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游》

作者：莫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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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中，西屯区。

一个二十多坪的两房公寓。小小的客厅中，放着一组廉价的一对三合成皮沙发，沙发对面电视柜上，孤伶伶的二十九吋电视机屏幕不断闪动着彩色光芒。

一个二十几岁、有点偏瘦的年轻人，在沙发桌上摊着报纸的就业版，似乎正在找工作。而侧面的单人座沙发上，则坐着一个年约六十的老者，他左手拿着香烟，右手握着遥控器，带着老花眼镜，眼睛正盯着电视。

看着报纸的青年突然皱眉念：「文中路四段九十八号十楼Ｅ室，这家我好像也去过...」

「骗人的那种？」沙发另一端的老者说：「骗人的就不要去了。」

「有点忘了，」年轻人又说：「不过征储备干部十名、会计三名、业务助理五名、客服人员四名...携履历至公司...征这么多人，太容易被识破了，也不换个招数。」

「什么招数？」老者应了一声，不过目光没离开电视。

「没什么。」年轻人微微一笑，没再说下去。

年轻人叫做邓山，二十八岁，一旁老者是他父亲邓天柏。

邓家老家在南投山区有一片不大不小的茶园，现在由邓家长子、邓山的大哥∣∣邓海照料。邓山对祖业没兴趣，当初来台中读完先德大学光电系毕业之后，就留在台中工作。这户小公寓，是他两年多前贷款买下的。

邓山母亲在两年前因病过世后，邓天柏在邓山建议下，台中、南投两地轮流住。一方面是到处散心，另一方面，邓山也不好意思一直让大哥大嫂照顾老父，与其说是孝顺，不如说他认为这是子女的义务。一个人住，当然比有个长辈在旁边「关注」轻松多了，但既然为人子女，也只好认命。

一辈子忙于农事的邓天柏虽已六十出头，一样生龙活虎、壮健如牛，只不过有点老花眼加白内障，看东西渐渐吃力。他老人家除了抽烟外，没什么不良嗜好，邓山其实也不用怎么照顾；而且邓天柏个性粗疏开朗，除了偶尔数落邓山两句外，也不算太唠叨。

邓山当初高中毕业就申请提早入伍，退伍后才考大学，如今毕业已经四年。因为他大学念啊念的，觉得光电很无聊，不想学以致用，所以毕业之后，在台中工业区随便找了一家材料公司，从小业务做起。

随着时间过去，业务代表、业务主任、业务经理，收入渐增的邓山又突然觉得，一直找人买东西也挺无聊，眼看贷款还得差不多，一年前辞了职，跑去找个离家不太远的中型补习班教书。

既然在补习班教书，白天可就闲了下来，邓山无所事事一段时间后，就常看求职版，到处去面试。不过，台中骗人的公司很多，常常假上课之名，将应征者洗脑个三、五日，这才要求对方买十分贵的公司产品，整个公司的工作人员都以传销的手段领取薪水。

这些骗人的公司大多有其特征，上当几次应该就很清楚。不过邓山反正很闲，一时之间又没有生活压力，到处去看人如何骗人，反而成为他最近的一种新兴趣；只不过对于他这个兴趣，老爸邓天柏却不大认同，有事没事会念他两句。

「产品测试人员，体健，可配合短期出差...居然限专科耶？」翻着报纸的邓山，突然有些意外地说：「这比较不像骗人的，但是产品测试人员是做什么的？」

「类似品管吗？」父亲邓天柏说：「品管是...抽检产品质量的。不过，如果是品管，就直接找品管人员就好了，干嘛叫产品测试人员？」

「我每天早上都有慢跑，该算挺健康的吧？去看看好了。」邓山望了望时钟，拿起剪刀，喀嚓喀嚓地剪下求才广告说：「然后我直接去补习班。」

「你真的想另外找工作吗？」邓天柏目光转过说：「要不要我帮你问问几个在台中开公司的老朋友？」

「没关系啦，」邓山笑说：「白天没事做，到处找找工作也挺好玩的。」

「浪费时间，」邓天柏瞪了儿子一眼说：「无聊。」

邓山抓抓头，干笑两声，回房换上衣服，带着刚刚剪下的广告出门。

邓山的家，是很常见的十一层公寓大楼，他就住在九楼，从地下停车场骑出机车，沿路往东走，很快就抵达目的地——一栋位于北区的办公大楼。

这样的办公大楼在台中很多，外面都是整大片的玻璃窗，也就是所谓的玻璃帷幕大楼。大楼下方机车停车区，一如预期塞得满满的，邓山搬来挪去，好不容易推出一个空间，把机车挤了进去，这才往大楼走去。

那公司名称叫「异世科研基金会」，报纸广告上写的是九楼，不过邓山进入大楼后一看倒是有点意外。管理员身后那标明各楼机构名称的列表上，九楼到十二楼，一共四个楼层，居然都是「异世科研基金会」，至于十三楼却是空白，倒不知道为了什么，莫非因为数字不佳，所以没人租用？

能一次租下四个楼层，有这样规模，不大可能是骗人的公司，邓山有点意外，搭乘电梯到了九楼。门一开便吃了一惊，只见门口柜台外排了一堆人，里面的大厅放了近百张椅子，居然坐了七成满，男男女女、三三两两的，有的发呆、有的在聊天，似乎都是来面试的。

邓山排队半天，终于递上履历表，还拿了张号码牌，走入大厅等候。

自己可是只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呢。邓山有点担心，等等还得去补习班上课，可不能迟到，万一等太晚，今天只好放弃。

又等了一阵子，邓山见大厅对面四个门口不断有人进出，看来有四位主管同时在面试，而且每段面试的时间都不会太久。看来，该不会花太多时间，邓山这才安心了些。

终于轮到邓山，负责面试的是个三十多岁穿着西装的青年。青年自称姓李，却没说自己是什么职务，邓山只好称呼他李先生。

这位李先生先让邓山坐下，跟着就仔细读着邓山的履历表。过了片刻，他才抬起头说：「现在在补习班教书？」

「是，」邓山点头说：「每周一、三、五晚上，还有星期日早上。」

「嗯...」李先生说：「我们公司并没有规定不准员工兼差，但工作上，可能有时候需要出差两、三天，甚至一个星期，你本身另有工作，可能会有冲突，这样可以吗？」

「如果工作顺利的话，补习班那边我应该会辞职。」邓山面试经验十分丰富，有条理地回答：「当然，补习班找到新的老师之前，可能还得兼任一段时间；至于偶尔出差这方面，只要事前知道，可以和别的老师配合调课，应该没有问题。」

「这样很好，」李先生接着说：「我们公司除非特别需要，平常上班时间是周一到周五的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但薪资方面和一般台湾公司不同，我们采取每周发放的方式；试用期间内，第一周和第二周薪资四千，第三周开始加倍，之后每两周加倍一次，直到试用结束的第七周和第八周，每周可以实领三万二。试用结束之后依表现叙薪，当然...正式录用的周薪会在三万二以上。」

听到这儿，邓山可真是吃了一惊，一般来说，非专业、非主管、非业务抽佣制的职务，一个月能有三、四万已经不容易了，这儿周薪居然三万二起跳？这么算来，一个月岂不是超过十万？自己可是听错了？

望着邓山的表情，李先生似乎并不觉意外，他微微一笑说：「我们公司薪资超出一般水平许多，但是选人也很严格，每年我们会登一次广告，通常都会录取超过百人，但是两个月过后，留下的通常都是个位数。」

莫非是教人作牛作马一个月或半个月之后通通开除？邓山不禁有点怀疑，但总不好直接这么问，邓山便说：「我可以了解一下工作内容吗？」

「好的，」李先生说：「前两个月，主要是体力训练为主，在其中观察每个人的个性特质，决定留用的对象；两个月之后，我们主要还是体力训练，但是开始会做不定期的产品测试，也就是你们主要的工作。」

「公司的产品是哪一类的？怎么测试？」邓山问：「运动产品吗？」不然训练体能干嘛？这部分属于公司机密了。」李先生微笑说：「正式录用之后，会比较清楚地说明。总之，这个工作要有标准以上的体力，其他要求比较少。」

这样听起来又不像骗人的了，但是真有这样古怪的公司吗？

「你还有其他的问题吗？」见邓山摇了摇头，李先生说：「那么下星期一开始上班，请穿运动服，携带身分证。」

一面说，李先生一面站起。邓山只好也起身，两人握了握手，李先生送出邓山，一面向门口的小姐打了个招呼，看样子要接着面试下一位。

周一，第一天上班，虽然上班时间是九点，第一次去总不好意思赶得恰恰好，邓山提早准备，八点半就到了公司附近。然后他骑车绕了绕，找了一家早餐店，花十分钟填饱肚子，这才停妥机车，优哉游哉地进入大楼，搭乘电梯往上。

到了九楼，刚出电梯，却见柜台上面立着一个牌子∣∣「新录取员工请至十二楼报到。」

邓山回到电梯，上了十二楼，入门不禁吃了一惊，只见里面好大一片空地，居然是个铺设了合成橡胶跑道的室内运动场；而且这高度...这是两层高，难怪十三层没放名牌，十二、十三两层根本就已经打通了。

门口有个青年正在指点众人使用门口的保管箱，运动场内已经站了很多人，每个人的运动服都不同，看起来十分杂乱。有些人很明显是一起前来应征的，聚在一起笑笑闹闹，聊得十分高兴；当然也有如邓山一般，单独前来，安静地在一旁等候。

渐渐地，人越来越多，邓山望过去，估计差不多有两百人左右。到了九点，场中有人开口喊：「请大家过来这儿集合，坐下。」

邓山望过去，见那儿站着八名穿着同款运动服的男女青年，其中正有当时面试自己的李先生。邓山随着人潮移动，在八人的对面找个空地随意坐下。

「我姓周，以后大家可以叫我周教练，这几位也都是诸位的教练，姓名以后再介绍。」站中央发话的是个女子，也是八人中唯一的女性。她望着众人说：「为了避免浪费大家的时间，我以最快的速度说明我们的要求，请诸位仔细听，如果有任何问题，请等我说完之后，举手发问。」

周教练望望四面，见每个人都专心地看着她，这才点点头接着说：「我们要求的员工需要两个条件，一个是体能，一个是个性特质。个性特质部分，教练们会在训练过程中，主观地判断；体能部分就很单纯，我们每周训练四天，第五日会做测试，如果没有通过，下周就不用来了。本周的体能要求...」说到这儿，周教练顿了顿转头，另外几名教练此时正推了一个白板过来，上面用磁铁吸贴了一张大海报，海报上写了一堆字。

「就是这个。」周教练一指白板说：「周五将举行测试，能通过的，下周才能继续来接受训练；如果没信心通过的，现在就可以回去。」

这话一说，众人的目光都望了过去。周教练却还没说完，她接着说：「我事先告诉诸位，每周要求的条件都会不断提高，如果自认只能勉强通过的朋友，其实也可以回去了。」

这么严苛？到底是什么条件，邓山看过去，只见上面写着：

第一周

一、百公尺跑步：十三秒内跑完百公尺。

二、单杠：五十秒内上杠七次。

三、攀绳：靠臂力上攀五公尺，攀绳过程不得双腿夹绳。

四、三千公尺跑步：十五分钟内完成。

好像...好像还勉强可以...但如果这是第一周的要求，那么第八周岂不是十分困难？难怪那位李先生...现在该说李教练，会说最后剩下的不到十人。

「和那个什么消防队的测验有点像，好像更难...」邓山听到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好难喔。」一个女生的声音。

「男生女生都一样吗？」另一个女生的声音。

「男生女生都一样！」周教练似乎听到了这句话，开口说：「我们要的员工是体能好的『人』，不是身体强健的『男人』与『女人』，没把握的请在十分钟之内离开，否则要开始分组训练了，谢谢。」

「何必为了四千元这样累。」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摇了摇头，起身往外走。一有人开始走，走的人就多了，只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已经走了一大半。邓山想了想，还是留了下来，第一周的测试，他虽然还有把握，但他并不觉得自己能通过越来越难的八周测试...毕竟自己不是运动员，不过反正闲着，看看自己能通过几周也不错；何况有教练训练，去健身房还得花钱呢。

「还有其他问题吗？」周教练又问。

「请问。」一个看起来挺精明的男子举手，在周教练示意之后，他站起问：「如果接受训练，到了周五仍然没通过，那有薪水领吗？」

「有，」周教练点头说：「你来了一个星期，该给的还是会给；另外，通过的人也可能因为被判断不适合聘用，在发薪的时候接到辞退的通知。」

总而言之，只要撑到周五，就能领到四千，至少感觉上不像骗人公司，听到这话，有些本来想走的人又留下了。

「好！请留下的到那边桌子登记，我们帮你们分组开始训练。」周教练一指身后，跟着一拍手说：「动作快！」

这下大伙儿都动了起来。邓山登记之后，被分配到一个姓蔡的教练之下，开始接受所谓的训练。

就这么到了中午，邓山正准备去浴室洗个澡，却听到轮值的李教练大声说：「大家注意，周末也有供应午餐，请自行到十一楼用餐。」

还真的有？这公司真的非常非常怪。吃了一惊的邓山，一面摇头，一面走进浴室。

就这样每天过着一样的日子，转眼间过了一个月，其中有一点点和过去不同的地方，就是从第二周开始，邓山就与补习班班主任协调，希望能把周日的课改到周六晚上，因为他已经习惯白天都在公司运动，|奇-_-书^_^网|当时第一周之后的周日上午在补习班授课时，他简直是浑身不对劲，一心只想回公司跑步流汗。

当然，邓山也顺利通过了第二至四周的考验。考试的项目，众人明显感觉到越来越难，比如第四周的考试，居然是二十公里长跑，而且限制在八十分钟之内跑完，邓山根本没想过自己有能耐跑二十公里，更别说还有时间限制。问

题是...就这么依着教练的指导，还真的达成目标了，而且无论是短*跑、长*跑、攀*岩、跳*远、举*重，每一项都能达到公司规定的目标。

不只是邓山，几乎每个同事都能通过测验。而在这种奇妙的状况下，还是每周都有人被辞退，从第一周八十余人，到第三周只剩下二十多人，而且众人完全找不出公司录用的标准。

久而久之，没道理也变成一种道理，毕竟公司一直没叫大伙儿做什么事情，反而付钱让他们前来锻炼身体，如果被辞退了，只能当成是自己倒霉，也没什么好抗**议的。

别说被辞退的人不知道原因，一直没被辞退的人其实也是一头雾水。比如邓山，他不只没想到自己能一直通过体能的考核，在这种大幅度不留用的状态下，自己为什么还被留着，真是很难理解的事情。

第五周终于开始，到了公司，果然只剩下十来个伙伴。现在越来越确定了，每周五被留下来谈话的，没有半个人能「留下」，上周本还有二十六人，发薪时留下了七名，今日果然只剩下十九个。

什么时候轮到自己被开除呢？望着眼前的八个教练，邓山不由得有点好笑，再过两周，会不会教练比学员还多？

「很高兴你们能进入第五周。」这次发话的是另一个教练，姓刘，看似接近四十岁，在几个教练之中，似乎年纪比较长一点。他望望众人说：「除了薪资继续加倍之外，我们这周开始，训练的内容会有些改变。在说明之前，公司有一点特殊的状况，需要以下两位配合...郭安卉、邓山。」

邓山一怔，站起身来，另一侧，一个身材有点娇小的清秀女子也跟着站起，正是郭安卉。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神色中可以知道，彼此都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

「你们两位跟着周教练去。」刘教练向旁一指。

周教练就是第一天解说的那位女性教练，她正走出两步，对着两人笑笑说：「跟我来吧。」

莫非终于轮到自己被开除？虽然不大合乎周五开除的惯例，不过这公司不管怎么破例都不奇怪。邓山见四面众人都同情地望着自己，心知大家想法都差不多，只好干笑一声，随着周教练而去。

周教练引着两人从十二楼走到十楼，进入一间小型的会客室。

等三人分别在沙发坐定，周教练微笑说：「相信你们都有感觉到，我们公司很特殊？」

见两人点头，周教练接着说：「我们公司虽然说试用八周，其实你们两位已经被录取了。」

这话可真惊人，邓山是张大了嘴，郭安卉则轻噫了一声，两人都吃了一惊。

「本来就算是录取，也是等过了八周才会告诉你们，这次特别提早通知，是因为公司下一次出差需要多两名人手。这讯息来得有点仓卒，我们不勉强你们配合，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是帮了公司一个大忙。」周教练说。

「出差？」邓山问。

「嗯，」周教练说：「明天开始，到星期四为止，一共三天。邓山，你星期三晚上补习班的课可以调开或请假吗？」

「我今天晚上去问问看。」邓山说。

「最好是等等就用电话问看看，越早知道越好安排。」周教练跟着转头对郭安卉说：「安卉，我们知道你每天晚上去美语补习班进修英文。」

「呃...是。」郭安卉似乎有些意外。

「可以请三天假吗？」周教练说。

「可以啊。」郭安卉说。

「那你这边没问题了，就看邓山可不可以。」周教练转头望着邓山。

「这样好了，我去打个电话问。」邓山走出房间，打电话给补习班班主任，说了有特殊状况需要请假。还好班主任文武全才，自称所有课程都可以代课，总算没让邓山困扰。

邓山回房告知周教练，周教练很高兴地说：「这样就太好了，你们两位从这周起就成为正式员工。面试时说过，周薪三万二起，我向上面争取，让你们以周薪三万五起薪，没问题吧？」

虽然已经领了四次薪水共两万四，听到这话，邓山还是有点半信半疑。他与郭安卉对视一眼，两人这才有点呆滞地说：「没问题。」

「嗯，另外，我们每逢出差会另有补贴，基本补贴三万，测试产品任务成功的，还会另外奖励十万。」周教练一笑说：「如果一切顺利，你们这周就可以领到十五万以上...这是公司聘用的契约，你们慢慢看，觉得没问题的话，签约之后就是正式员工了。」

这种薪水会不会太高啊？邓山呆了呆，忍不住说：「请问有什么危险吗？」

「危险啊...该怎么说，」周教练摇摇头说：「要小心就是了。其实就像去登山一样，要是有足够的知识和器具，危险度就很低；要是不听人指示乱跑，就会有危险。」

「周教练。」郭安卉嗫嚅地说：「不会叫我们做犯法的事吧？」

周教练一怔，呵呵笑了起来，摇头说：「你们放心吧，没有犯法，但是真的十分辛苦，所以才这么需要训练你们的体力。你们可以看契约内容，和一般普通公司不同的地方就是第四条保秘协议；但是里面也注明了，保秘原则只对合法的事项有效，所以不用担心公司骗你们去犯法...其实，很多高科技公司都必须和员工签订保秘协议，我们不算特例。」

这么一说，两人也放心了些。周教练接着说：「正式员工除了出任务以外，在这每年招募新人的两个月期间是放假的，所以你们等等不用去上面了。」

「放假？有薪水吗？」郭安卉讶然问。

「当然有，」周教练说：「我们对员工很好的，但是一年以后，薪资发放方式会改变...这些到那时候再说好了。邓山，这次出差之后，要是你觉得可以适应，可以考虑把补习班辞掉了，你该不需要那一笔收入；至于安卉的美语补习，因为随时可以请假，比较没关系。」

这话说的也没错，邓山在补习班的钟点费不高不低，一个月大概领三、四万左右，和这公司的收入相比，真的可以辞了，何况两边时间上又会有冲突。

「如果我做得来的话，应该会辞掉。」邓山说。

「你们先看看合××约吧。」周教练轻笑说：「没有问题就签了给我，我才能告诉你们需要保密的东西。」

合约其实真的不复杂，看起来也没什么陷阱，最主要就是那条保密协议，密密麻麻地写了七款。简单来说，只要公司做的事情合法，几乎所有事情都必须保密，不管任何亲朋好友眷属都一样；而不得不和外人聊到公司时，公司会传授一套标准说法，只要离开公司，就要以那套说法应对，否则不但辞退，还要赔偿公司的损失。

邓山看了又看，终于还是签了。一旁的郭安卉似乎有点拿不定主意，见邓山签了名，这才跟着签了下去。

周教练收起合约说：「我这儿有一片影片光盘，你们两个一起看，里面有些明天出差的要点和说明，把该记的记熟就可以下班了。明天早上八点到九楼集合，还有问题吗？」

「没有。」邓山说。

「好，」周教练一笑说：「记住啰，光盘中的内容是公司机秘，不能跟任何人提起，那些还在试用的员工也不行。」

周教练说完之后，留下那片光盘，掩上门离开，房间里只留下邓山与郭安卉两人。

周教练收起合约说：「我这儿有一片影片光盘，你们两个一起看，里面有些明天出差的要点和说明，把该记的记熟就可以下班了。明天早上八点到九楼集合，还有问题吗？」

「没有。」邓山说。

「好，」周教练一笑说：「记住啰，光盘中的内容是公司机密，不能跟任何人提起，那些还在试用的员工也不行。」

周教练说完之后，留下那片光盘，掩上门离开，房间里只留下邓山与郭安卉两人。

两人对视一眼，邓山拿起光盘说：「我来放。」

郭安卉回了个浅浅的微笑，点头说：「好，谢谢。」

一个月的训练过程中，两人早已认识，但今日却好似第一次对话，都有点小尴尬。此时，邓山才突然发现，留下的每个人似乎都属于话少的，那些会主动找人攀谈的，比如刘力仁、黄子杰等等，早在前三周就已经被辞退了，难道这就是这公司选才的条件？不大可能这么古怪吧...不过看那保密条款，说不定真的是这样...

打开电视和放影机，放下光盘的邓山摇了摇头，回到郭安卉身旁，却见桌上放着两份纸笔，郭安卉正轻声说：「我在那边桌上拿的，也许会用到。」

确实得做纪录，邓山点头道谢之后，拿起一份纸笔，与郭安卉一同专心看着电视影像。

影像一开始，令人十分意外的，彷佛动物频道般，说明着一种叫做「金灵」的生物。那动物静止的时候有各种不同的造型，有像金属块一般的，也有像石头一般的，更有像树木一样的，没有固定的外形；而移动的时候却会做出各种变形，有的会伸出怪形怪状的四肢奔跑，也有只冒出单足的，用蹦跳的方式前进，更有冒出两片蝙蝠般翅膀飞翔的。而无论是移动还是静止，外观都没有固定的模样。

一开始三十分钟，全在介绍这种没听说过的生物各种模样，邓山和郭安卉几乎看傻了。当看到影片中一个看似大块鹅卵石的东西，突然无端端变出两片翅膀往空中弹飞，郭安卉终于忍不住喃喃地说：「这是很逼真的动画还是什么...这世上不可能有这种东西。」

邓山尴尬地笑了笑说：「不会叫我们看动画吧？」

「可是真的不可能啊。」郭安卉转头，嘟着嘴说：「我是读生物系的，这世上没有这种东西。」

「是不是因为保密，所以大家都不知道？」邓山说。

「不，是结构问题，这明明是大型生物，却没有任何已知大型生物的特征，还可以任意变形...你注意到了吗，它没有眼耳口鼻，这样如何进食？金灵这名称更是古怪，很没道理的取法，好像帮宠物取名一样。」郭安卉难得一次说这么多话。

邓山当然没法回答郭安卉，只好沉默以对；郭安卉也不再说，继续盯着画面。

接着画面一变，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往金灵走去。影片中的旁白是个柔美的女声，此时正说到：「金灵十分畏惧人类，而且十分灵敏，如果感觉到有人类接近，或者奇怪的声响、气流，金灵会以最快的速度躲避。」画面中的金灵果然倏然衍生出好几只怪腿，朝另一个方向奔跑。

「所以人类很难接近金灵。」然后画面一换，出现了一个手表状的物体，表面却不是一般手表上的指针或数字，而是一个类似雷达的画面，上面闪着红点；并且，这表面直径约七、八公分，比一般手表大上许多。声音跟着说：「这是金灵雷达，可以调整不同的显示范围，红点就是金灵的位置；如果雷达上红点正快速移动，就代表金灵正快速奔跑。」

「雷达？」郭安卉彷佛忍无可忍地低声骂说：「什么呀，用雷达找生物？」

影片中的声音当然不会理会郭安卉，接着说：「但就算有金灵雷达，因为金灵灵敏的感知能力，也很难接近，只有当金灵休眠的时候，才有办法。」

「每十到十五日，金灵会休眠一日。」声音说：「如果我们接近一个红点，红点又没逃离，就是找到了休眠中的金灵，此时就可以和它产生接触。」

「当人类与金灵接触的时候，金灵会与人体结合。」画面上，一只刚脱下手套的人手，正朝一个似乎是金灵的石块接近，两方一碰，金灵彷佛被那手臂吸附又彷佛软化，有如一个往上飞的怪色面团，包裹住那人的手掌。跟着只在几秒之间，那面团就贴平于那人的手臂上；又过了几秒，面团彷佛消失了一般，那人的手臂又恢复了原状。

「此时金灵已经附着在人体皮肤之外，而且不能变化与离开人体。」画面上正播放着刚刚的慢动作回放，一面说：

「这样就算是成功捕捉到一只金灵；此时开启雷达上的呼唤装置，支持人员将会迅速抵达，将你带回实验室。在实验室中将你与金灵分开后，就完成了一次任务。」

原来任务就是要捉金灵？邓山终于搞懂了，转头望望身旁的郭安卉，却见她依然紧蹙着眉，一副不能置信的模样。

邓山不禁有点好笑，于是说：「别烦恼了，明天去现场不就知道了？」

郭安卉被这一言提醒，也觉得自己似乎太过认真，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舒开了眉宇。

此时画面又回到雷达，雷达上面的方格正变化着大小，旁边的声音一面说：「金灵雷达最大可以显示周围五十公里的金灵，最小可以显示周围十公尺，每个人有长宽约十公里的责任空间，只要借着雷达，搜索责任空间中的所有红点即可；如果每个红点都非休眠状态，也可以通知支持部队，另外划分一块区域寻找...一般来说，每个责任区域平均都有五到十只金灵，也就是说，每寻找两到三个区域，应该就会找到一只休眠中的金灵，任务就可以完成。这就是我们公司的测试产品任务。」

「这样说来，金灵是我们公司的产品？」邓山说。

「听起来好像是这样，」郭安卉苦笑说：「听不懂，到底是生物还是产品。」

「说不定是本公司生产的奈米结构变形生化机械人。」邓山故意装作一副很认真的模样说。

郭安卉噗嗤一笑，摇头笑说：「胡说。」

「现在很流行把什么东西都加上奈米啊。」邓山也笑了起来。

两人毕竟都是理工科系的，都很清楚奈米是什么意思，所以才会都笑了起来。因为现在市面上满街卖奈米产品的，反而未必真的知道什么叫做奈米，提到奈米，不禁让人想起一堆错误且可笑的广告推销用词。

两人说笑间，影片还在继续，接下来就是介绍任务区了。从影片上看来，都是一些十分原始的山谷密林，地形高低起伏、变化多端不说，密林之间藤蔓攀卷，完全没有人走的道路，在其中行动果真是十分累人，难怪需要很高的体能。

到了影片后半段，就是随身装备介绍，一个中型背包，里面有睡袋与三天份的食水。除了雷达外，前胸上还另外挂着一个以备不时之需的小型对讲机，可以随时与实验室或支持人员联络；腰带上有绳索、万用刀、登山杖、水壶、八字环、攀升器等物，还有附头灯的头盔、特殊材质的全身服装。这些东西的介绍与说明就花了将近一个小时。

到了影片的尾声，周教练又走进来，她陪着两人把影片看完，这才说：「有没有问题？」

「我有个问题，」邓山说：「找到休眠的金灵，为什么要用人手去...吸？怎么不用什么盒子之类的东西，把它装起来就好了？」

「很好。」周教练点头说：「因为如果不用这种方式，只要任何其他东西一碰触到金灵，金灵就会惊醒，就会马上变形逃跑。」

「这世上真的有这种生物吗？教练...我真的很难相信。」郭安卉还是忍不住询问。

「你会疑惑是正常的，」周教练说：「但是这种生物的其他数据属于公司更高层的机密，我没办法告诉你，事实上，连我自己都不是完全清楚。」

邓山心中却想，如果这个公司真的能制造出这样的生物，也难怪这么有钱了，一些什么机器人博览会展示的那些东西，怎么和这活生生随意变形的金灵相比？

「时间还早，我可以上去加入训练吗？」邓山突然说：「每天都运动习惯了，突然叫我回家很难过。」

「我也是。」郭安卉望着邓山一笑。

「呵呵，我能体会，不过你们不能上去，他们一定会问你们一堆问题。」周教练笑说：「跟我来吧。」

周教练领着两人走出这会客室，转入另一扇门户，是一间长宽约二十公尺的大房间，虽然没有十二楼宽敞，却排放着各式各样数量不等的运动器材、健身器材。

周教练回头望着讶异的两人说：「这是正式员工使用的房间，这间暂时没人使用，今天就让你们两人先用吧，以后若是确定分配下来的房间，会发锁匙，想住在这儿都没问题...你们这次特例提早结束训练，所以很多事情来不及说明，其他的细节等这次任务回来之后再说吧。」

不只管吃还管住喔？这公司古怪之处真是一波接一波，邓山除了在心中怪叫两声之外，脸上已经懒得露出惊讶的神情了。

第二天，邓山提前起床出门，赶在八点钟之前抵达公司。

电梯在九楼停下，邓山走出电梯，果见公司门已经。他走入面试时等待的那个大庁，四面望望，当初那几百张椅子早已不知去到哪儿了。

邓山逛了逛，突然身后一扇房门打开，一个人探头出来说“邓山？过来吧."

邓山回过头，发现招手的是李教练，连忙走了过去。走到门口，只见里面有些凌乱地散列着十组左右的单人座椅，或坐或站了七八个青年男女。

邓山刚走进去，门口的李教练对着门口又嚷：”郭安卉，这儿。“

邓山转过头，果然见到郭安卉也刚走到公司，正快步往这房间走来。两人一起进入房中，李教练站在两人身旁，放开音量说：”这两位是新补入的同事，邓山、郭安卉。

两人人向众人点了点头，那些男女似乎也颇和善，纷纷露出微笑，回了个礼。不过每个人都没张嘴，也没人考虑自我介绍。

看样子，沉默寡言说不定真是这公司选才的最主要条件？邓山一面想一面觉得挺好笑的。一般公司大多希望员工具备协调性或领导力等团队工作的能力，这公司却似乎反其道而行之，只想找不爱说话的人进公司。

“你们先坐一下，我们八点准时出现。”李教练交代之后，转身出门。

邓山和郭安卉两人人都不习惯主动和不熟悉的人攀谈，只好都在门旁呆站着。站啊站的，两人目光偶有接触，都在对方目光中，感受到一股互相了解的味道，不禁相对一笑。

跟自己某部分特质想似的人相处，也是挺轻松的，有些话不用多说就能彼此会意。邓山轻松了些，目光对着那群人打量过去，不过看归看，邓山脑海中想到其它的事。

邓山其实并不算孤僻，但是他那三分无所谓和三分冷膜的人生态度，使得他不大会主动找人开口；若是有人与他攀谈，他会保持礼貌，友善回应，甚至顺势开开玩笑，但心底未必关心对方。

当年能和柳语兰成为好友，除了男女异性的基本元素之外，主要因为当年十八、九的柳语兰不仅活泼，还具备着旺盛的好奇心，她看稍微年长的邓山平常闷不吭声，但是敲一下又会反应一下，不知为什么觉得挺好玩的；结果每天都找点事特别对邓山胡闹，久而久之，她在邓山心目中的份量慢慢加重，后来才成为好友。

想想大一刚认识柳语兰，她那娇憨活泼的个性，与及成天弄一堆怪事情来唬弄自己的调皮模样，往事历历在目，邓山嘴角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至于妹妹柳语蓉现在也才十九，但是和语兰的个性就不太相同了。。。。。

“笑什么？”身旁的郭安卉突然低声问，打断了邓山的胡思乱想。

“没什么。”邓山有点不好意思，怎么在这时候想到那些事去？他收回心神，尴尬地岔开话题说：“我们公司好象女孩子比较少。”他望了望前方那七人，其中只有两个女性。

“是啊”郭安卉说：“体能选用的话，女孩比较吃亏."

"这一个月，大家的身体都结实、强壮很多。”邓山知道自己的体形虽然仍较偏修长，但浑身也多了不少肌肉。不过，望望眼前身形娇小的郭安卉，邓山摇头说道：“你倒是看不出来。”

郭安卉脸微微一红，拉拉半掩着手掌的外套袖口说：“因为我身材不好，所以喜欢穿宽大点的衣服。”

这话不好接，刚刚自己说的是肌肉，没想到郭安卉却扯到身材。邓山呆了呆才说：“不会啦，你看起来很好。”

郭安卉倒是味微微一笑说：“你又看不到，怎么知道好。”

这可真的接不下去了，邓山只好干笑说：“反正.....很好啦。”

听到邓山这句话，郭安卉不知怎地脸微微一红，轻啐了一声，没说话了。其实在这一个月的体能训练，男性也就罢了，女孩子的曲线几乎都更苗条性感，大量运动产生的纤细腰身结实腰段，只要是男人都不免偷瞧几眼。娇小的郭安卉，虽然上衣都穿得十分宽松，只遮掩到大腿，但是真要运动时，衣服还是得扎紧，身材自然看得一清二楚。邓山知道郭安卉口中的身材不好，该是对自己胸部尺寸不大满意，只不过不好说得太清楚。

还好尴尬的时间不长，很快就到了八点，李教练招呼众人搭乘电梯，直到地下三楼车场。

电梯门一打开，却见电梯口不远处，三名戴淡色墨镜，身材高挑修长的男子，正聚在一处说笑。看到众人出现，他们转过身来，开朗地招呼着。

这些人太活泼了点。。。。。不大像这公司的人。邓山一面胡思乱想，一面打量三人。只见他们身上的衣服十分特殊，不是西装也不是运动服，下半身是黑色的直筒裤，在脚踝处收束，接上一双黑色软皮短靴，上半身却是一件非麻非丝的宽松黑色罩袍，在宽松的双臂处与腰间，都是悬垂的丝线，似乎可以按需要收束。

至于发型，三人倒是各自不同，一个平头，一个及耳，一个长发；除此之外，无论是身高或体形都很相似。

“李方！”长发男子喊着李教练，一面指指邓山和郭安卉说：“这两们是新人？”

邓山还是第一次知道李教练的名字，李教练一面点头，一面回头对邓郭两人说：“这位是康先生，你们和其他人一样，这三天听他的批示行动。”

“我叫康伦，叫我康伦就好，你们也是。”康伦拍拍李教练的肩膀说：“说辛苦你了，交给我们吧。”

李教练点点头，对众人说了声：“大家加油。”便返身回电梯去了。

“大家上车吧！你们两个来我这车好了。康伦笑说：”小妹妹坐前座陪我这个司机，如何？“

郭安卉一怔，见康伦指着前方三台房车型黑色吉普的其中一台，只好点点头，打开车门，踏上梯板登入前座。

那自己也坐这台车啰：邓山见众人纷纷坐上车，连忙跟着坐入，他身旁同时坐入另一个没什么特长的年轻男子，两人相对点了点头，谁也没开口说话。

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进入车流，不久转入大雅路，中清路，一路往西行，看样子要进入高速公路。

”这路挖来挖去是越来越难开了。“上交流道前，康伦一路喃喃地抱怨绕路，可惜其他人似乎都不打算吭声，没人答腔。

上了交流道，行车速度快上不少，三台吉普，一台跟着一台，从丰原转出高速公路，再从省道转入东势，也就是所谓的中部横贯公路。

对于在台中住了快十年的邓山来说，如果南投各风景区算是前院，中横就像是花园一样尤其是大学那四年，整条中横不知道跑了多少遍，这段路自然是不能再熟。不过这车一路往这儿开，莫非抓金灵的地方就在横山中？却不知道要开多远？

一路上山，刚过天冷、和平，突然车子速度缓了下来，往左转入一道桥。这儿邓山以前常来，这桥叫里冷桥，桥先是里冷溪，再过去就是里冷部落。里冷溪终年溪水稳定、水质清澈，下游溪床很适合戏水烤肉或野营；尤其这儿不但离台中近，知道的人又不多，所以不像一半旅游景点总是人满为患。相对地，溪床附近也没有任何设施，只能在一片原始中就地打理。

这儿景点其实也不算少，不过大多要走上一段小路，有些山林步道还可直通谷关，加上颇多山林已开发成果园，并不像昨日影片中所见的密林那么原始而无人迹。

如果金灵在这儿，怎么可能没有人看过？自己当年读书时，某次探路发现后就来这儿不知道几趟了。。。。。。邓山正想之间，却见车子并没打算停下，沿溪旁左侧林道继续往上行驶，开着开着突然转入一个仅容一车行驶、并不像道路的林间凹口。

“刺激的来啰。”康伦突然吹了一个口哨，喊了一声。

原来这段路又陡又崎岖，到处都是大小石块，与其说是路，感觉更像干涸的河道。车子左摇右晃的，缓缓用低速上爬，车子下鹅卵石砰砰轰轰地乱滚，三辆车相隔地老远，一面被前车的落石影响。

至于车中，除了抓紧着方向盘的司机外，每个人都抓紧着扶手，强稳着身子就这么摇了大约十五分钟，绕过两个弯口，前方突兀地出现一扇大铁门，左右还盖筑了挺高的围墙，不知道延伸多远。

三台车子还没有驶到，那扇大铁门已缓缓得向旁边拉开，而当三辆车通过后，铁门又自动关上，该是有装过遥控器之类的东西吧。

一过铁门，邓山赫然发现，这铁门之后就然出现平整的柏油路面，而且这路还被一个高数公尺、上方呈弧形的铁丝网包覆，整片铁丝网上爬满了藤蔓，绿意盎然，好一条绿色隧道。

在那十五分钟的颠簸之后，突然回到柏油路面，整个就是舒爽。邓山在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发问，康伦已经先一步说：“想问为什么那段路不铺平整一点吗？”

“是啊，为什么？”回答的是郭安卉。

“这样才不会有一堆人闯过来，”康伦呵呵笑说：“反正之哟十几分钟，忍忍吧。”

“喔。”郭安卉皱着眉说。

“杨善白，你当初也问过这个问题。”康伦说。

邓山身旁那年轻人嗯了一声说：”我还是希望能把它铺平。“

康伦听了呵呵笑着摇摇头说：”不行，不行。“

到了这儿，车速又快了起来，不过还是在山林间不断地转。在这么开了约半个多小时，又经过一扇铁门墙，眼前才出现一霎时建筑在一片山林平野的花园别墅。

那是一墥占地约两百平方公尺，没什么特色的二层楼别墅。反而是别墅外的庭园花圃比较有特色，各色花圃依种类沿着庭园道路排出各种不同的几何图型，美不美见仁见智，至少看来十分醒目。

别墅旁有一排平房车库，车子驶入后，众人纷纷下车。康伦关上车库铁门，引着众人往别墅走。进入别墅，绕过玄关，众人进入一个客厅后的小房。如果从格局上来看，这该是住人房，不过里面空空荡荡的，也不像有人居住。更奇怪的是，一群人都挤到这间房间里做什么？

邓山正莫名其妙间，却见站在门旁的康伦掩上房门后，对着门框不知道怎么按了几下，整个地板突然往下缓落；落下十几公尺之后，下面突然出现另外一片有着方正金属门的墙壁。原来这儿有个地下室？这公司可说诡秘到一种程度了，只不过是出差，却好象来参加什么碟报行动一样，要不是薪水这么高，恐怕也没人愿意来吧。

此时大伙儿仿佛等待什么一般，人人都静止不动。邓山无聊之余抬头仰望，见十几公尺的上方，那房间窗户厚重窗帘的下端，正流浅出一抹日影的光辉。邓山这才想起，这房子好象所有窗帘都放下了，而屋内灯光也都开户着，可能这儿还有其他人在，预先把灯光打开了？

此时突然有一道紫色的光芒从前后左右同时透出，这几道光芒仿佛在虚空中组合出一个平面，从高而低缓缓往下，扫过所有人的身躯。邓山被这诡异的气氛所慑，也不敢抬头乱看了。

当那紫色光影扫到地面，进而消失之后，邓山突然涌起一种怪异的感受。仿佛身子突然失重落下，但事实上自己又还是好端端地站着。邓山身子一绷，稳了稳，却看到其他人都晃了晃。莫非那股异感不只自己有感受？

“好啦，好啦”康伦似乎精神大振，他拍拍手说：“麻烦的事情都过了，开始工作吧。”

他伸手打开一道金属门，朝里面一指，流畅地健康念：“老规矩，男生左边房间，女生右边房间。房中柜子里有贴名条，请换好衣服，拿好装备，将柜中所有东西带齐，不要带

任何私人物品，完成后到飞艇前集合。对了，指点一下新人，嘿。”

飞艇集合？邓山踏出两步，看清眼前的景象，不由得吃了一惊，只见眼前一大片空地，周围有好几条通道往外延伸；而空地中间，一个庞大的蓝色碟形物体，稳稳地架在五座低矮金属架上。

这东西仿佛一个倒扣的巨大碟子，脚架不算也有三公尺高，直径则超过十公尺，表面上一场光滑。如此庞大的结构，看过去居然毫无钉焊的痕迹，事实上，虽然泛出类似金属的反射流光，但是这反光却隐隐有光彩流转，又不似金属。总之，看起来非石非铁，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打造的。飞艇就是这东西吗？这东西会飞吗？如果中横上面有这东西飞来飞去，怎么可能没人发现？

“邓山。”邓山转过头，却是刚刚同车的哪位杨善白，他站在入口旁的一个门前招手说：“来吧，等等就知道了，我们这边换衣服。”

“好。”邓山连忙跟过去。

这房间不算太大，这里面摆了几组长方形柜子，其他几个伙伴已经打开柜子开始换装。其中一个脸色白净的壮汉对邓山说：“东西都要记得带，别忘了。”

“是。”邓山连忙点头。

绕了半圈，邓山找到上面贴着自己名字的柜子，不过那名条除了自己的名字之外，还写了“第八区”三个字，邓山业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看别人都已经开始打点装备，连忙打开了开衣柜更衣，影片中有介绍，要换上固定的工作服，那工作服便是一身紧身衣，看起来挺有弹性，邓山学别人一样，脱到只剩内裤，这才穿上紧身衣，，没想到这身衣服倒是挺舒服的，并不会向一般紧身衣把身躯束得很不舒服；而且不冷不热的，似乎很适合现在的气候。

紧身衣之外，还有一双靴子、头盔与外套，头盔有点像轻巧的安全帽，上面加装一盏头灯。靴子就像类似紧身衣一般，本来就看起来似乎穿不下，但是套上去又十分合脚，踩在地上柔软而有弹性。邓山不禁有些赞叹，这些装备还挺方便的，怎么公司设计出来以后不拿去市场上贩卖？

最后就是背心型、知道臀部的外套，这件就没这么贴身子了，不过上上下下口袋不少，看来这里一堆东西要放在衣服上，却不知道该怎么放，昨天看影片好像是挂一条腰带。。。。。。

邓山正望着柜子发证，已经着装完毕的杨善白，走过来说：“那支影片是很久以前拍的，以前都是用军用腰带挂着，现在改用背心，不用腰带了，这样放。。。。。。”然后他帮邓山收集各种登山物件，有的放入口袋，有的一样悬挂在腰间，只不过是背心外附的腰带撒谎那个。

