少女身上,全不顾身前正有一大堆魔教教徒。 “真真!”单钰莹惊喜的回过头来,杀气虽敛,但威势更甚。 “哼,想这么容易就走吗?你们三人一个都别想离开!”秦月怜见没将黄羽翔杀死,心中的怨气却是一点不消。她本是视人命如草芥之人,死个把人在她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让开!”黄羽翔冷冷地看着她,双眼之中竟是没有半分生气。 “哟,弟弟,你干嘛这么伤心呢?不就是一个女人吗!”秦月怜罗袖一展,格格格地娇笑道,“死了不是更好,你还可以找像姐姐一样真真的女人啊!” 黄羽翔没有与她再说一句话,只是低头轻轻在司徒真真已无半分血色的樱唇上吻了一下。 狂烈的杀机再一次向魔教诸人涌去,可是所有人都清楚地感觉到,这不是由单钰莹所发。单钰莹的杀气是死灭灰暗的,带着让一切毁灭的气息。而这一股杀机却是霸道无比,让人恐惧的起不了一丝反抗之力! 是黄羽翔! 黄羽翔抬起头来,突然仰天长啸一声,雄浑无比的真气随着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苏州城。这一声长啸,竟是源源不绝,好像永无止境一般。而附夹在长啸中的内力越来越是沉厚,树上的树叶竟承受不住,俱都纷纷落地。空中偶有倦鸟飞过,俱都炸体而死。 功力低微的好些魔教教徒已是倒在地上,双手抚耳,嘴里大叫道:“别叫了!别叫了!”眼鼻之中,鲜血长流! 左肩上的伤口奇迹般地不再流血,一双乌黑的眼珠却变成了赤红。长啸停下,黄羽翔束发的发冠突然爆裂开来,漆发的长发飞舞在夜空之中。发际之末,竟是隐隐有一层血红之色! “挡我者,有死无生!”黄羽翔已经无暇与别人多说,多担搁一分,司徒真真活命的机会便少了一少。他迈步便往苏州城的方向走去,单钰莹陪在他一旁,两人并肩而行。 虽然他与单钰莹只有两个人,但在众人看来,这两个人却同地狱里的魔神无异,狂烈的杀意充斥着每一个人的心灵,即使功力高如丁平者,都从内心之中感到无力的恐惧感。 有几个人竟开始呕吐起来,仿佛会感染一下,好多人都跪在一边干呕起来。 丁平与秦月怜同时怒斥一声,挡在了黄羽翔的面前,身后朱红侠也跟了过来。 黄羽翔血红的双眼散发着无穷的杀意,即使平生经历恶战无数的丁平,也不由得从心中泛起一股惨烈的感觉。 他抬起手中的长剑,长剑之上染着从他和司徒真真身上流出的鲜血,将剑高举过头,残月辉映之下,无边的惨烈从他身上散播而出。 “莹儿,你将后面的人杀了!这里交给我。”黄羽翔冷冷地吩咐了一句,长剑之上,剑芒再长,竟几有三尺之长。他死死地盯着丁平与秦月怜,无边的气势拼命地飞长,竟压得每个人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丁平拿过一把手下教众的佩剑,也是高举过头,“血杀”第八式“寂灭”已是展开。 秦月怜心中惴惴,她虽是见过丁平“血杀”第八式的大威力,但黄羽翔此时的气势几欲灭天吞地,即使以丁平之能,恐怕也未必能挡得下这一击。她心中已然决定再用一次“氤氲之雾”,但“氤氲之雾”就能挡得下这气冲天下的一击吗? 死一般的寂灭笼罩着所有的人! 单钰莹身形一动,已然向离她最近的魔教之人扑去,毫不犹豫地执行了黄羽翔“灭杀”的决定。她此刻的身法已经无法用言语来描述了,身形挪动的瞬间,纤手已然拍到了那人的胸口之上。一击之下,那人顿时燃成了一片飞灰。她脸上表情不变,杀意也没有因此而减淡,猛地又向一人扑去! 朱红侠听到黄羽翔对单钰莹的吩咐之后,便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只是她的身法太快,以他之能,兀自不能将她拦住!直到单钰莹连杀三人,他才挡在一个离单钰莹最近的魔教教徒身前。 单钰莹清丽的面容没有丝毫感情,如电一般的身形顿时向朱红侠狂卷而去。 朱红侠双掌全力推开,此时此刻,他心中再也不存丝毫小视之心,已然将她当作能与自己平起平坐的大高手了! 死寂天下!杀神已经挥舞起了死亡的镰刀,这个夜晚,注定是个染血的日子。 ※        ※        ※        ※ 黄羽翔的气势上升到了最高点的时候,丁平“血杀”第八式的蓄势也近完成。黄羽翔虎吼一声,长剑猛地劈下,一道足有五丈来长、青色之中混杂着血红之色的剑气向丁平袭卷过去。 丁平也是暴喝一声,迎头一剑向黄羽翔的剑气劈去! 自然之道乃是将天地自然的能量化为己有,以己身的能量来推动天地间庞然莫与之能敌的大威力!本身的功力越高,能够借助到的威力也越是庞大。 而黄羽翔自钱塘江中遇险,纯以己身之力强捍天地间沛然莫名的巨大力量,本身的潜能已是完全激发!此刻受司徒真真身受重伤几欲魂灭的刺激,痛苦、自责、愤怒诸多情感再一次激发了人类本身强大的潜力!力量之大,已是远超人体的极限! 丁平的“自然之道”是化天地万物能量为己用,而黄羽翔此刻狂暴的能量却是完全由己身所发,几要毁天灭地,正好是两种性质完全相反的力道。 两股力道一接触,顿时一阵僵持。但转瞬之后,丁平略显血红的剑气大长,几有压下黄羽翔青色剑气之势。秦月怜一阵心喜,提起的心终于放下:二哥终还是技高一筹! 她一口气还没吐出来,场中的局势突然又再生变!丁平的剑气竟在不断消耗,血红的剑气飞快地融入到了黄羽翔青色的剑气之中,转瞬之间,青色剑气大长,轰然向丁平等人席卷而去! 黄羽翔的“抱朴长生功”原有吞噬异种真气之能,此际他的潜力一经激发,在诸多情感刺激之下,竟连“抱朴长生”真气也有所异变,打出去的剑气也有了吞噬的能力。 他以本身莫大的潜力对抗丁平的天地之力,原可以说是不分上下,但他的劲道居然也有了吞噬之能,一遇丁平的剑气,便仿如活物一般,开始分析丁平劲力,是以一开始便落在了下风。 然而丁平此招主要是靠天地自然的大威力,从性质上讲,对“抱朴长生”真气来说却是再熟悉也没有,转瞬之间,便开始不断将丁平的剑气给同化。 等到丁平的剑气被完全同化之后,两股巨力合在一起,当真是神鬼难敌,浩浩荡荡向丁平等人袭去,可说是无物不摧,无物可阻。 丁平骇然失色,没想到不但未能将黄羽翔的攻击止住,反倒更加助长了他的攻势。不过情势已是容不得他多做考虑,当下飞速撤身后退。 秦月怜一见丁平攻击无效,已是发动了“氤氲之雾”,粉红色的深雾顿时将身前团团裹住。丁平纵过,将秦月怜一把拉住,两人齐往后退。 黄羽翔霸道之极的力道也是袭到,首当其冲的却是魔教那些来不及退走的小喽罗,狂猛的劲道袭身之下,竟是哼都没有哼一下便一命呜呼了!丁平、秦月怜两人撤走虽快,但仍是快不过这凌厉无匹的剑气! “氤氲之雾”只是将狂暴的剑气止了只有一息的功夫,便重又卷向丁、秦二人。但这一息时间,却给了丁、秦两人一线活命之机! 朱红侠已是赶至。 ※        ※        ※        ※ 虽然身法不若单钰莹灵敏,但朱红侠却胜在稳重之上,以静应动,在单钰莹狂暴如潮的攻击之下,恍如大海中的一叶孤舟,虽是看似危险,但总能在情急之时化险为夷。 单钰莹久攻不下,身形越来越迅速,但最后,只能见到一团黑影飘飞,目力已是难见其踪了!好些魔教教徒看得头晕眼花,忍不住又干呕起来。 黄羽翔与丁平强横至极的轰然一击已是激起了朱红侠的气机感应。朱红侠心中一叹,暗道:二弟什么时候竟已练成了如此可怖的武功!不过,更可怕的却是那个少年,他原本功力虽佳,但岂能在一瞬间增长得如此迅速! 待得黄羽翔的剑气完全将丁平的劲道同化之后,朱红侠心知不妙,当下也顾不得拦阻单钰莹,猛地从身上爆出一团火红之光,向丁平急掠而去! 单钰莹一声娇斥,猛地向他追去。但朱红侠红光催动之下,速度竟是丝毫不弱于单钰莹!单钰莹杀性已起,途中虽遇,每一个魔教弟子无不被她无情地燃灭。 死寂天下! 红日照天下的至高境界,一旦使出,必然要将所遇生物屠戳殆尽! 魔教的子弟又怎能敌得过眼前已是化魔一般的单钰莹呢,无不在一招之间全成灰烬。朱红侠虽是激愤异常,但丁平与秦月怜两人却比所有的魔教教徒加在一起还要重要。当下忍住心中的怒火,红影闪过,已来到丁平身前。 若是没有秦月怜的“氤氲之雾”,任朱红侠本领再大,丁平与秦月怜也难逃一死。 但世上的事情往往就在一瞬间改变的。 朱红侠睁开了双眼! 睁眼的刹那,黑暗的夜空一阵光明,仿佛白昼重临大地一般,晴朗的夏日夜空突然一阵雷声轰鸣,闪电急劈而下!大地发出一阵悲鸣,轻颤不止。 好个朱红侠!好狂烈的气势,只是一个睁眼竟然引发了天地万物的共鸣! 朱红侠暴喝一声,红光剧闪之中,双掌向黄羽翔推去。 ※        ※        ※        ※ 即使过去了很多年,苏州城每一个人都记得那个惨烈的夜晚!沉痛的悲啸惊醒了所有的沉睡的人们,然后死一般的寂灭让所有人都从心中感到了无比的悲伤。 天空起了共鸣,大地起了震颤,然后,一道夺目的光华在城东直冲天际,将漆黑的夜晚照得一片光明。 然后,就是绝对的死寂! ※        ※        ※        ※ 漫天的灰尘散去,黄羽翔单手抱着司徒真真,手中的长剑终是吃不住他浑厚无匹的内力,已是碎成了点点星星。他此番潜力尽出,实是燃烧己身生命的大冲击,能量虽是巨大,但对他本身的折耗却也是奇大无比,若不是他心中死死地坚定要输送真气保住司徒真真的心脉的信念,恐怕早已是累晕过去了! 朱红侠双臂之上的衣袖早已化作片片碎布,和在漫天的灰尘之中,飘飞成了一片。原本神光凛然的双眼变得黯淡无光,流露出老人特有的衰败之气。 大阿弥神功。功分三层,练到第二层,本身便能锁住一切往溢的能量,积于身上,以作雷霆一击。朱红侠平时闭合双目,正是因为他将所有积蓄的能量存储在了双眼之内。 他修成“大阿弥神功”第二层境界已有十余年,这些年来所积蓄的能量可当真是非同小可,竟可以将黄羽翔与丁平相当于联手一击的巨大力道化得干干净净,可真是厉害之至! 只是这么一来,他这些积蓄的能量终是在一息之间全数用尽,若是再想发出眼前如此惊天的一击,恐怕又要等待十年了! 朱红侠心中暗叹一声:张华庭,你我一战,又要延期了! 见黄羽翔摇摇欲坠,单钰莹终停下手中的杀戳,黑光一闪,已是到了黄羽翔的身边,护在他的身侧。 眼下的情景显得有些微妙。黄羽翔与朱红侠俱已到油尽灯灭的地步,而魔教这边,尚有丁平、秦月怜与三十几个教徒;单钰莹虽只是一人,但实力可绝对不能小窥,适才连杀七人,端得是无一抗手之敌! 朱红侠心中思绪翻飞不止:“这青年武功如此了得,若不趁此良机将他杀了,日后天下将无一人是此子对手。可是……纤纤的这个徒弟怎得如此厉害,竟能在转瞬之间冲到‘红日照天下’的至高境界!只怕以二弟和三妹的合力,也未必能将她制住!这可如何是好,究竟是和……还是战呢?” 他心中念头电转,始终犹豫不决。适值此时,却听一个动听的声音兴奋地叫道:“呀,打架啊,我最喜欢了!”话音才落,一个身形修长的女子已是纵跳过来,正是赵海若。 接着,秦连等人终于也急跃而至。 朱红侠心头一叹,心知若是再不撤退,自己一行人反倒要成了对方的俘虏,当下手一挥,三十几个人一下子退得干干净净。 PS:本来是安排真真挂掉的,所以才会一直说不让单美人挂,原是让她代替而已。现在她不能死,确实影响了行文,所以只好让她躺一阵子了。 噢,还有几个人骂我加进了VIP,嘿嘿。以前没有加VIP的时候,一周才三到四章,现在公众版的都是一周五章(这周有六周了),是不是,哪个更好一点呢? 第四章 各有缘遇 黄羽翔抱着司徒真真急急走到张梦心的身前,一路留下了道道血迹,惶急地道:“心儿,你快些救真真,快!” 张梦心见两人血流满身的样子,也顾不得细问究竟,忙探手到司徒真真的脉门。她才一搭脉,两条柳眉便皱了起来,神情甚是严竣。 “真真还有得救,是不是,心儿?”黄羽翔满怀希冀的看着张梦心,右手捏得紧紧的,生怕她会说出个“不”字或是轻摇一下螓首。 赵海若凑过来看了一下司徒真真,对黄羽翔道:“她怎么了,怎么全身都是血啊?是不是你又欺负她了,就像你昨天欺负单姐姐一样!你好过份,把人家弄得满身是血的?” 她昨晚觉得单钰莹的叫声特别奇怪,还是忍不住去问了张梦心。张梦心虽仍是云英未嫁之身,但平时也涉猎过一些淫诗艳词,倒也不是全无所知,听赵海若这么一说,自己倒也是脸红起来。她又不能明说,心中又酸酸得,只好推说黄羽翔是在“欺负”单钰莹。 黄羽翔哪有心情与她罗嗦,当即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他此时气势正盛,心中忧急司徒真真的伤势,这一眼当真是杀气盈然,煞气十足。饶是这个妮子天不怕地不怕,也不由得脸色一变,退出两步,伸手抚在胸上,一副受惊害怕的表情。 赵海若一双乌黑的大眼珠转过不停,心道:“这个家伙真是不识好人心,人家看你这么焦急,好心说几句玩笑逗你开心嘛!真是个浑蛋,看我怎么收拾你……不过,他的眼神怎么这么威严,好像师父一样!呸呸呸,他那一点像师父啊!” 若不是此刻挂心司徒真真,张梦心定会欣喜除了父亲之处,竟还有人能使这个粗线条的顽皮姑娘害怕。她沉思了好久,才道:“真真心脉已断,生机全灭,我没有法子救她!” 黄羽翔一怔,猛地伸手抓住她的秀肩,轻晃道:“心儿,你一定有办法的,你一定有办法的!” 他情急之下用力甚重,张梦心又不通武功,顿时秀眉紧蹙,满脸痛苦之情。 淡月一掌打在黄羽翔的手臂上,怒道:“恶贼,你还不放手!” 黄羽翔一惊,才想到张梦心不懂武功,怎么禁得起自己这么用力地揉捏,忙松开手,道:“心儿,你再想想办法,你一定要救真真的!” 张梦心怜惜地看了黄羽翔一眼,道:“大哥,你先别急,我虽然不能将真真妹子的心脉续接,但要保住真真妹子的性命还是可以的。” 黄羽翔大喜,忙道:“心儿,那你还不快救真真,快一些!” 淡月啐了一口,道:“你说话客气些,现在是你在求我家小姐,可不是皇帝在发号施令!” 黄羽翔的心思全在张梦心能救司徒真真这个想法之上,哪去理她说些什么,只是看着张梦心,却也没再说催促的话,但一双眼睛却是牢牢地盯着张梦心。 张梦心探手入怀,取出一个小瓷瓶,轻轻将瓶塞打开,一股淡淡的檀香之气顿时弥散开来。 淡月一见,惊道:“小姐,这是老爷特地留给你防身的!就只有这么一粒而已,若是你日后……那可怎么办啊!” 张梦心瞪了她一眼,道:“淡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眼下只有这粒大还丹方能保住真真妹子的性命,我又怎能吝啬!”话虽是如此,但若不是这事与黄羽翔有关,司徒真真日后又会与她成为闺中姐妹,这粒大还丹还真不会拿出来现人。 要知道,这大还丹乃是武林中的疗伤圣药,只要一息尚存,便能起死为生,为少林第六代世祖所制。因制药的材料珍贵罕见,烘焙之时又需要内力极深之人护鼎,端得劳心费力。当时制成之时,也不过区区十二粒,六世祖制成此丹不久,便证道西去。千年以降,少林寺再也没有人能制出第二炉来,而大还丹用到如今,也只剩下三粒而已,被少林派视若珍宝。 当年少林派曾受了张华庭极大的恩惠,因张华庭本身已是功力极高,少林派也没有什么可以帮得了他的地方,只好送了他一粒大还丹。张华庭本不欲接受,但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自幼身体便有固疾,便就收了下来,欲给张梦心服用。 谁知他归途中正遇当世名医“不医活人”冬天下,便请冬天下替自己的女儿看病。结果冬天下的结论是张梦心怀有世人罕见的“三阴绝脉”,绝非医药可治,就是给她了服用了大还丹,也是无补于事。 后来张梦心行道江湖,张华庭虽是知道以自己的名声,外加有秦连的保护,张梦心定不会出什么事。但他爱女心切,生怕女儿有个闪失,便将大还丹给了张梦心,以备万一,谁料今日真个用上了! 将瓷瓶微倾,倒出一粒约摸龙眼大小的药丸,周身被腊衣包着。张梦心轻轻拨开腊衣,那檀香顿时更显浓郁,将腊衣拨去,手中已多了一粒紫红色的丹药。 张梦心将司徒真真的下颊捏开,将大还丹放到她的嘴里。可司徒真真百脉俱毁,已是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大还丹停在了喉咙口,怎也下不到她的胃中。 张梦心正要给她度气,却见黄羽翔已是低下头来,与司徒真真嘴对嘴哺了一口真气,已将大还丹度入了她的肚中。 赵海若两眼圆睁,喃喃道:“你不是要给她治病,干么又亲她?”温漠然实在听不过去,也顾不得将来她会怎样对付自己,将她拉到了一边。 张梦心松了一口气,道:“好了,现在真真妹子不会有性命之危了!不过她百脉全毁,要将她妙手回春,除非能找到‘不医活人’冬天下老前辈,不然的话,真真妹子便要在无知无觉中度过一辈子了!” 黄羽翔将搂着司徒真真的手紧了一下,道:“即使走遍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冬前辈来替真真治病的!”他身体突然摇晃了两下,抱着司徒真真的手一松,猛地往后一倒,摔在了地上。 张梦心虽是有心扶他,但司徒真真失去了黄羽翔的扶持,也是往地上摔去。衡量轻重之下,当即将司徒真真抱住。只是司徒真真身材颇为丰腴,张梦心手上力道又小,直退了两步,被淡月扶住,才稳住了身形。 张梦心略显恼怒地看了淡月一眼,自是怪她没有去扶黄羽翔。将司徒真真小心翼翼地放到淡月的怀中,才行到黄羽翔的身边,半跪在地上,将他的头放到自己的双膝之上,伸手搭住了他的脉门。 黄羽翔刚才虽是大发神威,展现出了足以匹敌“自然之道”的大威力,但对身体的折耗却是极其之大,体力早已经透支了。他心悬司徒真真的安危,一股信念支撑着他一直将自身的真气输到司徒真真的体内。现在听到张梦心说司徒真真终于没有性命之危,心头一松,顿时支撑不住,竟是脱力而晕。 张梦心略微松了一口气,转头向单钰莹看去,道:“姐姐,大哥他……”一语未必,却见单钰莹俏脸之上竟满是条条血迹,七窍之中全部流出了血来! 她本在奇怪以单钰莹对黄羽翔的关心,怎可能在黄羽翔倒地之时不扶住他,现在迷团解开,张梦心心中却是更为焦虑,只得对站在一边的秦连道:“秦师兄,你先帮我扶着大哥。” 将黄羽翔交到秦连手里,张梦心忙走到单钰莹身边,却见她双眼紧闭,七道血迹挂在她如玉般的俏脸之上,说不出的诡异。张梦心轻轻一碰单钰莹,却见她猛地应手而倒,忙抢上一步,将她搂住。 原来单钰莹早已经晕了过去,只是她功法奇特,虽然人已经失去了知觉,但身体却仍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张梦心试着将手搭到单钰莹的脉门之上,才一接触,却觉她的脉搏激跳狂野,似是连珠炮弹一般,几无间隙的时间,而且她身上的温度奇高无比,竟像火烧一般。 常人的心跳若只是她脉跳速度的十分之一,也肯定会血管爆裂而死,更别说体温如此之高。张梦心心中大奇,却不知道在单钰莹身上究竟发生了何事,竟会变得如此。 其实就算是天下第一名医“不医活人”冬天下在此,恐怕也无法说得清其中的道理。 昔年惜花婆婆收单钰莹为徒后,对她的资质大为赞叹,许为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才。果然,单钰莹聪明异常,什么招式到了她的手里,总能一遍学会,甚至还能推陈出新,创出新的变化。 惜花婆婆虽然武艺驳杂,但却只拣了最上乘的武功教给单钰莹,只一年的时间,便已经无新招可教。她得“红日照天下”口诀之时,本身内力已是大成,无法再修习“红日照天下”。她也是聪明绝顶之人,当即穷其心智,将“红日照天下”中不适合女子修习的部分略作修改,传给了单钰莹。 “红日照天下”本是天魔圣教第一奇功,乃是天下最为阳刚的武功。虽经惜花婆婆改编,又由单钰莹自行修正了许多不足之处,于纯粹的阳刚之中夹杂了阴柔之气。然而,功法本身的性质却没有质的变化,仍是阳刚至极的武功。而单钰莹出身大富大贵之家,平时多有进补,人参茯苓等大补之药不知吃过多少,更加助长了原本就过盛的阳气。 本来单钰莹的内力增长循序渐进,也倒没有什么不适反应。只是她在情绪激动之下竟然突破了“红日照天下”的瓶颈,达到了“死寂天下”的境界,“九转玄冥功”顿时化异为源,重新变成纯阳至极的“红日照天下”的功法境界!以她女子的阴柔体质,与这突如其来的功法一经触碰,顿时发生了大激斗。 原先她一心对敌,功行十分之下,过盛的阳气有了渲泻的地方,一时也没有发作出来。只是强敌一去,火烧一般的阳气顿时与她的体质冲突起来,真气之炎,竟她的七窍都炙出了血来,人也失去了知觉。 好在她适才一番大战化去了不少内力,阳气之盛稍有减退,不然的话,此时她自身也要被暴炎的真气化为一团飞灰了。 张梦心暗暗叫苦,想不到自己出去了仅不过一个时辰,这里竟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她虽是博识,但在内功一途之上,却是所见极少。眼见单钰莹如此情形,心中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单钰莹体内的温度越来越高,丝绸所制的夏装竟然开始慢慢变得焦黑起来! 张梦心大惊,心知若是照此下去,单钰莹身上所有的衣物都会被她极高的体温全部烧毁,那叫她日后如何见人!她心念电转,猛然想到了那玫奇形戒指:大哥他们都说这玫戒指奇寒无比,自己虽是毫无所觉,但想来应该是如他们所说。不若在姐姐身上试上一试,看能不能压下姐姐体内的高温! 她心思果决,又无他法可施,当下将那玫奇形戒指拿了出来,放到了单钰莹的左手之上。 才将那玫戒指放到单钰莹的手上,却见这翠绿色的戒指竟开始散发着无比明亮的光彩,绿油油的光芒顿时将单钰莹团团包住。 张梦心不知是福是祸,焦急之下又探手去摸她的脉门。谁知手才一触到单钰莹的皮肤之上,却觉一股阳刚之气十足的力道狂烈无比的向她体内涌去。她本身不会半点内力,丝毫没有阻止之道,顿时被那阳刚之气盘据了所有的经脉,只觉全身炙热如沸,恨不得投入玄冰之中,才能消了这股奇热。 秦连原本抱着黄羽翔侧立在旁,突然看到张梦心竟然娇躯微颤,浑然都散发着黑色的光晕,不禁心中大急,忙走上前去,叫了一声:“小姐,你还好吧?” 张梦心此刻全身灼烫欲炸,正难受异常之际,便连睁一下眼睛都做不到,如何能够回答于他。 秦连大急,伸手去搭张梦心的肩头,谁知手才一碰到张梦心的身体,便被一股力道奇大无比的内力弹了回来。他心知张梦心不会武功,这股内力必是由单钰莹所传,可是单钰莹明明已经昏迷了,又怎能调动体内的内力呢?他虽是宗师级的大高手,但眼前的情景也是半点也不能了解。他又不敢冒然将两人分开,当下高声叫道:“温师弟,小师妹,你们快些过来!” 温漠然将赵海若拉到一边,原是骗她说那里有一只六条腿的狗!赵海若好奇心奇重无比,当下便兴冲冲地跟他而去。走到一边,这小妮子突然叫道:“真的有六条腿的狗啊!” 温漠然心中大奇,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有一只狗正趴伏在地,四脚撑开,尾部又有两条腿露了出来,却要细小了很多。原来正有两只狗在交配,但在黄羽翔与单钰莹的杀意之下,竟是生生吓死,结果雄壮的大狗将底下的母狗压住,只露出两条腿出来。温漠然自然知道是有两条狗,当下浑身一阵冷汗,想不到错有错着,竟是逃过了一劫。 赵海若当下便要将狗抱起,温漠然自是百般阻扰,说什么这是神狗如何如何的,凡人不能触碰!正在词穷之际,突然听闻秦连的叫喊,真个是如遇救星,忙将赵海若拉着便走。 “小师妹,你平时读的书最多,可知道小姐怎么了?”秦连知道赵海若虽是顽劣成性,但学识之博,却是张华庭亲授四徒之冠,甚至还在张梦心之上。 赵海若还没来得走到张梦心身边,却见她的身上黑光一阵大盛,随即那奇形戒指也是一阵大亮,突然发出一声脆响,竟是炸成了一团碎片。 在三人惊咦声中,张梦心猛然弹了开来,赵海若身法灵便,已是将她接住,触手之际,却已没有了秦连刚才所遇的高温。 那奇形戒指实是万载寒玉制成之物,其中载有天魔圣教的一套高深功夫,只是非得用特殊的方法才能将心法口诀显现出来,一直便是天魔圣教的传教圣物。只是时光以降,将戒指之上心法口诀显现出来的方法已然失传,而这奇形戒指也成了魔教的掌教令符! 单钰莹体内“红日照天下”的心法境界已是达到最高深的境界,身体已如九幽之火一般,正要将她自己也焚烧殆灭之际,却恰恰遇到了奇形戒指寒气的克制,便趋缓和之势。 但这寒玉岁月长久,所储寒气已是大不如初,竟是匹敌不过单钰莹身上的“红日照天下”奇幻内力。适值此时,张梦心却是不合时宜的插手其中,单钰莹体内充沛异常的真气立时有部分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本来她不会内功,被这狂暴无比的内力便是轻轻一触便要芳魂归天了。谁知她身怀“三阴绝脉”,原是至阴的体质,恰好抵消了这势道狂猛的力道。在单钰莹暴烈的真气强行贯注体内之下,张梦心的“三阴绝脉”竟开始慢慢瓦解,终全部消去。 在张梦心沉疴全去之际,正好那奇形戒指的承受之力也到了极限,顿时不支碎开,而单钰莹经此一人一物的分化力道,过盛的力道终告消去,从此走上了武学的至高境界!只是可怜魔教这传教圣物,传承千载,竟是毁于一旦,所载大法,也就此湮没失传。 那奇形戒指之上得到了单钰莹至刚至阳的力道,本身又是至阴至寒之物,顿时生成了无偏无斜的纯和内力。在碎体之际,纷纷向两女传去。两女此时已近昏迷,毫无抵抗之心,顿时有大半进了她们的体内,形成了最原始的力量:先天真气。 张梦心虽是从未习武,但在“红日照天下”大法冲击之下,竟然沉疴尽去,最后更是因祸得福,得到了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先天真气。她虽是还未习练武功,但起点却是最高,体内全是精纯原始的先天真气,没有半分驳杂之气,以后无论修炼什么武功,都是事半功倍,无所不能。 第五章 风波渐生 黄羽翔恢复意识的时候,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真真!”他猛然坐起,也顾不得自己是如何会在这床上的,打开门便走了出去。 开门而出,却见自己正身处于一间客栈之中。只是走道两旁的厢房俱是房门紧闭,看不到半个人影。这时他才发现,原来此时正值深夜,却不知怎得,他竟能暗中视物如若白昼无异。 他心念司徒真真,一时也顾不得此时会不会打扰到别人,叫道:“真真——莹儿、心儿……秦前辈——”一连串的人名一个一个念了出来,轮到“赵海若”的时候,不禁犹豫了一下,终还是没有叫出来。 “咦,你怎么不念我的名字啊!”旁边的一扇房门不知何时竟拉了出来,赵海若依在门旁,一身白衣胜雪,端得美丽异常。 黄羽翔虽是对这个女子颇为岂惮,但此时一个人也见不到,蓦然见一个熟识之人,也不由得心中高兴。忙道:“赵姑娘,真真呢?” 赵海若小嘴一嘟,道:“你这个人可真没有良心,心姐姐和单姐姐为你都在床上躺了三天了,你却一醒来只想着你的真真,唉,书里头说得真是没错,男人都是薄幸之人!” 黄羽翔凛然一惊,“心儿——什么,还有莹儿在床上躺了三天?咦,难道我昏迷了三天以上了?”他心中想着,脸上也露出惶急之色,道:“赵姑娘,心儿和莹儿她们怎么了?” 当日黄羽翔四人俱都昏迷过去,秦连无奈之下只好让余下四人各背一人,另找落脚之地。只是四人行得匆匆,竟忘了给郑雪涛留下讯息。郑雪涛虽同秦连他们一样,在听到黄羽翔惊动全城的啸声中便往客栈赶去,但他的轻功远在他的刀法之下,等到他赶回客栈之际,早已是人去楼毁。 他本来还抱着万一的希望,指望张梦心他们比他还晚,没有赶到。但一直等到天明之时,没有盼来张梦心,却等来了官差衙吏。他虽是世家之后,却也不愿轻易惹上官府,当下便离开了原处,转到苏州城去寻找玉人下落。 但不料黄羽翔四人竟是一直昏迷不醒,秦连等人只好足不出户地照顾四人,是以郑公子虽是寻遍整个苏州城,仍是未遇上张梦心。郑大公子平生第一次后悔当初没有好好修习轻功,以致现在竟同佳人失散。当真是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赵海若春葱般的食指轻轻括了下白玉似的脸庞,道:“你到还知道挂着心姐姐啊?哼,她没事,只是昏睡不醒!”此刻的赵海若倒是没有了平时的顽劣之气,倒仿佛是闺中密友被人抛弃,一副义愤的样子。 黄羽翔不欲与她多做争辨,道:“心儿的房间在哪,我去看看她!” “哼,怎么不想见你的真真了?”赵海若嘴里虽然这么说着,身体却直了起来,朝旁边的房间走去,轻轻敲了下门。 黄羽翔跟了过去,却见门“依呀”一声开了,淡月姑娘探出半个脑袋,道:“海若小姐,你怎么这么晚还来?”目光突然瞥到黄羽翔,不禁道,“这个家伙来这里干嘛?他害得小姐还不够惨吗!” 黄羽翔不知自己昏迷后发生了何事,被淡月埋怨没头没脑的,他心中惶急,不欲跟她罗嗦,当下只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淡月被他的威势所吓,竟是身子一缩,往后退了一步。 赵海若却不理他两人,径自挤进门内,走出两步,回过头来道:“咦,你怎么还不进来?” 黄羽翔心中苦笑一下,想道:这女人果然一点没变!他确实也关心张梦心到底出了何事,趁淡月后退之际,猛地向前冲去,也挤进了房门。 房内虽是未点蜡烛,但黄羽翔此时却是黑夜视物几如白昼无异,已然看到房子西侧靠窗的地方正有一张大床,翠绿的丝被遮不住底下人儿玲珑浮凸的娇躯,乌黑的秀发披散在枕边被上。她一只手臂伸在被外,亵衣已是卷到肩头,露出了雪白如玉的胳膊。 黄羽翔明知此时此刻不能心起它念,但看到张梦心如此娇媚迷人的一面,仍是暇思突起,一时之间全没了其它念头。 淡月被黄羽翔眼神所吓,让他趁机冲了进来,不禁暗骂自己无用。忙又抢上几步,拦在了黄羽翔的身前,道:“恶贼,你还不出去,你怎么能在深夜进到小姐的房内来呢?”若是被人所知,以当时的礼法之严,张梦心倒真是非嫁给黄羽翔不可了。淡月姑娘心系郑大公子,又怎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是我让他进来的!这又没有什么,看看有什么打紧的?”赵海若原是坐在张梦心的床边,猛地翻身躺在她的身边,被子掀动之中,露出了张梦心老大一片晶莹的肌肤。 淡月背对着张梦心看不到,黄羽翔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喉结一阵抖动。淡月虽是看不到身后发生了何事,但看到黄羽翔的模样,必然知道赵海若又没干什么好事。她与赵海若一起生活了几近八年,对赵海若自是了解。忙回过头去,见张梦心已是酥胸半露,当下又气又急,连眼泪也快要落下来了。 黄羽翔早已将张梦心看作是自己的女人,自不会理会淡月在想些什么,当下身子一晃,已是闪到了床边,拉过被子将张梦心动人的身躯掩去。 这倒不是他动了什么君子之心,而是张梦心此刻的样子实在太过动人,若是不起绮念,实在连他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男人。只是张梦心此时昏迷不醒,若是自己忍不下情欲之熬,将她“就地正法”的话,恐怕会大伤她的身子。 他此时的武功已是远在淡月之上,淡月只觉眼前一花,黄羽翔已是站到了床边上。只是见他将张梦心的身子遮住,这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心中又是大敲警钟,她知道黄羽翔武功已在自己之上,当下全神留意黄羽翔的一举一动,只要他稍微露出不轨之举,就要大叫大嚷,将秦连与温漠然唤来。 赵海若与张梦心并排躺在一块,两张美绝人寰的俏脸凑在一起,相互辉映,当真是美艳得不可方物。黄羽翔刚刚平息的欲火再度升起,恨不得将这两个动人的女子全部搂在怀中,轻怜蜜爱一番。念头转过,不禁暗自责怪自己:真真生死未卜,心儿又昏迷不醒,还有莹儿也不知出什么事了,我怎么能动这种脑筋,真是该死……就是要到歪脑筋,也不该把这个古怪的妮子也一块带上! 赵海若看到黄羽翔的脸色阴晴不定的,白玉般的脸庞上满是狡谲的笑容。突然之间,凑嘴到张梦心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黄羽翔顿觉口中干渴异常,道:“你在做什么?” 赵海若嫣然一笑,道:“我在帮你欺负她啊?”她数日前其实已见到黄羽翔与单钰莹两人的亲热举动,虽是心中不解,但心中一直存着好奇之意。适才一时心血来潮,竟学着黄羽翔的样子“欺负”了一下张梦心。 她随即直起身子,道:“一点意思也没有,我也回去睡了!”说完,竟直愣愣地从床上爬起,朝门外走去。 黄羽翔见张梦心虽是昏迷不醒,但呼吸却是十分的平稳,知道她必无大碍。他心中最挂念的还是司徒真真,见赵海若要走,忙追了出去,道:“赵姑娘,真真和莹儿呢,她们在哪个房间?” 赵海若白了他一眼,道:“你欺负了心姐姐,又要去欺负真真姐姐和单姐姐了?” 黄羽翔心中一阵苦笑,知道这个妮子的毛病又来了,但仍是忍不住道:“刚才好像是你在‘欺负’心儿吧?” 赵海若脸一红,低头道:“你不用这么夸奖我的,其实也没什么了,我只是亲了她一下。” 黄羽翔终于明白绝不能与她罗嗦,忙道:“赵姑娘,莹儿和真真到底在哪里?”他心中焦急,说话便带了几分火气。 赵海若眼框一红,俏嘴微扁,突然流泪痛哭道:“你好凶!你欺负人家!” 黄羽翔顿时手忙脚乱,道:“你别哭,我不是在怪你,你别哭了!” “嘻嘻”,赵海若兀自挂着泪光的脸上笑意十足,喃喃道,“柳俏儿说唱大戏便要该哭的时候就哭,该笑的时候就笑。这有何难,我只需内力一逼,泪水不是说流便流吗?” 她轻轻伸了下懒腰,转头向自己的房中走去,“嗯,好困,不玩了!” 黄羽翔一辈子还没被人这么耍过,虽是心中憋气,但实在也不愿惹上这个魔头,徒地给自己制造麻烦,忍住气道:“赵姑娘,真真和莹儿到底在哪里?” 赵海若却是半分也不理他,只是走进了自己房中。黄羽翔略一衡量,便觉要向淡月询问的话,还不如问眼前这个小魔头,当下也跟着她进了房门。 谁知走进房门一看,却见单钰莹与司徒真真正并排躺在床上。他猛地向赵海若望去,道:“莹儿和真真明明在你的房内,为何你早不说与我听!” 赵海若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把指甲刀,轻轻地修剔起来,好半天才道:“秦师兄让我照顾两位姐姐,那她们自然是我和住在一起。你好笨,不知道心姐姐为什么会喜欢你这个呆头鹅!” 黄羽翔的心神早被单钰莹两女吸引过去,哪还管她在说什么,当下跑到床边,坐到了床沿之上。 他伸手轻轻抚过司徒真真的秀发,将大手停在她惨白的脸庞。只这三天的功夫,她就已经消瘦了不少,浑不似以前丰盈的体态。黄羽翔心中一酸,喃喃道:“真真,你为什么要这么傻呢?我真是没用,竟要你反过来救我!你曾经对着月亮说,要我好好怜惜你……对不起,我没有做到。我只是深深地伤害了你……真真,你一定要好好地活过来,来骂你这个不中用的夫君!我会加倍的疼你,我会一辈子照顾你……” 想到司徒真真这个野蛮无比的丫头竟是如此深情,黄羽翔鼻中一酸,竟是忍不住流下了泪来。转头看向单钰莹,却见她虽是昏迷不醒,但肌肤之上却笼着一层淡淡的黑色光华,俏脸儿红润异常,一点儿也不想受伤的样子,倒像是正做着美梦。 他心中微微有些宽慰,伸出双手,将单钰莹两女的纤手各自握住手中,贴在脸颊之上,一时之间,竟是痴了。 赵海若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将指甲刀收起,走到房中另一张床边,翻身倒下,竟是不理黄羽翔,自个儿睡了。 黄羽翔暗暗摇头,想道自己若是起了什么歹念,她岂不是引狼入室、助纣为虐。 赵海若也不知是心中全无男女之防,还是对黄羽翔比较信得过,没过一会,便传来细长的呼吸之声。 黄羽翔虽觉呆在赵海若的房内大是不妥,若是这丫头以后知道男女之别这个观念,要叫他负责的话,岂不是大大的麻烦。但他实不愿离开单、司徒两女,当下只是静静地坐着,数着三女轻弱的心跳,心中什么念头也没了,只想这么一直到永远。 ※        ※        ※        ※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倒在床沿睡着的,黄羽翔睁开双眼的一瞬,见到的却是单钰莹那双灵动深情之极的明眸。黄羽翔心中大喜,起身猛地将她抱住,道:“莹儿,你没事了?” 单钰莹伸手将他回抱住,低声道:“小贼,我好想你,我真怕再也见不到你了!”她当时虽是昏了过去,但在“红日照天下”大法至刚至阳的真气作乱之际,仍是痛得死去活来,便想这么死去。只是心中挂着黄羽翔,实是不忍就这么离他而去,让他一人在世上花心,以极强的意志与体内的真气斗法,这才坚持到张梦心取出魔教圣物将她才危机中解救出来。 “莹儿,我一定会永远陪着你,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他转过头去看向司徒真真,又道,“还有真真,心儿,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的!” 单钰莹白了他一个媚眼,道:“你这个小贼,尽知道做些风流之事!我日后若不将你好好管着,你可要替我添多少个姐妹啊?” 若是没有经历司徒真真一事,黄羽翔定然要使出浑然解数,大施坏手,让单钰莹求饶不止,这时却道:“都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真真,累得她受了这么重的伤!我怎还会去招惹别的女子?” 想到真真,单钰莹也是悠悠一叹,道:“大哥,你会不会怪我啊?” “怪你什么?”黄羽翔将抱着她的双手紧了一下,道,“我的莹儿最乖了,我怎么会怪她呢?” “大哥,”单钰莹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道,“你会不会怪我当时没有替你挡在身前啊?我是真得来不及了,决不是不舍得自己的性命!大哥,即使为你陪了性命,我也是很开心的!” “傻莹儿!”黄羽翔伸手将她扳到自己身前,让她对着自己的双眼,一字一字地道,“我决不允许你做这么傻的事情!”他重将单钰莹拉到自己的怀中,柔声道,“当初真真替我挡了那一击,我的心中又悔又怒,只是想将伤了真真的人全部杀死!可是,莹儿,若是换了是你的话,我定会陪你一同死的!” “大哥——”单钰莹的泪光染湿了黄羽翔的衣襟,低声道,“大哥,我不要你死,我也不想死,我要我们快快活活地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 黄羽翔将单钰莹的双手握住,道:“我们永远也不分开!”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亲热的话,又陪了司徒真真一阵,这才走出房间,到大堂中去用饭。两人这三天全是靠饮米汤度过,一旦醒来,肚中自是饿得不行,也顾不得狼狈,一拿起碗筷,便狼吞虎咽起来。好在此时正好是巳午之交,用饭之人还不甚多,两人的心思又全在饭菜之上,全不顾别人怎么看他们两个。 黄羽翔也就罢了,但单钰莹如此俏丽如仙的女子竟也如饿死鬼投胎,可还真是一大奇事。待得两人用饭完毕,却见所有人都望着他们两个。单钰莹顿时俏脸一红,想到自己适才的吃相实在是有辱斯文,不符她大家闺秀的扮相,当下拉着黄羽翔重新躲回自己的闺房之中。 到得中午时分,张梦心终于也醒了过来。黄羽翔自是大喜,忙和单钰莹到她房中去看她。几人说到当时之事,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几番对照之下,仍是不清楚当时发生了何事。只是张梦心此时全不同于往昔柔弱纤纤的样子,一双凤目晶莹玉润,隐隐之间有光华流动,浑身的肌肤之上,都仿佛流淌着一层玉色的光华,端得动人。 张梦心不通武功,自是不知道自己已然达至最上乘的先天之境。只是说到当日之事,难免要想到司徒真真,俱是一阵沉默。 黄羽翔道:“心儿,那冬天下前辈居住在哪里的?我马上带真真去找他!” 张梦心温柔一笑,道:“大哥,你先别急。真真此时身体的状况根本经不起长途行走,再说了,冬前辈居无定所,最喜游历,大哥你又到何处去寻他呢?” 黄羽翔大急,道:“心儿,这可如何是好!” “大哥,我还没有说完。”张梦心又道,“冬前辈除了游历天下之外,最喜热闹,若是有什么地方出了大事,他定会去看的!再若不然,他每年重阳之节,都会到我家的听风阁去的。” 说到后来,她的俏脸微微一红,原来她心中存了另一份心思,想让自己的父亲见一下自己倾心爱恋的男子。 单钰莹与她俱是女子,对她的心思倒有几分了解,两女对视一笑,皆是心照不宣。 适正此时,却见温漠然推门而入,一张冷漠的脸上略有些急虑之色。众人都猜道,莫非他又被赵海若折磨了不成! “出大事了!”温漠然略皱了一下眉,道,“现在武林中都沸沸洋洋地盛传魔教在三天之前将太湖‘百剑门’给灭了,清荷剑派已然发出英雄贴,召请天下白道英雄到梅家开武林大会,商讨对付魔教一事!” “什么?”张梦心俏脸之上一阵变色。四年前魔教几乎席卷武林,如今每个白道门人谈起,仍是会色变不已。魔教残忍好杀之名,已是深入人心,天下白道人士,无不对魔教恨之入骨。此时召开武林大会商议对付魔教,岂不是在原本微妙异常的武林大势中点燃了争战的导火线,又要引发一场全武林的大浩劫! 第六章 素手调羹 “魔教连续几次攻击师妹的事情已经在江湖上流传开来,武林中已是人人义愤,认为魔教经过这四年的养精蓄锐,已是元气全复,甚至远超当年。对付师妹,就是对师尊宣战!而三日前‘百花门’竟一夕灭门,种种迹像都表明这乃是魔教所为。现在江湖上已是人人自危,生怕自己就是魔教下一目标!”温漠然叹了口气,道,“两天前清荷李剑明突然代表他父亲广发英雄贴,邀请武林人士齐聚苏州,商讨除魔大会!我刚才出到门外,已是遇到了好些在武林中颇有名声的人物,甚至崆峒派的掌门也来了!” “好!”黄羽翔双掌一击,道,“魔教那帮贼子屡屡犯我,更将真真伤得这么重,是该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莹儿,我们便去那英雄大会瞧瞧……温兄,不知这英雄大会是几时开始?” “五天之后……”温漠然略为犹豫了一下,道,“听说问剑心阁的传人也要来了!” “问剑心阁,那是什么东西?”黄羽翔不解地问道。 “不是什么东西!”张梦心道,“问剑心阁是武林最为神秘的门派,历代只有一个传人行走江湖,其门派的宗旨就是维持武林平衡之势。每次问剑心阁传人现于江湖的时候,武林中总有大事发生!上次问剑心阁的传人好像叫做魏雅心,号称‘纤手驭龙’,不但指她的武功也得,更是手段高明,常能化争端于无形之中!却不知这一代的传人又是何人,比之魏前辈又是如何?” “是啊,眼下情势复杂,一切需得从长计议,不可鲁莽行事!”温漠然皱眉道。 单钰莹转头对他一瞪,自是怪他竟敢冲撞了自家夫君。 “是啊,”张梦心也道,“‘百剑门’被灭一事实在是太过奇怪。按理说,三天之前,正是魔教偷袭大哥的时候,怎么可能又去将‘百剑门’给灭派呢!百剑门主池水砚虽不是武林中的顶尖人物,但一手‘三花剑’使得极好,门下弟子又多,魔教没有三大传令使,如何将它灭派,除非是三圣女、二尊之流的高手也到了这里!可是以他们对掌教圣物的志在必得,又岂会平白无故地去偷袭‘百剑门’呢?” 说到这里,她转头问淡月道:“淡月,你可曾见到那玫戒指?我刚才怎么找不着!” “小姐,那玫戒指已经碎成一片片了!”淡月便将当日的情形说了出来,黄羽翔、单钰莹、张梦心三人都是极为奇怪,不知道这奇形戒指在单、张两女身上发生了什么作用。 “大哥,我看这件事清荷剑派最为可疑!”张梦心理了理思绪,道,“清荷剑派与魔教本来就处在一个微妙的局势之中,只要灭了魔教,那它便俨然为天下第一大派了。反过来说,清荷剑派也完全有实力将‘百剑门’一夕之间灭门,反倒嫁祸在魔教头上!” 黄羽翔静下心想想,道:“不错,当时心儿与秦前辈你们一走,魔教便攻了过来。若不是李剑明将你们邀了过去,谅魔教之人也不敢如此做!” “对啊!”张梦心见黄羽翔不再执意要寻魔教报仇,大是松了口气,道,“魔教几有千年基业,根深基稳,非是清荷剑派虽能对抗,只不知清荷剑派为何要在这时候与魔教起衅!唉,五日后的英雄大会,不知会出现何种结局?爹爹说过,只有两派维持均势,才能得保武林安宁。唉,若是战端再起,非是武林之福!” “心儿,你错了!”黄羽翔扬声道,“维持两派势力的均势,并不是长久之策!总有一天,矛盾总会激化,到时候,多年的仇恨在一朝爆发,带来的破坏性岂不是更加难以控制!说句难听的话,现在你爹爹还在世,压得下两派的人,但你爹爹百年之后呢,那又如何是好?” 张梦心一怔,情不自禁地道:“那怎么办?” “唯一之计,便是将这两股势力都连根拔起!虽然会有人流血,但忍下一时之痛,才能给武林数十年安静的时间!”黄羽翔虎目之中暴闪着精芒,道,“魔教伤了真真,清荷剑派又趁火打劫,哼,我决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众人都从没接触到黄羽翔如此霸道狠辣的一面,俱都面面相觑,颇有震惊之色! “小贼,你可想清楚了,你一个人斗得过这两个武林中势力最大的两个门派吗?”单钰莹虽是使性惯了,但该有的思虑还是有的。 “嘿嘿,我又没有说过要与他们明刀明枪的斗个高下!”黄羽翔怜惜地看了单钰莹一眼,道,“况且,现在他们所谓的圣物已经被我们毁了,他们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与其被他们追杀,还不如先发制人!我再也不允许你们当中有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了!” 他看了看单钰莹,又转向张梦心,目中全是坚定之色。 “大哥——”两女见心上人如此体贴爱护自己,自是感动不已。单钰莹想道:即使下地狱,我也会陪着小贼一道。张梦心却是想道:魔教与清荷剑派之争果然非是武林之福,难道当真要如大哥所说,将他们全部消灭吗? “黄兄好志气!”温漠然击节赞道,“我也觉得一味姑息下去,迟早会生大变,还不如当机立断,长痛不如短痛!只是滋事体大,还要先行禀告师父。师妹你意下如何?” 张梦心略一点头,道:“好吧,温师兄,你尽快与爹爹联系上。如今的武林已是风波渐生,恐怕一场大战又是免不了的!” 黄羽翔闭上双眼,想道:清荷李慕然早在七年前便已经派人卧底潜入魔教,西湖之上假冒魔教偷袭心儿,由此引发一连串的事件。