邓山连忙道谢，一面有点替郭安卉担心，不知道有没有人教她怎么收拾。

"最后就是背包了。“杨善白帮邓山背上。一面说：”这里面有足够的食物饮水，还有睡袋。水要斟酌着喝，不要一天就喝光了。“这倒是十分重要，邓山连忙点头受教。

”对了“另外一个短发青年突然开口说：”每一区也不像以前一样，有四五只金灵，顶多只有两三只，确认都是非休眠状态的话，就直接通知飞艇带你换区。“

”好的，谢谢大家。“这些提示都很重要，邓山是真心感谢。

换好衣服，背妥装备，邓山随着众人出门，此时飞艇已经打开了一个半人高的门户，众人依序走入。飞艇内，康伦等三人分占三个方位的座椅，负责寻找金灵的六男三女则立在中间一个大圈内外，大圈周围有三组半人高的弧型扶手，围住这个区域。

邓山在走入的时候刻意站到郭安卉的身旁，低声把刚刚知道的注意事项说了一次。郭安卉似乎有点紧张，连连点头，没有开口。

”抓紧啰“康伦这么一喊，人人都抓住了扶手，他回头看邓山与郭安卉也抓稳了，这才点点头说：”起飞“

邓山只觉身子一晃，似乎真的往空中浮起。邓山不禁暗骂，这飞艇也不设个窗口，否则就可以看看飞艇是往哪儿飞出去，怎么个飞法。

过了片刻，飞艇似乎停了下来，此时飞艇正中央地面突然开启了一个一米宽的圆孔，而同时上方一个儿臂粗的绳索正翻滚而下，穿过那圆孔往下直落。

”第一区！“康伦喊了一声，那白净脸的壮汉马上走了过去，攀信绳索往下，不见踪影。原来名条上的字是那个意思？

邓山正想过去洞口看看下方，只听康伦已经开口：”抓稳啦“放声刚落，飞艇又动了起来，邓山只好抓住扶手，不敢往前走。

不过这充远远地看洞口，一样可以确定飞艇真的正快速移动，飞艇飞行的同时，那根粗索也就这么甩啊甩的，直到飞艇再度停下，粗索才又悬睡在中央。

”第二区。“康伦又喊。

这次是个女子攀出，很快地，一区一区过去，最后两人果然是邓山和郭安卉。当飞艇停在第八区的时候，邓山对郭安卉打了个招呼，这才攀绳而下，垂入下方的莽莽山林。

刚刚连手表手机都留在柜子里了，却不知道现在几点？邓山看看雷达，似乎没显示时间的功能，也只好不管了。

不过八点从台中出发，一路车程估计也不超过两个小时，现在应该还没中午吧？四面望过去，周围除了树还是树，满地落叶也仿佛从没有人走过。邓山打开雷达，调整了一下方位，雷达标示着自己的搜索红线范围内，一共有三个被标了号的红点，看样子自己这一区有三支金灵。

仔细看了看，三支都一动也不动，看样子都得探访一次才知道。邓山拿着登山杖，往最近的一个“三号红点”走去。

邓山还没找到三号红点，就看到雷达上的红点已经迅速地改变位置，可猜到并非休眠中。邓山转过头，转头向着一号红点移动。在这高高低低的山林之中，不可能直线移动，目标看起来也许不远，当真走过去，往往得高低绕着走两倍以上的距离。在一个长宽十公里范围的空间寻找提示的三个红点，可以想见要花多少时间攀爬奔走。

当邓山确认三个红点都不是休眠状态的金灵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一对讲机通知飞艇之后，飞艇很快就赶来邓山的上方，让邓山吊站在绳索末端的绳球上，直接将他从空红运送到所谓的第十六区，一面也教育他怎么更改雷达设定的搜寻区域。

第十六区似乎比之前的第八区还要原始，邓山又寻找了一个会跑的红点，泄气之余，不禁停下来稍作歇息。

知道现在为止，他寻找的每一个红点都在他看到形貌前消失，也就是说，邓山还没当真看到过半个金铃铛模样。这样一直扑空体力上还不至于太疲乏，心理上却不禁有点气馁。

此时天色已黑，邓山打开头顶的照明灯，望望四面山野，有点忐忑；虽然公司一直说这儿没有凶猛的野兽，但是黑夜里一个人在山中，还是有点恐怖。

休息一下好了。邓山找了个平地，卸下背包，靠这一颗粗大的树干，取出配给的食物，那是个类似果冻般的方块，吃起来倒颇香甜，还不会口渴。邓山一面休息，一面不时望着左手腕上的金灵雷达，也许因为天色黑了，头灯还不如日光强烈，此时看雷达上的荧光幕，感觉有点刺眼。邓山把玩着雷达，想调整雷达的光度。昨日的影片确实有提到一些雷达的功能，但当然没有提到这么细节的部分，邓山按下目录钮，随便翻动喆，像顺便研究一下雷达的功能。

按着按着，突然找到一个选项是“滤波范围”，这和亮度有没有关系？邓山按了进去，却见里面有一到十的区间，原始设定在七。

随便调看看好了，邓山压啊压的，将滤波波设定按到一，雷达萤幕没变，红点却变暗了。。。。。红点亮没关系啊，自己想要的是萤幕暗些，看样子应该是调错了。邓山又把设定往回调，这次一直调到十的地方，萤幕仍然没有变化，红点则更亮了。

看样子这只和红点有关？邓山在向调回原始设定，突然一呆，确实萤幕上的红点除了原来的三点变亮之外，居然另外冒出了且光度比较暗的红点。

这是怎么回事？邓山仔细看去，这些红点除了光度不同外，有关平面坐标与高度都显示错误，业就是无法显示。

这是怎么回事？这些不是金灵吗？邓山正想按下对讲机询问，突然发现其中由一个暗色光点就在自己身边，要不要干脆找看看，以后再说？

对邓山这种不大喜欢说话的人来说，如果要他打电话去文某家店有没有开门，他往往宁愿直接骑车跑去看看，此时正是一样的情况，既然有个很近的光点，干脆直接看看好了。

邓山背上背包，把雷达显示范围调到最小，确定了暗色光电在东南方不远，当下拿着登山杖，往目标缓缓走去。

也许这种暗色光点是误判吧，或者是某些东西产生的杂讯，否则也不会设定在七。

邓山一面走一面想，但是说不定这代表有些是杂讯、有些是真的呢？虽然说很可能是白跑，但万一是真的可能就赚到了，何况这么近，不去看看太可惜。

没多久，邓山就到了目标处，这次红点没跑，和过去几次大不相同，也就是说，说不定是杂讯，但万一真的是金灵，可就是找到休眠的目标了！

邓山转动头灯向四方寻找，现在的问题是，不知道那东西到底长什么样子，虽然从影片中大概知道金灵的大小，但是万一他附在树干或者石头上，也是难以判断位置。邓山把两手手套取下塞入口袋中，赤着手到处乱摸，却也摸不出所以然来，因为雷达可以显示到很小的范围，所以邓山几乎可以肯定，如果真的有金灵，应该就在自己立身处不远。。。。。 莫非，躲在树上？

这也不无可能，邓山抬起头，见自己脑袋上方都是细细的枝条，心知不对。昨天影片有提到，在最近的距离下，红点会显示出金灵的形状，如果它变形成纸条，雷达上就应该会显示长条状，所以还是要找卵形的东西。

会不会藏在地底下？该不会吧，公司装备可没有提供铲子，邓山有点后悔没有问这个可能性，正考虑要不要用对讲机询问的时候，突然发现前方三步之外，有点异常的空旷。邓山控制着灯光照过去，这才发现前方就是一个小型断崖。

三公尺余的崩落土丘崖，看下去倒是什么都没有。不过在崖根那儿，有个地方黑压压的看不清楚，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邓山稍微绕了一圈，转到崖根，这才看清楚那黑压压的地方是个土洞，似乎像是什么兽类挖的，看起来不算小，莫非金灵就藏在里面？这也不无可能。。。。。说不定就是因为藏在土洞里面才变成暗色光点，邓山也不管自己的想法有没有错，用灯光往洞内照了照，又用登山杖乱七八糟敲了几下，见里面什么反映也没有，当下大起胆子，趴下身贴地往前爬。

这洞斜斜往下，很快地，邓山整个人都埋在土洞之中。这扁平土洞仅容一人通过，也算不太过紧迫，不过身子虽然可以顺利过去，那稍微高起的头灯却老是撞上洞顶。邓山想想，索性把头盔取下，用左手拿着往前方推，一面照明，一面前进。

灯光照耀下，可以看出土洞其实不深，大概钻个两公尺之后，就变成一个勉可容身的宽洞，邓山钻了进去，跪爬着转了一圈，看看雷达，见暗红光点果然在附近，邓山心中十分欣喜，若是猜对了，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这光点看样子是。。。。。。这边！邓山爬过去，发现土坑中的这片墙凸起一片圆形的石块，邓山右手屈指敲了敲，放出铿铿的金属之声，取下手套，上下抚摸，却一点预期的反应也没有。

看光点就是这儿啊。。。。。。如果不是这儿，难道真的要往下挖？有或者，刚刚那圆形石块的材质会让雷达产生误判，所以需要“滤波”？邓山放下头盔，在弧形石面旁斜斜靠着洞壁，叹了一口气想，也许暗色红点真的没有探索的价值。邓山将雷达重新调整滤波数值至七，两手下撑，准备转过方向往外爬。此时他右手顺势伸向弧形石面低端，往前滑移的瞬间，中指忽然撞上一块隆起的硬物。

这撞击的力道不大不小，但十指连心，邓山一痛，正要缩手，却感觉那块硬物忽然软了下来，只在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往右手整个包了上来。

金灵吗?邓山又惊又喜，目光望去，果然手臂撒谎那个好似突然包上了一块怪东西。邓山正想举起右臂，突然觉得右手仿佛失去控制一般，整个软了下来。他本来从半躺姿势正撑持着转身，猝不及防下，重心一歪，翻身跌了一跤。这下他脑袋刚好正面撞向那块硬石，砰的一声，邓山眼前一黑，当场昏了过去。

在邓山昏倒的同一瞬间，他仿佛听到有人正对着他怒骂，至于骂些什么，他已经听不清楚了。

“混蛋！白痴！你给我起来！可恶！”

迷迷糊糊的邓山从昏迷中醒来，只觉得脑门剧痛，这才想起来刚刚不小心猛撞了石头一下，手一摸，湿滑黏之余还传来一阵剧痛，邓山忍不住痛哼了一声。

刚刚好像有人在骂自己？邓山找到滚到一旁、还闪亮着灯光的头盔，心中一面抱怨，早直达就不要拿下头盔，没事把脑袋撞出一个破洞。。。。。。就在这时，邓山想起昏迷前的记忆，心中一怔，这才想起刚刚好像找到金灵了。

“你混蛋啦！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帮你啦！可恶啊！气死人了啦!我怎么这么倒霉啊！突然冒出一连串的骂声，邓山可真是吓了一大跳，他蹦了起来，却又撞上洞顶，又是一阵剧痛。

“你白痴啊！不知道撞上去会痛吗？”声音有骂：“你干脆直接点，去死死算了。。。。。。。好主意，趁着还没有完整结合，应该好过一点，长痛不如短痛，忍一忍就过去了。”

“你。。。。。。。你是谁?在哪边？在胡说什么？”邓山脑袋又撞了一下，连忙把头盔戴上，一面用灯光照来照去，确实找不到发声的地方。更奇怪的是，邓山业感觉不出那声音是哪儿来的，仿佛左右耳同时听到了相同的音量，一般来说，除非使用单声道双耳机，不大会有这种感觉。

“我是谁？你不知道我是谁？”声音劈里啪啦得嚷：“我就是金灵啊！你不是来找我的吗？给你抓住了啦！可恶啊，怎么这么倒霉，你们有研发新的雷达技术吗？我看看。。。。。。不像啊，还是那种烂雷达呀！”

“什。。。。。。什么？”邓山长大了嘴说：“什么金灵？金灵还会说话？”

“我是天才啦，别的都不会说话，只有我会啦！”金灵说：“我才不告诉你是怎么回事，对啦，差点忘了，我要帮你自杀！好吧，撞死了好了！”

“撞。。。。。。？”邓山说道一半，突然左右手同时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忽然间，两手突然拉长，射出两束臂粗的长束，噗地一声，分才穿入对面的土壁，跟着一股拉力从两手传来，扯着邓山往对面墙上直撞。砰的一下，邓山整个人贴在土壁上，胸腹剧痛，撞得头昏眼花。

“泥墙撞不死你？啊哈！那边有硬的！”邓山两手突然往后一甩，又射出两条怪臂钻入土壁，接着邓山又被往后直扯。这次则是身体背面砰地一下，撞上那突出石壁的圆石，这下可是更痛了，邓山全身骨节欲碎，动弹不得。

“哈哈！多撞两次就死了。”声音得意地说。

“邓山？邓山？”突然邓山胸口对讲机突然出声，是康伦的声音：“你的身体状况不大对劲，发生了什么事情？”

邓山挣扎着按下说话钮说：“我。。。。。。。我被金灵攻击。”一面有点狐疑得看着自己的右手，怎么这时又可以控制了？

“什么？你的位置没有显示其他的金灵啊。”康伦说。

“合体以后，雷达就看不到了啦，白痴。”金灵的声音又冒出来：“我撞死你！”跟着又拉着邓山往圆石撞，这次则是撞上了头盔，碰地一下，邓山脑袋直冒金星。

“合体后就开始攻击我了。。。。。。。”邓山挣扎着说：“你没听到声音吗？他。。。。。。。还在骂我。。。。。”

“笨蛋，我是直接对你脑袋说话啦！”金灵的声音说：“他当然听不到。”

“你合体成功了？找到金灵了？金灵不可能说话啦，大概是合体不适应症，产生幻觉，等分离了就好。”康伦高兴地说：“我马上来接你，你等着。”

康伦说话的过程中，邓山一面被金灵甩来甩去，浑身撞得都是伤，他正不知该怎么告诉康伦这绝对不是幻觉的时候，突然金灵停了下来，没再继续攻击。

邓山发现手脚又恢复了控制，连忙 忍痛往外爬，否则在这地洞中，康伦想找自己还不大好找。

“分离?等等！”金灵突然说：“别动！再动我就再摔死你喔！”

“怎。。。怎么？”邓山不得不停下动作，有点害怕地说：“你。。。。你是幻觉吗？”

“你才是幻觉!”金灵顿了顿说：“你是被叫来找金灵的？不是自己要用？”

“是。。。。。是啊。”邓山说。

“难怪你一点内气都没有。。。。。。你是哪儿找来的白痴啊？”金灵的口气似乎好了一点，但还是不太客气。

白痴？邓山不禁有点火气，他虽然算不上天才，却也是从来没被人当过笨蛋。邓山没好气地说：“什么内气？为什么你还要这样折磨我？”

“不要开口。”金灵说：“他们快到了，说不定会被听到。。。。在心中想，我就说会听见。”

“这么方便？”邓山一怔，心中向着：“这样吗?”

“对，”金灵说：“我知道了，你是被骗来的，既然还有人跟着找来，我就算杀了你也没有用。。。。唉！可恶啊，怎么会被你找到的？不过这次可以说话，总算是比以前好一点。”

“什么骗来的？。。。。。。什么又叫这次可以说话了？”邓山吃了一惊。

“这要解释很久啦。。。。。。”金灵顿了顿说：“他们应该不会马上杀了你　，那等完整结合以后再逃跑好了，这样比较好跑。”

“杀了我？你别胡说。”邓山心说。

“不然怎么让你和我分离？”金灵说：“合体之后，除非一方死亡，才会分开啊。”

这是真的吗？邓山心中一寒，难道这次任务之后，出任务的九人都会被杀？

“找到金灵的才会被杀啦。”金灵说：“大概他么骗你们说很好找吧，哪有这么容易？这些年，有经验的金灵都把休眠方式改掉了，还会被抓的只有新生不懂事的，新生的哪有这么多？”

“邓山，你在哪儿？”胸口传来康伦的声音：“没看到你。”

“我在一个地洞里面，马上出来。”邓山会讯。

“我给你说喔，你不要告诉他们我会说话。”金灵说：“听到没有？还是我先把你舌头割下来好了？”

“什么割舌头。。。。。”邓山捂住嘴：“我不说就是了，为什么不能说？”

“现在没时间说了，”金灵：“你刚昏了十几分钟，我有摔你摔了一阵子。。。。先让他们接去吧，大概再过二十几分钟，就是最后阶段的结合，到那时候我们都会昏迷大概五个小时。”

“喔。。。。。。”总之，现在可以往外爬了，邓山说：“你很清楚呢。”

“当然，我曾经和四个人类合体，一共将近五百年时间，才终于自由。”金灵唉声叹气地说：“没想到自由不到百年，今日又被人抓住，可恨啊。”

此时邓山已经爬出洞口，他往上看去，果然看到飞艇悬浮在上方，那长长的绳索正垂到自己眼前。邓山一面准备攀爬，一面无奈地在心理面说：“我不知道金灵这么讨厌被抓，否则我不会抓你的。”

“其实世上大概没人知道，”金灵这时反而好像看开了，他说：“你这种被骗来送死的，看来业没什么家族背景，该没有人等着承接你用的金灵吧？”

“嗯，那你答应我，死了以后不要找人接手和我合体。”金灵说。

现在讨论自己死了以后的事情，会不会太早啊？邓山有点好笑地想：“我死了的话，不就分开了吗？你自己逃跑不就好了。”

“共生体死亡的话，金灵因为合体接触产生的痛苦，会昏迷十日。”金灵说：“这十日内，如果其他人来碰触，又要被合体了。。。。。。所以，只要到一个十来天内没人去的地方死就可以。”

“这样啊？应该可以吧，就怕我快死的时候，省了重病动弹不得，那怎么办？”邓山说。

“我还存有意识啊，到时候我拖着快死的你跑掉就好了！”金灵高兴地嚷：“只要你不阻碍就好了。”

“如果你有把握的话，我就答应你啰。”邓山反正业不在乎什么身后事，死在荒郊野外也无所谓。

“你说的喔！”听得出来金灵十分高兴，开心地说：“哪知道你死之前，我就帮帮你吧。”

不要在拉自己撞山壁就好了。邓山苦笑说：“可多谢了。”

因为邓山刚刚被撞得浑身疼痛，攀爬绳索的时间长了一点，到这时才辛苦地爬上飞艇，

刚探头入飞艇，就看到康伦正满脸笑容地在洞口迎接。

康伦看他灰头土脸的模样，有点意外地说：“怎么了？”一面伸手拉起他。

不能说这是被金灵打的。。。。。。。邓山脑袋转了转说：“我不小心从那土崖上跌了下来，刚好撞到地洞，才发现金灵。”

“耶！你果然也会骗人！人类都有这个天赋！”金灵突然在邓山心底说。

邓山脸微微一红，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对了，我们确定一下。”康伦拿个运着根粗线的白色方板，在邓山身前上下动了动。

没几秒，方板突然变成蓝色，还发出了嘟嘟的叫声，康伦高兴地说：“太好了，真的抓到了，你休息一下，等会你有点累的话，直接睡一下没关系，睡醒再送你回别墅休息。”

“好，谢谢，我真有点疲倦。”邓山确实感到有点倦意，可能就是金灵所说的，最后的结合。

“这边睡不安稳，”另一个短发的青年突然开口说：“至少五个小时呢，去弹射仓好了？反正安全锁是关上的。”

“也好。”康伦点点头。果然和金灵说的一样，这人也说五小时。邓山心中又微微一寒，这些人真的会杀了自己？

“你到现在还以为我骗你啊？”金灵不满地说：“我又不是人类，我不会说谎的！”

金灵说话的同时，康伦也说了一串话，两股声音一杂，邓山没听清康伦说的话，连忙在心中念：“金灵，你不要和别人一起说话啦！”

“好啦、好啦。”金灵说。

邓山这次尴尬地说：“康先生，不好意思，我分了神，没听清楚。”

康伦倒没生气，微笑说：“我是说，你把背包、背心、头盔、雷达这些不方便的东西先放下，来这儿休息。”

邓山依嘱咐卸下了装备，随着康伦走到他座位旁边。只见康伦突然蹲下，然后往地上一掀，掀起了一片方板，底下是个可以钻入、恰容一人躺平的空间，看其来还挺柔软的。

康伦掀起的那片面板，上面有一个红色的按钮，按钮被一个透明的方盒盖着，方盒上面有个锁孔，看来要用钥匙才能打开方盒，按下按钮。

“这是逃生弹射仓。”康伦解释：“是有危险的时候用的，可迅速脱离飞艇，还有缓降设施，按这个按钮就会启动，不过只有我们三个有钥匙，你不会担心睡着的时候不小心按到。”

看其来很像棺材。这样睡不会气闷吗？邓山正想拒绝，却听到金灵说：“这个好，快躺进去。”

“真的吗？”邓山无奈之下，只好钻入弹射仓。

“真的，真的，”金灵说：“再完美不过了。”

而康伦见邓山没再开口，只笑了笑说“你好好休息吧。”缓缓观赏了弹射仓门。这仓中不知哪儿透出一点微光，不够并不强烈，还不如眼前那个发出红光的按钮亮眼。

“你还没跟我说为什么这边好？”邓山也不知是不是心里因素，颇有点气息不畅的感觉。

“等我们合体完成，就直接用这个弹出去逃命呀！”金灵得意地说。

这太夸张了吧。邓山张大嘴说：“金灵，你说什么……”

“对呀，怎么了。”金灵说：“呆在外面的话，万一外面那洞口关起来，怎么逃？你什么都不会，打不过神使的。”

“什么神使？”邓山听不懂。

“你到底是从什么乡下地方被骗来的呀？怎么什么都不知道。”金灵说.

台中虽然不算太繁华，也不算太乡下吧？难道大都市的人就知道什么是神使？邓山可不这么觉得。

-奇-但金灵个性好像有点难以沟通，邓山只好不提此事，抓回话题说：“总之，要逃命也不要在空中的时候逃啊，摔死怎办？”

-书-“不会啦，放心。”金灵顿了顿突然说：“我发现哦，不该叫我金灵。”

-网-“不然呢？”邓山没好气的说。

“金灵是我们这类生物的统称，我就是我，该替自己取个名字。”金灵说。

“好啊，你取吧。”邓山渐渐觉得金灵的某些心态和言行其实带着有点稚气，换个角度看还挺可爱的。

“恩……恩……”金灵顿了半天，终于说：“我是第一个能再合体状态还醒着的金灵！既然是第一个，我就叫金大吧！”

“想这么久，就想出这个名字哦？”邓山现在已经越来越疲倦，闭上眼睛的脸上挂这笑容，随时都可能睡。

“难道不是很棒吗？另外一个就叫金二吧！”金大说。

“什么金二？”邓山虽然再心中冒出这个问号，却终于禁不住睡魔的袭击，陷入了昏迷。

“嘟嘟嘟！啦啦啦！”

“嘭嘭嘭！嗒嗒嗒！”

“完成啦！醒来醒来！”

“睡魔？”邓山半梦半醒，眼前好像出现一个怪模怪样。矮小平板装的金属人，正对着自己手舞足蹈。

“合体完成啦！”小金属人摆了个古怪的姿势说。

“哦，完成了？你是谁？”邓山迷惑地问。

“我是金大呀！”小金属人平板的脸孔作出生气的表情。

金大……自己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哪儿听过呢？

“什么好像听过……”小金属人突然跳了起来，两个眼睛显出血般的红光，那片红光正不断地扩大，他一面大嚷说：“原来你还在睡！快醒来！快醒来！”

自己在睡？梦中的邓山一证，注意力往周围一转，就在这一瞬间，周围的画面好像被收入一个黑桶之中，突然消失。邓山的眼微微睁开，看到了眼前那红色按钮有些刺眼的光芒，这才真的从梦中醒来。

金大正在叨念：“真不知道人类为什么这么爱睡，生命中有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的时间就这么睡掉了，还好养气之后渐渐不用睡这么多……对啦，你为什么没内气又不是神使？你好奇怪，世上居然还有这种人。”

“什么内气？”邓山迷迷糊糊地问：“我还想睡一下。”

“别睡了，该逃命了。”金大说.

邓山想起金大睡前说的话，提起精神说：“真的要逃吗？我觉得他们不像会杀我。”

“要是让你觉得，他们还杀得到你吗？”金大说：“人类最会骗人！”

“不然就先想办法回家，然后打电话取辞职好了。”邓山心中想着：“不过他们会不会要我赔偿被带走的金灵呢？这恐怕很值钱……”

“反正先逃再说，其他随便你。”金大说：“我们这次合体的状况很特殊，我要找个安静的地方研究一下。”

“怎么特殊？”邓山说：“你不是合体过四次了？”

“是啊。”金大说：“但是这次不只是我，还有金二。”

“金二？”邓山一头雾水。

“我一面测试，一面简单解释好了。”金大说完之后，邓山突然觉得自己全身突然莫名其妙地抖动起来，然后右手突然变重，才一瞬间，那股重量转到了左腿。

而金大正接着说：“我们可以让吸收到的能量与粒子转换成身躯，在非结合的自由状态下，因为损耗机会小，身躯就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然后呀，就想分裂成两个……你干嘛？”

却是邓山刚刚感觉全身怪怪的，忍不住动了一下手脚，但是手脚却不如预期的动作，反而胡乱地摆了一下。

“你和我不能同时控制这部分，会出问题……”金大说：“除非我和金二分开……不行，分不开。”

“什么金二？”邓山不管全身各处奇怪的感觉，迷惑地说：“你刚说到一半，还没说完。”

“哦”金大说：“我刚说到哪边？”

“你说可以分成两个。”邓山说.

“对，”金大说：“我就是快分裂成两个，没法乱跑，所以才躲到哪个石头下，照理你们的雷达应该会被那里面蕴含的矿物干扰，找不到我的……对啦！你到是说说，我这么会被你抓到的？”

“难道是因为我把滤波值改变了？”邓山说。

“你改了滤波值？”金大生气地说：“那就会显示一堆无效的杂讯啊，你根本是乱来嘛！我居然被你这样逮到，好丢脸哦，天啊。”

“你……还是继续说金二吧。”邓山无奈地说。

“哦，对，你怎么老是岔开。”金大说：“如果你早一点到，我还没分裂出两个意识，就只是一个普通的金灵，和你合体的同时，我的意识会消失，就不会醒着和你说话；如果你晚一点到，我就会分裂成两个金灵，当然是看到你就逃，你追也追不到。”

邓山这才有点明白，他在心中缓缓说：“但是我刚好……”

“对啊，你就在我产生两个意识，却还没分成两个躯体的那一刹那，刚好碰到了我。”金大说：“结果是金二跟你合体，所以金二的意识就藏起来啦，我的就还在，可是我和金二身体还没分开，所以就混在一起了。”

“为什么不是你的消失，他的存在？”邓山说。

“我也不知道呀。”金大说：“那时躯体还没分开，我和金二与你通话的概率应该是一样的，也许因为我很抗拒与你合体，金二却因为新生的不懂事，随意就接受你了吧？”换而言之……这是特例中的特例，难怪康伦根本不知道金灵会说话，这种情况大概很难发生吧？

“那他们要捉你去做什么？”邓山又想到一个问题。

“没时间说了，我们先逃吧。”金大说：“我已经大概知道了，你什么都不会，所以全身放松，让我控制吧？”

“什么我让你控制？”邓山有点心惊。

“不要怕东怕西啦，你想到什么？我看不清楚，……什么附身妖怪？我才不是！可恶！”金大说。

“呃。”邓山没想到自己脑海中晃过的，金大也能感觉到，尴尬地说：“你自己说的话，听起来很奇怪。”

“你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要一样样解释，明天都说不完，干脆等着被杀好了。”金大说：“可是就算你不怕死，我可不喜欢感受到你的死亡，那感觉好讨厌！好讨厌！”

“我没说我不怕死啊。”邓山无奈的说。

“听我的就对了！”金达说：“要不是你不会控制全体，我才懒得控制呢。你全身放松，随着外力的感觉而移动，完全不要用力，就像这样，懂了吗？”

说话的同时，邓山感觉到自己左、右手缓缓举起，而这个动作是因为手臂外一层巨晕的皮膜，正带着自己的手臂移动；而更古怪的是，那层皮膜的每一个动作，自己也十分清楚，仿佛自己也可以控制那层东西。

“没错啊，那就是我和金二的部分，你要是想控制也可以，但是我和你一起下命令的话，命令就会错乱，结果就会乱动，所以不要哦！”金大一面说，一面控制着双手握成拳头，举到邓山的眼前。

“我干脆继续睡觉好了。”邓山索性全省更放松一些。

“我倒没想到这招，好像也不错。”金大称赞了一句，忽然右拳往上一冲，砰地一下，击碎了上方那遮住红色按钮的透明方盒，同时将按钮压了下去。

忽然间，三条宽带由上而下，啪地一声，紧紧地捆绑住邓山胸腹和左右腿，邓山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力道带着他往外直冲，眼前顿时出现大片星空，确实整个弹射舱一冲出飞艇。

“开始逃命唷！”金大欢乐地叫了一声，邓山手掌冒出了锐利的刃口，两手一带，那三条宽带就这么被切断，邓山的身体一脱去束缚，马上与舱体分开，旋转着往下飞落，落入了一片沉沉的漆黑虚空之中。

自己突然被扔到空中，任谁也会慌乱，邓山顾不得刚刚答应的话，手脚乱挥，惨叫说：“掉。。。。。。。掉下去了。”

“放松！~放松！”金大大吼说：“你想摔死啊？在不放松，我就打昏你。”总算邓山恢复了冷静，放松转身，金大顺利取得控制权，很快控制着邓山收束手脚，头下脚上飞射，这样摔法更是越来越快。邓山心中胆寒，忍不住大声地叫嚷了起来。

“叫吧，随你叫，但千万别动。”金大一面说，一面突然还有了动作。

邓山发觉，大部分的金灵皮膜忽然往背部、下 、肩膀部分集中，然后猛然往外突了出去。邓山虽然不明白怎么做，当事情发生时，却因为心灵相通，可以立即感受到金大的操作方式与目的，所以，马上知道金大正要变形成一对翅膀。

翅膀！这种东西变得出来吗？邓山又惊又喜，忘了继续嚷叫下去。

那金灵构成的巨翅正要外穿膨胀，却遇上了那拥有超级弹力的紧身衣，紧身衣随着巨翅涨开到一个程度，正似乎承受不了时，邓山感觉到金大一转念，变形的双翼忽然 回收，尖端针形化，急速弹出，将黑色紧身衣穿破了连个小洞。这时，金灵才不顾着小洞探出扩大化作极大的三角片，贴在邓山背后。那翅翼长度比邓山的身高还长，尖端真探到邓山脑袋前方。

变形之际，邓山仍持续下落，而且因为那三角片的整流效果，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邓山的呼吸越来越不顺畅，他没开口，金大哼声说：“没氧气，才会这么难过。”说话的同时，邓山头后突出一片长条，绕过邓山耳下，贴着他眼睛下绕了一圈，活到后头，仿佛半片面罩般罩住邓山的口鼻；而在口鼻的附近，有着许多照着逆风方向的小孔，借以保持空气的流通。

这么一来，邓山口鼻前不再是剧烈的狂风，呼吸就顺畅起来。他才舒服地喘了一口气，突见黑沉沉的下方出现一大片云雾，眼看就要穿了而进取。

就在这一刻，三角翼末端突然轻轻转了一个角度，邓山垂直往下的身体被一股力量，猛然翻转，只不过一瞬间，邓山已经变成平飞，而身后那两片三角板则再度变形，化成两片宽型长条，仿佛客机机翼一般，带着邓山切过天迹，平飞越过下方那大片云雾。

这一瞬间的转折，一股强大的压力往胸腹压去，逼得邓山仿佛五脏六腑都从口中喷出去，还好他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体能已经颇为强健，总算还受得了。

此时飞行的方向是向着西南方，正飞之间，邓山蓦然心中有感，转头望向左后方，却见东方天际已经露出了蒙蒙的彩光，看起来已近天亮，刚刚掠过的那片云东方末端，正闪耀着似橘似红的光华。邓山不禁感叹地想，在云上看日出，感觉真的不一样。

“被发现了，他们追来了。”金大说的同时，邓山也发现，这身金灵皮膜似乎能感受到能量变化，并且这个感受也同时传到了自己的脑海中------右方遥远之处，正有股能量驱动着一个大物体破空追来。

这对邓山来说，是五感之外的一种新感觉，一时之间还不大熟悉，所以要金灵提醒了之后，他才注意到。他回过头遥望向那方，似乎看到一个小点，又看不大清楚。不过，金灵没打算让他看清楚，长翼再度变形为三角翼，角度一变，邓山又迅速地往下飞射。

刚刚的平飞已经让速度减缓些许，此时往下落，再度把速度不断提升。在东方晨曦映照下，邓山看得清楚，下方似乎一大片古林，而且这片古林似乎翻过了一个个山丘，无边无际一直延伸出去，竟看不出有多大。

自己离开中横的区域了吗？这儿根本看不出是哪里，邓山四面张望着，有些慌张。

“不急，先甩脱他们再找路！”金大说。

反正自己只能放松身体，邓山只好定下心来欣赏风景。他望着远远的南方，林间露出一泓曲折的银光，从东到西，看不出来源，也不知去向，似是一条流转于茂林间的大河，河上正反射着旭日光华，银色光芒耀耀闪动，仿佛活着的生物一般。

邓山此时对金大越来越有信心，相信他可以让自己平安落地，除了偶尔急速转折有点难受之外，如此飞行其实是很畅快的一件事，若不是身后正有追兵，真想在这空中多飞一会。

越来越接近地面之后，视野也迅速缩减，忽然飞翼末端又是一个偏折，邓山身躯被飞行翼带着上仰，贴掠过下方的林梢，随着高度越来越低，越需要不断地转向扭旋，每每在间不容发的空隙中穿过，撞断的细枝也不知道多少。

在一连串声响中，眼前一大排林木忽然闪出，眼见再也穿不过去，邓山忍不住闭起了眼睛，却感觉到身躯陡然一浮，飞行的角度忽然转高。这一下风阻遽然大增，一股强大的力道将自己扯向后方，速度大幅降低的同时，三角翼突然敛回，邓山四肢同时膨胀细长，右手往旁一探，硬生生抓入一株巨树，身子随势扭转，攀在那棵树上。

这段时间，为了降落而不断减速，后方飞飞艇当然越追越近；更何况，论起速度，本身是借动力的飞艇，更比单靠滑翔飘落的邓山快上许多。

邓山抬头一望，飞艇已经出现在正上方，而此时飞艇的门户已开，两个修长人影正凭空飘下，看起来是康伦之外两人，康伦可能还在上面控制飞艇。“那两个人会飞耶！”邓山大吃一惊。

“你也会飞啊。”金大说。

“我。。。。。。。我是靠你飞的，”邓山说：“他们好像是自己漂浮着？”

“那是神能，我不是跟你说过，他们是神使吗？”金大说：“别看了，快逃！”

两天后。

月已西沉，晨曦未起，在这漆黑的苍穹中，只有点点闪烁的星光，映照天地，也映照这下面苍郁的古林。

这样的山林，这样的时间，本该只有夜间素食的走兽悄然来去，但此时只有一个人形的黑影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在一片寂静中破开草木林枝，在古林间飞窜、弹跳，划出一道道虹般弧线。正当黑影即将穿出山谷之际，黑影突然迅疾地一点地，身子往上飞射，直窜数十尺高，在一株人腿粗的横枝上倏然凝定。

就着淡淡的星光望去，那黑影身躯上安着的似乎是个人头，看来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不过，这年轻人的脖子似乎不大对劲，虽然黑漆漆的看不清楚，但他的手足似乎特别壮硕，与那颇长的身材完全不对称，仿佛从哪个健美冠军身上砍下四肢，硬生生安在他的身上；而这四支粗大雄壮、充满力量的四肢，正或抓或顶地稳稳撑持着左右与下方枝干，固定住身躯。再仔细看一点的话，可更怪了。这拥有怪异四肢的年轻人，眼睛却是半睁半闭 ，一脸迷糊的苦相，仿佛刚被人从梦中吵醒，正半睡半醒的直打瞌睡，一点也不像刚才在丛林中飞窜的闪身，做过剧烈运动的模样。

这勉强睁开眼睛的年轻人四面望了望，愁眉苦脸的自言自语说：“怎……怎么了？”周围没人回答他，不过，年轻人脑海中却响起了另一个声音，那声音似乎带着点调皮的味道，正有点兴奋的说：“他们好像又追过来了。”

年轻人四面望了望，突然骇然的吞了一口口水说：“怎么跳到那么高？”

他脑海中的声音回答：“高点方便观察和移动。对了，跟你说过，用想的，比较安全。”“喔……我忘了。”年轻人闭上嘴，在心中回答了这一句。

“真的来了。”声音说了这一句的同时，却见年轻人突然双足一弹，飞身穿过林梢，往南方密林处直冲。

他那粗壮而不合比例的手足异常灵活，只见他流畅地攀弹、推击、甩扔迎面而来的大小粗细树枝，使身躯得以迅快的穿林过树，只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已飞射出老远。

就在此时，东面山林上方，一道粗大的光柱陡然闪现，往年轻人刚刚凝定身躯的方位扫来，只一瞬间，光柱由一化三化五，五道粗大的光柱，就在这山林间扫射不停，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这些光柱都来自一个腾起空中的大圆盘，那圆盘不停的在空中转动，周围闪现着紫青色的荧光，这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光柱闪动片刻，突然停下，一道柔和的声音从圆盘中缓缓传出：“邓山，你是怎么回事？疯了吗？快出来，难道你不想回家？”

同一时间，圆盘中落下两道黑影，漂浮在树梢与圆盘之间，正以高速追随着先前那年轻人飞窜的身影。不过，这几道黑影身手似乎没有邓山灵便，虽然是飞行，却追不上在林间弹射的他。

这位林间飞窜的年轻人自然是邓山，他脑海中的声音当然就是金大……

邓山听到身后的声音与呼唤，却是手脚不停，持续迅速往南冲，但他的脸色却似乎没有身体坚决，正有些迟疑的在心中问：“他们又在叫我了，我们真的要逃跑吗？”

“当然，”金大毫不迟疑的说：“就算你愿意死，那种经验我也不想再体会一次。”

邓山皱起眉头，有些不信，但又不知该如何说服金大。

“邓山，马上停下来！若你还不醒悟，我们就用武器攻击你了！”那圆盘传出的似乎是康伦的声音，此时他的语调转为严肃。话声刚落，邓山附近突然一亮，猛然一声巨响，一大片土石林枝炸起，大片的黄土碎片随着一股热浪漫天洒开。

邓山吓了一大跳，他穿林过树的流畅身形未停，脑袋去惊骇的望向后方，只见远远追来两道黑影，手上各拿着一把类似枪的长棍，枪口正不断射出白色光束，光束一闪即达，所击中的地方立即轰然炸起一大片炙热的炎流。

所幸的是邓山动作迅速，又不断转变方向，对方的攻击一直失准，几次之后，对方似乎发现效果不佳，停止继续远距攻击，但是追得更急了。

“如果他们没有恶意，何必追得那么紧急？”控制着邓山身躯的金大哼哼说：“这两天那艘飞艇四处寻找，为什么连深夜都不肯稍做休息？这两天……”

金大停了几秒，突然又迅速的说：“哎呀，他们一定安装了追踪器，我没想到这件事。”

“什么？”邓山吃了一惊。

“不然怎能一直紧追着不放？”邓山沉默了几秒，突然说：“这儿！找到了！”

就在此刻，邓山后头领口突然“啵”的一声，一个小小的黑团翻出衣领，往外直射出去，“嘟”的一声撞上邓山身后的树干，黑暗中也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好了，离开这儿之后就安全了。”金大听起来十分得意，说话的同时，邓山的四肢未停，持续穿行在林间，不断的往南方大片荒林射去。又过了好一阵子，连穿出数座山谷的邓山，终于在一处山崖凹口下轻轻落地。金大笑着说：“这次该可以安心休息了。”邓山脸上还是那副十分疲累的神情，他将左手移到脸前，似乎想揉揉眼睛，但把手放在眼前时，他却怔了怔，动作突然顿下来，望着那条雄壮到夸张的左臂发呆。就在这时，邓山的左手仿佛变成了粘土一般，整个突然软下来，只一瞬间，那大片雄伟的肌肉仿佛泄了气一般消散，出现一支合乎身躯比例的左手。邓山呆了片刻，才苦笑说：“谢谢。”

“嘿嘿。”金大心情挺好，笑说：“你两天没休息，该很累了，睡一下吧。追踪器既然已经失效，可以放心。”

“没关系。”邓山摇摇头，望着空中的点点繁星，叹口气说：“真不知道怎么变成这样……你把我带到哪去了，怎么都没看到城市？”

“这儿没城市啊！你住哪儿？”

“怎么说没城市？我从台中来的。”

“那是哪儿？”金大说。

“你没听过台中？”邓山愕然说。

“没听过。”金大肯定的说。

邓山呆了呆，四面望望，心中有点发寒，他深吸一口气，才强自镇定地说：“那这儿是哪儿……？”

金大说：“这儿叫南坠岛，是个小岛，在南谷大镇自治区东方外海。”

什么南谷大镇自治区……自己不是在中横山区吗？又或者……这声音根本是胡说八道？那自己现在的处境岂不是什么糟糕？

邓山越想越烦恼，越烦恼越说不出话来，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金大突然说：“我没骗你呀，你现在这种感觉好像被悬空吊着不上不下，让我也很不舒服，能不能换种心情？”

这是什么鬼话？邓山哭笑不得，苦笑说：“我又担心又害怕……当然是这种心情。”

“这样吧，”金大说：“趁着该有一段时间安全，你从头说起，我看能不能找出问题在哪，怎么样？”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邓山整理整理思绪，想了想才开口说：“得从一个月前说起，那时候我看着报纸找工作……”

两日前，邓山听从金大的说服逃了出来，但是，他并不真的十分相信康伦等人会杀害自己，所以他对自己的脱逃行为颇有点不好意思。当时还远远见到那浮在空中的两人交织着愤怒和疑惑的眼神，邓山感到十分羞愧，不敢对视，万一他们质问自己为什么要逃，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金大倒没准备让他应付质问，他迅速的控制着邓山的身躯，寻隙就飞窜出去。他可以随意的变形和伸展，变形而出的手足尖端又可以自由地尖锐变形，在树林之间简直如鱼得水。只见他迅速的几个闪动就穿飞老远，将追兵远远甩在后面。

那两人眼见追不上，只好登回飞艇继续追，他们并不知道与邓山合体后的金灵意识依然存在，见邓山突然逃跑，还能立即顺利控制合体之后的金灵，反而更是大吃一惊，一面紧急追蹑，一面难免有不少猜疑和揣测。

两方就这么一追一逃了两日夜，关于身躯配合金灵部分的控制，邓山越来越习惯，所以速度能越来越快，多次将追捕的三人甩脱老远，但不知为何又总是很快地就被找到。终于在这个天亮前的夜里，金大发现了邓山身上被安装的追踪器，两人最后一次的移位逃窜后，才终于可以放松些，讨论几句话。