终成功引得自己一群人与魔教站在了对抗的一端,此事牵涉到张梦心,那张华庭势必不能抽身其外。然后他又覆灭“百剑门”,以白道对魔教的敌忾之心结成除魔联盟。如此一来,魔教虽是千年根基,恐怕也会毁于一夕。若这都不是巧合,而全是李慕然一手策划的话,那他心机之深、手段之毒,恐怕可说是天下第一人了! 黄羽翔本不是笨人,虽然明知道这件事十有八九是李慕然搞得鬼,但魔教伤了真真,又屡次追杀自己却是不假,这个大仇已是结下,除非身死,怎也是化解不开。他心中大恨,暗暗道:“魔教就是不来找我麻烦,我也不会放过他们!清荷剑派如此可恶,哼,我也定不会轻易饶了他们!” 猛然之间,只听“咕”的一声巨响,黄羽翔忙睁开双眼,辨声向张梦心看去,问道:“心儿,你怎么了?” 张梦心俏脸通红,满是忸怩之色,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与黄羽翔他们一样,也是三天未曾好好进食,如今又说了这么多话,肚中早已经饿得不行。 黄羽翔大急,兀自还想问她,却被单钰莹狠狠地瞪了一眼,在他耳边轻声道:“呆子,妹妹跟我们一样,都饿了好几天了!”他这才恍悟,消去了满脸焦急之色。 张梦心闻言更显窘迫,恨不得将一张螓首垂到被子之中。淡月已然出门而去,替张梦心去张罗饭菜。待到淡月端着饭盒进来,张梦心眼光一扫黄羽翔,道:“大哥,你先出去一下可好?”她知道自己已饿得不行,吃相难免不文雅,徒地伤了自己在黄羽翔心中的印像。 黄羽翔哈哈一笑,道:“心儿,刚才我同莹儿与你现在一般无二,不妨事的,我就爱看心儿吃饭的样子!” 单钰莹见黄羽翔终于摆脱司徒真真的惨事,开怀大笑起来,也不由得心中欣喜,道:“妹妹,刚才我跟大哥在楼下吃饭的时候,好多人都看得目瞪口呆,真是好笑极了。” 张梦心见两人都不肯出去,但肚中实在太饿,也不顾得在两人面前装矜持,当下接过饭盒便吃了起来。她初时还顾着形相,细嚼慢咽,但三口米饭下肚,却是更加饥饿,再也顾不得了,狼吞虎咽起来。才短短一柱香的时间,所有的饭菜便已一扫而光。张梦心接过淡月递过来的香巾,轻轻擦拭起来。 黄羽翔与单钰莹见她刚才吃得如此之凶,现在却又装起了淑女起来,俱觉好笑,脸上都露出笑意。 张梦心哪有不知之理,呢声道:“大哥,姐姐,你们两个都欺负我!” 说到“欺负”,黄羽翔不禁想到了赵海若。这个丫头从早上起便不见了踪影,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单钰莹轻轻拉过黄羽翔的手,道:“大哥,你现在心情好多了?” 黄羽翔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神情,随即便藏得深深的,道:“真真的事情让我明白一个道理,若是我不珍惜现在的每一点光阴,以后后悔就来不及了!” “大哥,真真一定会好的!”单钰莹先是看了下张梦心,待见她也点了下头,才望向黄羽翔。 黄羽翔露出一丝笑容,道:“我知道,真真一定会没事的!” 张梦心从床上跳起,道:“好,为了庆祝一下,我准备今天晚上亲自下厨,为大家做顿好吃的!” 黄羽翔与单钰莹从未见过张梦心烧煮过东西,自是一副期待的表情,却没有看到淡月与温漠然已然开始变成灰色的脸庞。 对于温漠然而言,平身只有两件事能让他害怕:第一个当然就是小师妹赵海若了,第二个却是张梦心的饭菜。若论威力而言,第二个还远在前面一个之上。 他突然站起身来,道:“师妹,我要尽快与师父联系上。我看,我现在就动身吧!” “不行!”张梦心这时候纯是一副小孩子的天真模样,道,“难得人家想煮点东西,你怎么说也得吃过这顿晚饭才走!” 温漠然暗暗叫苦,心道若是吃了这顿晚饭,恐怕自己三天之内都上不了路了。 黄羽翔与单钰莹这时终于捕捉到了温漠然的神情,当下心中也是惴惴,想道:温兄怎么一说到心儿下厨之事,脸上便青筋直冒,简直比当初说到赵海若的时候还要恐怖,岂难道…… ※        ※        ※        ※ “小姐,你把盐当成糖了!” “小姐,那不是醋,那是酱油!” “小姐,煎蛋的话不能整个就扔下去的,要将蛋壳先打碎了!” “……” 淡月渐觉口干舌躁,到得后来,她自己也分清哪个是菜油,哪个是酱油了。 为了要做顿好菜,张梦心特地向掌柜的借了间厨房,以便大展拳脚。那客柜见张梦心如仙子一般,对她提出的要求自是不会拒绝,还说若是张仙子将菜做出之后,是否能分他一些。张梦心心情正好,当下便一口应承。淡月却是在一旁摇头不止,试想以张华庭如此神功,吃了张梦心所做之菜,兀自肚痛了几有一天之久。其中威力,便可以想见一斑了! 淡月正头痛之际,却见赵海若从门外探进半颗美丽的脑袋,小心翼翼地问道:“淡月,心姐姐是不是在煮饭啊?”还没等淡月回答,她倒自己掩了进来,对淡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悄悄走到张梦心的身上,突然伸手将她抱住,双手正按在她的酥胸之上。 “呀!”张梦心猛地一声惊叫,急回过身体,发现是赵海若,才松了口气道,嗔道,“你想死吓死我啊!” “心姐姐,你干嘛又要做饭啊?”赵海若眨巴着美丽的大眼问道。 “又?”张梦心想了想,道,“我上次做饭的时候好像是两年前了吧,怎么,上次你吃得菜还记得那么清楚吗?” 赵海若虽是生平不知怕为何物,但回想起当日所吃之菜,还是起了一阵鸡皮疙瘩,道:“……心姐姐,你干嘛要亲自动手呢?不如我们出去玩吧,让淡月来做就好了!” “是啊是啊!”淡月忙随声附和,道,“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那怎么行呢?”张梦心道,“我难得想为大家煮一顿好吃的,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心意到就行了,况且心姐姐你这么娇弱,若是弄伤了自己,岂不是让我们都要伤心了!”赵海若此时已完全摆脱了小孩子的顽皮,神态举止一如长辈正对着宠溺的小孙女。 张梦心暗暗好笑,道:“这是不一样的……况且,我这顿饭主要是做给大哥吃的。” “干嘛要自己做呢,出去买就行了!”赵海若又糊涂起来了。 “就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张梦心突然生起气来,柳眉一竖,随即又现出一副温柔的样子,道,“这顿饭代表着我对大哥的一片心意……海若,你是不会懂的!” 赵海若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张梦心。 “海若,你有没有试着去喜欢一个人,每天都想着他。若是有一会儿见不到他,你就会觉得很难受,好像身上少了点东西似的……可是你见着他后,又觉得所有的话都不必说了,只要看着他,你的眼睛就会告诉他所有想说的话!”张梦心脸上满是迷离之色,盯着漆黑的铁锅,仿佛这铁锅突然之间变成了黄羽翔嬉笑的脸庞。 赵海若现出沉思的神色,突然道:“啊,我现在好想我的小灰啊!” “小灰是你养的那只老虎!” “你怎么知道的?”赵海若一副惊讶的样子。 “出去出去!”张梦心强自将赵海若推了出去,砰地一下关上了门,将菜铲炒得翻天飞。 ※        ※        ※        ※ “大家快吃吧!”张梦心招呼着众人坐下,见众人久久不动筷子,忍不住催促了一下。 黄羽翔见众人都不动筷子,当然也不敢造次。张梦心挟了一块鸡肉给他,道:“大哥,你尝尝。”黄羽翔不敢扫她的兴,只是看着碗中那一块黑不溜秋的东西,虽是伸筷挟住,但始终不敢放到口中。 “大哥,你快趁热吃啊!”张梦心殷勤地招呼道。 “死就死吧!这可是心儿的一片心意啊!”黄羽翔咬了咬牙,终于将鸡肉放到了口中。肉才入口,他一张俊脸顿时变了颜色,马上站起身向外跑去,道:“我先出去一下!”他嘴里含着块肉,说话自是不清不楚。 张梦心微一皱眉,道:“真得这么难吃吗?”说话间,也挟了一块肉到自己的口中。淡月见状大惊,忙伸筷去阻止她。谁知张梦心的动作奇快,她竟是没有拦住。 “哇,好苦好硬啊!”张梦心猛地将肉吐出来,咳嗽着说道。 当年张梦心虽是亲自下厨过一次,但张华庭自己才吃了一口便不准张梦心动筷,只是骗她说烧得太好了,他们师徒几个要全包了。若是让张梦心吃了自己所烧之菜,难免让她这个本就娇弱的女子更加受不了了。是以,她却不知自己的厨艺到了何种程度。 “原来我烧得菜那么难吃啊?”张梦心一副受伤的表情。 “心姐姐,其实你的水平已经大有长进了。你看,这个宫爆鸡丁至少还能看得出是块鸡肉啊!”赵海若挟起一块黑乎乎的东西说道。 张梦心一见,却是更加难过,道:“那是小炒牛肉,不是宫爆鸡丁!” 一顿晚餐虽是如此草草收场,但众人却都暗暗庆幸,没有再次受罪。只是可怜了黄羽翔,虽是跑到外边便将口中之物吐出,但上面的盐糖却已经深入喉咙,害得他一晚上都没有睡着觉。 张梦心悄悄溜到黄羽翔的房间,见黄羽翔正拼命喝着水,道:“大哥,都是我不好,把你害得这么惨!” 黄羽翔勉强笑了一下,道:“心儿,你不要多心,我怎么会怪你呢!”他虽然很想安慰于她,但若是称赞她的手艺的话,万一她再心血来潮,重新献技,可还不是一般的惨! “大哥,其实我也知道我做菜做的不好……以前在家里做过一次,虽然他们没有说,但我也知道自己的手艺差。可是,我是真想做菜给大哥吃,很努力很用心地去做了,可是就是做不好!单姐姐武艺高,可以帮大哥的忙;真真也可以为大哥挡剑!可是我却什么都不会!”张梦心一副小女人的样子,已然垂垂欲泣。 “好了,我的好心儿,你人长得这么漂亮,又是那么聪明,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黄羽翔心中感动,眼珠儿一转,道,“……不若,你今晚上就留在这儿陪我,就当是补偿我好不好?” 张梦心俏脸一阵羞红,忍不住轻啐了他一口,逃出了房门。 黄羽翔遗憾地叹了口气,却听房内有人道:“为什么要心姐姐陪你啊?难道你是小孩子,每天都要人哄着你才睡得着觉?”黄羽翔转头看去,只见赵海若正趴在窗口外,只手撑颊,一双眼睛明亮无比。 他正要说话,却听赵海若突然叫道:“呀,白天灵岩寺的老和尚叫我晚上去听佛经,我怎么给忘了呢!”身形一转,已然消失在夜色之中。 PS:集中问答一下大家的问题。 首先仍是更新:现在既然加入了挣钱行列,请允许我贪慕一下白花花的银子吧。所以,公众区的更新量,仍是一周五章,周一到周五更新。有人要我在早上更新,这个嘛,嗯。我只要一插上网线,就到处乱逛,静不下心来,所以文章都是早上打得,写完之后,才插上网线,上传一章。若是我早些个上网的话,恐怕这一章是怎么写不完的。哈哈哈,还是替自己做做广告,都起点VIP来送些钞票给我! OK,然后就是淡月了。大家要怎么处理她。依我的个人所见,是将她从张梦心身边开革出去。毕竟心妹妹与她一场主仆,你无情,我可不能无义,所以处罚不会太过,可能与郑雪涛一起过生活的可能性较大。若是还想恶搞她,就让郑雪涛对张梦心仍是贼心不死,淡月一心为夫,又出毒计。这一次就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了,要好好地教训于她。 关于下伏笔、悬念。据我所见,金大侠的书好像也没有下多少伏笔悬念,这跟个人风格有关。我写文起来喜欢平铺直叙,偶有几处伏笔,也是要到很后来才会爆发。所以说,设伏笔非我所长,若是要加多的话,说不定便要破坏行文风格,反倒更糟了。 黄羽翔的功夫。他现在只会“水之道”,功击力已是大大跃升,但必杀技却是甚为欠缺,待到以后,他才会有所长进。现在是女人打天下,单美人、赵海若、任雨情都是强得离谱的人。不过,反面人物已经出现了一个年青高手,他的属性比较高,肯定不会在几女之下。OK,先说到这吧,还有问题的话,下次再说吧。 对了,今天是星期五,明后两天肯定不会更新,请不要在催促我了,毕竟,我也是比较爱钱的。 第七章 师法自然 黄羽翔对这个古怪的妮子当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当下将窗子关了,盘坐在床上运起功来。才一行功,才发现己身的真气竟是浩浩荡荡,充盈异常,平时真气不能到达的奇经诡穴,现在竟是流转如意,无有不能。 只是十二正经之中,竟有六条经脉真气不畅,运行滞涩。但此时的内力比之先前,竟是丝毫没有因为六条大经脉的不通而有所减少,反而略略有些增长。黄羽翔心中又喜又惊,这几日连与高手交手,他对自身的实力已是有所认识,现在即使有六条经脉蔽塞住了,尚且有如此能力,若是将这六条经脉全部打通的话,岂不是内力要增长一倍之多! 他当日受真真几欲横死的刺激,人身潜力又出现了大爆炸,真气鼓荡之处,竟是一举打通天地之桥,冲破生死玄功,任督两道主脉已是打通,内力滋生犹如泉涌一般。 黄羽翔在钱塘江遇险那一次,全身的经脉已是经过了一次大考验,承受住了莫大的冲击。如今受到更为强烈的真气冲击,虽是经脉比之当初已是大有壮大,但兀自承受不住。待得他与朱红侠惊天一击交锋过后,六阴六阴十二正经却有一半承受不住如此狂暴的真气,以致蔽塞起来。 他想到这里,便再也坐不住了,便要起身去找张梦心,希望这个博学之女能告诉自己个究竟。又想到自己内力虽是如飞增长,但招式武技却是没有什么进步,临阵对敌全靠内力取胜,对上高手难免捉襟见肘,极端不利,便有向她讨教武学之意。他虽是意动,但如今天色已晚,若是此刻去找她的话,被单钰莹知道了,难免要大吃飞醋,凭空惹下一场大祸,当下按住心神,合衣便睡。 只是他心中思绪万端,喉咙口又如同火烧,实是难以入睡,一直折腾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第二天醒来,先去看了下真真,才同单钰莹一道下楼吃早饭。 张梦心早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见到两人一起下楼的时候,微微有些酸意地道:“大哥,你与姐姐当真是一刻也不愿分开啊!” 单钰莹同她之间却是没有什么拘束,听她如此说也没有不好意思,反倒是轻轻握了下黄羽翔的手,道:“好了,妹妹,今天我就把他让给你好不好?” 张梦心比她脸嫩多了,当下俏脸一红,低声道:“我要他干嘛!” “是啊,心姐姐,这个家伙好没有用的,连睡觉都要让人陪着,要了干嘛!”赵海若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嘴里虽然喝着粥,但吐出来的字却是个个清晰。 单钰莹与张梦心脸上齐齐变色,惊问道:“你昨天晚上与他一块睡了?” 赵海若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丝毫没有理她们两个。两女当下将眼光全放到黄羽翔的身上,吓得黄羽翔连忙摇手道:“莹儿、心儿,你们不要听她胡说,我昨天规规矩矩的,可什么事也没有做?” 他如此解释,倒像是在说“昨天晚上确实与她一块睡了,只是没有干什么出格的事情”!黄羽翔话一出口,便知道不对,忙又道:“不是这样的,昨天她根本没有到我的房中来,我也没有出过门去,我整晚都呆在自己房中!” “咦,我不是在你房里吗?”赵海若想到昨天自己确实在他房中,只是从外面趴在他的窗口而已。 单钰莹大怒,连饭也顾不得吃了,当下将他一把拉起,直往他的房中拖去。张梦心想了想,也跟着上楼尾随而去。 过了老半晌,三人才从房中出来,黄羽翔一左一右牵着两女。从外人看来,确实是好一副郎才女貌之图。可若是掀开黄羽翔的衣襟看看,便知道单、张两女下手之狠,早已将他的腰间胳膊拧得处处青紫。 一进门单钰莹便严刑逼供,张梦心也在旁边帮腔,说是赵海若不过十六岁,这头大色狠竟然连如此幼苗也要摧残,当真是毫无人性。男女之事本就是越描越黑,黄羽翔百般解释,仍是无效,只得使出雷霆手段,将两女齐齐拖到床上,大施色手,又亲又摸,羞得两女只好认输求饶,以后定以夫君大人为重,一室融春。若不是黄羽翔顾及此刻尚是白天,心中又总存着司徒真真的伤势,放不开手脚,说不定单、张两女就要告别少女时代了。 黄羽翔虽是身负不白之冤,又受皮肉之苦,但却重振了夫纲,也算不幸中的大幸。 三人嬉笑一阵,黄羽翔便问道:“心儿,我十二正经中,有六条经脉被封住了,真气无法通顺,不知是何道理?” 张梦心一惊,为难地道:“大哥,我不懂内功,无法替你检测体内经脉的。”她不知自己已然得到了先天真气,内力之强,虽是远远及不上黄、单两人,但已在淡月之上。而且她的体内全是最为纯真的先天真气,以质而论,确实是天下第一。 “我来吧!”单钰莹做事从来没有半分犹豫,当下将纤手按在黄羽翔背心之上,一股雄厚之极的真气透体而入。 “啊!”黄羽翔身体一颤,突然向张梦心怀中撞去。 张梦心心中一阵惊惶,但身体的反应却在她的思维之上,双手已是伸出,将黄羽翔接住,一股大力涌出,已是消了他飞退之势。张梦心本坐在床边,虽将黄羽翔接住,但身体却是一仰,两人齐齐倒在床上。 原来单钰莹自那晚昏迷以来,这几天一直都没有动用武功,浑不知自己的功力已是大有精进。她刚才使出了三分力道,但实际却有原先五成之大,黄羽翔虽有“抱朴长生功”护体,没有受了内伤,但身体却被她的大力击飞出去。 “莹儿,就算我得罪了你,你也不用这么报复我吧!”黄羽翔与张梦心撞成了一团后却没有放开她,反倒双手抱住她的纤腰,一副色授魂与的样子。张梦心俏脸通红,却没有推开他。 单钰莹原本见黄羽翔被自己击飞,心中也是大为惶恐,但见他丝毫无事,却与张梦心搂作了一团,才到嘴边的讨饶之话却变成了冷冷地一声娇哼,道:“没有一掌打死你算是你的运气!” 黄羽翔腾出一只手来,对单钰莹一招,道:“莹儿,过来!” 单钰莹脸一红,道:“鬼才理你!”嘴里说着话,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走到了黄羽翔身边。 黄羽翔将单钰莹也拉进自己的怀里,道:“心儿,你刚才怎么能将我接住的啊?”他经过司徒真真一事,思绪开始变得缜密起来。 张梦心自己也是一阵奇怪,道:“是啊,我刚才怎么能把大哥接住的啊?” 黄羽翔心中一动,道:“心儿,你试着运一下气。对了,你知道怎么行功的吗?” “爹爹以前教过我的,”张梦心轻轻点了下头,凝目运气,谁知她细长的睫毛抖动了片刻,双眼再度睁开,道:“大哥,你抱着我,我的心静不下来,怎么能运气呢?” 黄羽翔“哦”了一声,松开了搂着她的手臂,但抱着单钰莹的手却没有松开。 张梦心这才盘膝行功,过得片刻,她的身上突然绕围起了一阵黑色光晕。黄羽翔与单钰莹大奇,对视一下,俱道:“九转玄冥功!” 这“九转玄冥功”对两人来说,真是再熟悉也不过得了。只是为何单钰莹的这门奇门功夫竟会出现在张梦心这个以前从不通武功的娇弱女子身上? 那日单钰莹传到张梦心身体的内力,本就是狂暴异常的“红日照天下”大法。后来虽被张梦心体内的“三阴绝脉”和魔教圣物合力消去,更得到两者中和的“先天真气”,但却在张梦心的体内留下了功法的印记。张梦心从未练过内功,体内全无与“红日照天下”大法相抵触的地方,这“红日照天下”大法在先天真气的压制之下,便驻留在了张梦心体内,使她成了史上第一个不修炼任何内功,却修成了天下第一至刚至阳大法的女子! 张梦心开始还能照着张华庭所授的心法行功,但此法是她幼时所学,早已记忆模糊。“红日照天下”大法一经发动,自己便有行功的路线,反倒引着张梦心走遍了全身的经穴,身体之上,自然便出现了“红日照天下”特有的征兆。 功行三周天,这才功意全收。张梦心睁开双眼,却见黄羽翔与单钰莹正奇怪地盯着自己。她脸色一红,道:“你们为什么这般奇怪的看我……啊,我刚才感觉到体内有真气运行了,像水银一般到处流淌,非常的舒服!咦,冬前辈说过我身怀‘三阴绝脉’不能修习内功!难道,我的‘三阴绝脉’已被化去了不成?” 她越说越兴奋,俏脸上之上一片欣喜。她自己的父亲本是天下第一高手,可她身为武学巨匠之后,却是不通武功,实是让她心伤不止。但身体上的缺陷,却是她自己再努力也弥补不过来的。现在突然之间能够修习武功,而且又得了一身极强的内力,岂不让她高兴之至。 黄羽翔二人见她开心,也代她高兴不已,虽不清楚她为何突然怀有“九转玄冥功”,但想来总与那奇形戒指有关,只是戒指已毁,此事也成了千古之谜了。 三人又讨论了一阵,黄羽翔便道:“心儿,我虽然内力大有精进,可是武功却仍是极差。你爹爹是天下第一高手,可有什么可以教我?” 张梦心明媚的双目之中闪过回忆之色,道:“爹爹二十五岁前尽习百家剑术,自那以后,便自悟剑术极至!爹爹说过,要修上乘武学,便要向自然学习,微风、流水、高山白云都可以做为自己的师父。” 黄羽翔皱皱眉道:“这么麻烦啊?我还以为心儿能直接拿出一本你爹爹的武学秘籍让我修炼呢!” 单、张两女齐齐瞪了他一眼,道:“懒鬼!”挣脱他的怀抱,出门而去。 黄羽翔忙追了上去,三人重又下楼吃早饭。只是这么一闹,又过了大半个时辰。 ※        ※        ※        ※ 这几天的功夫,黄羽翔等人便留在客栈,等待武林大会的召开。温漠然已经先返回了师门,向张华庭禀报近况。其实江湖上如此沸沸洋洋,张华庭又岂有不知之理。因此,温漠然此举,实是与张华庭商讨关于黄羽翔所说,将两个门派全部打击的想法。张梦心又关照说,若是“不医活人”冬天下来到听风阁,定要将他请到苏州。 黄羽翔原仍是挂心不下,张梦心又劝他道:“大哥,冬前辈最喜热闹。武林大会现在搞得路人皆知,冬前辈十有八九也会赶来凑热闹!若是如此,说不定五天以后真真妹子便会沉疴尽去。” 黄羽翔只得安下心来,每日陪着真真,在她身边说些亲密的话。明知道她听不见,仍是希望她会突然之间睁开双眼对他看上一眼。单钰莹与张梦心知他忧心,对他都是百般柔顺。黄羽翔心伤之余,有单、张两女陪在左右,也算欣慰不已。 他这几日总是在想张梦心所说的“向自然学习”,却是苦苦思索不得其果。原想再去问张梦心的,但如此一来,岂不是要被玉人看轻了。他性子之中其实有着孤傲的一面,这两天来,整日个便在池塘边上,思索着“水之道”。 张梦心说过,自然之道方是武学的极至,以丁平的内力发动的“自然之道”都如此恐怖,便何况张华庭这种宗师级的高手了。个人之力终是渺小,难以抗天,只有通悟天人之道,方是天下至强的武功。 他知道武学之道不是说练就能练成的,但两天之后便是武林大会,若能在那之前悟出奥妙,到时候是进是退,也多了些本钱。 黄羽翔越想越是烦躁,忍不住将手中把玩的一块石子扔到了池塘之中,溅起了漫天的水花。岂料水花才落,突然飞来百十粒石子,齐齐落进池塘,顿时水花溅得漫天漫地。 “赵海若,你给我出来!”黄羽翔一声暴喝。这几天里,赵海若这妮子因是温漠然已然离开,秦连又一副老实头的样子,捉弄起来毫无趣味,单、张两人又是女子,难免有所宽饶。于是,大半的精力倒是集中到了黄羽翔的身上。 不是饭里多了几只蟑螂,便是被子里突然钻出了条蛇来,也不知这个小妮子怎么尽喜欢摆弄这些东西。相对而言,此时飞石溅水实是微不足道。 “你有事找我吗?”赵海若从假山后面探出了脑袋,道,“我很忙啊,没空理你!” 黄羽翔恨得将拳头捏得格格格作响,他知道这丫头性子古怪,若是去催她,她是绝不会理会;而越是不睬她,她反倒会自己找上门来。当下假装看向池水,等她现身。他对赵海若的忍耐已是达到极限,现在只想将她抓住,狠狠地打她一顿屁股! 池水轻晃,泛起阵阵涟漪,百多个圈圈互不干涉,向池中每一个角落荡去。黄羽翔心中一动,仿佛突然领悟到了什么。只是用心去想时,却是什么记不起来。一时之间,心中烦躁异常,双手直欲伸到池中去抓住些什么。 “喂,你在发什么呆啊?”赵海若跃到了黄羽翔身边,却见这个家伙正对着池水发呆。她连叫了两声,黄羽翔却仍是没有丝毫反应。她眼珠儿一转,突然莲足扬起,踢在了黄羽翔的臀部之上。 黄羽翔心思全在乍现未悟的境界里,被她一踢,顿时落到了池塘之中。 赵海若拍着双掌笑道:“哈哈,落水狗!”见他半天没有从池中浮起,不禁有些无聊,转身便走,喃喃道,“真是没劲,回去找心姐姐玩吧!” 她才走出两步,却听“哗”的一声水波涌动之声,一道道水箭直向她射来。赵海若丝毫不慌,娇躯猛地七八个晃动,已是避过了几道水箭。她转过身形,以掌一推,娇叱道:“破!”一股大力涌出,满天的水花顿时全往回退去。 这招使出,立时显出她惊人的内力修为。 一道黑影闪过,黄羽翔已是冲天而起,阳光映照之下,已是向赵海若疾扑而去。 赵海若的眼中闪过一道兴奋之色,道:“想跟我动手吗?格格格,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娇躯一闪,已是迎了上去。 两人在空中互拼几掌,竟是不相上下,齐齐落在地上。 黄羽翔走到一边,折下一根树枝,握在手中,直指赵海若。虽然他手中拿着的只是一根树枝而已,但在赵海若眼中,却几如利剑无异。狂暴的气势开始在这个男人的身上猛涨起来,无边的压力向赵海若直涌过去。 赵海若丝毫不惧,双手挡在胸前,两眼之中寒芒大盛,俏脸之上已无了平时嬉笑的样子,满是端正严肃。 黄羽翔轻喝一声,手中树枝已是向赵海若攻出。他的气势虽是霸道,但攻出的剑势却仿如春水一般,竟是迢迢不绝,一波一波地荡漾开来,将赵海若团团裹住。 他刚才被赵海若一脚踢到池里,却是正好激发了他的灵感。水波涟漪,圈圈荡开,环环相扣,却是没有丝毫影响。池塘虽大,但每一个涟漪却是无所不达,无所不至。 黄羽翔沉在池中,心中却是想着若是将水波的这种特性用在剑上的话,岂不是绵绵不绝,永无止境,任对方防守百般细密,但在水波般的剑势之下,总能寻孔而入,一举从对方的破绽攻入,克敌制胜。 想通此节,便从池中窜飞而出。而第一个对手,便是功力奇高,行事古怪的赵海若。他知道赵海若修为极深,当是一个很好的对手;再者,这几天连续被她戏弄,已是忍无可忍,怎也得替自己出一口恶气! 赵海若见招拆招,守中带攻,武功之强,竟是不在丁平之下。 而黄羽翔越打越是对新悟的武学精义了解深入,手中的招式已渐从滞涩到纯熟。突然之间,手中树枝幻出千万个假像,仿佛圈圈涟漪又现,一波波地向赵海若涌去。每一道枝影都有自己的行走路线,相互之间绝无影响,铺天盖地向赵海若席卷而去。 第八章 如此序幕 无边的攻击仿佛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又如春水迢迢,温柔地让人起不了一丝抵抗之力。黄羽翔在这一招之上,已是完全融合了他新悟得来的“水之道”。然而“抱朴长生功”又是世上最为王霸的内功,让万物臣服的气势已是弥散在空气中的每一个角落。这一招功意相合,已是展现出了大威力。 当初与丁平一战,黄羽翔摆脱了原先使用偷学招术的束缚,全凭功意挥散树棍,兀自将丁平杀得急退不止。如今他心灵又有突悟,功力也比当初增长了不少,此一击比之与丁平一战,威力更是远甚! 枝剑之上闪着青蒙蒙的劲气,犹如万点寒芒直刺赵海若。 赵海若双眼之中闪过一道白光,娇叱道:“停!”随着她双掌的推出,白色的劲气突然从身上急涌而出,已然将黄羽翔万千道枝影完全裹住。 黄羽翔轻咦一声,只觉手中枝剑突然之间沉重了万倍。原本仿佛游在水中,每一剑使出,都会顺水而动,圆柔无比,可是现在却好像掉到了泥淖之中,竟是半分也挥洒不开。原本晋入“水之道”的心神顿时出现了一丝破绽! 想不到这个妮子还真是有一手!黄羽翔心中大赞,猛地真气一阵暴涨,向那团白光笼罩过去。 “抱朴长生功”乃是天下第一王霸之功,岂能屈居于其它劲道之下!以功法的特性而言,首先便是要吞噬对方的力道,若是没有足够的时间或是力道不足,便以本身的王霸强自将之摧毁! 黄羽翔真气涌出,便知道对方的功力绝不在自己之下,当下雄浑的真气顿时与赵海若的真气来了个猛烈对击。 轰然一阵巨响,黄羽翔的枝剑已然突破赵海若真气的防守,直刺到她的胸前。两人的功力虽然相左,但黄羽翔的功法胜在霸道,竟将赵海若的内力生生压下,强自攻到她的身前。 黄羽翔面有得意之色,想到这场比斗终于还是要以自己的胜利而收尾。谁知枝剑还未抵到她的胸前,竟是突然之间化作了一团粉末! 原来赵海若的功法虽是及不上黄羽翔,但内力虽及,仍是将黄羽翔手中的枝剑完全摧毁。此番交战,竟是谁也没有占到便宜。只不过黄羽翔枝剑之上兀自带着强烈的剑气,所及之处,衣裳无不破裂碎开。而赵海若有真气护身,剑气虽厉,却也难以伤到她分毫。 赵海若嘻嘻一笑,道:“想不到你的功夫还不错嘛,竟比温师兄还要强上一点!”她胸前的衣物几有大半被剑气所毁,白玉似的晶莹肌肤已是露出了大半,甚至高耸的玉乳也是隐隐可见。 她自己也不知是全无所觉,还是根本不以为意,竟是连掩都没有去掩一下。 黄羽翔看得虽是过瘾,但心中却想若是被莹儿看到眼前此景的话,那可真是大大地不妙了。 赵海若潇洒的转过身体,喃喃道:“打得肚子饿了,要去吃东西了!”边说边走,竟是没有再理黄羽翔。 黄羽翔大惊,心道若是让她以这付样子进到客栈,虽说客栈已被温漠然早已包下,以免再出现炸楼事件,但客栈中的伙计掌柜倒还是全在,若是被他们撞见眼前的赵海若,岂不是有损她的清白;若是让单钰莹她们看见,那可更是不得了了,定会以为自己“欺负”了她。 心念电转之际,已是抢到了她的身前,将她拦下。 赵海若眉头一皱,道:“你快让开,我肚子饿得不行了。要加架可以,等我吃完饭,一定把你揍个半死!” 黄羽翔脱下自已的长袍,递了过去,道:“你快些把衣裳披上!” “作什么?”赵海若却是一动不动,道,“我不冷啊!” “你这个样子……”黄羽翔指了指她的胸前。赵海若低头一看,却是毫不惊奇,道:“咦,衣服又破了……坏成这样子了,补不了了!”转向黄羽翔,怒道,“你快赔我的衣服!” 黄羽翔道:“你先将这件衣服披上,我一定赔你件新的。” 赵海若将信将疑,却仍是接过了衣服,轻轻嗅了一下,才披到身上,道:“看不出你一个大男人,衣服倒是不臭。” 黄羽翔自修成“抱朴长生功”,身体之上便有异香,虽是轻微,但贴身衣物上却还是留下了味道。 “海若,你——”张梦心与单钰莹结伴而出,乍见两人的样子,两张俏脸顿时齐齐色变,四只大眼睛俱都发出恐怖的光芒,直射向黄羽翔。 “心姐姐,他欺负人家!”赵海若投身到张梦心怀中,将身上的袍子拉开,现出早已破败不堪的上衣,道,“你看,他把人家的衣服都弄成这付样子了!” 黄羽翔感觉从脚底心开始升起了一股凉气,直向全身蔓延。果然单钰莹与张梦心一见她酥胸半露的样子,根本就没有考虑到刚才她们正是因为听到一阵巨响才跑下来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对这个大色狼果然一点也不能放松! “大哥,”张梦心柔和的声音听在黄羽翔的耳朵里却是异常的刺耳,“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心儿,刚才我是和赵姑娘过了几招,一时收不住手,才将她的衣服震碎的,不是你们想得那样!”黄羽翔摊了摊手,做出无辜的样子。 “你觉得我们该相信你的话吗?”单钰莹淡淡地道,眉目之中,又是嫉妒又是哀怨。 黄羽翔叹了口气,走到三女跟前,突然张开双臂,将她们三人全部搂住。他心道既然百般解释也是无效,她们两个已经认定自己与赵海若有私情,那倒不若真得做些坏事出来。 他一使坏起来,单钰莹两女反倒没辙了,被他一搂住,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身体都是一阵发软,哪有力气挣扎。 张梦心低声道:“大哥,你放过海若吧,她才十六岁……你就要了心儿吧!” 黄羽翔心中暗笑,想道:心儿对这个小顽皮还真是好,只不知是不是在吃醋啊,故意将这小顽皮甩开?他虽然抱着三女,但自己却是战战兢兢,这赵海若实在太过古怪,就是她投怀送抱,他也得想想清楚。口里却说道:“原来十六岁了,早已经及笄了,可以嫁人了!” 古时女子十五岁称及笄,过了及笄便可以嫁人了。 “谁要嫁人啊?”肉团中的赵海若突然说道,“咦,在玩什么,挤外婆吗?”她嘴里说着,身体已经开始扭动起来。 她夹在单张两女中间,身体一动,顿时挤得两女在黄羽翔怀里扭动不已。黄羽翔对着这两人倾心相爱的女人,心中自是极易动情,哪堪如此挑逗,顿时有了反应。与他紧紧贴在一起的两女哪有不知之理,两张俏脸顿时羞红一片。 赵海若停了下来,问道:“心姐姐、单姐姐,你们怎么了,怎么脸好红啊?” 黄羽翔也不欲做得太过份,当下将双臂收回,道:“今日便暂且放过你们两个,待得真真身体好了,我便要将你们一块‘吃’了。” “哎呀,”说到吃,赵海若立时想到自己的肚子正饿,忙挣开张梦心的搂抱,急往屋中跑去,还没跑进屋中,已然大叫道,“老陈,快给我准备七个包子、一只烤鸡、一盘猪肝炒辣椒、一盘蒜苗炒牛肉、一碗三仙汤,哦,我还要一笼生煎小笼包!” 黄羽翔三人互看一眼,都是“噗哧”一笑。黄羽翔道:“心儿,你放心吧,我是不会招惹你家小师妹的!我这么穷,怎么养得起她啊?” 单钰莹妩媚地白了他一眼,对张梦心道:“这个小贼最爱骗人,妹妹你千万不要相信他!” 黄羽翔看着她风情万种的样子,不禁心火大盛,暗道:莹儿怎么越来越撩人了……哎,再被她看几眼,真得要忍不住“欺负”她了!唉,刚刚怎么就这么大方把她们两个给放过了呢! 牵着两女的手往屋中走去,突然猛听赵海若一声大叫道:“老陈,我告诉过你菜里面一定要放辣椒的,你怎么老是记不得啊!啊,原来你竟在赌钱,怪不得老是记不住,哼!” 三人只见眼前一花,四五个人已是被扔出了屋外,赵海若双手插腰,站在门口,道:“若是下次再敢烧出这种菜来,我就把你丢到太湖里去!” ※        ※        ※        ※ 又过了两日,已到了七月十三,正是武林大会召开之际。到得巳时左右,黄羽翔便同单钰莹、张梦心、秦连往梅府赶去,淡月留下照顾司徒真真。至于赵海若这个妮子,她若是不想出现的时候,任谁也别想找到她。 苏州城本是天底下最为繁华热闹的城市之一,如今又适逢武林大会召开,一路上都是执刀佩剑的武林中人,比起往昔来,更显热闹。由于人多,黄羽翔四人好不容易才雇到一辆马车,车钱却又比平时贵出了一倍多。好在单钰莹与张梦心都是有钱之人,也不将这些小钱看在眼里,黄羽翔却是暗暗想道:若是以后退出江湖,说不定可以开个车行,可惜张、单两女却都不是理财的料。 微微撩开窗边之帏,黄羽翔道:“好奇怪,这么多武林人士到了城里,怎么没见官府有什么动静?”他当日在金华府遭到武林人士的围追堵截,全靠了当地官府将武林人士驱散,才让他从容逃出。经此一役,使他对官府作用的认识大大地加深。 “许是清荷剑派已经打点过了吧!”张梦心对人性的认识远在黄羽翔之上,这一猜恐怕十有八九是正确的。 “大哥,到了大舅父家里该同他们说些什么啊?我见着他们就讨厌,唉,这个李剑明怎么什么地方不找,偏偏到大舅父家开什么武林大会!”单钰莹嘟起了嘴巴,一副气愤的样子。 “莹儿,你不理他们就是了,就当他们是全不认识的人!反正你已经是我黄家的人了,管他们怎么看你!”有秦连在一旁,黄羽翔只是伸手握住了单钰莹的纤手。 “谁是你黄家的人啊?”单钰莹轻叱薄怒,脸上的神情却是说不出的心动欣喜。 “姐姐,你又强自嘴硬了,小心大哥回去后又要‘欺负’你了!”张梦心也在一旁打趣着她。 “妹妹!”单钰莹大羞,与张梦心搂住了一团。 秦连微微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张梦心有个好归宿,是他这个既父既兄最大的愿望。 “到了!”黄羽翔止住两女的嬉闹,当先走下了马车,在他身后的是秦连。却见前些日子还空空荡荡的梅府门口,此时已是聚满了武林中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几有数百之众。 显然秦连在武林中的人缘极广,他才一下马车,就有很多人上前打招呼。 “秦大侠,您也是为了剿灭魔教而来的吧!” “秦大侠,自三年前您老人家救下晚辈之后,晚辈日日都盼着能再见您一面!” “秦兄,可还记得小弟……” 看着秦连不急不徐与众人逐一招呼,黄羽翔不禁暗怕,想道:原来成了名也这么麻烦啊,这样每到一个地方,光是打招呼岂不是就要将人累死! 待得单钰莹与张梦心并排走下马车,立时便成了所有人的视线所在。喧哗的吵闹声在短短的一瞬消失得干干净净,无论男女,都为张梦心惊世绝俗的美丽所吸引。单钰莹虽也是绝世佳人,但站在张梦心一块,却硬是被她比了下去。 “是张仙子!”“张仙子!”“这个女子便是张宗师的爱女吗?”“无双玉女!”一阵静默之后,却是声动震天的吵闹声。 “妹妹,你真是像仙子一般。你看,所有的人都在看你啊!”单钰莹凑嘴到张梦心的耳边说到。 “我才不希罕呢,我只要大哥一个人看我就行了!”张梦心在有外人的时候,脸上总是一片冰冷,但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与她的外表截然不同。 黄羽翔正挡在她前头,闻言回过头来,对着她温柔一笑。他如此举动一做,顿时有好些人注意到他,其中也不乏当日曾到金华追捕他之人,当下喊道:“他就是那个黄羽翔,他就是那个黄羽翔!快抓住他,张仙子说过有重酬的!” 张梦心顿时想到她发出缉捕黄羽翔通告之事,这些天发生了如此多事,竟是忘了取消这个通告。 虽是有些人见到黄羽翔与张梦心关系颇不一般,但更多的人却是只想将黄羽翔擒下向张梦心邀功。很多人以前只是听闻过“无双玉女”容貌绝美、天下无对,眼下一见,果然见面远胜闻名,都是蠢蠢欲动。想到某家长得如此英俊,若是能擒下那个姓黄的小贼,借机与张仙子结识,说不定佳人就会看上自己,从此鲤鱼跃龙门,立时身价百倍。 一时之间,群情振奋,齐齐向黄羽翔涌去,势道之大,以秦连这等大高手,兀自被挤到了一边! 黄羽翔知道这般人脑子中只剩下擒下自己一个念头,说什么他们也不会听得,当下身形一纵,已是凭空跃起,一个筋斗翻出三四丈。他虽然知道张梦心有单钰莹护着,但仍怕人多拥挤,会不小心伤着了她。 他身形落下,也不管底下的人群,脚尖在身下人的头顶一点,复又跃到空中。 有身份武功好的江湖人士早已经被请到了府中,现在在门外的,都只是些三流人物,怎抓得住黄羽翔。那被踩之人还未反应过来,抬头仰望之际,正被黄羽翔一脚踩到了脑门之上。他哇地一声大叫,骂道:“妈的个辣块妈妈,臭小子竟敢踩你爷爷!你可知道俺是谁?你爷爷可是‘名震关中、脚踩两江、拳打三山……”这位好汉的外号还未报完,早被拥挤过来的人群推到了一边,也不知被多少人踩到了脚跟,直痛得他在一边抱脚直跳,嘴里雪雪呼痛,心中更是将黄羽翔骂个半死。 黄羽翔身形几个起落,已是落到了十来丈外的一棵极为高大的柳树之上。他轻功极高,脚下踩着极为纤细的柳枝,柳枝随风轻舞,他也跟着上下起伏不定。 场中虽有数百号人,但轻功高明之人却是半个也没有。有几个眼力高明的看到黄羽翔能凭一根细柳便稳住了身形,心知此人武功奇高,自己绝非他的对手,已是退到了一边。但更多的人却是在树下骂阵起来,好些急躁之人已是攀树而上。 黄羽翔对着单、张两女轻轻一笑,突然脸色一沉,无边的气势从他身上疯涌而出,铺天盖地地向众人涌去。魔神般的气势顿时笼罩全场,每个人都从心灵的最深处感受到了一股毁天灭地的王霸之气,无可抵御的无力感由心而生。 骄阳挂在这个男人的身后,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色彩,天地之间,就仿佛只剩下这个顶天立地的男子傲然独立。所有的人在他面前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棵小草,只有臣服在他脚下的资格! 当日以浪风的武功,在黄羽翔如此神威面前,兀自轻颤不止,便何况眼前这些武功低微之徒,所有的人都趴伏在地,犹如向高高在上的黄羽翔行礼一般。 单钰莹与张梦心搂作一团,眼中满是神醉心迷之色,心中俱想:这就是自己的好夫君! 当梅望春与李剑明闻讯赶出之际,恰好见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第九章 武林大会 黄羽翔傲立枝头,一股生杀予夺大权在握的感觉油然而生。他望着底下趴伏颤抖的众人,心中想道:怪不得古往今来这么多人想要当皇帝,原来站在最高处是如此的威风! 从树上纵下,消去那股让人心胆俱裂的沉厚气势,但压迫人心的王霸之气还是驻留在每一个人的心中。黄羽翔抱拳道:“各位英雄,在下黄羽翔,前些日子确实与张仙子有些误会。但那只是在下与张仙子之间的私事,承蒙张仙子错爱,误会早已经冰解!不过竟忘了通知各位武林同道,以致有今日之误会,在下真是抱歉之至!”说着,又行了一礼。 武林中人大多是豪爽之人,本来被黄羽翔的气势吓得动弹不得,俱都大感无颜。眼下见黄羽翔如此谦恭,都觉扳回了几分颜面。所谓花花轿子人抬人,众人也都道:“黄少侠,你太客气了,都是咱们没有弄清楚,胡乱打了起来!” 此时正值多事之秋,黄羽翔一上来便展现了极强的武功,而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张仙子与他关系也非同一般,众人俱都想道:若是能与他拉上关系,那么自己岂不是有了座极硬的靠山了!即使这小子不行,背后还有中原第一高手张华庭啊! 而当黄羽翔说出“今日之事多有得罪,黄羽翔不才,今天便在秦宣楼摆下薄洒,请各位英雄务必赏光”时,每一个都是笑眯眯地道:“黄少侠客气了,我们一定到场!” 黄羽翔轻轻一笑,快步走到单钰莹两女身旁,所过之处,众人无不自动让开一条路出来。 “大哥——”张梦心不解为何黄羽翔既然已经化开误会,又为何要再费周折,与这帮江湖汉子搭上关系。 “我自有安排!”黄羽翔神情坚定地牵过两女的手,在众人羡慕敬畏的目光中,与秦连走向梅府门口。 依着黄羽翔的性子,生来便是不受拘束的料。他一生最大的梦想,便是能够后宫佳丽三千,与心爱的女人每日快快乐乐地生活。但单钰莹与张梦心的出现,却让他觉得,人生有如此如花美眷相伴,已是再无遗憾,再没有去奢求妻妾成群的打算。他最大的愿望,便是将单钰莹的婚事推掉,然后求得张华庭将女儿许配给他,从此便退出武林,大享齐人之福。 但魔教的出现却极大地打乱了他的计划,真真险些丧命的惨事更是让他痛心不已。他已然认识到,在如今这个风波频起的江湖,若是没有强大的实力,永远也难以保障自己与心爱人的安全。 他虽说是要覆灭魔教与清荷剑派,但两大门派势力何等雄大,若是凭他个人的话,没被人一脚踩死便已经不错,更遑论还要覆灭他们。唯今之计,只有壮大自己的势力,尽快培养出能与两大门派匹敌的实力。 第一步计划,便是收服了眼前这帮武林中人。这些人虽然武功都不是极高之人,是所谓的下九流的人物,但他们却胜在消息灵通,完全可以用他们组织起自己的情报部门。 黄羽翔本是最讨厌虚伪之人,对权力也是没有什么欲望,但为了保护心爱之人,却也只能套上面具,扮起了另一个人。 四人行到门前,却见梅望春的一张老脸又是震惊又是愤怒,而李剑明却是平和如常,只是双眼望到黄羽翔身上之时,猛地精光一闪,露出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之意。 若是黄羽翔将眼前这几百号人全部打败,甚至全部杀光,梅望春都不会有如此的震惊。可刚刚还是众人之敌的小子,转眼间竟能让众人纷纷膜拜,甚至倾心结纳,这种武功气度,当可以用人杰来形容了。只是这小子竟然左手牵着单钰莹,右手拉着张梦心,一副坐享齐人之福的样子向自己看来,当真是忍无可忍,不管如何,单钰莹总是他梅家即将娶进门的准媳妇啊! “梅前辈、李兄,几日不见,不知大家可都安好?”黄羽翔松开握着两女的双手,向两人抱拳道。 李剑明忙还礼道:“黄兄客气了,在下一切安好。现在各大门派已经全部到齐了,就等张仙子与秦前辈了!”说话之间,将黄羽翔轻轻撇开,言下之意便是你黄羽翔是个什么东西,若不是攀着了张梦心,你又算哪根葱啊! 梅望春却是将一双老眼盯在单钰莹的身上,可是单钰莹却是躲在黄羽翔的身后,一眼也不看他。老家伙眉头一皱,道:“张仙子、秦兄,快快里边请!” “梦心今日只是陪我大哥来的,所有事都由大哥作主!”张梦心已是有几分猜到黄羽翔的用心,自是对他全力支持。眼下见梅、李两人故意将黄羽翔与她分化,当下立即表明心意。此言一出,不啻说明她与黄羽翔的关系也是非同一般。 说着,向黄羽翔嫣然一笑,醉人的风情顿时弥散在所有人的心中。众人只觉眼前一亮,俱都被她清丽所震憾,一时之间,竟都说不出话来。 梅、李两人都是微微皱眉,李剑明立即哈哈大笑道:“张仙子,快请进来吧,各大门派的高人都等着呢!”说罢,便同梅望春引着众人向厅内行去。 “张仙子——”几人才一抬步,却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了起来。黄羽翔轻轻一笑,道:“是郑大公子!”说着,低头凑到张梦心的耳边轻声道,“这位大公子对你可真是一片痴情啊!” 张梦心不惯在大庭广众之下表现得与他如此亲腻,略略偏转了螓首,也低声道:“心儿不管别人怎么样,心儿只要大哥一个人疼爱就行了!” 说话间的当儿,郑雪涛已是行到了几人身前,对着张梦心喜道:“张仙子,在下在苏州城已经找了快十天了,真是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还是让我见着了仙子!” 众人向他看去,只见这个一向潇洒俊逸的翩翩青年竟是满面胡渣,一身白衣已是灰蒙蒙的一片。众人都知道他对张梦心种情甚深,只是想不到情之一物,魔力竟是如此之大,竟让一个声名颇著的有为青年变得如此颓废。 郑雪涛一双明亮的眼睛深情地看着张梦心,竟是丝毫不顾他人。他这几日饱受相思之苦,每时每刻浮现在他脑海中的,就只是眼前这张让他永远也不看腻的俏脸。 张梦心虽是大方,但被他如此盯着,仍是觉得全身好像被针扎着似的。她虽是感念郑雪涛对她的一片痴情,但她一颗芳心,却已经完全系在了黄羽翔身上。在爱情面前,原无公平不公平之分,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缘分。 她终是受不了郑雪涛的视线,下意识地将身子躲到了黄羽翔的身后。郑雪涛一见,眼中立刻出现了失望痛心之色,随即又振奋起来,道:“李兄、梅前辈,在下忝为侠义道的一份子,虽是不才,但也愿略效棉薄之力,共襄壮举!” 李剑明大喜,道:“郑兄客气了,有了郑兄的加入,除魔的胜算又添了几分!”郑雪涛是郑家的下一代继承人,有他加入的话,不啻表明楚中郑家也参与到了对付魔教的同盟之中。这样一来,四大世家就有两家加入了,实力之强,已不下于魔教了。 众人一块行到大厅,却见偌大的厅中已是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人物。梅望春一进大厅,便道:“各位,老夫给大家介绍几个人。”向张梦心一指,道,“这位是张宗师的唯一爱女,‘无双玉女’张仙子!”又指着秦连道,“这位乃是‘五岳手’秦连秦兄,哈哈,其实秦兄不用老夫介绍,大家也肯定认识!”说着,牵过郑雪涛手道,“这位是年青一辈中,声名最噪的‘三凤五龙’之一的‘霹雳刀’郑雪涛郑世兄!” 说到郑雪涛的名字时,底下的众人都起了一阵轻哗。张华庭的名声虽比郑家要强上许多,但众人对张梦心的参与,已是早有预料,但也不吃惊。但四大世家一向洁身自保,少有干涉武林之事,如今两大世家竟然齐齐参加除魔大会,那是不是说明武林真得要经历一场剧变! 梅望春说完便领着众人坐下,竟是对黄羽翔与单钰莹提也未提。黄羽翔倒是没有什么,仍是一副笑兮兮的样子,但单、张两女都是面有愠色。 好在安排座位时,梅望春还算没有为难,让黄羽翔、单钰莹与张梦心坐在了一块。若不是这样,保不准单钰莹非要发飙不可。这小妮子现在“红日照天下”大法已是大成,场中之人,还真没有几个是她的对手,若是她发威的话,这个除魔大会也就不用开了。说来好笑,她根本就是魔教的小妖女嘛! 梅望春坐回到了主位之上,道:“各位,大家今天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诛除魔教一事,老夫也就不在罗嗦,便直入正题了!魔教这两年蠢蠢欲动,前些日子竟冒天下之大不韪,屡屡偷袭张仙子!想当年,正是张宗师一力压下魔教,才还给正道武林这几年平静。而现在魔教已然撕破脸来,不将张宗师放在眼中。八天前又更将‘百剑门’满门灭杀,手段之狠,比之当年竟是犹有过之!如若我们再不团结起来,共同对付魔教,只怕四年前的祸事又要重演了!” 他清了一下喉咙,又道:“清荷剑派于四年之前,一力顶住魔教的攻击,如今更是抗击魔教的中流砥柱。前些日子,李掌门便与老夫商量成立除魔联盟,共同对付魔教!老夫已经决定,梅家要加入此等壮举,诸位意下又是如何?” “魔教惨忍好杀,乃是天下出了名的,若是不将他们连根拔起,总有一天会杀到我们头上来!我们‘三花派’愿意加入除魔联盟,共襄胜举!”一个四十多岁汉子站了起来,一番话说得口沫横飞。 张梦心低声道:“大哥,他是‘三花派’的掌门吴剑声。三花派早几年便已是清荷剑派的外围组织,我原是一直奇怪李慕然为什么不吞并了他们,原来打得是这个主意,想让人替他们的‘除魔联盟’摇旗呐喊!” 黄羽翔眼光一溜,道:“嗯,这个家伙虽然是个拍马屁的料,不过他的老婆还真是漂亮!” 单钰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吴剑声的旁边果然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艳妇,容貌甚是美丽,只是颇有风骚之气。即使端坐不动,仍是有一股妖冶的艳气。她小嘴一嘟,气道:“这个小贼,总是不安好心!” 张梦心却是轻轻一笑,道:“这个女子叫周春芳,颇有艳名,行止很是放荡,传闻她有克夫命,是吴剑声三年前续的弦,在此之前,她已经嫁过七次了!” 郑雪涛见三人凑在一起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只是见他们如此亲腻,一张俊脸顿时颇为难看,端起桌上的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 这会儿的功夫,已是有很多人同意加入除魔联盟,占了座中几有三分之一的人数。但同意加入的都只是些小门小派,称得上巨头的只是姑苏梅家一门而已。 座中诸人收到英雄贴赶到苏州共同商议对付魔教,但谁都没有提到成立‘除魔联盟’一事。如今突然扯了出来,很多人都已想到,这是不是清荷剑派故意安排的,有意要吞并各派。只是没有想到李慕然端得神通,竟然已收伏了如此多的门派,更同梅家达成了同盟。势力之大,已不是其他门派可以望其项背的了! 如不同意的话,说不定没等魔教打来,便要被清荷剑派借机除掉;可若是同意的话,岂不是将本派的生杀大权交予外人手中。众人都没有料到清荷剑派会在突然之间弄出此举来,事先又没有半分征兆,俱都大感头痛。 “郑少侠,不知贵门有何打算?”梅望春见厅中一片缄默,便向郑雪涛问道。 郑雪涛站起身来,看了张梦心一眼,道:“郑某只是代表个人,非是家族所遣。在下一切以张仙子马首是瞻!” 李剑明朗笑站了起来,道:“各位,武林如今已是风波动荡!所谓合则力大,分则力弱,眼下魔教肆虐天下,当是我辈正义之士抛头颅、撒热血,为江湖贡献一分微薄之力的时候!在下不才,愿当除魔联盟的马前卒!” 他话才说完,却见已有四人同时站了起来,道:“青城、华山、崆峒、点苍,愿意加入除魔联盟,为天下安危略效绵薄之力!” 黄羽翔与张梦心同时变色。黄羽翔这几日听张梦心诉说天下大势,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子了。当初南海派被魔教灭门,随即清荷剑派壮大,代替了南海派之位,立于七大剑派之中。而清荷剑派这四年发展迅速,俨然已成了七大剑派之首。而现在随着青城、华山、崆峒、点苍四派的齐齐加入,七大剑派中就已有五派参与其中,再加上梅家的话,即使硬拼魔教也不见得会落败。若是要转头对付其他门派的话,当真是易如反掌。 想不到慕然处心积虑,图谋竟是如此之大,只是奇怪为何事先没有听到一丝消息。 此四人一表态,立时又有许多门派加入了除魔联盟。这些门派虽是不情不愿,但都是无可奈何。这样一来,没有表态的就只有张梦心与峨嵋、恒山三个举足轻重的门派代表,还有数十个举棋不定的小门派。 李剑明脸上颇有得意之色,事情的发展正如预料一般,他淡淡向张梦心道:“张仙子,令尊历来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向来嫉恶如仇,是除魔卫道的中流砥柱,凡我辈人士,无不敬仰之至,想来张仙子定会共襄此等胜举吧!” 他一顶顶帽子扣下来,若是张梦心说过不字的话,岂不是成了枉顾父亲名声,是非不分的不孝女了! “我不同意!” 张梦心还未回答,却听屋顶之上传来一个清扬的声音。屋中众人齐齐一惊,暗道自己这些人无不是一派掌门、护法之流,在武林之中都是可排在前百名的高手,怎会被人欺到了头顶还不知道! 黄羽翔与单钰莹对视一下,已然从对方的声音上听出了他的身份,而单钰莹更是从功意的波动上感到了对方的亲切。 是浪风。 “什么人?”李剑明一声暴喝,身旁的李慕勤突然冲天而起,双掌向屋顶击去。 他号称“百花错手”,一身功夫全在双掌之上。这双掌一击,屋顶顿时破了老大一个洞来,李慕勤的身形顺势从洞口窜出。 谁知他才探出半个身体,便突然掉落下来。李慕勤站稳身形,沉声道:“鼠辈无类,只敢在上面偷袭吗?有本事的就下来较量较量!” “好!”屋顶上那个清扬的声音再度响起,随即一个身影从洞口窜下。他身形还未落地,却见李慕勤、李剑明、梅望春齐齐向他冲去,两双肉掌、一柄长剑飞速向他卷去。 原本清荷剑派一意立威,想不到却被他如此捣乱,俱都心中暗恨,存心要将他擒下。三人也顾不得身份,齐齐向他攻去。 眼见那人身法已老,无法再避时,突然之间,众人只觉一阵黑光闪过,那人竟奇迹般地加速,一下子脱出了三人的包围,已是轻轻巧巧地站在了地上。 他轻晒道:“原来所谓的正道人士竟是如此卑鄙无耻,不但连偷袭都拿出来了,而且还要以多欺少!” 他神态潇洒,脸庞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不是浪风又是何人! 第十章 峰回路转 清荷剑派若是组成“除魔联盟”的话,其势力定然大涨,于黄羽翔覆灭两派的大计绝对不利。黄羽翔正愁如何破坏他们的联盟,无计可施时,却跑出了个浪风。 他知道浪风武功也得,“九转玄冥功”一旦展开,脱身而走应该绝无问题。当下便悄悄地在旁边看了起来,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大不了在危险的时候暗助他一把! 浪风轻哂之言才一出口,梅望春与李慕勤俱是老脸一红。李剑明却道:“藏头露尾之徒,有何资格说这种话!魔教妖人,人人得而诛之,对付你们这些人性全无的败类,何必讲什么规矩!” 最初拥护成立“除魔联盟”的那些小派代表都哄然叫好,纷纷叫道:“大公子所言甚是,对付魔教之人哪用得着同他们讲什么规矩!”“大公子,用不着和他客气,将他杀了来祭旗!”“魔教妖人快些束手就擒!” 黄羽翔侧头看去,只见那吴剑声的风骚婆娘正一脸春情地看着李剑明。他的花丛经验是何等丰富,已然知道这个艳妇定然与李剑明有一腿。可怜吴剑声平白带了一顶绿油油帽子尚不自知,反倒还替人摇旗呐喊。 浪风虽然脸带微笑,但众人却感动一股沉重的压力正从他的身上慢慢发出,向所有人逼去。场中之人随便拿一个出来,放到江湖中去,也可算得上是一流高手了,但受到浪风的气势所逼,虽然还不至于像外面那帮人一样对他顶礼膜拜,但心头都是一凛:这个年青人好惊人的气势啊! 一时之间,厅中的喧哗声倒是都停了下来。 “在下今日前来,只是为了说明一件事而已。诸位都是前辈高人,当有容人之量,在下只求将事情说明,接下去是战是和,在下全接着就是了!”浪风迫人的压力突然一收,改成了一副谦恭之色。 “魔教妖人,必然妖言耸听,纯是无聊废话!我们的时间宝贵,哪能用来听你胡言乱语!”李剑明对浪风大是岂惮,如此单枪匹马闯进正道人士云集的梅家,若真只是为了说明一件事情,也必然具有很大的杀伤力!显然这个小子是冲着他们清荷剑派来的,李剑明岂能让他畅所欲言,说出不利于己的话。 “哦,我说的事情正好是关于‘百剑门’的,难道这跟大家也无关系吗?”浪风淡淡地说道,一双明亮之极的眼睛却是瞪着李剑明。 李剑明突然挺剑刺出,嘴里大喝道:“魔教残忍无道,诛灭‘百剑门’在先,如今难道还要污辱已死之人吗?忒也欺人太甚!”他剑势惊人,团团剑花向浪风推去。 浪风轻笑一下,一闪身避了开去。李剑明却是得势不饶人,一剑接一剑逼了过去。浪风虽是身形灵便,但被他如此一来,却也没有了说话的机会。 黄羽翔略一皱眉,道:“莹儿,你看李剑明的剑法中有如此多的破绽,为何浪兄不一举突进将他打败,还要躲来躲去?” “没有啊!”单钰莹仔细看了下李剑明的剑势,道,“那家伙的剑法好生厉害,虽然还及不上丁老头,但也相差无几了,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破绽!” “咦?”黄羽翔心中奇怪,难道是自己看错了,再看了一阵李剑明的剑法,实觉仍是有许多的破绽。他没有再问单钰莹,只是在心中虚拟着击败对方的方法。 他却不知,自他悟出“水之道”绵绵不绝,无所不达,无所不至的道理,自己的攻击也如水波一般无孔不入,眼光自是毒辣。李剑明剑法之上的破绽虽是细微,但仍是被他一一看出。只是能看出对方的破绽是一回事,怎样破解却是另一回事。 这李剑明的剑法着实不错,浪风被他所逼,所是没有性命之危,但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猛然之间,只见他身上爆出一团炽烈的黑色光焰,整个人突然不可思议的加速起来,转瞬之间便脱出了对方的剑势所及。 场中虽是人多,但乍看他几如鬼魅一般的身法,仍是从心底感到一股寒意,仿佛白日之间,突然出现了一个厉鬼一般。 李剑明见他如此神通,惊骇之际,竟然忘了趁势再追。 “各位,”浪风身上的黑光淡去,又道,“难道在下千里迢迢来到这里,竟连说一句话的机会也不给在下吗?难道这就是正道人士的待客之道吗?” 李剑明神智恢复过来,又欲挺剑攻击,却听一人道:“李公子,请先让这位小施主将话说完!不管他是不是魔教之人,但给别人说几句话的机会难道也不行吗?” 换了别人他倒可以完全不理,但这人却是七大剑派中,原先势力最大的峨眉剑派掌门的三师弟,不但身功了得,在武林中的声望也是极高。任他清荷剑派如今势力雄大,但也不得不给他三分面子,李剑明只得无奈收剑。 “多谢前辈!”浪风微微一揖,道,“各位到这里来本为了‘百剑门’满门被灭一事,不过据我所知,诛灭‘百剑门’的真凶好像是另有其人!” 此话一出,顿时群情激动。其实百剑门覆灭一事颇有许多疑点,只是清荷剑派一口咬定是魔教下的手,若是有哪个门派提出异议的话,岂不是成了魔教鹰犬之流。而且此事若不是魔教所为,那么嫌疑最大的就是实力仅次于魔教的清荷剑派。若是如此的话,只怕哪个门派不同意加入“除魔联盟”的话,便要遭到百剑门同样的下场。而且四大剑派齐齐加入“除魔联盟”,大势所趋之下,已是不得不为。 现在既然有人提出质疑,那些不愿加入“除魔联盟”的人自是心中大为惊喜。如今有人抢先出头,即使日后事败,也有了替罪羔羊。这些人虽然心中明了,但脸上却都装出惊讶的神色,仿佛无比震惊的样子。 李剑明冷然道:“哼,这种灭绝人性的事,除了魔教之外,还有何人能够做得出来!况且,大部分百剑门弟子都是死在‘天魔真气’之下的,这还不够清楚吗?” “是吗?”浪风微微一笑,虽是临敌对阵,但神情却是潇洒之至。李剑明虽是难得的美男子,但在浪风面前,却硬是被比了下去。“‘天魔真气’只不过是圣教最普通的武功,只要略有些心思的的人,想要偷学本教武功,然后嫁祸给本教,也不是件难事!再者,我在百剑门门人中找到一具尸体,他身上的伤势好像却是‘王龙真劲’所伤的吧?” “王龙真劲”乃是李慕然的独门功夫,除了他之外,只有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兄弟会使。 众人又是齐齐惊呼一声,虽是肯定了浪风的魔教身份,但看向李剑明的眼光却也多了几分怀疑与不信任。 李剑明心中暗暗急恼,想道:二弟这个笨蛋,叫他小心行事,怎得出了如此大的纰漏,真是该死!回去定要让爹爹好生责罚于他。心中想着,脸上却是不动分毫,道:“你莫要血口喷人,可有证据吗?” 他心中打定主意,一待浪风取出那具尸体,便要将其毁尸灭迹,来个死不认帐。 “要证据还不简单!”浪风突然身形跃起,已是冲上了屋顶。众人都想到,难道他将那具尸体放在屋顶之上? 众人一念未过,浪风已是又跃了下来,手上果然提着一具尸首。他身形落下,便将手上的尸体一扔,丢在了大厅中间。夏日天热,百剑门覆灭已有八日这久,这具尸体早已经臭气冲天,也不知浪风是如何在清天白日将这具尸体移到梅家的屋顶之上。 单钰莹一手捂住鼻子,一手按在胸口,心中想道:浪师兄竟然如此恶心,我以后定不要再认他做师兄了……黄羽翔眼光锐利,已是看到浪风的手上带着一副薄薄的近乎透明的手套。 张梦心却从怀中取出一瓶香料,放到她与单钰莹中间,总算略略驱逐了几分臭气。 李剑明神色凛然地向尸体走去,谁知才走出一半的路,却见那具尸体突然爆裂开来。转眼之间,无数块碎肉带着令人恶心的臭气飞向了大厅中的每一个角落。 单、张两女都是惊呼一声,吓得直往黄羽翔怀中挤去。单钰莹虽是武功高强,但女子遇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却是躲到心爱之人的怀中。张梦心虽是武功已有小成,但才不过短短的几天时间,根本就不能灵活应用,再加上与单钰莹一样的心思,都是避之犹恐不及。 黄羽翔早已将鼻中呼吸止住,免得闻到这股臭味。见碎肉袭来,双手一分,护身真气大张,一个青色光环顿时将三人齐齐罩住。碎肉横飞至此,莫不避道而行。 只是可怜郑雪涛挥刀应付着飞向自己的血肉尚且手忙脚乱,这时还要分心留意被黄羽翔护身真气弹开射向自己的碎肉,当真是狼狈之极。好不容易应付过去了,浑身早已是大汗淋漓,比之对付一个势均力敌的强敌尚且还要累上三分。只是见张梦心倚靠在黄羽翔身旁,一只右手当下用力捏着刀柄,就差把刀柄捏碎了。 这一下便可看出各人的武功高弱了,像峨嵋、恒山等七大剑派的代表,都是身周三尺之处,全无一点污血;而其他功力稍差之人,衣角裤边都是沾到了已是发臭的尸肉。这些人虽是在刀丛中打滚惯了,但这种闻之欲呕的味道仍是没有一个受得了。场中颇有几个女眷,早已经在一旁呕吐起来。 这么一来,这场本来肃穆的武林大会算是被搅得一团糟了。 李剑明大怒,他刚才运起“王龙真气”护身,周身都环绕着一道道金色的光华,乍看起来,真得仿佛一条条金龙一般,整个人都散着霸绝无比的气势,道:“你这个恶贼,诈说拿出什么证据,现在却又自己将他毁了,分明是作贼心虚!现在不打自招,你还有什么话说!” 浪风的身体之上也环绕着黑色之气,双眼之中一片煞芒,冷冷道:“嘿嘿,作贼心虚的是你吧!如果不是,你何必急着将这具尸体毁掉呢?老实告诉你,这具尸体根本就没有受到‘王龙真气’所伤,想你清荷剑派做事原不会留下如此把柄,是你自己心中有鬼吧!” 两人互相指责对方是覆灭百剑门的元凶,重点就在于到底是谁将那具尸体炸毁得。 黄羽翔见两人如此模样,心中反倒浮起了另一个人的面孔,心道若是此人在这,自己定会以为刚才必是她所为无疑。 那具尸体一旦碎开,恶臭之味更是浓重,好些人已是不顾一切跑了出去,而看来梅家这个厅堂再也开不了武林大会了。 刚才虽是大部分门派已是答应加入“除魔联盟”,但那只是口头上的承诺,本来还要接着举行喝血酒、祭旗等,但被浪风这么一搅,恐怕是怎么也进行不下去了。李剑明气极而笑,道:“魔教妖人,果然最会血口喷人!今日便要将你的性命来祭奠‘百剑门’冤死的各位门人!” 浪风轻哂道:“你也知道‘百剑门’门人是冤死的!不错,‘百剑门’就是死在你们父子野心之上的!” 李剑明不再答话,今日清荷剑派已被浪风搞得大失颜面,唯有将他擒杀,才能挽回面子。当下不再答话,挺剑便刺。他这时候已经运起了“王龙真劲”,剑上的威势大甚,剑身之上,隐隐有金光流动。 浪风哈哈大笑几声,身体之上的黑色光华也是大盛,“红日照天下”大法已是运转自如。身法之速,已是堪称当世之最,众人只觉头晕目眩,满眼全是他翩若惊虹的身形。 绕了几个圈子,浪风身形急纵而起,已从刚才进来的那个洞口钻出。李剑明哪肯让他脱身而去,身法也跟着迎上,剑在身先,万道金光齐齐向屋顶轰去。 突然之间,又是一道血红的匹练从破开的洞口直劈下来,猛地斩向了李剑明的剑身。 “锵!”一声剧烈的金属交击传来,李剑明竟然被生生劈落,万道金色剑气齐齐打到屋顶之上,顿时掀开了一个足有两丈见方的大洞。随即屋顶一阵抖动,无数块瓦片断椽纷纷落下。 那道血红匹练劈开李剑明的剑气后,余势仍是不消,兀自向李剑明劈去。李慕勤猛然纵身而出,左手将李剑明接住,右手一挥,一道劲气打出,正迎上了那道血红匹练。 “轰”,又是一阵巨响,整个大厅发出一阵瑟瑟的抖动,竟然吃不止李慕勤与那道匹练比拼产生的劲力,已然开始倒塌。 黄羽翔一见到那道血红匹练,便知道此人定是丁平无疑。一时之间,新仇旧恨齐上心头,只是他现在的目标已是覆灭两派,而不是单单杀几个人报仇,当下忍住心中怒火,仍是端坐不动,但身体却轻颤不止。 眼见大厅将塌,忙对单钰莹道:“莹儿,快走!”当先抱起张梦心,已是冲天而起。 大门狭小,人多拥挤,反不如从上面走比较快捷,虽然可能遭到狙击,但以他现在的实力,再加上秦连、单钰莹护卫在侧,当真是天下去得。 他的身体才跃到大厅上空,便见到了丁平一闪而逝的身影,正落在一棵大树之下。 黄羽翔站定地上,将张梦心轻轻放下,凝目向大树那边瞧去,只见浪风向他轻轻挥了下手,同丁平一起飞掠而去。 梅望春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盯着已成一片废墟的梅家大厅,双眼之中,射出几欲焚人的怒火。 好端端的一个除魔大会,竟被对方两人搞得鸡飞狗跳,真个是颜面尽失。除开几个真正想要成立“除魔联盟”的人外,其他人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黄羽翔心中暗暗叹服,千年魔教果然大有能耐。以浪风的本事,在大厅之中,少说也有十个左右的高手与他功力差相左右,但凭着他“九转玄冥功”的玄奥,竟是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将除魔大会搞得尸气熏天;丁平那一剑又将除魔大会的大本营给一举毁掉,在气势之上,魔教已是远远超过了白道诸雄。 “家主,家主!”一个仆丁打扮的人快步走到梅望春跟前,瞥到化作废墟的梅家大厅,不禁露出惊讶的神色。 梅望春本在气头之上,见他跑到自己跟前,却又傻楞楞地看着惹他上火的地方,不由得更是恼怒,道:“我又没死,叫这么大声干嘛!”话一出口,便觉如此表现,实不合他四大世家家主的身份,当下又沉声道:“出了什么事?” 那仆丁一愣,这才想到自己正是有事来报,忙道:“启禀家主,少林知心大师与问剑心阁传人正在门外求见!” “什么?”梅望春仿佛没有听清楚一般,重复道,“少林知心大师和问剑心阁传人正在门外求见?” “正是,家主!”那仆丁忙点了下头。 他们两人的一问一答,像黄羽翔、李剑明、其余六大剑派的代表都已是听得清清楚楚,众人俱都露出一副震惊的表情。 张梦心喃喃道:“少林派重出江湖,难得现于武林的问剑心阁再度派出传人……当今武林,果然已是风雨飘摇,危机四伏!” 第十一章 缘起千年 梅望春愣了一下,忙道:“快请!快请!”转头看一下已是废墟一片的大厅,又对李剑明道,“李世兄,随我一道去迎接这两位贵宾吧!” 少林乃是武林正道的第一大派,知心大师又是少林罗汉堂的住持,早在四十年前便已经名动武林,武功之高,在少林中足可排名前三。他二十年前便已入罗汉堂当住持,不再踏迹武林,早已是谜一般的人物了。如今突然重出江湖,所带来的震撼,绝不下于“百剑门”一夜被灭!他的出现,是否代表已经五年没有踏迹江湖的少林一派也要重入武林了吗? 而问剑心阁又是世上最为神秘的地方,传闻已经传承百年,但从来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问剑心阁究竟在哪!只是每隔一段时间,武林有大事发生的时候,问剑心阁的传人便会突然出现,以无上的武功、智慧,化解武林中的大劫难。是以,每个江湖人的心中总有这么一个认识:若是问剑心阁出现了传人,那就表示武林中风波又生了。 李剑明转头看了下梅望春,两人的眼中都流露出疑惑的神情,毕竟知心大师和问剑心阁的传人出现的时间太敏感了! 梅望春朗声一笑,对众人道,“各位,今日被宵小所扰,请各位到偏厅一坐,老夫和李世兄去请知心大师和问剑心阁的这位传人!”转头对那仆丁道:“带各位大侠到偏厅去!” 说着,便与李剑明往门外走去,那仆丁也领着众人往偏厅行去。 黄羽翔等人走在最后面,行了几步,黄羽翔突然问道:“心儿,既然问剑心阁如此神秘,那别人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假冒的?” 张梦心轻轻一笑,道:“爹爹说过,问剑心阁的传人是谁也假冒不了的,她只要站在你的面前,你就有一种感觉:她就是问剑心阁的传人!” “怎么可能?”黄羽翔转头对单钰莹道,“莹儿,你说这世上会有这样的人吗?” 单钰莹嘻嘻一笑,道:“若是有人告诉大哥,妹妹是天底下最美丽的人儿,你见着妹妹之后,会不会觉得她就是天下第一美人呢?” “姐姐,”张梦心不依道,“看你说得,姐姐才真是漂亮!” 黄羽翔摇摇头,道:“那是不同的,心儿这样的人,这世界上只有一个,最也不会有第二个了!那个问剑心阁的传人怎么能跟心儿比呢!对了,我的莹儿也是大美人儿,若是那个问剑心阁的传人有莹儿的一半漂亮,那就不得了了!” 单钰莹与张梦心都笑了起来,齐齐道:“这个家伙最爱胡说八道!”不过听心上人称赞,心中自是高兴。只是苦了郑雪涛,他的衣角之上仍是沾到了一块尸肉,生怕让张梦心闻着讨厌,走在黄羽翔四人三丈远的地方。见他们谈笑嫣嫣,心中当真是嫉恨交加,一脚一脚用力踩在地上,仿佛见什么都不顺眼的样子。 梅家的偏厅也是甚大,并不比主厅小多少,百十个人坐下,竟是一点也不嫌拥护。四人找了位子坐定,郑雪涛却是不敢与张梦心坐得太近,以免身上的臭气被张梦心闻到。 黄羽翔正与两女说话间,也没注意到原来繁闹的厅中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听梅望春道:“哈哈哈,告位,老夫将知心大师与问剑心阁的任姑娘请来了!” 接着又是一个柔和动听的女子声音道:“任雨情见过各位前辈!” 黄羽翔抬头看去,只见梅望春身边站着一个五旬左右的老和尚,身材颇是瘦矮,一副宝相庄严之气,双眼之中,隐隐有光华流动的样子,显然内力修为已是到了绝顶之境,生平所遇之人,恐怕只有百寂心王朱红侠能够差相比拟!听张梦心说他已经七十多了,但他额头之上竟无丝毫皱纹,若不是颔下留着半尺长的雪白胡须,看起来比梅望春还要年轻好多。 他将目光偏到李剑明身旁那个素布麻衣的女子身上,双眼之中顿时射出不可思议的目光。 “问剑心阁的传人是谁也假冒不了的,她只要站在你的面前,你就有一种感觉:她就是问剑心阁的传人!”黄羽翔这时才知道这句话有多么得正确。 眼前的这个女子,年不过二十一二,但全身都散发着智慧的光芒,一双眼眸深邃无比,仿佛一下子就能将人看穿。 黄羽翔只道张梦心是天下第一美人,但看到此女的时候,才知道老天爷的双手才是世上最灵巧的工具,它完完全全可以再造出一个与张梦心在容貌上不相上下,但内蕴却又截然不同的女子!张梦心美的纯甜,此女却胜在清淡。 她的脸庞之上虽然挂着淡淡的笑容,但黄羽翔心中却有一种感觉,这个女子根本就没有半丝笑意,甚至这个女子从来就没有笑过!张梦心虽然总爱冷着张脸,但在众人背后,与他单独相处的时候,却会绽放出最美丽的笑容,柔媚得仿佛一汪春水。但这个女子淡淡平和的背后,却是万年不化的寒冰,永远也不会融化! 她一身粗布麻衣,长长的头发只有一把木髻挽着,全身上下竟是没有丝毫点缀之物,但在每一个人眼中,她本身就是一个最完美的存在,任何珠宝饰物带在她身上的话,只会平白污辱了她的皎洁! 若不是她背后负了把古色古香的长剑,任谁也难以将这清丽淡雅的女子与江湖血腥扯到一块。 这便是问剑心阁当世传人任雨情吗? 单钰莹喃喃道:“妹妹,天底下竟然真得还有一个长得与你不相上下的人儿!”两女本身就是绝美之人,又身为女子,虽是为任雨情的绝美所震惊,但却只是短短的一瞬。转头向黄羽翔看去,只见这小子竟然目光滞涩,大口微张,若再不合拢的话,只怕要流出口水来了! 两女都是心中气急,论容貌,两人都是与任雨情在同一级数的,可这小子明明坐拥两美,竟还贼心不死,还欲图染指她人,当真是罪不可恕! 单钰莹正要去拧他,却见黄羽翔身上突然青气大盛,刹那之间便充斥了整个偏厅,轻盈的真气在厅中流转不已。 众人大都是心性修为极深之人,虽是被任雨情的容颜所惊,但一来先前已经见过了张梦心,再见到一个美人儿,也只是感叹造物主的神奇而已。只有像吴剑声之流,才会心中浮想连连,杂念横生。 但黄羽翔的真气外泻之际,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他的真气流动,初时还只是如涓涓细流,但瞬间之后,竟如汪洋一般,在厅中翻腾不已。众人齐齐色变,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不屑变成了震惊,继而骇然失色! 这个男人好强的实力啊! 每个人都展开了护身真气,将黄羽翔的真气抵抗住。只是这真气只是在空气中欢跃不已,没有丝毫伤人之意。 知心大师身上充盈起一道白色的光华,将身旁三人团团包住,突然转头看了黄羽翔一眼,一道沉重无比的压力顿时直逼过去。 知心大师触到黄羽翔的真气,便知道此子内力奇高,行功的法门又是陌生无比。他的心性修为已达到了六根不动的枯禅最高境界,万物早就不萦于心,但黄羽翔如此年轻,内力之深却近乎有自己的六成左右,当真是骇人之极,当即使出“六合舍利”神功,纯以精神压力向黄羽翔逼去,想看看这个年轻人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六合舍利”,修心为上,不战而屈人之兵! 黄羽翔仿佛全无所觉,竟是半分也没有理会这凝重之极的精神压力,只是平和的真气突然骚动了一下,随即便又恢复了平静。 知心大师的目光扫到单钰莹与张梦心身上之时,两女俱是娇躯之上黑色光华大盛,单钰莹更是眼眸之中黑光频闪,气机感应之下,双眼已是望向知心大师。 红日照天下!知心大师心头一凛,想道:魔教的“红日照天下”大法原为天下第一刚阳的武功,根本不能让女子修炼,可这两个女子明明身负“红日照天下”大法,端得奇怪!可最奇怪的还是这个少年,便是当年号称天下第一高手的修赖阿耶生受自己“六合舍利”之压,也非得运功相抗不可,他竟然是一副毫无所觉的样子!难道老和尚二十年不出少林,天下又出了如许多的高手不成? 真气化作千万道支流,轻盈地奔腾在身体内的每一个角落,仿佛无比兴奋的样子。黄羽翔只觉全身真气不受拘束的外流奔溢,全然失去了对内力的主宰。 适正此时,任雨情雪白的的衣裙之上也是青光大盛,竟是冲破了知心大师护身真气的束缚,与黄羽翔的真气纠缠在了一起。 知心大师略略回头看了任雨情一眼,心道:这个女娃子武功深不可测,老和尚竟是怎也看不出她到了何种程度! 仿佛一对恋人被化身成石,相对凝望已有千年,如今一旦身获自由,便是要将对方拥在自己怀中。两道青色真气纠缠在一起,竟是丝毫没有抵触的地方。 黄羽翔外溢的真气仿佛找到了归宿,顿时如渴马饮泉般向任雨情流去。任雨情身上的青色光华也是越来越亮,膨胀得越来越厉害,竟是将知心大师的护身真气全部挤到一旁,与黄羽翔的真气更无阻碍的交揉在了一起。 最为惊奇的是,众人竟能感受到流转的真气之中,隐隐有着举案齐眉、白头到老的脉脉柔情! 两道青色光华终于合为一体,揉和成了一个圆形光环,在众人的惊讶声中,骤然而分,重分为二团青光,退回到黄羽翔与任雨情体内。 厅中虽有百多来人,但个个都是目瞪口呆,只觉今日之事,一桩比一桩奇怪,就是待会看到有只猪能飞上天,恐怕也不会再惊异了! 真气飞回体内的一瞬,黄羽翔只觉这道真气全不同于往昔的霸道,于冰冷之中带着微微的柔和,但却又与自己原先的真气如同水乳交融一般,竟是没有丝毫冲突之处,一下子融合到了自己体内。 平静的丹田顿时波动起来,同时引发膻中、百会两处大穴处存储的真气,内力在体内环绕了三个周天,足少阳胆经霍然而通。六条被封闭的经脉终于在体内真气突变之下冲开了一道,浑身真气顿时一阵暴涨,惊人的气势在一瞬间攀到了顶点。 每个人都感受到了黄羽翔犹如王者一般的霸气。知心大师原本已经二十年古井不波的心灵今天第三度起了波澜:这个年青人竟然功力在瞬间又提高了许多,奇哉怪也,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武功心法吗? 所有的内力重回丹田、膻中、百会,黄羽翔轻舒一口气,浑身说不出的舒服。他虽然自己也不明白发生了何事,但却从退回体内的那道真气之上,隐隐感受到了任雨情这个才见过一面的女子的内心…… 说来也巧,任雨情的师门上可追朔到晋时,原是鲍姑一系。鲍姑与葛洪合藉双修,原是一对神仙眷旅,所修习的功法虽是同源而异,但从本质上来讲,却是同出一脉。 千年以降,葛洪一系的“抱朴生功功”已然失传,鲍姑所传的门人却慢慢演化成了“问剑心阁”,功法也略略有了变化。而经千年之久,两道功法重新相遇,“抱朴长生功”仍是纯之又纯,立时感受到了双修之气的牵引,自动发出了真气,向任雨情涌去。 任雨情修习的心法比之当初,虽已是改头换面,变了很多,但一经“抱朴长生功”的引导,顿时引发了本源,两股真气当即揉合在了一起,进行了最高层次上的双修。虽然时间短暂,但黄羽翔已是获益良多,一举冲开了被封闭的足少阳胆经,功力又大有精进! 这番机缘,原是牵涉到了千年以前的人物了,在场的众人虽不乏博闻高人,但对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还是半点不解。待得黄、任两人各自收回了真气,都是面面相觑,个个说不出话来。 梅望春身为主人,自是不能冷场,当下道:“不知任姑娘与知心大师前来敝庄,是否也为了除魔一事!” 任雨情脸色依旧清淡无比,也不知刚才与黄羽翔水乳交融的接触对她产生了什么影响,道:“雨情奉家师之命,前来调停魔教与各位的矛盾!两虎相争,必有一伤。‘百剑门’覆灭一事,实有太多可疑之处。若是与魔教轻易起衅,实非武林之福,望梅前辈,李兄三思而后行!” 知心大师也道:“老衲奉敝掌门之令,全力协助任施主!” 所有人听到知心大师之言,都是心头大震,五年没有动作的少林一派终于要重出江湖了,而且完全站到了任雨情一边。这个一直孤身行走武林的门派,突然之间就有了如此强助,完全可以与魔教、清荷剑掌鼎足而立! 黄羽翔心中念头飞转,想道:若是能让此女爱上自己,那岂不是多了一支实力难以估计的强助!日后倾灭魔教、清荷两派,当可大为容易! 能让任雨情这等绝色女子投怀送抱,当是每一个男人心中最大的理想。只是黄羽翔已然忘了刚才接触到的任雨情的心神,冰冷得犹如万载寒冰,岂会轻易融化! 李剑明道:“任姑娘,魔教妖人阴险毒辣,刚才还在这里大闹了一番,若是一味容让他们,只怕是姑息养奸,到最后,吃大亏的还是我们自己!” “张华庭张宗师已然身赴魔教,在他老人家的威压之下,魔教定会大为收敛!正道武林虽经这几年休生养息,但实力比之当年,仍是差了很多,若是现在与魔教重燃战火,怕是胜算不大!”任雨情突然瞥了张梦心一眼,目中的神情说不出的怪异,死水般的心神突然起了一丝涟漪。 黄羽翔几人都是暗暗惊讶,想道:自己诸人也是得了温漠然的消息,才知道张华庭身赴魔教一事,不知这任雨情又是如何得知的,难道她遇到了温漠然不成? 张梦心起身向任雨情走去,两个倾国倾城的美女站在一起,如同黑暗中两颗璀璨的明珠,散发着灼人的光芒,竟是谁也没将谁比下去。两人相对而立,没有丝毫的不协调之处,仿佛同一枝头上两朵怒发的鲜花,既互相攀比,又相互映衬,益发显得美丽。 “李少侠,家父曾经说过,魔教势力庞大,能人甚多,四年前一战,只是略受小挫,如今的实力比之当初,只强不弱!可正道武林所受的创伤却是甚深,要恢复昔日的元气,恐怕非要十年以上。若是眼下要与魔教开战,实是不智之举!”张梦心转头对众人道,“家父已到魔教调停,若是能让魔教低头,大家便忍一时之气,待到正道恢复了元气,再与魔教拼个高下吧!” 在场人中,不愿成立“除魔联盟”的占了一半以上,只是为了形势所迫,才不得不加入。如今形势急转直下,都纷纷道:“张仙子、任姑娘所言甚是,我们且听两位的安排!” 张梦心与任雨情一旦联合,就是代表了张华庭、问剑心阁、少林三大势力已是走到了一起,实力已是超过了清荷剑派。座中的众人有了两女挡在前头,自是惧心全去, 纷纷反对起成立“除魔联盟”。 梅望春与李剑明眉头大皱,相互看了一眼,心道难道这“除魔联盟”竟要如此夭折不成! 第十二章 大计夭折 张梦心见梅望春两人兀自有不肯罢休之意,又道:“当务之急,乃是调查‘百剑门’覆灭的真相!如果不是魔教所为的话,便是有人躲在暗处,有心挑起正道与魔教的争斗,存心坐收渔利!” 任雨情淡淡道:“张姑娘所言甚是!我与知心大师两天前便已经验过‘百剑门’门人的尸首,虽然身体上都有‘天魔真气’的痕迹,但十有八九是在他们死后才打上去的,看来嫁祸的可能性非常之高!” 张梦心回身对众人道:“各位前辈,此事显然是有第三方在暗中捣乱,如果冒然与魔教开战的话,岂不是趁了那帮人的心思!” 任雨情道:“大明朝初立未久,前几年又经历了‘靖难之役’,已是元气大伤。蒙古族在关外蠢蠢欲动,枉图重入中原,奴役我大汉子民!如今边关时有战事,我军颇为吃紧,已有不支之象,凡我辈正义之士,满腔热血当撒在边关之上,保我黎民不受外族奴役,保我中华万年基业!” 任雨情的声音虽是清和,但一字一句抑扬顿挫,十分的激荡人心。 张梦心见众人都流露出思索之色,忙又道:“各位前辈大都经历过当年元人统治的时期,元人残酷好杀,生性蛮劣,若是让他们重入中原,那我大好河山岂不是要重入虎狼之吻,我们汉人的兄弟姐妹岂不是又要沦为亡国奴了!” 两女虽是初次见面,但一搭一当轮番而言,竟是配合得十分的默契,将原本商议对付魔教的武林之事,一下子提升到了民族国家的高度。在场众人,只要上到五十岁的,大都对当年元人统治时的残酷犹记于心。好些人也曾在军营中待过,抗击过元军。如今被两女一说,都是热血沸腾,重想了那段戎马岁月。 “各位前辈,”黄羽翔也站起来,道,“两位姑娘说得正是,国难当头,热血之士当奔赴沙场,为民族效力!如果我们在自己家里头斗得你死我活,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黄羽翔虽然身份低微,但刚刚他才展现出一身惊人的内力修为,众人倒也不敢小看于他,听他说得有理,都是沉思起来。 “阿弥陀佛,小施主虽言甚是!”峨眉派的大愚和尚道,“贫僧虽是出家人,但身虽出家,却是不敢忘国!‘百剑门’之事,就请张姑娘、任姑娘等几位代为查清,贫僧这就赶到边关,看看能不能为我中华出一份力的地方!” 黄羽翔、张梦心、任雨情齐齐向他恭身行了一礼,道:“大师为国为民,晚辈等一定全力查清事情真相,当不负大师所托!” 知心大师白眉一舒,道:“苦海无边,渡是不渡?” 大愚和尚一愣,随即道:“苦海虽是无边,佛心更是浩荡。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知心大师点点头,道:“你去吧!” 大愚和尚双手舍什,道:“谨遵大师佛谕!”竟是不理众人,独自飘然而去。 大愚和尚与知心大师虽不是同一门派,但知心大师成名已四十余年,是少林硕果仅存的长老之一,大愚和尚比知心大师要晚上一辈,说出这句话来倒也不算太谦。 大愚和尚一走,顿时让许多门派起了共鸣,纷纷道:“在下虽是不才,但也愿到边关尽心尽力!”一一向梅望春等人辞行而去,转眼间已是去了大半。剩下的,就只是全力支持成立“除魔联盟”的几个门派。 李剑明心中怒火急升,一双拳头捏得紧紧的,看着眼前这两个罪魁祸首,却是怎也狠不起心肠去恨她们,只好将所有的怒火全部转移到黄羽翔的身上,双眸之中杀机四起。 “喂,心姐姐在哪里,你到底说不说!”一个动听娇嫩的声音突然传来。 黄羽翔四人都是眉头齐齐一皱,想道:麻烦又来了! 一念未毕,只听“扑嗵”一声,想是有人被抛落水中。 “一、二……”张梦心慢慢数道,待到“十”的时候,一个动人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正是小麻烦赵海若。 她站在厅门口,一颗美丽的螓首转了转,掩鼻道:“好臭啊!你们这些人怎么都那么脏,我的小灰都比你们干净多了!” 众人虽不知道她所谓的“小灰”是什么东西,但料来绝对是猫啊狗啊之类的东西,都是心中暗恼。 梅望春本就恼怒异常,闻言更是大怒,心中暗道:自己手下的人都死哪去了,怎么会让这个小姑娘闯了进来!正想发话,却见门外站了十几个家丁,手中都是执着刀剑对着赵海若,却是没有一个敢上前动手。他看得更是恼火,骂道:“你们是怎么了,怎么能让不相干的人随便闯进来,梅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他还待再骂,却见李慕勤走上前拉了拉他的袖子,道:“梅兄,这个小姑娘是张华庭的徒弟,武功甚是高明!”梅望春一怔,回头看了他一眼,却是没有再说话。 张梦心忙走上前去,道:“海若,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赵海若见到张梦心,立即现出惊喜之色,道:“心姐姐,原来你在这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张梦心两眼一翻,道:“是你要来找我的啊?” “哦,是吗?”赵海若吃惊地道,“对了,我找你究竟是为了什么啊?我怎么记不起来了!” 张梦心心中顿时泛起一股无力感,转身对梅望春道:“赵师妹年龄尚幼,不懂规矩,请梅前辈万万不要见怪!” 梅望春的脸上木无表情,道:“哪里,赵姑娘天真活泼,乃是性情中人,老夫又岂会责怪她!” “多谢梅前辈宽宏!”张梦心略一施礼,又道,“任姑娘,不知你对‘百剑门’的惨事有什么看法?” 任雨情道:“‘百剑门’的弟子全是受奇门兵器所伤致命,我与知心大师略略算了下,大概有四十多种兵刃。”她脸上虽然总是带着淡淡有笑容,声音也甚是平和,但听在耳中,却总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味道。 张梦心一惊,道:“四十多种奇门兵刃?武林中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势力门派,竟然拥有四十多个全都使用奇门兵刃的手下!” 一般的门派,大都用剑和刀,也有用棍、枪的,但用上奇门兵刃的,一般整个门派都是使用同一种兵器。试想,师父如果用剑,又怎能教得出用刀的高手出来呢?只有像张华庭这等大宗师,才能应人施教,亲授四徒中,只有第三个徒儿继承了他的剑术,其他的都是使用别种兵刃。 知心大师也是面有惊容,道:“老衲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在这一点上,除了魔教之外,好像没有一个门派能够拥有如此博杂的门人!” 绕来绕去,难道“百剑门”的覆灭仍是魔教所为? “老和尚,怎么你也在这啊?”赵海若突然大叫道,“哎呀,我想起来了,我来找心姐姐,正是要告诉她老和尚的事情!” 众人都是心中不解,只有知心大师道:“赵施主,昨天晚上怎么没有来听老和尚讲经呢?”此言一出,众人更是诧异。黄羽翔突然想到前几日的时候,是好像听到赵海若说到灵岩寺去听一个老和尚讲经,想不到竟是知心大师! “昨天晚上?”赵海若突然现出沉思的神情,道,“心姐姐,昨天晚上我到哪里去了?” “你昨天晚上不是去了太湖了吗?说是要吃西山的桔子,怎么样,好吃吗?”张梦心笑问道。 “那个家伙骗我,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桔子,若是让我看到他,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赵海若狠狠地说道,突然双手一拍,道,“我找老和尚是为了替司徒姐姐看病的啊!” “咦?”黄羽翔几人都是齐齐惊叹一声。 “老和尚是他自己说会看病的,我想他都这么老了,应该不会骗人的,不像这个家伙!”说着,眼光瞥了下黄羽翔。 张梦心正容对赵海若道:“海若,对知心大师要有礼貌,什么‘老和尚’的是不能再说的了!” 知心大师摆摆手道:“张施主,老衲本就是个老和尚,赵施主这么说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况且,赵施主极有慧根,当是我佛门中人!” 黄羽翔几人都是大感惊讶好笑,天底下再也没有比听到有人说赵海若与佛有缘的话可笑了。只是黄羽翔听到赵海若说知心大师也会治病,心中顿时满怀希冀,道:“大师当真懂医理之道吗?” 知心大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个生平让自己第二个看不透的人,道:“小施主,老衲确实略通岐黄之道。不知是哪位身体有恙,待老衲看过再说。” 黄羽翔大喜,忙道:“大师,那是内子。她现在身负重伤,正在客栈养伤,万望大师垂怜,替内子妙手回春!” 听到黄羽翔称司徒真真为“内子”时,单钰莹与张梦心的脸上都露出了不自然的表情,但只是一瞬间的事,随即都看着知心大师。虽然知道知心大师仁慈宽爱,但心中越是希冀,越是怕听到对方的拒绝之词。 知心大师双手合什,道:“人命关天,小施主还要快带老衲走一趟吧!” “多谢大师!”黄羽翔自是大喜,忙向梅望春道:“梅前辈,在下等就先告辞了!” 赵海若嘀咕道:“怎么不谢谢我呢!真是好心没好报!” “走了。”张梦心一拉赵海若,道,“梅前辈,晚辈等先走一步!” 梅望春被他们搅局,心中窝火之极,沉声道:“几位慢走,恕老夫不送!” 几人心情大好,哪去理他,都向外走出。张梦心看了一下任雨情,道:“任姑娘,你也随我们一道去吗?” 任雨情微微一笑,道:“雨情也是略通医道,看看能不能有效力之处。” 张梦心大喜,挽过任雨情的右手,道:“任姑娘,我一见你就觉得投缘,真想和你好好聊聊!” 任雨情似是不惯与人如此亲热,被她挽住后显得有些不自然,待见她如此亲热的样子,又恢复了一付恬退无争的样子,道:“好啊,我也正想和张姑娘商量一下关于‘百剑门’的事。” 单钰莹见两女如此亲热,不禁有些担心,想道:任雨情长得如此漂亮,若是与小贼长久相处,难免日久生情,这可如何是好?她以己度人,总也觉得别的女子定也会如她一般,将黄羽翔当作世上最好的男人。而任雨情如此美丽,当是大大的劲敌;如今闺中已有了张梦心,再添上一个任雨情的话,岂不是要分去了黄羽翔所有的欢心! “你们一口一个姑娘叫得多生疏啊,不如互称姐妹吧!”黄羽翔这番话绝对是私心十足,名义是上拉进两女的关系,实际是为自己亲近任雨情制造基础。任雨情有如此大的背景,若是能将她骗到手,当是除张华庭外最大的助力!他现在一心想覆灭两派,所有能够利用的机会便半分也不愿放过。况且,任雨情如此美丽动人,若是能化开她冰山一般的掩护,其内在世界又会有多精彩呢! 张梦心如此聪明,岂有不知之理,虽是白了黄羽翔一眼,却道:“好啊!任姐姐,看来你应该比我大了,定然是我姐姐了!” 任雨情只是淡淡一笑,道:“张妹妹客气了,只怕雨情高攀不上!” “哪有的话!”张梦心左手牵着赵海若,右手挽着任雨情,一行六人,郑雪涛则远远地跟在身后,已是出了梅家大门。 等他们走得老远,李剑明才凑到梅望春身边道:“梅前辈,如今除魔事败,这可如何是好?” “现在只好走第二步了,虽然四大世家还不想这么早就跑到前台,但事已至此,若是不这样的话,那位定然又要生气了!”梅望春叹了口气,又道,“想不到魔教竟是如此大胆,竟会跑到这里来捣乱!张华庭与问剑心阁、少林都跑出来反对,嘿嘿,虽说如此,但与那位斗得话,恐怕也是胜算不大!” ※        ※        ※        ※ 黄羽翔几人行出门外,却见眼前突地白影一闪,一个俏丽的身影已是拦在他们的面前。 黄羽翔一愣,这个人的出现倒是怎么也想不到,难道她竟是暗暗爱上了自己不成,现在要同自己私奔吗?他正胡思乱想之际,却听张梦心道:“梅姑娘,你有什么事吗?” 这个白衣女子正是梅家的大小姐,“傲天玉凤”梅若雪! 梅若雪面冷若冰,道:“刚才在大厅中捣乱的那个魔教之人你们可认得吧?”