邓山趁这个时间，将这个月的事情从头“想”了一遍；与邓山心灵相通的金大，这才终于大概了解，邓山到底是怎么涉入这件事情当中的。

不过，刚刚邓山是因为剧烈动作之后的亢奋，一时睡不着觉，才有精神把这一串事情想了一次。事实上，两天前合体那晚，他就只睡了短短五个小时。接着就是整整两日夜疯狂的逃窜，虽然主要都是金大部分在施力，但邓山身躯配合快速的动作，也一样得花体力和精神，在这连续四十八小时以上的移动中，邓山虽迷迷糊糊地打了不少次瞌睡，但终究没获得真正的休息。而且这两天金大除了偶尔带邓山喝点水之外，几乎都没时间让他进食，邓山此时可说是又饿又累。

金大自然清楚邓山的状况，此时便说：“先不急着回家，你该饿了吧？”

邓山确实很饿，听到这句话更饿了。他四面环顾说：“这森林有什么可吃的？”四周是一片沉沉的黑，周围古木参天，夜风刮动着哗啦枝叶乱响。地上草木藤蔓杂乱而生连一块平坦的地方都没有。邓山的立足之处是在一个小山崖之下，这儿上上下下爬满了绿色的地衣，偶尔可以听到一些窸窣的虫蛇窜爬声，接着又回到一片寂然。

“怕引来敌人，不能生火。”金大说：“人类能吃的生食……嗯，我找找看。”

金大控制这邓山的双手延生出长刺，忽长忽短地往下穿戳，一面往山崖边走。突然他停了下来，在一堆草叶下掘了掘，翻出一颗裹满泥土的块茎类东西，一面说：“这个可以生吃。”

“真的吗？”邓山有几分怀疑。

“当然是真的！”金大得意的画出一个锐利的刃口，迅疾的切割着那块茎。很快的，土块与薄皮被清除干净，路出里面似乎是白白黄黄的部分。

这东西约莫邓山手掌长，中腹径四公分左右。金灵收回变形部分，让邓山握着这东西，才说：“吃吧。”

看起来好像真的可以吃。邓山拍了拍这东西，咬下一小口，嚼了嚼，颇有三分惊喜。这东西咬起来像是地瓜，甘甜的口味又像是是玉米，古怪的是吃了还不觉得口干，似乎颇富水分。邓山此时本已饥饿，感觉这东西虽然有点涩，但口味仍不错，他越吃越快，没多久，一整条就吃下腹中。

这东西下腹颇胀，邓山拍拍肚子分外舒坦，此时猛烈的倦意袭来，他伸展身体躺下，闭着眼睛喃喃说：“我可真要睡了。”累透的邓山不等金大回话，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这一睡不知道睡了多久，邓山醒来的时候，眼前已经大亮，上方仍是昨夜的小山崖，在这通风的山阴处，他可真是好好睡了一觉。

邓山四面望去，见山崖外林木高耸，遍地藤蔓，高处一簇簇浓密的树叶枝干切割着烈日，让阳光碎裂分散地穿越，一道道光束仿佛透明晶柱，在同一个角度下，粗细不等地浮立在地面绿藤蕨叶上，又像洒下了一盘拼图碎片般的明亮。

一片沉静之中，一只不知是蛾还是蝶的身形，正伸展双翅绕着光柱扑旋与尘埃嬉戏，这一瞬间，森林仿佛充满着生命力的跃动，和暗影夜沉时一片死寂的感觉大不相同。邓山已经在逃命中迎接日光，根本没心情好好欣赏，此时难得舒服且空闲，加上金灵独有的能量感应能力，体会大不相同。

沉默了好片刻，邓山终于在心底说：“现在怎么样呢？你醒着吗？”

“我不需要睡觉。”这陪了邓山两日多的金大说：“昨晚听你的说法，加上你的一切，我猜测，你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在那别墅地下被紫光照过去那时，就是被传送了。”

“啥？”邓山没想到刚刚醒来，就听到这种夸张的解释。

“大概是百多年前听说的，”金大说：“南谷大镇自治区那儿，有人找出穿越时间的方法，听说能返回到数千年前，不过后来又发现是一场误会，穿越的仍然是空间，而不是时间……那人只是找出一种新的次元空间孔，可以抵达另外一个世界。”

“唔……”邓山皱起眉头：“两种结果都差不多，怎会误会呢？”

“我的最后一个共生者，他没有兴趣弄懂，只听了一些就不听了。”金大说：“所以，我只能把他听到的部分说给你听，当年我又不能发问，没办法问清楚。”

邓山苦笑说：“好吧，你继续说。”

金大说：“怎么会把空间、时间搞错，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另外一个世界很像数千年前的地球，但又不是。”

“你的意思是这儿是地球咯？”邓山说。

“对呀。”金大说。

“那我来自数千年前的地球？”邓山又问。

“该说……来自数千年前的【另一个】地球。”金大说。

“这才像数千年前吧？”邓山根本不相信金大的话，笑说：“到处是荒山野岭，地球发展数千年后会变成这样？”

“你又不相信我！”金大有些不高兴的说：“我不会骗人啦。”

金大这一生气，邓山的情绪不知怎么，也有点不舒服的波动。邓山摸着胸口，讶异地说：“这是什么感觉？”

“哼，谁叫你要惹我生气。”金大说。

“好啦，对不起。”邓山知道金大虽然年纪不小，却不知为什么很有点稚气，哄着说：“告诉我，为什么你生气我也不舒服？”

“我们感觉是想通的，所以情绪会互相影响。”金大果然很快就气消了，他接着说“你也不要太痛苦或伤心之类喔，我也会受影响。”

“喔，原来是这样。”邓山说：“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我看你就在这山林间生活吧？”金大说：“这儿有吃有喝，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然后开开心心地死掉，我就自由了。”

“什么！我才不要这样死掉，”邓山说：“我有原来的日子要过啊，我要回去。”

“不行啦，他们只要一看到你，只会马上杀了你。”

邓山吃惊地说：“开什么玩笑，难道我从此就在这山中做个野人？”

“有什么不好？”金大说：“在这儿生活，吃喝都不缺，还自由自在，人类社会里，每天烦恼事情一大堆不是吗？我以前虽然意识被压抑无法说话，却感觉到每个人类日子都过得很麻烦和多余，每天都在处理一些不重要的事情，还因为那些事情不快乐和烦恼，我真的不懂你们人类。”

“这。。。。”邓山唉了一口气，说：“你说的也没错，但这也是人类之所以为人类的原因啊。。。。你们金灵自由的时候，彼此也都没有交流吗？”

“没有啊，为什么要交流？”金大说。

为什么要交流？邓山的人生观本来就有几分淡淡的孤独冷漠，反而挺能接受金大这种看法，不过邓山这样的人生观只针对不熟悉的人，但对自己的家人与好友却又不同了。如果要他在这儿生活下去，从此不能再见到亲人，还有柳语兰，柳语蓉他们。。。。。

想到这儿，邓山心中涌起一股悲伤的感觉，他不知道该怎么向金大解释。

“啊啊啊。。。。”金大突然怪叫说：“不要这样。”

“什么？”邓山莫名其妙。

“你心情不好，我也不舒服啊。”金大说：“快！开心起来。”

“你胡说什么。”邓山说：“什么叫做。。。。快开心起来？”

“好讨厌啊。"金大哼了两声说：”用这招太奸诈了。“

”什么啦？“邓山听不懂。

”好啦，好啦，想办法让你回去就是了。“金大顿了顿说：”我们去打赢那些神使，逼他们送你回去。“

”他们会飞啊，我们打得赢？”邓山又惊又喜，讶异地说。

“只靠我不行。”金大停了停说：“金灵对外在能量的动作结构上，吸纳，散出是强项，储存累积的量却很少，长途用力逃跑还好，但”神使“正面对抗却会吃亏。”

邓山又听不懂了，不过经过这两天，邓山也知道自己不懂的部分太多，问也问不完，他此时也不急着弄懂，记者问：“那该怎么办？”

“人体和金灵合体好像电脑，你能储存的话，就会够用。”金大说：“反正那几个神使很低阶，不厉害，稍微累积一个程度，我做最有效的运用的话。。。。。。”

“嗯？怎样？”邓山忙问。

“我在想该怎么让你存啦。”金大说：“以前我都是看着人修炼，看过了很多种，但没去想过哪几种办法好用。”

“反正又不是要打擂台，”邓山说：“能让我回去就好了，不用特别费时间研究。”

“说到打擂。。。。”金大突然有点兴奋地说：“以前有个很好玩的比赛喔！我最后一个共生者很会玩那个。。。。啊！啊！我现在可以控制身躯，可以自己玩！我们去玩玩看好不好？”

“呃。。。”邓山说：“什么比赛啊，我的世界有没有得玩？”

“不知道耶。”金大说：“那比赛分两种。。。算了，你那时节应该没得玩。”

这下子换金大心情不好了，邓山隐隐也感觉到一股郁闷的心情，不过邓山却不像金大那么难以忍受负面情绪，毕竟人类从小就在七情六欲总打滚，早已习惯成自然，和自由了百年一直无忧无虑的金大相比，忍受度当然大不相同。

不过，邓山还是有点同情金大，于是说：“我们世界也有很多运动比赛，不知道你和你说的一不一样。。。。”

“真的吗！”金大高兴地说：“那一定要带我去看。”

“好啊，如果我们能回去的话。”邓山笑说。

“我想想办法。。。你身体里面毫无内气，如果用最基本的方式，那要好几个月才勉强够用。。。。。。”金大说。

“好几个月？”邓山大吃一惊，算算日期，他跳起说：“今天星期五了！我今晚补习班还有课耶。”

“今晚？”金大说：“来不及了啦。”

“糟糕啊，去哪边打电话请假？”邓山到处望，看样子，这片山林间业不大可能有公共电话，自己的手机业还放在那别墅呢，看样子非回去不可。

“有个地方也许可以试试，”金大突然说：“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吧。”

邓山突然心念一转，当下说：“金大，我不是不相信你，你不要生气喔。。。。我怕你得到错误讯息、判断出错，我还是要验证一下，看世界是不是真的不一样。”

“好，我不生气！”金大大方地说：“你想怎么验证？”

邓山说：“我们往西边飞高点，看看这岛屿西面沿岸的状况好不好？”邓山是这样想的，台湾毕竟是个小岛，飞高点的话，可以大概看出沿岸的状况；而且西方沿海从北到南，一路上都有大小城市错落，很容易就能找到回台中的方向。

“这个简单，你放松不要动。”金大一面说，一面将邓山的双腿变得十分粗壮，接着以极高的速度往西方奔行。

奔出大概十来秒，金大突然间控制着两脚梦里地往地面一蹬。邓山高高一弹间，高跃飞射，斜斜穿破空际金灵部分就在这瞬间由腿挪移到背，变形突出，转化成两大片鹰翼般的巨大翅膀，鼓风振翅、高冲而起。

“好帅啊！”邓山讶异地说：“不是三角板了。”

“一开始要鼓风上升啊。”金大帮邓山戴上了方便呼吸的“面罩”，一面说：“找到上升气流之后，可以很快地飘到高空，然后就像那天逃跑一样，借着下降加速转折平飘，一直重复，速度就会很快。”

“真不错。”邓山感觉这样飞行速度真的挺快的，以后要到台湾哪儿去玩的话，只要飞过去就好了？

就算不飞，那粗壮的腿跑起来也是超快，自己一点都不累。。。。。

“你打什么注意？”金大说：“你不累，我很累耶！我是为了逃命才这样跑的，谁教你什么都不会！”

“是喔，”邓山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不知道。”

“这样变形施力需要大量能量，我又不能储存，只好快速地吸收、然后一面用掉浪费掉，很累。”金大说：“金灵和人合体，本来就不是变来变去做这些事的。”

“那是做什么的呢？”邓山问。

“吸纳、转换、散出能量呀。”金大说：“我不是说过了吗？”

“可是我不听不懂呀。”邓山笑说。

“哎呀，不管你了。”金大突然说：“好像太高了？你有点呼吸不畅。”

“嗯。”邓山确实有点觉得氧气不大够，耳膜也有点气压鼓胀的感觉，也许是上升的速度太快了。邓山深呼吸几口说：“我还受得了，我看看。。。。。。。”

邓山往西面看去，此时已经可以看到西边的大海，从高空看下去，看不出高低起伏的波浪，只能从岸边忽隐忽现的一道道白色浪花，看出海水正不断地怕打着海岸。

邓山南北望去，除了森林还是森林，其他什么都没有，邓山心中有点发寒，难道这儿真的是另一个世界？

“现在呢？”金大问。

“我们前几天是在往南逃?”邓山说：“那我们现在往北看看吧。”

“好。”金大微微改变重心，滑翔转北。

有飞出了一段路，眼前出现两个相聚有一段距离的宽阔河流出海口，邓山没什么飞行的经验，望了望说：“那两个河口相聚多少远啊？”

“唔?”金大没眼睛，他从邓山眼睛所见的形象，判断说：“十五公里左右吧。”

“那该是。。。。。虎尾溪和浊水溪？”邓山呆了呆说：“好像没这么远。”

“我不知道啊，”金大说：“这岛几千年没人住了，我不知道这些河流的名称，河道也可能改变。”

“为什么会几千年没人住？”邓山问。

“我不知道。”金大说：“还要继续飞吗？”

“嗯。。。。再飞一下。”邓山说：“我想看看台中附近的大肚溪出海口。”

又过了一段时间，终于在远处的北端又看到另外一个出海口，是不是大肚溪呢？老实说，邓山也不清楚，但是这一段路飞了几十公里远，下方无穷无尽的森林已经做了最清楚的说明。

沿海哪会有这么大片的森林？邓山叹口气说：“这儿确实不像**。”

“那我们就开始做点准备吧。”金大折向往东，往一处山岭飞射过去。

过了半日，到了中午时分，金大带着邓山，重新回到数日前两人相遇合体的地方。

“就这附近，记得吗？”金大说：“我在这下面的地洞遇见你的。”

“可是，我也不知道这儿离别墅多远。”邓山说。

“四面看看吧。”金大领着邓山攀上一个山峰高处，四面眺望，只见一片苍翠，悄无人迹。

“挺奇怪的，这附近怎么都没看到什么走兽飞禽。”邓山一面看，一面自语说。

“喔，难怪。”邓山说：“那现在该怎么办？”

“就像刚刚练习的一样，”金大说：“你把丹田内气运到我这儿散开，但是不收不放，不散出我的体外，性质上，保持“弹”的感觉。”

邓山心神往小腹集中，那儿马上涌起一股跃跃然动的热流。这是不久前，金大不知怎么塞入邓山体内的，而金大也没告诉邓山其他的适合用方法，只练习了将这股能量运回金灵部分

并以心神联系住，不使发散，然后依照金大的说法，想象内气的性质，比如他现在说的保持弹性，就是想象着内气像个打气球一般，充满在金灵的躯体内。 除了“弹”之外，金大只另外教了“发”、“坚”和“锐”，一共四种不同的存想方式。

“这部分我帮不上忙，只能靠你自己。”金大说：“我可以控制你体外的金灵部分，但是你身体内气运出，还有运出之后的内气性质，只有你能操控。”

“我也可以控制金灵部分不是吗？只是我还不大会用，你怎么不能控制我的身体呢？”邓山一面运气，一面说。

“心神保持专注。”金大体型邓山说：“你还是不习惯，所以很容易吧内气散掉。。。。至于你和我控制里的不同，是因为和你结合的是金二不是我。。。等等。。。。”

“就是这样，”金大说：“你将内气保持在我身躯中，会提升我的感应能力，这是我没法自己做到的。”

“原来这样！”邓山说：“太好了。”

“但是你还不习惯，要记得维持平常心，然后身体放松。”金大说：“我们追过去。”

“好。”邓山话声未落，金大控制着的双足已然一弹，快速往东方飞射而去。

“我发现，你现在没有变成那种夸张的粗腿了。”邓山无事可做，想到了问题就问。

“那时候你还没内气，我只能变化成那样，用模拟的筋肉，曲缩之间产生弹力移动，但那是那样很浪费能量。”金大一面说，一面迅速控制着邓山纵跃：“现在有了内气，我只要善加使用，就可以发挥更大的力量，不用变成那么难看的样子，内气能量和筋肉力量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虽然可以加成，但相较之下，那股蛮力已经没什么必要了。。。。。。而且你用心体会看看，这样的方式其实更容易控制。”

确实如此，现在金灵只是运使着内气轻松散布在双足，每当接触地面的时候，控制着内气在那一瞬间凝聚在接触的点上，此时会产生一股强大的外进弹力，驱动着自己的身躯更快速往前飞射。

当然，在这样的过程中，内气会缓缓散失，不过金灵同时业不断吸纳入能量，送到自己的丹田中，只要自己不断将丹田内气往外补充，就能维持金灵的能量，邓山自己只放松手脚身躯让他拉扯；不过据金大说，要是自己会控制，会更顺畅，因为金大只能控制金灵部分，自己却可以控制连自己身躯在内的全体。

也许需要联系吧。。。。邓山想到这儿，又有点失笑，回去正常的人类社会之后，根本不需要要具备这种能力，还练习什么？难道自己能在人面前展露这种能力吗？事情要是闹大了，又要如何解释？只要能回去，还是把这儿的事情都忘掉算了。

“找到了。”金大突然闪到一株大叔旁停下。

邓山回过神来，果然发现飞艇正悬浮在远处上空，下方悬垂着绳索，正有个人影往上攀爬，似乎在接人。

“看不出来那是谁。”邓山自语说。

“不要用嘴说了，用心说。”金大说：“这边距离已经太近了。”

“喔，是。”邓山连忙闭嘴。

“要飞了，我们跟着吧。”眼看飞艇换了一个方向，金大带着邓山，远远追踪着飞艇的行迹。

飞艇又换了三个地方，都只有接人，没有放人，看样子，这次的任务应该结束了，飞艇正把所有人接回去。当第三人接上之后，飞艇一转方向，向着东南方飞行，而且速度越来越快，金大虽然使足了力气尾随，飞艇还是越来越远，还好给飞艇飞得挺高，没完全被甩掉。

“不会追不上吧？”邓山很担心。

“该让你多存点内气的，可是时间不够用。”金大叨念着：“都是你问题太多。”

邓山也只好苦笑，一直以来，他也从没当过一个“问题太多”的人，但过去如果有问题的话，自己不问，也会让别人问，不是太严重的事情，不知道也无所谓，但除了自己以外，谁能问金大问题？而这些事情又牵扯到自己能不能回家，不问不行，结果如今变成了“问题太多”的人了。

不过和金大相处的感觉，与和其他人相处的感觉不大相同，自己和不熟的人相处，都会保持一段距离，很难成为交心的好友，和金大确实一点都没这种感觉，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当然的，”金大突然在邓山心里说：“你想什么我都知道，怎么和我保持距离？”

说的也是，邓山终于知道原因，只好苦笑。

“减速了，”金大突然说：“你看。”

果然那飞艇不只是减速，还正缓缓下落，不过，这儿距离飞艇降落的地方还有两个山头远，很快就看不到飞艇了。

“快！”邓山心中催促。

“我知道。”金大在山林间飞窜，此时他连双手都用上了，有时就在空中抓放着某根枝。

飞弹出老远。

“啊，就是那个花园。”邓山终于远远看到花园和别墅，高兴地说。

“功夫用得挺深的呢，这边居然也做了个一样的花园。”金大脚步不停，向着那儿闯去，一面说：“飞艇应该已经降落了，想随着飞艇闯入已经不可能，打进去呢？”

“什么打进去？”邓山吃了一惊。

“你只要一出现，他们一定会想来抓你、杀你。”金大说：“我们就把他们制服了，逼他们送你回家。”

“他们三个人耶？还有那会炸出热气的武器。”邓山说。

“不用怕，你有内气了。”金大说。

“不是只有一点点而已吗？”邓山十分意外。

“是只有一点点啊，但是经过我运用就不同了。”金大得意地说：“别担心了，我上了。”

金大也不管邓山的意愿，从藏身的树端一跳，落入花园之中，大刺刺地站着。

很意外的地，对方并没有马上冲出来，也许是看到自己出现也吓了一跳吧？邓山忐忑地想。

“别怕啦。”金大抱怨说：“你太胆小了，害我也不舒服，打架其实很好玩的。”

打架好玩？邓山初中以后就没和人打过架，要他不害怕可十分困难。不过等来等去，却一直没有人出现，邓山灵机一动说：“啊，他们可能送大家回家去了？”

“这也有可能，那我们进去看看。”被金大控制着的邓山往别墅口走，到了门口一转门把。确实顺手而开，这门居然没锁。

邓山走到了那仆人房的门口，提着门把一转，确实锁住的。

“打破吧？”金大举起手。

“等等。”邓山说：“如果可以不破坏溜回去，就不会有人来找我麻烦了。”

“喔。”金大停下手说：“我不会开锁，这锁我也没看过。”

“如果都和我们那边一样的话，这该是蒲绒的喇叭锁。”邓山心中想着喇叭锁的模样一面说：“只要从那个门框那儿的卡轴处按下。。。。。”

“哦？”金大说：“我试试。”邓山右手指端忽然延伸出一片薄片，顺着门缝钻了进去。喀地一声，门果然被金大打开，金大高兴地说：“哈哈哈，好简单。”推开门，邓山却发现，地板已经降下十几公尺，地下并没有其他人住。

邓山纵落地面，推开那金属门，就这一刹那，突然眼前一花，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扑来。邓山还没看清，脑海中传来金大迅速的声音：“锐！”

锐?邓山心思一转，想象着内气像刀一样的锋利，同时感觉到自己双臂正被金大控制着快速移动，眼前一片乱，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乱飞。

“腿弹、锐掌。”金大又下了指示。

这样可有点复杂，邓山一面揣想，一面发现，顶上散乱的是大片大片的绳网，莫非刚刚迎头冲来的就是这个东西？

忽然砰地一下大声，邓山落地时把地面撞凹了一块，身子也顿了下来。

金大马上就开骂了：“腿不是锐，要弹劲啦!”跟着金大突然带着邓山一个急翻滚，刚刚着地的地方，轰地一下子白光突闪，炸开了一股热浪。

“好。。。。。好啦。”邓山连忙想象着两腿绑气球，双手持大刀的怪模样，终于达到金灵的要求。

“还想躲。”金大骂了一声，闪过停在空间中央的飞艇，弹飞追入一个通道口，身子忽然一闪，又闪过了一束能量，跟着右手一挥，户口张开，碰地一声停在墙前。

邓山根本就只有随着金大的空盒子而甩动身躯，他连看都没能看清楚，就发现自己突然静止了，而右手居然正扣着一个头发斑白、瘦小老者的喉咙，将对方架在墙上。那老者以十分惊骇的神色望了望自己，被自己虎口扣着的颈部似乎有点皮开肉绽，正在自己手掌下渗出鲜血，一旁地上，滚着一根短杖，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武器。

“饶。。。。饶命。”那老者胆战心惊地说。

“就是这个家伙袭击我们！”金大嚷着说。

再用点力，恐怕会把这老人的脖子捏断了，邓山连忙把手中的锐气降低，一面在心里说：“金大，你会不会太狠了啊？”

“他们要杀你耶。”金大理直气壮地说：“若不是要叫他送你回去，我刚刚就直接杀了他了。”

“呃。。。什么直接杀了他？不可以随便杀人。”邓山说：“你以前的共生体都这样吗？”

“唔。”金大停了停说：“他们有时杀人有时不杀人，可是我不清楚原因耶，好像是看心情？”

“总之杀人不好。”邓山说：“还好你停手，否则我说不定会很难过，然后你就不舒服了。”

“嘎？这可不妙。”金大讶然说：“那不要杀好了。”

老者见邓山抓自己之后，一直没吭声，甚至也不怎么望着自己，只是神色却不断地变化，他越想越怕，慌张地说：“不。。。。。不关我事。”

“问他、问他，”金大说：“问他们是不是想杀了你，不然你都不相信我。”

这个倒是该问问，不过可以先问别的，邓山咳了咳说：“你好，抱歉，我有问题想请教。”

老者没想到邓山这么客气，他更害怕地说：“不。。。。不敢，你。。。。请问。”

“其他人呢？”邓山问 。

老者顿了顿说：“他们送。。。呃。。。他们不再。。。。”

“他们不老实！他们在骗人！”金大大嚷大叫。

客气问好像不行。邓山沉下脸来，凶狠地瞪着老者说：“你真的想死吗？小心我杀了你！”同时手微微一紧。

邓山这幅表情可是在补习班磨练出来的，当学生胡闹的时候，就算没生气也要显露出生气的模样，要是不能装出这种脸色，那些精力旺盛的小鬼会看出老师其实没生气，望望会打蛇随棍上地胡闹，反而更难收拾。

老者吓得一抖，忙说：“我说我说，我们送那些人回去了。”

“你更会骗人！骗得好！”金大仿佛看戏般，击节赞赏。

“安静点。”邓山没好气地念了金大一句，这才开口对老者继续问：“这次成功抓到多少金灵？”

老者一怔说：“你。。。。。。问这做什么？”

“你管我！还不快说？”邓山怒叱。

“两。。。两个。”老者迟疑地说：“本来连你在内的话是三个。”

那代表他们杀了两个人吗？邓山还没开口，老者已经急着说：“你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怎么控制金灵？你真是那个世界的人吗？”

知道那三人真的是送众人回台中，一来一往，少说也要三个小时，倒是可以慢慢盘问。

邓山当即说：“你们整个组织都是干什么的，你给我都说清楚。”

“我们没有对不起你啊，你为什么要这样？”老者哀声说：“上面规定我们不能对任何人透露的，你不要害我。”

说起来，除了金大说他们会杀自己以外，他们倒是真的还没亏待自己，拿人家 还没犯的罪来惩罚，好像说不大过去。邓山心念一转，又想到他们获得了两个金灵，如果金大说的没错的话，他们至少是杀了两个人，那就真的罪无可恕了。

想到此处，邓山心又狠了下来，恶狠狠地说：“那你告诉我，你们如何让人和金灵分开？”

“呃。。。。。”老者一愣，说不出来。

“没话可说了吧？”邓山哼了一声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只有死亡才能让金灵和人分开？”

听到这样的说法，邓山和金大都呆了。过了好久，金大才迟疑的说：「这种说法好像有。。。一点点。。。一点点道理。」

「就是说。。。你搞错了？」邓山说。

「我。。。」

「你。。。居然。。。搞错了？」

「呃。。。」金大哇哇叫说：「我又不知道，不要怪我啦，讨厌，你生气了，呜呜呜。。。」

「不要假哭。」邓山反而又觉得有点好笑，这两天真是白折腾一场。。。不过金大对自己真的很好，也不好太怪罪他。

金大马上回复开朗，哈哈笑说：「对啊，我对你这么好，怎么可能生我气，想想我让你飞的时候，你多高兴？」

简直就像补习班那些胡闹的小鬼一样，问题是自己还没法假装生气。邓山无奈之下，只好不管金大，回过头对老者说：「所以说，你们是靠卖金灵挣钱？」

「唉，我也几乎都跟你说了，反正我也完蛋了。」老者叹气说：「金灵卖去西方王邦，每一只叫价近千万谷币，这可是很大的利润啊。。。」

金大感应到了邓山的疑惑，自动解释：「谷币就是南谷自治区的钱。」

「喔？那千万谷币很多吗？」邓山在心中问。

「我也不知道多不多。」金大说：「前一共生者那个时代，千万谷币大概是百万金币。。。金币就是王邦的币值，一金币可以在旅店住一天，还包三餐，这样算不算多？」

「这样好像是很多。。。」邓山一时也算不清楚，回头继续对老者说：「为什么跟我说就完蛋了？听你这样说来，也不算怎么伤天害理，为什么要这么神秘？」

「你真的是那世界的人？」老者怀疑的说：「你不知道开启异世空间孔，还有走私金灵去西方王邦贩售，都是犯法的吗？」

「犯法的你们还做。。。」邓山叹口气说：「反正不关我的事情，因为我真的是那个世界的人，所以我不会去告你们，你只要送我回去，我当做没发生这件事就算了。」

「你既然真的是那个世界的人，怎会知道这么多金灵的事情？又知道怎么用金灵？」老者狐疑的说：「而且你刚刚的动作快的吓人。。。」

看来这个问题不给他个理由，他永远不安心。邓山随便编了个慌说：「因为。。。我和金灵合体的那一刹那突然得到了一堆知识，所以我才逃跑，因为我以为你们会杀了我，籍以取得金灵。」

「得到知识？」老者睁大眼睛说：「居然有这种事情？从来没听过。。。你也是因此才知道怎么用金灵的？」

这个谎不是很容易说，邓山支吾的说：「那知道里面有一点点相关的。」

「但是你完全没有时间练习，就可以顺利的控制金灵的身躯逃脱呢。」老者上下看着邓山说：「你真是天才。」

「天才其实是我啦！是我啦！」金大在邓山的心里面嚷着。

「好啦，天才安静了！」邓山也在心里骂。

「但是你的事情，他们已经往上呈报上去了，我私下送你回去也不行。」老者说：「如果你服药，让金灵和你分离，我想上级该不会追究。。。」

「不行。」邓山忙说：「我籍着那个知识，已经引了一小部分能量入体，现在已经有内息了。」

「啊。。。这该如何是好。。。」老者说：「你也算是我们的员工，却侵占金灵，这好像。。。算是违反契约吧。。。」

这话说的倒是有点道理，邓山有点不好意思，松开老者的喉咙说：「这要怪你们太过保密，才产生这些误会，现在要金灵等于要我命，我虽然没这意思，也只好侵占了。」

老者摸摸喉咙，心有余悸的说：「你真的好厉害，虽然我是低阶神使，但你也才合体两天，就能以这种速度移动，我一点反抗的余力都没有，实在太天才了."

“别这样说。”邓山不想再听金大在自己脑海中狂叫“我才是天才。”连忙岔开话题说：“我是运气好，老先生，你真的不能放我回去吗？我们又没什么仇恨，何苦呢？”

“反正我是技术人员，本来就不接受挑战。”老者看看邓山，唉了一口气，一面思索，一面说：“金灵价值太高，上面的人知道以后，说不定会真的想杀了你，要是这样就太过分了。。。不过，我们这组织大多是神使，应该不会去你们世界找你。。。你回去以后应该会安全点。。。”

“你愿意送我回去？”邓山欣喜地问，更客气了。

“启动传送空间交换，仪器每次都会自动记录的。。。不能这样做。。。”老者想了想，突然一拍手说：“有办法了。”

“怎么？”邓山忙问。

“我等等假装被你打 昏，然后你去那房间等。。。。当他们回来的时候，刚好两边交换，你就能回到自己世界。”老者说：“拜托你。。。。万一有天你真的被抓回来，不要把我刚说的话招出来。”

“放心吧。”邓山说：“反正我不会回来这边告状，破坏你们的生意，他们不会知道你曾告诉我的那些事情。”

正是，正是。”老都似乎听到这话，心里感到比较安慰。

“他们还有多久会回来？”邓山说。

“一个小时左右吧。”老者回答。

“嗯，我去换回我的衣服。”邓山离开老者，走入更衣室，换下那身紧身衣。穿回自己原来的衣服。

“你不怕他骗你吗？”换衣服的时候，金大突然说。

邓山一怔说：“会吗？怎么说？”

“比如他趁这时候找敌人来，一面躲起来。”金大说。

“唔。。。”邓山过去毕竟生活单纯，没想到这么多，听金大这么一说，还真有点担心，连忙把衣服换上走出门外，左右张望，还真的没看到老者。邓山心中一寒，正要搜寻，却听见左方走道传来砰的一声，似乎什么物品硬拼声。

邓山顺着声音走去，却见其中有一扇门户开启着，老者正在其中一个房间，一个个抽屉翻找着东西。

老者突然见门口呆站着的邓山，他指指受伤的肚子尴尬地说：“我在找绷带。。。”

邓山莞尔说：“老伯，你不是要装作被我打昏，怎么可以用绷带？”

“啊。。。。”老者一怔，拍了拍脑袋苦笑说：“我都忘了。”

“看来这人比你还糊涂。”金大忍不信说。

“老伯怎么称呼？”邓山不理会金大。

“我叫张允。”老者一面往外走，一面说：“我刚有想到几件事情要跟你说。”

“喔，老伯请说。”邓山说。

张允走到停放飞艇那个房间，思付了一下，这才说：“他们一定传了消息去那边的公司，说你在这儿失踪了，如果他们没发现你逃回去，就可能会花钱泒人。。。。把知道你出差的人处理掉，免得公司被人注意。”

“什么处理掉？”邓山一惊。

“我不知道，我只是猜的。”张允唉声气说：“公司很不希望在那世界引人注意，只是不知道会不会这么坏心就是了。”

知道自己出差的，除了补习班班主任之外，只有柳语蓉了，因为平常星期三都是自己送她回家，这次请假会特别告知她一声。。。邓山突然念头一转问：“他们怎么知道我告诉过谁？”

“从你去公司面试开始，就被装了偷听器。”张允苦笑说：“会被录用的人，就是因为话少，交际少，生活圈小，一方面不大会把公司的事情对外乱说，另一方面，万一有意外，方便掌控。”

“偷听器？”邓山吃了一惊。

“你不知道？”张允说：“你逃了两天之后，不是找到来破坏掉了吗？”

邓山想起金大找出的东西，他哑然说：“我以为那是追踪器。。。”

“功能俱全啊。”张允说：“那东西吸附在你发根上，你能发现也不简单。”

自己失踪的话，班主任应该不会管，只会当自己没辞职就跑了。。。这么说他们会去对付柳语蓉？这还得了！这还得了！

“冷静，冷静！”金大慌张地叫：“你也替我的心情想想，不要激动。”

“万一他们去找语蓉怎么办！”邓山在心里面说：“我绝不能连累她。”

“那是谁，你的女人吗？”金大说：“你的女人该和你住在一起吧？我们保护她就好啦。”

“不是。。。。”邓山愤愤说：“但还是不能让她出意外。”

看邓山脸色大变，张允连忙说：“但是，如果他们知道你回去了，就该会直接找你。”

”啊！“邓山一拍手，松了口气说：“那得让他们知道我回去了。”

“你真的要这样？”张允说：“如果他们不知道你回去了，也许还在这边苦找，万一知道你回去了，不知道会怎么对付你。”

“我绝不能牵连到我朋友。”邓山唉口气说。

嗯，那就让传送区的监视器持续动作了。"张允说：“本想建议你破坏掉的。”

邓山真的十分感激对方，连忙说：“张老伯，真的谢谢你。”

张允笑呵呵地说：“不会啦，你看起来和我孙子差不多大，又很无辜，帮帮你是应该的。”

孙子？看来这位张老伯，实际年纪比看起来还老。

“张老伯，你为什么在这种犯法的机构工作呢？”邓山说：“万一出事，不就被牵连到了？”

“因为只有这个组织愿意支持我继续研究这个异次元空间孔啊。”张允苦着脸说：“当初发现以后，“三边科研委员会”认为这样会破坏两个空间历史和质能的完整，所以下令不准减短。以我来说，过去那儿生活的话，恐怕活不了多久。”

“真的吗？”邓山讶异地说：“我不知道什么是神能。”

“反正你的世界没有，也不需要知道了。”张允呵呵一笑说：“我送你一个小东西好了。也许会有用。”

“什么？”邓山一怔。

张允托着下巴思索说：“我放哪边去了？。。。。。。嗯，好像这边。”说着他突然飘高，到某个高柜顶端。

这些人真的会飞。邓山进距离亲眼目睹，还是十分震撼。

“这是什么？”邓山讶然接过。

“小型的钻石制造器。”张允说：“这是试做品，产量不如我后来替公司做的，大概只有二十分之一的产量，你从这一端放碳棒，然后通电，这电是。。我想想，你们用的单位是。。。。八百。。。八百四十二伏特，你自己要找人做个变压器接上，要直流喔，然后它会慢慢乱数生产零点二公克大小不等的。。。。啊，这边还要放触媒，你们那边这东西叫。。。。”

“等。。。。等等。”邓山见张允一说就没完，只好打断说：“张老伯，给我这个做什么？”

“你刚刚不是说很羡慕吗？”张允说：“难道你嫌二十分之一不够多吗？一年也有半公斤多喔。”

第一次听到有人钻石用公斤当计量单位，一公斤可是五千克拉呀。。邓山连忙摇手说：“老伯，你给我这个，万一我被公司抓到，会连累你。。。。”

“啊！”张允一呆，连忙收回说：“我又忘了。”邓山只好苦笑，却不知道自己这一好心，每年损失了多少收入？

“看来我是帮不了你什么忙了。”张允收好了那钻石制造机，叹气说。

“您已经帮我很多了。”两人又聊了一阵子，急着回去的邓山看看时间起身说：“我是不是该进去等了？”

“差不多了，那我该装着昏迷。”张允有点苦恼地说：“有点怕被发现是假装的。。。。”

“我来我来！”金大可是闷了很久，当下忍不住嚷嚷说：“把我敲昏，敲地刚刚好，让他不会太痛。”

邓山只好忍笑说：“老伯，如果您放心的话，我可以把你打昏。”

“不会太痛吧？”张允害怕地说。

“应该不会吧。”邓山只好胡乱地说：“我。。。。。。我得到的知识里面。。。有把人打昏的方法。”

“说到这一点，这可真是稀奇。”张允睁大眼睛，好气地说：“这件事该是特例中的特例，可能那金灵找出存留一部分知识给你的方式，这真是太神奇了，你知道吗？要是可以和金灵沟通，那可真是无价啊，金灵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尤其长时间和人合体过的金灵。。。。这么长久以来，一直没人找出怎么和金灵沟通，你这金灵真该拿来研究一下。”

“对呀，对呀。”金大得意万分地说：“我是无价的！我是神奇的！可是不给你来研究！不要做梦了！”

邓山止住脑海中聒噪的金大，对张允说：“老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到刚刚通道对峙的地方将您打昏比较恰当。”

“嗯，好吧，就拜托你了。”张允回到刚刚被拷问的地方，闭上眼睛说：“动手吧。”

“让他昏多久？”金大摩拳擦掌地问。

“嗯。。。。两个小时左右吧。”邓山在心里交待，金大毫不客气，控制着邓山手掌，砰地一下往张允后脑勺敲了过去。

张允应声软倒，当下邓山扶着张允躺下，这才走回传送的门户，等待这传送的时间到来。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邓山看着自己手表上的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多了，回去自己的世界时，可能天色 快黑了。

这儿应该也快天色就快黑了吧？虽然说两个世界的时间未必相同，不过白日黑夜似乎还挺接近的，刚刚和张允老伯聊天的时候，倒是忘了请教他这所谓异空间孔的事情，这些事情要是告诉那爱做研究的柳语兰，可能会十分兴奋吧，说不定还逼着自己带她来这世界看看呢？

邓山带着笑容又想，不过这儿的事情可能不能告诉她。。。。上次听她的意思，该快要申请出国了，语蓉也会比较寂寞吧。。。。。

想到柳语蓉，邓山的微笑转为莞尔，语蓉这小丫头老是想拿自己当挡箭牌。。。。不过说老实话，单以外表来说，语蓉比当年的语兰要耀眼醒目多了，不修边幅的语兰就已经引来不少男子追逐，老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语蓉，恐怕这方面的烦恼更多了吧？也许不该这么狠心，有时候多少也得帮帮她。。。而且，如果她真的交了个男朋友，自己也会有点难过吧？

这边是邓山第一次想到这一点，忽然间邓山回忆起当年，柳语蓉首次约会后，回来那喜滋滋的模样。。。邓山摇了摇头，都是这么久远的事情了，怎么心头还是隐隐的一股郁闷。。。。

会不会被发现啊?]

『把脸遮住就好了，]金大说：「哪个方向?]

只好试试了，邓山叹一口气说:[光往西南吧，飞高点，比较看不出来是人.]

[好。]金大带著邓山身子直冲，跟著猛然一跃，啪地一声裂帛轻鞾。两扇巨翼冲出，带蓍邓山鼓风而起．「糟糕……]邓山叹了口气。自己上半身穿的两件衣服这下可都破了。

鼓冀片刻，一股山间气旋卷来，邓山倏忽间腾上高空。他目光了望，望著应该是台中市区的方位说:[那边.]

「好。]因为不是长途飞行，金大也不费劲改变翅膀形状，俯冲时敛翼,预气旋则胰翅，居然只短短几分钟时间．就回到邓山熟悉的城镇上空。

[好快……看，那一幢。」邓山找到了自己的家。

金大当即俯冲而下．在接近的时候则然展翅减速，稳稳地停在邓山家的大楼楼烦。

邓山连忙沿着楼梯往下，奔回家中．眼看还有点时间，他匆匆洗了个澡，换上衣服，抱著讲义奔出门外；至于洗澡的时候，他和那身可任意变形、名唤金大的皮膜如何配合才能顺利洗净，就暂且不提。

机车还停在公司那儿呢。冲出门的邓山突然想起此事，只好跑步奔向补习班，还好当初选择这个补习班，就是因为离家不远，骑车只要两、三分钟，跑步则大概十来分钟，现在有

内气加持，就算不是金大控制，也可以提高不少速度。换个角度说，在这人来人注的公路上，若真让金大控制奔跑，才真是惊世骇俗。

总算在上课前赶到补习班，邓山匆匆和班主任打了个招呼便奔上三楼，今日是国三理化课，学生有升学压力，吵闹的状况比较少，授课的过程比较轻松。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邓山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上课时间，邓山通常把手机音效关掉，改成震动摸式，但邓山朋友不多，熟识的大多知道他授课时间，一向以来，也几乎没人会在他上课时间打电话找他，所以邓山有点吃惊。匆

匆把口中正说的说完，叫学生先自习片刻，随即走到教室后打，打开手机。

[邓山？]那边传来不大熟悉的声音。

[是．」邓山说。

[你……你就这麼跑掉了?」声音顿了顿，有些生气地说:「你在哪儿?你回公司来，我们把事情说清楚.]

[你……你是?」邓山问。

[我是蔡教练。]那一方没好气地说:[上面傅来消息，你带著公司产品跑了、你搞什麼?]

原来是蔡敦练，第一次从手机听到他声音。没想到是他……却不知道蔡教练他们知道多少?而且，邓山虽然已经有对方会来找麻烦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是从手机开始，这样还算

挺客气吧?

[蔡教练，]邓山试探地说:「你以前……也去找过金灵吗?]

[当然．」蔡教练沉声说:[我是第一批受训的。」

自己该去吗?邓山颇有点迟疑，他们会不会翻脸对自己动手?

[去吧、去吧．]上课时一直没吭声的金大突然嚷了起来:[打架就交给我，而且神使来这儿没用啦，不用怕。]

[万一他们用武器呢?]邓山没把握。

[武器也不怕，]金大得意地说:[我可以闪啊．]

有这么简单就好了……不过，对方知道自己工作和居住的地方，逃避也不是办法。邓山想了想，终于对蔡教练说：[我也想把这件事情解决，这样好了……我正在上课，等我上完课去一趟公司？”

“什么？你去上课了？这么快？”蔡教练似乎很意外，顿了顿说：“你等一下。”

看样子蔡教练并不能做主，当然，如果他当年也是录取去找金灵的，不会是那个世界的人物，康伦他们应该就是了。。。。。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又来了？

“你上课到九点半，对吧？”蔡教练似乎和人商量完了。

“对。”邓山说。

“那我们十点在公司等你。”蔡教练说完，挂了电话。他们居然还真的愿意等自己上完课？邓山颇有点好笑，看来应该不会太难说话。

课程结束后，邓山因为中途花了一段时间说电话，又多上了五分钟，这才放学生下课。走到到教职员办公室，恰好看到教国二数学的黄恩正正凑在柳语蓉身旁献殷勤；柳语蓉脸上则挂着保持距离又还算礼貌的微笑，轻松自在地应对。

黄恩正还在先德大学年大四，来这儿也是当过玩票性质。他容貌端正，打扮一向颇为体面，虽不至于油头粉面，却也算唇红齿白，他对柳语蓉有兴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柳语蓉望见邓山，眼睛一亮，妙自含笑转了一转，继续看着黄恩正。

“邓大哥。”黄恩正也对邓山打了个招呼，之后又转回头对柳语蓉说：“你知道吗？我还特别找人改装音响，前后都装了喇叭。。。。。。”

“喔。。。。。”柳语蓉微笑着说：“那听音乐一定很棒啰。”

“你不是很喜欢听古典音乐吗？”黄恩正高兴地说：“我买了好几片，可以以一面看夜景一面听歌，看你喜欢听那一片。。。。”

“你想带我去看夜景呀？”柳语蓉吃吃笑说：“不大好吧。”

“怎会不好？”黄恩正兴奋地说：“你去过大肚山吗？那儿望下来，可以看到台中的万家灯火，和天上的星星一样闪动着，可以买些宵夜去，看你喜欢什么。。。。”

且不管黄恩正如何吹嘘，柳语蓉有些疑惑地望了望邓山。过去邓山大多只打个招呼，就转身离开，然后柳语蓉才找到个借口跟出去，两人一前一后到邓山停车的地方会合。这模式还是邓山千叮万嘱的，不准柳语蓉和他太亲近，拿他当挡箭牌，怎么今日邓山似乎转了性，停下来听见大伙儿说话？

想到这儿，柳语蓉突然发现黄恩正已经说完，虽然不知道他后半段说了啥，柳语蓉一样轻松地接口说：“我家管教很严的，不能太晚回家。”

“你不是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吗？”黄恩正说：“我教你，只要先打个电话回去问候，家里应该不会再打过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换一个人住？跟谁打探来的？”柳语蓉白了黄恩正一眼，噘起小小的红唇，嗔说：“想打什么坏注意啊？”

这个娇媚神情撩得黄恩正心痒痒的，他口干舌燥地说：“我。。。没啊，我哪敢。”

柳语蓉瑞然把黄恩正撩拨得晕头转向，事实上已没什么耐性应付下去了，她抽空尴尬地说：“邓大哥，你今天比较不忙喔？留比较晚。”

“不，我等等还有事。”邓山起身说：“语蓉，今天我们坐计程车回来家，走吧。”

柳语蓉一怔，意外之下，脸上微微飞起一篇薄红，有些慌乱地站起，望望邓山，又望望黄恩正，终于对黄恩正挥手说：“黄大哥。。。。那我们先走了，再见。”

“再。。。。再见。。。。”完全没法进入状况的黄恩正，只能呆呆地挥手，目送两人离开。

两人以前以后走出补习班，绕出巷子，走到大街上，两人都没说话。邓山一面等候计程车出现，一面回头望了望柳语蓉，见她低着头不吭声，邓山不禁好笑说：“不开心吗？”

“什么？”柳语蓉不知正想着什么，一怔抬头。

“我刚刚那样子说，让你不舒服吗？如果是的话，我不会再。。。。。”邓山温和地问。

“没，没啊。”柳语蓉打断邓山，挽着他左手，轻轻靠着邓山说：“我很高兴。”

“语蓉。也许我会。。。哜，该怎么说。。。”邓山顿了顿说：“如果有天我不见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山哥，你说什么？”柳语蓉吃了一惊，抓紧邓山的手臂。

“没什么。”邓山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此时恰好一辆计程车驶过：“送你回家以后，我还要先去个地方，今晚不陪你啰。”

“喔。。。。”柳语蓉还没释怀，上下看着邓山说：“山哥，你不是刚出差回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确实发生了不少事情。。。。。”但邓山不想让柳语蓉涉入更多，挤出微笑说：“没什么。。。也许我补习班会辞职。”

“山哥辞职，我也不做了。”柳语蓉噘起嘴说。

“看你自己决定，都好。”邓山拍拍柳语蓉的手低声说：“你很乖，也很聪明，不过这世界坏人很多，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多加小心。有男孩子追你的话，要看清楚他的个性才能。。。。”

“山哥，你在说什么啦。。。你不要吓我。”柳语蓉第一次听邓山用这种语气说话，她越听越怕，紧抓着邓山的手，清丽的玉颜吓得发白，一双美目泪汪汪的，只差没滴下眼泪。

“不是啦。”邓山感觉自己语气不妥，忙安抚说：“我是说。。。。。我可能被公司调走，可能不能常来看你。”

柳语蓉松了一口气，破涕为笑说：“只是调走，干嘛说得这么奇怪。。。。。山哥，真的会调走吗？调到哪边去？”

“还不一定。”眼看到了柳语蓉赁居的公寓，邓山对司机说：“前面巷口停车。”

车子停下，柳语蓉还不肯下车，她交代说：“山哥，你今晚忙完，打电话给我。”

“可能很晚，你不要等我电话。”邓山说。

“不管啦，多晚都没关系，不然我不放心。”柳语蓉不依说：“谁教你刚刚吓我。”

“好吧。”邓山只好同意，一面说：“你快回去，我在这边看你进门。”

“好。。。山哥再见。”柳语蓉望了望邓山的脸，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下了车。

“司机先生，拜托一下喔。她进房子以后再去文中路。”邓山说。

司机是个微胖的中年大树，他呵呵笑说：“没问题，小弟，你女朋友很漂亮喔，难怪这么难舍难分。。。当年我和那女人也是这么如胶似漆，粘得分不开，每天照三餐做外加宵夜，都不会腻。”

什么照三餐做？邓山想想突然会意，有些尴尬地嗯了两声，算是应付过去。

“不过久了还是会变的。”司机感慨地说：“现在年纪大了，跟女人那个来一样，差不多一个月就了不起了，我是过来人，跟你说啊，这个俗话说得好，不要为了一棵树，放弃。。。。。。”

“这个，司机大叔。。。。”邓山看柳语蓉开了等，打开窗户对自己挥了挥手，连忙打断说：“我们可以走了。”

“喔？进去了喔？”司机看了看，点头说：“你这样做得对！现在治安不好，要这样比较安全。”一面驶动了计程车，向着文中路行去。

还好这大叔开车的时候话倒不多，不然他说话的用词有点太过直接，邓山颇觉吃不消。

很快到了文中路，邓山付了钱，进入大楼，一面将内气往外送入金灵部分。

“嗯。。。。感觉到了吗？”等候电梯时，金大叔说。

“那是什么？”邓山隐隐有感觉到，上方有一些能量反应，却不能很清楚分辨。

“该是有两个神使来，”金大有些兴奋地说：“一个不算什么。。。。。另一个应该挺强，比前几天看到的那几个有意思多了，要是在那个世界遇到，一定打不过。”

“你不是说神使应该不会来？”邓山吃了一惊。

“他不怕死我有什么办法。。。。他们在这儿不但没法补充神能，体内蕴藏的神能还会逐渐散失。”金大说：“所以多大两下就没力气了，你不用害怕，我们在这儿有优势。”

“这。。。。”电梯门口已经在邓山前面开启，邓山虽然忐忑，终于还是走了进去。

电梯一面往上，金大一面大剌刺地说:”反正只要一动手，你就全身放松交给我就对了，我没特别要求的话，你就手锐、体坚、足弹，我依此为准应变。”

“你的要求越来越复杂了。”邓山抱怨。

“其实应该一面战斗，一面看情况转换的!”金大说：”我已经很客气了,才教"弹

发、坚、锐』四种劲力，真要分的话，还有一大堆，说都说不完呢。”

总之，也只能听金大的，反正自己根本没法顺利控制金灵。邓山只交待了一句：“最好别伤人”

“那～你手也用坚吧，不要用锐，我先跟你说，一定不能伤人的话，会比较吃力喔。” 金大说。

“看状况吧，反正总不能让人打死，尽量吧。”邓山说。

该上几楼呢?望著电梯的按钮，邓山思忖著，先去九楼看看吧～正要按下九的按钮，却听到金大说：”他们在十二楼。”

“哦?”邓山按下十二，缓缓等候著电梯上升。

叮地一声，电梯门开启，邓山推开十二楼大门，走入这一个月来自己几乎天天来此运动的室内运动场。

此时室内有两个人正缓步而行，似乎在欣赏著室内运动场的各种设施，听到了门户声响，同时转过头来，其中一个是康伦，另一个却不认识，高手想必就是那人?

邓山目光望去。那人也正缓缓转头，他一头银发往后束起，剑眉斜飞，目如朗星，挺鼻薄唇。皮肤白净无痕，乍看之下十分年轻，仔细一看，又感觉那五官属於中年人，而深邃的目光又彷佛充满了年长的智慧。如果硬要问看起来的印象，只能说他看似介于二十五到四十五岁之间，至于实际的岁数，却是猜都无从猜起．

他的服师形式与康伦雷同，一样是裤装罩上套袍，不过颜色不是黑的，而是一种深深的枣红色，身形修长结实．有著一副男性模特儿的身材，若不是他的长相古典、装束特殊．简直就像时尚杂志上走下来的人物。

那人目光望向邓山，刚微敞一笑，金大就突然说:"好像~好像不大对劲。”

“什麼?”邓山讶然问。

“这人发出的能量虽然只有这样，但是见到面感觉又不一样。”金大说:好像很厉害．”

“打不过吗”邓山间。

“嘿嘿，打了才知道．”金大一点也不会害怕。

“邓山?”那人招了招手。向运动场正中央的空地，和善的微笑说．．”到中间来吧。”

康伦怎麼在一旁发呆?邓山向那人走近两步．缓缓地说．．”不知道怎麼称呼?”

“不急。”那人右手突然轻轻往前虚送,就在这推出的过程中,他掌心倏然涌现一股强大炽热能量团，随著手势进出。向邓山飞射。

这一瞬间，邓山与金大不用彼此照会，邓山全身放松、鼓出内气：金大则控制这邓山身躯一点地腾出数公尺，闪过那鼓热能，跟著连续几个快速点地移位腾身。

飞腾的同时，金大快速地说：”手不要坚了，要锐。”

“刚不是说要坚?”邓山一面转换、一面急忙问。

“他很强，用坚挡不住。”金大感觉到邓山转换完毕，立即一转方向朝对方直冲。

那人似乎不在乎邓山速度多快，他右手推完微收。居然从虚空中硬生生纳回那股热流，跟著他左掌缓缓横空扫过。随著他的动作，空间中彷佛出现一片如巨浪般的能量，向著周围弧形散出。

金大带著邓山飞腾，一面扭身侧转，一面由上而下地挥出一掌，仿佛劈开天地一般地，将那股能量巨浪裂开一个缺口。穿了进去．

“好!”那人喊了一声，刚刚才从左挥到右的右掌又往左拉了回去，同时那股巨浪似乎也

让你知道，你和张允的对话过程。都由张允不知道的一组监视器记录了下来．”

那张允岂不是糟糕了?邓山微微变色说：”那位老伯呢?”

“放心，我们不会难为池。”康禹奇说:”但既然他不够忠诚，就让他的自由度更降低一点。”不知道这是什麼意思～邓山明知对方不打算说清楚。也只好不问了。

康禹奇缓缓说：”邓山，你身为我们的员工，不依照公司指示，私吞公司指示应取得的金灵，还因凝聚内气，使金灵与你无法分离，直接造成公司千万谷币的损失，你觉得该怎么负责？”

对方要是动手动脚，就交给金大应付，但对方这麼和和气气地说道理．自己倒真是理亏。邓山支吾地说：”我那时得到知识：～误会公司～”

“这我已经知道了。”康禹奇说．。”你不只得到金灵留下的知识，还能很迅速地应用，似乎是天生好手：；我本来还有点不信，刚刚略微测试，两三天就有这种契合度，你确实是难得一见运使金灵的天才，只可惜岁数太大了点~”

这和岁数有什麼关系?邓山惑然。

“他的意思是你内气太晚才开始修练，很难练强了啦”金大插嘴说:”人家都说你是天才耶”

“不要开玩笑了，你明知道我实际上不是天才．”邓山在心中哼声说。

“因为我才是天才嘛。”金大说．．”哈哈哈．”

“你只是刚好意识清醒．那些是你本来就会的，和天才有什麼关系。”邓山和金大越来越熟，不客气地奚落金大．

“呃~你这样不行喔，见不得人家好。”金大说。

“去你的~”

两人在心中斗嘴，暂时忘了理会康禹奇，康禹奇却也不在乎．自己接着说:“你应该已经知道，这世界的钱，我们并不在乎，我们也知道，你很想回这世界生活。”

好像要说到重点了，邓山不理会金大，望著康禹奇缓缓点了点头。

“我是想这样解决。”康禹奇说．．”首先，你将从金灵那儿获得的知识完整地告诉我们．”

“这个可以胡赞，答瞪他!”金大怂恿著。

“其次，”康禹奇接著说：”您定期到我们的世界接受使用金灵的训练，然后以睿风企业

的战斗员身分参与自治区的”较技比赛”.”

“打架!”金大怪叫起来：”这个好玩，这个最好玩了!去玩，我要玩!为什麼只较技呢?还有一种啊,一起参加吧,啊,你还不行就参加另外一种,可惜可惜～”

金大怎么这么兴奋？难道这就是他提过的比赛？邓山莫名其妙，询问康禹奇："这是什么比赛？"

"这种比赛分两种，分为“较技”，“控能”两种。”康禹奇说：“我们企业欠缺“较技”的好手，我相信你有这种潜力，只要能进入高段表演赛，半年之内，(奇*书*网^.^整*理*提*供)你获得的表演费用就足以弥补企业失去一只金灵的损失。”

真是听不懂，到底是战斗还是表演呢？

“有空我再慢慢跟你解释～”金大已经完全进入兴奋状态，哇哇叫说：“答应他就对了，反正就算你不会，我也可以玩。”

“你不怕他拐我们去那个世界，然后翻脸动手？”邓山问。

“嗯～”金大终于冷静了 点，不敢随意出主意。

康禹奇接着说：“除了受训及参加比赛之外你可以在这世界过你喜欢的生活，我会将公司每年的营收发一笔丰厚的红利给你，让你无后顾之忧：如果你日后想到我们的世界生活，也一样欢迎。”

“如果我不想再去那个世界呢？”邓山试探地问。

康禹奇微笑说：“别试探我们，我们并不是那种乖乖守法，默默接受损失的企业。”

虽然康禹奇还是带着笑著笑容。邓山望着他的目光，却不由得心中微微一寒，他知道康禹奇并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监视器录下你打倒张允的动作，显露出你惊人天赋．执行长不会准许我跑这一趟。”康禹奇望望外面的夜色，缓走两步说：因为我们很缺优秀的战斗技术战斗员，加上你本是无心之过，才会考虑用这种方式解决。

邓山忍不住试探地问．．不然你们会～”

“你不会想知道的。”康禹奇一笑说．．我该说的已经说了，其他的部分就由康伦帮你处理，这个世界的相关事情，这几年一直由他负卖。”

康伦这时才走近．恭敬地说．．是，叔叔，我会处理。”

康禹奇敛起笑容，望著康伦沉声说：”别再出问题了。”

“是，绝对不会的。”康伦声音有些发颤。

康禹奇转头对邓山和善一笑，转身缓步而出，离开这室内运动场，这家伙～让人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邓山第一次碰到这种任务，颇有点不适应。

康伦却似乎更惨了，他直到康禹奇的身影消失了好片刻，这才松了一口气，抹汗对邓山说:”邓兄弟．你这次突然逃跑，可差点害惨我了，还好你天赋异禀，大家才都逃过一劫．”

邓山不知该说什麼，只好发愣。

“你现在是自己人啦。”康伦说。．”还要去我们那儿受训，我看看上面会怎麼安排～还有该拨多少钱给你在这儿用呢？这公司十分之一的收入如何？”

“什～什麼？”邓山愕然。

“我们来这世界设立公司三十年了，钱滚钱、利滚利，现在每年大概有三到五亿左右的利息收入，一年先发五千万给你．够用吗？”康伦说。

见邓山愣在那儿，康伦尴尬地说：“太少吗？听说很多大企业每年营业额是几十值、几百亿．

但是我们其实没在经营啊，都是靠卖钻石的钱。

买些基金、证券、股票，或放银行吃利息、红利之类的，有时侯不景气，总值还会变少

你们政付还一直想办法收税。 所以，收入不多也是很正常的～”

“呃·”邓山连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够用了、太多了。”

“那就好。”康伦呵呵笑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这儿五千万算多算少．这当薪水吧，如果你临时想要买什麼游艇、飞机之类的，再另外申请吧，不要让公司倒了就好。”

“应该不用了。”邓山尴尬地摇了摇手。

“明天有个叫做黎雅香的会计师打电话给你，”康伦说．．”她是和我们合作的会计师。你把帐号耠她。让她汇钱进去，其他有什麼需求也可以找她先帮忙处理。”

“都好，没事了吗？我想回去了。”邓山突然觉得自己真的累了。

“等等。你拿著这个．”康伦递过一只精巧的手机说：”这是改装过的，可以藉着别墅那儿的传送波连结，配合空间绝对座标，联系到我们那个世界，找你就不用先傅送．你原来的晶片卡也可以放进去。”

“好。”邓山接过时心想，八成这同时也兼具追踪和窃听功能吧>．自己的卡才不要放进去．

“大概就这样了，等上面帮你找到王邦金霾训练的师父，我再通知你去。”康伦说。

“王邦？”“邓山讶然说．．”那不是很远吗？”

“是啊。”康伦说：”所以你到时候得去住一段时间，比来回跑方便。”

“这～好吧。”总而言之，自己拿了人家本来可以卖千万高价的东西，在这世界又给了这麼多钱，除非要目己命，否则做点事情还债也是天经地义。

“大概就这样啦!”康伦叹口气，伸伸懒腰说：”又得慢慢开车去山上了。都怪你们这儿不讲私人用直升机．听说这世界很多其他地方可以，”

“对啊，公司为什麼会选在台湾设立，又为什麼在台中?”邓山刚巧想到这问题．说：

“这只是个小地方，不是吗？”

“因为能自由活动的金灵几乎都逃到南队岛啊”康伦笑说：”这世界的台湾中部，有一部分区域和南队岛区域重叠，所以就选择这儿当基地了，这样抓金灵才方便。”

“哦～”其实邓山心中问题还是很多，但是连续奔波了两日真的懒得再问了。。与康伦道别之后，邓山骑车回家，还记得拨了个电话给柳谱蓉，让她安心，跟着就好好地睡了一大觉，恢复身体疲劳。

第二天，邓山是被电话声吵醒的。邓山醒来看看时间，讶然发现居然已经九点多了，

自己前一个月不是都已经习惯七点多起床吗？怎麼忙个两天就累成这样？邓山打起精神，

拿起电话，只听电话中傅来女性的声音：”请问是邓副董吗？”

“什么？你找谁？”邓山讶异地问。

“我找异世科研基会副董事长．邓山先生。”声音说。

什么副董事长？邓山愕然说。”我～我就是邓山。”

“您好，我是黎雅香。”对方殷勤地说：”我是负责公司的会计师，康董事长通知我，要我向您取得薪资入账的帐号。”

“哦～你等等～我去找。”邓山这才想起昨晚有提到这件事情，但是怎么突然给自己安了一个怪职位？

正打算爬起床去翻帐号，黎雅香却说：”不，邓副董，您等一下。”

“怎么了？”邓山问。

“全当薪资过去的话，要交很多税金。”黎雅香说：”我是建议换个方式，也和康董提过了，他说由您做主。”

“哦？怎么说？”邓山不懂帐务，只能愣愣地听。

“我另外帮你开了一个公司账户让您支用。”黎雅香说：”普通开销，您就领一部分到自己账户实用，至于大笔的费用～”“好国民不要学逃漏税的方法，从略』

邓山听了半天，黎雅香从如何避税谈到投资节税，没完没了地说了近半个小时。邓山终于忍不住打断说：”谢谢你说这么多，我真的记不住了。”

“说的也是，我介绍一位理财专家与您联系如何？”黎雅香说：”他可以帮您规划和处理您的各项投资、保险。这样也能节税～”

“下次吧，下次吧～我还有事情。先这样了。”邓山像逃命一般地挂了电话，这算他首次约略体会到有钱人的辛苦之处．

已经是十月的天气了，早晨有点微微的凉意，邓山披上衣服，静了下来，还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想想这笔莫名的财富，如果真有这麼一大笔钱随自己使用，补习班是真的不用去上了：：

不过那康禹奇虽然生的是丰神俊朗，十分吸引人。却透著一股邪气，看来不似善类。与他们多牵扯实在不是好事。

以现在的状况，实在也不适合去补习班了，随时会有突发状况，老是请假也不是办法。

邓山叹了一口气，起身打算亲自去一曲补习班，向班主任辞职。

不过一起身，邓山就感觉到身体似乎不大一样。眼睛耳朵都仿佛更清明了些．身体也似乎感觉更轻便，浑身充满了活力。难道这样大睡一晚，对身体这麼行帮助?

还是：：难道是：：

“嘿嘿嘿嘿~”金大出声～”终於想到我了。”

“你～你做了什麼？”邓山问。

“秘密.”金太说:”还在试验，不过感觉效果不错。”

“拿我我身体做试验?”邓山吃了一惊:”不行啦。”

“放心、放心。”金大说．．”我所谓的试验，只是没做过，但不是没把握，懂吗?”

“什麼～听不懂。”邓山说。

“反正你放心啦。”金大倚老卖老地说:”我可是六、七百岁了，你不听我的听谁的?”

什麼六、七百岁，根本就像个小孩子：：不过，身体感觉起来倒是没什么不妥，也只好不管了，邓山叹一口气说．．”你别害我就好。”

“不会、不会.”金大保证：”害你对我没好处呀。”

“也是。”邓山一面换衣服，一面说：”要不是去公司遇到人不好解释，我还真想继续去公司流汗～”

“还是不去得好．”金大说．．”那午餐应该有问题。”

“什麼?”部山一怔。

“你不是说特别好吃吗?八成加了沙恩粉，”金大说：”那会大幅提升人体运动能力和精力。而且让人很想活动身体，否则那一个月怎会一直提升难度。全部的人还都通过考验？

我那天听你提起，就想到这可能性了。”

“沙恩粉～』邓山讶异地税：”那时你倒是没说～』

“那时不想打断你说故事啊，”金大说：”沙恩粉吃少没关系，吃多的话，久而久之，体能反而会变差，寿命也会简短，两个月差不多是上限了 ，再多就开始慢慢对身体有害，还有上瘾的可能哦。”

“所以，他们的试用期定两个月？”邓山说

“也许吧，”金大无所谓地说：”反正你别吃就好了，其他人不关我们的事。”

“不能这么说～”邓山想起已经已经录用的郭安卉，不由得有点担心。转念又想，蔡教练等人当年也是抓金灵的，为什么后来会需要每年不不断补录新人呢？难道他们不知实情，一直吃下去？”也不是不可能，”金大说”他们可能不知道有坏处，吃上瘾都不知道。”去

补习班以后，我去公司一趟，劝他们别吃。”邓山摇摇头，以免出门一面说。

“你要怎么说？总不能说是金灵在那一瞬间给你的知识吧～”金大颇不屑地说：”我要是真能选择一些知识留下，才不会留这种没重要性的东西捏。”

“我～”邓山一愣～是啊，自己照道理不该知道这件时期。

“两百多年前，脑神经连接的技术完全发展成熟之后，沙恩粉就完全没有市场了。”金大说．

”邵企业懂得用这东西。上面的 人知识真算很丰富了．”

“唔～”邓山想．、”也许这麼多年，已经把缺点去掉了？”

“如果这麼想你比较舒服的话，就这麼想罗。”金大无所谓地说。

这家伙～～邓山除了翻白眼，还真不知道该拿它怎麼办。

很快地到了补习班，此时没课，班主任一个人坐在外面的接待处看报，天花板上悬挂著的电视还在播放新闻。

“班主任。”邓山走入，打了个招呼。

“邓老师？”班主任讶然说．．”怎麼跑来了？”

“这～～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邓山将自己前一阵子应徵工作的事情，大略说了一下，最后提到因为公司时间变化多，自己可能不能继续在补习班任教了。

班主任一直没插嘴。听到最后，点点头说：”上次你请假，我就知道可能会这样了。你以前都没请过假的．”

“多亏班主任帮忙。”邓山尴尬地说：”不过，我暂时应该还可以继续上．直到班主任找到新的老师为止。”

“没关系、没关系，”班主任呵呵笑说：”我处理就好了，我看看～～嗯．你今晚还有另外一堂国二的课，我来吧．你专心工作。”

“呃~~我今晚应该没事．”邓山有点意外，班主任会不会太爽快了。”没关系、没关系．我来就好。”班主任笑呵呵地说．

“喔~~”似乎他也不怎麼想让自己敦了?邓山有点愕然。

“我帮你把这个月结算一下。”班主任拿出计算机，一面看著课表键入，一面说．。”补习班就是这样，老师们来来去去，要当班主任就要有两把刷子，随时可以接替进去，哈哈哈。”

“是~~”邓山陪笑说：”我可没办法。”

“今天十月十三日，我看看。”班主任一面说：”七天十四堂课，请假一次，所以是十二堂~~嗯，辛苦你啦。”一面点了一叠钱，放入信封袋，交给邓山。

一点比没有詖挽留的感觉，邓山抓抓头，只好说：”那我先回去了，谢谢班主任。”

“不会，不会。”班主任一顿说．．”那柳小姐呢?还会继续上吗?”

“我不知道耶，耍问她自己。”邓山一面说，一面倒是想起昨晚铆语蓉的言语，看来自己辞职的事情倒要先通知她一声。

“你以后要是还有时间上课，再回来找我喔，我会帮你安排的。”班主任热络地说。

邓山听了颇觉好笑，班主任这话不知是不是客气话，刚刚明明一副要自己快速消失的模样～

邓山却不知道，中小型的国中补习班竞争激烈，老师能力要求又不算太高，许多补习班老师在工作了一段时间之后，往往会尝试找三五好友自行开业。比较没品格的．第一件事就

是在自己原来工作的补习班课堂中偷偷招生，因此，只要是比较有经验的班主任．得知自己旗下老师有离职意愿，大多会立即接手，不让对方继续授课，倒不是不认同邓山的授课能力，只能说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的防范动作。

邓山与班主任道别之后，机车转个方向，驶向柳语蓉的家，印象中她周末早上没课。

自己好像很少主动找她?邓山哑然失笑，自己是什麼地方变了？昨晚对她态度也不大一样．也许是因为前两天的惊险，让人突然对很多事情都十分珍惜～～

“听说生物感觉到生命有危险的话，会特别想交配喔，因为想留下后代。”金大很不识时务地突然开口说。

“去～～去你的。”邓山差点跌倒，老睑发红地说．．”你胡说什麼。”

“不是吗?我也是听人说的。”金大说。”我跟你说喔。虽然说适当的性行为对身体只有好处。过，我希望你这两个星期禁憋一下．”

“我去找她不是为了那种事情!”邓山颇有三分恼羞成怒，生气地辩解，至抬为什麼要禁憋倒忘了问。

“喔，不要生气嘛．”金大说：”你生气我也不舒服。彼此体谅一下。”

“你~~~”邓山可真是无言以对，眼看已经到了柳语蓉套房大樱门口，停下车的邓山想起金大说的话，反而有点不知道该不该去找她了。

现在是大白天．看不出屋内有没有灯光，直接这样闯进去好像不大礼貌．还是拨个电话好了。邓山想了想。取出手机，拨了柳语蓉的手机号码。

电话响了五、六声。椁语蓉才接起说““山哥?”

“语蓉，”邓山说：”在忙吗？接的比较慢喔。”

“还好啦，有事吗?”柳语蓉似乎有些意外。

“没什麼，我想跟你说，补习班我辞职了。”邓山说。

“喔，山哥真的辞职了喔？”柳语蓉笑说：”那可要庆祝一下喔。”

“呵呵。”邓山笑说．，”现在吗？我有空。”

“唔~~~”柳语蓉说：”我刚和几个班上同学约了要去百货公司呢。

这个周末十楼有内衣大拍卖喔，山哥要陪我们去选吗？”

“你们女孩子买内衣，我去干嘛?”邓山笑说，．”改天吧。”

“山哥可以想像我们穿了以后的样子呀。”柳语蓉吃吃笑说。

“呃～～”邓山苦笑说．．”不要乱开玩笑。”

“嗯。我知道啦，那我等等就要出门，先不聊罗。”柳语蓉柔声说．．”我晚点再打给你幄。”

好。”邓山挂了电话，转过车头，驶出小区。

转出时，邓山心念一转，柳语蓉没有买机车，去哪儿都是靠自己一双腿走，同学应该不会来接她吧，自己要不要等一下，送她一程？却不知道她还要弄多久？正想著之间，巷子内。柳语蓉那套房公寓的大门打开，装扮整齐的她正轻跳著走出，看来心情不错，她刚蹦下阶梯，便回过头对著大门，似乎正笑说著什麼。

既然都出来了。就送她去吧。邓山正想转过车头，却见公寓大门前脚后脚走出一个看来

也是学生的青年，手中拿著两顶安全帽，正笑嘻嘻地递一顶给柳语蓉．

柳语蓉接过，转身往外，正要顺著风势戴上安全帽，却刚好望见不远巷口的机车上，伫车而立的邓山。

柳语蓉一怔，表情有些慌张。她走近两步却又突然停下，似乎有些手足无措。

那男孩子刚才是在她房中吗？难怪电话等了这么久～～这一瞬间邓山心中翻起一股莫名的滋味，他吃力地挤出一抹笑容，有些僵硬地对柳语蓉点了点头，猛一把催开油门，绝驰而去。

“振作，振作！平静，平静！哎呀呀。”金大在骑着车的邓山脑中乱叫着：“我快窒息了！救命啊。”

“你吵什么啊？”邓山在脑海中怒叱。

“我在惹你生气，”金大说：“在平静一点吧”

“你什么时候需要呼吸了。”邓山没好气地说：“要是我说，身体里面传输的神经电子流波动稳定了许多了，你听不懂吧？”

邓山被金大逗得失笑说：“什么东西啊。。。。。。”

“这样就好多了。”金大呵呵笑说：“心情愉快点，生命才长久。”

“我也不知道刚刚是怎么了。。。。。。。”邓山说到一半，手机突然想起，他靠到路旁，拿起一看，果然显示着柳语蓉来电。

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呢。。。。。。邓山叹了一口气，把手机电源关闭，继续往前。

“糟糕，你又不爽了。”金大哀叫。

“找点事情分心吧。”邓山深吸一口气说：“刚领了一万多薪水，咱们去花钱吧。”

“好啊好啊！”金大说：“可是，你不是另外有几千万可以乱用吗？”

“那个啊？”邓山说：“还不大清楚他们要我做什么，能不花就不花吧。”

“比赛而已呀！”金大说：“没问题的，你之后要去参加比赛，帮他们赚到的肯定多得多，他们给你的钱就可以安心花用，而且。。。。。。那个超好玩的啊啊啊啊!”

每次提到那个比赛，金大就进入疯狂模式，邓山见怪不怪，只回说：“等有赚到再说吧。”

“反正你总要花的呀，”金大说：“那花少点就是了。”

“那现在要去哪儿花钱呢？”金大说。

“唔。。。。。。”带着安全帽不能抓头，邓山拍拍安全帽说：“我也不知道去哪边花。。。。。啊！”

“怎么？”金大问。

“去学校球场看看好了，我说过让你看看这个世界的运动比赛的。”邓山说。

“比赛？好啊好啊！”金大很有兴趣：“那花的钱多吗？”

“不用花钱啦。”邓山呵呵一笑，转过方向，往线德大学的方向骑去。

邓山毕业之后，业很多年没回母校了，今日难得有闲，他带着金大逛了逛排球场、篮球场、足球场、棒球场，还有体育馆内的羽毛球场。每个地方那个都有多多少少的学子在其中运动或比赛，金大果然看得很兴奋，大呼小叫地一直怂恿邓山下场，但邓山只是抱着来逛逛的心态，况且他也不是那种容易和人熟络的人，并不是擅长主动要求加入别人的团体。

金大一面看着各种比赛，一面得意洋洋地说：“这儿太简单了，要是我来，每个比赛都可以一直赢。”

要是让金大控制自己身体，那真可以办到很多人办不到的事情。邓山在心里说：“这样不公平啦，其他人都是普通人。”

“喔！说的是。”金大说：“那你上啊，我不要出手。”

金大不出手的话，倒是可以考虑。。。。。。。邓山知道金大也是好心帮自己找事情做，否则自己只要一闲下来，脑海中马上浮起柳语蓉的事情，刚刚那巷道内的景象不短闪过脑海，每次闪过都是一次心悸。。。。。。

“停！”金大又受不了了，忙叫：“不要想了!快去找个运动下场吧。”

邓山尴尬地笑了笑，转念心想，经过这一月的操练，自己体能算是不错，比年轻的时侯还好；不过，除了赛跑之类的田径项目之外，很多运动都还需要技术和准度，比如篮球、棒球等、不是有体力就可以有好的表现的。当初自己有一段岁月虽然挺喜欢篮球，但业只是半调子，球能不能进篮都是看运气的。

“打不打先不管，你既然喜欢篮球，我们就回去看看篮球吧。”金大当即说。

“好。”邓山无可无不可地转身。

走回篮球场，这儿该算人最多的地方，因为篮球与其他运动不同，可以参与的人数弹性很大，胜负的条件按也可以任意决定，以缩短比赛的时间。在人多的时候，一个篮框下有三、四个队伍轮着斗牛比赛很常见。

今天是兴起六，场上人可真的不少，邓山逛呀逛的，找到一个看来技术水准比较高的场地，坐在一旁观赏。这儿和其他场地不同，除了是打全场之外，还有裁判计分计时，看来是正式比赛。

还是这种充满热力的比赛好看。邓山一面看一面想，虽然电视上播放的国外职业比赛，技术和能力比这高出不知多少，不过隔着电视，总是感受不到现场的热情。眼前这些学生谁业没有两百多公分的身高，也没有哪个有能耐灌篮，但大家高度都差不多，打起来一样是精彩刺激。

就这么看到接近中午，比赛结束了，两方嘻嘻哈哈地握手拉扯，和各自的啦啦队一起离开。

肚子也饿了。邓山走去怀念的学校餐厅吃了午餐，方正不知道该做什么。又走向篮球场。也许因为中午时间到了，只剩下两个篮框有人，篮框下四、五颗篮球没人理会，该是场上的人多带的。邓山有点手痒，趁着场上一个段落，打岔说：“这球可以借我一颗吗？我在旁边投篮。”

“好啊。”场上全身是汗的几个年轻人，一口同声爽快地回答。

邓山拿起一颗篮球，走到旁边的球场轻松地投篮，然后再奔去捡球，邓山扔着扔着，发现自己的命中率似乎比以前高出不少，讶然问：“金大，你有帮忙吗？”

“没啊。”金大说：“可能因为你全身协调力比以前好，所以会提高准度。”

“喔。”邓山擦板上篮，跟着运球在场上乱走。

“偷懒还好，你的运球动作和上篮动作不太好。”金大说：“有点不顺畅，刚刚比赛的人有几个动作比较合理。”

“我又没受过训练，都是和朋友乱玩而已。”邓山在心中笑说：“要是让你看过NBA比赛，不知道你会怎么样嫌弃我的动作。”

“那是什么？”金大颇感兴趣。

“算是最高水平的篮球比赛之一，”邓山说：“电视会转播。”

“喔！好像很棒。”金大说：“我可以看吗？”

“好，回家让你看看体育台，一堆运动可以看。”在金大欢呼声中，邓山运到三分线，远远一射，刷地一下应声入网。

“怪了，我哪有这么准？”邓山一面捡球，一面惑然自问。

“啊，你不自禁地有用内气修正。”金大说：“当你出手瞬间，会带出一股微劲在球的左右修正弧度，准度会提升很多。”

“唔，有吗？”邓山自己到没感觉到。

“微量的出入，就像呼吸一样自然，随心神而运使，不容易察觉。”金大说：“这些【比准度】的运动，你会比没内气的人稍占优势。”

“嗯。。。。。。”邓山这球撞上篮框，匡地一声飞老远。邓山一面急追，一面心中笑说：“只是比以前的我好很多，真的神射手比我现在还准多了。”

“咦，那位大哥。”刚刚借球的球场，一个年轻人远远叫：“我们缺一个人，一起玩吗？”

“好啊，”邓山走过去，和他们玩起三对三斗牛。

到了下午，人渐渐多了，不久之后又是三、四组队轮着上场，邓山队伍获胜的话就继续，输了就下来休息，欣赏其他人的比赛。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关注球场的邓山，这才真的渐渐把柳语蓉的事情放在一边。

期间也更换了几次队友，邓山也无所谓，反正以他现在的体能与准度，在这样的场合比赛算是游刃有余；而他年纪明显比这些队友稍长，比较少和人攀谈，，他也乐得清净。

邓山望着场上，心中一面思索，既然不能去公司流汗，来这打打球其实业不错，只可惜队友太容易累了，打几场就会累到守不住。

此时，邓山身旁一个和他同队友的年轻人，取出烟来点火，一面递向邓山，问说：“大哥抽烟吗？”

邓山笑着摇了摇头拒绝，心中却是有点叹息，这些年轻人，下场抽烟，上场就喘气。。。。。。抽烟体力会下降，他不知道吗？

“干！”突然一声脏话从隔壁场上传来，连场上打球的球员都停下脚步，往那儿望去。

好像那儿有两群人起了纷争，双方互相吵了几句，三个一头乱草的年轻人一面不干不净地乱骂，一面往外跑。

“不知道怎么了，”年轻人讶然起身说：“我去问问。”拍拍屁股跑了过去，至于场上其他的人不见没热闹可看，又继续打了起来。

年轻人没过多久就回来了，他对等待消息的众人说：“阿吉说，那些小混混一面打球，一面嘴巴不干不净的，他们听得不爽，回了几句，就吵起来了。那些人看他们人多，就吓跑了。”

“我最看不顺眼那种乱草头了。”另一个短发年轻人说：“什么流行嘛，我们班上也有几个。”

“咦咦！”一个正顶着乱草头的年轻人说：“什么乱草头啊，我们这是故意弄得乱乱的、刺刺地，看起来有形啊！而且要抓半天耶！你没看电视上现在都是这种头，流行耶，我们这叫【型男】耶！”

“耶什么耶！我忘了你也是这种头。”年轻人笑说：“什么流行，就是每个人都这种头才让人看腻，一点特色都没有。你看真的大明星哪个是这种发型？留着这种头都是小角色啦，和刚刚那批混混一样。”

“去你的小角色 。”乱草头年轻人推了短发男一把，两人笑闹起来。

此时隔壁场地的那些年轻人商量了片刻，大部分收拾东西离开，只有一个人留下仍在对着篮框扔球。过不久其他队伍加入那个场地，又继续打了起来。

“阿吉胆子真大，居然不走，”邓山的队友起身说：“轮我们了。”

邓山又上场打了一阵子，突见场边走来十个左右叼着烟、手拿长短棍棒的人，直接走向隔壁球场。那个叫做阿吉的看状况不妙，扔了球转身就跑。那十余人一扔烟，一面乱骂一面追，两方一追一逃，转眼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要不要去看看啊？”一个年轻人问。

“不知道。”一个转头望向邓山。

看我干嘛？因为我看起来很老吗？邓山耸耸肩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阿吉跑很快，应该没事吧。”队友也有点担心。

“这样吧，我打电话报警。”邓山不知为何总有点过意不去，于是走到一旁，打开手机拨电话。接电话的警员问清位置之后，倒是应承马上派人过来。

既然有人报了警，大火儿好像都觉得没问题了，打球的又继续打球，没人再去管阿吉的事情。很快地，两名警员开车到了球场寻找报警的人。邓山故去说明了案情，几个不敢报警的年轻人，此时倒是很热心地跑来吱吱喳喳，警员知道始末之后，很快德驾着车往阿吉奔逃的方向巡去。

这么一乱，邓山再也不想打球了，他心中带着一些不安骑车回家。

“既然这么担心，以后就插手吧。”金大开口说。

“我知道你可以轻松地收拾那些人，”邓山说：“但是这样一来，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很奇怪，也不是第一次看到身边的发生这种事情，今天我感到特别难过。”

“因为你以前是没有能力阻止啊，”金大说：“今天你是能阻止却不阻止，所以喔，有句话说，无能也是一种幸福。”

金大有时候说话还真他妈的挺有道理的。邓山终于忍不住在心底骂了一句粗话，有种种叹了一口气。

邓山听了机车，坐电梯上了九楼，刚出电梯口，却见自己家门口蹲坐着一个小身影。邓山一怔，那人已经急忙站起，看似想说话，眼泪却又留个不停，说不出来。

“哎呀！女人！”金大叫了一声：“糟糕、糟糕饿，完蛋了，请尽量保持情绪稳定，感激不尽。”

“语蓉。。。。。。？”邓山看那个身影，顾不得骂金大，吃了一惊，呆在电梯口。

“山。。。。山哥。。。。。。”语蓉呜咽地说：“你。。。。。。不回家。。。业不肯接我电话。。。。。呜。。。。我。。。人家。。。呜。。。”

“别哭别哭啊。”邓山走进，心整个软了下来。

“你。。。。。。生我的气对不对。。。”一直精心打扮的柳语蓉，此时脸上却是整个哭华成一团，她哽咽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唉，进来再说。”邓山打开铁门，轻拍着柳语蓉的肩，将她引入屋中，在沙发上安置下来，倒杯茶水，递过一大包面纸说：“你脸都花了。”

“不管啦。。。。。”柳语蓉越哭越大声：“你。。。。你不接人家电话。。。。。。你居然关机不接人家电话。。。。。让人家说对不起嘛。。。。。。。”

“我。。。。。”邓山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怔在一旁，望着天花板发呆。

反而柳语蓉渐渐停止哭泣，她有点害怕地偷望了邓山一眼，见邓山呆看上方，她这才低声说：“山哥。”

“嗯？”邓山低下头。

“我今天和那个人约好出去玩，”柳语蓉说：“对不起，骗了你。”

“嗯。。。。”

“可是我后来没去。”

“喔。”

“我只是。。。。只是。。。只是出去玩。。。。。”柳语蓉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声音又哽咽了。

“你喜欢他吗？”邓山突然说。

“不讨厌，”柳语蓉顿了顿说：“可是不是那种喜欢，只是出去玩而已。。。。。。”

“嗯。”

“我知道你气我骗你。。。。。。。可是如果我没骗你。。。。。”柳语泪珠蓉突然大滴落下，哽咽地说：“你就不生我气吗？”

“我。。。。。”邓山一时语塞。

“我。。。。。还怕你真的不生气。。。。。。”柳语蓉抬起头，泪珠一滴滴沿着柔美的脸颊滑落，她缓缓地说：“万一。。。。。。。你真的不生气，我。。。。怎么办？”

邓山本来还听不懂，仔细想了两次，才听出语蓉话中的含义，邓山叹了一口气说：“你。。。。。太傻了。”

“山哥。。。。你讨厌我了吗？”柳语蓉低声说。

“语蓉，对不起。”邓山和声说：“我一直把你当成小妹妹。。。。。”

“不。。。。。我不要听。”柳语蓉害怕起来，掩住耳朵。

“让我说完，”邓山轻抓住语蓉肩膀，凝视这她的眼睛说：“但是今天的事情发生以后，我才知道我不止当你是妹妹。”

柳语蓉吃了一惊，睁圆眼睛望着邓山。

“我很生气，我气到把手机都关了。”邓山自嘲地说：“不只是气你骗我，我还因为看到你和另外一个男生有说有笑一起出门，我吃了好大的醋。”

柳语蓉带泪的面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羞赧着脸抓住邓山的手，低声说：“他。。。。是在门外走廊等我的。”

“那是我误会了。”邓山尴尬地说：“对不起。”

“我房间。。。。”柳语蓉声音微若蚊呐：“除了山哥，才不会让别的男生进去。。。。。。”

“我不知道。。。。”邓山心中感动，有些口吃地说：“我居然。。。。一直没看清楚自己，你对我一直很好。。。。。我对你。。。。。我对你应该也。。应该也。。。。”

柳语蓉不等邓山说下去，手一伸，从纵深入怀，紧紧搂着邓山。

两人紧拥好片刻，柳语蓉抬起头来，两人目光对望，邓山只见红唇微动、美目含情，忍不住深深地吻下，两人耳鬓厮磨，说不尽温柔缱绻。

正自纠缠得不可开交之际，突然金大声音冒了出来：“咳！咳咳！咳咳咳！”

“金大。。。。。。你。。。。。”邓山身子一僵，他刚根本忘了了金大在一旁看着。

“我知道我知道，这种时候不该打扰你，保证以后不会。”金大忙说：“但是这两星期起很重要，忍一下，忍一下就过去了！”

“你走开！别吵。”这个时候哪有人叫刹车的？

“不行，真的不行，忍一下啦。”金大哇哇叫。

有人这样在脑中吵，怎么继续下去？邓山只好愤愤地在脑海中说：“你。。。。。晚点要好好给我解释清楚。”

“一定一定，忍忍喔。抱歉抱歉。”金大又安静了。

衣裳凌乱、星眸微闭的柳语蓉，浑不知邓山脑袋中有人打扰，见邓山动作突然停止了下来，她微微张开眼睛，朱唇微启，含情望着邓山，红扑扑的秀美脸庞看起来煞是娇艳。

被金大这么一打扰，邓山业不好意思继续了，他轻搂着柳语蓉说：“我们才。。。。。。还是不要吧。。。。而且。。。这是客厅。。。。不然。。。。还是。。。。。”

邓山紧了紧怀中的佳人说：“嗯，先这样就好。”

适才发展到那种紧张阶段，柳语蓉沉醉之余，心中本也有些拿捏不定，但当真停到邓山这么说，她反而一怔，疑惑地望着邓山说：“山哥，原来你。。。本来就。。。不想？”

这状况下好像不能承认呢？邓山忙说：“不是，当然不是。”

“你。。。。你心理还牵挂着姐姐，对吧。。。。。”柳语蓉眼眶泛红坐起身，脸色又羞又怒。

“你胡思乱想什么？没有这种事情。”邓山忙说。

“不然呢？”柳语蓉喵了一眼邓山，咬着唇说：“因为对象是我。。。。。。”之听过女人想办法叫停，没听过男人自动刹车，柳语蓉一时之间颇有种被侮辱的感觉。

“不是这样，你。。。。听我慢慢。。。。跟你说。”邓山口中说的是慢，其实却是在心中对金大求救：“怎么办？快给我一个理由！”

邓山紧张，也带得金大有点慌忙，他快速地解释说：“是因为你内气正在筑基，内气凝聚和体内精气神稳定度有关，筑基期间一泄气就散了，稳定以后才没问题。”

“什么呀。。。。”邓山痛骂：“这种烂理由谁会信啊？”

“这是实话啊！”金大无辜地说。

“她不会相信啊！”邓山说。

“那。。。。。。谎话我不会啊，”金大说：“你自己编。”

“呃。。。。。”虽说心中对话只是一瞬的思念成形，速度比正常人对话快很多，但邓山业已经发呆了好几秒了，眼看柳语蓉脸色红红白白地等着自己，似乎就快翻脸，邓山只好乱掰说：“不过你知道以后。。。。。可别笑我。”

“什么呀？到底要不要说？”柳语蓉余怒未息，嘟着最说。

邓山一面考虑一面说：“你也知道，我们公司很重视体能。”

“嗯?我知道。”柳语蓉果然大邹眉头，似乎这句开场得不大好。

“听说这几天，可能会请一个中医师来给我们把脉，看大家身体状况。”邓山继续胡扯。

“嗯？”柳语蓉眉头邹得更厉害了。

“那中医师听说很厉害。”邓山谎话渐渐成形，有条理地说：“只要一把脉，前几天做过什么都知道，还一一给你说出来。”

柳语蓉终于被这“故事”吸引，愣了愣说：“哪有这种事情？”

“我听人家说的，”邓山说：“听说上次有一个人，才让他把脉一下，他就说：‘咳。。。年轻人，自慰过度是会伤身体的。’”

柳语蓉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讶然说：“怎么可能？”

“所以我有点担心，”邓山说：“男女这个。。。。。。本来没什么丢脸的，但是万一他看错，被说成那样。。。。。实在是。。。。。唉。。。。”

柳语蓉半信半疑地望着邓山，隔了片刻才低声说：“这是真的吗?”