她嘴里虽然说着你们,但眼睛却瞄在黄羽翔的身上。 黄羽翔一摊手,道:“怎么可能,我们怎么可能认得魔教之人呢?梅姑娘可不要乱开玩笑!” 梅若雪冷哼一下,道:“刚才他还同你挥手,你以为我没有看到吗?” “咦?”浪风站得位置极其隐蔽,黄羽翔又是第一个跃出大厅之人,这个挥手的动作,当真是不易发现。梅若雪能够注意到,必然是一直盯着浪风,否则当时厅中一片大乱,她怎可顾及得到。 他心中已是隐隐有几分明白,嘻嘻笑道:“梅姑娘,这个家伙是魔教之人,认识嘛也谈不上,不过他的名字在下倒是知道的?” “他叫什么名字?”梅若雪虽是冷冷地问道,但眼中却有几分期待之色。 黄羽翔促狭地一笑,道:“不知道梅姑娘找他又是为了何事?” 梅若雪扫了他一眼,恨声道:“他在我的家里这么捣乱,难道我不该找他算帐的吗?” “好了,你不要再逗表姐了!”单钰莹虽然与这个表姐难得见上几回,但上次她竟不偏帮梅展扬,实是对她好感激增。她自己正处在热恋之中,自然看得出梅若雪对她的浪师兄颇有好感。这番寻仇之举,报仇是假,找籍口认识是真。 既然单钰莹发了话,黄羽翔自然也不好再逗她,道:“他叫浪风,今年二十三,未曾婚娶!” 梅若雪俏脸一红,道:“他婚不婚娶关我什么事,你告诉我这个干嘛!”又对单钰莹道,“单表妹,爹爹已经派人到金华去通知令尊大人了,想来这几天必然会派人或是亲自将表妹架回去。你们还是先躲一阵子吧,这几天不要再随便走动了!” 看了一眼黄羽翔,道:“你若是敢负了单表妹,我定然不会放过你!” 黄羽翔一挺胸膛,道:“我一定不会负了莹儿的!” 梅若雪点点头,道:“你们自己保重吧!”说着,往门里头走去。 “嘿嘿,”黄羽翔贼贼一笑,道,“莹儿,想不到你表姐竟然喜欢上了浪兄,唉,真是好生期待啊。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男人,一个冷若冰霜的女子凑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事呢!浪兄,有错过没放过,你可要好自为之啊!”梅若雪虽然美貌,但性子奇冷,他早被赵海若折磨得头痛难当,实在不想再招惹一个性情古怪的女人了。 “浪师兄才不会像你一样花心呢!若是表姐能与浪师兄在一起,浪师兄定然不会负了她!哪像你,见一个爱一个!”单钰莹恨得牙齿咬得格格响。 张梦心笑道:“姐姐,你就莫要再怪他了,不然的话,他晚上又要作怪了!”话一出口,才想到这里颇有几个外人,一张俏脸顿时红成一片。 “这位姑娘也是魔教的吗?”任雨情看了单钰莹一眼,道,“难怪刚才竟使出了‘红日照天下’大法,只不知为何姑娘能以女子之身,修成了这至刚至阳的武功?” “红日照天下?”黄羽翔、单钰莹、张梦心三人齐齐惊呼了一下,单钰莹道:“什么是‘红日照天下’大法,我练得是‘九转玄冥’大法啊!” 任雨情微一思索,道:“那可能是我看错了。”与知心大师交换了一个眼色,便再也不谈这个话题。 一行人多,便没有再坐车回去,直行了半个多时辰,才到了黄羽翔他们寄身的客栈。 第十三章 五雷轰顶 “大师,怎么样?”黄羽翔见知心大师终于收回了搭在司徒真真脉门上的手,颇为紧张地问道。 “嗯,”知心大师略一沉吟,道,“司徒施主身受重创,原本生机已断。但服了敝寺的大还丹,性命却已无碍,只是若要将她的百脉续接,让她重新恢复意识的话,却是比较麻烦!” 黄羽翔又是紧张又是惊喜地问道:“大师,你有办法救她吗?” “办法不是没有,只是条件太过苛刻,恐怕仍是无济于世!”知心大师两条雪白的眉毛顿时全挤到了一起。 “需要什么条件?大师,我一定会办到的!”黄羽翔现在真是恨不得捏着他的脖子,让他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全部一五一十的吐出来。 “缺了三千年!”知心大师说完这句话又闭口不言了。老和尚似乎有吊人胃口的毛病,这下子不但黄羽翔,连单钰莹都有了痛打老和尚的冲动。只不过一来有求人,二来这老和尚法相庄相,一身佛门功夫显然已到了绝顶境界,真还没有制胜的把握。 “大师,什么是三千年啊?”黄羽翔被他这个没头没脑的说法搞得又糊涂起来。 “老和尚,你卖什么关子,你再不说,我可要揍你了!”在座之中,也只有赵海若敢这么对老和尚说话。 “海若!”张梦心忙将赵海若拉住,道,“不可以对大师无礼!”知心大师生不生气倒是次要的,万一他老人家要与赵海若打起了禅机,岂不是又要没完没了了。赵海若虽然思维与小孩无异,但插诃打浑的本事却是最大,有她在一边胡搞,恐怕知心老和尚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知心大师道:“六生平等,赵姑娘一片混沌,无上无下,正合了我佛门宗旨,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老和尚,你上次背得《法华经》错了三个字,我特意查了经书,你肯定错了!”赵海若颇有些得意地看着知心大师。 “阿弥陀佛,”知心大师白眉一扬,道,“赵施主竟能将老衲所背的《法华经》全部记下,还特定翻阅了经书,此等慧根,真是我佛门中的大幸!” “大师——”黄羽翔见两人又将话题扯远,忍不住提醒了一声。 “哦,老衲与赵施主谈得投机,竟差点忘了司徒施主一事,善哉善哉!”老和尚又宣了一声佛号,才道,“司徒施主需要三样千年以上的药材才能沉疔尽去,化险为安!首先,需要一只千年血蛤蟆。血蛤蟆生于奇热之地,其血有极强的粘合之力,是续接经脉最上乘的药物。司徒施主百脉齐断,非要千年以上的血蛤蟆不可,每日取其一点精血,涂于身上,如此一月,当可将全身经脉续接!” “血蛤蟆?”黄羽翔急问道,“大师,不知哪里有这种药物贩买?” 知心大师微微摇头,道:“若只是寻常血蛤蟆,尚且有地方可以买到,不过已是极为少见,更何况是要千年血蛤蟆!黄施主非得要到血蛤蟆出产之地,才有可能找到千年以上的血蛤蟆。不过血蛤蟆天生善跃,平常的血蛤蟆便已经纵跃如飞,快如闪电。这千年以上的血蛤蟆更是飞行绝迹,等闲之人,便是见它跃过,也难捕捉到它的身影,难!难啊!” “那倒不见得!”赵海若忍不住又要抬杠了,道,“你看那些老头老太婆,到了七八十岁,早就手脚不灵,便是走路也走不稳了。那千年血蛤蟆都活了那么久,定然只会趴着不动,哪还能跳啊!” 知心大师一愣,道:“赵施主所言也极有道理!老衲没有见过千年血蛤蟆,纯是推想,这倒也是大有可能!” 黄羽翔等人都是哭笑不得,想那知心大师已是七十多岁的人了,但却总将赵海若孩童般的言语当真。任雨情道:“凡是这等异物,能活到千年以上,本身便已经得到天地间的灵气滋养,纵跃如飞,也是很平常的事。三年前雨情曾经随师父上长白山捕捉过血蛤蟆,一共用去了七天时间,遇上过千年血蛤蟆三次,但它的速度实在太快,终是没有捉到它!” 黄羽翔虽不知任雨情的师父武功有多高,但任雨情的本事还是略略知道一些,如此推想,她的师父定是接近张华庭这等级数的大高手。以她们两人的能力,兀自不能将血蛤蟆捉到手,可见血蛤蟆的速度有快了。 他对自己的轻功极有信心,又想到:她们师徒只是花了七天的时间,我便花七十天也要找住它!便道:“大师,这个我知道了。还有两个千年之物又是什么?”他想到第一个“千年”就是如此之难,那剩下的两个当是更为不易。 “千年人参,千年玄玉!”知心大师道,“以血蛤蟆之血续接经脉之后,需用千年玄玉将接驳的经脉凝固住。司徒施主又为丁施主的血剑所伤,生机几断,虽是仗着大还丹把命吊住,但元气大亏,非得要千年人参重培元气不可。” “呀,大哥,爹爹那里正好有一盒千年玄玉,我去问爹爹要来!”张梦心欢声道,却也不想想张华庭对此物甚为珍惜,只为了爱人的欢心,竟是丝毫也不想便将老爹给出卖了。 “真的,心儿?”黄羽翔大喜过望,三物已得其一,难度大降,他自然信心大增。 “对了,黄兄——”任雨情突然接过话头,道,“本门也有一枝千年人参,只不过要全部拿来的话,恐怕不太容易!知心大师,一定要整根才行吗?” “那倒不必,”知心大师想了想,道,“若是有整根的话,自是再好不过。不过要让司徒施主恢复原貌的话,只需有五分之一便足够了!” 任雨情点一下头,道:“这我倒可以为黄兄代为求情,想来师父她老人家定然不会吝啬。” 转眼之间,天大的难题似乎都解决了。黄羽翔仿佛看到司徒真真已然站起身来,娇媚地扑到自己的怀中,兴奋地道:“心儿,我明日便出发到长白山去抓血蛤蟆,你与莹儿便先回家。我抓到血蛤蟆后,便去找你们!” “小……大哥,我同你一块去长白!”单钰莹自与黄羽翔一起后,从未与他分开过半天,眼下见他要独自上路,自是不会同意。 “莹儿,”黄羽翔转头看她,却见她正一副坚定的神情望着他,便道,“好吧,你同我一块去吧!”他虽是不舍单钰莹长途跋涉,但一来单钰莹如此坚定,必不会轻易听劝;再者,单钰莹的功夫不在他之下,当是一大助力。略一思索,便同意下来。 张梦心虽是不舍与黄羽翔分开,但她知道自己体质娇弱,不但帮不上什么忙,反倒要拖累他们两个,便强自忍住不开口。 “黄施主,还有一事!”知心大师慢吞吞地道,“若是拖过了三个月,司徒施主身上的百脉便要定型,即使取得了千年血蛤蟆,也是难以再将她的经脉续接。有千年人参之助,司徒施主当可以恢复神智,但却要终身残废了!” “啊!”单钰莹几人都是一声惊呼,黄羽翔道:“大师,我一定会在三个月内取回千年血蛤蟆的!” “阿弥陀佛,老衲就暂先告退!”老和尚合什一宣,转头对赵海若道,“赵施主,老衲再与你探讨一下佛法。” “好啊!”赵海若早就听得无聊了,道,“这次我一定要让你无话可说!”一老一少两人边走边说,已是出门而去。 任雨情道:“黄兄此去长白一行,来回所花时间甚长。雨情便与张妹妹先在此地调查百剑门灭门之事,等此间事情了结,雨情便回师门求取千年人参,张妹妹也向令尊大人要来千年玄玉。等黄兄回来,便可以将司徒姑娘的沉疴除尽。” “任姑娘此议甚好,心儿你意下如何?”黄羽翔虽也不舍得张梦心,但为了司徒真真,却也只得忍痛割爱,暂别一段时间了。 “嗯,大哥,你放心去吧,心儿一定会照顾好真真的!”张梦心知道与黄羽翔一别已成定局,便索性当起了听话的小娇妻。 众人商议既定,便退出了司徒真真的房间。黄羽翔仍是在房里留了一会,才出得门外,却见任雨情正站在门口。 他一愣,想道要把任雨情变成自己的小娇妻,现在真得只是在心中想想而已。乍见她的俏容,心中竟是一下子全没了主意,也不知说什么,结结巴巴地道:“任姑娘,你在这里做什么?” “黄兄,我有一事想要问你。”任雨情倚在门上,一双美眸凝望在屋顶之上,突地直起身来,往外走去。 黄羽翔受宠若惊,忙跟了上去。 “黄兄,刚刚在梅家的时候,你有没有感到真气不受控制地往外溢出?” “是啊,若不是你发出内力将我的真气抵制住,我还不知道自己会出什么事呢?”黄羽翔突然想到自己与她精神接触时,所感受到的她冰冷漠然的心神,不禁微微一怔。 “那真气不是我自己发出来的,而来自动跑出来的,好像是完全不受控制一样!我九岁习武,从来没有遇到今天这种情况!”任雨情苦笑一下,对于心智坚毅,性格独立的人来说,失去了对自己的身体的控制,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怎么会这样呢?”黄羽翔眼珠子一转,道,“难道是我们两个有缘,老天爷借这个机会让我们认识一番?” 任雨情的脸上既无害羞也没有恼怒,只是淡淡道:“雨情乃是向道之人,只与上天有缘,不会与尘世结缘的!” 黄羽翔尴尬一笑,好在他脸皮极老,也不以为意,道:“任姑娘有没有觉得内力大有长进?” 任雨情点了下螓首,道:“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内力在这一瞬间竟是增长了几有一成。若不是如此,雨情定还要花上两年的时候,才能达到此等境界!” 两人走到庭院之中,黄羽翔仰首望天,道,“要下大雨了!”此时将近午时,但头顶天空却是黑漆漆的一片,团团乌云翻腾不已。他停下脚步,道:“不若我们再来试试?” 任雨情一怔,道:“好!”她外柔内刚,性子坚毅,极想弄明白事情的原委。当下全身真气已是缓缓透出,顿时一圈青蒙蒙的光华将她笼罩住。 她本就是绝美之人,此时青色光华映照之下,更显娇娆多姿,艳丽无比。黄羽翔竟是看得呆了,连内力也忘了运转。 “喂,你呀!”任雨情轻嗔道。微怒之下,俏脸已是染上一层红雾,当真是更增明艳。 黄羽翔心知若是此时表现得急色的话,必然在佳人的心中留下极为恶劣的印像,于自己的大计极为不利,当即静下心神,也发动了内力。 两道青色光华一经接触,顿时活跃地波动开来,犹如多年未见的老友,正婉婉而谈。一种郎情妾意、举案齐眉的恩爱味道在两人的周围动荡不已。 两道真气纠缠在一起,瞬间之后已是难分彼此,一波波强大的内力片刻之间已是充斥到了庭院中的每一个角落。突然之间,天上猛地一阵明亮,接着雷声轰轰,蚕豆大的雨点已是倾泻而下。但雨点一接触到两人合力发出的青色光华,俱都纷纷弹开,两人身上竟是一点雨水也没沾到。 “轰”又是一个巨雷劈来,炽白的闪电猛地打在庭中的一个巨树之上。只听“哗啦”一声,整棵大树竟被一劈为二,一半的大树已被闪电劈去。 “抱朴长生功”乃是双修中的绝顶之学,相传葛洪与鲍姑曾经证道飞升,虽是传说,但也可见此功的威力于一斑。如今千年以降,合藉“抱朴长生功”又现于世,莫大的威力顿时引起了天地自然的共鸣,受两人合力发出的天道之力所吸引,一道道闪电不停地向两人周围劈落。 漆黑如墨的天地间,偶有惊电劈过,在黑暗的遮幕上撕开了一道明亮的口子,照得天亮间一片明亮。 黄羽翔与任雨情发出的真气越来越是明亮,几不下于横飞纵舞的闪电。庭院之中,早被两人的青色光华、炽亮的闪电充斥一片。若是有旁人在此,必会被眼前的情景所惊。可此时不但没有他人,便是两个当事人也完全沉浸在功法的相互勾通中,根本没有意识到外界发生了何事。 剧光一闪,一道惊电终被两人的功意所引,竟是劈在两人的头顶之上! 黄羽翔虽然已是两次抗天,“抱朴长生功”霸道无比,但与这天地间的最是悍然不可抵御的闪电相比,还是差了甚远,就算两人合力,功意大涨之下也是无用。闪电还未及身,两人只觉身体上传来一阵剧烈的酥麻之感,心神顿时收了回来,只是一时之间却也不清楚眼前发生了何事。 黄羽翔毕竟身为男子,远较任雨情镇定,虎吼一声,双掌推出,已是将任雨情推开。他虽不清楚发生了何事,但这种让他心悸的力量却是依稀有几分熟悉,男子保护女子的本能立时让他做出了反应。 才将任雨情推开不过三寸,惊电已是急劈而下。任雨情此时已是意识到发生了何事,但闪电的速度是何等的急速,猛然只觉娇躯一阵剧震,已被重重的弹飞出去。 这股力道奇大无比,她的娇躯先是撞到了一棵巨树之上,但巨树却在惊电与她护身真气的冲击下竟是一折为二,轰然倒地。但任雨情弹开之势却是一点也没有停顿下来,“嘭嘭嘭”接连将身后的三堵墙撞出三个巨洞,身形才算停了下来,重重地跌在地上。 任雨情慢慢支起了娇躯,只觉浑身骨头震痛欲裂,心头一震,猛地吐出一血来。她虽然接连撞了四次,但在护身真气保护之下,却是丝毫也没有伤到。但惊电袭身,却是让她浑身每一根骨头都如同碎了一般,娇躯不停地打着摆子,才支起的娇躯顿时又无力地倒下。 浑身的真气仿佛失去了主宰一样,猛地在体内乱窜,任雨情强自收慑住心神,才将紊乱的真气重新归于百脉。一番调息下来,终是可以站了起来。她哆嗦着向外走去,每踏出一步,都好像要同每一块肌肉做斗争一般,直行了十几步,才渐渐好转过来,但一双手却总是在抖个不停,怎也停不下来。 她重新走到院中,却见庭院中本有五棵苍天大树,除开一棵被她撞断的大树,其余四棵竟都被闪电劈得折去了大半,庭院之中已满是碎叶断枝。她刚才虽是撞坏了如许多的东西,但因为外面正下着大雨,雷声轰轰,竟没有人注意到。庭院之中,除了黄羽翔直直地站着,竟是再没有其他人了! 此时天际已无闪电劈下,四周一片黑暗,任雨情眼力虽好,却也只能看到黄羽翔黑黑的身影直直站着而已。 任雨情见黄羽翔兀自能够站着,心中的担忧倒是减退了不少,想道:这个家伙修为当真是非同小可,刚才惊电一击,他倒是承受住了大半的力道,竟还能稳稳地站住。看来,他的功力远在自己之上。 一念未毕,却见黄羽翔似是矮了几分。她心中大奇,适时天际又是惊电一闪,却见黄羽翔整个身形已是陷到了坚石所铺的路中,齐膝以下,竟是全没到了土中。头顶每一根头发都竖了起来,根根挺直,犹似一只豪猪。 见他双眼紧闭,浑然哆嗦个不停,心知他定也与自己一样,被惊电那骇人的力道震散了全身的真气。任雨情也顾不得好笑,一只雪白的纤手已是按到了黄羽翔胸口膻中之上,一股浑厚的内力顿时送了过去。 她与黄羽翔的功夫本是出自一脉,得她行功相助,黄羽翔轻呀一声,睁开了双目,体内真气已是运转如意了。 任雨情所受的力道大半化作了横飞的冲力,而黄羽翔体内的“抱朴长生功”却是王霸无比,硬是要将惊电的巨大力道给同化掉。若是黄羽翔能够修练此功万年以上,说不定“抱朴长生功”当真有能力将惊电之力化为己有,但以他区区十来年的功夫,怎敌的过这最是霸烈的力道,“抱朴长生功”初时虽是同化了一部分惊电之力,但比之整个悍然的力道,却只是九牛一毛而已。“抱朴长生”真气当即放弃要将惊电化为己有的打算,全力护住黄羽翔的心脉等大穴之处。 狂暴的能量没有渲泻之处,顿时顺着黄羽翔的身体往地下涌去。黄羽翔以“抱朴长生”真气充当桥梁,竟是起了导体的作用,将巨大的能量全部导入到了地下。只是惊电之力实在是太过剧大,竟将他的身体生生打进了坚石路中,而他的神经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竟被劈得晕死过去。 卷五 第一章 劳雁双飞 黄羽翔睁开双目,看到却是一副让他差点儿流鼻血的场景。只见任雨情薄薄的素衣已被雨水全部打湿,完全贴在了她的娇躯之上,顿时将她动人的身形纤细无缺的勾勒出来。她刚才助黄羽翔行功,自是护身真气大撤,以致被雨淋到。 任雨情身量不若张梦心几女高挑,但骨肉婷匀,极有肉感。她的衣服本来颇为宽松,也瞧不出她的身材到底怎样,此刻那薄薄的衣物完全没有起到遮掩的作用,反倒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完全浮现了出来。丰挺的胸部之下,纤细的柳腰仅堪一握,可臀部却又甚是饱满。素衣贴体,雪白的肌肤也是隐隐可见。 黄羽翔看得一阵头晕目眩,眼光竟是怎也收不回来。好在此际天色极暗,当真是伸手不见五指。任雨情不若黄羽翔已是先天真气大成,可暗中视物,浑不觉自己已是春光微泄。 “黄兄,你感觉如何?”任雨情见他刚才舍己将她推开,不禁颇有几分感动。 “没事了!”黄羽翔苦笑一下,道,“我们好像做了什么错事一样,竟惹得五雷轰顶了,当真是罪孽不轻啊!”他嘴里说着,心中却拼命想着,自己倒底有没有对哪个女子发过誓言,竟会遭到此报。 任雨情收回纤手,淡淡道:“那定是黄兄吧!雨情倒是听过许多关于黄兄的传闻。” 黄羽翔老脸一红,心知那必是关于自己的风流韵事,当下忙扯开话题,道:“任姑娘,你感觉如何,内力有没有增长了多少?” 任雨情似乎根本没有查觉到黄羽翔的尴尬,道:“好像只有第一次才有用,现在的内力还是老样子!”说着,自己已是轻笑了起来,道,“若是每一次这么练功都能大增长的话,那我们俩岂不是成了天下最最厉害的高手了!” 天际一亮,又是一道闪电劈过,任雨情猛然发现自己浑身湿答答的,整个动人娇躯近乎赤裸地展现在黄羽翔的面前。她忙收回了笑容,俏脸微微一红,也不知黄羽翔有没有注意到自己此时羞人的样子,急道:“黄兄,雨情且先告退。”轻轻一挥衣袖,如云一般轻轻飘走,护身真气展开,浑身都笼罩在一层青色的光华中,转眼之间,已是纵飞得无影无踪。 黄羽翔望着她消失的地方,心中不禁暇思飞起,又想到了她刚才动人无比的娇羞之态,不由地脱口道:“任雨情,我一定会让你成为我的小娇妻的!”他发呆了好一阵子,才收回了心神,喃喃道:“不想她了,还是去看看莹儿和心儿吧!”转身往张梦心的房中行去。 此番黄、任两人行功引得天地交击,将四棵大树齐齐劈断,而这四棵大树却是一株都未曾死去,反倒成了苏州的一个景观。时过六百余年,这四棵大树依旧耸天而立,因被惊电打得面目全非,不成树形,或倒卧,或主干已失,千枝横生,极具奇形之美,被称为“千奇百怪”,乃是苏州的一大盛景,现犹存于光福。 闪电带来的酥麻感犹在,黄羽翔连走路都有些踉踉跄跄,好不容易才爬上楼梯,行到二楼的走道之上。 才走到门口,便听到房内单、张两女的娇笑声,黄羽翔微感嫌疚,暗自责怪自己道:“黄羽翔啊,莹儿和心儿待你如此之好,你为何却要为了一个才见过一面的女子魂不守舍呢?” 推门而入,却见单、张两女连看也不看他一眼。单钰莹微微皱眉,道:“和人家聊得很高兴吧?” 黄羽翔一惊,道:“莹儿,你在说什么啊?” “妹妹,你看,这小贼还在装腔!”单钰莹对张梦心道,“我早就说过这个小贼不可轻易相信,妹妹你现在可信我了吧!” “哼,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任姑娘找你吗?”单钰莹轻哂道,“你们都说些什么啊?” “哪有什么,只是探讨了一下武功而已。”事实上,这本来就是事情的本相,黄羽翔说得颇是理直气壮。 “姐姐,你不要逼他了,若是他不愿说,任咱们百般逼迫于他都是无用的。”张梦心也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把檀香扇,纤手轻摇,素手如皓,香风如麝,端得是好一派玉女挥扇图。 黄羽翔四肢百脉都感无力,再也不想与她们两个争吵,当下合衣便往床上躺去。 “哎,你怎么能躺在我的床上呢!”张梦心大急,忙起身走到床边,欲将他拉起,道,“你连衣服也不脱,浑身都这么湿,怎么能睡到我的床上来呢!” 黄羽翔猿臂轻舒,已是将她搂到自己的怀中,紧紧地抱住,道:“你夫君刚才差点儿连命也没了!”两女齐齐向他看去,却见他每根头发都直竖挺立,原本一张俊脸却是焦黑也似。 “大哥,你怎么了?”单钰莹也走了过来,神色惊惶地看着他,道,“难道魔教又杀来了?” “不是,”黄羽翔颓然一叹,道,“刚才……刚才被雷给劈了!” 单、张两女互看一眼,都觉又是惊惶又是好笑。张梦心腻在他的怀中,道:“大哥,你以后定不能再花心了。你看,连老天爷都要罚你了,好在有我们姐妹帮你求请,老天爷又念着真真妹子还要靠你来解救,所以才放你一马!” “鬼话!”黄羽翔伸手在她的丰臀上拍了一把,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任雨情丰满惹火的身材,体内顿时燃起了一团火,也顾不得手脚直哆嗦着,一个翻身就将张梦心压在身下,凑过嘴便去吻她。 张梦心被他一抱,早就手足乏力了,哪能推得开他,只是“嘤咛”一声,两片美丽的樱唇已是被黄羽翔吸到了嘴里,片刻之间,已是发出了低低的呻吟声。 单钰莹虽是暗恨黄羽翔的急色,但却也被房中淫靡的景象刺激得浑身发软,倒卧在椅中,竟是半分也动弹不开。 转眼之间,张梦心已是罗裳半解。她星眼迷蒙,檀口微张,只是低低地叫着“大哥,大哥”。 黄羽翔突然站了起来,搂过张梦心,道:“心儿,对不起,我不该在婚前就冒犯你的!”说完,竟是回身便走,“怦”地一声将门带上。 张梦心正被他搅得欲火渐升,却见他突然甩头便走,心中又是遗憾,又是敬佩。既恨不得将他留下来,却又想将自己最美好的回忆留在新婚之夜。 这当儿单钰莹也恢复过来,看了张梦心一眼,迟疑地道:“妹妹,小贼的反应有些奇怪!照他的性子,原不可能这么轻易罢手的!他那个人怎么可能去顾及理法呢?端得奇怪!” 张梦心想了想,也觉单钰莹说得颇有道理,只是她心中已是认定了黄羽翔,自是将他百般美化,想道:大哥定是怜惜我,想要将这一刻留到我们成亲的那一夜! 其实最了解黄羽翔的人还是单钰莹!像他那种行事全随心而动的人,既然已是认定张梦心是自己的妻子,怎会去管有没有成亲这等对他毫无约束力的东西。只是刚才被雷电所劈,浑身麻软,竟连“雄风”也是难振,乃是不得已才退兵,还亏他嘴里说得这么动听,当真是只能骗骗张梦心这个一坠爱河,便一心依附爱人的小女人! 黄羽翔回到自己屋内,自是紧张得一夜未得安眠。好在第二天醒来,男性征兆重现,才算放下了一块大石,虚惊了一场。 因是有着三个月的期限,黄羽翔与单钰莹一吃过早饭,便同张梦心依依惜别。张梦心心中不舍,与黄羽翔两人话别了几有一个时辰,又送了老远,才放他们两个走人。她知道黄羽翔两人身上已没了什么盘缠,便塞给了他几张银票。 黄羽翔绝不是那种死要面子宁可饿死之人,当即收了下来,等张梦心的身影走得再也见不到影子,取出一看,才知每一张银票的数额竟都是一万两,共有五张。黄羽翔与单钰莹对看一眼,单钰莹道:“妹妹还真有钱啊,爹爹每个月的俸银不过两百两,想不到妹妹一出手便是五万两!” 黄羽翔将银票重放入中怀中,道:“你爹爹难道没有搜刮过民脂民膏吗?” 单钰莹怒瞪他一眼,道:“爹爹为官清廉,哪有你想得这么肮脏!” “好莹儿,你莫生气了!”黄羽翔忙赔不是,道,“我们先去买两匹马吧!靠两条腿跑到长白去,可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了!” 两人到马市选了两匹马,黄羽翔用自己剩下的碎银付了帐,共花去了八十两银子。两人并辔而行,过不多时,已是出了苏州城。 黄羽翔回头看了下高耸的城墙,想道自己在这里待得时间虽然不长,但这里却发生了如许多的大事,当真是印像深刻。他轻策身下之马,对单钰莹道:“莹儿,我们快些赶路吧!”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重又想起了初遇时的景象,都感动无比的温馨。 黄羽翔道:“莹儿,我们共乘一骑吧!” 单钰莹俏脸一红,此时官道上行人稀少。两人又都修成了先天真气,天气虽热,却都是毫无炎热之感。她作风甚是胆大,以前与张梦心、司徒真真在一起,也不好与他太过亲密,其实心中也甚是怀念当初的那段感情复杂的旅程,俏脸虽红,螓首却是微微点了一下。 她双脚一蹬马鞍,娇躯已是腾空而起,轻盈地向黄羽翔身前落去。 黄羽翔轻舒猿臂已是将她搂在怀中,横放在马背之上。 “大哥,真想就这么一直到永远!”单钰莹窝在黄羽翔的怀里,轻喃着道。 “莹儿,你放心,等真真身体好了之后,我便找一处好地方让你们安顿下来。然后将清荷剑派与魔教都连根拔起,免得他们再来找我们的麻烦!”黄羽翔一手提缰,一手轻挽着她的纤腰。 “小子好大的口气,竟敢枉言覆灭我天魔圣教!”一个动听的女子声音突然在空气中飘荡起来。以黄羽翔先天真气修成的六感,竟是不知自己两人已被人缀上了,他侧耳倾听一阵,却是怎也听不出这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师父!是师父!”单钰莹突然从他怀中直起了身子,高声叫道,“师父,你在哪里?” 她的话音才落,两人马前三四丈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衣打扮的老婆婆。 若是光听她的声音,没有看到她的脸的话,黄羽翔定会以为她没有超过三十岁。老婆婆看来已有六十多岁,虽然脸上满是皱纹,但一双明眸却是顾盼有神,虽是驻立不动,却自有一股仪态万方之气,若是时光倒流四十年,定也是个美丽动人的女子。 想到百寂心王朱红侠提到她时的表情,黄羽翔暗想这个老婆婆当年定也是个风流中人。 “莹儿,你还真是大胆,为师请了这么多人让你回去,你怎得就是不听话呢?”惜花婆婆伸手向单钰莹一招,道,“还不快快随我回去!” “我不回去!”单钰莹翻身下马,冷冷地回答道。她生怕唯一惧怕之人只是自己的父亲而已,惜花婆婆虽于她有授业之德,但每年相处的时光却短,单钰莹对她的感情倒却是不怎么深厚。况且这时候惜花婆婆婆又是来劝她与黄羽翔分开,她岂会同意。 黄羽翔勒停马匹,站在了单钰莹的身边。若是单钰莹能够应付得了眼前的这个麻烦,便以和为上策;若是不行的话,那只能强自相抗了。他虽是站立不动,但敏锐的六感已是搜遍了方圆半里之地,已是确定只有惜花婆婆一人而已。但若是对方的功力强如惜花婆婆一般,又特意压下自身的气息,那也能瞒过他的气机搜索。 “莹儿!”惜花婆婆将脸一板,一股威严之气顿时展露无疑,道,“你莫再顽皮胡闹下去了!一个女孩儿家,跟着一个不三不四的男人到处乱跑,岂不是要败坏了自己的声誉!” 单钰莹最是容不得别人辱骂自己的那个小贼,当下高声道:“师父,大哥可不是不三不四的男人,他是莹儿的夫君,是莹儿一辈子唯一的男人!” 黄羽翔微微拱身,道:“前辈,晚辈虽是有个不雅的外号,但生平做人,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地。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前辈虽是高人长辈,但此等蔑人之言,还是请你收回吧!” 惜花婆婆大怒,冷哼道:“好一个刁滑的小子!你究竟给莹儿灌了什么迷汤,竟让她如此瞎了眼睛,被你所骗!” “我是给莹儿下了迷魂汤,”黄羽翔根本不去看惜花婆婆一脸诧异的表情,只是将目光深情地盯在单钰莹的脸上,道,“我用自己的真心给我的好莹儿下了迷魂汤,药方的解药便是恩爱百年,永不分离!纵是海枯石烂,天荒地老,终是不离不弃,此情不渝!” 单钰莹心神俱醉,也不顾惜花婆婆,猛地扑到了黄羽翔的怀中,双手将他的虎腰抱住,感动得就差流出眼泪来了。 惜花婆婆大怒,两眼大睁,威势猛增,随即敛住威态,道:“莹儿,你老老实实地随我回去,我便饶了这小子一条小命!若是你再执迷不悟的话,我只好将他杀了,免得他再荼害于你!” 黄羽翔傲气大发,将单钰莹搂在怀中,轻拍腰间长剑,道:“前辈,我与莹儿是绝不会分开的!你若想将她走的话,只好先跨过晚辈的尸体了!” 惜花婆婆双眼之间杀气大生,沉声道:“小子,你可不要后悔了!”说罢,慢慢向黄羽翔走去。 黄羽翔伸手将单钰莹轻轻推开,将腰间的长剑拔出,遥指惜花婆婆。他右手上的伤势终于好了,现在已换成右手执剑。他知道惜花婆婆大是劲敌,实力绝对可以比拟百寂心王朱红侠,心神在刹那之间已是晋入了“水之道”无所不攻,无所不破的境界之中。 “小子接招!”惜花婆婆突然一掌劈来,直袭向他的胸前。 黄羽翔虽是对单钰莹师门武功的迅捷早已深谙于心,但如今惜花婆婆亲自使来,速度之快,比之单钰莹和浪风又上了一个级数。身动掌到,速度完全可以比拟单钰莹全力施出“九转玄冥”大法的高速! 好在他“抱朴长生功”已然大成,心神虽然大震,但身体却已经自动反应过来,猛地向后退出半丈,胸口之上,还是被惜花婆婆的掌风刮到,一阵阵的剧痛。 惜花婆婆冷冷地看着他,道:“如何,你还要再试吗?” 黄羽翔是吃软不吃硬的家伙,刚才也确实吃了猝不及防的亏,当下六神归一,眼观鼻,鼻观心,精气神已是全晋入至境。“抱朴长生功”此等王霸之功,岂能容忍别人欺到自己的头上,霸道无比的真气已是一波波的涌出,直卷向惜花婆婆。 惜花婆婆脸上露同一丝惊诧之意,道:“想不到你的武功竟然达到了这等境界!”随即轻轻一叹,道,“可惜你今天却要毁在老太婆的手里了!” 黄羽翔面无表情,长剑一展,似水如波的剑势已是展开,无边无际地向惜花婆婆包围过去。 他自悟出“水之道”后,以进攻的犀利而言,只怕可以列入当世第一流的境界。惜花婆婆虽是武功奇高,但手上没有兵刃,倒也不敢与黄羽翔硬捍,只是身形一摆,已是纵到老远。身形一晃,又欺到了他的身旁,猛地向他劈去。 两人你进我退,一退又攻,不停地攻防易势,一时之间,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黄羽翔在“水之道”的至境之下,虽是善于抓住别人的破绽,乘隙进攻,但惜花婆婆的招式变换实在太快,前一个破绽才现,手中的招式却已变化了三次,令他毫无着手之处。 一转眼已是百招已过,黄羽翔虽是内力充盈有如泉源,但却是越打越是烦躁,交手百招,竟是一次也没有与她接触,惜花婆婆只是绕着他的身形滴溜溜地打转。他现在必杀技便是发动那晚对丁平的最后一招,轰然一击之下,任何人也是难以逃脱,仅有强捍一途!只是这一招发出却需凝聚好长一段时间的功力,并不是说发便能发出的。 他虽是打得烦躁,但惜花婆婆却越来越是心惊,黄羽翔武功之高,已然远远超出了她的估计。攻击之厉,生平所遇,只有三数人达到了此等境界。剑势凌厉,仿佛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当真是厉害异常。换了身法稍差之人,只怕早已经中了无数剑了。 “如此打斗下去,只怕要成僵局。这小子不知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怎得内力如此深厚!看来只有用那一招了!”惜花婆婆身法实在是太过迅速,激斗之中,仍有闲思暇想。 黄羽翔一剑递出,突然眼前一花,已是失去了惜花婆婆的踪迹。他虽是制胜不能,但气机却一直将惜花婆婆牢牢锁住,便是闭上眼不看她,递出去的剑也不会刺错了地方。只是惜花婆婆就像是在空气中蒸发了一般,硬是从他的气机锁定之下消失了! 黄羽翔大惊,忙收剑护身,怕惜花婆婆趁隙偷袭。 惜花婆婆蓦然又现,身形已是停在了单钰莹的身边,右手箕张,向单钰莹的肩头抓去。 单钰莹的心神全在两人的争斗之上,岂料到惜花婆婆竟会将目标突然放到了自己身上。仓促之间,双掌已然向惜花婆婆推去。但她的一身武功全是出自惜花婆婆,早被对方算到了会出什么招式来反击。以有心算无心,惜花婆婆对她的武功又是熟稔无比,单钰莹竟是一招之间就被她师父给制住了! 惜花婆婆制住单钰莹之后,双手已是将她抄起,猛地向远处疾跃而去。 黄羽翔大惊,想不到以单钰莹之能,竟会在转瞬之间便被惜花婆婆制住,忙全力向两人追去。 黄羽翔的身法虽是奇快无比,在武林中足列一流好手,但与惜花婆婆相比,却又是小巫见大巫。惜花婆婆虽是抱着一人,但移动之速,还是让黄羽翔瞠乎其后。她的身法极是古怪,身形纵起之时,整个人就像是平空消失了一般,等她再现出身形的时候,已是在二十丈之外了。 黄羽翔才追出了三十来丈,惜花婆婆却是已经在百丈之外了,只听惜花婆婆的声音遥遥传来:“小子,你要能追上我这圣教三大奇功之一的‘千里一瞬间’,老太婆不但将莹儿交还于你,还玉成你俩的好事!哈哈哈……”一声长笑,身影终于消失得干干净净。 第二章 玉凤追风 黄羽翔又追出了两三里,终于颓然而止,惜花婆婆此时的身法之速绝对可当得起天下第一人之称。 他原本就打得十分的窝火,如今最爱的女人却被人掳去,不真是又恼又恨,手中长剑猛地挥舞了几下,数道青色剑气顿时打向路旁的树林之中。剑气虽及,苍天巨树无不纷纷断折,直劈折了几十株大树,剑气才消。 而黄羽翔随着这几股剑气的打出,人也冷静了下来。 “莹儿她师父会把她带到哪去呢?是魔教还是她爹爹那里?我现在该去哪呢?难道就不顾莹儿,还去长白吗?不行,若是她爹爹逼迫她嫁给梅展扬的话,莹儿必定不愿,以她的性子,若是没办法逃脱的话,必会徇情!” 黄羽翔踱来踱去,又想道:“还是先去救莹儿吧!真真尚有三个月的时间能拖,可莹儿却是一天也拖不了!” “哎呀,不好!”黄羽翔拍了下大腿,道,“若是莹儿被带回自己家中,我还能寻得到她。可若是被带回魔教的话,我又该到何处去找她呢?” 转念又想:“若是莹儿被带回了魔教,应该不会被逼着嫁人,惜花婆婆又是莹儿的师父,也不会太难为了她!我还是先去金华吧!” 他虽然如此宽慰自己,但想到魔教行事不按常理,毫无脉理可循。单钰莹若是落到了他们手中,还止不定会出什么事呢!况且,单钰莹还杀了好多魔教子弟,若是遭到魔教上下的群起而攻,惜花婆婆一人又如何护得了她呢! 一念至此,不禁心急如焚,想道:还是先去金华看一下,希望莹儿只是被带回了自己家中! 他转身便要回去牵马,心中却泛起一种正被人窥视的感觉。转头望去,扬声道:“不知是哪位在此,容黄羽翔拜见!” “哈哈哈,黄兄,可还记得小弟吗?”一个清朗的笑声传来,一条矫捷的身形已是窜了出来。 黄羽翔大喜,忙冲上前将此人抱住,道:“浪兄,见到你太好了!你可知道你师父已经将莹儿带走了!” “什么?”浪风颓然一叹,道,“唉,我还是晚到了一步。昨天师父便已经到了苏州,说要将师妹带回去,被我好说歹说劝住了。本想通知你们快些离开此地的,谁料却被人缠住了,怎也脱不了身!想不到今天一早,便没了师父的踪迹,我从本教的情报里知道你们要从这里离开,所以立刻赶了过来!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黄羽翔忙问道:“浪兄,你可知道你师父会带莹儿去哪里?” “应该是到本教的总坛!”浪风想了想,道,“师妹已经练成了‘红日照天下’的最高境界‘死寂天下’,依着教规,已有了就任教主的资格!” “什么?”黄羽翔虽是心忧单钰莹,此时却不由得泛起了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若是让莹儿当上了魔教教主,那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女魔头统帅着一群大魔头,想想都让人头痛! “黄兄,你若是想救回师妹的话,恐怕要到敝教一行了!只是敝教上下都将黄兄当作大敌,恐怕此行大大地凶险!”浪风突然摇头而叹。 黄羽翔一捏拳,道:“纵是刀山剑林,为了莹儿,我也要闯闯!只是……” “哦,黄兄又为何事烦恼?”浪风见他突然收口不说,便问道。 “只是我还要去寻千年血蛤蟆!”黄羽翔便将司徒真真身负重伤,非得“千年血蛤蟆”才能施救不可之事向他一一道来。 浪风听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道:“黄兄,这你便放心吧!本教总部所在的西昆仑,正好盛产血蛤蟆,比之长白,恐怕要多出甚多!等事情有了了结,我便陪你去捉那‘千年血蛤蟆’如何?” 黄羽翔大喜,本来还担心南辕北辙,去了魔教总部便不能兼顾长白之行,想不到两次的行程可以合二为一,当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好、好,浪兄,我们这便起程吧!”黄羽翔道,“对了,我们先回去取了马匹再说!” 黄羽翔正待动身,突然道:“咦,此地怎得还有一人?”他如今灵感之能,已远在浪风之上。 浪风心念一动,突然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轻声道:“难道又是那个女人不成?” 他说得甚轻,但黄羽翔的耳力是如何得敏锐,已是听得清清楚楚,问道:“浪兄,不知是哪位红粉知己啊?”他现在有浪风之助,对救出单钰莹之事极有信心,况且听浪风所言,惜花婆婆带单钰莹回去,八九是为了魔教教主之位,单钰莹的安危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心情已不若当初的惶急,忍不住打起了浪风的趣来。 浪风平和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她是谁,只知道她叫梅若雪,从昨天见到我就说要报仇什么的,却又没有动了杀意,只是摆摆样子!我行走江湖,向来少与人争,岂会惹下仇家,当真是奇怪!” 黄羽翔一愣,忍不住一阵好笑,突然扬声道:“梅姑娘,且出来一叙!” 话声落地,便见一个身着雪白长裙的女子施施然走了过来,停在两人面前,对着黄羽翔冷冷地白了一眼,道:“你在这里做什么?表妹呢?” 提到单钰莹,黄羽翔不禁一阵黯然,半好天才道:“她被她师父带回魔教了!” 梅若雪一怔,想不到自己的表妹竟也是魔教中人。只是单定坤明明是朝廷大员,他的唯一的女儿怎么会成了魔教之徒呢?她冷冷地道:“我跟你说过千万不能负了表妹,可昨天才说,你今天便让表妹给掳走了!”她看到周围的树林有些树都断折了,还道是打斗的结果,所以会有如此一说。 “我一定会救莹儿出来的!”黄羽翔斩钉截铁地说道,眉宇之间一片坚定。 梅若雪虽是不屑,但却也没再说话,回过头来瞥了浪风一眼,立即又收回了目光,装作看一边的风景。但过不片刻,眼光又瞥了过来。 浪风实在是忍受不住,道:“梅姑娘,你从昨天起一直跟着在下,究竟是为了何事?你口口声声说要报仇,可是在下记得好像没有伤了姓梅的什么人吧!” 梅若雪大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难道你忘了昨天闯进梅家捣乱吗!” 浪风一怔,他原本就是孤身闯江湖的人,兴之所致,便到处游历,对江湖之事,却是没有多大了解。昨天闯进梅家,原是受了教中之人的安排,事实上,他自己也不知道闯进了谁的家中。他性子随意,全不将身外之物放在眼里,自不会将昨天破了梅家大厅一个大洞当作一回事,哪会想到眼前这个娇滴滴的美貌女子正是为此寻仇上门。 他虽是钟情单钰莹,但对女子的心思却是怎也捉摸不定,实在搞不懂为何这个女子会为了这点小仇就离家一直追着自己。他生性平和,当下便揖了一下,道:“梅姑娘,在下昨天多有得罪,不若我陪你些银两,此事就此作罢可好!” 梅若雪冷哼道:“我梅家的声誉可是你的银两所能挽回!你一定要跟我回梅家,当面向我爹爹谢罪!”若是梅望春在此,一定会激动得老怀大畅,一向生性冷淡,对梅家从不挂怀的女儿竟会有如此孝心,当真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 黄羽翔对女子的心思远较浪风清楚,若是没有单钰莹这档子事,必会想办法成全两人。只是他现在急着要寻单钰莹,便不欲节外生枝,道:“梅姑娘,我与浪兄现在要去救莹儿,你与莹儿姐妹一场,便先将与浪兄的私怨放一放,容我们救出莹儿,我一定亲自压着浪兄到府上陪罪!” 浪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想到自己明明如此帮他,他却怎得恩将仇报,反倒将自己卖给了人家。他不喜多话,见黄羽翔插口,便不再说话。 梅若雪见黄羽翔打断了她与浪风的说话,不禁微微有些恼怒,但听他说来,不禁俏脸一红,细想一下,道:“好吧!我便暂且放你们一马!” 黄羽翔苦笑一下,什么时候成了“你们”了,三两句的功夫,自己也成了她的敌人。他知道这种冷若冰霜的女子一旦恋爱起来,脑子总与常人大不相同,也不与她争,对浪风道:“浪兄,我们快快赶路吧!” 说着,拉着浪风便往回跑,欲先取了马匹。 谁知才跑出了几十丈,那梅若雪仍是跟在他们的身后。黄羽翔停下身形,转身对她道:“我的姑奶奶,你怎得还跟着我们啊?” 梅若雪冷艳的俏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道:“我要与你们一块去救表妹!” 黄羽翔心知她救单钰莹是假,借机与浪风相处是真!只是他们此刻是去救人,可不是游山玩水,便道:“梅姑娘,你可知道我们是去哪吗?” 梅若雪轻摇一下螓首,轻轻瞥了下浪风。 “我们是去魔教总坛救人,可不是去到处游玩!”黄羽翔心知她必不会听从自己的劝告,但仍是做最后的挣扎。 “你看不起我们女子吗?”想不到黄羽翔的话引来了梅若雪如此反应,她怒瞪黄羽翔一眼,道,“我便要让你们这些自大的男人看看,没有我们女子做不了的事情!” 黄羽翔与浪风对看一眼,均对这个性格怪异的女子无计可施。黄羽翔只得道:“好吧,这一路上你可要自己照顾自己,我们可绝不会帮你的!” “哼,”梅若雪只是冷哼一声,看到浪风的眼中颇有一丝激赏的神情,不禁心中一甜,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三人重回到黄羽翔与惜花婆婆激战的地方,取了马匹,重新上路。梅若雪虽是说不给两人添麻烦,但两个大男人又怎好意思自己骑马,反倒让她娇滴滴的美人儿在地上跑。只得让了一匹马给他,黄羽翔与浪风合乘一骑。 出苏州,取道无锡,行了两个时辰,赶到了无锡城内,这才又买了一匹马,三人终可以一人一骑。黄羽翔与浪风都是身材高大之人,挤坐在一起,早已经浑身难受。 黄羽翔心急赶路,匆匆吃过午饭,又赶路而去,向芜湖进发。只是天热路远,马匹行了两个时辰之后,便已经疲惫不堪,只得在溧阳附近打尖住下。 三人都洗了个澡,便都楼下用饭。 黄羽翔与浪风一见梅若雪,都微微地怔了一下。原来梅若雪换穿一件火红色的衣裙,她的容貌虽是赶不上单钰莹诸女,但一身肌肤却是晶莹如玉,最是耀人,被大红衣裙一衬,越发显得娇艳。她脸上的神情仍是冷然若冰,但一身的衣服却是惹眼之至,强烈的对比之下,更显撩人心怀! 她长发之上的水珠未干,一点一滴挂在她的发际肤上,当真是如仙露明珠一般。黄羽翔虽是见惯了美女,兀是被她乍然现出的娇艳给怔住了。 梅若雪似是十分满意两人的反应,也没对这两个男人傻傻看着自己的表情露出不悦之情,只是当先坐了下来,轻唤道:“小二——” 黄羽翔与浪风对看一眼,都想这冰美人到底是怎么了,怎得这副打扮,虽是一脸疑惑的表情,但仍是围坐了下来,一左一右夹着梅若雪。他们两个虽都是气宇不凡之人,但此际的梅若雪实在是太过抢眼,两个大男人顿时风采全被她抢去,倒像是两个保镖一般。 “三位,不知你们要点些什么菜?”那小二虽是说着三位,但一双眼睛却是死盯在梅若雪的身上。 “拣一些拿手的好菜送上来吧!”梅若雪淡淡道。 那小二见她只是吩咐了这一句便没有了下文,不由得露出了失望之色,又问道:“两位大爷可要酒吗?” “便来两斤水酒吧!”黄羽翔被三女管着,已是好多天没有饮酒了,听小二提起,不禁有些嘴馋。 那小二应了一声,兀自恋恋地看了梅若雪一眼,才转身而去。 黄羽翔想不到这个冷若玄冰的女人还能如此大的魅力,不禁微感好笑,随即正容道:“梅姑娘,我们此行要到昆仑,路途遥远,你可真想清楚了!” 梅若雪轻轻瞥了浪风一眼,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罗嗦,我既然说要随你们一道去救表妹,岂有半途退缩之理!” 黄羽翔见她如此说,也只得打消了最后一分劝她的念头,便与浪风讨论一下进昆仑的路线。入昆仑的话,要牵涉到出关,入蒙古境等事情,颇为麻烦。 三人商议完毕,一顿晚饭也差不多吃完了。 “你们可知道吗?清荷剑派正在苏州召开武林大会,商议除魔一事!”邻座之上多了三个大汉,正高声谈论。 “你的消息已经不灵通了!除魔大会开到一半,便被魔教之人捣乱,搞得一团糟了!”又一桌上的人接过了话头。 原先那桌上的人一愣,问道:“这位兄弟,那后来又怎样了?” “后来,问剑心阁的传人便出现了,与武林第一美人‘无双玉女’齐齐反对成立‘除魔联盟’,号召江湖汉子都到边境之上抵抗蒙古人的入侵!