“真的。”看样子是说通了，邓山松了一口气，楼主柳语蓉，在她耳边说：“他。。。。。听说两个星期内就该会来，等他来过以后。。。。我。。。。我。。。。”

“不是骗我？”柳语蓉噗嗤一笑说。

“当然不是，”邓山说：“而且大有可能提早。”这句其实是金大补充的。

柳语蓉红着脸，地下头整整有些凌乱的衣服说：“其实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是以为你讨厌我。。。。。。所以难过。”

邓山看着害羞的柳语蓉，越看越心疼，握着他手，呵护地说：“我知道，我知道，都是我不好。”

柳语蓉抬起头，两人目光相会，如痴如醉，说不尽千言万语，刚刚的风波宛如没有发生过。过了好片刻，柳语蓉才回过神，她轻轻抽回手，稍微挪开身子，两人目光对视一眼，都有点尴尬的感觉。

邓山正找不到该说什么的时候，柳语蓉轻声说：“山哥，你刚说那医师？是哪儿找来的啊？”

怎么突然对那医生有兴趣了？邓山呆了呆胡扯说：“好像高雄，怎么？”

“他如果真的这么厉害，一定很有名气啊，”柳语蓉又说：“我想知道他在那开业”

“知道来干嘛？”邓山打马虎眼：“没事跑去高雄干嘛。”

“很难说啊。”柳语蓉睁大眼说：“真有需要名医的时候，再远也得去啊。”

这。。。。这话越说越难圆啊。。。邓山情急之下，突然一把抓着她柔软的肩头手：“语蓉！我还是很想亲你！”跟着饿虎扑羊把柳语蓉压倒在沙发上。

柳语蓉惊呼一声，又羞又喜地半闭星眸，柔唇微启，一副任君品尝的模样；邓山本来只是半开玩笑，但当此情景，怎么还忍得住？

不过这么吻将下去，难免又是血脉贲张，倒霉的自然还是被金大砸脑中敲警钟、非得悬崖勒马的邓山。好不容易再次分开，满脸红潮、浑身疲软的柳语蓉，看着邓山的狼狈模样，掩嘴说：“我看。。。。。。。我回家好了，不然。。。。。你。。。。你。。。。。”说着说着，忍不住格格羞笑。

“这。。。。我送你回家。”邓山逼迫自己站起来，振作地说：“先去浴室整理下吧，否则这样回去给人看到。。。。。。”不待邓山说下去，被提醒的柳语蓉惊呼一声，奔入浴室，重新整装打扮去了。

邓山随便收拾了一下自己也不怎么整齐的衣装，就在沙发上等待柳语蓉。

等候的过程中，邓山打开电视，看新闻杀时间，随着几个无聊的政治新闻过去，播报员报道说：“校园安全再度亮起红灯，今天下午台中先德大学，数名不良份子大摇大摆闯入校园寻仇，将一名曹姓青年打成重伤，双腿骨折，有残废的可能。。。。。。”

邓山心中一寒，整个人凉在那儿。只听播导员接着说：“出事的先德大学虽然装设有多部摄影机，拍到了不良份子的恶行恶状，校警却不能适时加以制止。警方人员据报赶到，只找到身负重伤、昏迷不醒的曹姓学生，据据说纠风引起于篮球场上的纷争，警方现在依录影带搜寻凶徒。。。。。校方发言人表示，大学校园出入自由，较难事先预防。。。。。”

“是我们学校耶，好可怕。”打扮整齐的柳语蓉刚从浴室出来，刚好看到新闻的前半段。他望向邓山，却见他脸色发白，柳语蓉吃了一惊：“山哥，怎么了？”

“那些人来的时候，我在场。”邓山说。

“你没事吧？”柳语蓉关切地说：“你今天白天就是去学校呀？”

“嗯。。。。去和被人打球。”邓山忍着心中翻腾的情绪，强笑说：“我先送你回家吧？”

“好。”柳语蓉偎着邓山，柔声说：“以后我不会骗你，也不会随便和别人出去。”

“喔。”邓山说：“那我也就不吃醋了”

“不是啦！”柳语蓉嗔说：“不是这样回答。”

“要说，‘以后我会常常陪你出去’。”柳语蓉笑说：“快，说一遍。”

邓山只好照说一次，柳语蓉笑了笑，这才有点委屈地说：“以前你都不大约人家。。。。我一个人。。。。有时候也是会无聊的。”

“是我不好，”邓山说：“我以后真的常陪你，好不好？”

“说定了喔。”柳语蓉高兴地说。

骑车送人的过程，邓山想到曹姓学生的事情，心情好不起来。一路上颇沉默。柳语蓉倒是十分开心，在身后吱吱喳喳说个不停，知道邓山将柳语蓉送入屋中，两人再度情不自禁地拥吻，邓山才把那年轻人的事情暂且抛开。

好不容易挣扎出了柳语蓉房门，面红耳赤的邓山，在门外走廊的窗口吹了半天的晚风，和金大胡扯了几句，才恢复正常。正要踏出公寓大门时，邓山想起自己这一乱，居然忘了吃晚餐。

自己只是没吃晚饭，柳语蓉恐怕连午餐都没吃，邓山一惊，忙打电话给她。

“山哥？”柳语蓉没想到这么快就接到电话。

“你今天有吃东西吗？”邓山说。

“你把人家吓成那样，谁还有心情吃东西。”柳语蓉嗔说：“我没吃午餐！也没吃晚餐!你怎么赔我？”

“呃。。。”邓山说：“对不起。”

柳语蓉噗嗤一笑说：“没关系，我还有半包牛奶吐司，吃两片就好了。”

“怎么可以整天只吃那个。”邓山说：“来，我带你去吃饭。”

“啊？”柳语蓉一惊，打开房门，果然看到邓山。他挂上手机，讶然说：“你在干嘛，怎么还在这儿/?”

总不好说自己在那尔吹风恢复冷静，邓山只好说：“我。。。。我舍不得走。”

“你。。。。”柳语蓉红着脸，一把将邓山拉入房中，掩上门，又投到他的怀中。

也只有热恋中的男女，要出个门、吃个饭，都能磨磨蹭蹭地搞上半天。邓山不容易回到自己家中，已是夜幕低垂，漫天星光。

“好！你给我说清楚了！”回到家的邓山，关上门，对着无人的客厅大嚷：“什么叫做两个星期筑基不可。。。。。不可近女色？”

“用想的我就可以听到了，不用喊这么大声。”金大慢条斯理地说。

“不管，我想用喊的。”邓山把自己摔到沙发撒谎那个，怒气未消地说。

“就是我解释的那样啊，”金大说：“要让你开始培养内气，一开始打基础最重要了。”

“你就不能安静一下。。。让我。。。。”邓山自己说得都有点不好意思：“明天新开始筑基难道就不行？而且筑基来干嘛?”

“你现在还忍得住，要是刚刚真破了的话，，明天开始忍得住才有鬼。”金大哼声说：“你以为我第一次和男人共生吗？”

“其实两情相悦的话，做不做是其次。。。。而且语蓉似乎还不想。。。。。。”邓山泄了气，摇头说：“只是那种时候你在脑海中吵，实在很不够意思。”

“不用说漂亮话了啦。”金大嘿嘿说：“看你忍不住了，我才迫不得已开口，其他时候我可安静得很。”

这话说的也是。。。。邓山说：“好吧，你说说你在筑什么基。”

“筑基就是打基础，”金大说：“我在你睡觉的时候，帮你打通穴脉，估计要花一到两个星期才能完成。”

“就是你早上说的？”邓山说：“可是我除了感觉到更有精神以外，没什么特别的啊。上次丹田注入内气，才几小时不到，我就很有感觉。”

“这是完全不同的方式，”金大说：“我可以马上示范，你就知道为什么要这么久了，如果你清醒时，我们也一直保持打通的的话，也许可以跟快完成。”

“可以啊，”邓山说：“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趁我睡觉才胡搞？”

“我怕你啰嗦啊，”金大理所当然地说：“说不定说不想练之类的。”

邓山一怔说：“对喔，为什么还要练什么内气？”

“你不练，怎么去比赛赚钱还债？”金大说。

“啊？”邓山讶然说：“你不是说，靠你就好？”

“不行啦，至少你要来得及反应，调整不同的劲力。”金大说：“高端以后，哪有时间和你用喊的？”

“这样吗？”邓山皱眉说。

金大接着说：“而且喔，如果还要参加另一种比赛，那内息也要很高才行。所以。。。。”

“谁说我要参加另一种？”邓山跳起来说：“他们有没说缺人。”

“只是说如果啦，”金大说：“就算只比一种，内气太差也是不行。我思考了许久，才想出这办法，可以突破你先天上的问题。”

“因为很不好解释嘛，”金大说：“不然现在来试试。。。。回房躺下，全身放松。”

“人家练气功不是都打坐的？”邓山说。

“我看你，开始啰嗦了吧，”金大说：“就跟你说方法不同。”

“呃。。。”邓山只好回到房中，在床上平躺。

躺了片刻，邓山发现自己全身似乎越来越暖，浑身都有点发热的感觉。这让他想起当初金大将内息灌入丹田的事情，当时也是让丹田这般暖和的一瞬间，之后金大急引了一股能量灌入，可是那时丹田的暖气可比这时全身的暖意感觉明显多了。

“你既然醒着，可以从丹田运使内气出来，提高我的效率。”金大说：“不过内气的性质，那四种都不适合，你心中将内气揣想为一池平静的水面，正随着水面上往外散开的涟漪而缓缓摆动，这个观念之法是‘波’劲。”

“我可以说话吗？”邓山问。

“可以，”金大说：“只要保持内气的稳定就好，反正其他的事情都是我在忙。”

“喔，”邓山说：“我觉得全身都是暖暖的。”

“我解释给你听，”金大说：“因为我正在同时开辟你全身数千个对外孔穴，分别养气，累积到一定程度，他们会开始自行打通筋脉；筋脉畅通后，我们才开始联系各种不同状态下，最适合的内气运行方式。整个过程与传统的方式完全相反。”

“完全相反？”邓山问。

“这是我想出来的，针对你的办法。”金大说：“有我帮助，你不用从打坐发呆、集气拓脉练起，你只要轻轻松松地躺着承受就好，这可是千倍的效率啊！”

“什么意思？”邓山听不懂。

“反正你也不明白正常练内息的方法，也不用搞懂差别在哪边了。”金大说：“我现在这种做法好处多多，只是没人能用。”

“呃，没人能用？”邓山说：“你说的话真让人听不懂。”

“总而言之，是因为我天才啦！哈哈哈。”金大发现解释起来太麻烦，决定耍赖。

邓山哼了一声，不理他了。

邓山不明白，正常的养气之法，是于某一穴窍存想、凝气、养气，并借以打通经脉与其他穴窍；但单一穴窍内气含量有限，以之贯通经脉，须日积月累，一步步突破与增长，若冒进而走岔经脉，十分凶险。金大的方式确实全身穴窍同时养气，当穴窍内气积到一个程度，全身经脉 自然依序贯通。

若前一个方法，是涓滴之水累积成流；金大的方式，则是养百千水泽泛成汪洋，在将之疏导归流。若以贯通全身经脉为目的，两者效率自是天壤之别。

之所以其他人无法如此修炼，是因为养气之时，心神务须纯一专注，不可能同时存想全身经脉穴窍；但拥有意识的金大却可吸纳能量，灌入邓山全身穴窍，以外力帮他拓展穴窍，邓山只需要保持心神沉静即可，睡觉都可以持续修炼。普天之下与人合体的金灵，恐怕也只有金大维持意识，自然只有邓山能以此法修炼。

“这方法呢。。。。。。”金大刚刚懒得解释，但是邓山安静下来，他反而不甘寂寞了，拉长尾音说“其实也不是没有确定。”

“喔？”邓山说：“既然这么高效率，有点缺点其实不意外。”

“什么什么！”金大说：“我是客气，其实没有缺点。”

“什么呀！”邓山好笑地说：“又胡说了”

“我解释给你听，”金大说：“缺点是，因为修炼的方式并非借着逐步突破经脉而练，所以没有川海之别，也没有气海与穴窍的大小之分，在鼓气而出发劲时，是全身穴窍同步输出，就不像传统练法，有经脉流转、固态累积的效果。”

“喔，”邓山明白金大其实很想说，只因为自己不懂得太多，他说说又嫌麻烦，邓山不管自己不懂的部分，只应和地说道：“那怎么说其实没有缺点呢。”

“因为你只要鼓送内气给我就好啦。”金大得意地说：“人体再怎么浑然天成，总是不能变动的，金灵部分却可以依情况构筑气脉微调到完美，这么一来，身体部分只要专心累积内气就好，两边分工合作，就是我们之前的战斗方式呀。”

“喔，就是我把内气运给你，然后你调整使用方法？”邓山懂了。

“你别看不起这招，”金大说：“我的控制法门可是王榜顶顶有名的黑色火焰啊。”

“真的假的。”邓山笑说：“听你说得这么伟大，我没看到什么黑色火焰啊。”

“当然是真的，黑焰也不是那个意思。”金大说：“哼，你不要偷笑，心神会不稳。”

“这样才对，”金大说：“想要快点跟你的女人交配，我们就要努力筑基。”

邓山涨红脸说：“别这样说好不好？好难听。”

“喔！对了，你们是一种视交配为丢脸举动的奇怪生物，”金大说：“我不提就是了。”

邓山只好装没听到，不过一想到柳语蓉，邓山心里也暖洋洋的。想了想，邓山忍不住对金大说：“下次我真的要问问她，为什么会喜欢我。。。。你知道吗？我以前就是搞不懂，所以一直不敢真的相信。。。。我其实一事无成，没什么有点。。。。。”

“喔？”金大说：“提到这个问题，我倒是另一个问题想不通。”

“什么？”邓山有点讶异。

金大说：“你被我喊停的那个时候，她说：‘你心里还牵挂着姐姐，对吧。’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邓山一怔，霎时之间脑海中晃过柳语兰的面孔，突然从心底深处涌起了一股无以名之的异样情绪。

又过了三日，这几日，邓山只有晚餐出门和柳语蓉一起用餐。这样暂时只在外面碰面，自不容易心猿意马，难以收拾；而在公共场合碰面，虽不能太过亲密，但偶尔捏捏小手，搂搂细腰，两情相悦下，却也是浓情蜜意无限。

不过，除了第一次，邓山需要金大帮忙刹车之外，后来渐渐习惯了，也不至于这么容易“冲动”。毕竟过去二十余年，邓山从未与异性如此接触，一开始身体的反应太过强烈，不很令人意外。

才刚升大二不久的柳语蓉，课程与社团活动都不少，平时不会缠着邓山；反而邓山知道柳语蓉追求者众，心中难免有几分放不下，但又怕被柳语蓉讥笑，也不好多问柳语蓉的交际细节。

除约会之外，其他时间在金大努力之下，邓山就这么闲闲没事躺着度过。有时邓山会运使内气协助，有时累了，就随金大自己努力，邓山则打起瞌睡，又或者胡思乱想，随性而为。

除了思念柳语蓉之外，邓山这几日最放不下心的就是那身受重伤的曹姓学生，邓山自知，若非自己不想多事，当时可以阻止这种惨覻发生，因此他颇为内疚，但又想不出自己能对那位年轻人做什么补偿。

也许可以去医院探病。邓山心中一动，对金大说：“今天暂停一下别练如何？我去看看那个年轻人。”

“去看可以啊，但是等一下，”金大说：“快好了。”

“快好了？”邓山讶然说：“不是才三天？”

“因为好象捒不住了，那就先这样，在有预备下促使它发生，此意外开始要好点。你全身放松，准备着，”金大说：“等等可能有一点冲动。”

“什么？什么？”邓山莫名其妙地问。

“放松就对了。”金大说。

邓山只好放松身躯，一面好奇地体会着身体的状况，如今他的身躯和三天前已经颇不相同，当时感觉到全身笼罩在一片暧意之中，如今却似乎感觉到无数的小点，每一点里面似乎都有微麻微凉仿佛电流窜走的感觉。有的量多，有的量少，有的在某一点中，仿佛呼吸一样有规律地颤动着，有的点和点产生了连结，一丝丝冷暖电流在其间来回穿行。

金大在做什么呢？邓山虽得注意到金大的动作，却感觉到金大似乎正注意着特别的一些穴位，虽然还是很多，却不是全身，好象。。。。。。一半左右？人类和金灵分心的能力天生不同，邓山无法同时看出金大注意着哪些穴位，只能判断出大概而已。

就在此时，金大说了声：“我要开始啰，放松不要动。”

邓山说：“喔”

此时金大突然急纳天地之能，就针对着他所留意的穴位灌入，只一瞬间，邓山身上超过一半的穴位同时涨满了能量，跟着各穴位彼此牵引，一个接一个地串连而起，仿佛山洪爆发一样，由点而线的，一条条自动串起经脉，内气在其中缓缓穿流着。而金大更是不断引入内气，便那流动的内气越来越丰沛。突然，邓山感到耳中“哄”地一声巨响，全身一震，身上所有穴位仿佛各自找到了归属，一道道经脉悠然间组成各种各样的通路，自成脉络运行。

霎时之间，邓山竟不知道体内到底有多少经脉同时在迅速流转，无论是身前身后，手足躯干，头胸腹内臓，都有内气奔腾而过，有的经脉互相连接，交错，缠绕，也有的独自运行，和其他经脉泾渭分明。

一，二。。。。。。。十四，十五。。。。。。二十。邓山数着，比较明显而庞大的似乎就有二十条左右。若有若无的网状联线更是数之不清，在这些内气流转之下，身子好象轻飘飘的，似乎要往上方浮了起来；而且不只如此，全身仿佛每个细胞都十分欢乐，充满了无穷精力，邓山几乎想要跳起来大喊大嚷。

“别动！揣想着内气，想象它们就象水银一样，沉密厚重又能任意流转，一面降低流动的速度。”

金大突然说：“这是”凝“字决。”

水银啊。。。。邓山心思一动，内气马上随之变化，逐渐凝缩，冲激速度也跟着绶了下来。

“好啦，”金大说：“现在你不用花心思，它就会自动流转了，站起来走走看，动作慢点。”

邓山坐起，站起，走动，果然觉得身子好象很轻，无论是走动还是挥舞手臂，身体的每一个动作仿佛都是心念控制，只一想，就成了，似乎无须施用任何力道。

“你内气已经稳凝了，”金大说：

“以后就是随着经脉自动流转，逐渐增长修为。

只要我没事，也会不断从全身鼓入能量，

帮助你凝缩与累积，这样比起自己打坐的效率高很多。”

“喔？”邓山很不习惯，扭扭身体，点地飘出客厅，跳上沙发，感觉自己好象个气球人一样，很难稳稳站着。

“想象你自己是一棵松树，伸出根牢牢抓着地面。”

金大说：“这是稳字决。”

邓山一笑说：“那想象自己是个大石头不是更稳吗？”

一面说，邓山一面揣想，只这一刹那，沙发哄地一声被踩破一个大洞，邓山整个摔了下去。

这一摔，邓山气息一乱，内气又恢复了原来轻飘飘的特性。邓山灰头土脸地爬起说：“怎.....怎么回事？”

“想象成石头，是沉字决，你忘了大石头在你自己心中的份量。”金大悠然说：“我来不及阻止你，不能怪我。”

“呃。。。。。”邓山看着已经毁掉的沙发，抓头说：“这些体用字决怎么这么多。”

“其实要列出来，几十几百种都有，学不完的。”金大说：“但是换个角度说，其实就是看你自己需要而想象，内气自然就会与之呼应，产生相似的性质；简单来说，是不是能让内气变化多端，就看你自己的创意了。。。。。但是要注意，不能违逆内气本身的性质，否则事倍功半，浪费内气。”

“怎么说？”邓山说：“我自己的内气是什么性质？”

“你因为练法特殊，没有特别性质，什么性质都可以展现，但也都不算特别精通。”金大说：“不过，如果凭着我的身体，使用黑焰气心法外发的话，此时性质就偏向刚烈炎阳，就不适合往阴柔冷寒的方向去揣想。”

“喔。。。”邓山想了想说：“只三天就练好了?"

"不是练好，是筑基完成。对了，你想交配可以去了。”金大说：“适当的交配对身体不错，我还可以帮忙喔！”

“我不是问这个。。。。什么你可以帮忙。。。。”邓山涨红了脸说：“不要胡说八道，我。。。我才不要你帮忙。”

“又害羞了。”金大说：“放心啦，我会装死啦，只是你不要忘了，金灵部分你也是可以控制的，所以你只要发挥一点想像力。。。。“

邓山忙说：”够了，够了。我靠自己就好了，多谢你的好心。“

”真的不用吗？"金大无所谓地说：“哎呀，反正你还年轻，所以看不起我，等你年纪大了，力不从心的时候，就一定会。。。。”

“住口！”邓山只差没脑充血，忙说：“我是要问，你不是本来说两星期，怎么这么快。”

“喔，原因有两个，首先，本来是计划在你睡觉才通穴的，这几天白天也练，加上有你帮忙，快了不少。”金大说：“至于第二个，我本来是打算让全身穴脉一起打通的，但是剌激到一个程度，这些主经脉穴位因为太容易串连，忍不住快要自动打通了，只好加一把劲先处理掉。。。。以我原来的目标来说，现在只算打通了一半，不过因为经脉已通，内气已固，所以筑基部分也算完成了。”

邓山明白了，于是点头说：“那我们去探病吧。”

记得新闻有提到，病患是被送到先德大学附近的诚孝医院，那是规模不小的私人医院，不过邓山却没来过，他到医院前，停了机车，走入门诊大楼。里面或坐或站的，一个大厅居然满满的都是人。医院老是这样。。。。邓山望了望，心中颇有点为难，不知道怎么询问那人的病房？自己连他命名都不知道呢。。。。。

邓山在大厅彷徨地看了一下，正有点后悔自己这么孟浪地跑来，却看到一群青年男女正有说有笑地走入。邓山目光一亮，认出其中一位，正是那天打球时候与自己同队的球友，而且他还认识那名伤者。

那年轻人发现邓山正望向自己，一时似乎没想到邓山是谁，不过他也觉得邓山似乎挺面熟的。看呀看的，年轻人才突然想起，连忙走过去说：“耶？你不是上次那位大哥，怎么在这儿？"

"你来看那位。。。。阿吉的吗？”邓山忙问。

“对啊。”年轻人往后挥了挥手说：“我们都是同学，一起来看他。”

年轻人的同学们此时聚了过来，有些好奇地望着邓山。

年轻人连忙介绍：“这是上次一起打球的大哥，阿吉的事情就是他报警的喔。”

“喔！”众人一脸佩服地望着邓山，邓山却十分尴尬，报警是应该的吧，有什么好佩服的？

“我也是想来看看他的，但是我不知道他的名字。”邓山说：“可以带我去吗？”

“当然当然。”年轻人说：“阿吉他爸妈都很感激你的。”

“只是小事而已”邓山尴尬地说。

“走吧，他在外科病房。”年轻人说。

“他身体如何？”

“已经清醒了，病情稳定很多。”年轻人笑容敛起说：“不过左腿受伤很严重，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完全恢复。”

听到这句话，邓山心头压力更重了。

到了病房，病房中除了鼻青脸仲的阿吉之外，只有他年约五十，看来十分朴实的母亲陪伴着。知道邓山的身分是报警者，也是不断地千恩万谢，让邓山好生尴尬。

反而阿吉倒是没说什么，只在母亲曹太太逼迫下，随意地向邓山道了个谢，其他大部分时间都和男女同学嘻嘻哈哈地开玩笑，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这次的伤害。

自己在这儿好象有点多余，邓山正准备向阿吉母亲告辞，曹太太的手机突然响起，邓山只好再等待片刻。

”真的吗：抓到了？好，好，我会去问问医生，谢谢你。“曹太太挂了电话，高兴地说：”警察说，抓到三个嫌犯，问阿吉能不能出院指认，我去问医生。。。“

”指认什么？“说话还有点不清楚的阿吉说：”不用了。“

”你怎么这么说？“曹太太生气地说：”他们把你打成这样了！“

”混混的事情，就要用混混的方法处理，指认？“阿吉哼了一声说：”我还想把大学念完呢。“

”那。。。。你要怎么处理？“曹太太说：”你又要找那些朋友？不准！警察会保护你的。“

”保护我？帮我收尸还差不多。“阿吉吊 之以鼻地说：”道上有道上的规矩，我要是真的去指认，反而变成我理亏了。“

其他人看曹家母子争执起来，都觉得有点尴尬。那些年轻人找到一个空档，向曹家母子告辞，邓山也趁势告辞时，阿吉却说：”邓大哥，你等一下好吗？我还有事情要问你。。。妈，你帮我送一下大家。“

邓山一怔，只好留了下来，当只垂下阿吉和邓山的时候，阿吉才说：”邓大哥，因为是你报案的，警察可能也会找你去指认，听我的，你别去指认喔。“

邓山刚刚听到他们母子的对话，大概明白阿吉的用意，他顿了下才说：”我没亲眼看到他们施暴，指认大概也没用。“

”反正就是这样啦，“阿吉抓抓鼻孔说：”我是很谢谢你啦，但是你看来是老实人，不要惹上身，这件事情我会找我大哥处理。“

现在的学生似乎不像以前单纯了。。。。邓山叹了一口气说：”你打算怎么做？“

”跟他们拿一笔医药费吧，“阿吉说：”我大哥说太多人了，而且他们上面也还有人，通通叫出来打一顿，会把事情闹大。。。妈的，反正我知道他们是混哪边的，以后有机会再慢慢算。“

”你们混哪边的？“邓山好奇地问。

”只是些不入流的小混混啦。“阿吉说：”你问这干嘛？“

邓山也不知道自己问来干嘛，难道去砸场子吗？只好拥拥臂说：”没什么."

“那就没事啦。”阿吉说：“听阿杰说，邓大哥你打蓝球技术不错喔，以后有机会一起玩。”

“喔，好。。。。你好好养伤吧。”邓山正要告辞，却看到阿吉脸色一变，同时身后传来声音：“就是他，干。”

邓山转过头，见到三个年轻人，他们穿着流里流气，口吃槟榔，足蹬拖鞋，脑袋上还顶着邓山很熟悉的乱草头，这些人似乎比阿吉还年轻，看来只有十几岁。

是当时那些人吗？老实说，每个人发形都一样丑，邓山认不大出来。

“小子，”其中一个往前两步，踢了病床一脚说：“妈的，上次挨打得爽不爽啊？”

“干，你们来干嘛？”阿吉一点不客气。

“我们兄弟被条子抓去了，”那人说：“所以我们特别来向你问候啊。”那人一面说，一面伸手抓过点滴滴管把玩。

邓山终于忍不住，在那人摧动点滴旋钮前的一刹那，出手轻推开那人的手说：“这种东西不能乱玩。”

怎料这一推，那人居然往后跄踉地跌了三四步，真撞到另两人身上，三人只差没同时跌倒，那两人吃了一惊，推那人一把说：“你干嘛？”

“干。。。。你。。。。你。。。推什么。”被推的那人却吃惊到骂人都有点口吃。

邓山在心中讶然说：“金大，别这么用力。”

金大却说：“我没出手，是你自己推的。。。你内气已固，气随意出，不能太用力。”

“嘎？”邓山吃了一惊。

“邓大哥，不关你的事情。”阿吉也吃了一惊。

“干，你想打架是不是？”

那人站直了身躯，色利内荏地对着邓山喝骂。

“等等，”阿吉大声说：“你们放心，我不会去指认你们兄弟，我大哥黑熊会和你们老大谈这件事。”

“你大哥是温黑熊？”三人似乎吃了一惊。

“大家都是在道上混的，就用道上的方法解决。”阿吉豪气千云地说：“我不会向警察告你们的，放心吧。”

听到这串话，那三人反而好象更不安心，三人面面想觑片刻，似乎觉得这么虎头蛇尾离开又不对劲。那个被推的人挣扎了半天，望着邓山说：“你也是黑熊哥的人？”

“我不是，”邓山摇摇头说“我是来探病的。”

“那你出来！”那人胆子又大了起来。

“干！跟你们说不关他的事了。”阿吉说。

“没关系。”邓山觉得自己好象根本就来错了，总不能现在还靠“黑熊哥”的名号混过去吧？邓山对阿吉说：“我先走了。”

“邓大哥？”阿吉有点讶异。

邓山不再多说，笑着挥了挥手，走出了病房。

经过那三人的时候，其中一个人伸腿扫过，另一个人出手推了一把，但在邓山眼中，那些好象慢动作一般。他微微侧身，瞬间稍微加速，就仿佛流水一样滑了过去，走出门口。

“打架打架！”金大已经嚷了起来：“我来！”

“你来就你来，”邓山放松了身体说：不要伤人“

”好。“金大答应之后，突然一个侧转身旋踢，把那个正拿着夹报棍准备偷袭的家伙踢飞出去，正滚到护理站前，惹得一堆护士哇哇乱叫，而另外两个混混当场呆住，不敢再往前。

“这样叫做不伤人啊？？”邓山也知道身后有人偷袭，但没想到金大会把人整个踢飞。

“保证只有下巴脱臼和一点皮肉之伤。”金大得意洋洋地说：“撞昏是因为地形，不关我事。”

“我们两个还需要好好沟通一下。。。。”邓山摇头说。

“他们好象不敢上？”金大举起邓山的右手掌，对着发呆的两人往内勾了勾。

”你还挑战。。。。“邓山忙用左掌抓住右掌，对着那两人干笑说：“这是开玩笑。”

“你。。。。你给我记住。”那两人连忙装出一副担心同伴的模样，同时抢到朋友身旁查看。

看来没事了，邓山转过头，循路走出医院，一面准备花时间和金大好好沟通一下有关“伤人”的定义。

刚发动了机车，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以及剌耳的轮胎磨擦声。邓山吃了一惊，

转过头，却见身后不远的十字路口，一台救护车被另一台小货车撞个正着。救护车侧翻了一圈，小货车车头扁了下去，窗户碎裂，里面的驾驶正在惨呼着。而救护车的警示器还一面旋转，一面响个不停。

还好这发生在医院前面，急诊室里冲出医生护士，开始处理，周围人群也围了过去，一面叽叽喳喳的讨论。

“发生什么事了？”

“是救护车闯红灯时，那货车没让，直冲过路口。”

“看的哦啊救护车也不让，真是。。。。。。”

“货车司机也受伤了。”

救护车上面的人很快被扶入医院，但货车上的人却不知道为什么，旁边围着一大圈人都似乎束手无策。

“可能被夹住了。”邓山在心中说。

“要去帮吗？”金大问。

邓山想了想，摇头说：“他自找的，反正顶多断两条腿吧。。。”

“那人只是可能残废，你就担心好几天；这人可能断两条腿，你倒不在乎了？”金大不懂。

“你说的也是。。。”邓山为难的说：“可是这么人多，要怎么帮？”

“就过去扳开，然后走人就好了。”金大轻描淡写的说。

“先过去看看好了。”邓山走进人堆，以柔运劲，轻巧的从缝隙中挤入人圈。果然一个医生正在诊治伤者，一面有人用工具搬动着扁下的车体，但稍微移动，那司机就连连惨呼，似乎十分疼痛。

“我也不敢去动。”邓山对金大说：“不知道里面压的怎么样了。”

“他喊痛，是因为又弹回去了，”金大说：“持续儿缓慢的拉开就好了。”

“我拉的动吗？”邓山说。

“不知道，我来好了，你运点内气给我。”金大说。

“你动作不要太引人注目。”邓山千万交代。

“知道了，你过去叫那人让开。”金大说。

该怎么叫他“让开”？邓山走进两步，还没想出该怎么说，那人正弄的满头大汗，皱眉起身往外望，似乎在看支援的人到了没，刚巧看到邓山走到旁边，他斜看了邓山一眼说：“别过来碍事，退开点。”

“你这个角度不对，”邓山胡言乱语说：“我来试试。”

那人一怔，讶然退开两步，将手中的工具一递说：“你会弄？别乱来了。”

那工具是个类似油压剪之类的东西，适合剪断东西，但是看起来好像不大适合撬开东西。邓山摇摇头说：“不用了。”

邓山放松身体，运出一部分内气，对金大说：“快吧，速战速决。”金大金大接管身躯，带着邓山一跳，攀到那已经被剥掉的正面窗口，左手一顶车顶，右手探入下方金属板，力道微微一发，缓缓把那整片内凹的车顶钢板往外拉。

站在一旁的医生吃了一惊，往后退了两步；本来哎哎乱叫的司机似乎也呆掉了，傻傻的看着邓山那双手，眼睛挣的圆滚滚的。金大直拉开了约半公尺的宽度，这才跳下车体，将控制权还给邓山。

刚才退开的那人走过来，伸手拉了拉钢板，惊讶的瞪着邓山，其实不只是他，周围每个人都用奇怪的目光望着他。

邓山见四面观众呆望着自己的模样，大感不妥，只好拍拍手掌，干笑说：“刚。。。那个角度刚好比较好用力。。。快送他去医院吧。”

医生首先回过神来，连忙吆喝着把司机运下车，用担架送入医院。这阵乱中，邓山忙钻出人群，骑车回家。

一路上，邓山心情不错。今天遇到事情，总算直接上去帮忙，不然说不定回家又后悔了。这还多亏了金大。

刚走回家里，就看到那个踩烂的沙发。邓山思讨着，也许该和柳语蓉约个时间，一起去买些新的家具，把这些当初暂时凑数的东西换掉。。。而且。。。或者该叫她干脆搬来这儿了？想到这儿，邓山的脸有点发红，心中有些欢喜。

望望时间还早，柳语蓉应该还没下课，邓山打开电视，随意翻看着。看着看着，恰好转到一台新闻台，播报了下午那场车祸的事故。邓山提起注意力，从头听到尾。很庆幸的，记者完全没提到自己的出现。重点主要放在和救护车争道的问题上。

看样子，今天还不算太显眼。邓山安心了点，又转去体育台，让金大看各种高水准的体育竞赛。突然，屋中响起一声很不熟悉的怪响。邓山讶异的四面张望，寻找声音的来源。找了半天，才发现是当初康伦留给自己的手机。

他们要找自己了？邓山迟疑了几秒，还是拿起手机接听。

“邓山？”传来康伦的声音：“我们组织在王邦那儿的人帮你找到师傅了，听说他本来不收你的，因为听说你是天才，加上我们这次优先卖了一双金灵给和他有关系的世家，所以特别破例让你加入。”

“这。。。”其实自己不是天才，邓山叹口气说：“要去多久？”

“半年到一年吧，也有人更久的。”康伦说：“这可是名师哦，要他认可才能出师。”

“你们要去那个世界那么久？”邓山吃惊的说：“那我这的事情怎么办？”

康伦似乎没想到这么多，他想了想才说：“我们平均每个月至少会派人来抓金灵一次，那时候你就请假回这个世界吧？”

“这样的话，也许还好。。。”邓山说。

“那就这样决定了，明天下午你到里冷别墅，启动空间机器过来，我在这边等你。”康伦接着便把启动空间机器的方式教给邓山。

挂断了电话，邓山有点郁闷，明天就要去了。。。这儿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首先当然是要告诉柳语蓉，还有在南投的家人，另外这房子的一些费用也要安排。。。如果以后自己每个月只能回这个世界三天，那给自己那么多薪水有什么用？根本没时间花。

邓山正郁闷，金大此时突然插口说：“应该不用去这么久。”

“什么？”邓山莫名其妙的说。

“不管是什么名师，能教你什么我不会的？”金大说：“关于如何操控金灵，难道有人类会比我更清楚？”

这话大有道理。邓山说：“那我们就别去训练了呀。”

“可是我想去王邦看看。一方面，说不定那名师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可以学学。”金大期待的说：“另外，我想起了一件事情，有点挂念，可以去一趟吗？”

“喔。。。”邓山想到金大帮自己做这么多，他难得提出一点要求，自己能办到的话，还是尽量帮他好了，于是说：“好，就去一趟吧。”

“太好了，”金大高兴的说：“多谢多谢，感激感激。”

“不用客气。”邓山说。

“那。。。”

“嗯？”

“既然明天就要走了。。。你今晚要交配吗？”

“混，混蛋！你一定要一直提这件事情吗！”

当晚，邓山并没有完成金大的期望，毕竟第二天就要远去异世，要忙、要交代的事情还很多很多；而且这一去实在有点吉凶难测，万一回不来，岂不是对不起人？所以，邓山根本没对柳语蓉提起这件事。

邓山单是对柳语蓉解释，自己将去一个外海小岛出差，而且那儿无法用电话、电脑联系，就吃足了苦头，更何况还不知道会去多久。后来柳语蓉虽然气呼呼地不追问了，却还是半信半疑的。直到邓山把住家备份钥匙，以及机车都交给了她，柳语蓉才完全相信，进而开始担心邓山是不是要去危险的地方，这又让邓山伤透脑筋，安慰了许久。

南投的家人反而比较好哄骗，邓山简单打发掉了，反正老爹也不大会与自己联络，不太可能被拆穿。

次日，邓山在一切收拾妥当后，带着包裹爬上顶楼，左右张望了片刻，确定没人看着自己，这才把上衣脱了塞入背包，并将背包悬挂胸前绑紧。然后才猛地一跃，展翅腾空，直飞中横。

此时的邓山，和数日前的邓山可是大不相同，他不只提气轻身，更运足内气提供金大振翅，既然能量够用，金大把翅膀张得老大，巨翅几个挥动间，就带着邓山腾起老高，连上升气旋都还没找到，就开始加速了。