奶奶个熊,当年徐达大将军将这帮鞑子打得还不够怕吗,竟然还敢犯我中华虎威!” 说到抵抗暴元,客栈中顿时热闹起来,你一言我一句,都骂起了元人统治时的残酷无道。蒙古人虽是已经退出中原已近四十来年,但元人的残暴还是深深地留在每一个汉人的心中,一谈起蒙古人当年的暴虐,无不咬牙切齿,痛恨莫名。 黄羽翔向浪风打了个眼色,便欲上楼休息。却听一个刺耳的声音高声道:“最新消息,清荷剑派已与南宫世家联婚!南宫世家的大小姐将下嫁给清荷剑派的二公子李剑英!” “什么?莫老三,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啊?到底是不是真得啊!” “我莫老三会骗人吗?这是我在清荷剑派当坛主的表弟告诉我的!”那个莫老三颇为义愤地道。 “什么?”黄羽翔心中也是一颤,四大世家之一的南宫世家将与清荷剑派联姻,梅家又与清荷剑派一鼻孔出气,这样一来,四大世家之中已有两家与清荷剑派站到了一起,又有其它四大剑派之助,实力之强,已超过了少林武当,俨然正道最大的势力了!若是与魔教火拼的话,虽是实力仍是差了一线,但也能拼个鱼死网破!此时边关尚有强敌环伺,若是再起内乱,当真是情势堪忧! 他心中略一盘算,想道:还是先救莹儿吧。外面的事有心儿和雨情顶着,以她们两个的聪慧,定不会出什么事情!一念至此,突然想到昨日曾经应承过请在梅府前面几百号江湖人赴宴之事,不禁暗暗叫糟,昨天他被闪电所劈,早已是神智不清,竟将此事忘得干干净净!他有心将这帮人收伏,谁知道与任雨情合练武功,竟会惹得五雷轰顶,当真是祸不单行。 黄羽翔心知悔也无用,索性将这放到一边。他扭头向浪风看去,只见他眼观鼻,鼻观心,如老和尚静坐一般,若梅若雪却是支手撑颊,正侧着脸看他。他虽是满腹心思,乍见此景,也不由得暗暗好笑,也不欲打搅他们,独自上楼而去。 坐在床上,遥看着天上的明月,不禁想道:心儿、莹儿,你们是否也正看着天上的明月在想我呢?虽然我们现在不能在一起,但抬头望月,便觉得我们同在一片星光之下,呼吸着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气。虽是隔得老远,但想到你们也正看着明月,我便感觉到我们是在一起的。真真,你且多忍耐几天,夫君一定会救你的! 第二天醒来,三人重又上路,气氛却又有些不同。浪风像是老在躲着梅若雪的目光,而梅若雪却是毫无顾忌地盯着他,两人都是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用一对眼睛瞥来瞥去。 一路行出了十里地许,黄羽翔终是受不了他们两人的沉默,道:“浪兄,梅姑娘好像有话对你说啊!” 梅若雪俏脸一板,道:“我怎么可能会对这个仇人有话说呢?” 浪风略一皱眉,道:“你我走在一起,目标太大!前天我在梅家出现,必有很多人认得我,一路之上,必有很多有找我们麻烦,不若我们分头行走,到了昆仑在会合。” 黄羽翔略一思索,看了梅若雪一眼,便道:“好吧,那我们在哪里碰头呢?” 浪风道:“你到热水镇的‘悦来客栈’等我,我会到那去找你的!” “热水镇?” “不错,只要入了昆仑之境,随便找个人打听一下,便可以知道热水镇在哪了!‘悦来客栈’是热水镇唯一的一家客栈,定不会找不到的!”浪风看了一眼梅若雪,道,“梅姑娘,你还是同黄兄一道吧,我就先告辞了!” “那怎么行?”梅若雪急道,“你若是一走也之,再也不肯出现,我找谁报仇去!” 浪风苦笑一笑,策马便行。梅若雪微微一怔,对黄羽翔道:“你认得路吧?我去追那个小子,定不能让他如此逃脱!”说罢,也是驱马追赶而上。 黄羽翔摇摇头,心想:这两个人还真是一对冤家,这梅若雪外表冷若冰霜,可一动起情来,却比任何人都放得开!一念至此,不禁又想到了任雨情,若是能敲开她冷封的外表,让她倾心爱上自己,又会有怎样得精彩呢? 看着两人一路扬起的灰尘,心中重又坚定下来,虚打马鞭,黄羽翔重又走上了前往昆仑之路。 第三章 南宫之劫 湖北多山,入了巴东,已是进了巫山之境。穿过巫山,便是到了川中。 巫山之中,正有一个旅队从川中出发,往巴东而去。一行十数量马车,在山中蜿蜓而行,每一辆马车之上,都插着“川天”的旗号。顺着次序数下来第三辆马车之上,正坐着一个丫环打扮的绿衣女子。 她年约二十出头,身材甚是修长,俏脸儿当真是美丽异常,一双妙目湛湛有神,顾盼之际,足能让人神魂颠倒。 赶车的车夫道:“小绿姑娘,到了巴山,我们车队便算到地头了,不能再送姑娘你们了!唉,真是好生舍不得得!格老子的,车行的老板干嘛有这个规矩,竟然只准车队在川内行走!否则的话,我张老七定然要将姑娘你们送到温州府!” 小绿姑娘轻轻一笑,道:“张大哥,可真要谢谢你们一路上的照顾,打退了几批强人!” 张老七道马鞭虚打,道:“小绿姑娘,咱们‘川天’车行在川中可是赫赫有名的,这帮不长眼的家伙竟敢惹到太岁头上,格老子的,不将这帮龟孙子的蛋黄都打出来,张老七就真是不用混了!” 小绿姑娘听他说得粗鲁,不禁眉头一皱,正要说话,却觉身后的车帘已是掀了起来,一个官家小姐打扮的女子探出了头来,道:“小绿,你进来一下!” 那小姐看来比小绿姑娘大了约摸一两岁,露在外面的皮肤雪白晶莹,煞是好看,脸蛋儿却要比小绿姑娘逊了几分,但一身打扮甚是华丽,足够将这个缺点弥补过去。 小绿姑娘一钻进了车内,那小姐便小声说道:“小姐,你一直在外面坐着,吹风受冷的,却让婢子在车里坐着,小婢实在是心中不安!” 弄了半天,原来她只是个丫环而已。 “小姐!”小绿姑娘先是高声叫了一声,随便低声道,“我告诉你多少次了,出了南宫家,你就是小姐!你就是南宫楚楚,而我就是小绿!” “小姐,为什么?咱们派出了七批人马,每队都有一个和小姐长得差不多的人,别人早就被弄得迷糊了!我们又何必要再乔装呢?” “小绿,”原先的那个小绿姑娘便是南宫楚楚了,道,“虽说如此,但我族与清荷剑派联姻,必然是许多势力不容见得的事情,必然会想尽办法破坏!爹爹安排这疑兵之计,原就是要分散敌人注意。咱们这一行,族中已出了许多高手在暗中护着。让你假扮于我,原就是不想多事,让那些有歹念之人以为误中副车!” “可是小姐,你莫要老是在外面坐着……小婢心中不安!”真正的小绿姑娘道,“小姐,你还是到车里坐着吧!” 南宫楚楚略一犹豫,但看到小绿姑娘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不禁笑道:“好好,我答应你便是了!” 两女坐到一起,小绿姑娘突然道:“小姐,你真得要嫁给那李剑英吗?你又从来没有见过他,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嫁给他!” “什么随随便便?”南宫楚楚失笑道,“那可是有媒妁之言,清荷剑派李慕然亲自上门送来聘礼的婚约啊!爹爹说,李剑英虽是庶子,但极受李慕然之宠,日后继承清荷剑派掌门之位的,十有八九便是此人,于我族日后的发展大为有利!” “可是李剑英若是长得丑丑的,脾气又坏的话,那小姐嫁给他,岂不是要终生受苦了!”小绿姑娘嘟着嘴道。她的樱唇甚是红润,让人见了恨不得在上面狠狠吻上一记。 “李慕然我是见过的,五官端正,气宇不凡,想来他生出的儿子也应该不会差到哪去!”南宫楚楚的脸上突然现出一丝迷茫之色,道,“便是他长得奇丑无比,为了我族大业,我南宫楚楚便是终日垂泪又有何妨!” “小姐——”小绿姑娘见这个一向性格刚毅的主子竟会说出这番话来,不禁有些怔然。 “好了,小绿,你莫要再劝我了,反正这桩婚事已成定局。若是现在毁婚的话,我以后定也嫁不出去了!反正清荷剑派的二公子也算不错的了,多少名门闺秀想攀都攀不上,我也应该知足了!”南宫楚楚恢复一贯的冷静。 听她这么一说,小绿姑娘不但没有宽慰之意,反倒觉得心中更加难受,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正值此时,却听车老大高声道:“大伙儿下来吃饭吧!等吃过了饭,再休息一阵,咱们便再赶路,约摸再过一个时辰,我们就可以到地头了!” “小姐,下去吃饭了!”南宫楚楚高声道,对着小绿姑娘瞪了瞪眼睛,想道这个小丫头总是畏畏怯怯的,每次都要自己提醒! 队中旅客约有三十多人,再加上车把式,共有五十来号人,一起围在树阴底下。有几人已是生起了火来,取出了腊肉野味烘烧起来,不一刻,诱人的香气便飘荡开来。 “嗯,好香!”小绿姑娘对着南宫楚楚道,“小绿,今天这菜好像特别香啊!” 南宫楚楚嗅了一下,道,“哪有,定是小姐你在车里呆了一整天,所以见着了什么都觉得比平时好!” 小绿姑娘也是笑笑,没有再说话。过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饭菜便已经烧好,众人纷纷上前取食。 南宫楚楚将食物放到小绿姑娘的手中,道:“小姐,请用!” 小绿姑娘虽然一直都是紧张万分,但一看到食物,却是立刻双眼放光,也不与南宫楚楚客气,拿起便吃,三两下的功夫,一只腊鸡腿已是进了她的肚子。 南宫楚楚心中暗笑,知道这个小婢天生爱吃,只要看到食物的时候,就会忘了所有其他的东西。 众人吃得都是极快,没过一阵功夫,所有的食物已是一扫而光了。 小绿姑娘第一个吃完,咂咂嘴巴,道:“咦,这么快就吃完了,我还没有吃过瘾呢!” 南宫楚楚虽是假冒婢女,但吃相却是大家闺秀的样子,细嚼慢咽的,手中的食物只吃了三分之一。当下将手前伸,道,“小姐,我这里还有一些,你拿过去吃吧!” “这怎么好呢?”小绿姑娘虽是嘴中推辞,但纤手已经抓住了一只腊鸡翅,看她的意思,只怕是兵刃加身,也是不忍弃之。 “呔!此树是我开,此路是我栽,欲想从此过,银票、银两、金银首饰、美貌大姑娘本大爷全要了!”随着一声极其古怪的哟喝声,二十几个黑衣打扮的汉子突然将南宫楚楚他们包围了起来。 “各位大爷,请问你们是何方神圣?我们是‘川天’车行的,我们车行行主是‘川中神龙’陆百守陆老爷子,各位莫不是有什么误会?”车老大见有人抢劫,也不顾吃得正饱,正想小睡片刻。 “陆百守?陆百守是什么东西,没听说过!你他妈的没听见本大爷说什么吗?银票、银两、金银首饰、美貌大姑娘,快快拿出来,本大爷急着要回去,没空跟你们罗嗦!”说话的家伙是个年约四十左右的瘦矮家伙,脸蛋微黑,五官的位置极不协调。 车老大见他敢辱骂他们车行的行主,不禁脸色有些铁青,随即又道:“你们可知道咱们车行护送的是谁吗?他可是我们川中赶到温州府就任知府大人的李正阳李大人,你们难道不怕王法,连官家也敢冒犯吗?”像他们这一行与做赶镖的一样,吃得是四方饭,能不结仇便不欲惹下麻烦。 “哈哈哈……”那黑瘦汉子怪笑道,“王法?咱们干得这勾当还怕犯王法吗?” 车老大见屡说无效,也不禁脸色一板,道:“兄弟们,抄家伙,打死这帮龟儿子!” 车行的那些大汉早就听得怒火急升,有几个家伙更是喝了些酒,酒兴正大发,听到车老大之言,已是挺了大刀向那帮黑衣人劈去。 才奔到那帮人身前,却见有两个黑衣汉子突地撒出一团红雾,将几个冲过来的汉子齐齐包住。待到烟雾散去,那车行的几个汉子已是摔倒在地,脸色艳红,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晕了。 车老大心头一震,道:“你们不是什么劫匪,你们是‘三仙教’的人!” “哈哈哈,你小子倒也有几分见识!”那瘦矮汉子道,“不错,我们是‘三仙教’的。本大爷正是‘三仙教’的护法,‘勾魂夺命’孙伯当。” 三仙教是川中、云南一带的大教,以用毒出名,手段阴狠,一般江湖人绝不愿与他们结仇。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更何况是毒药了!这“勾魂夺命”孙伯当更是三仙教的杀人魔王,死在他手底下武林人物,少说也已经上百了。 车老大脸色大变,道:“孙大爷,我们‘川天’车行与你们‘三仙教’无怨无仇,贵教为何要与本行为难?” 孙伯当哈哈一笑,道:“老子高兴!哈哈,我想,你们护送得也不是什么李知府李大人吧!”他转头对小绿姑娘看了一眼,眼中突地流露出淫欲的神情,道,“是不是,南宫大小姐?” 小绿姑娘被他的目光一扫,只觉得浑身一阵难受,仿佛千百只老鼠在身上爬过,端得难受,连手上鸡翅也吃不下去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才是那个小姐,当下强忍恶心,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爹爹可是朝廷命官,你们这帮贼人,定然要让爹爹擒下你们,将你们绳之于法!” 南宫楚楚的那帮人中突地站起了一个五旬左右的老者,一副儒士打扮,颇有清雅之气,向孙伯当道:“大胆贼人,见着本官当面,竟敢如此放肆!” “哈哈哈,”孙伯当又笑了起来,道,“毛百鸣,你道本大爷不认得你吗?‘巧手妙儒’之名,本大爷可是久仰了!” 南宫楚楚知道自己一行人的行踪已被实破,左右手各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行踪已败,灭杀! 南宫世家不愧是四大世家中实力最强的一派,光从他们的办事效率便可见一二了。南宫楚楚手势才一打出,三十几人已是齐齐而动,各抽兵刃向“三仙教”那帮人攻去。 论功夫,南宫世家的人显然比“三仙教”的强上了许多,而且人数又多,若不是岂惮三仙教使毒的本领,三两下的功夫,便可以将他们全部灭杀了。饶是如此,也已经有七八个三仙教徒被砍翻在地了。 南宫楚楚心中大定,不禁又有几分奇怪,凭他们二十来人的本事,还敢来袭击自己诸人? “妈的,怎么这么慢啊!”孙伯当的功夫倒也不含糊,与毛百鸣拆了数十招,也不落下风,只是见到已有三分之一的教众躺到了地上,不禁大怒骂了起来。突地撒出一道红雾,人已经急跃出去。 他大声叫道:“雷少爷,雷少爷,你在哪里啊?点子扎手的很!” 南宫楚楚眉头一皱,想道:难道他们还有伏兵?雷少爷?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一个姓雷的少年高手,难道是关西雷家堡的雷破天?可是雷家世代为白道中人,又与自己家族交好,怎可能偷袭自己一行呢? “哈哈哈,”一道奇异的笑声传来,“你们‘三仙教’的药不是很灵的吗?难道没有下给他们吗?” 这个声音极富有奇异的魅力,让人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想看看他的人长得是什么样子。 话声落地,一道人影如闪电一般纵飞到了战成一团的众人中,身形落地,浑身便散发出一道炽白无比的光芒,向四周推去,真个如电一般,所触之人,莫不浑身一阵抖动,颓然倒地。 他的攻击不分敌我,南宫世家与三仙教都有好些人被他击倒。南宫世家的人武功较高,躲开得也多,倒在地上的十一个人中,三仙教的倒是有七个。 他一出场的声势就极其惊人,众人都不由自主地罢手回到自己的阵营之中。 孙伯当眼中虽是闪过一道怒色,但脸上却是丝毫也不敢表露出来,只是恭恭敬敬地道:“雷少爷,药已经下了,只是可能混在火中烧烤,毒发的时间比平时要慢了一些!” 雷少爷突然微笑一下,露出了雪白的牙齿,道:“你们三仙教的本事,我还是信得过的。”他转过身体,正对着南宫楚楚与小绿姑娘。 他约摸二十三四的样子,长得极是英俊,脸上挂着邪气的笑容,乍看起来,非但没有减损他的俊相,反倒有一种奇异的魅力,吸引着异性如飞蛾扑火一般向他投去。 南宫楚楚虽是心智极坚,但一见此人,也不禁有些心簇动摇,忙提醒自己道这个人极有可能是魔教妖人,自己怎可以为他所动!但随即他们两个的对话便浮上心头:毒?他们在饭菜中下毒了? 小绿姑娘却是目中异彩连闪,轻声道:“他长得真是英俊……” “南宫姑娘,”雷少爷向小绿轻轻一揖,道,“在下雷冬邪,素来仰慕姑娘才貌双绝,特地请姑娘到我圣教与在下结为秦晋之好!” 虽已是兵戎相见,但众人听到他的话,还是都愣了一下,心道此人怎么竟是如此大胆!若是单钰莹等几女在此地的话,必然会想到,这家伙脸皮之厚,与黄羽翔绝对可以一拼高下。 小绿姑娘被他奇异的魅力所吸引,听他一说,几乎忍不住想要一口答应下来。她心知不对,忙在脑海里拼命想起了菜谱,想到第六十七道四川名菜后,终成功地恢复了神智,道:“你这个人懂不懂礼义廉耻,怎得可以说出这种话来!” 雷冬邪见她刚才还神智渐迷的样子,想不到转瞬之间就能恢复正常,心中暗赞一声果然不愧是南宫世家的大小姐!他轻轻一笑道:“姑娘虽是不愿,但在下对姑娘的爱慕实已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实在没有办法,只好顾不得姑娘的意愿,先请姑娘到圣教一行了!” 南宫楚楚的心神却全在一个“毒”字上,真气才提,顿觉有一股懒洋洋的感觉,竟是难以聚起。她一下这真是惊得非同小可,正要提醒众人时,却听“朴朴朴”已是有六七个人倒在了地上。 “卑鄙!”南宫楚楚低骂一声,却仍是被雷冬邪听到了。他俊朗的面容上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道:“哪里,姑娘谬赞了!”他轻轻拍了下手,顿时从林中又跑出四个白衣女子,每一个都不过二十来岁,美貌异常,四人齐齐跪在雷冬邪身前,道:“少主!” 雷冬邪拉起身边的一个女子,毫无顾虑地将她搂在怀中,双手在她的身上抚摸起来。过不片刻,那女子便发出了低低的娇哼声,而南宫楚楚这边又倒下了十几个人,剩下能够站着的,都是功力最为深厚之人,强自撑着而已。“川天”车行的人却已经全部倒地了。 小绿姑娘早就不济倒地,南宫楚楚略一思考,也装作的功力全失,软倒在地。片刻过后,南宫世家的所有高手全都趴伏在了地上。 雷冬邪搂着怀中女子走到小绿身前,将怀中的女子松开,一把将小绿拉起,轻轻一笑,道:“南宫小姐,三天以后,我们就举行婚礼!”将她向后一送,交到了紧跟上来的四女手中,道,“带她先走!” 四女一躬身,道:“是,少主!”白衣飘飘,转眼已是行得老远。 雷冬邪看了南宫楚楚一眼,略一犹豫,又道:“孙老,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先告辞了!” 孙伯当忙道:“雷少爷,您慢走!” 雷冬邪身上又是白光剧闪,身形纵处,已是去得无影无踪。 孙伯当松了口气,又神气了起来,道:“赵老四,你还不起来!” “川天”车行倒卧的众人中突然爬起了一人,正是适才负责做饭之人,笑嘻嘻向孙伯当走去。这下子众人中毒的迷底虽然解开,但南宫、“川天”车行的人只能恨得怒瞪双目而已。 孙伯当又道:“除了这个小娘们,将其他人全部杀了!” 三仙教剩下约摸还有十个人左右,闻言各自提着手中的兵刃向南宫世家的人走去。突然之间,绿影闪过,南宫楚楚猛地跃起,手中长剑闪过七八个剑花,刺到走过来的几人身上。赵老四正是首当其冲,哼都没哼一下便死得干干净净。 她凝神静气,就是等待给敌人致命一击,可惜她此刻功力不足平时一半,长剑递出,虽是刺死了七人,但却仍是留下了五人,还有一个功力远胜侪辈的孙伯当。 南宫楚楚颓然一叹,回剑往自己的脖子上抹去。她知道自己若是留在这帮人手中,定会清白难保,受尽凌辱。她性子刚毅,宁死也不愿受辱。 剑到颈间,却觉剑身一震,长剑已被荡了开来,接着身上一麻,已被人制住了大穴,动弹不得。孙伯当猥琐的声音在耳边狎笑道:“小美人,本大爷还没有爽够之前,可不会让你死掉的,哈哈哈!” 南宫楚楚重穴被制,内力又被药物压住,当真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她性子虽是刚强,但此刻清白将失,也不由得清泪直涌,直欲吐血出来。 三仙教的人下手极快,转眼之间,除了南宫楚楚之外,遍地已无半个活口,空气中顿时弥散着血腥之气。 孙伯当眉头一皱,道:“妈的个王八糕了,这里的气味这么难闻,叫本大爷怎么快活!还是换个地方吧!”说着,便要向地上去抓南宫楚楚。 “各位想到哪去快活啊?”一个惫懒的声音突然传来。在孙伯当几人的惊异之中,一个身着蓝衣的年青人已是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不是黄羽翔又是何人? 第四章 淫贼救美 黄羽翔自与浪风、梅若雪暂别之后,每日赶路四百余里,八天之后,已到了巴山。他那匹坐骑只是凡马,这几日连续的狂奔,又加上天气太热,哪还吃受得住,在四天以前便已经换过一匹。他不由得怀念起了当日从单府威胁来的那匹上好黄膘马,可惜却留在了杭州府内,这几日事情太多,竟然忘了此事。也不知平白便宜了那家家栈,还是被王海川带走了。 他一路小心赶路,从不多管闲事,速度甚是快捷。他内力已是大成,这几天虽是劳累,但精神却仍是大好,每日只需打坐两个时辰,身体便疲劳尽去,而且内力颇有进益。只是五条被封闭的经脉仍是固涩不通,让他未免有些心焦。 进了巫山山脉,因是道路崎岖,颇不好走,出巴山已有一个时辰,却只行进了五十里地。 黄羽翔又策马行了一阵,终是不耐马匹行走之慢,当下弃马而行。他的轻功在内力没有大成之前便已经奇快无比,如今功力大长,速度虽是没有增加多少,但胜在长力绵绵,便是一口气奔上半天,只需要调息一阵,当可元气尽复。 才奔行一阵,突然感到了一股极其强烈的死意。他虽是不欲多管闲事,但还是身不由己地凭着感觉赶了过去,正好听到孙伯当最后一句话。 黄羽翔生平行事虽是放荡不羁,是非观念不是特别强烈,但却是最为痛恨欺凌妇女之辈,当下急跃而出。 孙伯当先是一惊,待看清黄羽翔只不过是孤身一人,又是个毛头小子,便笑道:“小子,快滚一边去!乘本大爷心情正好,放你一条生路!” 黄羽翔瞥了南宫楚楚一眼,却见她明眸皓齿,竟是说不出的美丽动人。他见满地尸首,仅留她一个活口,只当是强人打劫,见南宫楚楚貌美,又起了色心。他虽是心中愤怒,但脸上却仍是笑嘻嘻地道:“各位要到哪去快活啊,可否带上小弟一道!” 孙伯当见他对着满地尸首,竟是丝毫没有惧意,反是油腔滑调,想道这个家伙要么是个高手,要么就是个傻子。他眯着眼睛道:“好啊,反正多一个人也不多,就算你一份。”说着,对左边的手下递过一个眼色。 那手下自是明白他的意思,走上前两步,道:“这位小兄弟,要想快活一番也可以,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说到“本事”两字,双手突然一挥,一团血红色的烟雾已是向黄羽翔迎头兜去。 黄羽翔似是毫无所觉,竟被那团红雾给团团包住。孙伯当心中大定,想道:原以为他是什么高手,原来只是一个傻小子而已!他对自己教中的使毒本事极有信心,刚才打出的那团红雾乃是“真红血雾”,是为七种毒物培制而来,中者立死。这“真红血雾”在三仙教是极为重要的秘药,若不是今日的任务至关重大,也不会让每个人都配备了这种药物。 待得红雾散尽,黄羽翔却是已从原地消失了。孙伯当大惊,想道这小子难道会土遁不成? 六人东张西望一番,都是不见黄羽翔的踪影。 “各位是在找我吗?”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黄羽翔已然又出现在了面前。 这下子孙伯当不禁有些暗悚,对他飘忽的身法大有惧意,道:“小子,你是哪条道上的?你可知道,我们是‘三仙教’的人!” “三仙教?”黄羽翔喃喃起来,似乎陷入了沉思一般。 孙伯当一见,立觉此时不攻更待何时,双手一扬,两团红色烟雾已是向黄羽翔卷去。他的身手显然要比刚才那个手下要高出甚多,两团红雾不但飘飞得更加迅速,而且范围极广,一经展开,足有两丈来宽,齐齐向黄羽翔卷到。 “我想起来了!”黄羽翔似是恍然大悟一般,双手一招, 两道极强的真气顿时喷涌而出,道,“三仙教就是那个老爱用毒药迷香害人的那个下三滥的教派是不是?你就是那个颇具恶名的孙伯当是不是?” 三仙教中江湖中极具恶名,黄羽翔以前虽是对江湖之事了解不多,但十个江湖客却有九个谈起过三仙教,莫不是谈虎色变,对其极为惊惧之。而三仙教犹以“勾魂夺命”孙伯当最具恶名,此人生性好杀,便是与他无仇无怨之人,遇着他心情不好,也会丢了性命。孙伯当又极好女色,被他奸淫过的女子,恐怕也有数百之众。 只是他的武功虽不是顶尖之流,但一身使毒的本事却甚是高明。别人就是想寻他报仇,也得掂量着一二。况且,他的背后还有数百之众的三仙教。孙伯当为恶十数年,竟是一直逍遥无事,想来老天爷当真是瞎了眼睛。 黄羽翔虽是没有见过孙伯当,但眼前斩尽杀绝的作风却与孙伯当往日所为颇合,倒被他一猜便中。 “真红血雾”一遇上他雄厚的真气,顿时止住了前进的势头。黄羽翔话一说完,双手向内一合,散出的“真红血雾”已是全被强横的真气压逼成了一团。 黄羽翔道:“原来你这么大的人还是喜欢玩这种小孩子玩的东西!好,全送还给你!” 那团“真红血雾”被他的内力所逼,转眼间已被压成龙眼大小的样子。孙伯当骇然失色,想不到黄羽翔的武功竟是如此高明,忙叫道:“快动手,杀了他!” 几个手下一听,虽也是诧异黄羽翔的武功,但他们眼光却及不上孙伯当的高明,不知道黄羽翔这一手的难度有多大,虽是心中有些害怕,却仍是对自己手上的秘药极有信心,都是大吼一声,齐齐扑上。瞬时之间,漫天全是血红一片。 他们四面八方齐围而上,“真红血雾”已在刹那之间将他包围了起来。 “还不死心吗?”黄羽翔护身真气已是展开,强大的内力形诸于体外,青蒙蒙的光华将他笼罩住,竟是半点红雾也挤进不去。 山中风大,那些红雾抛开之力已消,被山风一吹,已是消失得干干净净。 黄羽翔仍是那副惫懒的样子,但双眼之中的怒火却是越来越盛。他右手食指一弹,一道凌厉的指风已是打到了孙伯光的“颊车穴”上。 孙伯当虽是武功不弱,但大半的精力却是放到了药物之上。黄羽翔真气之强,以远远不是他所能想像的。指动劲到,孙伯当只觉嘴角一麻,一张大嘴已是不由自主地张了开来。 黄羽翔单手一挥,那团浓缩成一粒的“真红血雾”已是打到了他的嘴里。 孙伯当大惊,忙伸手在颊上轻点不止。但黄羽翔的内力是何等的强盛,劲力所达,任他百般敲击,也是半分作用也没有。他张大了嘴想要将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奈何那“真红血雾”只是一团雾气,入口即钻入了他的肠胃气管之中,哪还能吐得出来。 他来之前已然服过了解药,但他刚才见黄羽翔功力高深难测,打出去时候,也是用光了所有的“血红之雾”,数量之多,足能将十头大象全部毒死!此刻全部打入了他的体内,让他如何承受得了,已是如杀猪一般叫了起来。 “真红血雾”奇毒无比,中者立毙,若不是事前服过解药,肯定无救!孙伯当原本就是调弄毒药之人,身体之中多少有了些抗毒的能力,又事先服过了解药,一时半会却是死不去,只觉浑身仿佛有千百只蚂蚁爬过,端得难受异常。 孙伯当伸手使劲地搔挠,但这股奇痒之感全是出自体内,非是皮肤。他虽是百般用力,却半点无济于事,片刻功夫,浑身已被他自己抓得鲜血淋淋,兀自停不下手来。他双手多在胸口抓挠,转眼之间,胸口的衣服不但全部碎去,皮肤也全部抓裂,竟连肋骨也是露了出来。 他半生为恶,死在他手底下的冤魂已是过百,而他生性好色,被他凌辱过的女子更是数不胜数。如今他被自己的毒物折磨,总算是天网恢恢,屡报不爽! 黄羽翔虽是恨他残酷狠辣,但听他叫得如此凄厉,样子又是此等的恐怖,还是动了侧隐之心,又打出一道指风,正中他的“印堂”大穴。孙伯当一声闷哼,已是死得彻彻底底。 那剩下的几个黑衣汉子见自己头儿竟是死得如此之惨,个个浑身发抖,突然一声大叫,竟都四下散去。 黄羽翔本不是杀人魔王,见他们已然散去,也不欲追杀。走到南宫楚楚的身前,轻轻一掌拍在她的肩头,强横的真气所及,南宫楚楚被封住的大穴已是霍然而通,口中叫道:“姑娘,你现在没事了!” 南宫楚楚早在被孙伯光制住穴道之时,便悲愤交加,只看到黄羽翔淡淡的身影,便昏死过去。如今虽是要穴已解,却仍是昏迷不醒。 黄羽翔原先以为她只是被封穴道而已,是以输了一道真气给她。他此刻的真气是何等的浩荡,根本不用理会对方是被封住了何处穴道,浑厚的真气冲击之处,所有的穴道莫不是霍然而通。此刻见她没有应掌而起,才发现她已是昏迷过去。 他喃喃道:“怎么办呢?我急着要救莹儿,若是为了她担搁下来,岂不是要误了莹儿!”随即又想道:惜花婆婆带着莹儿,行走的速度必定没有他迅捷,况且自己还要等浪风,便是早到了几天,仍是无济于世。 黄羽翔将南宫楚楚横抱起来,将她背在身上,继续往前赶路。车行的马匹被血腥气虽吓,早已是跑得无影无踪,他也不知南宫楚楚是从巴山往川中赶去,还是正好反过来。横竖弄不清,索性带着她往自己的行进方向走去。 南宫楚楚身量虽高,但身体却是极轻,背在身上,浑若无物一般。只是她胸前两团突起重重地压在他的背上,随着他的奔走起伏不定,对他而言,当真是一个极大考验。他只道她全家已死在“三仙教”手里,着实可怜她一个娇滴滴的女子以后如何生活,又见她昏迷不醒,实在狠不下心去侵犯于她,只是一双大手却总是有些不规矩,在南宫大小姐的丰臀上游移不定。 好在南宫楚楚尚是昏迷不醒,没有查觉他的所作所为,否则的话,说不定便要羞愤而死! 沿着山道走了约摸半个时辰,天色却陡得变黑,黄豆般的雨点已是狂泄而下。黄羽翔被雨水一淋,神智总算大醒。不然的话,可能便要从英雄救美变成了黄大淫贼深山霸王硬上弓了! 他又急往前赶了一阵,正好看到一座山神庙,忙躲了进去。 虽是夏日,但山中的气温却要比外面低上许多,又被雨淋了一下,山风一吹,端得极冷。黄羽翔虽已是寒暑不侵,但却生怕南宫楚楚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受不住。况且,身上披着湿衣,也是极难受。好在他身上所湿,但火石尚还干躁,当下在庙中拣了几根碎木,生起了火来。 他这个人行事无拘,三两下便将浑身的衣物脱得只剩下大裤衩,就着火堆烘烤起来,也不管待会南宫楚楚若是醒来,见着他那副模样,会不会又吓晕过去。 黄羽翔将衣服撑在木杆上,架在一边,突然想道:这个娇滴滴的小娘们也是浑身湿答答的,若是不赶快将她的身子抹干,到了晚间,山中当真是奇冷无比,恐怕会生起病来。 他又将南宫楚楚抱到火堆边,正待伸手去解她的衣物,却想道:我若是这样做了,日后叫她怎样见人呢!随即又想道:若是不赶紧替她除去湿衣,她定会生病!以她娇弱的体质,说不定便会一命呜呼!那我岂不是平白误了一条人命!况且左右无人,此事我知她知,日后她嫁她的人,我娶我的妻,怎也没有关系了! 想到这里,手又往前伸了少许。 “而且,她说不定所有的亲戚家人全部死掉了,孤苦无依才会做了别人的丫环,不然我就收她做个小婢吧!心儿有淡月这个妮子,莹儿、真真却没有人服侍,这个小丫头不知道乖巧不乖巧?” 他见南宫楚楚丫环打扮,心中便理所当然起来。盯着她的俏脸看了一会,只见她的脸蛋儿挂着星星雨珠,端得明艳,实是不在单钰莹之下。 他以前有单钰莹压制,一直是有色心没色胆,如今那只母老虎不在,况且自己又是救美在先,又是可怜她孤苦无依,如此想来,便觉此妮定会感恩图戴,以身相报。当下全无了思想上的顾忌,大手已是伸到了她的前胸之上。 南宫楚楚睁开双目的一瞬,便看到一双大手在自己的胸部上摸索个不停。一时之间,她的心中翻飞过了无数个念头:我被人淫辱了……被人淫辱了…… 她昏迷醒来,也不知是体内的药力渐退,还是悲愤之下气力大增,竟能挥动右掌打到了黄羽翔的大手上,只是手上的力道太小,落到黄羽翔的手上,倒像是轻轻抚摸他一般。 黄羽翔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即道:“你醒了?”嘴里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不慢,已是将她上身衣裙的扣子全部解开了。 南宫楚楚羞愤之下也不及辨别他的声音,只道仍是孙伯当一伙,见他仍是在解自己的衣服,心知自己的清白暂时还未曾失去。她心中有了希望,双手便拼命向黄羽翔打去,誓死守住每一道防线! 黄羽翔轻轻挥开她拍来的双手,道:“你不要这么顽皮,我正帮你脱衣服呢,你这个样子,叫我怎么帮你脱啊!” 这会儿的功夫,南宫楚楚已然看清眼前的这个年青人隐隐约约是自己昏迷前看到那个青年男子。她的心思极其聪慧,已是想到了这个青年极有可能已将她救出了孙伯当的魔手。只是老天无眼,这个救星竟也是个卑鄙无耻的淫贼,自己才离虎穴,又入了狼窝,当真是自古红颜多薄命,悲哉悲哉! 见他要脱自己的衣服,竟还要自己别动,当真是气得连血也要吐出来了。她知道自己手上无力,只是将双手挡在胸前,低着头尖叫起来。 “你若是再这样固执,可真得要冻出病来了!”黄羽翔伸手拉开她挡在胸前的双手,只是四手互扯之间,黄羽翔的大手难免会碰到她的胸脯,南宫楚楚又气又急,差点儿又昏了过去。 黄羽翔心中一动,想道:这个妞儿看来瘦瘦得,但胸部倒也是有些料!虽是极不上真真和莹儿,但也马马虎虎了。想到这里,不禁暗骂道:“黄羽翔啊黄羽翔,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啊!” 折腾了许久,总算是将她的衣裙给脱了下来。南宫楚楚双手按在自己鲜红的肚兜之上,双眼泪水直流,不停地低泣着,叫道:“不要、不要、不要……”她性子虽是刚毅,但如今事关自己的清白,任她百般坚强,仍是显出了女子的柔弱。 黄羽翔总算明白过来了,自己一心英雄救美,想让美人以身相报,谁知美人儿根本不知道眼前的这个英俊男子正是她的救命恩人,还道是正要羞辱她的大淫贼! 他苦笑一下,将南宫楚楚的衣裙架在木杆上烘烤起来,道:“姑娘,看来你有些误会了!我不是坏人,事实上,是我刚刚把你才那帮坏人中救了出来。只是刚才你被雨淋到了,我怕你穿着湿衣服会冻出病来,所以才会替脱衣服的,你千万不要误会!” 南宫楚楚见他脱了自己的外衣后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心中稍稍安定一些,听他说完,虽是有些相信,但毕竟黄羽翔刚才的举动委实是太过急色,而且他此刻身上只有一个大裤衩,端得难以让人放心,当下迟疑地道:“是你救了我?” 她其实也有十分八九肯定是黄羽翔救了自己,但兀自不能将眼前这个双眼正放着色光的男人与救命恩人联系在一起。 黄羽翔摊了下手,道:“那是自然!”他好人没当成,反被人误会是无耻淫贼,心中自是不好受。当下别过身不去看她,想道小娘们臭美什么,你难道比心儿、雨情还好看吗?非要理你吗? 南宫楚楚冷静下来,顿时恢复了平时的多智,道:“妾身谢过少侠的救命之恩!”若是黄羽翔说得是真话,那自然是最好;若是不是,那她此时手无缚鸡之力,黄羽翔想要霸王硬上弓的话,当真是没有丝毫抵抗之力,唯有拿话将他套住,心中暗暗希望他是个爱面子的淫贼。 “哼,不把我当淫贼就算对得起我了!”黄羽翔似是怒气未消,转过头来道,“难得我长得很像淫贼吗?” 南宫楚楚一怔,想不到黄羽翔会问出这个问题,心中想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呢?如果我回答是,他会不会不顾一切扑上来……如果回答不是,他要是再有什么过份的举动,自己又当如何拒绝他呢?” 她虽是多谋,但此刻却是以自己的身体在做赌注,当真是不敢轻易开口,好半晌才道:“少侠仗义救下妾身,妾身感恩图戴,怎会认为少侠是淫贼呢?” 黄羽翔本就不是在真得生气,又道:“姑娘,你的家人全部死在了‘三仙教’手里,不知姑娘日后有何打算呢?” 南宫楚楚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身份,不禁有些迟疑起来,要不要告诉他自己的身份。 PS:好些人都在说《浪子》的风格大有转变,便跳出来说两句话。故事的前期,是以黄羽翔的淡情说爱为主线,是以故事走得是轻松的线路,即使打斗起来,也感觉不到什么血腥味。现在就不同了,各种阴谋诡计全部出现了,若是再用轻松笔调写,难免有些不伦不类。 事实上,我主要是上午写文,写完复看两遍就上传了,用词方面确实欠斟酌。像以前的话,我都是要写上两天,然后再用半天的时间校正。现在却是写上三个小时,只用半个小时校对,这之中,自然有所差别。所以,我要努力多写一章出来,留个缓冲,专门在下午修改,尽量将风格统一。只是最近事忙,尽量努力吧。 最近在百战上看到一遍与越战有关的小说,心中十分的愤怒,是以在文中略有反应,让周承业的那个宠妾倒了大霉。这是不对的,作者不应该这么被外界的反应所动,以前的基调如何,以后也仍要继续下去。所以,《浪子》还是要回到轻松的路线上去。最近连写了几个身世悲惨的女子,实是搞得大大得凄楚可怜,以后就不会了(陈老实的闺女还是在所难免!)。 张梦心自然不会有事,若她发生了什么事的话,连我都不想写下去了。 还有什么问题吗? 第五章 另类战争 “少侠,妾身原本随老爷一家到温州府上任,谁料竟遇上强人索财,将老爷一家人全部杀了,又见妾身薄有几分姿色……”南宫楚楚已是垂垂欲泣,道,“若不是少侠仗义相救,妾身只有一死以保清白!” 她话里有话,虽是谢过了黄羽翔的救命之恩,但又警告说,若是他也有什么歹念的话,自己也会以死抗争。 黄羽翔眉头一皱,道:“你家老爷是官府中人,怎会与‘三仙教’结上仇呢?况且,‘三仙教’主要还是在滇中一带活动,怎会跑到巫山来呢?” 南宫楚楚心念电转,却也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迟疑了半晌才道:“少侠,妾身只是一个小婢,这种事情妾身怎会知道呢?” “那倒也是!”黄羽翔一拍双手,道,“我倒糊涂了,怎会问起你这些事情来呢!” 拨弄一下火堆,让火势又强烈了几分,黄羽翔问道:“对了,我叫黄羽翔,不知姑娘芳名如何称呼?” “黄羽翔!”南宫楚楚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惊呼。自与魔教交战以后,黄羽翔的名字可真是一飞冲天,声势之隆,已是凌驾于“三凤五龙”之上,俨然青年一辈中最强的高手!单钰莹虽也是厉害异常,但她的来历却没有几个人知道,名声反倒不若黄羽翔来得大。 她虽是震惊,但有关黄羽翔的资料也是一点不差全部传进了自己的脑海:此人生性好色,时常出入勾栏青楼,自得罪“无双玉女”张梦心后,才稍敛风流之色;但不知怎得,半月过后,竟然将张梦心也勾搭上了手。想来想去,也只能认定此人定有惑人之术,若不是如此,向来眼高于顶的“无双玉女”又岂会对他青眼相加呢? 想到这里,心中止不住地一阵惊惶,想道这个家伙会不会对自己施出妖法呢?她暗自提高警惕,又想:他不是前几天还在苏州吗,怎得会突然来到巫山呢?难道他也是为了这桩婚事而来? “姑娘听说过我的名字吗?”黄羽翔见到她有些吃惊的样子,不禁有些奇怪,想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名了,竟连官家的一个小丫环也知道了自己的声名? “哪里,妾身只是一个丫环,又岂会听过少侠的大名!只是少侠的名字与妾身的一个亲戚有些差不多,妾身一时没听清,还以为少侠是妾身的那个亲戚呢!” “说不定就是呢!”几句谈话过后,黄羽翔贼心又起,道,“若不是我与姑娘有缘,岂会遇上姑娘?” 这个家伙还真是脸厚!南宫楚楚在心中暗骂一声,道:“不是的,妾身一家都是清寒之人,岂敢攀上少侠一脉!” “姑娘太过气了!对了,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姑娘姑娘的,叫着太别扭了!你也别叫我什么少侠,我还没有被别人这么叫过,不如叫我大哥吧?”黄羽翔笑嘻嘻地看着南宫楚楚。 南宫楚楚怔了一下,道:“妾身叫做小绿。” 黄羽翔一愣,道:“难道你没有姓氏吗?” “妾身被父母卖入老爷家,早已经将姓氏忘了!”南宫楚楚颇有几分哀怨地说道。 她在父亲的高压之下,向来以家族事业为重。如今要嫁与一个自己素未谋面的男子,心中虽是不愿,却也不敢有半分怨言。此时虽是扯谎骗人,但却颇有几分内心的真实意思。 “小绿,”黄羽翔疾声说道,“身体毛发,受之于父母。你双亲于你有生育之德,你岂可数典忘宗!虽说你爹娘将你卖为仆婢,但想来定是迫不得已!做父母的对自己的子女岂有不爱惜之理,你又怎可以因着这一点就将你的父母生养之恩给忘了!” 南宫楚楚呆呆地看着他,想不到这个色迷迷的男人会说出这番来。她一上来便被黄羽翔的急色样给吓住了,从来没有仔细看过他。现在凝神看他,心跳不由地快了两拍,眼光盯在黄羽翔精赤的上身之上,被他散发出的男性阳刚之气所折,想道:“想不到这个家伙长得还真是英挺,与那雷冬邪倒是可以比个高下!哎呀,小绿落在那个家伙的手里,会不会……” 想到这里,一张俏脸陡然色变。只是她自己尚在虎口,虽是挂心起小绿,却也无可奈何。 黄羽翔还道她是被自己的言语所动,脸色稍霁。他自幼便是孤儿,一直在心中想像着自己的父母长得是如何的样子,虽是见着了面也未必认识,但却一直想着有朝一日能遇上他们。如今见南宫楚楚竟是连姓氏也不肯要了,岂有不怒之理。 两人一时之间都没有了话说,顿时沉默了起来。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直到入夜时分,才渐渐收住了势头。 黄羽翔见天色已晚,不能再赶路了,当下取出包袱中的干粮,分出一些给南宫楚楚,就着火堆吃了起来。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南宫楚楚手足之上的气力渐复,虽是仍不能动用内力,却也能够行动自如了。想来自己所中之毒只需时间一长,便会自动消去。 两人的衣物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烘烤,早已经干了。黄羽翔看到南宫楚楚动人的玉体逐一隐没在衣裙之中,不由得暗叹可惜。 黄羽翔突然叫道:“哎呀,有只大老鼠!”他想到女子多怕老鼠,自己如此一说,她定会吓得投怀送抱。他生性不拘小节,见两人间的气氛比较尴尬,加上确有几分对南宫楚楚蠢蠢欲动之心,便同她开起了玩笑。 南宫楚楚闻言立即抄起了一根火把,道:“在哪里?” 黄羽翔一怔,道:“你不怕老鼠吗?”脸上满是失望之情。 南宫楚楚本是聪明之人,看到他的表情,哪有不明之理。心中顿时又是气恼又是好笑,虽是对黄羽翔的狼子野心更增警惕,但却又为他极端失望的表情逗得心中暗笑。想道:他明明可以用强硬的手段逼迫自己就范,却偏偏要耍上这种小心眼,当真是好笑!哎呀,南宫楚楚啊,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啊?他可是想要占你便宜之人,你怎还笑得出来! 她轻哼一声,骂道:“下流无耻!”她一骂出口,便不由得暗暗叫糟,心道若是激怒了黄羽翔,让他禽兽之性大发的话,倒霉的岂不是自己? 只是话已出口,怎也收不回来。南宫楚楚表面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心底却是忐忑不安,大大的双眼不停向黄羽翔瞥去,生怕他真个会扑了过来。 还好,这个无耻小贼只是尴尬地笑笑,便转过脸去,看向天上的月亮。南宫楚楚心中略定,在庙中的一个角落坐了下来。她一整天担惊受怕,实是疲劳之极,虽是担心自己睡过去后,黄羽翔会不会干出什么下流事来,但眼皮却是不听指挥地上下打战起来。 “不能睡,不能睡,我不能睡……”南宫楚楚嘴里轻喃着,人却已经睡了过去。 黄羽翔蹑手蹑脚地走到她的跟前,看着她如白玉一般的脸蛋,心中不由地升起了一股怜惜之心。脱下自己的外衣罩在她的身上,自己也在火堆旁打坐起来。过了一个时辰,才躺到地上睡了起来。 篝火渐熄,庙中顿时变得一片黑暗。 猛然只听南宫楚楚一声尖叫,声音尖锐之极。黄羽翔已然抽剑起身,瞬间之内,真气已是流灌全身,盈盈莫不流转如意。只见一道人影直奔过来,黄羽翔反应是何等之速,手中长剑已然刺出。 才递出一半,才发现来人正是南宫楚楚,当下手腕一沉,已是收回了剑势,“锵”地一声插回了剑鞘之中。 南宫楚楚似是十分地紧张,再加上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竟是朝着他的怀里扑来。黄羽翔自是不会与她客气,双手一张,已是将她搂在怀里。 “怎么了?莫怕莫怕,凡事有我撑着呢!”黄羽翔感觉着怀中女子动人的肉感,双手倒也还没有过分的举动。 “蟑螂!有蟑螂!”南宫楚楚杏眼圆睁,双手死死地抓住黄羽翔的前襟,娇躯瑟瑟发抖起来。 黄羽翔一阵暗笑,原来女子终是惧怕这些玩意儿。一念至此,不禁想道:不知赵海若这丫头会不会有惧怕之物? 他轻拍着南宫楚楚的香肩,柔声安慰她道:“没事了,没事了!” 南宫楚楚惊魂甫定,鼻中传来黄羽翔身上淡淡的香味,丹田之中却是升起了一股暖气。她原还道是内力渐复,谁知真气仍是难聚,反倒是身体却是慢慢热了起来,体内仿佛燃着一团火,直欲将她焚毁。 雪白的脸蛋已是涨成了绯红一片,娇躯之上一片滚烫,南宫楚楚神智渐失,只是不停地扭动着娇躯,藉着与对方的磨擦,来消减己身的奇痒之感。 黄羽翔本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相反,他还是个食色性也的风流鬼。南宫楚楚纵体入怀,已是让他蠢蠢欲动,此刻被她在怀中一扭,立时感受她的娇躯对自己的诱惑力有多大!两团柔软的突起不断地隔着薄薄的衣衫按摩着自己的胸膛,纤巧的双手也在自己的腰间不轻不重的揉捏着,黄羽翔低吼一声,抱着怀中的美人儿向前走了几步,将她抵在了墙上。 头一低,已是将她吻住了,吮吸着她两片薄薄的樱唇,探舌进到她的小嘴内,不断地挑逗着她的丁香玉舌。 南宫楚楚早已是情欲激荡,怎堪如此挑逗,鼻中发出低低的轻哼声,额头之上,已是香汗直冒。 黄羽翔将身体完全抵在了她柔软的娇躯之上,左手按住她的香肩,免得她无力倒地;右手却在她的酥胸上活动了开来。 南宫楚楚仿佛飘到了云端一般,软绵绵地不想使出一分力气来。突然之间,只觉胸口一痛,原来黄羽翔使得力道过大,将她抓痛了。南宫楚楚眉头一皱,神智却也恢复了几分,心中立时想到:这个家伙在轻薄自己! 她虽是一惊,但身体却是处于极端的快乐之中,根本没有拒绝的意思。她猛地牙齿用力一咬,已是将下唇咬得流出血来。巨痛之下,终是神智全复,双手猛地向黄羽翔推去,低叫道:“不要,快放开我!快放开我!” 黄羽翔一怔,退出一步,道:“你怎么了?” 南宫楚楚又气又羞,猛地伸手向他脸上打去,“啪”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她微微一怔,道:“你为什么不躲开?” 