一般来说，台中开车去里冷部落，至少也要半个多小时，更别提还有一路开到深山中的别墅；但是如果用飞的，真的只是几分钟的时间而已。邓山很快地飘落在那山区中的古怪别墅旁，走入屋内，穿上上衣，使用传送工具。

紫光闪过之后，不待邓山开门，那金属门自动打开，康伦高兴地走出来迎接邓山说：“太好了，真的来了。”

“你本来以为我不会来吗？”

“也不是啦。”康伦苦笑一下，引邓山入内，一面说：“张达者你见过了。”

“张达者？”邓山望见张允，很高兴地走过去就说：“原来是张允老伯！您还好吗？”

“还好还好，你也好。”张允干笑着点了点头。

“达者，是对学问很好的人的尊称，类似你们世界的博士、学者的意思。”一个柔美的女子声音冒了出来。

邓山转过头，见到一个看似三十余岁的妇人，她长相娇媚，肌肤白嫩，神情端庄而华贵，充满成熟的风韵。她服装模样和康伦类似，但是除了重点部分外，大部分都是半透明的

纱质，不仅将完美的体态展现无遗，若隐若现的皎白肌肤更让人不由的多看两眼。

“这位是芝姐，”康伦忙着介绍：“你在王邦的期间，芝姐负责照顾你。”

“芝姐你好。”邓山没想到他们会介绍个美妇大姐照顾自己，颇有点意外。

“我叫袁婉芝，其实不只在王邦，你在这世界的一切，暂时可能都由我照料。”芝姐微微一笑，目光扫向康伦说：“我算是康伦的长辈；找我来负责你的事情，有个特别的原因。。。我和你一样，来自那个世界。”

邓山吃了一惊，原来还有其他人来到这儿定居？

“是。”康伦不知为何，笑的有些尴尬说：“芝姐最合适了。”

袁婉芝没理会康伦，继续对邓山说：“所以有些事情，我可能会比较清楚该怎么解释，不过，我也有二十多年没去那个世界了，一些新的用语也不大清楚。”

“喔，我明白了。”邓山心中暗算，二十多年？就算她来的时候二十岁，也四十多岁了，说不定快五十了，这可一点都看不出来，这女人还颇驻颜有术的。

“我们走吧。”康伦说：“到王邦首都奔雷城去。”一面登上飞艇。

邓山让袁婉芝先行，袁婉芝却向旁一指说：“这包是我帮你准备的，先拿着一套衣服来套上，手表之类的也拿掉，别穿这一身古怪模样去王邦。”说完转身，婷婷登上飞艇。

邓山取过地上的衣包，拿出上下两截类似康伦传的衣服，胡乱套上时，张允靠了过来低声说：“邓小兄弟，别得罪那女人喔。”

“喔？”邓山微微一愣，张允已经一推他说：“快去吧，别让人久等了。”

邓山只好抱着一肚子疑问，提起衣包，往飞艇上走。

不久后，康伦驾驶着飞艇，告诉直往西方飞；邓山则和袁婉芝坐在安排好的座椅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袁婉芝说话的时候，颇有点不客气的味儿，但是感觉上又似乎不像是看不起人。说她直爽呢，又觉得不大像，态度上，一句句仿佛有点不大用心的随口而出，但实际上内容却又直接简单很少废话，一时之间，很难去界定她的个性。

“这儿和我们那儿不一样，世界除了一些大小岛屿之外，主要只有一块大陆，叫盘种大陆。”袁婉芝说：“大陆的东南方，有一块广大的平原地区，这个地区里，东北是神国的区域，西南是王邦的诸国，东南一个方圆约五百公里的平原到沿海，就是南古大镇自治区，主要是以南古大镇为中心；神国范围最大，南古自治区最小，儿这三个政治体加起来的区域，只是这个大陆的十分之一左右。”

“只剩下一个大陆？其他的呢？”邓山讶然问。

“嗯，没人跟你说过吗？”袁婉芝想了想才说：“这个地球，不是你的那个地球。”

这倒是听金大简单提过，但还是装傻比较好，而且金大解释的也不清不楚的，邓山便摇头说：“我一直不知道这世界是哪儿。”

“这么说好了，”袁婉芝想了想说：“这儿的数千年前，和你那个地球很像，但是像归像，却不同。”

"怎么说?" 邓山间。

"如果没开辟空间孔的话，可能就都一样了，不过谁也不知道。”袁婉芝说：“空间孔开辟之前的历史史，两边几乎是一样的。所以当初到那的人，以为不是空间孔，是时间孔；但是后来随着时间过去，发现两边历史越来越不同，而且差异越来越大，才知道似乎是到了另一个很像的世界。”

“喔……”邓山深深点头。这美女大姊说的可比金大清楚多了。

“这些不很重要，大概知道就奸了。”袁婉芝拉回话题说：「神国和王邦是敌对状态，南谷自治区则是中立的。”

“两边在打仗?”邓山讶然问：“为什么呢？”

“只是敌对。没打，但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打……”袁婉芝说：“原因很简单，神国信神，举国都是神使，认为不修神法，修练内气是错的，借着金灵修练更是渎神；王邦的立场完全不同。他们排斥修练神法的人，认为神其实是骗人的，人类应该自己修练才对，只要存够了钱，几乎都想买金灵帮肋内气修练。”

这么严重的分歧，难怪会快要打起来，邓山楞了楞说：“那……南谷这边呢？”

“我们哦……”袁婉芝说：“这儿本来只是想做生意的商人，找个两不管的地方愉愉做两面生意．结果聚集了越来越多人，后来才成立了自治组织。简单说，南谷这里，两方都不想得罪，也不在乎所谓的神是对还是错，不过比例上，修炼神法的人还是比练内气的多。因为金灵很贵，如果不用金灵修炼内气很难，不如直接练神法。”

邓山点头说：“原来如此。”

“让你知道这些，是让你心中有个底。” 袁婉芝说：“到了王邦可能会听到一些批评神和神师的观念，听过就算了，别太认真。也别说些找自己麻烦的话，知道么？”

“我明白。”邓山说。

袁婉芝点点头，没再说话。

“这世上……”邓山忍不住问：“真有神啊？”

“有。”袁婉芝点点头，似乎不打算继续解释。

邓山也不好多问，只好闭嘴。

又过了一阵子，前方的康伦似乎正以对讲机和王邦那儿联系，虽然颇多邓山听不大懂的这世界专有名词，伹大概可以知道，康伦似乎正准备降落。邓山不禁有点意外，王邦不是挺远的吗？这么看来。飞艇飞起来还挺快的。

一阵微微的晃荡之后，康伦回过头说：“芝姊，到奔雷城了。”

“好。”袁婉芝起身，对邓山说：“走吧。”

邓山随着袁婉芝走下飞艇。抬头一望，怎么好象变成中午了？这是飞过了几个时区？低下头，眼前是一大片空地，在这附近，整齐地画了数百个比飞艇稍大一点的圆圈。圈中还有不同的数字。有近半的圆圈上面，停着各种造型的飞艇。许多人出出入入的，更有许多车辆在圈与圈之间的道路上移动。

更远些的地方．似乎还画着更大的圈圈，圈与圈之间的距离也拉得更远，也许还有更大型的飞艇会在那儿降落？看来这该是……类似机场的地方。邓山回过头．却见康伦在飞艇上挥了挥手，居然关上门，启动飞艇离开了。

“他走了？”邓山吃了一惊。

“因为这儿不欢迎神使。”袁婉芝说：“跟我来吧，我们去办入境手续。”

这么说来，袁婉芝是修练内气啰？难道她和自己一样，有金灵合体?

“应该吧。”金大突然说：“如果没有金灵，想练到这程度不容易。”

“喔？”邓山渐渐习惯了金大的个性，他虽然有点小孩个性，看到喜欢或有兴趣的事情会雀跃不已、吵闹不休，但是平常时间其实大多十分安静，除非感觉到自己需要他帮忙回答问题。否则他可以整天都像消失了一般。

想到这儿邓山不禁有点好奇。询问金大说：“你不说话的时候都在做什么？”

“想事情啊。”金大说：“有很多很多事情可以想。”

“等等……”邓山突然觉得不公平：“为什么我想事情你都知道。你想事情我却不知道？”

「唔……」金大似乎没想过这问题。想了想才说：“大概因为金二吧。”

“怎么说?”邓山问。

“你的想法，金二会接受到，因为我和金二还没完全分开，所以我会知道。”金大说，“同样的，我的想法，也会让金二接受到，可是对你来说，金二的意识是潜藏的，所以你收不到。”

“所以你刻意对我说话，我才会听到啰？”邓山这才明白。

“对，”金大突然笑说：“不然你就惨了，你和我们金灵不同，不怎么能一心多用，如果真的听得到我每一刻想法的话。岂不是吵死你？”

“这也有道理……”邓山换个问题说：“那你都想什么，比如我的练功方法吗？”

“一部分，”金大说：“过去我和人类生活了数百年，但因为意识潜藏。有点类似半梦半醒的状态下，旁观者似地被动接受讯息，虽然我都记得，伹很多东西仍须经过思索才能了解，这都需要时间，你练功方式也属於这部分。〕

「哦?]邓山说：「听起来挺花工夫的。]

金大可有点得意了，跟著说：[这部分，大多是因为和你合体之后，你有实际上的需要，我才去思索：：而当初我自由的时候，更多时间思索的是天地宇宙万物的变化，还有万

物存在的原因、目的、角色，尤其是我们金灵。〕

这题目好像有点太伟大了：：邓山在心中愕然说：「有想出什麼结论吗?〕

〔想不通。〕金大说：「天下之间，有灵性的都会老死，并藉著繁殖而存续、演化；只有金灵不是这样，我们不会死，但却可以繁殖，要不是人类不断扑杀和捕捉我们，久而久之，世上岂不是到处都是金灵?〕

「唔：：〕世上到处都是金灵是怎麼个模样?邓山颇难想像。

「又或者，世界渐渐有了改变，无法演化的金灵不能适应，岂不是就此灭绝?〕金大又说。

「怎样的改变会让金灵灭绝?〕邓山讶然问：〔我觉得你们怎样都活得下去。。。。又不用呼吸，又不用吃饭，靠吸收能量就可以繁殖：：〕

〔这．我也不知道。〕金大说：「重点不是那个，是我们不会演化!很奇怪!〕

「好吧好吧。〕邓山说。

「而且喔：：〕金灵又说：「我们不会与其他生物合体，只会与人类共生；共生时，不只帮助共生者提高相当的能力，自己的意识又自动消失，感觉上，好像是专为人类打造的附属生物一样：：你们那个世界没听说过金灵吧?〕

「没有。〕邓山说。

「说不定是这几千年中，有人创造出我们这种生物的。〕金大说。

「真的吗?〕邓山说：「那可真了不起。〕

「如果有这种能力的，应该是神吧?〕金大又说。

「恩?是吗?〕邓山不明金大此百何意。

「但是神又说我们是渎神生物，下令除去我们。〕金大说：「真奇怪。〕

〔这儿的神是怎样的?〕邓山一直想问。

〔这可说来话长了，〕金大说：「唔：：那女人在叫你。〕

邓山回过神，这才发现袁婉芝正有点不满地望著自己说：「发什麼呆?〕

「对不起。〕邓山忙说：「芝姊什麼事情?〕

「来这儿做资料记录。〕袁婉芝一指前方说：「那是生体扫描区。〕

邓山四面一望，这才发现刚刚一面和金大聊天，一面无意识地跟著袁婉芝走，居然到了一个好大的大厅，大厅中虽有数百人来来去去，但是却因为空间太过庞大，反而显得十分冷清。眼前有个颇似公共电话亭的透明直立方格，袁婉芝正是叫邓山进入其中。

「生体扫描区?〕邓山疑惑地念了一句。

袁婉芝似乎懒得每句话都解释，只挥了挥手，要他进去。

邓山只好走入，门关了起来之后，一道白光闪过，接著又是一道红光闪过，邓山以为结束了，最后却还来一道缓慢的蓝光。都结束之后，门才开启，邓山疑惑地走了出来，袁婉芝

扔下一句：「等等。〕跟著也走了进去。 ．

可能是检疫之类的东西?邓山正胡乱猜测，袁婉芝也完成扫描，踏出了那方格，她领著邓山，往另一区有三、五人排队的地方等候，据她说，要在那儿通关并取得身分凭证。，．

轮到邓山的时候，一样由袁婉芝负责和通关人员对话，对方倒是没怎麼留难，很快地完成作业，发给两人一人一枚戒指。袁婉芝左手戴上戒指，一面交代：「只要还在王邦，你就

记得都要带著这个，也不要损伤了，这包含个人资料、身分认证与资产运用。我先转了五百金币进去，方便你扣款与临时支用，可别乱花。〕

「好。」邓山看看那神通广大的戒指，上面似乎只镶嵌著一片闪耀著美丽光芒的扁形红宝石，实在看不出具有这麼多的功能。

走出这庞大建筑物，袁婉芝突然说：「走快些，跟上。〕 一面点地腾起，往前方飘去。

要是早两曰，邓山要跟上袁婉芝，一定得靠金大帮忙了，不过现在邓山内气已有小成，就算不靠金大，这样的速度也难不倒他，背著两个包包的邓山，轻松地追在袁婉芝身后不远

奔行。

袁婉芝看著邓山，有点意外，跟著逐渐提高速度，邓山也相应提高速度，於是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赶过了好几个街口。这儿的街道是绿色的呢?而且材质也不像柏油，不知道是什麼东西。邓山望著路面，这样的色泽和路旁的林木花圃感觉很合，比起自己世界的黑色柏油路，感觉好多了。两人刚绕过一个街口，袁婉芝突然停身，邓山毕竟没这麼熟练，又跳出

了好几步，才稳住了势子，讶异地转头望著袁婉芝。

袁婉芝又看了邓山两眼，这才指指身后一幢建筑物，又往前一指说：「那是旅社。你看到那大片紫光吗?〕

袁婉芝指的方向，是一大片的翠绿草地，草地过去，确实似乎有一大片隐隐的紫光笼罩著更过去的一片区域，也许因为此时天色还亮，所以不是这麼清晰。

邓山点头说：「我看到了。」

[只要是那样的地方，除非我要你进去，不然别进去：：以这块来说，是自由区，所有事情百无禁己。]袁婉芝说：〔随便跑进去会出人命的。]

「什：：什麼?]邓山吃了一惊：〔这不是首都吗?还有那种地方?]

「对，有。]袁婉芝简洁地回了两个字，顿了顿说：「不过可以远远地欣赏。]

还欣赏咧?邓山当真是无言以对。

〔现在还早，没什麼可以看的。]袁婉芝转头领著邓山到身后大楼里的旅馆柜台。

两人用红宝石登记资料，选了两个相邻的房间。

走入房门前，袁婉芝说：「先进去盥洗，你穿著两套衣服也难过吧?去换掉里面那套，休息一下之后，到大厅等我。]

「喔，好。]邓山看门口没门把之类的东西，正讶异该如何进门，却看袁婉芝将红宝石戒面往门口的一个白点靠去，门便倏然而开，这才知道，原来这戒指在这儿的功能这麼多。

邓山正要依样画葫芦，却见刚走入房中的袁婉芝，突然探出头说：「有女人找你搭讪的话，别跟著走了喔。]

女人找自己搭讪?邓山尴尬地一笑说：「不会吧。]

袁婉芝倒是没笑，只耸耸肩，缩回了房中。邓山走入自己房中，还好虽然比自己的世界进步很多，但大部分的器具都还不难想像使用的方法，真搞不清楚的，还有金大可以询问，倒不算太过困难。

邓山胡乱洗了个澡，换好全套衣服，动了动，感觉活动还算挺顺畅的；不过，那袍子飘来飘去有点烦，他忍不住把袖口和腰部带子束紧，这才感觉自在多了。

「对了，金大，]邓山说：「你不是到这儿要办一件什麼事情。]

「对呀、对呀!]金大说：「不过，那女人一直叫你跑来跑去，好像没时间做别的事?还是可以不要理她跑掉?]

「呃，不理她好像不大妥当：：]邓山问：「要花很长时间吗?]

金大说：「至少要几个小时吧。]

「好，]邓山说：如果有自由时间，就去办吧。]

「好吧，]金大说：〔其实也不急啦，都拖了百多年了。]

「什麼事情呀?]邓山这才想起一直没细问。

〔想去一个地方，找个东西：：]金大有点迟疑地说：「不过，不知道还在不在。]

「喔?]邓山无所谓地说：「反正有空就去看看罗。]

「恩：：希望还在。]金大似乎难得的有点心事，再度沉默下来。

邓山走下一楼大厅，在一旁看似座椅的东西上坐了下来。这座椅似乎可以随意变形，柔和地平贴邓山身后的曲线，十分舒服。

邓山刚坐下不久，一个服务生端著杯水走来，在邓山旁放下，一面微笑说：「邓先生，需要什麼其他的东西吗?]

邓山一怔说：「不用了，谢谢。]服务生微微一笑，转身去了，邓山却不由得多望了两眼，刚刚那大男孩怎麼长得这麼俊美，身材又结实高姚，看起来像模特儿一样，居然在这儿

当服务生。

邓山目光再转，却见不只那个大男生是这样，其他的服务生几乎也都是十分俊美的男女，就连坐在椅子上聊天的客人们，虽然年纪各自不同，也都是十分引人注目，好像杂志上的人物。

柳语蓉虽然是天生丽质，又挺会装扮的，要是到了这个地方，恐怕也不再醒目了。邓山忍不住四面张望，品味著各种不同风格的美丽风情。

令人意外的是，邓山四面张望的过程中，和不少人目光相接，无论男女，居然有不少人和善地向他点了点头，或者回一个甜美的笑容。邓山越看越尴尬，后来索性低下头，不敢多

看。

「嘿，你好啊。]一个让人浑身酥软的女声突然出现。

邓山一惊，这才发现身旁不知怎麼出现一张座椅，椅子上，坐著一个穿著无袖贴身毛质背心搭配短裙的娇美少女，正望著自己说：「你哪儿来的呀?]

她声音怎麼这麼软绵绵的?邓山想了想才回答：「应该是：：南谷自治区。]这女人衣服除了花样款式比较特殊之外，造型倒是和自己世界的有点像，看来女人想穿少的时候，设

计的方向还是只有那几条路线。

「你哪儿来的，还得想想才知道喔?]女孩格格笑了起来。

邓山有点尴尬，目光往外望，却见周围的人，连服务生在内，望过来的目光都似乎饶有兴致的。邓山微微一惊，莫非这就是刚刚袁婉芝所说的搭讪?这女人想干嘛?不过她实在很

漂亮，除了五宫娇美、身材婀娜之外，皮肤简直就像孩童般细嫩，垂到肩膀的头发又有如丝缎般柔滑，大大眼睛上面是长长的睫毛，衬得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难道：：难道这边的阻街女郎水准高到这种程度?

「你看我美吗?〕女孩突然笑著说。

邓山又是一愣，呆了呆才尴尬地说：「很美。]

「有没有什麼缺点该改善的?]女孩又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

邓山上下迅速看了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觉得很美了。]

「喔。]女孩似乎挺高兴，微微一侧头说：「你有约了吗?在等人?]

邓山虽然有点莫名的不舍，还是点头乾笑说：[恩，我在等人。]

女孩目光一转说：「那位吗?]

邓山转过头，果然看到袁婉芝正好从电梯口走出，他也来不及想女孩怎麼知道的，有点尴尬地点头说：「对。]

「那有机会再聊罗：：可以碰碰吗?]女孩站起身，突然向邓山伸出玉手。邓山吃了一惊，弹身站起，倏忽间让开对方。

女孩一怔，有些失望地说：「不行吗?]

邓山愕然说：「什：：什麼碰碰?]

「就是这个啊。]女孩露出莞尔的笑容，摇摇头，再度走过来，伸出手，轻握了握邓山左

手手指片刻，只听女孩轻声说：〔我叫小娟，晚点再找你。]这才转身走开。

邓山要闪的话，当然闪得开，不过刚刚闪了一下，看对方愕然与失望的模样，第二次邓山可就不好意思再闪了：：碰碰?摸手?这和自己世界的握手又不大像，好像就是单纯将手指互相握触片刻，却不知这代表什麼?

袁婉芝此时已经走到邓山身旁，她坐在小娟留下的座椅上，望了望邓山，神色似乎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

她刚刚应该都看在眼里吧?邓山有点不好意思，不过除了不好意思之外，他心中更是有点迷糊，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麼事情。

隔了几秒，袁婉芝才突然摇摇头说：「那女的晚点应该会找你，别看人家漂亮就被拐跑了。]

「什麼?]邓山问。

「该怎麼说：：]袁婉芝想了想，举起左手，甩甩挂著戒指的手指说：「你有没有注意到，只有我和你挂著戒指?]

「我没注意：：]邓山转过头望了望说：「好像真是这样。]

〔这意思是，只有我和你是真人，]袁婉芝说：「其他都是人造人。]

「嗄?]邓山讶然说：「你说：：他们不是人?]

「是真人用脑神经连结摇控的人造人，所以要多漂亮有多漂亮。]袁婉芝说：「至於本人是男女美丑，或者是不是只剩下一颗大脑，都没人知道。]

「呃：：]邓山说：〔这儿大多是这种人?]

「因为若没有金灵，受神能影响，很难修练内气。]袁婉芝说：[一般人顶多能练到益寿延年，行动能力和我们那世界的人差异不大，所以通常都用人造人出入：：后来慢慢连有金

灵的人也这样，大家都不常使用真人出门；偶尔想出门消遣时，就控制著人造人，有钱的话，更可以准备两三具身体，今天使用这种外貌，明天使用那种外貌，过著更丰富的生活，就算只有一具身体，想改变外型也很容易。]

〔这些服务生也是罗?]邓山低声问。

「也是，但是服务生的躯体是属於这旅馆的。]袁婉芝说：「来工作的人只要按照排班时间，连线过来使用躯体工作，就可以获得薪资。不只是旅馆，整个王邦的工作生产几乎全都用这种方式运作。]

「唔：：」邓山说：「那我连和男人还是女人说话，都不知道了?]

「不管他是男是女，如果选女子外型，就代表他内心想当个女人。]袁婉芝说：「不然等

於找自己麻烦，不是吗?]

〔这样说也没错啦：：]邓山说：「如果你不知道对方真实性别和长相，这边的人怎麼结婚相建立家庭呢?]

袁婉芝皱眉说：每对夫妻选择的处理方式都不同，说起来很复杂：：唉，你问这麼多做什麼?]

邓山抓头说：〔也是，不关我的事情。]

「你该想知道那个碰碰的意思吧?]袁婉芝说。

「喔，对。]邓山说：「那是干嘛的?]

「那意思是，愿意交换最基本的资料和讯息，比如你叫什麼、到哪儿可以找到你之类的。]袁婉芝说：「你也可以藉著仪器，从戒指中取出她准备让你知道的讯息。]

「喔：：]邓山终於懂了，戒指这东西倒是挺方便的，还可以交换名片?

袁婉芝挥了挥手说：「因为这儿大家都习惯了用人造身躯，所以男女关系上比较放得开，如果你想享受一下的话，是无所谓，不要忘了正事就好；有些人特别会找外地来的真人接近，大概是因为贪新鲜吧，记得别被骗到花钱就对了，知道吗?来这儿还花钱找女人，就是冤大头了。]

「是。]邓山说：「不过，我并没想和人交往：：]

「那等等告诉柜台说，你不想被打扰就好了。]袁婉芝说：「我要你下来大厅，本来不是要谈这件事情：：只是人造人的事情也应让你知道，就顺便解释。]

「对，什麼事?]邓山说。

「恩：：先出去逛逛。〕袁婉芝带著邓山往外走，一面说：「我们快赶两步。〕

两人走出大厅，袁婉芝没做什麼招呼，直接提高了速度，邓山跟著追去。两人奔出一段距离，绕过了几个大楼和空地，还绕过了几大片泛著紫光的地区；旅馆附近那块，邓山听袁

婉芝提过，叫什麼自由区，说是可以做任何事情，其他这几块不知道又是什麼区?

这次袁婉芝奔跑的速度好像更快了，邓山紧紧追著，感受著迎面刮来的劲风，颇有点畅快的感觉。在原来的世界，因为怕引人注目，一直不敢显露，可说从凝固内气之后，根本没

好好运用过这些内气。此时不藉著金大的帮助，邓山放手奔驰著，这才约略知道，自己如今的内气大概可以达到什麼样的效果。

跑著跑著，不知经过多少转折，袁婉芝突然缓了下来，邓山此时对内气操控上更熟练了些，跟著相应减速，直到两人都停下脚步。

袁婉芝没多说什麼，带著邓山走入一栋大楼，两人转入一扇门户，突然出现了一片宽敞的空间，里面有八个少年男女正分成四组，好似练习招式般地对打著，另外还有一个青年人

在旁指导。

指导的青年看到两人进入，他有点意外地走近，对著袁婉芝行了一礼说：「芝姊。〕一面疑惑地看著邓山。

袁婉芝也不替两方介绍，袁婉芝只点点头说：「唐家主在吗?〕

「家主在，〕那人说：「芝姊找家主?我去通报。〕

「恩。〕袁婉芝点了点头，那人连忙跑了进去。

这一来，那些练习中的少年也纷纷停下来，他们似乎都认得袁婉芝，其中一个领著众人走来，行礼说：「芝姊。〕

「没你们的事，你们练自己的。〕袁婉芝说。

「是。〕那些人很听话地退开，不过一面练习，还是一面偷眼望著这边。

邓山见袁婉芝仿佛忘了自己一般，他也不好多问，只偷眼打量那些练习的少年，发现他们也都带著戒指，看来这儿都是真人，不像旅馆那儿，都是假人在胡混。

过没多久，一个肩宽体阔、身材雄伟、头发散乱的中年壮汉，大步踏入这个大厅。他向袁婉芝奔去，一面说：「没想到芝姊来了，怎麼没通知我们去迎接?〕

「我本来没打算过来的。〕袁婉芝微微一笑说：「不过突然发生了一点意外，想请唐家主帮忙。〕

「没问题!〕唐家主拍著胸膛说：「芝姊请吩咐。〕

「帮我拿下这人，死活不计．]袁婉芝回身一指，竟是指向邓山。

邓山吃了一惊，讶然说：「芝姊，别开玩笑。]

[这人得罪了芝姊?]唐家主那铜铃般的巨目瞪了过来，凝视著邓山，充满霸气地说：

「小子，你想活下去的话，最好束手就缚。]

「打架了!]金大马上醒来，哇哇叫说：「我来我来!]

「是误会，不能打。]邓山忙在心里叫，一面对袁婉芝说：「芝姊?你不解释一下?]

袁婉芝转过身来，上下望著邓山，脸色颇有点不好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我本来是要带你去拜师的。]

「对啊，]邓山说：「是这边吗?]

「我带你去旅馆的时候，就觉得不大对劲，所以刚刚又试了一下。]袁婉芝没理会邓山，自顾自地说：「你七天前获得金灵，就算金灵保留著知识，告诉你什麼奇异的修练法门，也不可能七天就将内气修练到这种程度。这麼大破绽还想骗过我们，未免太侮辱我们的智慧了：：我自忖未必能擒下你，所以带你来唐家主这儿，你聪明的话就束手就缚，苦头就会少一点。]

「原来是奸细!]唐家主，踏前两步大声说：「交给我吧。]

「等等!]邓山说：「你们不是早就查清楚了吗?我本在那个世界生活，和你们组织怎麼可能有什麼其他牵扯?]

「其实，我大概也知道你是哪里派来的了。]袁婉芝哼了一声说：「天选研究中心，二十年前把我逼来这世界，如今居然派人渗入了?你们下的工夫也够深了。]

「你一定误会了，]邓山说：「我根本听都没听说过那个中心。]

「别和他罗唆了。]唐家主询问说：「芝姊?]

袁婉芝点了点头说：「最好是活的。]

「好!]唐家主一扑，两手带起罡风，声势汹汹地扑来。

邓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战斗，只好一弹往后，闪开对方的锋锐，同时忍受著金大的求战嚷叫。

「快住手!]邓山喊。

「你投降受缚，我不就住手了?]唐山主点地扑出，速度更快，一眨眼追到邓山面前，两手一张，向邓山右肩抓去。

邓山忙沉右肩，却听金大焦急著喊著：「哎呀，那是虚招，小心左边左边。]果然对方右边顺势一切，迫使邓山往左，另一只手却已经等在那儿，邓山只好一点地，继续往后退。

「看你能退到哪边。]唐家主嘿嘿一笑，又追扑了过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邓山忙问：「金大，你可以只躲吗?除非必要，不要出手。]

「可以啊，]金大哼声说：[这大块头只有这几手功夫，没法逼我出手啦。]

「那交给你了。]邓山再往后一跳，身子同时放松，内气缓缓运出，交给了金大。

这一来，众人眼中的邓山马上灵活起来，只简单地扭身闪动，再加上前后跨步，就把堂堂唐家主的攻击通通闪过。更夸张的是，邓山在这样的动作下，居然还有空喊：「芝姊，你

快叫他停手，这一切都是误会，一切都可以解释的：：用拳头怎麼能解释误会?当然要用说的啊!这位大哥你说是不是：：?哎?怎麼不理人?]

发现对方居然有空乱喊，唐家主可真是恼羞成怒，一面怪叫，一面加快速度，拳脚呼啸有声。但是不管他怎麼打，邓山的动作明显比他快，加上似乎早巳洞悉他的招式变化，每每

闪去他怎麼变招也打不到的地方，唐家主除了打空还是打空，连邓山那轻飘飘的蝴蝶衣袖都摸不著。

「我闪我闪我闪。]金大在邓山脑中唱著歌：「可是这样其实挺无聊的，我偷踢他屁股一下如何?」

「不要，]邓山忙在心中说：〔这样会得罪人。]

〔唉哨，你顾忌真多。]金大说。

袁婉芝越看越惊，别说邓山的动作看来游刀有余，似乎功夫远高於唐家主，能在这麼激烈的战斗中还好整以暇地说话，更显示了他不知保留多少实力。袁婉芝过了片刻，终於大声

说：「够了!唐家主请退!]

唐家主往后一纵，满脸通红，脖子浮起青筋，对著旁边的青年大吼：「白痴!还不取我的刀来!]

青年惶然奔去取刀之际，袁婉芝摇头说：「不用了。唐家主，你不是他对手。]

〔这小子只会闪来闪去，]唐家主说：「待我拿刀劈他，看他：：〕

「够了，]袁婉芝目光凝向邓山说：「以你的能力，明知我已起疑，怎不索性把我们全杀了

「别开玩笑了，芝姊。]邓山叹了一口气，往旁走两步，离暴跳如雷的唐家主远点才说：「你真的误会了。]

「谁开玩笑?]袁婉芝瞪眼说：「还是你要说你当真是天授奇功，天纵英才?修练七天就能抵过别人二十年的功力?更别提你都这把年纪了：：]

「唔：：]邓山呆了呆才说：「其实：：是因为，金灵除了留下一部分记忆之外，还带著一部分的内气，每天都在慢慢传给我。]

袁婉芝一愣，讶异地看著邓山的同时，金大的声音同时在邓山脑海中传出：「哇哩!这种谎话都能编得出来?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你是谎话冠军!]

「那：：]袁婉芝说：「招式和身法呢?你刚闪避唐山主的动作：：难道你真的是天才?]

虽然事实上自己不怎麼天才：：但是不承认就要被人抓著打杀，还是只好认了，邓山叹一口气说：「我只是运气好，感觉那样躲得过而已。]

「那：：]袁婉芝半信半疑地看著邓山说：「难道我真的误会你了。]

「什麼什麼，居然说得这麼轻松?]金大抗Y说：「要不是我对唐家『奔鳞三十六套路』 了如指掌，哪能躲得这麼帅气?不过，这大块头好像学到的不到一半，学到的一半又没几招学对的：：看来唐家没落很久了，一点气势都没了。你叫他耍刀给我看看，我看看唐家落

影刀法』到如今剩下几招。]

「别节外生枝了，]邓山对金大说：「你是老前辈我可不是，解释起来很麻烦。]

「喔，也对。]金大这话倒是听得下去，没再表示其他意见。

袁婉芝虽然还没全信邓山，但就算邓山是骗自己的，以组织现在在王邦的实力，暂时也拿他没办法，毕竟组织大部分的战斗人员，都是无法进入王邦范围的神使：：她只好苦笑

说：一你还需要拜师吗?]

邓山一愣说：「我真的不知道，这些都是你们安排的：：芝姊觉得不需要吗?]

「那：：还是去吧。]袁婉芝叹了一口气，对唐家主施了一礼说：「唐家主，这趟多有得罪，此时仍有要事待办，我曰后再专程前来致歉。]

「不敢不敢，芝姊言重了。]唐家主脸色虽然仍不好看，不过明显看得出来是针对邓山，对袁婉芝依然十分恭敬。

「如此我们先走一步。]袁婉芝当即转身离开，邓山自然急忙跟上，以免唐家主改变念头，一刀浑过来可就麻顷。

离开唐家之后不久，袁婉芝与邓山两人重新回到旅馆附近。

原来预计拜师的地方本就离旅馆不远，这也是选择那儿居住的原因，只因为今日抵达时，袁婉芝起了疑心，所以才再度带着邓山奔跑，测试他的能力；最后更决定引他去与组织有关的唐家，要当场拿下邓山。

却没料到唐家主不是邓山的对手，而邓山又胡诌出了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理由。袁婉芝半信半疑之下，只好暂时依原订计画行事．

此刻，袁婉芝带着邓山到了一个宽广大院门外，停下交代邓山说：“这次帮你找的师父，是大日城王朱世家一族中很有名的高手。听说他人很好，但是对我们组织不怎么有好感，这次愿意收你，是看在奔雷城叶世家的面子才答应的，所以你要小心应对。”

很好的人?但是对我们组织没好感?听起来真是麻烦，自己可不想上演那种历经千辛万苦才让师父垂青的把戏。邓山尴尬地说：“没有和组织比较合得来的师父吗?”

“胡说什么，”袁婉芝瞪了邓山一眼说：“你知道顶尖的金灵师父有多难找吗?”

“我倒是真的不知道。”邓山尴尬地笑说。

袁婉芝似乎本想数落邓山，想想又缓下口气，摇头说：“传授金灵使用之法的人并不算太难找，但是真正的顶尖高手一般都潜藏在各世家内，不愿对外收徒。这位朱老先生却是特

例，他不受本家管束，一个人跑来奔雷城，不论家世，专收想学金灵技术的人当徒弟。这样的人，你以为很容易找到吗？”

“他们家族对此没有意见吗？”邓山问。

“这就是让人讶异的地方了，而且朱世家的势力在王邦中可是数一数二的，这也是足见他的神通广大。”袁婉芝说：“我们不知道详细的原因，其中一个可能是……他与本城城王叶世家一族关系不错，这次也是借着这个关系，由叶世家帮我们说项，让他传授你相关知识。”

康伦好像提过……似乎是卖了一个金灵给叶世家吧。邓山心念一转，忍不住问：“那芝姊使用金灵的方法不是在这儿学的？”

“不是。”袁婉芝叹口气才说：“只因为你状况特殊，才特别到这儿帮你找顶尖师父，你要把握这个机会。”

“唔……”看来非得拜这位师父了，邓山只好说：“他为什么对我们组织没好感？”

袁婉芝皱皱眉说：“久了你就知道了……你记住一件事，你的身份是来自东方一个荒岛原始村落，与金灵合体的时候，被我们无意间找到，所以你对这儿的事物都不明白，知道吗？如果没其他问题，我们就进去吧。”

“东方荒岛？”邓山耸耸肩苦笑了笑，跟着袁婉芝，走向大门。

走到大门前，袁婉芝举起戒指，对着门左方柱的一个白色框板晃了晃，一面说：“这样对方就知道我们的基本资料了，你也来送一下讯号，这是拜访别人时应有的礼貌。”

“嗯，这些设施很方便。”邓山连忙伸手过去方框前挥动，一面说：“如果戒指被人拿走呢？”

“因为有生体资料记录，运用时会主动查对。”袁婉芝说：“其他人戴上无效。”

“那可真方便。”邓山说。

此时大门缓缓而开，一个中年人迅速地走了过来，向两个人微微施礼说：“欢迎，主人正等候两位。”

邓山目光望去，微微愣了愣。这人头发不长不短，整齐侧分，五官不偏不倚、不大不小，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肤色淡黄，衣饰朴素简单，几乎是找不出什么特色；或者可以说，此人之平凡，简直都可以成为一种特色了。

邓山随着袁婉芝，跟着这人走，突然发现这中年人左手没戴着戒指，也是个人造人，可能是这大院聘用的仆人……看样子，这儿的主人不喜欢家里的仆人太过俊美。走入门中，是个挺大的庭院，庭院中大部分是短短的草皮，边上种植着一些不同种类的树木，走道是碎石子铺成，带着微微的弧线延伸到不同的方向。

庭院过去，是一栋三层楼的大宅，一楼朝庭院部分是整片的落地窗，里面似乎整大片并未隔间。望过去，屋内灯火通明，似乎有不少人在其中走动。

一面接近大宅，邓山倒是想起一事，今日和袁婉芝跑了不少地方，发现其实这儿虽然称为首都，但却有不少地方是空地与绿地；至于建筑物，虽也有些如旅馆般的高楼，但这种庭院型大宅院似乎更多，一点也不像邓山心目中的未来首都。邓山本来还以为，这儿的高楼大厦会多得吓人，然后全都超过百层以上，没想到确实这副模样。

难道这儿人口不多吗？邓山虽然有点想问，但是眼看前方大宅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老者，正望着自己，此时似乎不适合和袁婉芝低声说话。

那老者颇有点瘦小，身高不到邓山肩膀，脸上皱纹不少，须发皆白，一双大眼炯炯有神，那斜竖的眉毛、下垂的嘴角，看不出来是天生如此，还是此时心情不好。

“朱老先生？”袁婉芝行了一礼说：“您好，这位就是邓山。”

朱老先生没吭声，目光转向邓山，邓山连忙学着袁婉芝行了一礼，学着说：“朱老先生好。”

“叫师父啊，傻瓜。”袁婉芝瞪了邓山一眼。

“是，师父您好。”邓山忙说。

“我不收徒的，不要叫我师父。”朱老先生开口说：“只收学生，所以你叫我朱老师、朱先生、朱老头都可以，里面好些娃儿都叫我朱老爷爷。”

邓山愣了愣说：“是，朱老师。”

“听说你来自很荒僻的地方，你知道学生和徒弟的区别吗？”朱老先生又问。

就连自己那个世界，这两个名词差多少，自己也不是很肯定清楚，何况这个世界？邓山连忙摇头。

“师徒关系是一辈子的，”朱老先生说：“师生关系不一样，我教你一些东西，换取我想要的东西，我们是平等的。当你走出这个门，以后要怎样就不关我的事了。”

这比自己在补习班的师生关系还要冷漠。

邓山呆了呆说：“您想要的是什么？”

“每个人状况不同，”朱老先生板着脸说：“你既然来自荒岛，大概什么都没有，针对你个人来说，是免费；但要是针对送你来的那群人来说，我就该狮子大开口……”

朱老先生这么一说，袁婉芝脸色自然变得有点尴尬，她强笑说：老先生，您别开玩笑了。”

“既然有人来帮你们说话，就免了吧。”朱老先生挥挥手说：“你可以走了，他留着。他还有行李没带吗？有空帮他送来。”

袁婉芝吃了一惊说：“他住这儿吗？”

“当然，我的学生每个都住这边。”朱老先生说：“有问题吗？”

“这……没……没有，”袁婉芝呆了呆才说：“我可以再交代他几句吗？”

“又不是小娃儿了。”朱老先生不耐地皱眉念了一句，转身自顾自进去了。

袁婉芝叹了一口气，这才说：“邓山，你休息时间，不要忘了把金灵知识记录下来，然后能出来的时候，拿来交给我。”

邓山这才想到还有这档子事，还得想办法应付过去，不过此时也只能护短点点头应是；看来钥匙住在饭店，可能每晚袁婉芝都会逼自己写所谓的金灵知识了。

“你进去吧。”袁婉芝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大宅，邓山这才走入屋中。

刚刚在外面就看得挺清楚了，里面有十几个男女，有的三三两两在一起，有的各自分散开来，不过这些人都十分年轻，最小的只有八、九岁，最大的也才十五、六岁，他们大多好奇地偷望着邓山。

而朱老先生则盘坐在大房的一角，半闭着眼睛，不言不动。邓山走道他身旁，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好低声唤：“朱老师。”

“嗯，”朱老先生闭着眼说：“坐下。”

“是。”邓山学着朱老先生的模样，盘坐。

朱老先生突然睁开眼睛，他那对炯炯有神的目光凝视着邓山说：“他们说……你获得金灵没有几天？”

“是。”邓山说。

“内气呢？”朱老先生又问了一句。

这该如何回答，事实上自己根本没练过，问题是自己又明明有内气，说实话反而会被当成说谎。邓山呆了呆，决定搬出不久前的谎言：“这金灵有存留一些内气，逐步灌到我身体里面。”

“胡扯。”朱老先生脸色微沉说：“金灵根本无法储存内气，你老实说。”

原来自己那谎话有这么大漏洞？邓山暗暗叫糟，这时又不能花太多时间想更好的答案，邓山只好胡扯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每天睡醒就好像多了一点，我以为是金灵灌入的，难道……是别人做的？”

一面说，邓山一面有点讶异，这次金大怎么没跳出来说自己是谎话冠军？难道连他都觉得这谎话不大好？朱老先生眉毛微微一扬，冷笑一声说：“那你修炼内气的法门是哪家的心法？”

“我不知道，”邓山说：“我让它自己运行。”

这话似乎颇出朱老先生意外，他哼了一声说：“你要知道，内气运行之法，只要探测经脉发展状态，就能知道大概渊源了。”

是吗？不过自己说的反正不是谎话。邓山说：“我说的是真的。”

“你坚持要这么说的话，就伸手给我，让我看看你的经脉状态。”朱老先生伸出右手说。

邓山跪行两步，做到朱老先生身旁，伸手让他握着，旋即感觉到一股量少但却强韧的能量挤迫着自己内气，寻脉探入。邓山放松身体，凝定心神，不做排拒，只觉那股内气从手到肩，绕过身后往下，到了腰部突然一折，巡行另外一条道路，和自己平常让它自行运转的路线似乎不大相同。不只如此，那股内气似乎到处乱跑了好几道经脉，这才循原来路线退出，离开自己身躯。

经过这个动作，朱老先生脸色和之前大不相同了，他讶异地望着邓山说：“你……你体内经脉、内气都很特殊，如何能练成这样……”

“是吗？”邓山连忙装傻：“我不知道。”

“难道……”朱老先生说：“难道你说金灵有留一部分知识给你，也是真的？”

看来这老先生本来也认为这是胡诌的，不过这谎言已经说了很久，现在坦白也不行，邓山只好继续撒谎：“是真的。”

“这太稀奇了……”朱老先生说：“那他们说你是控制金灵的天才，这也是真的？”

“这不是，”邓山连忙摇手说：“只是误会。”

“喔？”朱老先生半信半疑地看着邓山一眼说：“那么金灵教会你哪些控制法门？你展示一下。”

“喔？”邓山慢条斯理地站起，一面在心中呼唤金大：“金大，怎么都不吭声？你不想表现一下吗？”

金大终于有了回应：“你要不要自己控制看看，比较像刚合体的人。”

“吓？”邓山意外地说：“不是说要早点回家吗？”

“我想在这边多等几天，”金大说：“你不要急，我晚点再跟你解释。”

“呃……”邓山说：“那现在怎么办，我一点都不会耶。”

“其实你会不少了，”金大说：“我控制的时候，你都在旁边感受着，照样试试看就知道了，你先把思绪放开，不要局限在自己身躯……”

“怎么了？”确实朱老先生看邓山站起发呆，疑惑地问。

“等等，给我一点点时间整理一下。”邓山尴尬地说完，一面继续听金大说：“感受到金灵躯体之后，你会发现你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它，虽然和你本身肌肉运作大不相同，但是却很类似内气的运转；不过，内气是一个整体流转的感觉，金灵部分的每一点都可以微调，细微之处就是施放内气的方式。”喔？邓山心中思忖着，突然把手脚变得有粗又大，挺像当初逃跑时的模样，不过看朱老先生皱眉瞪眼的模样，邓山有点心慌地变出翅膀，不过衣服又破了两个洞。

“谁要你变这些。”朱老先生口中虽然责难，却不知为何露出一抹笑容，他笑着摇头说：“真是的，金灵是用来帮助你施放内气的，你借着金灵向我击发一掌试试。”一面起身伸出手掌。

“喔？”邓山这才知道是要放那个类似黑焰气的东西。邓山内气往外送出，流转在金大躯体，一面回忆着金大运行时，怎么安排自己的内气；不过，正如金大当初所说，邓山根本还无法体会到细微之处，勉强模仿，顶多有三分相像。

“你忘了吸纳内气回体。”金大说。

“那是什么？”邓山莫名其妙。

“要补充体内用掉的内气啊！”金大说。

“我没注意到你怎么弄的……”邓山说。

“因为你无法同时注意到好几件事情，我也忘了说，算了。”金大说：“先挥掌吧，用发劲。”

邓山无奈之下，毛手毛脚的挥出一掌，内气随心念，经过金灵部分送出，对到朱老先生的右掌，传出掌心往外送；但在接触的一刹那，那股力道仿佛打空一般，不知道消失到哪儿去了。

“怎么回事？”邓山莫名其妙。

“他的内气造诣比你高多了，化散掉了。”金大说：“所以，如果对方的内气比你高很多，不能直接和对方的身体接触，要用武器。”

“武器就可以吗？”邓山颇为不解：“高手会怕武器？”

“因为金灵会避开器械部分。”金大说：“神能将会随之破入。”

不过，这时没时间追问了，眼前朱老先生露出吃惊的神色，讶然说：“你……你真是天才吗？”

唔，刚刚可是靠自己，怎么这老先生也说自己是天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金大影响，

邓山此时也颇有 两份飘忽的得意。“什么天才，是我教你的啦，不算啦。”金大大泼了冷水。

“你看不得人家好喔！哈哈哈。”邓山还记得金大用这句话顶过自己。

金大似乎无言以对，呆了呆才说：“哜！好会记仇的家伙。”

其实无论另一人怎么教，都只能用言语形容，受教者还是要自己慢慢揣试体会，相对于金大教导邓山趋势直接师范，而且邓山还可以完全感受到进到操控时的每一个步骤，虽然邓山一直没用心去体会，此时一模仿，仍是学了个三分像。

“你刚用了几成劲？”朱老先生问。

这句话可问倒了邓山，他抓抓头说：“我不知道，没很用力。”

“就随手一推吗？那顶多三成力。。。。。。。”朱老先生问：“你已学会了怎么使用金灵增强发出的力道，以你的内气，才有机会观察得更细微。。。。。这方面，我能教你的剩下不多。”

嘎，还是表现得太过头了？邓山正愣问，朱老先生又问：“但是你似乎没一面凝聚内气。”

这儿可得装傻。邓山点点头说：“嗯，我不会。”

“这算有点正常的部分，”朱老先生沉吟说：“那你平常怎么凝聚内气的？”

“呃。。。。。”邓山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其实，邓山只会随自然方式运转内气，以前内气都是金大送进来的。

朱老先生一呆，抓着那白发苍苍的脑袋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整个都乱了。。。。。那你刚刚那一掌，好像没说什么掌法，你有学过什么武器吗？”

“没有。”

“拳法？”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都没有。”邓山猛摇头。

朱老先生愣了愣，上下看着邓山说：“不该会的会了，该会的不会，这要如何教起？”

邓山尴尬地说：“朱老师，或者一些较简单的，我去问问别人，看有没有人先教我。”

朱老先生皱皱眉，似乎难以决断，忽然他目光一转，瞪着那一群一面吱吱喳喳，一面偷看这儿的小朋友说：“有问题吗？有问题的过来！”

小朋友们连忙各自散开，不过，他们仍忍不住不断地往这儿偷望。他们看的多是朱老先生，反而不是邓山，也许他们很少看到朱老先生这么烦恼的模样？

“你们自己先练习。”朱老先生突然扬声说。

“是。”那些年纪不等的小朋友们应声。

“你跟我来。”朱老先生领着邓山，转出一个房门，登上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入一个密闭的房中，还示意邓山关上门。

这房中 周围都没窗户，却感觉并不气闷，不知道是不是有隐藏式的空调？邓山上下张望着，颇感好奇。

“坐下吧。”朱老先生盘坐在主位。

邓山面对着他坐下，不明白他带自己来这个做什么。

“你真的来自荒岛？”朱老先生正色问。

“我。。。。。我来自一个比这儿落后很多的岛屿。”邓山其实不喜欢骗人，最近因为情势所迫，撒了不少谎，实在是太违本行，此时正努力在不泄露机密的情况下说“实话”。

朱老先生说：“既然如此，你怎么会和海连集团扯上关系？”

“海连集团？”邓山愣住说：“那是什么？”

“你连谁送你来这儿都不知道吗？”朱老先生瞪眼说。

“那个。。。。”邓山想了半天才说：“他们好像说是。。。。睿风企业。”

“这就对啦，”朱老先生哼了一声说：“睿风企业是海连集团的一个分支，而且是专干坏事一支。”

“哦？”邓山说：“我不知道。。。。我是因为害睿风企业损失了一千万，所以照他们的吩咐做。。。”“什么一千万？”朱老先生。

“就是金灵啊。。。。”邓山说：“我当初被他们聘用去抓金灵，但是金灵和我合体之后，我得到了金灵的一部分知识，以为他们要杀我。。。。我就跑了。后来我有了内气，再也分不开，于是他们就损失了一支金灵。”

朱老先生听得大皱眉头，隔了片刻才说：“一千万不是小数目，我可那不出来。。。。。他们是要你参加“较技比赛”？”

“您怎么知道的？”邓山讶然问。

“那个职业比赛收入高，高阶比赛外面赌得又凶，是最容易捞钱的地方。”朱老先生说：

“各种运动比赛中，赌金最高的就是“较技比赛”，而在那个项目中，海连集团一直没有比较像样的选手。”

“难道。。。。”邓山省悟说：“难道他们借着控制自己的选手来操纵胜负，在赌场上赢钱？”

“也不会做得太明显，”朱老先生说：“让主办单位找到证据，参赛资格会被取消的。不过，至少可以充分掌握自己选手的状态，并运用假消息操作赌盘。”

好像不是什么好事，但是自己又有什么其他选择？

“但是，他们也太不了解“较技比赛”了。”朱老先生说：“以为找到个天才就可以赢吗？就算是天才，几年内也爬不上初阶。”

那自己的债务岂不是还不了了？邓山有点失望的地说：“真的不行吗？”

“你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比赛吧？”朱老先生瞪了邓山一眼说：“简单点说，就是比武，只不过借着限制内气量，以比较招式变化为主，所以叫较技。”

原来真的是比武，难怪金大这么喜欢。邓山一面说：“内气量可以限制？”

“大会发下的比赛用服会记录你的全身输出，任何一刹那瞬间输出不能超过三千单位。”朱老先生说：“当然，无招数可言的神使，在这里比赛内没有表现的空间，所以都是拥有金灵并修炼内气的人参赛。”

“原来是这种比赛。。。。”邓山：“所以，本身内气不高也没关系啰？”

“这就是外行人会说的话，”朱老先生摇头说：“本身内气要高，才能真正体会和控制金灵到更深微的部分，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以你现在的状况，怎么和正真的高手拼搏？”

“睿风企业那些人。。。。。都不知道这种事情？”邓山讶然说。

“他们组织里面，练内气的毕竟是少数，也，没听说有谁造诣比较高的。。。。”朱老先生失笑说：“可能他们以为你是天才，就什么都会了，却不知内气不够的人，根本没法真正悟到金灵的所有能力，就算你是天才也不行。”

邓山这才终于明白，看来自己可说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我可以啊，”金大哇哇叫说：“别想逃！我要比赛！”

对了，还有金大，一时之间居然忘了，当初本来急计划让金大去比的，而且金大更没有了无不足的问题。邓山稍稍松了一口气，却又不知怎么和这位朱老先生解释

“更别提你连什么招式都不会，去和别人比什么招数、技术？”朱老先生摇头说：“这真是笑话了。”

“呃。。。。”邓山尴尬地说：“也许他们会找人教我？”

“南谷那儿，十个人里面九个半是神使，只知道玩弄了一大团神能在外面甩来甩去，谁会什么招数？”朱老先生说：“你还是想办法离开他们吧。”

问题是自己跑也跑不掉吧，他们知道自己世界的住所和亲友，真惹恼了他们，岂不是糟糕？邓山叹口气，摇了摇头说：“恐怕没办法。。。。”

“看来我们各自都有自己的不便之处，”朱老先生也不再逼迫，沉吟说：“既然你非得去比试不可。。。。。除了金灵的相关知识外，你欠缺的反而是一般武技。我离开朱世家时，曾发誓不泄露朱家武技，所以也不能传 你任何功夫。。。。你操纵金灵的天分确实不错，这样被糟蹋掉也可惜。。。唔。。。。或者那个有点用，可是会不会太难了？”

什么？这老先生在喃喃念些什么？好像想教自己功夫？邓山正思索间，金大突然说：“能不能问问他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离开朱世家？”

“我突然问他这个太奇怪了吧？”邓山讶然说：“你又为什么想问这个？”

“也是。。。”金大想了想又说：“算了，管他这么多。”

此时朱老先生仰头望天，喃喃说：“一百多年了。。。。大哥应该不可能。。。。反正再放下去也是这样。。。。”

邓山看朱老先生自言自语个没完没了，终于忍不住说：“朱老师。。。您还好吧？”

朱老先生回过神来，点点头说：“就这样决定。”

决定怎样？邓山一愣，却见朱老先生站起身，退到身后一扇柜门前，背着自己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

只听叮叮咚咚的轻微声响不断，若不是不成曲调，简单像是在演奏什么乐器。过了好片刻，朱老先生才转回头，手中却拿着一本比手掌略大的黑色薄夹。

武林秘籍吗！邓山吃了一惊，仔细一看却又不大像。所谓的武林秘籍，至少也要感觉更破旧一点吧？这反而比较像是迷你超薄型掌上电脑。。。说不定真的是喔，这儿这么进步，该也有点类似的东西。

朱老先生将那东西交给邓山，一面说：“你会使用吗？”

邓山接过，发现挺轻的，还不如相同体积的书，如果真是电脑之类的东西，那可真是携带方便了。至于会不会使用。。。。邓山当然是毫不迟疑地摇头说：“不会。”

“我先开启你的使用权。”朱老先生使用自己的戒指，接触到黑皮面封口处，启动了感应，打开封皮，跟着拉过邓山的左手，操作了几下之后说：“现在你也可以使用这本书了。”

“这是书？”邓山讶然问，打开来只看到两片黑黑的板子，连张纸都没有，这也算书？

朱老先生眉头一皱说：“你到底是从多荒凉的地方来的？”

“呃。。。。。”邓山只好说：“我们那儿是挺落后。。。。”

朱老先生不耐地止住了邓山的话，迅速地指示邓山操作方式，一面要他使用。邓山刚按下启动，其中一块黑色板子突然显现出影像，只见一个中年人双手持棍，斜立身前，摆出一个不知要往前还是往后的古怪姿势。

“按这个，”朱老先生：“对，这是一之一、一之三、二之三、一之四，一直下去。如果按这个的话，就是二，然后二之一。。。。。”他一面说一面慢慢地按，书面上的任务跟着挥动着长棍，做出各种不同的动作。

“什么一之一？”邓山连忙问。

“第一招的第一变。”朱老先生说：“这个钮是控制放映速度，这个是角度，如果要立体放映，要按这个钮。。。。。”朱老先生不知怎么一按，那中年人突然浮出画面，活生生地动了起来。

邓山看着那只有十来公分的小人，无论哪个角度看得十分清楚，赞扬说：“好棒。”

“你也看得出这棍法的好处?”朱老先生有点讶异地说。

“呃。。。”邓山呆了呆，刚刚赞美的其实是科技能力，自己可看不懂棍法。。。。邓山想到这儿，一怔说：“要让我学这套棍法？”

“正是，”朱老先生说：“这棍法。。。。无论是神国、王邦、南谷。。。。应该没有人会，甚至。。。。恐怕也没人看过。。。。。。”说到这儿，朱老先生似乎有点感慨，又微微出神了。

“花灵棍法！花灵棍法！一定是华凌棍法！”金灵突然嚷了起来：“这家伙是大眼儿，哇哈哈，真够命长，一百多年了居然还活着。哎呀，难怪老成这样，害得我人不出来。”

“嚷什么呀。。。。”邓山偷问了一句。

“你没看他什么都缩水了，就是眼睛还是这么大一颗，不，这么大两颗。”金大说：“他小时候叫大眼儿呀！”

“你认识朱老先生？”邓山讶然问。

“对呀。。。。”金大说：“这书，是他大哥临时有事，交给他保管的。”

此时朱老先生回过神来，抚摸着那“书”说：“如果我没记错，这套功夫该叫华凌棍法。”

“看吧！一定是大眼儿，”金大哈哈笑说：“我们帮他换过尿布咧。”

“你这老妖怪。。。。”邓山忍不住暗骂：“别这么兴奋，好吵。”

金大又嘿嘿笑了两声之后，倒真的安静下来。

“当年交给我的人说，这棍法虽然威力很大，却未必比我家武技高妙；而且因招式太过博杂，有很多招式并不适用。”朱老先生说：“所以我也从未修习这套武功。。。但是对你来说，却是恰好用得着。”

“喔?”邓山望望书上不断挥动棍棒的人形，还是 看不出优劣。

“这套棍法。。。一共三百六十招，每招五到七变，合共两千零四十八变 。。。。”朱老先生说：“无论招式之繁复，天下无出其右，应该特别适合参加‘较技比赛’。”

天啊，两千……两千多少？要自己学这功夫？那不是累惨了？邓山忍不住说：“有没有招式少……少一点的？”

“没有。”朱老先生瞪了他一眼，才说：“你既然身属海连，也不会有什么世家愿意收你为徒，除了这套功夫，也没别的选择；而且这套功夫与各世家皆无牵扯，要是你们组织保密工作好一点，别人也找不出你的根底，也省得被人唾弃。”

“这套功夫没人会，怎么会流传下来的？”邓山好奇地问：“而且名称也很特殊，花灵……和金灵有关系吗？”

“花灵，是一种住在西荒之外的生物，和金灵不同。”朱老先生说：“听说七百多年前，有少部分花灵越过蛮荒，和我们人类有了接触，其中有个花灵中的天才，参考人类的内气武技，创出了这套功夫，想教给人类……却触怒了神国统治者，于是使用内气者，无论是花灵还是人类，当时都被驱逐离开人类的世界，赶去极西蛮荒之境。”

“怎会这样？”邓山说：“王邦不就是用内气的吗？”

朱老先生自顾自地说：“又过了一百年，修炼内气的人类繁衍增加，终于从花灵之处重回人类土地，各家族分建据点为城，各城王并联合组成王邦，合力抵御神国，两方交战多年，最后才约定停战，一直到今天……而花灵棍法也成为一种传说中的武技。”

“哎呀呀。”金大忍不住叫：“大眼儿好些地方说得不大对，以后我有空再跟你说正确的历史，当初建国我可也是出了不少力。”

“你会有那个耐性才怪。”邓山在心中哼了一声，金大每次说到一半就懒得说清楚。

“这也是……”金大倒也知道自己的缺点。

“花灵那生物……”邓山想了想，问朱老先生说：“和人类长得一样吗？否则怎么会创出人类可以用的招式？”

“这我就不清楚了。”朱老先生摇头说：“建国之后，就没人见过花灵，这么多年过去，谁也不知道了……这套功夫，当初……有人花了极大心力弄到手，暂时教给我保管，后来……唉，总之，现在借给你学，离开前能学多少算多少……另外，你记住，不可告诉他人这套棍法的名字，否则就是替自己找麻烦。”

看来是推拒不得了……邓山无可奈何，只好对朱老先生行礼说：“感谢朱老师。”

邓山刚想到这里，脑海中金大叫声传来：“你居然想推拒？当初他多辛苦才弄到的！当然要学！”

“可是棍法……太不帅了吧？”邓山对金大抱怨：“剑或刀不是好看多了？”

“棍法比刀剑更适合‘较技比赛’。”金大说：“容易拿捏分寸，不易伤人，你不是一直讨厌打伤人？”

“这倒是个好处……”邓山转念又想：“其实你学不就好了？我让你控制，然后自己发呆，不是一样可以？”想到这儿，邓山有点得意，以为逃脱了两千多个变化的压力。

“应付比较差劲的对手当然可以……”金大沉吟说：“但是你如果也清楚招式变化，因为不是我拖着你动，你能配合身体动作，这样出招就会快上一些……应付高手的时候，这一些些就差很多。”

“唔……就是要我学就对了。”邓山无奈地想。

“我会派一间大房间给你，你在里面练棍，不要让别人看到了。”朱老先生不知道邓山和金大在心中讨价还价，自顾自地说：“金灵部分你需要学的反而不多，练累了下来大厅，我们再研究一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我几乎整天都在大厅冥想，一面教那些小朋友。”

“是。”邓山说。

“至于内气部分……”朱老先生说：“你的内气状态十分古怪，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好让你自己这样摸索，看你日后有没有其他机缘了；走吧，我招人带你去房间。”

朱老先生刚领邓山出门，前方楼梯上走上一个面貌平凡的仆役，躬身说：“门外有位小娟小姐，请见邓山先生。”跟着他一摊手，掌心上倏然浮现那位美女小娟站在门口的立体影像。

朱老先生皱眉望向邓山说：“有访客是没关系……但是自己要节制，别干扰到你的修炼。”

“不……”邓山尴尬地说：“那位我不认识，她在旅馆大厅跟我碰……接触了一下，怎会找到这儿来？”

“喔，那个动作之后，短时间可以获得你的去向。”朱老先生哂然摇头说：“看你要不要见她，你知道人造人系统的事情吗？”

“我那位同伴有大概解释过。”邓山说。

“那就好，你自己决定吧……刚来的人很容易因为美女而心动，但因为人造人的关系，这儿其实到处都是美女，你看久了慢慢就没感觉了。”朱老先生说罢，转身离开。

而那名仆人还守在一旁，等邓山决定，邓山心想，虽然自己不可能和那人造人做些什么，但是就这么让对方吃闭门羹也不太妥当。想了想，邓山对仆役说：“请带我出去，我在门口和她碰面。”

“哦？是。”仆役似乎有点意外，但仍不多表示意见，顺从地领着邓山往外走。

邓山走出门口，和那自称小娟的女子一碰面，仆役就很识趣地退开。小娟看见邓山，脸上绽放出甜美的笑容，轻跳两步接近，带着点羞笑说：“对不起，跑到这儿找你。”

第二卷 第一章

“没关系。”邓山微笑说：“有什么事吗？”真看不出这是假人，邓山望着对方，心中颇有几分感叹，这样的世界其实也不错，这么一来，人和人的交往就只看谈吐和内在了。

“可以找个说话的地方吗？”小娟四面望望，有点为难地说：“这儿感觉不大适合谈心。”

邓山说：“其实还好，我想问问你，怎会想特别找我交朋友？因为我是真人吗？”

“因为真人很少见呀，而且你又像第一次来的感觉……这样的话，你应该会很喜欢我吧？你不是说我很美吗？”小娟睁着大眼，看似天真地说。

“是啊。”邓山苦笑说：“但是后来我知道你们大多是人造人之后，心理面感觉很奇怪。”

“喔……”小娟低下头说：“我不知道会这样……那你不想和我交朋友吗？”

这样说好像又太极端了，邓山苦笑回答：“也不是，只是我是来学习的，没什么时间。”

“我只是希望有人很疼爱我而已。”小娟有点黯然地低下头说：“你真的没时间喔？”

“对不起。”邓山叹口气说：“我怕我真的没时间，否则我也很希望能认识你。”

“好吧。”小娟突然抬起头，带笑白了邓山一眼说：“有机会再见啰。”说完转身离开。

还……还真爽快啊。她刚那泫然欲泣的模样是假装的吗？邓山抓抓头，正想转头回大宅，

突然身后有传来一声：“唉！”

邓山一愣转头，却是小娟又回头了，她带着点调皮的神色跑来说：“我问你唷，你来这儿学什么呀？这儿的朱老爷爷不是专教金灵控制吗？”

邓山意外地说：“你怎么知道？”

“不告诉你。”小娟掩嘴笑说：“我问你，你怎会这么老了才来学？”

“因为我这么老了才和金灵合体。”邓山老实说。

“真的呀？”小娟摇头说：“那你会比较辛苦，小孩子本性纯真，比较容易体会金灵。”

这话就不大像她这种少女外表口中改说出来的话了，邓山愣愣地望着小娟，忘了回答。小娟却噗嗤一笑，吐吐舌头说：“糟糕，说错话了。”

“你……”邓山说：“实际上……不是小女生吧？”

“这是秘——密！”小娟咯咯笑了两声说：“你来自南谷，又跑来这儿学金灵控制，你家是新豪门之类的吗？”

“不……不是。”邓山尴尬地摇头。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小娟说：“金灵贵得很呢，除非长辈传下，一般人家可买不起。你既然千里迢迢跑来这儿学，代表家里面没长辈会使用，岂不是新崛起的有钱人？”

邓山一呆说：“可是里面还有很多王邦世家的小孩，也送来这儿啊。”

“那是想多学一手朱世家控制金灵的功夫。”小娟皱皱鼻子，笑说：“回家还会学另外一套的……要不然就是易子而教那一套，认为朱老爷爷会管比较严，其实他一点都不严。”说到最后，小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听起来，小娟也来这儿学过金灵控制？邓山呆了呆，叹口气所：“我是有听到一个消息……不会刚好是你吧……那女人感觉是有点像……”

“什么？”邓山听不懂小娟说的话。

“可是你像是好人呀！”小娟轻拍了拍邓山的胸膛说：“真怪。”

“我……我是好人啊。”邓山忙说。

小娟莞尔地笑了笑，摇头说：“不逗你了，给你我的通讯码吧，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帮忙。”

“那是什么？”邓山不动。

“啧，连通讯码都不知道。”小娟说：“那你也没有通讯机啰？”

“没有。”邓山说。

“这就难怪了……八成是从乡下被骗来的。好吧！”小娟摇摇头，从一旁挂着的小提包中，取出一张小纸片和一支笔，在上面写了一串数字，交给邓山说：“没想到得用这么原始的方法留资料。”

邓山看过去，只见一排十几个数字……这大概是类似手机号码的东西？邓山正想问，小娟已经接着说：“等你有了通讯机，输入这个号码，就可以连结找到我。在奔雷城有些小麻烦的话，|Qī|shu|ωang|我大概还可以帮得上。”听起来口气不小。

邓山讶然说：“你是……”

“还是叫我小娟就好。”小娟一拍额头说：“哎呀，忘了问你怎么称呼。”

“我……我叫邓山。”邓山愣愣地说。

“傻瓜。”小娟捏住邓山左手，一面不安分的轻揉，一面说：“我碰你这一下，就知道你的基本资料了啦，我是问你喜欢别人怎么叫你。”

虽然知道对方是人造人，但是那滑嫩的手指这般摸上来，还是让邓山有些脸红，他尴尬地说：“叫我……邓山就好。”

“好吧。”小娟呵呵一笑，转身说：“如果不像随便被人找到，以后别让人轻易碰你的戒指喔。”话声一落，她弹身而起，几个纵跃就转过巷口，消失踪影。

这是怎么回事？邓山有点发愣，自己还没问她什么叫做“被骗来的”……莫非……她是说海连组织的事情吗？消息会传这么快？

走回大宅，门自动关上，那长相平凡的仆役又冒了出来，对邓山微微施礼说：“我领邓先生到主人安排的房间。”

邓山微微一愣说：“谢谢你，辛苦了。”

“不会。”那仆役停了一下，笑说：“我们一共有六个人员负责这儿的杂务，因为主人只选用一种造型，所以不容易分辨。”

原来如此。邓山不敢再乱开口，随着仆役到朱老先生安排的房间。

一路爬上了两层楼梯，原来这房间在三楼一角。仆役打开房门，对邓山说：“邓先生的衣物，我们已经送进去了；另外，主人特别吩咐，您的三餐我们会派人送来。”

“谢谢。”邓山目光一转，吃了一惊，这房间可还真不小，宽约十公尺，长近十五公尺，几乎是整栋房子的三分之一，走进去，邓山讶然说：“我住这么大房间干嘛？”

“这是主人安排的。”仆役似乎也不明白，他接着说：“现在只安置了一张床和一套桌椅，主人说，其他的家具再看您的吩咐。”

“好的，谢谢。”邓山又道了一次谢，仆役回了个礼，转身带上门离开。

“大房间好，练棍法空间要大。”金大突然出声。

“有我帮忙啦！”金大说：“放心放心。”

老实说，对于金大，邓山可真有点越来越不放心……

“什么！”金大不满地说：“居然对我没信心？枉费我对你这么好。”

邓山忍笑说：“你不就忘了教我怎么吸纳内气？”

“这个……”金大说：“总是难免嘛……其实很简单的，金灵不是能感受外界能量吗？不过，你这次要把内气与心神都散出，然后感应着体外的能量，再想像引那些能量入体……我一面做，你一面感觉。”

“嗯。”邓山与金大心神契合，感应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点头说：“原来是这样……”

“有没有注意到，外面的能量和你体内的内气不同？”金大问。

邓山倒没注意到这点，讶异地说：“有吗？”

“弥漫在外面的是神能。”金大说：“金灵有自动转换能量的特性，会将神能转换成适合你的能量，注入你体内，也因为最外层还是神能，可以保护你的内气不被神能破坏。”

“和你刚说的不能用手，要用器械攻击有关吗？”邓山突然想起刚刚问一半的问题。

“对，因为金灵层很薄，金灵感受到带内气的器械攻击，会自动避开。”金大说：“这么一来，肉体就直接暴露在神能下啰！护体内气会被神能压抑，武器带来的力量就能透入，就会受伤，较技比赛限制内气量输出，就是避免在比赛的过程中打伤对方。”

“唔……”邓山想了想说：“这么说来，就算内气远不如对方，只要招式够强，就也有机会打赢？那我何必练内气？虽然练起来，人也感觉很舒服就是了。”

“内气也要有一定的程度啦。”金大嚷：“否则你的视力、感应力、速度追不上对方，那怎么施展招式？”

“嗯。”邓山点头说：“原来如此。”

“还有。”金大又说：“内气不如对方的话，也不能和对方武器接触，力与力碰，功强者胜。”

“那……”邓山突然说：“我们那个世界呢？没有神能不是？”

“对喔。”金大好像没想过这问题，他呆了片刻才说：“应该可以用内气护体吧……不过我也不知道，下次回去试试好了！”

“拿我试验吗？”邓山摇头说：“还是不要了，刚刚吸纳内气的地方还没说完。”

“对，差点忘了。”金大嘿嘿笑了两声之后才说：“你内气越强，能感应吸纳的范围就会越大；相对也会越快耗散，所以不要等内气用光光才补，一面用一面补充，效率最高。”

“喔。”邓山点头说：“你早这样一步步教我的话，我会的东西可能已经很多了。”

“什么？”金大kang议说：“是你自己一直不怎么想学吧？”

“这……好像也是。”邓山说：“可是我觉得你也有点嫌麻烦。”

“什么！我现在马上教你一套我觉得不错的拳法，不对……还是掌法？还是指法？其实都有耶，不管了。”金大说：“全身放松。”

“等等。”邓山说：“我还有个问题。”

“什么？”金大问。“你以前的共生者，和朱老先生是什么关系？”邓山说。

“大眼儿啊？”金大说：“我最后一个共生者是他族兄，就是不同父母的同辈大哥，所以他们岁数差很多。”

“啊？”邓山说：“你以前合体的都是朱世家的人？”

“对啊，其中第一个是创立大日城的第一代家主，第四个是第六代家主。”金大说。

“听起来……好像都是些大人物哩。”邓山吐吐舌头。

“对啊。”金大颇感得意地说：“你就是最后一个了，你也要加油啊！”

“我不必了。”邓山摇头说：“我刚刚就是为了这个事情才叫停的，你会的，基本上都是朱家武技吧？”

“嗯……大部分是。”金大说：“其实其他家族的武技也不少，只是没有很有系统地学，东一招西一招的，不适合初学者。”

“朱家武技不只不该教我，你控制的时候都不该用。”邓山说：“万一别人看出来，以为是朱老先生教的，岂不是害了他？”

“唉？”金大说：“这样很多功夫不能用耶？”

“如果是拼死逃命，那还可以考虑一下啦。”邓山想了想说：“如果只是一般比试……”

“哈哈哈。”金大突然笑说：“我想到了，不用怕啦。”

“怎么？”邓山问。

“一些普通功夫可以使得似是而非、加东减西，那不用担心。”金大说：“比较麻烦的是真正高深的功夫，但是这种功夫，大部分只有家主能学到，除非这一代朱世家家主当面看着，其他人就算怀疑，也不敢确定我用的是什么功夫。而就算真的被看出来，也不会怀疑到大眼儿身上去，顶多怀疑你曾经偷偷跑入他们的‘家主秘殿’里去。”

“呃……好像也不大好吧。”邓山说。

“啊啊！你好烦！不要什么事都这么早就开始担心啦！就算都不行，还有花灵棍法可以用，所以你还是要认真学起来。”金大嚷嚷说：“我现在先教你刚说的那个……拳掌指法！”

“什么法？这也是那个什么秘殿里的功夫吗？”邓山颇有点想拒绝。

“不是！”金大说：“这是第一代在战争中创出来的，还没来得及教人……就被神使围攻死掉了。”

金大说着说着，到最后一句，邓山突然感觉到心口无端冒出一股沉重的压力。邓山这才想起，共生者的死亡，对金灵来说是一种十分不愉快的回忆，看样子是这股情绪影响到自己了。邓山只好干笑说：“好吧，你要怎么教我。”

还好金大恢复得挺快，她说：“放松身体，由你控制内气出入，照我刚刚教的方式引纳内气喔。”

“好。”邓山才刚回答，金大已经带着邓山纵跃起来。

邓山此时内气大增，全身气脉贯通，而金大也并非全力运使，所以并不会像当初金大控制邓山是那样，让邓山觉得天旋地转、头昏眼花，什么都看不清楚。

不过此时虽然不晕了，邓山心念却关注在内气的出入，也没多体会到什么，只觉得身体被这么带着运动，其实也挺舒服的。

过了一段时间，金大突然说：“好，你慢慢把心神注意到动作上，一点点心理维持着内气出入。”

喔？邓山照着指示做，果然勉强可以办到，因为内气出入的动作其实颇固定，好比大多数人在平路上，都可以一面走路一面和人说话，除非路面不平，需要更高的集中力，那才另当别论。

“就是这样。”金大说：“接着，这是第十遍了，注意看每个动作变化。”

这么快就第十遍了？邓山有点讶异。

“只有二十七找。”金大说：“感觉如何？”

心神跟着金大走，果然完全不同，不但能十分清晰的感觉到每个动作开始与结束的时间点，而且渐渐地，邓山的身体不只是放松而已，而是开始配合着金大的动作移动。“对，这样会更快。”金大鼓励地说：“下一遍交给你控制。”

邓山接过手，开始迅速地挥动着招式。帮助邓山记忆的，不只是刚刚心神的体悟而已，手脚身躯不断重复地移动，也会自然而然累积成一种记忆，只要是相同的动作，很自然就会重复继续下去。

偶尔邓山有不大清楚的地方，因为金大与邓山心神相通，总能在第一时间接手，让邓山继续整套打下去。又过了七、八遍，邓山终于完全记住，能很顺畅地将一整套拳打完，而因为是以内气带动身躯，邓山脸不红气不喘，还感觉挺有精神的。

“好，停。”已经不知道打了第几遍，金大终于叫停。

“这样记得挺快的耶。”邓山颇高兴。

“还早还早。”金大说：“你刚刚只是死记，现在开始要动动脑筋了，你想一下这二十七招的变化是怎样？”

“唔……”邓山想了片刻才说：“似乎把身体正面分成九个半圆弧形方位，每个方位有三种不同的拆攻之法。”

“嗯，没错，但还不够，想多一点。”金大说。

“如果加上身体的旋动……”邓山左右动了一下，一面揣想一面说：“有十八招可以照顾到身后的攻击。”

“还不够，再想深入一点。”金大又说。

“唔……”邓山皱起眉头，一面比着式子一面说：“我一时想不出其他的了。”

“嗯，毕竟你没学过其他功夫，这样不错了。”金大说：“你有没有注意到，这每一个招式，肩、胸、腰部分的动作几乎都一样，主要在手上的改变，就连腿的动作也不多，下半身主要是针对各种角度袭来的力道求稳而已。”

邓山一想，讶异地说：“对耶，这样很怪吗？”

“很少功夫会这样的，这样身体不够灵活。”金大说：“但也是这功夫的特色。”

金大停了下来，似乎等邓山领悟。邓山又想了一阵子，最后还是摇摇头说：“我不知道原因。”

“你看，每个方位有三个变招，对吧？”金大说：“而且每个变招各不相同？”

“对。”邓山说。

“如果把这个角度的变招换去另一个角度呢？”金大说。

“嗯？”邓山一愣，照着金大说的一比，他讶然说：“也可以耶。”

“因为身体动作不变，所以只是手臂更换方向，就变化了。”金大说：“也就是说，每一个角度的三个变招，都可以用到其他八个角度去……”

邓山大吃一惊，这样……这样有多少变化？

“九乘二十七，两百四十三中。”金大说。

“也好多。”邓山张大嘴。

“但是你要说只有二十七招也可以。”金大又说。

“这样吗？”邓山不大能接受。

“总之，这二十七招都是连消带打，适合各种角度的招式，可以针对不同的敌招应变，所以这套武功呢，可以说是二十七招的九个变位，或者说九个方位的二十七种变招。”金大说：“来吧，练习这两百四十三种，我先带你打几遍。”

“这... ...”邓山还有点迟疑。

“快啦！”金大说：“刚又说我不教你！”

“呃... ...好啦。”邓山没办法，只好又照着金大的嘱咐，请他带自己挥动着手臂。邓山一面体悟，一面讶异地想：“有时侯左右手动作要交换耶，不然打不出去？”

“当然。”金大说：“到右则右缩左伸，到左则左缩右伸，这很基本。”

“为什么？”邓山脑海已经渐渐有些混乱。

“这还要问... ...在右侧缩右手伸左手，这样你左右手才会在距离接近的地方呼应... ...换到另外一边要颠倒。”金大说：“我开始怀疑教你功夫是错的... ...”

“知道了啦。”邓山无奈地说：“我已经很认真学了。”

“记得不要用一个招式换九个方位这种练法。”金大打了一阵子，突然又说：“要一个方位连施二十七招。”

“有差别吗？”邓山一面挥拳，一面皱眉。

“因为你实战上会发生的问题，是这个方位有敌来袭，考虑用二十七招的哪一招应付。”金大说：“而不是有一招要用，却不知道该往九个方位的哪一边使用。好，你接手。”

“喔。”邓山一面接手一面想，金大至少在功夫上说的话都挺有道理，听他的就是了。

“这样想就对啦！”金大又得意了，嘿嘿笑说：“你不要看不起这套功夫，这功夫看起来是一手化招一手反击。而且攻击的都只是对方来袭的手、脚或武器，很像只是拿来护身用的;但要是运足内气往外打的话，两手指掌间力道立即呼应迸出,威力很大的。第一代家主只要欺近神使旁边，这套功夫一用，对方的“界”马上应声毁掉，跟着也就差不多了。”

邓山一面保持内气的出入，一面迅速挥舞着手臂，老实说，金大说这么一大串，他真没办法全听进去，只能听个大概。

金大倒是不在乎，接着说：“刚刚大眼儿说要让你学棍，我就想到这套功夫了，棍不像刀剑这么方便随身携带，万一你两手空空遇到敌人，这套功夫就很适合使用了。只不过不能对付内气比你高的人，对方金灵不散开，你力量会打不进去。”

“喔？”邓山随口应了一声。

“差不多了。”金大说：“试试乱打吧，不依顺序规矩的挥动，真实战斗其实更像这样。”

“好。”邓山尝试着依金大之言变化，上下左右扭身移腿，各种招式交错施出，直到感觉十分顺畅的时候，他才真的觉得，自己似乎真能随心所欲地使用这套功夫。

“还早还早。”今大泼冷水：“你熟是熟了，但是非常需要实战练习，让身体记忆住应付不同状况时适合的招数，因为打斗时没时间让你去考虑。”

“好像很难。”邓山说：“我去哪找人练习？”

“没关系啦。”今大无所谓地说：“等棍法也练好了，再一起想办法。”

邓山想起那个两千多种变化的棍法，头不禁又大了起来。

“其实你不用太担心。”金大说：“等我先学会，教你就快了。”

“希望如此。”邓山现在比较能一面挥拳一面说话了。

“你这套拳法，除了实战部分外，已经很熟了，动作也很准确，你还练不到两个小时吧。”金大说：“你知道一个练武奇才，练这套要多少时间？”

“多久？十分钟？半小时？”邓山随便乱猜。

“哼哼！”金大说：“至少三、四天才能清楚记熟每个变化，一面渐渐熟练，还必须师父盯着调整姿势到正确位置，练习至少一个月以后，才可能动作不差毫厘。尤其这种威力大的武技，动作稍微差个一分半分，威力就大大不同，你真以为练功夫这么简单呀？”

“那我……算很快喽？”邓山讶异地说。

“你终于明白了。”金大叹息说：“连你这种武学白痴，我都能教得这么快，你居然还担心学不会那套棍法，对我这么没信心，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邓山翻了翻白眼，不理会金大，继续练习着各种角度招式变化。沉默了片刻，金大突然不甘寂寞地说：“这套不知道叫拳法还是什么的功夫，我们该给它取个名称。”

“你取吧。”邓山无可无不可地说。“拳掌指都用到的一般是说……爪？手？散手？”金大沉吟说：”“二十七手？二四三手？”

也许金大很会教人功夫，但肯定不会取名字。邓山忍不住暗自窃笑。

“可恶。”邓山想啥，金大自然十分清楚，他哇哇叫说：“你居然笑我，不然你取一个来！”

“我不会取……啊！不然这个。”登山哈哈笑说：“偷鸡摸狗二十七手？”

“你取的才超级难听，不行，一定要取个好名字。”金大说。

“名字只是一个代称啦，实质上还不都是这套功夫？”邓山摇头说：“随便都可以，没差的。”

“这样吗？”金大说。

“对啊。”邓山说。

“好吧，那就偷鸡摸狗二十七手。”金大说。

“我乱说的耶。”邓山傻眼了。

“你不是说只是一个名称，没差？”金大说：“以后有人问你这是什么功夫，你可要老实告诉人家。”

“这样感觉对不起创这功夫的前辈。”邓山说。“还是换个名称吧……”

“哼，就会说大话。”

金大继续为了取名大业而努力时，门口突然有人敲门。邓山停下拳脚，过去开门，门口又出现一名长相平凡的仆役，邓山当然也看不出来他是哪一位，只好微笑着等他说话。

“邓先生。”仆役端着个像餐盒的东西说：“用餐时间到了。另外，这是主人交代送来的东西。”邓山随着仆役的目光转去，却见一旁地上放着一捆长约两公尺，粗细、材质看似都不同的金属棍。

“这么多要做什么？”邓山吓了一跳。

“这是从武器商那搬来的。主人说您过去惯用长棍，这次没带来王邦，所以需要另外订制。”仆役走入房中，把餐盒放下，一面说：“每一只上面都有记录各自粗细、轻重、弹性的数值，邓先生试试之后，选择自己称手的三种数值告诉我们，我们再交代武器店订做。至于两公尺的长度，是朱老先生先选的。”

“原来如此。”邓山没有想到朱老先生想得这么周到，不过说自己“惯用”，那可真是不敢当了，大概自己在这练棍的事情，他连仆人都打算隐瞒；他正想去搬那一捆金属棒，仆役已经抢着过来，把金属棒搬入房中一角，并解开捆绑的绳索。

望着仆役，邓山颇有点赞叹，这人造人的躯体当然不可能练什么内气，能搬这么重的东西，看来动力系统设计的应该很棒。

“练棍喽，块！打开那本书！”金大嚷嚷。

“练棍的事情晚点再说，先吃饭。”

邓山不管兴奋的金大，走到桌前打开餐盒，里面菜色似乎颇丰盛，只是大部分都看不出是什么食物。邓山一面拨弄着食物，一面不禁想起柳语蓉，前几天晚餐都是陪着她一起度过的

。。。。不知道她今晚吃饭了没？这次不知道多久才能回去见她？

“那个。。。”金大说：“你在家吃饭的话，不是都会打开电视看吗？”

“是啊。”邓山说：“这儿又没有电视。”

“那本书可以看啊。”金大说。

“你真不死心。”邓山没办法，只好取出那本书，一面说：“书要按钮翻页，又不像电视这样方便。”

“那个绿色钮。”金大指点说：“是自动播放，旁边那个是速度调整，你先法ngs零点五倍速，慢点才能看清楚。”

“还可以这样？”邓山照着金大的指示调整，一面说：“上个共生者，当初怎样搞到这本书的 ？”

“他跑去花灵的世界呀。”可以分心的金大，一面看着书面一面说：“一去去了两年才回来，刚回来，就发现世家内状况好像不大对劲，说不定随时会有激烈的战斗，这书放身上不安全。于是，他把书先交托给一直很崇拜他的族弟大眼儿暂且保管，后来。。。就死了。”

“嘎？”邓山吃了一惊，顾不得金大情绪波动，讶然说：“你意思是，他是被朱家自己人背叛？”

“应该有吧。”金大说：“围攻他的功夫很多种，不知是大日朱家，奔雷叶家也有，好像还有飞鳞城的龙家，不过这我比较不确定，因为那个人只是稍微。。。唉，你看专心点，脑海里的影像模糊了。”

“我在想你的事情啊。。。”邓山呆了呆才说：“你上次说在这儿有事情没做。。。。是要帮他报仇吗？”