黄羽翔伸手抚了抚被她打到的脸庞,道:“你好些了吗?你放心,我绝不会负你!”他只道南宫楚楚生怕自己夺了她的清白之后,就翻脸不认人。 南宫楚楚看着他神光湛湛的双眼,一脸坚毅的表情,心中也不知泛起了什么感觉,猛地将他推开,奔到另一个角落,低低哭泣起来。 刚才的一番举动,追本溯源起来,还是她自己主动投进了他的怀抱,还是她自己先起了情欲,先去挑逗了他。黄羽翔会非礼于她,原本就是一个男人正常的反应。她的生命中虽是还没有过男人,但也知道黄羽翔在这个时候还能悬崖勒马,是需要何等的自制力!她虽是心伤,却也对他有些佩服,有些感激。 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南宫楚楚恨不得将自己狠狠打上几下耳光,心道:我可是有夫家的人啊!怎么能如此做呢?我这样怎么对得起爹爹,对得起未来的夫婿呢! 她虽是自怨自责,但更让她害怕的却是自己的身体对黄羽翔不但没有排斥,反倒因他的侵略而兴奋起来。 “难道我是个淫荡的女人?”南宫楚楚越想越是害怕,双眼之中泪水横流。 “小绿——”黄羽翔走上前两步,欲待宽慰于她。 “不要过来!”南宫楚楚回头大叫道,她虽是害怕黄羽翔会侵犯自己,但更害怕会管不住自己的身体,重新投入他的怀中去汲取让她神魂颠倒的快乐。 黄羽翔轻轻一叹,走到庙门口,抬头望起了明月,心中又想起了自己心爱的几个女子,不禁微微有些自责,想道:我已经有了莹儿她们几个红粉知己,怎么还会对她起了欲念呢?难道我真得是个薄情寡义之人? 转念一想,薄幸便薄幸吧,人生只有一次,为什么要束手束脚的过活呢?难道就不能随心所欲一些,难道就不能过得潇洒一些!若是她爱我的话,我必不会亏负了她!他想通了此节,顿时心情一松。 也不知流泪了多久,南宫楚楚竟是沉沉睡了过去,待她重新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有些发亮。 她睁开双眼,却觉体内真气已是几分活跃之象。转头向黄羽翔看去,只见他正倚门而睡,她心中猛地杀机一闪,想道:若是现在将他杀了,便没有一个人知道自己被他轻薄过了,自己也会永远将他忘了! 她心志果决,杀意打定,人已经向黄羽翔走去,停在了他的身前。右手食中两指骈起,便欲往他的颈间刺去。她此刻的内力虽仅有平时的一成不到,但刺在对方柔软的颈部,恐怕也能将他立毙当场! 难道就这样杀了他吗?若不是他,自己早被孙伯当一群人凌辱了!这个家伙虽是好色,又爱占便宜,但举止之间,还能算得上是个好人。若是就这样杀了他,自己日后会不会后悔呢? 南宫楚楚怔了一下,又想道:可是此人不除的话,叫自己日后如何做人呢?叫自己如何能够忘得了黄羽翔给她带来的如同死亡一般的快乐呢? 手又伸出了半寸! 可是归根结底,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的错误啊,难道要黄羽翔全部承担这个责任吗?难道他一死,便能将一切从自己的心中抹去吗? 南宫楚楚思虑万千,手上的动作又停了下来。 “你到底要不要下手啊?”黄羽翔突然睁开了双眼,微笑着看向她。 南宫楚楚这一下可真是被吓得非同小可,娇躯一仰,已是向后倒去。 黄羽翔疾伸出手,将她拉住,手一使力,已是将她拉到了自己的怀中,头一低,已是驾轻就熟地吻上了她的双唇。吮吸了良久,才松开了对她的制锢,道:“小女人,这是对你小小的惩罚,日后再要做这种糊涂事,我便要打你的屁股了!” 南宫楚楚先是愣了一下,但黄羽翔的举动反倒激起了她的反抗之意,大声道:“我一定要杀了你,你羞辱了我的清白,我若是不将你杀了,我一辈子都难以做人了!” 黄羽翔重又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再一次地夺取了她的香吻。 待到黄羽翔重新将她松开,南宫楚楚已是站立不稳,若是没有黄羽翔的扶持,恐怕便要摔倒在地了。饶是如此,她的口中兀自不肯认输,叫道:“恶贼,我一定要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呜呜,我要杀了你!” 结果是可以预料的,她第三度被黄羽翔拉进了怀中,再一次让双唇沦陷进了黄羽翔嘴中,而且,丰臀之上还被黄羽翔重重地打了一下。 南宫楚楚软瘫在黄羽翔的怀中,浑身一阵阵的激颤,便是连动一下小指的力气也没有了。 “小绿,你是不是故意要激怒我,好让我对你‘惩罚’呢?看来你也是乐在其中啊!”黄羽翔对这个女人的心思已是有些明白。 南宫楚楚的娇躯颤抖的更加厉害起来,她自己也在害怕,明知道一遍一遍说出要杀他的话来,只会让他一次又一次地侵略自己,难道正如他所说的一样,自己真得乐在其中吗?想要让他轻薄自己吗? “小绿,嫁给我吧!虽然我已经有几个红粉知己了,但我绝不会轻待你的!”黄羽翔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右手温柔地抚过她的发际。 “不要!”南宫楚楚如同受了伤的兔子一般,一下子跳起了老高,叫道,“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黄羽翔无奈一叹,道:“原来你还没有被我吻够啊,好,再来一次!” “不要!”南宫楚楚一手护胸,一手挡在嘴前,叫道,“我一定要杀了你!我已经许了人家了,你想叫我怎么办?你这个恶贼,你玷污了我的清白,我只能杀了你!要么,你就杀了我!” 黄羽翔一呆,道:“你已经许了人家了吗?那有什么关系,你老爷一家不是全部死了吗,别人定也会以为你也遭了不幸。” “你这个笨蛋!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南宫楚楚,我是南宫世家的大小姐!我是要嫁个清荷剑派李剑英的那个南宫楚楚!你明白了吗?”南宫楚楚泪流满脸,猛地挥手打开了黄羽翔伸过来想要扶住她的手,又叫道,“我只是一件工具,是家族用来壮大势力的一种工具!你明不明白,身为一件工具,是没有资格去追求自己的人生的!” “你有!你有!”黄羽翔也高声道,“你只是胆小,你只是懦弱!你没有用心争取,又怎么能得到自己期待的幸福呢!光是在这抱怨有什么用!你要对你爹爹说,对李慕然说,你不要嫁给那个李剑英!你有你的人生,但你若是一味顺从,又怎么走得上自己的道路呢!人生不是别人给你的,是你自己创造的!” “你知道什么!你是个男人,你怎么知道我们做女人的苦处?你以为我不想自己闯出一片天地吗?你以为我不想过我想过的生活吗?但我是南宫世家的大小姐,我是南宫世家的南宫楚楚,我生来便已经注定没有自己的人生的!”南宫楚楚披头散发,全然没有了大家闺秀之气。 “你有的!”黄羽翔缓缓说道,“你有的!相信我,你只要努力去争取,就一定会有的!如果你现在就放弃,没有经过一点努力就放弃,日后难道就不会后悔吗?难道你以后就要在后悔中度过一生吗?女人,如果你认同命运,你就失败了!” 南宫楚楚的目中露出思索之色,黄羽翔却是一叹,道:“有客人来了!” 话音未落,便听到庙门传来一阵邪气十足的笑声,“南宫大小姐,原来你在这儿啊!小姐真是好计谋,这鱼目混珠之计使的端得高明!” 雷冬邪缓缓从庙门口踱了进来,脸上依然带着邪气十足,但也魅力十足的笑容。 第六章 宿世之敌 黄羽翔淡淡一笑,将眼光投到他的脸上。雷冬邪仿佛知道他会看自己一样,也将目光转了过去。 两人的眼神一经碰撞,都是轻颤一下,俱从对方的眼神中感受到了对方强大的力量。 雷冬邪一双本就明亮至极的目光变得更加的夺目,整个人突然无比地神气起来,骄傲得就像是人世间的帝王一般。他身周的灰尘、枯叶、还有些散乱的枯枝竟然全部飘浮起来,停在了半人高的地方,就像是在向他膜拜一般。强大的气势从他的身上透出,犹如惊涛一般向黄羽翔与南宫楚楚卷袭而去。 南宫楚楚本就是武功极为高明之人,虽是被药物禁制,使不出本身的真气,但眼光见识俱是上乘之选。她昨日见过雷冬邪乍出场时的声势,已然知道这个年轻人的武功极是厉害。但见到眼下的情景,才知道他的功力之深已是全不在自己的父亲之下。此等威力莫名的强大压力,若非内力、精神修为全部已是臻于至境,是怎么也使不出来的。 普通人只能感受到雷冬邪无坚不摧、无物不破的莫大破坏力,以及无从抵抗的颓废感。但南宫楚楚偏偏在精神修为上也有极深的造诣,还感受到了他释放的那种要将世间扭去,将生灵毁灭的焚世杀气,以及对自己的贪婪掠夺之意,赤裸裸地没有半分掩饰。 娇躯轻轻起了一丝颤抖,以她如此心性修为之人,竟也为雷冬邪所释放的负面因素影响,情不自禁地起了害怕之意。即使她功力全复,若是与雷冬邪放手对敌的话,恐怕也会一招受制! 黄羽翔将南宫楚楚轻轻拉到身上,护身真气一下子狂涌而出,将两人团团护住。他本身的战意也是大盛,一波波强大的气势也向雷冬邪直涌过去。 他在武技修为上只是了悟了“水之道”,还没有形成自己真正的武学。但一身内力却是惊人之至,况且在钱塘遇险时,精神也得到长足的锻炼,单以此两项而言,实可列入天下顶尖之流。 黄羽翔使出自己两项最为得意的本事,顿时在气势压过了雷冬邪一筹。而雷冬邪内力之深,当真是骇人之至,似是尚在黄羽翔之上。优弱相互抵消,竟是个不相上下的局面! 若是黄羽翔五条被封的经脉通畅无阻,说不定便可以一举压倒对方。但雷冬邪年纪与黄羽翔差不多,想来定是有颇有奇遇,若不是如此,以他如此年纪,纵使天资再佳,恐怕也练不出如此深厚的内力。 雷冬邪轻哼一声,一道道炽烈的白光突然从身体上爆闪出来,环绕着身体四周盘旋不止,如同天上的闪电一般,竟是发出兹兹的声音。电流过处,枯枝碎叶无不纷纷炸裂,激射出老远。 气机感应之下,黄羽翔的护身真气也是大张。无形劲气顿时化为有形,一道青色光华将他与南宫楚楚团团圈住。 雷冬邪踏前一步,炽白的电流顿时与黄羽翔的护身真气来了个大冲撞! 轰然一阵巨震之中,南宫楚楚只觉黄羽翔的身体猛然向自己压了过来。情急之下,也顾不得细想,张开双臂已是将他抱住,身形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在地。 南宫楚楚将黄羽翔抱在怀里,只觉他的头部正好顶在自己的胸部之上,浑身顿时起了一阵躁意,随即险些儿哭了出来,暗骂自己道:眼下情势危急,自己怎还会起这种反应! 她向黄羽翔看去,只见他正对着自己眨了一下眼睛,一时之间,自己也不知是对他没有受伤感到无比的欣喜,还是觉得被他骗了,满腔都是怒火。当下狠狠地将他推开,低骂道:“你这个人能不能正经些!” 黄羽翔苦笑一下,道:“刚才我差点儿伤到了,哪有心思与你开玩笑!” 南宫楚楚向雷冬邪望去,只见他也倚在了庙门之上,原本微带红润的脸上一片惨白,但随着他直起身来,却是已恢复了正常,显然功力已复。她忙向黄羽翔看去,只见他也一如平常一般,心头才松了一下。 心中暗道:我可不是关心于他。若是他死了,我便要落进魔教的手里,我只是在关心自己而已! 黄羽翔眼中大有敬佩之意,道:“尊驾是谁?” “我嘛,”雷冬邪傲气一敛,邪邪地一笑,道,“我的名字叫做雷冬邪,是你身边这位小姐的未婚夫,多谢你从歹人手里将她救了出来!现在可以交给我来照顾她了!” 南宫楚楚娇躯一颤,这个年青人虽然十分的俊美,但不知怎得,让人一见他就从心底泛起一股寒意,可又像是中了邪一般,想要再看一眼,直到每一部份都被他的无情地吞噬。她伸出右手抓住黄羽翔的衣衫,道:“他在胡说八道,你不要相信他!”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雷兄,你也太会开玩笑了,她明明是在下的妻子,怎么竟然成了雷兄的未婚妻了!” 雷冬邪也是一笑,道:“我岂敢与黄兄开玩笑!不若我们向南宫姑娘问个清楚。” 黄羽翔略略一怔,道:“雷兄知道在下的贱名?” “哈哈哈,”雷冬邪笑得十分的放肆,道,“黄兄的大名,这几日响彻江湖,我岂有不闻之理!” 黄羽翔突有一种处于下风的感觉,这雷冬邪对自己好像颇为了解,但自己对他却是半点认识也没有。他转身对南宫楚楚道:“南宫姑娘,你说,我们两个哪个说得才对?” 南宫楚楚没有想到这两个男子胡说八道也就罢了,竟然将事情推到了自己头上。她抬眼看了下黄羽翔,又看一下雷冬邪,却觉两人虽是面貌大异,但眉宇间的神情却是说不出的相似,都是一副淡淡的对世情毫不关心的态度,对一切都是不在乎的神情。只是雷冬邪带着十足的邪气,而黄羽翔却是懒洋洋的。 “你们两个都在胡说!我与你们两个半点关系也没有!”南宫楚楚咆哮起来,对着这两个男人,她平时的机敏沉着不知道都跑到哪里去了。 “好大的脾气!黄兄,这样的女人你还想要吗?”雷冬邪突然露齿一笑,道,“不若我们两个来猜拳,谁赢了她就归谁,好不好?” 虽然雷冬邪的话让南宫楚楚愤怒不已,但乍见他的笑容,心中却不知怎得一突,刚到嘴边的怒斥之言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好啊!”黄羽翔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道,“只是此地只有你我两人,南宫姑娘又是奖励品,却是少了个公证人!若是雷兄输了之后反悔的话,在下岂不是投诉无门!” “这样啊?”雷冬邪略一皱眉,道,“那我去寻几个公证人吧!”他双手一拍,白影一闪,四个白衣女子已是站在了他的身后。 “雷兄,这几位好像是你的婢女吧,恐怕难免会偏袒雷兄!”黄羽翔摊摊手,故作无奈地道。 “那就没有办法了,只剩下动强的一途了!”雷冬邪盯着黄羽翔看了一会,道,“黄兄,虽然我不想这么快就与你为敌,但好像你我一战,总是无可避免!” “也许上天安排我们是天生的宿敌也说不定啊!”黄羽翔的眸子中开始燃烧起熊熊的战意,道,“能与雷兄一战,正是在下所渴望的!” 雷冬邪远比他遇到的同辈对手要高得多,但他整个人又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团,让人完全捉摸不透。通过刚才互拼一记,黄羽翔隐隐觉得对方的实力完全不在单钰莹这个女魔头之下。 感受到眼前这两个男人释放的强烈战意,南宫楚楚虽是久经沙场,但仍是为这股强烈欲求一战的渴望所惊。 “雷兄,”黄羽翔突然威势一敛,道,“若是我与你动起手来,你的手下趁机掳走南宫姑娘的话,那我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雷冬邪的战意却是有升无减,道:“那黄兄又待如何?” 黄羽翔轻轻一笑,道:“雷兄,庙门外好像埋伏了好些人吧!” 雷冬邪一怔,明亮的双眸中突然杀机隐现,道:“原来什么都瞒不过黄兄!”他高声叫道,“你们都出来吧!” 又有七个人走进了庙内,从他们的落步之中,便可以看出,这七个人的武功绝对不低,完全可以抵敌丁平之流! 黄羽翔的瞳孔猛地一阵收缩,道:“原来雷兄是魔教的门下!”他已然看到,这刚进庙门的七人,白乘风赫然也在其中。 “魔教吗?”雷冬邪的脸上现出一个奇异的表情,道,“我可不是魔教的人……或许可以对黄兄坦白一下,我是圣门弟子!” “圣门?”黄羽翔知道魔教门徒称自己的教派为“圣教”,如此想来,雷冬邪所言的“圣门”当是魔门了!可是,魔教与魔门难道不是一回事吗?虽说他否认自己是魔教之徒,但白乘风竟然混在其中,当可知魔门与魔教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且,白乘风竟然会听从雷冬邪的指挥,他的身份在魔教定然极高! 黄羽翔轻轻一笑,道:“看来魔教对南宫姑娘志在必得啊?竟然出动了这么大的阵仗!” 他想到张梦心所说,魔教千年基业,能人辈出,果然非是夸大之辞!就看魔教又能排出七个白乘风级别的高手,其势力只能以深不可测来形容了。想到自己说过要倾覆魔教,照这么看来的,当真是无异是虎口拔牙。 雷冬邪笑道:“黄兄,你也知道,若是让南宫小姐跑到清荷剑派与李剑英那小子成亲的话,对圣门来说,虽是不足形成威胁,但却大大扫了面子。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敢与圣门做对的,无论是谁,都只有一死而已!”他的眼里散发着狂热的杀机,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仿佛极度嗜血一般。 他眼光转到南宫楚楚的身上,毫不掩饰目中的侵略占有之意,道:“况且,南宫小姐长得又是如此的漂亮,岂能平白便宜了李剑英那小子!” 南宫楚楚虽是被他赤裸裸的眼神盯着,但心中却起不了愤怒之意,只觉娇躯一阵发烫,浑身软绵绵地使不出力来。 黄羽翔迅速退后两步,双手一抄,在南宫楚楚的一声惊呼声中,已是将她背在了自己身上。他轻轻说道:“南宫姑娘,对方实力强大,硬拼的话绝无幸理!我们要脱围而走了,得罪之处,你可莫要见怪!” 南宫楚楚被他负在身上,闻着他身上强烈的男子气息,险些儿就要昏倒过去。迷迷糊糊听到他的说话,就仿佛在站在云端一边,根本听不真切。 雷冬邪看了黄羽翔一眼,道:“黄兄,看来你非要拼个鱼死网破了?” 黄羽翔哈哈一笑,道:“雷兄,在下最是不惯束手就擒,怎都要拼上一把!”他将腰带解下,将南宫楚楚牢牢地系在身上,沉声道,“抓住我,千万莫要放手!待会我可顾不了你了!” 南宫楚楚此时也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但一双纤手却是从黄羽翔的肩下伸出,牢牢地抱紧于他! 黄羽翔豪兴大发,朗声道:“雷兄,动手吧!” 黄羽翔做出这番动作之时,白乘风七人也各自散开,在庙内各处守戒起来。黄羽翔若是想突围出去,非得经过他们的把守之处。就算黄羽翔如今功力已在白乘风之上,但要击败于他,却非得百招开外。对方只需缠住他一下,那己方高手当可齐围而上,就算两人合力,也能将黄羽翔轻易打败。何况黄羽翔如今负着一人,身形定不如以往灵便。 黄羽翔抽剑在手,指天而立。一股惊天动地的强大力量顿时狂涌而出,仿佛天上地下,就只剩下他一个绝对的存在,其他所有的一切,只是为了见证他的强大而存在的附庸而已!青色的光华从剑身之上一圈一圈激荡开来,仿佛水波一般向四面八方涌去。 他与丁平的最后一战,在司徒真真重伤几死的刺激之下,突悟了攻击极至,纯以本身浩大的潜力激荡起毁天灭地的力量,不但力量上足以与丁平的“自然之道”力拼,更是将他的力道吞噬蚕食,威力实是莫不抵挡。 但释放这一招需要太大的力量。那一战过后,他十二正经中竟然有六条被封,已是无力再施出这一式来。直到在梅府与任雨情进行高层次的双修,终于冲开了被封闭的一条经脉,顿时功力大进,已勉强可以发动这一记攻击,只是蓄力的时间太过久长,若真个用这一式与敌人对敌,恐怕没等蓄势完成,便已经被人一剑穿胸了。 但在苏州府的客栈之中,又与任雨情二次双修,虽是功力没有长进,但却激起了天地感应,天雷交击。他被闪电劈中,“抱朴长生”真气曾经炼化了一些闪电之能,虽是数量不多,但对人体而言,却也是一股极为极大的力量,因此,他的“抱朴长生”真气质地又有些变化,具备了闪电的“速”。真气的运行,已是比平时要快上几分。 而在这七八天里,他每天打坐冥想,因是没有与几女纠缠,将心神全投入到了武学之中。终将他那一式与“水之道”结合在了一起,揉以闪电的“速”,不但蓄势大为加快,更是如水波一般无所不达,无所不侵!虽然他此时的内力还比不上当时与丁平最后一击之时,但却也是非同小可了。 白乘风等人都为黄羽翔强大的气势所慑,俱都凝神静气,不敢抢先出手。他们几个虽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但却远远没有达至“自然之道”的境界,怎能与黄羽翔这终级一式匹敌! 雷冬邪却是暗骂一声“笨蛋”,若是让黄羽翔蓄势完成,岂不是更加不可阻挡。当下全身白光剧闪,已是如电一般窜向黄羽翔。 白乘风七人这才恍悟过来,齐齐向黄羽翔卷去。 一时之间,狂暴的内力顿时从四面八方向黄羽翔压挤过去。 若是换了张华庭在此,以他的无上修为,恐怕也难以硬捍如此众多高手的轰然一击,除非他也发动终极技“自然之道”,借天地之力方能强敌如此浩大的力量。黄羽翔功力远远及不上张华庭,自然也不会傻到要与八个当世高手硬拼的程度。他的目的,只是要让这八个人乱了阵脚而已。 雷冬邪冲出一半,黄羽翔已是蓄力完成,只听他轻哼一声,道:“吞噬之剑!”长剑已然劈下,直击在身下地面之上。 长剑击地,狂暴的力道顿时直泻而出,直涌入地下。一瞬间的平静过后,整个地面如同一张地毯被人上下抖动了一番,内力过处,仿佛水波一般动荡起来,地皮被掀起了半丈来高,以黄羽翔为中心,突然向四面扩散出去。 白乘风等七人猝不及防,身在半空,避无可避,只能与突起的地皮硬拼一击。好在黄羽翔的功力已是分散,这几人功力又都是极为高明,倒俱是没有伤着,但身形已是被阻了下来,浑身上下满是灰尘土屑,当真是狼狈之极! 雷冬邪浑身都激荡着炽白如电流的光华,虽见地皮卷来,却仍是冲了过去。“噗”地一声闷响,他身形略滞,但随即身上的白光大盛,所有袭身的泥土砖块莫不一一被电流的炸成了粉碎,化为一团碎屑散落于地。 他右手扬起,猛然劈了出去,顿见一道炽白的光华向黄羽翔直冲过去。谁知那团光华竟是打了个空,黄羽翔已然不在原地,所有的力道完全打在了庙墙之上。 雷冬邪早在进入庙门之时,便已经用气机将黄羽翔锁定,便是闭上双目,也犹如目睹一般,黄羽翔便是血管的每一次脉动,也逃不出的他的感应。谁知黄羽翔藉着发动最后一击,竟是利用了地脉之气,将他的气机给封死,成功地脱出了他的内视,已是去得无影无踪。 雷冬邪一掌劈开,身形却是一刻未停,已然纵身而上,从庙顶破开的大洞窜出。人在半空,已然隐隐看到黄羽翔的身影。他脚下轻轻一点,人已经折飞出去。 心道:这下子荒山野岭,你在我的气机锁定之下,看你又能往哪里躲! 刚才以他们八人合围之势,想来除了以张华庭这等宗师级的人物,又有何人能够脱围而去。但黄羽翔偏偏利用一记霸道绝伦的攻击硬是从八人的包围中成功脱身,以他当时身陷绝境,兀自能有如此算计,当真是极为恐怖,若不早将他除去,日后极可能成为自己最大的对手! 他的身形才窜出山神庙,那座庙宇却早承受不住这巨大的破坏之力,顿时瓦解倒塌下来。白乘风等七人急纵而出,略一辨别方向,都尾随雷冬邪疾追而去。 黄羽翔虽是借“吞噬之剑”之助,成功脱围而出,但体内的真气却是折耗甚大,从庙中蹿出之后,竟连呼吸也有些紊乱。几个纵跃过后,才算稳住了急跳的心脉。他此时任督两道主脉已通,真气滋生当真是如同泉涌,虽仍是急速奔行,但内力反而在慢慢滋长。一路奔行了几有一柱香的时间,内力已然恢复了大半。 他已然感到雷冬邪正在身后追击,不禁暗骂一声“阴魂不散”,但此时内力将复,已有一战之力,也不甚惧怕。他的轻功虽在雷冬邪之上,但背着南宫楚楚,身法略减,与雷冬邪倒是保持了一个不前不后的局面。 又是一阵奔行,黄羽翔隐隐已是恢复了七成的功力,但急飞而纵的身影却是戛然而止,两条浓眉顿时时挤成了一团。 南宫楚楚被他负在身上,虽是被他的男性气息所折,但毕竟是南宫世家的大小姐,很快便稳下了心神。刚才黄羽翔急速飞驰,速度之快,真是让她暗暗乍舌。她内力未复,于奔行之中开不了口,见黄羽翔停下,不禁问道:“摆脱他们了吗?” 黄羽翔颓然摇了下头。南宫楚楚支起头一看,一张俏脸顿时变得苍白,失声道:“怎得竟是一处悬崖!” PS:有些读者跑到小白那去,说是小白的书有抄袭偶的现象,呜,小白来向我投诉了。对了,小白就是那个写《浪子·江湖》的白沉香。他的书登陆起点的时间比我还早了一天,所以没有抄袭一说。 其实小白写的书前期是古龙味十足,到后期的话,据他说换了个风格,不过与我的小说是截然不同的,所以,更不可能有抄袭雷同的现像。 小白的书其实写得很好,大家可以去看一看,在起点、爬爬、翠微上都有。有一点比较可惜,这家伙太懒了,到现在还只写了十五万字左右。不过一直在更新,没有变成太监的迹像。 再说一下淡月。一开始的时候,想安排淡月暗恋秦连的,所以让她对主角不感冒。后来的话,因为有一次打星际打得心情不爽,就让她开始变坏了…… 淡月此时的所作所为,已是超脱了为爱情而疯狂的范畴。其实她的心中是有恨的,她恨自己的父母将自己卖身为奴,虽然张梦心待她如姐妹,可她心中有自卑,这在她爱上郑雪涛之后变得更加强烈。她心中嫉妒,可所爱的人却是爱着她最嫉妒的人,心中的扭曲,实也到了一种奇怪的地步。 要想让淡月爱上主角,让她回到张梦心诸女的身边,真个是太难了。黄羽翔是个浪子,不是佛祖上帝,他只会泡妞,只会爱人,要感化人的话,恐怕不太可能了 第七章 魔高一丈 “黄兄,看来老天爷都在和你做对啊?”雷冬邪的声音清晰得如同就在身边,可黄羽翔知道他却还在十丈之外。 黄羽翔苦笑一下,回过头来,道:“雷兄追得好紧啊!” 雷冬邪从十丈外的地方轻轻踱了过来,速度甚是缓慢,等他走到黄羽翔身前三丈处站定的时候,白乘风等七人也已经赶到了。雷冬邪的四个婢女轻功甚是高明,仅比白乘风等人落后了落息的功夫。 光是雷冬邪一人,便足够让自己大为头痛,更何况有七个如白乘风一般的高手。他们几个散排而站,即使自己能突破雷冬邪这一关,也必会被这几个人缠住。而他们吃过适才之亏,当不会再轻易上当。黄羽翔脸上虽是淡笑不变,心中却是暗暗叫苦,不停地寻思对策。 “黄兄还想负隅顽抗吗?”此刻的黄羽翔两人当真如瓮中之鳖,逃无可逃。雷冬邪却是极为小心之人,没有将黄羽翔擒下之前,却是半分也不敢大意,双手一拍,那四个婢女已是站到了他的身后。 “你们几个去和黄兄过过招!”雷冬邪自己并无制胜黄羽翔的把握。况且此刻黄羽翔背水一战,在战意便要胜了自己一筹,实在没有必要与他拼个两败俱伤。他如今一心只想置黄羽翔于死地,没有想要和黄羽翔公平对决。他这四个婢女已被他调教甚久,论身手,每一个都不是黄羽翔的对手,但四人联手,却胜在心意相通,宛如一人,便是如他这般对四女十分了解之人,也不能轻易取胜。 四女齐齐躬身,向雷冬邪行了一礼,方向黄羽翔走去。 雷冬邪暗暗凝神聚气,伺机给黄羽翔轰然一击。他已将黄羽翔视为宿敌,一意取他性命,只等他一露出破绽,便全力出击,务求一击必杀。便是将南宫楚楚也捎上,也是顾不得了。毕竟天下有得是美女,但如此大敌,当真是心腹大患。 四女一字排开,都抽出一条金灿灿的长带来,执在手上。最左边的女子娇声道:“千娇百媚!”话音方落,四女手一扬,四条长带已是齐齐抽了过来。 黄羽翔在庙中虽然见过四女一回,但他当时的心神全部放在了雷冬邪身上,压根儿没注意到这四女的脸蛋儿是圆是方。此刻四人在他的身前一站,不禁暗呼一声乖乖。 原来这四女身上虽然穿着一件白色衣裙,但衣裙之内,竟是空空如也,山峦沟壑莫不隐隐可见。右边第二个女子身材最是火爆,薄薄的衣衫根本包不住她丰挺的酥胸,当真是荡人之极。 黄羽翔明知临敌对阵,切不可分心他顾,但此人风流好色的毛病当真是死到临头也兀自不肯更改,一双眼睛仍是在四女身上瞄来瞄去,想要透过那极薄的衣衫,看看她们丰盈饱满的娇躯。 他却不知,这四女原是雷冬邪训练出来袭杀男人的武器,便是一颦一笑之间,也都是经过严格的训练,务求挑起男人的情欲。身上的穿着欲露还遮,便是要激起男人进一步的探究之心。心神稍分之时,便会为这四女无情地击杀。 四条长带从四个方向抽来,分击他上中下三路。空气中顿时荡漾着呼呼的破空声,显然四女的内力造诣已到了一定的火候。 南宫楚楚暗暗心惊,想不到这四个如同雷冬邪玩物一般的女子也能用如此功力,这魔教的实力,当真是深不可测。只是黄羽翔这小子仿佛丝毫不知自己正处于危险之中,竟仍是一动不动,南宫楚楚又气又急,正要伸手捏他,却见黄羽翔已然抽剑在手,猛地刺了出去。 “叮叮叮”,百来下交击过后,四条长带如同死蛇一般垂了下去。 黄羽翔虽然老神在在,但劲气袭身,神未觉,而意先动,长剑递出,将四女的攻击顿时瓦解得干干净净。 四女第一波攻击只是试探性的攻击,最左边的女子又是娇喝一声道:“芳香如麝!”地上四条长带顿时如同假死的灵蛇一般,突地弹了起来,又向黄羽翔卷去。 黄羽翔与四女甫一交手,便知道这四人的内力差他好多,心中顿时一松。见四女再度攻来,当下也凝神起来,进入了“水之道”无孔不入的境界。 他的“水之道”虽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但四女的攻击却是相互掩护,互为屏蔽,黄羽翔一时之间也没有破了她们阵式的方法。况且雷冬邪正在一旁虎视眈眈,黄羽翔虽是与四女缠斗,心神倒有大半仍是放在雷冬邪的身上。 雷冬邪看了一阵,突然道:“黄兄,你果然好计谋!原来你正藉此恢复内力!” 黄羽翔长笑一声,道:“雷兄,恐怕你发现得太晚了吧!”他一阵奔行,只恢复了七成内功,如今在与四女的夹斗之中,仗着“水之道”锐利的攻击,避重就轻,从未与四女正面交锋,只是一味游斗。四女身在局中,打了半天还以为对方不过如此。但雷冬邪眼光却甚是高明,看了不久,终于知道了黄羽翔的意图。只是黄羽翔的内力恢复十分的迅捷,只这短短的几下打斗的功夫,内力已是恢复了九成。 他笑声未停,身形突然一长,挺剑而立,王霸之气已是展开,一波波向四女涌去。 黄羽翔的精神修为确实已上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此时强大的气势一经展开,四女顿感压力陡增,只觉眼前的这个男人竟如高山一般高远,大海一般深沉。自己同他比起来,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粒细沙而已,莫不从心底泛起一股无力之感。 “抱朴长生功”对着同性的话,只是让对方感受到莫能匹敌的沉重压力。但对上异性,因着功法的关系,还会释放出奇异的魅力,撩拨起对方心中最原始的情欲。四女在经受了雷冬邪的训练之后,本就是娇媚无比之人,最是容易动情。在黄羽翔的功法之下,无不娇躯微微轻颤,浑身都发烫起来。四女若不是雷冬邪平时御下极严,只怕便要抛下手的兵刃,投身到黄羽翔的怀中了。 对付黄羽翔的“抱朴长生功”,切切使不得美人计。在这媚术老祖宗面前,任何媚功都只会遭到反噬而已。雷冬邪让四女对付黄羽翔,原是想黄羽翔是有名的浪子,必会在四女的柔媚之下防范大松,露出破绽,从而让他一击必杀。岂料黄羽翔竟有如此神通,当真是要“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四女虽仍是上蹿下跳地左攻右击,但拂出去的长带却软若无力,根本形不成半分威胁。 黄羽翔猛地长剑一挑,已是将四女手中的长带挑飞,左手疾伸,已然擒住一女。其他三女一怔,都是停了下来。这几个女子早被他的“抱朴长生功”撩拨得心怀大乱,黄羽翔擒住手中之女,竟是半分抵抗之力也没有,当真是手到擒来。 雷冬邪不怒不愠,道:“黄兄,想不到你还有这本事,竟然学会了如此上乘的媚术!”他本是通晓媚术之人,自然看得出手下四婢是因着黄羽翔的关系,才会水准大失。 黄羽翔却不知自己的“抱朴长生功”还有此等功效,若是让他早些得知,恐怕单钰莹、张梦心几女早已成为小妇人了。他本身便是极为聪明之人,顿时联想到了昨晚南宫楚楚情欲大发,差点儿被他“就地正法”。心中一动,想道:难道自己的功法有让异性动情的能力? 他一念未毕,仿佛是在证明似的,背上的南宫楚楚轻轻扭动起来,鼻中发出轻轻的低哼之声,搂着他的劲道也大了好多。原本以南宫楚楚的心性之坚,原不会如此轻易动情,奈何一来她功力未复,抵抗之力大减;二来她负在黄羽翔的背上,鼻中闻到的全是他催人情欲的气息,所受到蛊惑之力远在四女之上。况且经过昨日之事,对黄羽翔的心防已是大减,哪能不动情啊! 而被他擒下的那个婢女更是不济事,早已经是站立不稳,若不是他扶着,怕是已经软倒在地了。只不过她丰满的身体全部贴在他的怀中,无巧不巧的是,此女正是四女中酥胸最是丰挺之人。黄羽翔左手架在她的脖子之上,肘子正好被她的高耸的胸部顶着,顿时感受到此女身体的柔软,胸部的弹挺,身体也不禁有了反应。 他心中暗暗叫苦,忙收回了功力,气守百脉,内力全不外溢。 “雷兄,你的这个婢女在我的手里,不若我们做个交易,你且暂放过在下一马,等出了巫山,咱们再来比个高下!”黄羽翔有个人质在手,顿感底气大足。 “哈哈哈,”雷冬邪仿佛遇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了好久才停了下来,道,“黄兄,难道我会了一个婢女就放过你们吗?那你想得也未免太天真了!” 雷冬邪邪气的目光扫到南宫楚楚的身上,道:“身为我的婢女,自然将性命交在我的手里,为我而死乃是她们的荣誉!况且,你即使杀了她,正好让南宫姑娘来凑个数!我还没有试过四大世家女人的味道呢!” 又将目光移到黄羽翔身前擒住的女子身上,道:“秋菊,你可愿意为了本少爷去死?” 那婢女身子轻轻一颤,随即低声道:“婢子愿意为少爷做任何事!” “黄兄,你听见了。要下手的话就快一点,等一会你就会同她一块上路的!”雷冬邪的眼神已经不能用邪气来形容,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大魔鬼,浑身都散发着死亡灰灭之气。 黄羽翔暗暗一叹,想不到雷冬邪竟是如此不顾惜自己手底下人的性命。当下左手抓住那秋菊的衣领,猛地将她甩脱出去。他原是怜香惜玉之人,断不会做出摧花之事。若是再带着她,只是又多了一件负担,还不如将她放了。只是他爱占便宜的性子还是改不了,甩手之际,乘机在她的酥胸上捏了一把,顿感满手余香,滑腻腻的好不舒服,几可与司徒真真拼个高下。 其余三个白衣女子立时将秋菊接住。雷冬邪又是露齿一笑,道:“黄兄,你忒也笨了一些。我训练这四个婢女前前后后共花了五年的时间,怎会让她们轻易死掉呢!刚才只不过是略加试探,想不到黄兄竟是如此蠢笨,唉……” 他轻轻一叹,对秋菊道:“菊儿,你不会怪本少爷吧!” 秋菊立时趴伏在地,道:“少爷英明,婢子全仗少爷解救!” 黄羽翔颇有些哭些不得,自己一时心软,结果反倒让雷冬邪成了救人英雄,自己却成了笨蛋一个。背上的南宫楚楚神智已复,一双妙手在他的胸口狠狠捏了一下,在他的耳边低声道:“大笨蛋!大色鬼!” 黄羽翔心中一荡,想道:“这个妮子看来对我已然种情,所谓失之桑榆,得之东隅。若是能逃出此劫,定也要将她吃了!如此一来,看南宫世家与清荷剑派怎得联姻!”他不说自己好色,却编出了这么一个理由,当真是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脸红。 不过此际他却没有时间做这种感想了,雷冬邪冷然道:“司空、楼衣,同我格杀这两人。其他人在旁边守着,若是让他们走脱,本少爷定要重罚!” 听到“重罚”两字,七人都是身体轻颤一下。以他们此等心性武功都会露出惧怕之意,恐怕雷冬邪的“重罚”当真是重得骇人。 看到雷冬邪三人缓缓走了过来,黄羽翔顿时收慑心神。他知道在外边防守的五人定然已下了死志,自己纵使能够脱得了雷冬邪三人的围攻,恐怕也难以避过那五人的堵截。当下索性放弃逃跑的念头,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眼前三个强敌的身上,强大的气势再一次压迫过去,仿佛君临大地一般。 青色的光华从黄羽翔的身上缓缓透出,他横剑在手,心神已全然晋入了“水之道”,再无半丝涟漪。 雷冬邪身上炽白的电流再次出现,发出“兹兹”的声响。三人齐齐一喝,司空执剑、楼衣执鞭,雷冬邪却是一双肉掌,三道凝重的劲风已是直袭过来。 三人一起动手,但雷冬邪的双掌却是最慢,要比另外两人慢了一拍。黄羽翔手中长剑已出,在“水之道”无孔不入的至道面前,司空、楼衣的攻势顿告瓦解,但雷冬邪的双掌已至。 此时黄羽翔刺出两剑,正是全身真气将断未断,欲连未连之际,气势最是薄弱,只得左掌拍出,与他硬拼一下。他吃亏在身后就是悬崖,根本没有多少腾挪的余地。 两道掌风相触,黄羽翔顿感一股大力袭来。雷冬邪的内力原就在黄羽翔之上,此番以强对强,黄羽翔顿时吃了大亏,猛地向后退了几步,这才稳住身形。但离背后的万丈深渊,却是只有三尺之距。 他的“抱朴长生”真气虽有吞噬异种真气之能,但雷冬邪的内力仿佛是从死神身上发出的一般,满是要将世间焚灭的狂暴与死意,同“抱朴长生”真气纯和浩大、生机盎然的性质却是截然相反,根本就不能将之吞噬同化。两道真气一遇,顿时相互低消,仿佛生死大敌一般。 压制下体内狂沸的真气,司空、楼衣已是又攻了过来,黄羽翔真个是背水一战,已是再无退避的余地。他身临绝境,反倒是愈发冷静下来。他体内真气动荡,使不出全力来,一招一招递出,全靠了“水之道”无比敏锐的洞察力,每一剑都是料敌机先,全是对方破绽所在。 楼衣、司空虽是身手颇高,但在黄羽翔的剑势之下,竟是始终不能将攻击连贯起来,两个人只是变成了了车轮之战,你来我往,联手之势顿消。虽说如此,但黄羽翔在他们两人的绵绵攻击之下,一口真气始终缓不过来。 黄羽翔心中暗暗叫糟,他此刻真气大耗,虽是勉强能敌住楼衣与司空的攻击,但只要雷冬邪再来一次如上次般的攻击,自己肯定要被他击落到深渊之中。 青影闪过,黄羽翔又是攻出两剑,将楼衣与司空齐齐逼退,适值此时,雷冬邪早就蓄力待机,只听他大喝一声,双掌已是如惊涛一般拍卷过来。 这一击的威力更在上一波之上,雷冬邪浑身都笼罩在一层白光之中,身形飞过,连空气都被他狂暴的能量压缩破坏,光线都发生了逆曲,一张俊脸顿时大失人形,真个如地狱魔神一般。 双掌未至,但呼呼的劲气已是从四面八方向黄羽翔压挤过去,竟让他的身形都难以动弹。原来雷冬邪的力道实在是太过强猛,竟将黄羽翔身周的空间破坏无余,扭曲的空气顿时仿佛尖锐的利剑一般,从四面八方向黄羽翔刺去。 这一式使来,恐怕即使不在悬崖之上,黄羽翔也会在空气之刃的攻击之下手忙脚乱,真气再度大耗,然后在雷冬邪的轰然一击之下被打成了一团肉泥! 黄羽翔大喝一声,奋起余威,护身真气大张,青色的光华已是将他与南宫楚楚全部包围起来。 空气之刃袭到!仿佛急烈的冰雹打在屋顶之上,势道重大的要将屋顶击穿。黄羽翔本就真气未复,支撑起要护住两人的真气护盾已是遏尽所能了。而那空气之刃仿佛全无止息的意思,一波波狂烈地击来。只是转眼的功夫,黄羽翔护在身前的青色光华便从原本的三尺之厚减缩到了只剩半尺! 黄羽翔虎目之中锐光迸发,愈是到危险关头,他的头脑越是冷静,求生的意志越是强烈。 “我可不能死!我一定要支撑下去。若是我死了,真真就要永远瘫在床上了,永远昏迷不醒了。莹儿落在魔教手里,也没有人去救她了!雷冬邪如此淫邪,若是见着了莹儿,必不会放过于她!况且,南宫家的小娘们正在自己背上,若是自己死了,她岂不是也是难逃一劫!” 黄羽翔大吼一声,原本已近枯竭的丹田顿时升起了一股暖流,奇快无比地在全身流转一遍,只觉通体一热,足太阳膀胱经已是霍然而通。随着被封的经脉的畅通,真气顿时大涨,和着再次激发出来的潜能,奇迹般的恢复了所有的内力! 全身一松,那凌厉的空气之刃突然止住,雷冬邪双掌已然推至! 原本白色的光华突然转变成了黑色,仿佛九幽之下燃烧着的黑色圣火,一双杀气十足的眼神全是死幽黑暗的一片。若不是他全身还环绕着炽白的电流,黄羽翔简直要怀疑眼前之人是不是刚才见到的雷冬邪! 但雷东邪此时的功法却给他带来十分的熟悉感,那是“九转……”,不对是“红日照天下”大法!只是他所炼的功法与莹儿的有了许多不同,竟然还带着一层炽白的电流,当真是更显恐怖骇人! 在“红日照天下”大法的作用之下,雷冬邪的速度力道都远远超出了平时,轰然一击已是逼至! 黄羽翔此时又通一脉,功力大长,心中再无惧怕之意,青色光华涌动之中,长剑已是递了出去。 掌剑相接。不,掌剑相触还差三寸的距离,便已经双双停住了,两人势道无比巨道的力量已是相互碰撞。只是雷冬邪的速度实在是太快,竟然强行挤到了黄羽翔的势力中心。等他的身形在两人的强大力量下突然缓住停下,这两股奇大的力道顿时发出了巨大的反弹。 这两股力道加在一起的力量,确实是两人谁都承受不住的,只见雷冬邪虽是一顿,随即又以远超适才冲出之速被抛飞出去。他的四个婢女眼急手快,已是齐齐跃起将他接住。但雷冬邪的后退之力实在太过巨大,四女加在一起的力道竟也是匹敌不住,五人缠在一起,都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齐飞而出。直退了十来丈,才重重跌成了一团。 黄羽翔却远远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巨力袭身之下,只觉身体一松,已是被抛飞出了悬崖之外。直平飞出了二十来丈,才往下落去。 雷冬邪虽是被跌了个七晕八素,但在强大的真气护身之下,只是喀出了一口血便已无事。反倒是四个婢女承受去了部份力道,躺倒在地,都觉百骸欲碎,便是一根手指也动弹不了。 雷冬邪连看也未看一下四个婢女,径自走到悬崖边,看着两人早已摔落无踪的深渊,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十分的放肆,十分的嚣张! 他回过头来,脸上突然露出邪恶的表情,低喃道:“可惜了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小娘们!不过南宫世家百年基业,像这种美女应该不会只有这么一个吧!” PS:本书是起点的VIP作品,在公众区一周解禁五到六章,还算慢吗?呜,你再嫌慢的话,我就真得没有银子挣了。 第八章 惨痛记忆 呼呼的风声在耳边急啸着,黄羽翔被击飞出去的时候,心中仍带着万分的不可思议!他怎都没有料到,明明刚刚才打通了一条经脉,功力大长,怎得转眼之间就落到了眼前这个地步!情势之剧变,当真是是比翻书还快! 身形急落,他终于也开始面对现实起来,脑中念头飞转,只是身在半空,又不能平空长出一对翅膀出来,任他百般聪明,此时此景,也真是毫无办法。 “唉,真真,夫君救不了你了……你会怪夫君吗?莹儿,你能不能逃出生天呢?希望那个老太婆能看在你爹爹面上放你一马,我死了,你也能恢复以往的日子了!心儿,心儿……” 他正百感交集之际,却觉南宫楚楚一双玉手正将自己抱得紧紧的。黄羽翔这才恍悟,原来她竟也陪着自己击飞出了悬崖。心中不禁叹道,没想到陪自己走上最后一程的竟是这个妮子! 黄羽翔突然有一种极想抱抱她的念头,念头转过,已是解开了腰带,手一扳,已是将她转到了自己正前。只见她双目紧闭,正牢牢地抱着自己,俏脸之上,竟是一片平和。 难道她就半分也没有害怕之意吗? 但这个答案已经不重要了!黄羽翔的眼帘中突然映入了一片绿色,随着他俩的高速坠下,已是在眼中越放越大! 跌下去的瞬间,黄羽翔心中还有几分希冀,一个劲地求老天爷保佑底下是个大湖。可是这一片翠绿映入他的眼帘之时,却是打破了他心中最后的希望! 他将南宫楚楚紧紧抱住,略略翻身,让自己处在南宫楚楚的身下,心道:若是自己在摔地之前将她抛起,那她会不会免于跌个粉身碎骨呢?只是这悬崖几近三百丈来高,纵使自己将南宫楚楚往上抛出,也难以消去这下坠的大力,终是难逃一死。 黄羽翔黯然一叹,将双眼合了起来,只是感觉着怀中这个女子柔软的身躯,等待着转瞬即至的死亡。 猛然之间,只觉身体一震,已然撞到了一个极其柔软的物体之上。他心中一惊,想道:已然撞到地面了吗?但想到身下之物如此柔软,纵使下面的草地再密,恐怕也无如此柔软。 只是这物体虽是极软,但他下坠的速度实在太快。黄羽翔只觉浑身一震,背上猛地传来一阵锥心之痛,直欲将每一根神经都震碎!若不是他的护身真气已是强横之极,恐怕内腑早被这股巨大的冲力撞成了一团烂泥! 坠下之势稍稍一停,随即又往下落去,但比之适才之势,已然慢了好些。 这时黄羽翔已然看到满天全是乱飞的羽毛,他微侧过头,却发现自己正撞在一头巨鹰之上。那头巨鹰也不知是活了多少年的怪物了,双翅展开,竟有半丈来宽,当真是雄伟异常。只是任它怎得雄骏,受了黄羽翔从百丈高处落下之势,已然被撞得血肉模糊,早已经死得干干净净。 黄羽翔还没来得及细想,身形复又加速落下,“怦”地一下已是摔到了地上。 着身之处原是一块草地,也不知是长了多少年了,竟是足有一人来高,长得又极其茂密。黄羽翔落到长草之上,落下之势再消。只是他虽然经巨鹰阻了下坠落之势,又有这些长草做缓冲,但从百丈高峰落下的下坠之势实在是太过巨大。只觉背心再是一震,已然摔到了地面之上,一股奇大的力量狂冲而至,势道之大,竟连他的护身真气也难以匹敌! 身体一震,一口鲜血已是狂喷而出,双手再也抱不住南宫楚楚。而南宫楚楚也从黄羽翔身上受到巨大的反弹之力,只觉双手一松,已然被弹飞起了半丈来高,复又重重摔下。 黄羽翔虽是浑身疼痛难当,只想躺着一动不动。但见南宫楚楚被弹飞起来,虽是已无力爬起,但仍是将身体一翻,已是滚到了南宫楚楚落下之处。两人的身体撞在一起,黄羽翔已是护身真气全散,这一下当真是痛彻心扉,鲜血再度狂涌而出。南宫楚楚内力恢复不过一两成,也是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撞击力,娇哼一声,樱桃小口之中已是带出一道血箭,重重地倒在黄羽翔的身上。 黄羽翔原本还想查看一下南宫楚楚是否无事,但身体经过如此大的重击,真个是半根手指也动不了。他粗喘了几口气,略略感受到南宫楚楚贴在自己的胸膛上传来的心跳,知道她还活着,心下顿时一松。 他抬眼看了下云雾缭绕的天空,猛然发现,原来那悬崖竟是如此之高。暗呼自己的命大,如此遭遇竟还能大难不死,老天爷总算开眼了!他嘴角微微一咧,原想笑一下的,但觉就是这笑一下的功夫,也是疼痛难当,不禁变成了名副其实的苦笑。 看着蓝蓝的天空,翠绿的草地,顿感一切就如同在梦中一般。迷迷糊糊间,只觉浑身痛得要命,已是昏了过去。 他在巨痛之中醒来了三次,都是乍一醒来,便重又昏死过去。只到第四次醒来,神经才承受住了身体的巨痛,勉强没有再晕过去。南宫楚楚仍是趴伏在自己的胸口之上。 若是在平时,他定会趁机占些个便宜。但此时此刻,身体真得是疼痛得快要死去一般。南宫楚楚的娇躯虽是柔软无比,可对此刻的他而言,当真是如千斤巨石一般。 黄羽翔强自忍住痛,慢慢地将她从身上移开,顿觉全身一松,说不出的舒服。他挣扎着坐起,调元运气起来。 体内的真气仿佛全被打散了一般,分成了千万缕在身体之中到处游荡。黄羽翔强自将身体的疼痛之感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全意凝神调息。功行三周天,紊乱的真气终于慢慢聚合起来。 复又运行七周天,“抱朴长生”真气活泼泼地在体内流转开来。这下子这门上古奇功的好处便显现出来,真气流转之处,只觉四肢百脉仿佛被千万只轻柔的小手抚摸过一般,当真是舒服异常。 等他睁开眼睛,从地上爬起的时候,原本艳阳高悬的天空已是漆黑一片,换作一轮明月挂在了头顶。原来他这一调息几有半天之久。他此时身体上虽还略有几分疼痛之感,但内力却已经全复。 他贪婪着地呼息着四周青草的味道,感到了无限的生机。对于一个死里逃生的人来说,没有比重新呼吸一口这个世界清新的空气再高兴的事情了。 黄羽翔高兴了一阵,便走到了南宫楚楚的身边。见她兀自躺着,心头不禁略震,探手过去,已是将她扶坐起来。只见她脸色苍白,嘴角之上仍是挂着几分血迹。 黄羽翔怜惜地将她嘴边的血迹擦去,盘膝坐在她的身后,左手扶住她的香肩,右手按在她的背后,浑厚的内力已是向她的体内涌去。 他此时的内气已臻至无所不达,无所不通之境,“抱朴长生”真气于疗伤又有莫大的功效。功行不过半周天,南宫楚楚已是“嘤咛”了一声醒了过来。 黄羽翔沉声道:“抱元守一,随我的真气而行!” 南宫楚楚原是中了“三花断肠散”,体内真气被压制住了。不过这药物的名字虽是吓人,但对人体却是没有丝毫杀伤力,只是让中者在两天之内真气涣散,全身泛力。她中此药物已近一天半,再加上服得量极少,到了此刻也差不多全部化去了。 她从昏迷中醒来,本来颇为彷徨不安,但听到黄羽翔的声音,立觉心中一安。听到他命令一番的口吻,丝毫也没有半分质疑的地方,心神合一,已是调息起来。 在“抱朴长生”真气的贯行之下,南宫楚楚涣散的真气立时重新聚合起来。才不过一柱香的功夫,南宫楚楚已是内力全复。她虽也是受了重击,但比起黄羽翔来,却要轻了许多。只是她原本真气不顺,才会一直昏迷不醒。此刻她功力全复,身体反倒比黄羽翔灵活得多。 两人经过了这大半天折腾,都是极其疲劳,肚中又饥饿异常。好在他们两个虽是被击下了悬崖,但身上所带的物品都是一点也没有遗落。黄羽翔取出干粮,两人都分食了一些。但却不敢多用,谁知道这崖底有没有出路,又能不能找到食物。 吃完干粮后,顿觉精神一振。只是明月虽是高挂,但游目四周,俱是黑压压的一片。黄羽翔虽是眼神极佳,但也只能看到四面俱是大山。 黄羽翔道:“楚楚,此时已是天黑,我们还是明日再去看看可以从哪里走出去吧!” 两人同生共死,患难与共,都是有了一层微妙的情感。南宫楚楚原本对他就颇有几分异样感觉,虽是听他如此亲腻的称呼自己,但却没有驳斥他,只是缓缓点了下头。 坠崖的瞬间,她虽是心中一阵惧怕,但随即却安下了心来。只觉拥着所抱的男人,便是下到地府之中,他也会为自己挡在身前。她半生没有违抗过父命,一直为家族利益所牺牲,心中早就充满着叛逆的心态。 在山神庙被黄羽翔一番话教训下来,心中已是隐隐有几分反抗之意。后来虽是被击飞出了悬崖,但心中却想到:爹爹,你一生算计,从无遗策。但却想不到你女儿竟然会生陷死地,再也不能充当爹爹壮大家族的棋子了! 她从不敢违背自己父亲强加给她的种种意愿,二十来年的人生,只是如同木偶一般。而那时性命已是难保,终于第一次顺从了自己的意愿,牢牢地抱住了黄羽翔! 她虽然对怀中这个男人的认识多还只是停留在好奇之上,但黄羽翔却是第一个闯入她心扉的男子,在坠崖的时候,让她想到了黄羽翔霸道的吻,温柔的拥抱,强烈的男子气息…… 死里逃生的瞬间,她虽是为能够重新获得生命而高兴,但更多的却是遗憾,从醒过来的那刻起,她的脑海中不知翻转过了多少心思。她经历了一番由死到生的剧变,性情也发出了巨大的变化。听到黄羽翔的话,虽是点了点头,但心中却隐隐希望这是一个死谷,没有半分出路。 黄羽翔见她的神色奇奇怪怪的,还道她是忧心走不出这个崖底,当下宽慰她道:“楚楚,你莫要担心,我一定会带着你到外面的世界去的!我要让你见见莹儿、心儿,还有真真她们!” 黄羽翔每报出一个女子名字,南宫楚楚的脸色便难看上一分,等他说完,便冷冷地道:“我为什么要同你一块出去,我为什么要去见你那些红粉知己!” 黄羽翔一怔,便知道她是吃起了醋来,当下笑笑道:“楚楚,你吃醋了?” 南宫楚楚冷笑一下,道:“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又怎么可能吃你的醋呢?” 黄羽翔突然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南宫楚楚毫不未弱,也是凝眸回望过去。 两道视线也不知交视了多久,南宫楚楚从开始的反抗、不甘、恼怒,渐渐变成了温顺、平和。她又是坚持一阵,终是匹敌不住黄羽翔目中火辣辣的热情,垂下了头来,双手抚弄起了衣角。 黄羽翔突然一个长身,已是将她搂到了怀中。南宫楚楚猝不及防,武功又逊了他几分,竟是半分反抗之力也没有便被他占去天大的便宜。 “恶贼,你放开我!”南宫楚楚死命地挣扎起来,浑然不知自己在他怀中的扭动,对黄羽翔而言,是多少的诱人。 黄羽翔猛地咽了下口水,双手已是按到了她高耸的胸部之上。南宫楚楚浑身一阵僵硬,突然之间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楚楚,我喜欢你!”黄羽翔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哼,”南宫楚楚被他一句话惊醒过来,重又挣扎起来,道,“喜欢我?你喜欢的人还多着吧,张梦心、司徒真真,还有一个姓单的美人儿……问剑心阁的那个传人听说也是个美人,我看你定也是挺‘喜欢’人家的吧!” 黄羽翔被她扭动得浑身都麻痒起来,沉声道:“你不要再动,不然的话,我真得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南宫楚楚一怔,随即却是扭动得更加厉害,晒道:“你这个恶贼,要占人家的便宜竟还要叫别人不动任你凌辱吗?” “你不是别人,你是我的宝贝楚楚!”黄羽翔在她的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又道,“你看你还不是吃醋!” “我没有!”南宫楚楚受不住他的亲热,浑身都哆嗦起来,道,“我不要吃你的醋……你放过我吧!我不要同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她的目中突然流露出强烈的憎恨之意,黄羽翔猛然瞥到,突然一怔,将她的头搂在自己的胸膛上,双手环着她的腰,不再有进一步动作,温柔地道:“楚楚,怎么了,你有什么心事吗?” 南宫楚楚突然像一只小猫般蜷伏在他的怀中,一动不动。黄羽翔更生怜惜,伸手轻轻抚了下她的秀发,道:“楚楚,不要难过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南宫楚楚双手抓在他的胸襟之上,猛地痛哭起来。 黄羽翔捧起了她的头,只见她美丽的大眼已是红肿异常,秀颊之上满面是斑斑泪迹。黄羽翔伸出手去,将她的泪痕一一拭干,道:“楚楚,莫要再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女子要漂亮有什么用呢?只是让自己受更多的痛苦!”南宫楚楚的双眼中重新恢复了恨意,话声之中,说不出的寒冷。 “楚楚——”黄羽翔让她倚靠在自己的肩上,道,“到底怎么了?你经历了什么样的惨事,怎会害得你这样……” 南宫楚楚怔怔地看着月亮,出神了好久,才道:“我娘亲,我娘亲是爹爹第十一房小妾……” 黄羽翔一听,不禁想道:乖乖,这个南宫老头也是蛮好色的!十一房小妾?咦……他心中一动,突然想到:楚楚是南宫世家的大姐姐,难道南宫老头前面几个夫人生得都是儿子,还是都没有生育? “娘亲长得很漂亮……可是,娘亲本是与南宫家有着灭门之恨,她将自己卖身到南宫家,做了爹爹的第十一房小妾,想要伺机杀他……可是爹爹的武功太高了,娘亲哪里是他的对手,便是牺牲了清白的当晚,也只是将他轻伤而已,反倒被爹爹制住了!” 听着她用极其平淡的口气说着这事,黄羽翔突然有一种不忍之感,但看到她木无表情的样子,心知她已经忍受了很久,若是不让她说个痛快,心结便永远也难以解开!只是将抱紧她的双手更加用力了一些。 南宫楚楚将自己的身体向黄羽翔的怀中缩了缩,似是要从他的身体汲取更多的温暖一般。 “爹爹十分地愤怒,他叫来了他的几个兄弟……轮奸了娘亲!”南宫楚楚突然一哽,猛然哭了出来,双手捂在脸上。 黄羽翔低下头来,将自己的脸颊贴在她秀发之上,道:“楚楚,别说了!” “不!”南宫楚楚似是发了疯一样,想要从黄羽翔的怀中挣出。黄羽翔生怕弄伤了她,只得放开了对她的钳制。 “娘亲被这帮禽兽凌辱后,爹爹原想杀了娘亲的。可娘亲是爹爹所有的妻妾中最漂亮的,他不忍心杀了她!但娘亲恨爹爹,爹爹得不到娘亲的心,便每日都折磨她……娘亲表面是南宫世家家主的小妾,但实际过得比妓女都不如!” 南宫楚楚摇摇晃晃地说道:“三个月之后,娘亲有了我……我是什么?我只是一个杂种而已,我连自己真正的爹爹都不知道是谁?但我不要知道,他们都是禽兽,不是我的爹爹!” “楚楚……”黄羽翔终是忍受不住,跳起来将她重新搂入怀中。南宫楚楚也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软软地倒在他的怀中。 “爹爹一直没有子嗣……大家都知道,爹爹是不会让女人怀孕的!我名义上是南宫世家的大小姐,但背地里,下人们都说我是娘亲偷汉子生出来的贱种!” 南宫楚楚突然急喘起来,“那帮禽兽不但污辱了娘亲,竟还要污辱我!若不是那天爹爹赶来,我在十三岁的时候,便要重复娘亲的遭遇!爹爹没有孩子,他将我当亲生女儿一般养大,教我武功,我也拼命地练功……我恨爹爹,是他将娘亲推到了深渊中的!可我又感激爹爹,若是没有他,我早已如同妓女一般了!我不要像娘亲一样,不要!不要!” 拨开坚强的外表,她却比普通女子还要柔弱!她只是一直强撑着自己的尊严而已! 南宫楚楚的身体猛地抽搐起来,呼吸也变得极为紊乱。黄羽翔忙打了一道内力到她的体内,平复她激跳的心脉。 “你还要娶我吗?娶我这个妓女的女儿吗?”南宫楚楚冷冷地看着黄羽翔。 “我的傻楚楚,所有的一切只会让我更怜惜你!”黄羽翔怀抱着这个有着痛苦过去的女子,用自己的体温去驱逐她身上的寒意。 南宫楚楚慢慢平稳下来,道:“我虽然恨爹爹,但更不敢违抗他,我怕爹爹不要我这个女儿了,让我如同娘亲一般,每日都过着以泪洗面的日子……所以,我要嫁给李剑英!你明白吗?我不属于自己,我没有自己的一切!” “楚楚——”黄羽翔心痛地道,“你有的!跟我在一起,永远离开南宫家。有我保护你,我不会让任何人伤着你的!” 南宫楚楚紧紧地看了他一阵,突然道:“大哥,我喜欢你!我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开始有这种感觉的,但我现在知道,我是喜欢你的……如果这是一个死谷,那我便嫁给你!若不是的话,那……萧郎从此是路人,此后纵使相见,有若不识!” 她猛地脱出了黄羽翔的怀抱,将身上的衣物一件件脱下,道:“大哥,也许我不能给你我的一切,但我要把自己唯一珍贵的东西留给你!” 第九章 至道之彼 月光清冷,撒在眼前这个美得惊人的女子身上,沟峦起伏的身躯能让每一男人疯掉。 张开雪白的双臂,南宫楚楚轻盈地转了个圈子,没有丝毫的羞赧之意,只是俏脸上微微有一丝动人的红晕。 “大哥,我美吗?”她的眼神中几丝迷蒙,媚眼儿已抛向了黄羽翔,扁贝玉齿轻轻咬住下唇,说不出的诱人。 若是没有听过南宫楚楚先前的一番凄惨往事,黄羽翔定会欲念大发,动作比谁都快。只是此时此刻,心中只剩下无比的爱怜,见到她故作妩媚的样子,心中更是泛起了一股绞痛。 破天荒地,黄羽翔退后了一步,转过脸去,道:“楚楚当然是最美的!” “那你还不过来抱抱我?”南宫楚楚哀怨的目光抛了过来,雪白的纤手轻轻抚过胸膛,带起一丝惊心动魄的颤动。 黄羽翔虽是知道在这种时候绝不能起欲念,但看到她如此诱人的样子,仍是情不自禁地将双眼盯到了她的酥胸之上。目光扫到了她洁白如玉的胸膛之上,便再也收不回来了。 他强自忍着上前搂着她的冲动,因为自己知道,若是将她抱住了,那么接下来的事,便再也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他虽是好色,虽是风流,但心性也算端正。南宫楚楚此时情绪极不稳定,十几年所受的委屈,突然在一瞬间爆发出来,恐怕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楚楚,乖乖地将衣服穿上,会冻着的!”黄羽翔柔声道,“你将衣服穿上了,大哥便会来抱你了。” 这山谷里当真是奇冷无比,白天有阳光的时候还好一些,可是一到夜里,比之三九之寒,恐怕也是不遑多让。 “大哥,难道你嫌弃我吗?”南宫楚楚的声音无限凄楚,慢慢向黄羽翔走去,道,“你不是说我长得很漂亮吗,难道你连碰也不想碰我一下吗?” 黄羽翔回过头来,突然对她深情一笑,道:“我怎么会嫌弃我的楚楚呢!我的楚楚又怎么会不漂亮呢!只是,若是你现在将身子交给我的话,你不会后悔吗?” 南宫楚楚奔上两步,投到黄羽翔的怀中,道:“大哥,楚楚是不会后悔的!” 她拉住黄羽翔的手,盖上了自己丰满的酥胸,却将脸凑到了黄羽翔的颈间,伸出丁香玉舌在他的皮肤上轻轻舔舐起来,一股酥痒的感觉顿时传遍了黄羽翔的全身。 若说黄羽翔本来还有三分自制之力的话,那现在肯定是半分也没有了。他低吼一声,捧起了她的螓首,在她的唇上重重吻了下去。 在她的樱唇上吮吸了许久,黄羽翔方将嘴唇移开,凑到了她的双眼之上,舌尖所触,却是冰凉冰凉的,略微带着一点咸味。黄羽翔一惊,抬起头一看,却见南宫楚楚不知何时,早已经是泪流满脸了。 见黄羽翔抬头看自己,南宫楚楚突然绽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大哥,楚楚是不是很下贱啊!这个就是楚楚在家里面学的……楚楚只是一件工具,只是爹爹用来讨好别人的一件工具,将来无论是谁做了楚楚的夫君,楚楚都要替他这么做的……” “楚楚!”黄羽翔将她拉起了自己的怀里,完全拥着她,再没有半份情欲在其中。他心头大痛,如欲泣血一般。 他对南宫楚楚的爱意远远及不上单钰莹、张梦心,甚至司徒真真也充斥着他的心头。他对南宫楚楚的感情,始于她在山神庙中受惊之下的投怀送抱。对于这个外表坚强、为家族利益牺牲的女子,黄羽翔充满着怜惜之情。 而在她吐露心曲,自曝出南宫世家淫乱的一幕后,黄羽翔心中的怜惜之心更增。终于由怜生爱,但毕竟这只是怜惜,只是黄羽翔这个好色之人对美丽女子掠夺的本质,不是真正的喜受。但他此刻却不敢说自己不爱她,生怕这个已经饱受委屈的女子更受打击。 “楚楚,你快些睡吧!”黄羽翔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道,“明天我们便能出去了!我会带你离开南宫家,还有你的母亲,我会带你们永远离开南宫家!你是我的宝贝楚楚,是我的好妻子,我会永远爱惜你的!” “不成的,大哥,”南宫楚楚轻摇着螓首,道,“若是能出去的话,我还是要嫁给李剑英的……我是不能违拗爹爹的!”她的美目中突然出现了害怕的神情,想来童年的生活中,她的父亲对她而言,只是一个恶梦般的存在。 黄羽翔知道她对自己的父亲的恐惧不是一天两天所能减退的,也不再劝她,只是在心里道:既然我黄羽翔认定了你是我的女人,我岂会让你嫁给别的男人! “大哥,抱紧我!”南宫楚楚双手圈着黄羽翔的头颈,道,“占有楚楚吧,楚楚要将最珍贵的东西奉献给大哥!楚楚要在这里留下最美好的回忆,今生今世记着大哥!” 黄羽翔微微犹豫一下,随即想道:“我害怕些什么啊!若是此时拒绝楚楚的话,只会让她更加伤心而已。况且,我已经认定要娶她了,这件事只是发生得早晚而已,我又岂会让她嫁与了李剑英!” 他给自己找到了藉口,便不再畏畏缩缩。生怕杂草割伤了她如羊脂白玉般肌肤,黄羽翔脱下自己的衣物衬在草地之上,方才将她抱起放在那摊衣物之上。 南宫楚楚雪白的肌肤之上泛起了一层惊人的绯红之色,长长的睫毛不断抖动着,一双明眸已是眯成了一条缝。她的双手环着黄羽翔的头颈,十指互绞,嘴里发出低低的轻哼声。 黄羽翔用丰富的经验,熟练的技巧,一步步将身下的美女推上了快乐的颠峰。而当他剑及履及时,南宫楚楚发出低低的一声长鸣,双眼之中,泪水滚滚而下。 她脸上虽然带着痛苦的神情,但更多的却是欢喜与自豪,低低地道:“楚楚终于属于大哥了……” 疼通过后,她开始狂野起来,动作之猛烈,全不像是个新瓜初破的少女。 十几年的担惊受怕、怀恨、痛苦,所有的负面情绪全在这最原始的欲望中暴发出来。 黄羽翔虽是为她的热情惊讶,但自己也因着她的热情而愈加兴奋起来。低低的呻吟声与粗粗的喘气声在这个幽静的山谷里传得老远。 ※        ※        ※        ※ 艳阳重又升起,火辣辣的阳光照在谷底,驱散了山谷中的寒意,煞是温暖。 黄羽翔温柔地抚摸着身边女子皙白的肌肤,目光之中,满是爱怜之意。南宫楚楚在经受了几近半夜的疯狂后,终于沉沉睡去。黄羽翔怕她凉着了,便小心翼翼地替她穿好了衣服。只是这小子既然已放开了心怀,自是不会乖乖做事,还是忍不住揉揉捏捏起来。 南宫楚楚虽是极度疲劳,又在沉睡之中,但反应却是极其的敏锐,他才替她将贴身小衣穿上一半,南宫楚楚已是醒了过来。 黄羽翔轻轻一笑,道:“对不起,把你弄醒了!你再睡一会儿吧,我去看看能不能抓些野味回来!”他心中微微一动,想到南宫楚楚之所以为会如此警觉,定是长期生于虎狼之域,每天都担惊受怕,提防着那帮禽兽的淫邪之心。 南宫楚楚俏脸上微微一红,想起了自己昨日的狂野,将黄羽翔一把推开,道:“我自己穿!” 看着她动人的身躯一点点隐没在衣物里,黄羽翔不禁暗叹可惜,恨不得将她的双手止住。 此时天际大亮,黄羽翔游目四周,却发现此谷却是个三面环山的地形。他正要抬步而行,却听南宫楚楚道:“大哥,我陪你一块去。” 她的脸上有着初为人妇的娇羞,将原本已经美丽无比的俏脸映衬得更加动人。黄羽翔回过身体,伸出一只大手,微笑地看着她。 两人在谷底转了一圈,果然此谷的三面俱是陡峭无比的绝壁,根本不容攀登,只有向西的方向却是一片树林。黄羽翔纵到树顶看了一下,只见这树林约摸几十丈的距离,树林的外边却似是一个大湖。 两人走了这么久,见到的却只是茂密无比的杂草树木,其它的半只活物竟也是未见。不过黄羽翔飞落谷中时,掉下来的长剑却是重又被拣到了。 “大哥,我觉得这里阴森森的,好像没有半分生命的气息!”南宫楚楚一双眼睛东瞟西看的,一副害怕的神情,仿佛树林之中会突然冲出一个恶鬼来,将她拖到地狱中一般。 黄羽翔将拉着她的手紧了下,道:“楚楚,别怕,万事有大哥呢!”他略略皱皱眉,又道,“看来,在这里是不可能打到野味的,咱们还是先吃些干粮吧!” 只是两人剩下的干粮已经不多,分食之后,已干用罄。若是出了这树林还是一片死地的话,两人恐怕便要以草皮树根为食了。 不过一会的功夫,干粮便已用尽。南宫楚楚胃口本小,见黄羽翔三两下便已吃完,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便把自己的那份又分了他一些。这个动作一做,顿时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小婢小绿。在南宫世家,也只有这个小婢才将自己当作主子,当作一个人来看待。 见她的脸上露出几分担心之意,黄羽翔三两口便将她递过来的干粮吃个干净,道:“楚楚,怎么了,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吧,我们一定能走出去!” 南宫楚楚知道此刻纵使与他说了小绿之事也是于事无补,当下强打起精神,两人开始往树林中走去。 才走出不过十来丈,却觉奇寒之气越来越重,南宫楚楚虽是内力颇佳,但身上的衣物单薄,实在抵受不住这足比严冬的气温,已是瑟瑟发抖起来。 黄羽翔先天真气已然大成,自是丝毫不受影响。从握着她的纤手知道她所受的寒意,一股纯厚的内力已是输了过去。南宫楚楚只觉一股绵和的力道涌来,浑身都热了起来。丹田之中隐隐仍一股力道应和,随着黄羽翔的内力缓缓游动起来。 她昨日与黄羽翔春风一度,“抱朴长生功”培养出的阳气也随着黄羽翔生命的种子进入她的体内。只是她未曾及时行功,这股阳气便停留在了她的丹田之内,此时被黄羽翔的内力所牵引,顿时活跃开来。 两人又走出三十来丈,已是出了树林。抬目看去,只见十来丈远的地方,果然是一个大湖。但大湖与树林之间的十丈距离,竟是寸草不生,全是白色的细沙! 黄羽翔与南宫楚楚对望一眼,俱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惊奇之意。只是越是走近湖泊,越是能感受到这股寒气之凛。此时黄羽翔若是不行功,也大感吃不消,当下真气遍行百脉,顿觉身体一松。 这大湖约摸三十来丈的方圆,两面接山,另外一面也是连着一片树林。 黄羽翔道:“楚楚,看来我们要游过这个大湖了。想来出了对面的树林,我们定可以走出这个谷底了!”他的话声颇有几分兴奋之意。 他心中挂怀的人实在太多,虽是感念南宫楚楚的一片痴心,但若是要他一辈子留在这谷底,光是司徒真真的伤势就足以让他寝食难安,但何况还有一个最爱的女子还落在魔教手里。 南宫楚楚看着他兴奋的样子,不禁有几分失落。若此谷是个绝地,她便可以逃避她在外面一定要面对的所有负担,与心爱的男人共度一生,便是生活凄苦,也是心甘情愿。 她转过脸去,强自忍住,不让眼泪流下来。 黄羽翔走到湖边,伸手试了下湖水。谁知他的手刚放到湖水中,便“呀”地一声缩了回来,仿佛被针扎了一样,脸上俱是震惊之色。 南宫楚楚关心则乱,一时也顾不得自己的心事,忙走上前问道:“大哥,你怎么了?” “这湖水好冰啊!”黄羽翔晃动着两根碰到湖水的手根,道,“我的手根都快要冻住了!” 南宫楚楚抓住了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双手中间,轻轻呵着气,过了良久,方道:“大哥,你好些了吗?”她自己受黄羽翔手上的寒气所侵,已是冷得双手发抖,连声音也轻颤起来。 黄羽翔心下感动,道:“楚楚,你干嘛要对我这么好!” 南宫楚楚深情地看了他一眼,道:“大哥,我怕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再也不能让大哥抱住了!所以,我要好好珍惜与大哥每一分相处的时间!” 黄羽翔心头突然泛起了一股冲动,忍不住便要答应她长留谷中。但随即便想到了真真诸女,便强自狠下心肠,只是在心中暗暗发誓:楚楚,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黄羽翔抽出了自己的手,道:“楚楚,我去扎一个木伐,等会再渡过去。这湖水实在太冷,要是落到下面,准会冻成了一块冰陀!真是奇怪,怎么这湖水竟然没有结冰呢?” 他嘴里说着,径自重又往树林中走去。南宫楚楚默默地跟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黄羽翔从腰间抽出长剑,往身前的一棵大树上砍去。他这一剑上已是聚起了三成内力,想来这棵大树定会应剑而断。谁知剑从一触树身,竟是一下子反弹回去,只是将树皮砍开了一个小口子。 他大为惊讶,不可思议地看了一下树身。他对自己的力道当然所识甚清,这一剑劈下,便是巨石也要一断为二,更何况区区一棵大树而已。 “大哥,这应该是铁杉木!”南宫楚楚不愧是南宫世家的大小姐,见识自远远在黄羽翔之上。 “铁杉木?”黄羽翔喃喃道,“那是什么东西,真得像铁一样硬啊!” 南宫楚楚轻笑一下,道:“铁杉木生于极寒之地,树身坚硬如铁,原是制作战般之用,一般只生于辽东一带,甚是罕见。想来这里气温极寒,所以这铁杉木长得如此茂盛!” 黄羽翔点点道:“便真得如铁一般硬,我也要将它在砍为二!”他气沉百脉,功行周身,真气流转长剑之上,两尺来长的剑芒已是从剑尖之上透了出来。 “剑芒!”南宫楚楚原是博识之人,岂有不识剑芒之理。她原知道黄羽翔武功颇高,但见他能发出两尺来长的剑芒,当真吃惊不已。想道:大哥的武功真是高明,就凭这一手,武林便没有几个人办得到!恐怕纵使以爹爹的修为,也是稍有不及! 看到这个美丽成熟的女子目中露出敬佩爱慕之色,黄羽翔暗暗得意,他使出这一手来,原就有几分做给南宫楚楚看得意思。想让她知道自己的武功也得,足能将她与她的母亲两人救出苦海。 “断!”黄羽翔大喝一声,手剑的长剑带着无坚不摧的大威力,重重地砍到了树身之上。只听“噗”地一声闷响,长剑已是没入树身之中,但却只及到三分之一处。 这回不但黄羽翔,连南宫楚楚也吃惊不已,俱都想道:“这树身怎竟是如此坚硬!” 他们却不知,这山谷千余年来已是人迹不达。这些铁杉木少说也是长了近千年了,再加上此地极寒的气候,树身之坚硬,比之辽东所产,实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黄羽翔发起狠来,抽回了长剑,转了下方向,又是一剑全力劈下。但这一次却是更糟,只没入了四分之一而已。黄羽翔大怒,与这棵大树较起了劲来,直砍了十余剑,才将这棵大树砍断。 “轰”地一声巨响,这株已活了千年之久的大树终于惨遭不幸,被黄羽翔砍倒在地。黄羽翔轻挥一下手中长剑,竟是颇有几分气喘之意。他连续十几下全力发剑,以他的修为,兀是有些吃不消。 他休息了一下,又起身去砍另一株大树。歇歇停停,忙了足有一个时辰,也只砍倒了三株大树。不过论数量倒也足够了,只需将这三四丈长的树身砍成十几段,再以草革扎一下,倒也勉强能用了。 黄羽翔仍是负起了砍树的重任,又让南宫楚楚去拣拾一下树根草革,搓成了绳子。 待得他将一棵大棵断成了四段之后,猛然发现,剑身一边竟然已卷了起来。他苦笑一下,将长剑翻了个身,猛然一剑劈下,骂道:“这是什么烂铁杉木,生这么硬干嘛!” 一剑劈下,地上的铁杉木竟是应剑而断!黄羽翔之前只在这处砍了一剑而已,按以前的经验来说,少说还要再砍个七八剑才能砍断。 他心中一片奇怪,想道:难道这剑身的这一面竟是锋利无比! 心中想着,走出几步,又是一剑劈下,却见长剑仍只是没入了四分之一而已。这一下却让他心中一动,想道:难道问题竟是出在自己身上? 黄羽翔试着先前的方式又砍了几下,却是一点作用也没有。他心中一阵毛躁,全身真气一阵暴长,猛地挥剑又是重重地劈下。 谁想这一次地上的大树又是应剑而断。黄羽翔心中隐隐有几分恍悟,想道:“我一意要将大树砍断,反倒功效不大。刚才脑中全没了其他念头,只是想着一剑挥出,却产生了奇效。莫不是……” 他心中突然兴奋起来,猛然长剑举起,向地上的大树砍去。这一剑劈出,已全没了胜负,没有了烦躁,没有了荣辱,只是纯纯粹粹的轰然一击。 “噗”一声闷响,坚硬无比的铁杉木再度被他一剑而断! 黄羽翔的心脏狂跳不止,他已然认识到,自己也突悟了某种至理,武学又上升到了一种境界。突然而来的感悟让他头脑充血,兴奋的几欲昏死过去。全身的血液激流不止,仿佛要从血管中爆裂而出! “我明白了,哈哈,我明白了!先前我一剑砍出去的时候,只是想着能不能将树身砍断,在气势上便逊了几分,劲道也分散了!待到后来心无杂念,只是意随剑动,一剑劈下,反倒让自己发挥了十成的威力!”黄羽翔倒提长剑,在一边踱起了步来,自言自语道,“临敌对阵之际,若是想着能不能挡下对方那一击,或是想着能不能突破对方的这一击封架,在气势上便已经输了。一击使出,便要全无后顾,坚定自己的信念,没有荣败耻辱,只是纯粹的一击!” 他哈哈长笑起来,全身真气鼓荡,王霸之气透体而生,充斥着林间的每一个角落。他猛然挥剑便劈,十余剑过后,地上已多了十余根半丈来长,水桶粗细的圆木。 随着这十余剑的劈上,全身的气势再度暴长。从此刻起,黄羽翔临敌对阵再无半分畏惧之心,纵使对方的实力远远高于他,一剑劈出,便没了胜负荣辱。 黄羽翔在这一刻起,终于开始踏入了剑道极至。但他的悟道却与丁平、张华庭等人截然不同。他们都是顺天而行,借自然之力而加强本身的能力。但黄羽翔恰恰相反,他的功力增长,全是靠不断激发己身的潜力,可说是逆天而动。 他的功法,全是前人没有走过的。至于是福是祸,却全要看他自己怎么摸索前进了。 第十章 浩然一剑 “这么厉害的剑术要叫什么名字呢?如此博然浩大,无坚不破,不如就叫浩然一剑吧!浩然一剑,不确,横竖就只有这么一剑……我倒要看看天下有谁能挡得了我一剑!”黄羽翔收剑而站,一股志得意满的感觉顿时充斥心头,只觉长剑在手,便是一座高山挡在面前,也能一剑将之劈开。精神无止境地地展开,敏锐的神经已然告诉自己南宫楚楚正朝他走来。 黄羽翔回过头来,对着南宫楚楚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南宫楚楚所有的记忆中,只有别人见到她的俏脸会发呆、发怔,在她的笑容下完全失去了镇定。但她看到黄羽翔的笑容时,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他的笑容怎得竟会如此迷人! 感受到黄羽翔身上发出的万物辟易,无坚不摧的莫大气势,南宫楚楚心神俱颤,双手一松,怀中所抱的树根草葛等物全部掉到了地上。她仿佛一点都未曾查觉,只是怔怔地向黄羽翔看去。 情欲开始翻腾,慢慢主宰着她的心神,南宫楚楚的脸上现出一丝绯红之色。 黄羽翔猛然收住了外溢的真气,敛住了气势。他已然知道自己催发的真气有引发女性情欲的作用,见南宫楚楚俏脸已然泛红,当下立即收住真气。他虽是不介意与南宫楚楚再赴几次巫山,但此时此地,还是以脱身为上策。 南宫楚楚略略一怔,轻轻抚了抚胸前的秀发,平复了一下心神,这才拾起地上的东西,道:“大哥,你怎么动作这么快啊?我还道你至少要忙到明日中午才能将这些大树劈开呢!”她翻出几个野果,道,“大哥,你忙了这么久,要不要先吃个果子?” 她原以为黄羽翔要忙很久,是以不但拣了树根草葛,还不知道从哪里采了些野果回来。黄羽翔虽见那几个野果其貌不扬,个头又小,恐怕吃下去也是不见得会填饱肚子,但见她一脸殷殷的样子,心中却是大为感动,接过几个果子,洗也没洗便放入了口中。反正这湖水如此冰冷,放到湖水中去洗的话,恐怕也要冻成冰棍了。 南宫楚楚却甚是爱洁,取出一块手绢轻轻擦拭了几下,才分作几口咽了下去。又将剩下的几个果子擦干净,用手绢包好,收在了怀中。 这果子虽是长得不怎么样,但吃起来倒也不算难吃。黄羽翔两口便吞下了所有的果子,乘着南宫楚楚还在细嚼慢咽的时候,已然开始将树根草葛搓成一团,编成了几根粗长的绳子。等南宫楚楚吃完,他差不多也干完了。 这铁杉树其重无比,若是将五六根圆木扎在一起的话,恐怕也不好搬动。黄羽翔只得将圆木并排浸到水中,让另一边翘了起来,用草绳系住,再将这些圆木利用的水的浮力转了个身,方将另一头扎住。如此一来,倒是花去了大半个时辰。 黄羽翔将一切做完,将木筏推入水中,回头向南宫楚楚看去。只见她半蹲在地上,一双纤手撑在颊下,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见他望来,南宫楚楚绽出一个美丽的笑容,道:“大哥,你真能干!” 南宫楚楚这句话一出口,黄羽翔便知道她又是一个娇气的大小姐料。想道:将来自己的几个夫人中,莹儿、心儿、真真都是富贵之后,平时锦衣玉食,从不会下厨,心儿的那顿大餐兀自让自己后怕不已。再添几个大家闺秀的话,家中岂不是无一人会烧菜!自己娶回这么多个妻子,只为了能够左拥右抱,大享齐人之福。若是要每天下厨伺候这些美人,那岂不大大违背了自己的原意。为了自己以后的人生着想,怎得也要娶回一房会烧得一手好菜的夫人啊! 黄羽翔胡思乱想着,但手上的动作倒是丝毫不慢。双掌奋力一推,已是将木筏完全推入了湖中。回头对南宫楚楚道:“楚楚,快上去吧!” 他正要跃上,却突然发现少了一支桨,忙走到剩下的铁杉树旁,一剑劈出,已是切下一段约摸三尺长的圆木。将圆木竖直放好,黄羽翔略一凝神,心神晋入无喜无忧的大境界,又是一剑劈出,直向那圆木击下! 这一次他刚刚才体悟到的浩然一剑的莫大威力便显现出来,长剑如天际的闪电一般明亮迅捷。他的剑法已完全脱离了天道自然,走得纯粹是霸道的路线,但却又好像是遵循着某种至理,剑法的轨迹说不出的优美。 在南宫楚楚惊异的目光中,那截三尺高的圆木已是被劈成一大一小两片,分向两边倒去。 黄羽翔拿起那片小一点的半圆木头,在手中比划一下,觉得勉强可以当桨使用。他收剑回鞘,提着那片怪桨跃到木筏之上,对南宫楚楚道:“楚楚,你先……” 才一开口,却发现南宫楚楚正张大了一张檀口,像是看着一只怪物般盯着自己,眼珠子竟是半分也不眨一下。 黄羽翔还道出了什么事,忙惊问道:“楚楚!楚楚!你怎么了?楚楚——”叫到第五声的时候,南宫楚楚才惊醒过来,对黄羽翔道:“大哥,你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 这铁杉木的坚硬她是亲眼见识过的,以剑芒的大威力尚且只能入木半尺左右。而他怎么会在短短的一个多时辰内进境如此迅速,竟能一剑将三尺厚的铁杉木劈开!如此神力,再加上扬溢在外的气势,天下又有几人能挡呢! “厉害?”黄羽翔油腔滑调的表情再一次出现,适才千军辟易的气势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道,“你大哥当然厉害了!不然的话,怎么保护我的宝贝楚楚呢?” “你要保护得人还多着呢!张梦心、司徒真真、姓单的美人儿,以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呢!”南宫楚楚头一次用这种明显吃醋的口气说道。 “傻瓜!你不要多心,我既然说要娶你了,自然会好好地疼你,照顾你一生一世!”黄羽翔用“桨”推了一下岸边,已是向湖中划去。 南宫楚楚沉默了下来。黄羽翔知道她又是想到了她的爹爹,心中不禁暗叹一下。这个可怜的姑娘在思想上已是完全受制于她的父亲,若是她不愿跟自己走的话,难道要他强自将她制住一辈子吗?若是她心中不生反抗之意,自己当真也是无可奈何! 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湖水的波动。 越是行到湖心,越是能感受那寒冷刺骨的奇寒之气。黄羽翔暗暗猜测这湖底说不定有什么宝贝,以致这湖水竟是如此之冷。只是这湖水奇寒无比,恐怕天下间无一人能探到湖底,去弄清楚究竟是何引起了这惊人的奇寒。 这“桨”虽是奇形怪状,不太趁手,但拨水之力却是甚大。才不过十来息的时间,离对岸已不过十来丈的距离。 黄羽翔轻轻一笑,正要说话,心中突然有一种不妥之感。没来由的一种压力向他涌来,一股死气已是充斥了他的心头。 他惊咦一下,停下手上的动作,往四周看去。只见原本只有他们的小木筏荡开的阵阵涟漪的湖中,突然从远远的地方也传来圈圈波纹。转瞬之间,整个湖面突然都波动开来,仿佛煮沸的开水一般。 黄羽翔心中一惊,想道:难道湖中竟有生物存活?如果是的话,那这东西又是什么玩意,竟能呆在这奇冷无比的湖底! 此时南宫楚楚也发现了不对,对黄羽翔叫道:“大哥——” 黄羽翔摆摆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想道若是水中果有活物,必是厉害得不得了的东西。若是被它倾翻了木筏,让自己两人掉到湖中,别说那东西是否爱吃人肉,光是这极低的温度,便能让两人冻成两块冰陀了。 他凝神留意远处的湖面,手中的桨又重新恢复了划动。心道只要划到了对岸,任你是什么怪物,在我的“浩然一剑”之下,也只有魂飞魄散的资格! 猛然之间,只见一道水箭正从十来丈的地方急迅游来,从黄羽翔发现到加速划桨之际,这道水箭已是逼近了三丈之距。 黄羽翔心知此物定然已发现了自己两人,当下奋力划桨,只求能在那东西赶到之前划到对岸。 但那物的游行速度实在是太快,黄羽翔才划出三丈距离不到,那东西已是逼到了木筏之旁。黄羽翔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凝神静气,只等那东西探出头来,便给它当头一击。 湖水猛地分开,漫天的水花之中,一条巨蛇猛地长窜而起,一个足有海碗般大小的蛇头已是向他们伸来。一对绿油油的眼睛散发着诡异之气,大獠牙如两把匕首一般。 见它现身,黄羽翔反倒有一种轻松的感觉。要知道,人对未知事物的恐惧远远多过于现实中已然了解的东西。或者说,未知本来就是一种恐惧! 黄羽翔轻叱一声,手中怪桨已是重重击出,向蛇头击去。他的出手快速绝伦,那条大蛇却也没有躲闪之意,这一桨正好击在蛇头之上。 这一击上黄羽翔已是用上了全部力道,可是击在蛇身之上,却觉仿佛打在了一团软绵绵的棉花堆里,竟是颇不受力。但随即却是一股大力涌来,木桨猛地反弹而起。若不是他死力抓住,恐怕便要脱手飞出了。 不过那条巨蛇却也不甚好过,被黄羽翔这一砸,也是大脑袋连晃几下,几欲晕去,“轰”地一声,又落回了水中。 南宫楚楚见到一人一蛇的斗法,芳心狂跳不止。见大蛇落入湖中,还道已被黄羽翔击毙,惊道:“大哥,这条蛇好大啊!恐怕一口便能将一个人吃了!” 话犹未落,猛觉脚底一阵大震,“驳驳驳”几声,绑着铁杉木的几根绳子已是爆裂开来。黄羽翔暗道一声不好,这头巨蛇竟是如此精滑,适才吃了一亏,居然会想到将他们的座船摧毁!若是两人落水的话,别说在水里行动不便,就是这奇寒的湖水,便能要了他俩一半的小命。 思绪未毕,两根圆木已是离筏而去。黄羽翔知道若是让那巨蛇再这么来几下的话,恐怕这个木筏便要四分五裂。他向对岸一看,估算了一下,约还有七丈左右的距离。 以他的轻力,已是可以一跃而过,但想来南宫楚楚绝没有这份功力。当下将手中的木桨往水里一丢,急纵到南宫楚楚身边,将她横抱而起,大叫一声:“楚楚,小心别摔着了!”双手用力,已是将她掷了出去。 他若是负着南宫楚楚的话,绝不可能一跃七丈,只有先把她抛到对岸,自己再从容跃过。 黄羽翔微一运气,便要跃出。却觉脚下一阵大震,“轰”地一声巨响中,木筏已是被撞得四分五裂了。黄羽翔仓促间猛然跃起,但没有蓄势,却是怎么也跃不到对岸。当下只是将身形拔高,待看到一根圆木正朝岸边浮去,身体一个翻折,已是向那根圆木落去。 若是能在那根圆木借得一跃之力,便能纵到岸边。任那条巨蛇如何了得,到了岸上,主客便要易势! 湖水一阵翻动,那条巨蛇再度蹿起,急向黄羽翔腰间咬去。 黄羽翔苦叹一声,若是不理那条巨蛇,自己便要落到那条巨蛇的肚中;可若是回剑招架,前跃之势便要耗尽,落到湖中。 “呔!”黄羽翔大叫一声,腰中长剑已出,猛然刺向那条巨蛇。 那条巨蛇似是知道这一剑不好惹,脑袋微微一偏,已是让了过去。闪躲之势奇快无比,当真是可以比拟武林的大高手了。 黄羽翔虽是处境甚危,仍是暗赞一声!只是他前跃之势已是用尽,身形猛地往湖中落去。 此谷乃是天地间一个奇异之处,最是寒冷不过,冷源便在这湖底之处。这条巨蛇也不知活了多少年了,竟是适应了这奇冷无比的湖水。蛇的生命本来便长,在低温之下更是活得长久,这条巨蛇活了如此之久,已将谷中的生物全部吃了个干净。 它原有一个冤家对头,便是黄羽翔从崖上落下,撞上的那头巨鹰,一蛇一鹰每日都要斗个你死我活。这巨蛇浑身坚硬无比,也只有那头巨鹰的利爪才能伤它。只是那头巨鹰昨天已被黄羽翔撞死,此蛇天敌一去,当真是谷中老大,再无抗手。黄羽翔虽是被巨鹰所救,但若是丧命此蛇之口,当真是讽刺之极。 这条巨蛇昨日没有与巨鹰缠斗,已是不耐了好久,如今见到活物闯入自己的领地,第一击又是轻敌,被黄羽翔险些一棍打昏,不禁凶性大发,直欲将黄羽翔一口吞落,方才消了恶气。 巨蛇再度蹿起,向黄羽翔狂咬而去。它每日与巨鹰争斗,攻守之间,已是颇有章法。 黄羽翔在空中猛地急速一个翻身,回身递出长剑,刺向巨蛇。 巨蛇脑袋微微一偏,让开了要害。黄羽翔这剑正刺在了它的颈间,只觉油滑无比,竟是半分着力之处也没有,“嗤”地一声,已是滑了开去。而巨蛇脑袋猛地撞在了黄羽翔的身上。 黄羽翔有真气护体,这一撞却是没有大碍,只是这么一来,身形更是加速落下,“嗵”地一声,已是落到了湖中。 “大哥——”南宫楚楚已是在岸边站定,见黄羽翔落到水中,不禁失声惊叫起来。 仿佛骨头里都被放进了冰块了一般,黄羽翔只觉浑身都要被冻僵了似的,奇寒之气在瞬间爬走到了四肢百脉,当真是难受异常。王海川的“冰封三千里”中是厉害,但比起这种绝寒,还是差得老远。 黄羽翔知道若是不能将寒气驱逐,自己便要做了那条巨蛇裹腹之餐。当下强自压下神经中的痛苦之意,“抱朴长生”真气在体内流转不已,行到内腑之间,却觉突有一股奇热的之力涌出,刹那之间,全身一片火热。 他一时之间也来不及细想,突觉水波暗涌,知道那条巨蛇已是再次袭来,当下左掌一拍水面,身形已是拔起,向原先那根圆木落去。 黄羽翔的身形才刚一脱出水面,那巨蛇的大口便探了出来,巨口合处,差点儿便咬住了黄羽翔的双脚。 “嗵”,黄羽翔再一次落到水中,但这一次离那根圆木只有半丈左右的距离,只需再一个起落,便能落到其上。 黄羽翔大喜,左手再拍,谁知身形刚刚飞起,却见眼前猛地一暗,原来那条巨蛇也不知是颇为智慧,竟能查觉到黄羽翔的意图,还是恰好只是巧合,竟是拦在了他与圆木中间。 黄羽翔大怒,忍不住骂道:“死臭蛇!”来不及骂出第二句,巨蛇蹿起的身形已是压下,黄羽翔长剑虽是刺出,但那巨蛇浑身都罩着一层鳞甲,竟是丝毫也不能伤他。 庞然大力涌下,黄羽翔身不由己地被巨蛇压到了湖之中。他虽有真气护身,但被巨蛇这么一撞,已是头晕脑涨,差点儿晕了过去。好在湖水冰冷,他转瞬之间便又恢复了神智。双手一划,已是浮出了水面。只是被巨蛇这么一搅,与那根圆木又有了三丈之遥! 他此时虽然行动自如,但却知道全是靠了内腑中那一团奇热所致。只是这一会儿的功夫,这股热力已是大不如前,黄羽翔已然感受到了冰寒的湖水刺得每一根神经都发痛起来。 他知道若是不能将巨蛇解决的话,再拖下去,自己肯定会被活活冻僵,终是逃不了成为巨蛇餐点的噩运!当下心神合一,所有的心思全部抛到了脑后。 水波再涌,黄羽翔轻嘿一声,左掌拍出,身形直直跃起。 巨蛇再度蹿起,向空中的黄羽翔咬去,绿油油的眸子中闪着奇异的寒芒。 黄羽翔上升之势用尽,猛地落下。他口中大喝一声,长剑猛地向巨蛇砍落。 那巨蛇重施故技,脑袋一偏,绕了开去。随即蛇身猛长,巨口翻张,反从黄羽翔的头顶罩落。 黄羽翔不避不闪,心中无喜无忧,“抱朴长生”真气全力贯注,只是纯粹的一剑劈出! “浩然一剑”挟着无比的沉厚之力向蛇身砍落。黄羽翔王霸之气在瞬间展开,气势之盛,一时之间连天上的艳阳也被遮去。 那巨蛇也为他的气势所慑,微停了一下。但此物已是活了上千年的怪物,端得是凶悍异常,稍一停顿,便重又向黄羽翔咬去。 “噗”,一声闷响,坚硬的鳞甲连阻止黄羽翔剑势半分的资格也没有!蛇身在黄羽翔的“浩然一剑”之下已是立断为二!当今之世,还有谁能挡得下这沛然莫名的一剑之威! 翠绿的蛇血狂涌而出,溅了黄羽翔满头满脸。但蛇虫之类的东西,活性甚长,而且黄羽翔这一剑奇快无比,巨蛇的神经还没有感受到疼痛,巨口张处,已是将黄羽翔整个吞入了肚中! “嗵”地一声巨响,巨蛇重又跌回湖中,这才感觉到了断身之痛,在湖中翻搅起来。一时之间,整个湖面如同被暴风所袭,卷起了一个又一个大浪。 “大哥——”见到黄羽翔世巨蛇吞入肚中,南宫楚楚心胆俱裂,只觉眼前一黑,差点儿晕了过去。手足不停地颤抖起来,胸口如沸,猛地狂吐出了几口鲜血,娇躯摇摇欲坠。 一时之间,只见体内真气错乱,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在体内肆意冲击,疼痛得如同针扎一般。南宫楚楚却是毫无所觉,怔怔地向湖中走去,口里喃喃道:“你吃了我大哥……吃了我大哥!你便连我也一同吃了吧!” 她向来在父亲的威势下生存,反抗的意志不甚强烈。如此见到黄羽翔被巨蛇吞落,她的念头也只是陪他一块死,而没有动了为黄羽翔报仇这个想法。 鲜血从嘴角流下,可她仿佛全无所觉。冰冷的湖水从腿际开始向全身蔓延,转瞬之间,浑身都僵硬起来,便是想迈出一步,也需要极大的心智气力。 她的目光呆滞,只是看着巨蛇翻卷的地方,一心与黄羽翔死一起。 PS:我叔叔昨天凌晨脑溢血突发去世了……明天或是后天要到上海去追悼一下。再过几天,还要把他的骨灰接回苏州安葬,要忙了。去上海的那几天,恐怕无法更新了,请大家见谅。先通知一下,免得大家到时候骂我。 第十一章 重返人世 “大哥……”南宫楚楚凄然叫道,心中泛起的苦楚实非外人所能了解。 她从有记忆起,就生活在欺骗、虚伪、淫乱、敌视之中,对任何人都抱着不信任感。只是在父亲的高压下,将心神全部投注到了家族事业中,完全没有了自我的存在。 直到遇上了黄羽翔,她平静如波的心海才起了一丝波澜。他也像其他男人对她蠢蠢欲动,但在关键时刻,却能悬崖勒马。他是第一个让她痛述往事的人,一同分担了她悲伤与凄苦的人。他是第一个开导她,要努力争取自己幸福的人! 如果这一切都不重要,那他还是南宫楚楚第一个喜欢上的男子,也是她生命中第一个男人。在她的心中,黄羽翔已成了她的一切。她虽然不感违抗父命,改嫁给黄羽翔,心中只是希望着,即使双方都已嫁人娶妻,但她仍可以得到他的消息,这便已经够了。 然而转眼之间,心中唯一的支柱被打碎了,南宫楚楚所有求生的欲望也在刹那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蛇身狂烈地翻滚着,湖水已有大半被它的血液染成了翠绿色。这时已是隐隐可见这条巨蛇约有五丈来长,当真是恐怖之极! 猛然之间,只见那巨蛇的前半截身子突然腾空而起,翻跃到了空中。接着,便是一声响彻云霄的剑啸之声。艳阳洒下,一道明丽的剑光突然划破天际长空,庞大坚硬的蛇身竟是在一瞬间被破了开来! 黄羽翔冲天而起,手上的长剑散发着青色的光华,灿烂之极。即使以艳阳之烈,也难以分去一丝光采! “大哥——”南宫楚楚呆滞的目光中蓦然恢复了神采,喜道,“大哥!大哥!大哥……” 突然之间,雪白的俏脸一片惨白,人也慢慢往后倒去。原来她刚才心灰如死,已是神游物外,根本感觉不了身体的寒冷。此刻见黄羽翔重现人世,顿时六神归一,感觉到身上刺骨的寒意,饶是以她的修为,仍是禁受不住。况且,她此时全身气息紊乱,如同走火入魔,哪能调动内力来驱逐寒意。 黄羽翔虽是被巨蛇吞入肚中,但凡是蛇类只有两颗大 獠牙,从不会咀嚼食物,只是将食物一口吞入肚中,然后全凭胃液消化。好在那巨蛇已被黄羽翔一斩为二,全身的体液都从断口处不断涌出。黄羽翔虽是身在巨蛇肚中,但受到的胃液腐蚀却是极少,若是不然,这个刚刚才体悟了“浩然一剑”,又身怀上古奇功“抱朴长生功”的好色青年便要在这荒山野岭丧命于巨蛇之口,当真是徒唤奈何。 他的内功几达胎息的境界,巨蛇肚中虽是气闷,但他却没有丝毫不适之感,只是这巨蛇虽是粗长,但也只有他的腰这般粗细,只是蛇口翻张,却可以吞下比它远为巨大的东西。这巨蛇的皮肤甚是坚硬,平常武林中人,便是拿把切金碎玉的宝剑,恐怕也难以伤到它半丝半毫。但它的内腑却如寻常蛇类无异,也是软柔无比。 黄羽翔的护身真气甚是浑厚,巨蛇肚中虽是压力甚大,但他倒没有多少不适之感。反是左一剑、右一剑地在巨蛇的肚中又刮又切。那巨蛇本就受断体之痛,如今又遭此横祸,当真是奇痛无比,在湖中胡乱翻腾起来。 黄羽翔气沉百脉,“浩然一剑”再出,已是将蛇身完全破开,冲天而起! 可惜这条巨蛇原是千年异物,平生无不得意,昨天才去了天敌,本可称王称霸。谁知却偏偏一时心急得意,竟是惹上了黄羽翔这个煞星,结果肚子没有填饱,反倒将性命送在这里,当真是冤枉之极! 黄羽翔身形落入湖中,眼光余角已是瞥到南宫楚楚摇摇欲坠的样子。他忙伸手在水上一拍,身形也跟着跃起。人在半空,突然看到前方不远之处正是自己所制的那片怪桨。 他身形一低,已是落到了怪桨之上,随即借力一跃而起,一纵五丈,已是落到了南宫楚楚的面前,赶在她身体落水前将她一把抱住。随即再是一个翻跃,终是踏到了陆地之上。 黄羽翔虽是在湖中没有经历多长时间,但其中的惊险却不是三言两语所能描述。如今终于脚踏实地,心中没来由地一阵欢喜,随即便将心思全放到了南宫楚楚身上。 转瞬之间,南宫楚楚的身上已是起了一层白霜,娇躯也在不停地颤抖。原来鲜红的樱唇一片淡白,嘴角之上,兀自挂着几丝刚才喷出的鲜血。 “大哥、大哥……你不要死、不要死!”南宫楚楚颤抖着对黄羽翔说道,只是双眼无神,只是对着空气在说话而已。 黄羽翔心中大痛,忙将她的娇躯盘坐好,自己也坐在她的身后,双掌抵在她的背上,浑厚的内力已是狂涌到她的体内。 功力一经运行,南宫楚楚游离的真气莫不在他霸烈王道的内力下纷纷聚合起来。行到她的肺腑之内,突然又有两股热力加了进来,却都是黄羽翔有几分熟悉的。 一道是他刚才落在湖水中也升起的热力,虽然不是内力,但却极有驱寒之用。南宫楚楚若不是被这股力道护住丹田内腑,以她刚才内力涣散的身体,恐怕一缕香魂已是到了奈何桥上。黄羽翔略略思忖,心想除了他们两人刚才所吃的野果之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能产生如此作用。想不到南宫楚楚一时之念,竟救了两人的性命,当真是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还有一道热力却是与他一脉相承的“抱朴长生”真气,只是却不若他的刚阳王霸,多了几分柔和之气。在他的真气催运之下,那股力道已与南宫楚楚本身的真气融为一体! 黄羽翔想到张梦心所说,他所学的“抱朴长生功”乃是双修之学,曾说到“阳气”什么的。如今想来,怕是与自己燕好过的女子都会受到自己的好处,为“抱朴长生功”所滋润。司徒真真在同他两次欢好之后,本身的功力便出现了很大的长进,而且人也更加艳丽起来。初时还道是她新瓜初破,乃是自然反应,如今想来,该是“抱朴长生功”的妙用。 想到这里,黄羽翔不禁有几分毛骨悚然,若是自己的几个娇妻知道了此事,以后岂不是要将自己榨干了不成!他虽然对男欢女爱极是喜好,而且“本钱”也是不小,但若是被四五个娘子轮番上阵的话,恐怕以他之能,也是承受不住! 三股力道合为一体,南宫楚楚内伤尽去,隐隐然还颇有几分进益。只是她身体受到寒气所袭,仍是冷得瑟瑟发抖。黄羽翔念头转过,已是将她搂在怀中,纯以自身的体温与精纯的先天真气替她拔除寒气。 刚将她搂住,却觉浑身一片冰冷,仿佛是搂着一团冰块也似!连牙齿也不停地打战起来。黄羽翔真气直流转了三周天,才渐渐压下了寒气,自己也浸入到了全神调息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怀中的玉人渐渐变得暖和起来。黄羽翔睁开了双眼,只见南宫楚楚脸色虽是惨白,但樱唇之上已是恢复了几分血色,呼吸甚是平稳,身体也不若刚才之冷。 他知道南宫楚楚已是脱离险境,心中也欢喜起来,他转头看向已是一片平静的湖面,不禁想道:这条巨蛇如此怪异,说不定身上便有什么宝贝!听别人说过,凡是成了精的怪物,体内便有内丹,食之可以大长内力,延年益寿,壮阳补肾,实是一大妙物!只是这湖水如此之冷,怎样才能将巨蛇的尸体捞上来呢? 这小子一门心思全在那“壮阳补肾”之上。他现在虽是轻易便能将南宫楚楚降服,但对上真真,却也只是惨胜,若是日后几女“联手”的话,他肯定有输无赢,若是能得个蛇宝什么的壮一下阳,说不定便能有些转机。只是这湖水太冷,他虽是蠢蠢欲动,但便是打死他,恐怕也不愿再重温一下刚才的经历。 这巨蛇虽是身首异外,横遭不幸,但仗着湖水冰冷之助,终于落下了个全尸。若是不然,恐怕黄羽翔这小子一时兴起,便要来个“灵蛇羹”,将它煮熟吃了也说不定! “大哥……”南宫楚楚虚弱地睁开了眼睛,眼光一瞥到黄羽翔,惨白的脸孔之上顿时爆发出动人的光彩。 “楚楚,你为什么这么傻呢?难道你不知道这湖水会要了你的命吗?”黄羽翔虽是感念她对自己的一番痴情,但见她如此不爱惜自己,仍是动了几分薄怒。 “若是没有了大哥,楚楚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南宫楚楚毫无羞涩地表露着自己的真情。经过刚才那一幕,她实是惊心不已,心中的话便再也藏不住了。 黄羽翔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道:“傻瓜,以后千万不能再这样做了!你大哥福大命大,是死不了的!若是你轻生的话,要大哥如何是好!” 南宫楚楚温顺地点了下头,道:“楚楚日后怎都会留下性命,只为了再看大哥一眼!” 听她说得凄凉,黄羽翔心中涌起一股不详的念头,惊问道:“难道你还要嫁给李剑英吗?” 南宫楚楚刚刚才回复了几分红润的俏脸顿时又变得惨白一片,但她仍是点了下头,道:“我不能……违了爹爹的意思!” 只觉从心中涌起一股怒火,直想狠狠地在这个顽固的美女臀部打上几记,黄羽翔想不到经过了两次生死大变,南宫楚楚对她父亲的敬畏之心竟仍是未曾消退,不由得升起了一股无奈之意。 黄羽翔看了南宫楚楚美丽的脸庞一眼,心中不禁也起了狠意,想道纵使你真个嫁给了李剑英,我也会在你成亲的当日把你硬生生地夺了回来,如此众目睽睽之下,看你以后除了我还能嫁给谁! 他心下打定主意,也就不再多劝,扶起了南宫楚楚,两人重又向谷外走去。 湖的这一边也是长满了铁杉树,又高又大。两人直行了半个时辰的时间,终出得了谷外,眼前已是一片绵长的森林。 黄羽翔回头看了一下来路,想道楚楚说铁杉树可以做战舰,外面又甚是稀少,若是日后我将这些铁杉树砍倒运出,岂不是可以赚大钱了!想到这里,不禁有几分眉飞色舞,“嗯,给这个谷起个名字吧,既然以后这些树都可以卖大钱,不如就叫它‘钱谷’吧!” 他以前仗着轻功了得,只是做些没本钱的买卖,光顾了好些富商地主之家。但他时常出入青楼,身边的钱财倒也累积不起来。若真个娶了单钰莹、张梦心几女,便是维持日常开销,恐怕也要捉襟见肘。单、张几女家中虽都殷实,但黄羽翔却落不下这个脸让她们支撑起家中的开销。可若是重干上老本行,恐怕单钰莹几女怎都不会同意。 黄羽翔平时大大咧咧,但在这个钱字上倒也时常在动脑筋。如今见到这些铁杉树,终于灵光大发,为自己的敛财之道打开了一条捷径。只可惜这些铁杉树已活了千年之久,却在黄羽翔的一时贪念之下便要横遭不幸了。 巫山之中的树林当真是绵延千里,两人行到夜间,也不知走了多少路,但却兀自在森林中转悠。好在出了那“钱”谷,外界的飞禽走兽也渐渐多了起来。黄羽翔打了两只野鸡,生起火来烤熟。 两人都是好久没有吃到肉味了,又饿了许久,闻到烤鸡的香味,都是双双肚中直叫起来。虽是没有加盐,但仍是吃得津津有味。即使以南宫楚楚如此小的胃口,仍是只剩下一根鸡腿、一根鸡翅。 见黄羽翔差不多连鸡骨头都要吞下去,兀自不停地吮吸着自己的十指,南宫楚楚不禁十分好笑,将吃剩的鸡腿、鸡翅递了过去,道:“大哥,你吃吧,我已经吃饱了!” “真的吗?”黄羽翔嘴里虽然这么说着,但双手却已经老实不客气地将鸡腿、鸡翅全部接了过去,又是一阵狼吞虎咽。 “小绿!”南宫楚楚抬头望向天上的明月,心中又担忧起了这个乖巧又爱吃的小婢来。 “大哥,你怎么会到川中来的?”南宫楚楚想他与张梦心几女郎情妾意,怎得会抛下几个美人儿跑到川中。 “哦,”三两下的功夫,黄羽翔已是消灭了手中的食物,将司徒真真负伤,需要“千年血蛤蟆”之血方能解救,然后在路上又遇惜花婆婆,将单钰莹强自掳到魔教中去一事源源本本地说了出来,便是连浪风之事也没有隐瞒。 南宫楚楚听到事情竟是如此曲折,不禁也是愣了好久,道:“大哥,照这么说,你是要到青海一行了?” 黄羽翔点一下头,道:“莹儿对我情深意重,我一定要将她救出!” “可是,魔教势力如此之大,大哥你一个人,怎么匹敌得过这么多人呢?”南宫楚楚的担忧不无道理,以雷冬邪一行人表现的实力来看,就是要灭掉一个当世大派,也是绰绰有余,非是黄羽翔单人所能对抗。 “嗯,”黄羽翔眉头一展,又露出一嬉皮笑脸的表情,道,“我可没有想过要硬闯魔教!有浪兄的帮忙,应该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到魔教内部。只要救出莹儿,以我的轻功,再加上莹儿的‘九转玄冥功’,要脱身的话,恐怕也是不难!哼哼,若是魔教胆敢为难的话,我就让他们尝尝‘浩然一剑’的厉害!” 说到最后一句,语声转冷,杀气不禁外溢,四周顿时一片冰冷,连高窜的火苗也一下子被压到了最低点。 乍露的杀气转瞬却逝,仿佛从未露出过一样,但南宫楚楚却将他杀气盈然的一幕深深地刻到了自己的脑海中,想到若是自己也身陷绝境,他是否也会为了自己露出这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将天地万物不放在眼里的杀气呢? 她神驰了好久,才道:“大哥,我要与你一同去魔教!” “什么?”黄羽翔惊道,“你知不知道,我可是要去魔教!可不是到昆仑山去玩啊!” “嗯,”南宫楚楚坚定地点了下去,道,“我有个小婢被雷冬邪抓去了,可能也被带回了魔教。她是因我而被抓的,于情于理,我都要去救她出来!” 以黄羽翔对女子的了解,见她露出如此坚定的神情,知道不管自己如何劝说,恐怕她也是不会听得。想到以雷冬邪的性子,肯定不会千里迢迢带着一个小婢回昆仑,说不定早已经将她杀了! 脑中虽是如此想来,但脸上却是一点也不敢表露出来,只是胡乱安慰了她几句。两人这一天都是身心俱疲,说了一会儿话,黄羽翔便搂着她睡去了。本来以黄羽翔的性子,身边既然有这么一个美丽女子,况且又是乍尝情爱滋味,原是没有这么便宜便放过她。只是他这一天实在是疲劳之极,实在是没有精力再去骚扰南宫楚楚了。 篝火渐熄,东方发白。黄羽翔第二天醒来,却发现怀中的女子正一脸大汗,俏丽的脸庞之上,染上了一层不正常的艳红之色,娇躯之上更是滚烫无比,竟是染上了风寒。 南宫楚楚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不断地抖动着,粗重的呼吸吐到黄羽翔的手上,竟是奇烫无比! 黄羽翔暗暗叫苦,想不到昨日虽是替她驱逐了严寒,今日却仍是发起了高烧。 一般内力修为到达一程度后,便不会轻易染上风寒这些小毛病。南宫楚楚年岁虽轻,但一身内力却也不容小窥。只是她昨日险些个走火入魔,对内力修为大是不利,而且,那湖水之冰冷也远超寻常寒冰。再加上她心灵经过了几次大喜大悲,伤神之际,最是抵受不住外魔所侵。到了第二日,终于爆发出来。 黄羽翔不懂医道,便是急得乱翻跟斗也是无用,当下负起南宫楚楚,急驰而行。一口气奔行了三个时辰,方才歇息了一下。他本欲再赶路而行,但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原想不理,但想到南宫楚楚也是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未曾进食,岂不是要饿坏了她。 当下将她抱到了一棵苍天大树之上,用树叶将她的身体掩了起来,自己去找吃的东西。 他知道南宫楚楚此时不宜吃荤腥,只是采了些野果,便急驰而回。谁知才行出三步,便强自煞住了身势。只觉一股极其强大的气势正从自己的背后逼来,势道之大,几可赶得上朱红侠当时睁眼硬挡他那轰天一击时的威势。 黄羽翔的额上起了一丝冷汗,只觉背后那股力道又增无减,转眼间的功夫,已是逼到了身后三丈之处。他暗暗心惊,实在想不到这丛林之中竟是隐藏着这么一个大高手,他缓缓转过身来,道:“这位前辈,在下黄羽翔,乃是偶经此地,非是故意打扰前辈清修,请前辈见谅!” 他只道自己闯进了哪位前辈高人的修真之处,为那人的气势所惊,再加上心忧南宫楚楚的伤病,便不欲得罪了那位高人,说话之间,极是客气。 只是他虽然说得谦恭,但那人却是理也不理他,只是用沉重的气势将他牢牢锁定。 黄羽翔怕自己的动作太快,引得那人起了敌意,气机牵引之下,对自己发出轰然一击!但动作虽慢,却仍是转过了身体。 他的眼光一溜到对方之上,以他的修为心性,仍是不禁“咦”了一声,说不出的惊讶奇怪,只觉最近什么怪事都让自己遇上了! PS:确定明天要去上海了,清早就要动身,是以跟大家说一声,也不知道晚上赶不赶得急回来,先打声招呼吧。星期一若是没有更新,那就说明我还在上海。 我是苏州人,在三中毕业的,哪个是老乡,哪个是校友,可以来信给我啊,嘿 第十二章 天驹小白 高人异士多是长得稀奇古怪,黄羽翔转过身来的时候,心中已是有所准备。即使对方长得再丑再怪,就算是七十古稀,七八幼龄,都不会让他心生惊讶,可是他乍见到对方的样子时,还是结结实实地给吓了一跳! 因为对方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匹丈余长、一人半高的白色骏马! 白色鬃毛在林中微风的吹拂下轻轻飘荡,仿佛水波一般,闪着柔和的光芒,没有半分杂色!只是在额头之上,多了一道金色的印记。它在三丈远处傲然驻立,仿佛世间最高贵的帝王,硕大的双眼之中,满是不屑之色。 它只是静静地站着没有动作,但一股瞬间便可奔腾万里的力量感却展露无余! 黄羽翔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好一匹神驹!比之从单府拐来的那头黄膘马,仿佛它只要脚下轻轻一动,便能将之甩出十万八千里! 他虽是行走江湖多年,见过不少名驹,但如此神骏之品,当真是连想也不敢想像。一瞬间,心中涌起了一股想要拥有它的念头,狂热的让他忘记了所有的一切。 那匹神驹轻嘶一下,声音洪亮之极,中气十足,即使少林罗汉堂的高佛在此,全力一宣佛门狮子吼也是不过如此! 它轻刨了一下蹄子,硕大的脑袋轻晃一下,仔细地打量着黄羽翔,突然前蹄一屈,猛然向黄羽翔冲来! 没有人可以描述这种奇快但又优美的动作,仿佛流星一般,美丽而迅捷有力,转眼之间,已是冲到了黄羽翔的面前。 动作之快,便是单钰莹全力施展“红日照天下”大法时,也达不到此等高速,只有惜花婆婆的“千里一瞬间”才可与之一较高下!黄羽翔连眼睛也来不及眨一下,这匹神驹已是人立起来,一双沉重的前蹄已是当头击来。 黄羽翔猝不及防,哪里还闪躲得开,匆忙之间,只来得及将双臂举起,护在了头顶之上。 神驹一声欢叫,双蹄已是砸下,重重地击在黄羽翔的手臂之上。 “嗤”地一声闷响,在神驹沉重的压力之下,黄羽翔整个人如同木桩一般被它打进了泥中,小腹以下,全部没到了土中。 那匹神驹退后几步,冲着黄羽翔看了看,大脑袋连晃几下,嘴里不停地打着呼呼,似是在窃笑一般。 黄羽翔只觉双臂一阵疼痛,继而一阵发麻,仿佛两只手臂已是完全不属于自己!他心中暗道:“最近遇上什么鬼了,怎么老是遇上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先是一头巨鹰,然后就是一个奇冻无比的大湖,再来就是一条长长的怪蛇,最后又是这匹力量奇大无比的神驹!莫不成,这不是巫山,改成怪物山了!” 这头神驹不若那巨蛇一般凶悍,但力量之大,比起那条巨蛇来,恐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看它仿佛在讥笑自己一般,不禁大怒,双手猛地在地上一按,真气狂涌而出,整个人已是冲天而起!他在空中翻了一个跟斗,猛然向那匹神驹落下,双掌之上已是带了一道青蒙蒙的光华! 那匹神驹又是一声轻嘶,竟赶在黄羽翔落掌前这间不容发的空隙跃了出去!黄羽翔双掌击空,掌力全打到了地上,顿时击出了一个约摸半丈宽、三尺深的大坑来! 那匹神驹更是兴奋,前蹄不停地刨着地面,看样子便又要来上一记了。 黄羽翔一掌击空,心中大惊,想不到这匹神驹的速度已是完全超出了自己的理解之外。他忙凝神以对,生怕又一次被它打进了地中。虽说有真气护身,不会伤到,但被一头畜牲打得如此狼狈,当真是大大地没有面子! 白光一闪,神驹再动,仿佛闪电一般,瞬间便冲到了黄羽翔的面前,双蹄再度狠狠地砸来!从静止到加速,再突然之间停顿,所折耗的时候竟连脑神经都来不及反应过来,仿佛它根本就没有动过,原本就站在这个地方一般。 黄羽翔骇然叹服,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以此马的奔行之速,恐怕万里往返,也只需要五六个时辰!只是这一次他已有准备,神驹的身形一动,他已经向上纵起。 只是这神驹的奔行速度实在是快得惊人,他才纵起不过半丈来高,马蹄已是打了过来,正向他的小腿! 黄羽翔轻嘿一声,双足踢出,已是与神驹的双蹄互碰一下。猛地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道狂涌而至,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下子便被弹飞出去。耳中传来呼呼的风声,树枝树叶不停地扫拂到了他的身上,直到撞到了一株苍天大树之上,才算止住了身形,猛地摔了下来。 漫天的树叶齐齐落下,撒了他满身。 黄羽翔怒吼一声,终于动了真火。原来收在怀中的那些野果已是被挤成了一团,成了名副其实的果酱。 他随手从地上拣起了一根长约三尺的枯枝,身形纵起,三四个起落之后,已是跃回了原处。 那匹神驹被他踢了一下,马身也是一个踉跄,直直在地上打了个转,才算稳住了马形。 大大的马眼中露出愤怒之意,仿佛尊贵的帝王被臣下踩到了脚底,满是奇耻大辱一般。 这匹神驹乃是巫山一霸,速度奇快,兼且天生的神力,便是猛虎遇着了它,也只够被它一脚踩死的资格。它脚程奇快,翻越整个巫山,不过半个时辰而已。巫山上下,所有的生灵,莫不是见着它就怕,却又避之不及。这神驹最喜欢捣乱凑热闹,山间的猛虎野狼,被它踢断脚骨,没有百头,也不会少多少了。 此马自从长大,横行巫山,从无抗手。如今竟被黄羽翔一脚踢得差点儿翻身倒地,对这个巫山之王来说,当真是奇耻大辱!马眼之中竟是闪着霹雳一般,赫人的气势已是滋长开来,压逼得人喘不过气来。 它原是天生异种,本身便代表着王霸,世间生灵,遇上它的气息,莫不退避三舍,只是此物速度太快,若是它心中高兴,便是想退也退避不及。 感受到它的王者之气,黄羽翔的“抱朴长生功”受到刺激,也是拼命地滋生开来。两股王霸之气顿时正面交锋,万钧的气势压得树叶都瑟瑟发抖起来。方圆三里之内,所有的生物都为这骇人的气势压逼得肝胆俱裂,一命呜呼。便是远在十里之外的生灵,俱是感受到了这两股惊天动地的王者之气。 黄羽翔生平所遇,丁平的“自然之道”、朱红侠的“大阿弥神功”,都是足以与他匹敌的莫大力量。但论到王霸之气,却是无一人能及得过他。想不到竟在这巫山之中遇到一个足以在气势上与他难分高下的对手,而且,这对手竟还只是一头神驹。当真是让人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 细想一下,这其中却也不无道理。所谓天无二日,人世间有一个帝王般的强者已是足够,这动物界自也有他们的万物之主。 这一人一马在气势上平分秋分,竟是谁也难以压得倒谁!黄羽翔单手握着枯枝,轰然一击已是发动。青色的光华将枯枝团团裹住,仿佛一道青色的光之剑。 那匹神驹好似知道黄羽翔这一击绝不好与,当下慢慢地退开几步,突然加速,猛地向黄羽翔冲来。 以它的高速尚且还要倒退加速,此时的速度当真是如电一般!马身猛然跃起,竟然纵起了几有两丈来高,重重地向黄羽翔压去! 黄羽翔大喝一声,以“浩然一剑”的心法驾御着自己的轰然一击,枯枝在真气的贯注之下,几与铁棍无疑,向神驹全力击去。 “怦”一声大响,黄羽翔手中的枯枝在两股力道的撞击之下,已是碎成了千百片碎屑,纷纷散落地上。黄羽翔只觉眼前一黑,已是被齐头打进了泥土之中,再也难见到半分踪迹! 那匹神马一声长嘶,已是被击飞出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倒飞了二十余丈,撞断了无断棵百年老树,这才跌落到地上。 它的身体甚是坚韧,虽是被撞得极惨,但却只是疼痛难当而已,倒是没有受到内伤。 它的王者之尊不允许它倒卧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已是站立起来。只是身形摇摇晃晃地,如同醉汉一般。挺立不过数息时间,终于又跌倒在了地上。 猛然之间,地面突然起了一阵轻颤,方圆半里的大树都颤抖起来,树叶纷纷直坠,满天全是被惊起的飞鸟。“轰”地一声,仿佛天地一下子倒置一般,所有的泥土全都不受重力控制一般,俱都向上浮起,向天际飞去。 “嗖”,黄羽翔破土而出,直蹿起了五丈来高,才缓缓落下,身上的气势以比刚才强上千百倍的威势重又君临大地!“抱朴长生功”面前,容不得半分不敬,不管人间的帝王也好,天地间的神兽也罢!在这门上古奇面前,都只剩下顶礼膜拜的资格! 黄羽翔傲然而立,无边的气势笼罩了整个丛林。动物的敏感程度远在人类之上,当下所有的生物莫不静伏不动,向新任的巫山之王献上生杀大权,不敢起一丝反抗之意! 这神驹的最后一击当真是厉害之极,黄羽翔虽有内功护身,但气血仍是一阵翻腾,难过得快要吐血开来。但他的护身真气甚是强横,仍是护住了他的百脉,没有受到半丝伤害。 他略一调息,护身真气顿时形诸于体来,将身周的泥土一一弹开,整个人重新跃回了地面。 那匹神马虽然在气势已是输给了黄羽翔,但天生王者的尊严却是宁折不曲,已是强自支撑着爬了起来,对着黄羽翔咆哮不已。大大的马眼之中,满是孤傲的死志! 黄羽翔敛住气势,向神驹慢慢走去,行到它的眼前,揖手道:“马兄,你切莫要误会,在下只不过与你略略试了下身手,可没有想要折辱你的意思!”他虽然知道此马纵是神骏,也是听不懂人言,但看到它目中的死志,竟是让他心酸不已,情不自禁地说出了这番话来。 那匹神马虽是听不懂黄羽翔的意思,但它天生对气机的感应最是敏锐,已然感觉到黄羽翔气机中的亲切与关怀。当下轻嘶一下,对着黄羽翔吐了一下血红色的长长舌头。 黄羽翔大喜,伸手抚了抚它颈边的长毛,道:“马兄,你好生厉害,我想,若不是我已经领悟出了‘浩然一剑’,换作是三天之前,我必然会败于你的手下!手下,嘿嘿,是你的蹄下!” 他自己觉得颇为好笑,忍不住长笑了几下。笑了良久,见那神驹正瞪大了一双马眼看着他,不禁有些讪讪,尴尬一笑,便要伸手去摸马头。 那神驹怒嘶一声,猛地张口向黄羽翔的手咬去。它虽是感受到了黄羽翔的亲切,但天生的尊严,岂能让人触摸它尊贵的头颅。 黄羽翔眼急手快,立时缩了回来,失声道:“马兄,你怎么又生气了!生气可是不好,容易变老的。你看你现在这么漂亮英俊,若是变老变丑的,岂不是大大的可惜!”一番胡说八道,心中不禁想道:不知这匹马儿是雌是雄?只是刚刚才触了它的逆鳞,实在是不敢再去拿起它的尾巴,看看它的性别。 他眼珠子一转,想道:此马速度如此之快,若是骑着它捉‘血蛤蟆’的话,纵使那东西跳得再快,又岂能快得过这匹神驹!若是能骑着赶回苏州,只怕不到两三天的功夫,便能见到真真了! 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兴奋起来,当下要将此马留在身边的愿望越来越是强烈。他忙拾了几把青草凑到神驹的嘴边,道:“马兄啊马兄,来,请你吃草!你不若跟我到人间去走走吧,那里不但有美味食品,还有如花似玉的美人,我保证让你乐不思蜀!“ 那神驹岂会吃嗟来之食,只是将马头乱晃,一个劲地避开。但黄羽翔却甚是执拗,非要让它吞落肚中不可,一人一马竟是又耗上了。若是黄羽翔用强,此神驹必会以死相抗,偏偏黄羽翔只是一味以柔克刚,只是与它纠缠。 奈何它浑身无力,若不是如此,想来是有多远便逃得多远。它挣扎了许久,终是畜牲,哪能斗得过人,终于还是将那口草料吃到了嘴里。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马兄,吃人的嘴短!你既然要了我的好处,以后自然也要与我共进共退,你说是否?对了,叫你马兄马兄也太不亲切了,你浑身雪白,不如就叫你小白吧!” 摇头晃脑一阵,觉得小白之名起得实在是妙,忍不住又长笑一下,道:“小白,你且在这里歇息一下,我再去采些野果回来!都是你这个家伙害人,竟将我的野果全部挤成了一团!” 想到了南宫楚楚,便停下了嬉皮笑脸,身形纵起,已是如飞般纵远。 他重又采回了一些野果,回到原处,只见“小白”已是在原地踱步起来,足下平稳,想来已是恢复了几分力气。他心中大喜,原是怕自己一走,这匹神驹也会跑得无影无踪,但见它兀自留在原地,想来已是被自己降服。他知道这等神物一般绝不会择主,可是一旦择主,一生一世都不会反叛! 黄羽翔轻抚一下它柔顺的白毛,道:“小白,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他不知道这个“小白”是不是一意归顺自己,也不敢跃到它的背上,否则一旦惹怒了它,当真是一纵即逝,再也难捕其踪。 一人一马向南宫楚楚所在的大树走去,只行了一会,便到了那株大树之下。黄羽翔身形纵起,已是将南宫楚楚抱了下来。 他临行前生怕南宫楚楚会翻身挪动,是以点了她的睡穴,免得她会从树上摔下。伸手抵在她的肩上,一股浑厚的内力已是涌到她的体内,冲开了她被封的睡穴。 小白显然对南宫楚楚颇有好感,一根血红的大舌头已是向南宫楚楚的脸上舔去。黄羽翔忙将身体一挪,闪了开去,道:“小白,除了我,没有人可以吻她的!要是被你这么一舔,我若是吻她的话,岂不是要吃你的口水了!” 反正小白也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径自走到一边啃起了草来。黄羽翔一见,才想起正事来。忙从怀中取出野果来,先放到自己的嘴里嚼烂,才哺到她的口中。 黄羽翔哺了三四口,却发现南宫楚楚的呼吸越来越是紊乱,他心中一惊,还道她的病情又再恶化,却见南宫楚楚已是睁开了双妙目,羞羞怯怯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大哥,你在做什么?” 黄羽翔放了一颗野果到自己口中,又再嚼烂,模模糊糊地说道:“我在喂你吃东西啊!”凑嘴过去,往南宫楚楚的红唇上压去。 南宫楚楚忙躲了出去,道:“大哥,你又要胡闹了!”猛然之间,只觉脑袋一阵疼痛,忍不住轻哼一声,道,“大哥,我的头好痛啊!” “宝贝楚楚,没事的,只是受了风寒,有些发烧,很快便没事的!”黄羽翔忙将口中的野果咽下,柔声安慰起来。 南宫楚楚这才发现自己浑身无力,竟是要抬一下手臂,也是极其困难。 “大哥,我拖累你了,你会不会怪我啊?”南宫楚楚可怜兮兮地说道,病中的她,英气全消,满是女儿家的楚楚动人,当真是我见犹怜,何况老奴! 黄羽翔的心中立时泛过一股男子汉的自豪,向他这样的男子,其实最喜欢对他依赖的女人。只可惜以前的单钰莹与张梦心都是自主之见极强,又有极硬的后台,虽是爱他,但对他却没有多大的依赖感。只有司徒真真,真得将他当作一个神般信赖着,也难怪司徒真真身负重伤之时,他会如此愤恨。 “呼呼”,小白在一边溜达过来,在南宫楚楚的身后轻轻喘着粗气。 “呀,”南宫楚楚吓了一跳,忙转头去,却看到一匹浑身雪白的高大神驹,不禁笑逐颜开,道,“好俊的一匹马啊!大哥,这匹马是从哪里来的?” 乘黄羽翔不注意,小白的舌头还是舔到了南宫楚楚的脸上,逗得南宫楚楚格格地娇笑起来,整个人好像也精神了不少。她伸出手来,便要去摸小白的头颅。 黄羽翔暗呼一声不好,若是小白发起怒来,南宫楚楚可要倒足大霉了。他正要抱着她闪开,却见小白低下头来,主动将大脑袋凑到了南宫楚楚手边。 南宫楚楚轻轻抚摸着小白头上柔顺暖和的长毛,道:“大哥,它的毛好光滑哦!你还没有告诉我,它是从哪里来的呢?” 黄羽翔暗暗称奇,想道这小白怎么转了性了,一边将林中遇上小白之事细细道来,一边也将手伸到小白的头上。谁知小白马嘴大张,又是向他咬去! 黄羽翔终于明白过来,这个小白定是雄马无疑,只是想不到却是如此好色轻友!黄羽翔将南宫楚楚抱起,道:“楚楚,我们还是赶路吧!你虽然只是受了些风寒,但不服药的话,对身体定然不好!” 南宫楚楚温柔地点点头,收回了抚在小白头上的纤手,双手一圈,已是抱住了黄羽翔。 黄羽翔本想背负着她,但见她如此,也只好横抱着她。两人一马走出老远,南宫楚楚却始终用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黄羽翔,竟是眨一下也是不肯。 黄羽翔轻轻一笑,道:“楚楚,你老是看着我干嘛?” “我觉得每多看大哥一眼,身上便多了几分力气!说不定,到了晚上的时候,楚楚的病便全好了。”南宫楚楚妩媚地看了他一眼。 黄羽翔只觉浑身一热,情欲刹那间被她一句话一个眼神给挑动起来。想道这个妮子难道也是天生媚骨,怎得竟是如此撩人!乖乖,若是晚上她的病好了,非得好好与她亲热一番! “那是最好了,”黄羽翔抱着她的双手不禁多用了几分力道,道,“晚上我可要替你好生检查一下!” “呼呼”,小白见两人只顾着说话,竟是将它乎略过去,不禁在一边喘起大气,似是在表示愤怒一般。 又走了一段路,小白终于耐不住两人的行走之慢,张嘴咬住了黄羽翔的衣角,微微伏低了马身。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小白,你终于还是投降了!记着啊,这可是你自己要这么干的,可不是我逼你的!”嘴里说着,已是抱着南宫楚楚跃上了马背,想道:有了初一就有十五,小白啊小白,任你怎么神骏,以后可就逃不了这个命运了!嘿嘿。 小白速度当真是快捷得无与伦比,虽是负着两人,但在一柱香的时间内跑过的距离,却比黄羽翔独自一人全力施展轻功还要快上四五倍,当真是骇人之极。 突然之间,小白猛然停住了脚步,露出警戒的神色。 黄羽翔六感展开,道:“小白,你也感觉到了吗?”空气之中,突然弥散着嗜血的气息,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第十三章 威慑群狼 小白却是不会回答他的话,身形再动,已是折了个方向而去,不过七八个纵跃,黄羽翔已然感受到这股嗜血之气越来越是浓重。 眼前突然一片开阔,只见百来丈方圆的地面上尽是黑压压的一片,趴伏着无数只灰色的恶狼。看这情形,估计就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群狼所围,却是几株极高的大树。黄羽翔凝神而去,只觉其中一棵大树上隐隐躲着三个人。 他还来不及细想,小白却是轻嘶一声,猛地急纵起来,一跃足有七八丈,四蹄踩下,顿时将底下几头倒霉的恶狼踩得哀嚎不已。一连三四个起落,已是纵到了树底之下。 无尽的霸主之气已是一展无疑,小白身周的群狼都是退避开来,足足后退了五丈之远。最前面的几只恶狼,浑身都发抖起来,尾巴都夹到了双腿中间,已被吓得不轻了。 小白原是四处胡乱捣蛋的主,原先与黄羽翔交战没占到好处,已是一肚子的恶气,如今看到有了出气筒,自是要耍耍威风。况且这些个恶狼许是从别的地方迁徙过来,竟是不知小白之威。如果换了巫山的其他生灵,早已趴在地上,半分也不敢动弹了。 小白踱了几下,突然身子一拱,将黄羽翔两人从背上摔下,似是觉得背负着两人,实是有负于自己巫山之王的美名。 黄羽翔身形飘飘,已是稳稳当当地落到地面之上,笑骂道:“死小白,想把我们摔死啊!” 话音才落,却听树上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道:“两位,赶快躲到树上来!” 接着便是一个柔媚的声音道:“公公,你莫要理他们!让他们骑上马将狼群引开吧!” “玉兰,我跟你说过,做人不可以有失厚道!”苍老的声音开始教训起来。 柔媚的声音又道:“宇明,你听听,公公又再骂我了!”声音娇嚅,仿佛是用鼻音发出来的一般,颇是荡人心怀。 又有一个男子声音道:“爹爹,玉兰说得没错。我们已经被围了一天了,这些狼群还是不肯散去。我怕用不了多久,我们便要活活饿死在这树上了。爹爹你千万不要让他们爬上树来,他们有马,不会被狼群吃掉的!” 苍老的声音大怒道:“宇明,我是怎么教你做人的,见死不救,是医者的本份吗?你道我为什么不传医术给你,就是看你心术不正,传承不了我的医道!” 黄羽翔听着上面一家三口的争闹,终是不耐烦起来,道:“喂,上面的三位,你们先别吵行吗!等我们被吃了之后,你们再吵也不迟啊!” 上面的三人止住了声音,均觉黄羽翔这人似是有些毛病。苍老的声音过了一会,又道:“年青人,你还是莫要逞强,赶紧爬上树来!任你武功也得,都对付不了这么多的恶狼的!” 黄羽翔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小白却已经先是不悦。它原是巫山霸主,在它的地头,谁敢在它面前嚣张。但这群恶狼显然是新来的,竟是不知道自己的威名,兀自在自己面前站着。 小白踏前两步,无边的王者霸气已是汹涌而出,如潮水一般向群狼涌去。 群狼大慑,但它们在这里围了一天,怎也不肯轻易罢休!单只狼虽是力弱,但数百头狼集合在一起,便是猛狮恶虎,见着它们的面,也只有退避的份。它们没有尝过小白的厉害,岂可轻易罢“嘴”。 小白仰天长嘶一声,马身已经欢快地冲到了群狼之中,左踢右撞,被它碰到的恶狼,莫不是被弹飞出了好几丈,趴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弹。转瞬间的功夫,已是有三十几头恶狼惨遭小白马蹄的蹂躏。 狼是极其孤傲的动物,小白的横冲直撞,反是击起了狼群的野性,纷纷向小白狂扑而去。 但区区蚂蚁又怎可以奈何得了巨象,所有扑到小白身边的恶狼在小白的重蹄之下,无不一击致命。原本小白还只是踢断恶狼的腿骨,但恶狼的野性却是让小白也是凶性大发,一连十余下,已是有十几头恶狼横尸一边。 青天白日之中,只见一道雪白的身影如同疾光一般,在灰色的群狼中左支右突,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外,无不掀飞起了一道灰色的波浪,恶狼纷纷被踢飞到了空中。 南宫楚楚虽是听黄羽翔说过小白的厉害,但亲眼见到它的如此神威,不禁也是心惊不已,道:“大哥,想不到小白竟是如此厉害!便是武林一流高手,恐怕也没有它厉害!况且,它的那么快,任谁也不能逮住了它!” 黄羽翔点点头,道:“小白尽顾着自己出威风,我是不是也该露一手!”突然之间仿佛想起了什么,对着树上大叫道:“老人家,你是不是大夫啊?” “老朽正是!少侠,你这匹马可真是神驹啊!待会若是狼群不退,你还是和你的同伴骑马突围出去吧!”苍老的声音从树上又传了下来。 “爹,他们走了,那我们怎么办?”他儿子又叫嚷开来。 “是啊,公公。朱家的香火还没有人继承,若是宇明死在这里的话,岂不是让朱家断子绝孙了!”柔媚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黄羽翔却是不理睬他们在说些什么,想道竟可以在荒山野岭遇到一名大夫,当真是天赐救星。当下将南宫楚楚负到背后,道:“楚楚,抱紧我!看大哥是怎么收拾这帮恶狼的!” 黄羽翔抽剑在手,森森的剑气已是透剑而生,王霸天下的莫大气势已是无止无境的展了开来。 若说小白的威势是人世间的帝王,那么,黄羽翔此时的气势便如同万物的主宰,任何生灵在他的面前只剩下俯首贴耳的份。 黄羽翔想道擒贼擒王,目光一搜,已是看到群狼之中,有一头巨狼正傲然而坐,身边除了一只极小的动物外,旁边的恶狼俱都在它的半丈之外,不敢踏到它的身周。 他微一凝目,已然看到这只个头极小的动物却是狈!所谓狼狈为奸,狈是狼群的狗头军师。堵围树上三人不去,必是狈的谋略无疑。 黄羽翔气势暴长,缓缓向狼王走去,所过之处,群狼无不一一哀嚎,四脚趴伏在地,丝毫也没有反抗之意。 树上的三人大惊,老者道:“这个年青人好强的气势啊!老夫行走江湖四十余载,如此气势惊人的年青人,还是从所未遇!哎,江山代有人才出,老夫老矣,现在是年青人的天下了!” “爹,你切莫要长他人志气,灭了自己威风!您‘仁心妙手’的威名,大江南北,又有何人不知,何人不敬!岂是这个毛头小子所能比拟!他只是有一匹神驹而已,若是换作了是我,定会比他还要威风!”宇明不服气自己的父亲对黄羽翔如此推崇,出声的反讥道。 老者知道自己儿子气量狭小,也不与他多说,当下从树上一跃而下,已是稳稳当当地落到了地面之上,一身轻功倒也颇为了得。他年约五旬,一身粗布麻衣,相貌颇为清秀,一双细长的单凤眼炯炯有神。 “爹,你跳下去干嘛?下面危险,你还是快爬上了吧!”宇明虽是语气惶急,却也不敢跃到树下来劝他。 黄羽翔离头狼越来越近,身上的气势也越来越是厚沉。那狼王浑身的毫毛都根根针竖起来,如同刺猬一般。鲜红的长舌吐在嘴外,绿油油的眸子中止不住的恐惧之情。 黄羽翔森然举剑一指,正对着那狼王。无边的气势开始收缩,狂烈地向头狼卷去。 要杀了这只头狼,自是容易不过。可如此一来,必然会激起群狼的死志,缠斗不已。黄羽翔虽是不惧,但在他的心中,南宫楚楚的病却是摆在了第一位,哪有功夫与群狼纠缠。只需打消了头狼的战意,其余的恶狼自然也会随之撤退。只有小白这个好战份子,才会以战止战,这会会儿的功夫,死在它蹄下的恶狼,少说也有一百之多了。 那狼王挺直身子,对着黄羽翔嚎叫不已,似是在渲泻内心的恐惧一般。 黄羽翔双眼大张,气势在一瞬间再次攀上了一个高峰,双目之中如同黑夜之中闪过一道闪电,竟是赫人的明亮。那狼王终于吃受不住,“呜呜”叫了几声,已是趴伏在地,不敢再有反抗之意。 黄羽翔转眼看了一下那头狈,却见它身子一阵僵硬,随即住地上倒去,尽是被生生吓死了! 他知道狼群已被慑服,当下将气势缓缓收了回来。 那狼王直起身体,突然仰天长嚎一声,仿佛在一瞬间恢复了狼王的威仪。转瞬之间,群狼已是去得干干净净。 小白意犹未尽,兀自追了一阵,见群狼没有丝毫反抗之意,似是感到无趣,终又跑了回来。 “老朽朱常,谢过少侠的相救之德!”老者向黄羽翔揖了下手。 黄羽翔忙将他拦住,道:“朱前辈,您老太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在下岂能看着三位陷身狼吻!” 说话间的当儿,朱常的儿子和儿媳也是跃下了大树。这朱宇明年约二十六七,相貌甚是不凡。只是黄羽翔、南宫楚楚两人都听到了他们三人在树上的对答,知道他只是一个草包而已,看到他的目光,都是有了几分蔑视之意。 朱宇明平时仗着自己父亲的威名,凡是遇上之人,莫不恭恭敬敬地叫他一声朱公子。江湖人天天在刀口上打滚,受伤是免不了得事情。朱常乃是当世有数的名医,任谁也不愿得罪他,以致养成了朱宇明好高骛远,心高气傲的性子。 他看到黄羽翔竟敢用这种目光看着自己,不禁心中大怒,想道你莫要以为自己救过咱们的性命,便可以施恩以挟,若是你日后生病有求于我,定要让你好看! 只是将目光移到南宫楚楚的身上时,整个人顿时如傻了一般。他生性颇为风流,时常流恋于青楼。直到娶了华山剑派的苗玉兰后,才不再涉足这些场所。非是他改性归正,而是苗心兰实在太过厉害,竟将他收得服服贴贴,不敢稍有二志。 他对苗玉兰顾忌,并不代表他的色性稍有收敛,见到南宫楚楚天香国色般的俏脸,心中不禁猛跳起来,只觉自己的妻子虽是貌美,但比之南宫楚楚来,简直连提鞋也是不配。 南宫楚楚对这种贪婪的目光早已是见惯了的,若是换了以前,只会当作没见。但她自己正处于热恋之中,手中抱着的男人正是自己所钟情的人,不禁眉头一皱,更添恼怒。 苗玉兰不过二十三四,模样儿长得倒真是十分的妩媚,但比之单钰莹诸女,却是差得大多。黄羽翔见惯了绝色,对她自不会多加关注,只看了她一眼,便重又将目光放到了朱常身上,道:“朱前辈,拙荆染上了些风寒,可否请朱前辈妙手解救!” 南宫楚楚听到他称自己为“拙荆”,俏脸之上不禁一阵晕红。只是她原本就因发烧而脸蛋通红,倒也是看不出来。 朱常忙道:“少侠,你太客气。别说你救了我的一条老命,便是无亲无故之人,凭着医者父母心几个字,老朽又岂能袖手!来,容老夫为尊夫人搭一下脉!” 朱宇明听到黄羽翔说南宫楚楚是他的妻子时,眼中不禁露出又羡又妒的神情,嘴角也勾了起来。 苗玉兰的目光虽是一直在黄羽翔的身上打转,但朱宇明露出的神情,却是半分也没有逃过她的眼睛。突然之间,她微微一笑,柔媚的双眼闪着异样的色彩。 黄羽翔握着南宫楚楚的纤手,伸到朱常的跟前。 朱常食中两指伸出,搭起了脉来,突然之间,他轻咦一声,道:“奇哉怪也!老夫生平替人治病无数,可从来没有遇上这么奇怪的脉像。尊夫人脉像平稳,隐隐可查觉到惊人的真气流过,实是健壮无比,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生病之人!再者,尊夫人阳气十足,老夫生平所遇,从未见过一个女子能拥有如此多的阳气,当真是奇怪!奇怪!” 黄羽翔苦笑一下,道:“朱前辈,你搭的是我的脉搏!” “啊?”朱常惊呼一下,一只手从怀中拿出一琉璃片来,架在自己眼前,才算看了清楚,道,“唉,老夫的眼睛不灵,时常会看错东西!” 他这么一来,五人都是笑了起来,一时之间,仿佛所有的尴尬隔阂全在一瞬间烟飞云散了。 朱常重又替南宫楚楚搭过脉后,便道:“少侠,尊夫人只是小感风寒,她的内功底子厚,不碍事的!”转头对苗玉兰道,“玉兰,你从药箱里取些‘驱风散’出来,给少侠……” 黄羽翔忙道:“朱前辈,你切莫少侠少侠的叫了,在下黄羽翔,当不得前辈这么称呼!” “黄羽翔?莫不是最近在江南一带声名鹊起的黄羽翔吗?”朱常对江湖之事倒也颇为了解。 “不敢当,正是在下!”想不到自己竟也成了一个知名人物,黄羽翔心中倒也起了几分虚荣之意。 “黄少侠,这是尊夫人的药!”苗玉兰走到他的身边,娇滴滴地说道。 黄羽翔忙伸出双手,将药接过,道:“多谢前辈,多谢朱夫人!”他的眉头微微一皱,原来苗玉兰在放药到他手中之时,轻轻地在他掌心捏了一下。她的动作十分之快,再加上做的又是极为隐蔽,竟是无人查觉。 黄羽翔低头向她看去,只见她杏眼含春,悄悄地抛过一个媚眼。他心神一凛,忙将手缩了回来。苗玉兰微微一笑,已是退到了朱宇明身边,一脸的端庄之色,仿佛刚才发生之事与她全不相干! 黄羽翔虽是风流,但对这种有夫之妇却是从不招惹。况且,苗玉兰虽是妩媚,但比之真真,却也差得老远,黄羽翔更是不会将她放在眼里。当下向手中一看,只见却是两粒朱衣包裹的药丸。 “黄少侠,尊夫人服过老朽的药后,只需一个时辰,保管药到病除!”朱常显然对自己的药颇为信心,此番话说来,脸上的神情颇是自得。 黄羽翔拱手道:“如此就多谢朱前辈了!”将药递给南宫楚楚,让她自己吞服。 五人一同而行,继续赶路。黄羽翔生怕小白嫌他们走路太慢,便将南宫楚楚放到它的背上。他自己是风流中人,果然对身属同类的小白颇为了解。只见小白不时地回过大大的脑袋,在南宫楚楚的身上拱个不停。几人一路说笑,又行了八九里路。 朱常问起黄羽翔为何会到川中,黄羽翔便将司徒真真身受重伤,非得“千年血蛤蟆”之血方能续接经脉之事说了出来。但其中还牵涉到单钰莹与魔教的关系,便将此节略过不提,只说要到昆仑去找血蛤蟆。 朱常点点头,道:“昆仑盛产奇药,黄小兄到昆仑一行,当不会空手而回。血蛤蟆虽是奇快无比,但恐怕怎也快不了这匹骏马,有它之助,血蛤蟆定可以手到擒来!” 黄羽翔道:“朱老伯,不知你们又为何会流落到了山中?” 一段路走下来,几人大显亲近,互相间的称呼已是从原来的“前辈”、“少侠”变成了如今的“老伯”、“小兄”了。这其中,苗玉兰穿针引线,多是由她在主导,虽是偶尔说几句,但莫不是恰到好处,让众人的关系愈加亲密起来。 朱常听黄羽翔这么一问,老脸竟然一红,说不出话来。 苗玉兰接过话头,道:“公公是个路盲,却偏偏爱领着别人走,又不肯听别人的劝说!咱们在这大山里已经晃悠了五六天了,还是找不到出路,后来又遇到了狼群!若不是遇到了黄公子,恐怕便要活活饿死在大树上了!” 看到南宫楚楚的脸上颇有几分笑意,朱宇明也笑笑道:“以前我家有户亲戚,他们家的房子很大,又有两层。有一次爹爹一个人上了二楼,结果他上去了半天,硬是没有找到楼梯下来,最后,还是从楼上直直跳了下来。害得府里头的下人还道是来了强人,乱成了一团。” 黄羽翔与南宫楚楚一听,俱是笑了起来。朱宇明看到南宫楚楚如春花一般烂漫的笑脸,心中突突地直跳,恨不得也跃上马身,将她紧紧搂住。 朱常假意呵斥了几声,几人说说笑笑,又以轻功赶了一阵路。到了傍晚时分,群山渐矮,已是渐出巫山了。 朱常三人已是饿了一天多了,黄羽翔与南宫楚楚也只吃过几个野果而已,俱是饥饿无比。朱常生起了火,黄羽翔便同朱宇明去打了些野味回来。 五人围着从火堆说说笑笑,倒也是相处颇为融洽。朱常不愧是“仁心妙手”的称号,所制的药丸果然灵验无比。吃过晚饭之后,南宫楚楚出了一身大汗,高烧已是全去。只可惜南宫楚楚的身体虽是大好,但朱常三人俱在身边,黄羽翔虽是对她蠢蠢欲动,但怎也能不能当着三人的面与她欢好,不禁颇有遗憾之意。 几人已经混熟,苗玉兰便有意无意地问道:“这位妹妹不知道叫什么名字?长得好标志啊,愚姐便是生为女人,也是恨不得将你一口吞下了肚中!” 南宫楚楚大羞,道:“苗姐姐莫要笑话人家,我哪有姐姐说得这么好看!” 黄羽翔想到南宫楚楚的身份颇为尴尬,江湖上差不多已是人人都知道南宫楚楚是李剑英的未婚妻子,当下道:“拙荆姓楚,闺名叫做小绿!” “楚小绿?”苗玉兰虽是没见过南宫楚楚的身手,但看她双眼神光内蕴,一身内功已是不同凡响,怎也算得上是武林中的高手,岂会半分也没有听过! ——卷五终——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