“报仇？为什么要报仇”金大讶然说：“怎么报仇？那些可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呢，靠你吗？哈哈哈哈。。。。”说着说着，居然笑了起来。

可恶。邓山脸红地说：“枉费我替你担心。”

“我不是人类，不要用人类的观念来看我。”金灵说：“人总会死，早死晚死怎么死都是死，我才不管这么多，就算是复仇了他也不能活过来，何必？只不过横死的感觉真是很讨厌，最好是心神平静、身体技能自然结束、在睡梦中死亡，这样我也舒服很多，你还尽量往这方面努力啊！”

“我。。。。”邓山望着那挥舞棍法的小人影，叹口气说：“和这世界牵扯越多，你这个希望恐怕越难达成。”

“不会啦。”金大得意地说：“我会保护你。”

“话说回来。。。。”邓山说：“金大，这世界科技这么发达，怎么听你说起来，打架还是用原始的手脚兵刃啊？”

“因为用物理能量的力，是事倍功半。”金大说：“比如说，要毁掉这个城市，随便一个使用只能转换的简易小炸弹就能达成，对吧？”

在这个世界，那种东西已经变成小炸弹就能达成吗？邓山抹抹冷汗说：“对。”

“而在神能干扰下，人类想要能发出内气摧毁这城市是不可能的。。。。。”金大说：“对可借引神能的神使来说就简单一点，不过还是要高阶的神使才能办到。”

正吃饭的邓山差点没呛到，咳了半天才说：“你说什么？毁了城市？神使可以办到？你说一个人吗？”

“对啊，很奇怪吗？”金大说：“你们那边，没有城市被毁过吗？”

“呃。。。。有被炸弹毁掉的。”邓山说：“没有被人毁的。”

“喔，大概因为你们那边都不容易炼内气啊，比这儿困难。”金大说：“这儿有神能干扰，但还可以靠金灵转换神能修炼，你们那边体外能量确实若有若无的，久了还会消散，要不是群殴经验老到、感应灵敏，你到现在还在筑基啊。”

“那是怎么回事啊？”邓山问。

“谁知道。”金大说：“唉，一直问，你都没专心看，回转啦。”

邓山没好气地把书叶回转，一面说：“那你刚刚突然提到神能很难破坏城市是指。。。。神能不如炸弹？这么说好像也不对。。。。”

“不是。”金大说：“刚被你打岔了没说下去，我是说，但是在那种爆炸威力下，就连你这种刚筑基的都能挥出内息自保，除非你刚好在威力最大的爆源中心附近。”

“真的吗？”邓山讶异地说。

“对啊，因为那种力学能令不容易突破你的气能，金灵也不会闪避，可是相容使用内气或神能的人，想突破你的气能就容易多了。”金大说：“两种是不同性质的能量，而基本物理结构对两者都没有抵抗力，所以你那个大家都没有内气的世界，用炸弹、火药武器等东西杀人很方便，这儿就没有用了。”

“喔。。。。那种神能干扰内气是什么意思？”邓山又问，“就是内气会被充斥在世间的神能抵消减损掉，所以才需要金灵呀。”金大说：“所以如果在这种状态下，还能发出外发内气的人。。。那就。。。。”

“那就怎样？”邓山追问。

“不知道，没见过这种人。”金大说：“也许这种人真有机会把神杀了吧。。。。。”

“神还能撒谎的啊？”邓山已经快昏头了。

“谁知道，总之，若不是神能干扰，这世界已不是这样了。”金大说：“内息也不会这么难修炼，人体悟天地之气的成就，也不会之限制在现在这种模样。传说神能出现之前，人类可以修炼到飞天遁地、移山倒海；但是神出现之后。。。。这一切就都改变了，人类发展被这股外力限制下来，所以王邦的人当初才会一心要灭神。。。。只不过神使太多又太强喽，打不赢。”

“你们这世界，和我们那个世界差异太多了。”邓山摇头说：“哪有人能飞天遁地的，又不是拍电影，是听谁传说的啊？”真的假的？

“花灵说的。。。。”金大突然怪叫说：“哎呀，你有完没完啊？倒带啦，你不想回去抱女人了呀？问题这么多。”

“你这家伙。。。。”邓山一面按钮一面念：“就说你没耐性，每次解释一半就烦了。。。。。”

“眼前的事情很多耶，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哪有这么重要？”金大说：“你专心看吧，不要一直问了啦！知道这么多干嘛？”

“好吧。”邓山只好收拾起好奇心，一面专心看着‘书’上浮起的小人挥舞长棍的动作。

这一看就看了两个小时，才把整本‘书’看过一次，期间仆役还来收过一次饭盒，另外，邓山还失神了好几次，然后就被金大逼着‘回转’重看，邓山还真有点佩服金大，怎么都不会累。

好不容易看完两千多种变招，邓山早已经把前面的忘光，他神格懒腰问：“休息一下吧？”

“如果我说重看一次。。。。你会不会生气？”金大问完就知道答案了，他闷声说：“好啦，休息休息，你刚才不是一堆问题想问的？让你问问。”

“你为什么会这么有兴趣？”邓山看金大这么“识时务”，自己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尴尬地说：“你会的功夫不是已经很多了吗？”

“傻瓜，这套功夫是武技之祖啊。”金大说：“所有招式的起源。”

“什么？”邓山抓抓脑袋说：“天下武功不是出少林吗？”

“什么林？”这会儿轮到金大听不懂了。

“我开玩笑的。”邓山自己业觉得好笑，挥手说：“人类练武历史很久了吧？怎会从这套才七百多年历史的棍法开始？”

“因为神降世统治后，武技渐渐失传了。”金大说：“花灵反而记得很多，他那时来人类世界玩，发现此事，花灵就把记忆中的武学招式整理成这套功夫，打算传授给想学的人类

。。。。没想到居然被赶回西荒，还牵连了一批修炼内息的人。。。。。。花灵后来在西荒仍传授给大家，但是因为太复杂了，没人学得了全部，只能各记住一部分，之后大家根据所记得的演变出不同的武技，百年后才借此重新返回人类世界。”

“没人学得全。。居然还想要我学。。。。”邓山泄了气。

“当时没用这种书记录下来啊。”金大说：“传说花灵在那百年中，只演练了四、五次吧，每次演练完就下去休息了。”

“他怎么不多演练几次？”邓山问。

“附身很累。”金大说：“花灵又不是人，必须附在人身上，才能借着人身显示这些功夫。”

“和你的方式类似吗？”邓山讶异地问。

“不是，花灵是真的完全控制住一个人。。。。然后被俯身的人也很惨，要躺很久才能恢复元气。。。”金大说：“所以，后来‘他’才会带着器材去记录成书，这样一次就可以喽。。。。。不过去时多了一些波折，搞了快两年才回来。”

“和朱老先生说的不大一样。。。。。”邓山说。

“对啊。”金大说：“我就跟你说，他说的很多都错啦。”

“唔上一个共生这也不大老实。”邓山想起说：“他告诉朱老先生，这套功夫未必比朱家武学好。”

“他是说实话。”金大说：“各家各派掌握到诀窍之后，各自经过数百年的发展，在威力上真的未必不如这套功夫。不过，因创始人的性格与天份不同，各有优劣长短之处，花灵棍法则是统合大成，学会这套功夫，未必比专学某家功夫更强，但是确实更容易看透别人招式的变化，毕竟大家的功夫都是出于这套棍法。。。反正朱家的你不敢用。。。唉。。。休息够了吧？”

“好吧，看就是了。”邓山叹了一口气，按下重播钮，再看一次。

这次因为金大算是难得有耐性解释了挺多往事，邓山投桃报李，也算挺认真地仔细看着人物的动作，聚精会神地多看了两个小时才休息。邓山放松身体，仰头思考这些招式，只觉得此来彼去、棍影翻飞，根本搞不清楚。

“很正常。”金大说:“如果不是由我教你，该是先学三、五种变化，练熟了再学下去，

是我在学，才一次通通看完……现在算是大概记住了，下过怕还有不够精准的，这一面练可以一面感觉出来，再来查。”

“你的记忆力比人类好太多了。”邓山说。

“嘿嘿。”金大得意地说:“何止记忆力？领悟力我可也是超一流的呀。而且，更重要的是对武技的认识，我和你可是完全不同，看到基本动作，我至少就可以想出七成以上的变招了，学都不用学。”

“是啦、是啦。”邓山懒得听金大自吹自擂，挥手说:“现在该干嘛了？”

“去挑棍子吧。”金大说:“大眼儿自作聪明，通通拿两公尺的来，我们先挑一公尺、两

公尺、三公尺叁种，越长的弹性要越大，其他就看你自己感觉怎样称手了。有了棍子之后，就开始靠身体记忆。”

“嗯。”邓山回想着招－－说:“看招式，有些不能用太长的棍，有些好像又要长棍才好发挥。”

金大说:“对，这包含了刀法、剑法、 法、长短棍等各种不同的变化，所以才会这么多招……”

“但是战斗的时候，没法带这么多支棍吧？”邓山问。

“带最能发挥棍法威力的就好，一公尺半、两公尺、两公尺半、叁公尺都可以，看你的喜好。”金大说:…但会影响到你能使用的招式，还有和敌方战斗的方武、距离，等你练熟以后再选罗。”

“喔。”邓山确实还不知道这些差异，也只好先不管了。

因为金大除了长度之外，对轻重没什么意见，邓山本身也毫无概念，只好乱选，告知仆役之后，等了两日，各式长棍才送来。而这两日间，邓山自然被金大逼着看了不知多少遍花灵棍法，到最后，连使用加速的方式看，邓山一样不会看漏招式变化。

据金大说，这代表邓山虽然还没能记牢，但是对画面变化已经有了深刻印象，看到上一个动作自然会想到下一个动作，才能在加速放映的状况下赶得上变化。

当各种长度的金属棍送来之后，当然就是整天挥舞棍子的岁月。一开始金大自己练习着，

没去理会邓山，只交代他把内气出入象内气运行练习到习惯成自然；至于全身穴窍的刺激，因为分心能力的问题，还是只能靠金大帮忙，以逐步提升邓山的内气修为。

过了一个星期，金大得意地表示，已完全掌握到花灵棍法的两千多种变化，接下来就轮邓山练习了；因为已经连续挥舞了一星期，邓山虽然没花心思，身体却已十分习惯，早在数日以前，已不再是全然被动着让金大带领移动，身体有时也会自然而然地配合挪动－只是说要搞清楚自己用的是哪招哪武，那可真是强人所难了。

又是一个星期过去，邓山渐渐记了一肚皮招式，但是各招式前后演变、生克变化，甚至使用时机，因为邓山一点武学概念都没有，反而很难搞清楚。

金大数日前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他知道这是邓山缺乏实战训练所致，但一时却也找不到办法，不过假设由金大控制着邓山，至少邓山配合动作上，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

邓山却越来越心浮气躁，一转眼已经来这世界半个月，这样拖下去，要多久才能回去？

两人商量了一段时间，决定这一晚向朱老先生告个假出门，把金大心中挂念的事情办妥，再来讨论什么时机回去。

既然要告假，首先自然是下去大厅，看看朱老先生在不在。 邓山走下一楼，此时刚用过晚餐之后不久，朱老先生果然一个人坐在屋角静思，其他学生们则散在厅中，各自练习着金灵的操控。邓山这两个星期，基本上除非金大练发了性，每天都会下来大厅问候朱老先生一次，朱老先生也会想些控制金灵的诀窍和邓山聊；邓山毕竟和金灵部分心神相通，金大一直以来控制着金灵躯体做一堆动作，邓山在旁体悟着，基本上多少都会了，只差熟练程度而已，所以朱老先生很快就发现，自己没东西好教邓山了。

不过为了掩人耳目，不让人发现邓山其实是在学武技，邓山还是每天下来一趟，时间一久，多多少少也认识了那些大小不等的孩子们。只不过邓山年纪较长，他们顶多对邓山和善地笑笑，很少主动过来攀谈，所以邓山几乎都不知道他们的名字。邓山此时走人大厅，他们的目光自然又围了过来，小小娃儿只会看着人偷笑，然后又各自做自己的事去了，大男孩就比较会和邓山互相点点头；不过，十馀岁的大女孩就大多比较害羞，不大会正面和邓山对望。

邓山正打算向朱老先生走去，突见朱老先生一睁眼说:“小芹!过来。”

小芹是谁？邓山很少见到朱老先生主动叫学生过去，他大多是交代了练习的方向，就让学生自己习练；如果完成或者有问题，再主动去找他。

邓山正望着，小娃儿堆里面，一个看似十叁、四岁，黑发披肩的可爱小女孩，有点惊慌地站起，走向朱老先生，一面说:“朱……朱老爷爷，我来了。”她一面偷看了邓山一眼，见他没走近，才比较安心地继续跨步。

邓山在侧方几公尺外停下脚步，等朱老先生先处理好这小女孩的事情，一面有些好奇地望着这女孩，之前好像没看过，莫非这两日新来的？望着她，邓山心中微微一暖，六、七年前陪语兰回家，初次见到语蓉的时候，她似乎也是这个岁数……不过，她可没这小女孩这　害臊，从小就精灵古怪的挺难侍候……邓山不好老盯着这女孩，目光四面一望，却见不少大、小男生正偷看着她，看来她年纪虽小，已经颇受欢迎了。

朱老先生看到邓山，微笑点了点头，目光又望回小芹，慈祥地说:“别怕，爷爷不是跟你说，练习好了要告诉爷爷吗？”

“是，朱老爷爷。”小芹有点慌张地点头说:“可是我觉得我还没练好。”

“试给爷爷看看。”朱老先生说。

小芹在朱老先生面前盘腿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双目半闭，神色肃然，居然是标准修练养气的姿势。只见她双手仿佛隆起一般，缓缓浮起一团白色物体，那物体越来越大，往前摊开，变成一团白白圆圆感觉还软软的东西，而那团东西一部分还始终连接着小芹的手掌心，不知道那是什么。

“不知道那是什么？”金大插嘴说:“你呆了吗？那就是金灵啊。”

“啊？”邓山尴尬地苦笑说:“你又没这样跑出来过。”

“我这样跑出来干嘛？l金大说:“她是刚开始学控制，所以从凝聚金灵躯体开始，这样比较容易感受到金灵部分的反应和脉动，是初学者的玩意儿啦。”

难怪金大都没这样玩过，这段时间，邓山对金灵部分的控制，比较有用心去学习，知道金灵主要的功能是帮助内气转换与出入，这些变形其实是末节。他想了想，突然心念一转说: “弄成翅膀形状，其实也像是这种方式的延伸，当初你怎会想到这种用法？”

“还不是上一个共生者。”金大说:“他小时候好顽皮，想了好多花样，用金灵飞行就是他那时候弄出来的。你知道吗，他还控制金灵远远伸出去偷掀女孩子的裙子。”

邓山倒有几分 慕具有这种个性的人，咋舌说:“真的很皮。”

“用翅膀远不如使用单人飞行器快和方便，可是他直到一把年纪，还是整天张着大翅膀飞来窜去，搞得每件衣服后面部破两个大洞。”金大笑说:这样其实挺危险的，金灵部分大部分凝－－在体外，受到攻击就槽了，可是一堆人劝他，他都不听。”

此时女孩前方的金灵已经聚成人头大的一团，她这才缓缓张开眼睛，有点担心地望着朱老先生，一副等待责罚的样子。

朱老先生点头说:“做得很好，可以收回去了。”

“是，朱老爷爷。”小女孩心神一松，那白色的大团金灵倏然收回到她身上，一点痕迹都没有。

“接下来， 该练习斩的东西了。”朱老先生说:“ 练习在刚刚那种状态，把内气灌注到金灵之中，接着心神集中到金灵的区域，体会外界的变化，看有没有新的感受。爷爷这样说， 听得懂吗？”

“心神集中……”小女孩表情有点惶然，似乎正咀嚼着朱老先生说的话。

“慢慢来，爷爷可以重说没关系。”朱老爷爷说:“就像你修练内气、存想内气一样，是不是把意识集中在气海？就像那样，只是集中到金灵部分上，知道吗？试着体会金灵对外在飘浮能量的感知，以后才能藉着金灵引入。”

小女孩懂了，高兴地连连点头。

“记得有感觉到东西，就自己来告诉爷爷喔着说:“去练习吧。”

这样才能快点学下一个阶段。”朱老先生笑

“谢谢朱老爷爷。”小女孩走来的时候娇怯怯的，离开时却是蹦蹦跳跳，急急忙忙地奔回那群小朋友之中。难怪有人说朱老先生其实一点都不凶，他对小孩子好像很慈祥……嗯，这话是……那个小娟说的，真不知道她到底足何方神圣。“啊!啊!”金大突然叫了一声：“我突然想到一个好方法，哈哈哈，太好了。”

“什麽？”邓山讶然问。

“晚点再说，大眼儿叫你了。”金大说。

“邓山。”朱老先生神色又变回那副严肃的模样，正目光转来，沉声说：“一切顺利”

“还不错。”邓山和朱老先生有默契，不在大厅直接谈习武的进度，邓山望向那小女孩说:“很可爱的小孩，新来的？”

“你们那组织不是卖给叶家一个金灵吗？”朱老先生说:“最后就是选了由她来承受，她前两日刚被送来我这儿学，合体还不到半个月，除了太害羞之外，资质还好。”

“原来就是她……”不过，这不关自己的事情，邓山收回思绪，转过话题说:“我今天想向朱老师请假，出去办点事。”

“喔？l朱老先生说:“我们上去谈。”

两人又回到上次深谈的密室，朱老先生开口说:“你要办什么事情，我本不该过问，但是我想知道，危不危险？要去多久？”

说到这儿，邓山就有气，金大这老不死妖怪，居然到了今日还不肯告诉自己要做什么，枉费自己这　好心要帮他办事。

“什么老不死妖怪？骂人不可以这么狠毒啦，我不说当然有原因。”金大在邓山心中不大甘愿地叨念。

邓山没空理他，对朱老先生胡认说:“只是朋友所托，办点小事，应该不危险；至於时间，顺利的话，今晚该能赶回来。”

“那就好。”朱老先生说:“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你把书先交还给我，以免有意外，等你回来，我再借给你。”

这一点邓山倒是已经事先想到了，所以他马上从怀中取出“书”交给了朱老先生；其实金大早已经记熟，这几天根本没打开“书”看过，不用再借也没关系，只是不好跟朱老先生说自己两个多星期就记熟，以免吓人。

交还了书，邓山正要告辞，朱老先生突然皱眉说:“你有通讯机吗？”可能和自己那个世界的手机一样吧，没带的人很稀有，邓山尴尬地摇了摇头。

“我想也是。”朱老先生说:“我去帮你准备一个，回来之后再给你吧。”

自己在这儿白吃白住还学功夫，要是这种事情也让对方准备，好像太过分了。邓山呆了呆说:“朱老师，我已经太麻烦你了，这样太下好意思，还是我去找芝姊，要他们帮我弄一个好了？

“不差这点。”朱老先生扬手止住邓山说:二千万我是出不起，小钱也就别客气了。”

却下知道朱老先生口中的小钱是多少？邓山又下好意思问，只好告退离开。

没带武器的邓山，两手空空走出这大宅，望着不远处的旅馆:心中考虑着回来之后要不要去看看袁婉芝？

虽然感觉上他们组织不像什么好人，但是真让邓山感觉不像好人的，到现在为止，其实只有那个副执行长康禹奇，而他也只是言语之中透露出一股邪味儿，真要说他是坏人，好像又太武断了。

而从一开始，就是自己误会了他们，他们其实对自己一直都还不错……就只有放窃听器这手段实在有点不敢领教，还好现在有金大注意，该不会再被放了吧？

“不会啦。”金大说:“我有在留神，下过……他们说不定会放到你女人身上？”

“会吗？”邓山吃了一惊。

“回去以后，好好检查一下你女人全身吧。”金大嘿嘿笑说“反正你也忍了好多天”

“你……”邓山说:“我怎么越来越觉得你像个色鬼啊？来这儿前还一直问我要不要交配……你们不是没性别的吗？还是你有偷窥癖……”

“什么偷窥癖!乱说乱说。”金大说:“因为我知道，那是会让你快乐的事情呀，而你感到快乐的时候，我也会感到快乐，所以我当然会鼓吹你去做那些事，这很正常吧，你弯弯扭扭的才奇怪咧……”

“原来是这样……”邓山苦笑说:“不过……人类这种事情要自然而然才好，不是因为我会快乐就去做，还要考虑对方；加上你这样一直嚷着，我会心里有疙瘩，反而不好。”

“喔!难怪你筑基好之后又畏首畏尾的……”金大说:“以后我知道了。”

“谁畏首畏尾了。”邓山恼羞成怒说:“你要不要办事啊？净是胡扯，也不跟我说往哪儿走。”

“东北边啦，明明你先开始聊的。”金大说:“我们赶时间，我来控制吧，先用弹劲。”

“好。”邓山运出内气，保持出入平衡之下的最大量，任金大控制着身躯往外高速弹射，一路往东南方飞奔。

这是邓山内气稳固之后，第一次让金大全力运作。一面奔行，金大一面教导:“你能力不同了，不要全用弹劲，我们抓大角度，接触地面弹起时，马上改带叁分沉劲，别让身体离地太远，方便持续加速。”

邓山感觉到金大将身体控制着几乎与地面平行，每一次屈膝点地腾纵间，仿佛炮弹一样往前直射，而他也不等腾空的力道消失，点地的节奏决定於腿部那稳定而持续的动作，随着动作不断点地，身体也不断加速往前飞射。

“好快呀。”邓山虽然还不至於眼花，但是前方地面不断浮现东西，然后又很迅速地飘到身后消失，感觉实在有点奇怪。

“要快还可以更快，点地频率再短一点就好。”金大说:“不过再快下去，气阻就会越来越大，渐渐要另外多耗一部分内气，你内气还不大够，还是先这样好了。”

奔了一段时间，已经清楚金大怎　跑法的邓山 着没事，忍不住说:“现在可以跟我说去干嘛了吧？”

“好吧。”金大好像还是有点不甘愿，顿了顿才说

“去哪儿拿？”邓山说。

“就是……我获得自由的地方。”金大说。

“去拿一个东西。”

“你自由……”邓山一愣，说:“上一个共生者死的地方？”

“也对……”金大停了停才说:“耶？你不害怕？”

“还好啊。”邓山省悟说:“你担心我会害怕，所以一直不肯说？”

“对呀。”金大说:“你们人类很奇怪，有的讨厌看死人，有的讨厌碰到死人的东西一堆怪癖。”

“我是没这么多顾忌……你要拿他的遗物？”邓山问。

“对呀。”金大说:“有个他很重视的东西还扔在那儿，想起来有点放不下心……他临死前，还一直烦恼没法送回这东西。”

“什么东西？”邓山问。

“誓约之印。”金大说:“上面刻着创邦五城王离开花灵境时的誓愿和签名。”

“那种东西只是有纪念价值而已，不是吗？”邓山说:“难道有别的功能？”

“那有两个功能。”金大说:一个是藉此可以自由出入花灵之境，否则没有花灵领路走不进去的。”

“喔，难怪他可以取得花灵棍法。”邓山说:“另一个呢？”

“当初，那也是象徵王邦诸王之王的权印。”金大说。

“诸王之王不足叶家吗？”邓山讶然说:：坦印怎么会跑去朱家？”

“这……”金大拉长声音说：“说来话长耶……要从第一代开始说起……”

“懒得说就算了，反正应该也没有实质的效用，都丢了百多年了。”邓山了解金大，也不逼他解释，只说:“总之，你要拿这个回来，然后交给谁？”

“朱家家主啊。”金大说:习竺直是他们保管在秘殿的。”

此时已经远离奔雷城，进入山区，障碍物渐渐多了起来，金大也不再让邓山贴地飞驰，而是在山林树木间弹跳。这样如闪电般弹走奔飞，邓山转换气劲需要花的心力比平地多了不少，一时之间无暇说话。

不过他越想越不对，眼看地势稍微平坦了些，忙说:“你上次说，杀死他的人，其中不是有朱家的吗？说不定就是后来的当家主呢，你还把这东西送给他？”

“唔……”金大似乎没想到这一点，讶然说:“会这样吗？”

“很正常啊。”邓山说:“小说和电影都这样演的，杀死自家老大的，每次都是老二样才能当老大呀。”

“这样啊？”金大沉默片刻说:“那怎办？”

“我哪知道？”邓山苦笑说:“不要拿了？”

“唔……”金大说:“都快到了，拿到再说好了。”

邓山也无所谓，让金大带着飞奔，一面说:“当初叶家不是也有派人去杀他吗？说不定也是为了抢这印。”

“很有可能。”金大说:“他当时有猜想，他去花灵之境的事情大概泄漏了，所以被人知道那印在他手中，才引来那次追杀。”

“可是有什么好抢的呢？”邓山想起叁国时代抢玉玺的故事，摇摇头说:“虽然说形武和象徵上那代表诸王之王，但实际上还是看各世家势力大小吧？不是随便谁拿着都有用。”

“我也不知道，他只想到拿这个去花灵之境，没想太多其他的。”金大说。

“会下会那东西有什么特别的功能，你不知道？”邓山说。

“不大可能……”金大说:习坦东西当初制造的时候，我已经和第一代家主合体了整个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又过了一段时间，金大带着邓山又回到还算平坦的道路上。这附近似乎颇荒凉，周围都是无穷无尽的草原或矮林，绿色道路上遍是灰上，看来很少有人通行，走着走着，邓山掠进一个山谷夹道。这夹道并不算太窄，最紧处约五公尺宽，只不过两旁的悬崖峭壁颇为陡峭，让人不禁有点压力。

这儿的北边不远就是大日城，当年就是被引到这儿遇袭的。”金大一面说，一面快速地移动：“当时上下左右前后都是敌人，差点就冲不出去。”

“围攻的有多少人？”邓山问。

“二一十多个高手。”金大说:：“这才能封死他所有去路。”

“这样还能逃出去？”冲出狭道时，邓山咋舌说。

“他很棒。”金大带着邓山沿山壁转，一面说:“不只是天生学武奇才，打斗时又能依情况自创奇招，而遇到困境，他总是能想出别人想不出的方法来突破。”

“我好像第一次听你这样称赞人。”邓山说。

“他真的很让人佩服，个性开朗，遇到什么事情都笑嘻嘻的。”金大说：“所以和他合体的那百年，我大多时间都很快乐，然后……最后居然还得到了自由……”

不过如今失去自由，却是因为自己……邓山不好接口，摇摇头苦笑。

“我没怪你啦。”金大呵呵笑说:“就像他常说的，这是机缘，也许我注定和你合体

“也许吧。”邓山想到和金大合体后，自己整个人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不禁有点感慨。

此时金大一转方向，带着邓山往上方冲，爬上断崖，越爬越高，没片刻翻上断崖。这上面只有几株古树、怪石、乱草，其他什么都没有。

“他不会是逃到这种地方吧？”邓山讶然问：“这儿哪边还有退路？用翅膀飞吗？”

“他已经身受重伤，没有馀力飞了，就是没人想到他会往这儿逃，才让他杀出一条路。

金大带着邓山往东走两步，到一株大树前说:“你看，这大树树根下是不是有个洞。”

邓山望去，见那浅浅树洞中满是落叶和尘埃，根本一览无遗，怎么躲人？

金大说:“先把叶子和灰尘拨开，柔和一点发劲。”跟着一面扬掌聚气，带着邓山控制的

劲道，往树洞挥了一掌。

噗地一声，整大片枯枝腐叶随着灰尘扬起，邓山猝不及防下难免灰头土脸，又打喷嚏又咳嗽地连退开几步。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看过去，这会儿底下的洞穴是可以放得下一个人了，但还是看得清清楚楚啊，怎么躲人？

“大家想法都和你一样。”金大说:“坐下去吧。”

“喔？”邓山讶异地往树根下钻，半躺半坐地缩了进去。

正不知这是干嘛的时候，金大说:“往上看。”

邓山一抬头，赫然发现，上方树干中居然开了一个人宽的黑色深孔，中间横插着一支看

不出材质的短棍，短棍上，正盘坐着一个浑身衣物皆已腐朽的骷髅，依靠着这短棍与树壁的支撑，不知已经过了多少岁月。

“这是他钻入树底后，以黑焰气御使强大炽热掌力，瞬间往上烧融出来的空间。乙金大缓缓说:“然后就藏到上面去，每个敌人看到树干下那一览无遗的浅坑，都没再过来详细搜查。这陡峭的山巅上又只是小小一片，上来一眼就看尽，他们也不会特别带狗上来搜寻……”

“好厉害。”邓山说:“居然用这种方式躲起来。”

“而且只是在杀出重围的一瞬间决定的。”金大说:“我跟你说他好棒，对吧！”

“嗯……”邓山仔细看了看说: “这个大洞是一瞬间挖出来的？”

“嗯！ ”金大说:“他内息整个鼓出，两掌一推，树干就瞬间然完全焦黑，然后化成粉末往上挤，你没看旁边都是焦黑的。”

“真是夸张……这要多强的内气才能办到……”邓山瞠目结舌说:…这内气练到太高不是没大用处吗？”

“万一要应付神能攻击时就有用，硬碰硬也有用。”金大不耐烦地说:“练高又没坏处，你又想偷懒对不对？”

“呃……”邓山只好转换话题说:“那我们既然来了，顺便把他埋了吧。你说的东西在哪儿？”

“他腰间有个金丝混纺的小包，你找找看，那个材质特殊，不会腐朽的。”金大说。

邓山往上伸手，才一碰，枯骨就这么解散，稀哩哗啦地摔下。邓山这次已提高警觉，瞬间提气闪出洞外，那位先贤的尸骨难以避免地就这么摔散在那树根下的坑洞中。

“这样也挺方便的，等等把这洞埋起来就好了。”邓山在月光下翻找着尸骨，这会儿当

然分不出什么地方是所谓的“腰间”，不过那金丝小包确实醒目，并不难找。邓山从尸骨中取出，打开一看，里面有个一个拳头大小、造型特殊的古桤木块，可能就是那东西了。

“就是这个。”金大说:“拿起来就可以看到底下有那些誓颐和签名。”

邓山没兴趣看，重新包好金丝小包，绑到自己衣袍内的暗袋，拍了拍说：“完成了？埋起来罗。”

“等等。”金大说:“我突然想到那根棍子，你拿一下。”

“哪根？”邓山不仅。

“就是架着他的那根。”金大解释。

“喔？”邓山皱眉钻入洞中，还要避免压到底下的 骨，好不容易才把那根看下出材质的木棍拔了出来，拿在手中说: “这是干嘛？”

“这是花灵交代那边的人给的，说是花灵之木。”金大说:“当时急着回来，没听懂他们说是干嘛的，下过因为不大，他倒是一直插在腰间，没想到危急时刚好拿来支撑身体。．”

确实不大，邓山在手中抛了抛，这支短棍大约只有四十公分，小指粗细，颜色深缘镉褐，若不是看来平整光滑，简直和路边随便捡起的枯枝差不多。

“短短小小，有点像指挥棒。”邓山随手挥了挥说:“总不可能拿来施展棍法吧。”

“那人是说……用内气……水分……”金大说:“啧……他那时想事情，没仔细听，只听到这几个字。”

“看样子这位前辈虽然又聪明、又厉害，有时候还挺没耐心的。”邓山好笑地说。

“对呀!”金大说:“又急又没耐心!没兴趣的事情，每次听不到一半就跑了，然后害我几百年都想不通。”

“你也挺没耐心的。”邓山说。

“这个……”金大说:“我们还是研究棍子……”

“这棍子插在这儿也百多年了。”邓山抚摸棍子说：“居然没乾朽掉，该有点特殊的地方。”

“对呀，而且打不烂喔，很坚固，可惜太小支了。”金大说:“你先灌内气看看吧？”

“嗯”邓山无所谓地运入内气，并没感觉到和灌入其他东西时有什么不同，於是说

“好像没用。”

“那……找个地方泡水看看，不知道那水分是什么意思，泡水会涨大吗？”金大说。

“回去再试试。”邓山将短棍随手插到腰间，用手拨土掩埋树下的尸骨，一面说:“最重要的是那个印，你打算怎么办？”

“我本来是想送还未家家主。”金大说:“但是刚刚你那么一说，我也不知道了。”

“不然送给他的子女？”邓山说。

“可是很难找吧。”金大说:“过了百多年，死的死，没死的也老了，我连大眼儿都不认得了……唔，不然送给大眼儿？”

“朱老先生？”邓山说:“他很照顾我们，人也下错，送他足没问题，不会害了他吧？”

“应该不会吧。”金大说:“他看起来挺有办法的，和叶家也挺熟。”

“等等。”邓山说:“我要怎么跟他说这东西的由来？”

“唔……”这也难倒了金大，两人商量不出所以然来，只好先回去再说。

来的时候大概花了一个多小时，这样算算，不到午夜，该可以赶回大宅。一面奔跑，邓山

一面暗自计划，得再跟朱老先生请几天假，回自己的世界看看……这儿的离境手续好像有点复杂，加上为了避免误会，等等回去，还足先去找袁婉芝，跟她商量一下。

不过和她碰面的时候，该怎么交代余灵知识的事情？想列这点，邓山就头痛，只好先搁在一边。就在此时，金大突然说:“注意后面。”

“什么？”邓山心神收回，藉着金灵体会，感觉到侧方远处似乎有两股能量正向自己接近。

“那两人像是追你的。”金大说:“东方附近追来的。”

“怪了，怎会有人追我？”邓山说。

“这不奇怪。”金大说:“可能是朱家晚上派在外面巡逻的我们加把劲的话，可以甩掉”

“那就甩掉他吧。”邓山说:“被拦下来，不知道又要惹上什么麻烦。”

“嗯。”一金大相应加速，很快地，邓山就感觉到，那两股能量越来越远，相信再过一段时间就会感觉不到了。

邓山才刚要放轻松，突然又感觉到另外一面，另有一股能量迅速接近，而且比刚刚那个快太多了。邓山仰起头望过去，果然看到空中一个光影正快速飞射而来，正是飞艇。

飞艇接近邓山上方，突然放出强烈的光束，笼罩住正奔跑的邓山，一面有人使用扩音器

喊:“我们是大日城警部，请原地稍待，配合本城路巡作业。”

路巡？邓山讶然问停下脚步的金大说:“带着那个印，被检查到会不会糟糕啊？”

不知道耶……”金大说:“要逃跑吗？”

能逃吗？这可不像当初刚和金灵合体时，在荒山野岭藉着高大原始的森林和飞艇捉迷藏；而且康伦的飞艇还没配备武器，只能靠人飞下追击，这才让邓山与金大一路逃窜。但这儿一路上旷野居多，逃足一定逃不掉的，邓山心中有些发慌，又不知道该怎办才好。

飞艇降在前方不远处，两个身穿制服、发型相同的青年男子走下飞艇，向着邓山走来。右边一个肤色较白的青年两手空空，脸上笑咪咪的；左边另一个肤色较深的青年，手上拿着一个类似记事板的东西，神色就凝重了些。但基本上，两人神色都还算和善。

那两人走到邓山身前，左边那黑脸青年望着记事板说:“邓山，南谷自治区来的？”

对方一见面就知道自己是谁，大概又是戒指的关系，不过这两人可没戴戒指，难道又是人造人？邓山一面乱想，一面点头说:“对。”

“你资料上显示要暂时住在奔雷城，怎么跑来这儿？”那人接着问。

“我……”邓山呆了呆说:“我不知道不可以跑出来。”

“不是不可以跑出来。”黑脸青年皱了皱眉说:“邓先生，你超速了。”

“呃……”邓山没想到，自己居然因为“跑步”而超速，难道这儿也有罚单

“你也不知道速限吗？”青年又说。

“以前没有呢。”金大偷偷补了一句。

“我真的不知道。”邓山说:……超速，有什么罚责吗？”

“规定上是五金币。”一旁白脸青年突然笑说:“但是其实几乎没人被罚过。”

“没人被罚？”邓山不解。

“规定上，是如果有急事超过速限，只要同时通知我们，我们警部还可以斟酌情况，适当地协助。”白脸青年说：“如果没事先通知，卫星会自己锁定目标、录影，并通知我们，我们依规定必须派员来查探，并依法惩处，因为谁也躲不过卫星。一直以来，不大有人无聊到去触犯这法令。”

“对不起。”邓山说:“我对贵地的法令下大清楚，如果要处罚的话，五金币我好像该有

：：：”

“刚查了一下。”白脸青年望望黑脸青年手中的记事本说: “这位邓先生好像没有登录通讯机？”

“没有。”黑脸青年摇摇头。

“所以他也没办法通知我们罗？”白脸青年说。

“朱警令？”黑脸青年微微一怔。

“哎呀，楚兄，来者是客，人家从南谷来的，不要这么严格啦。”朱警令拍拍黑脸青年的肩膀，取过那记事板，一面看，一面对邓山说:“我们卫星纪录上，你的路径很清楚，从奔雷奔东北方向，进入大日城郊，然后一直线奔到城南的并峰谷道，停留了一小段时间之后，开始往回，又是一直线地冲向西南，准备回去。”

这儿的卫星怎么这么无聊？记录这个干嘛？邓山有点傻眼。只听朱警令说:“五金币小事而已，加上又是无意初犯，不罚也没什么关系，但是邓兄您跑到那儿去做什么？总要交代一下吧。”

“得说谎罗。”金大说:“我帮不上忙了，这你在行!加油! ”

这死家伙……邓山吸口气，缓缓说:“其实我来到贵地，是在奔雷城向人求教，学习金灵的使用方武。”

“喔？”朱警令微微一惊说:“难道你是和朱安山老先生学习？你这岁数才来学？”

“我不知道朱老先生的名讳。”邓山突然想起，朱老先生是叛出朱世家的，在朱家的范围内提到他，不知道会不会有意外的麻烦……而且这人也姓朱，真有点危险。

还好朱警令似乎没打算翻脸，依然微笑说:“你继续说。”

“今天，我体会到金灵的内气控制方法，发现可以提升不少能力。邓山的谎言慢慢成形:“我太高兴了，所以和朱老先生请假，跑出来测试，－面练习怎么样使用金灵奔跑。当时只是随意选了个方向，一路跑到那个山谷，觉得那儿景观有点特殊，就稍微欣赏下……后来怕朱老先生担心，所以我就往回跑，却不知道原来这儿有速度限制。请问速度限制是多少？”

“地面奔行，秒速不可超过四十公尺，以免遇到状况反应下及，发生危险。”楚姓警员回答。

这样是多快？邓山虽然读理工科，但是在自己生活圈习惯了听时速来。时之间还换算不过来。

“时速吗？”金大好心地帮忙计算说:“十四万四千公尺。”

不会顺便换个单位吗？乍听到十四“万”吃了一惊的邓山，埋怨地想，这样是……时速

一四四公里，刚刚有这么快，不可能吧？

“这我也不知道。”金大说:“我不会测速。”

“邓先生。”朱警令又说:“你腰间那短棍挺特别的，可以让我看看吗？”

邓山下好拒绝，只好取下递过。朱警令拿在手中挥了挥、敲敲左掌心，笑说:这是你的武器吗？”

“不……”当了一年补习班老师的邓山说:“那是……那是管教小孩用的，类似数鞭。”

“教鞭？”两个警令都露出讶异的神色。

说不定这边不是叫这名称，邓山解释说:“就是教导小朋友的时候，用来威吓他们的，比如敲敲桌子、墙壁之类的。朱老先生那儿小朋友很多，有时候会要我帮点小忙。”说不定这儿打小孩又犯了什么法，邓山只好说敲桌子应付。

“喔……教鞭？”朱警令皱眉递回，一面摇头说

“那，我可以走了吗？”邓山问。

“原来这样。”

“嗯记得别超过速限。”朱警令挥了挥手，和同事转身离开。

“对了。”邓山尴尬地问:二位问我刚是跑多快？“我没有测速的工具。”

两人一呆，那位楚姓警员看着记事板说:“最快的时候接近五十公尺。”

“快去买个通讯机吧。”朱警令挥手说:“上面该有的功能都有了。一

“是，谢谢。”看来在这儿生活，真得弄个通讯机。

邓山道谢之后，再度往西南方奔行。这次怕再度超速，邓山索性自己控制，在他控制的情况下，就算使尽全力，也不到金大奔跑速度的一半，不用担心超速。只不过邓山不大知道方位，需要金大指引。

好不容易再度回到奔雷城，因为回去的时候是邓山亲身奔跑，比预占的时间晚了时已经接近午夜，到了旅馆大门前的邓山有点迟疑，不知道袁婉芝休息了没。

先去大厅问问看好了。邓山走了进去，大厅一旁那块区域，还是当初他离开时的模样，许许多多的人造人似乎拿这儿当成交谊的地方，在其中欢聚、笑谈。俊美的服务生来回穿梭，送上各武饮料餐点，却不知人造人为什么还需要饮食？

邓山这么走人大厅，引来不少人转头注目，更有不少各具不同风情的女子，一个个媚眼抛将过来，甚至还有抛来媚眼的男性……邓山颇有些招架不住，只好快步走向服务台，抛开那些不堪承受的关注。

“邓先生。”服务小姐见到邓山，脸上堆满了笑容说:“我姓苏，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请问问上次和我一起来的袁小姐。”邓山说:“是不是还住在上面？”

“袁小姐吗？”苏姓服务生点头说:“她确实还住在上面，您要找她吗？”

“这个……”邓山说:“这时候不知道她歇息了没？”

“您等等。”苏姓服务生也不知转身查看了什么，过了几秒，回头说：“她应该还醒着，我帮您询问？”

“好的，麻烦 。”邓山说。

袁婉芝听了，皱着眉一时没作声，不过金大倒是忍不住说:“我可以确信一点，我的五个共生者中，你绝对是最会说谎话的一个。”

“还不是被你害的……我才不喜欢说谎。”邓山又好气又好笑，不知道该怎么对付金大。

其实，邓山自从和金大合体之后，无论是逃跑、打斗、学武、养气，几乎都是金大在想办法，但金大就是不说谎；而邓山就为了隐瞒真相，成日绞尽脑汁说谎，时日一长，说谎能力逐步提高，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我会把你的意见往上呈报，现在上面的指示是要我们尽速返回南谷自治区。”袁婉芝说:“我去找你几次，都被拒於门外……”

“这我不知道。”邓山讶然说。

“朱老先生对我们组织一向不客气，还好对你好像挺欣赏。”袁婉芝说:“总之，我们现在要尽快回去，你想想办法，在下惹怒朱老先生的前提下，尽快向他辞行。”

“喔……”邓山心中有点苦恼，在朱老先生认知下，那套棍法少说也要几个月才可能粗略练热，自己不管用什么理由辞行，他应该都会生气吧？另外，自己这次来，本是想请假回自己的世界几天，如果回南谷的话，下知道还有没有时间回去？

“这事要快。”袁婉芝见邓山下答，加重语气说：“这已经下达了一个星期，我却一直没法找到你……金灵控制不是已经不用学了吗？难道朱老先生会不让你走？”

邓山脑海转了转，有了主意，看样子这次得向朱老先生撒谎了。邓山当即点头说：“我这就去处理，不过老人家比较固执，说不定要花点工夫。”

“嗯你尽快。”袁婉芝说：“我会通知那儿派飞艇过来在泊场等候我们，只要你离开大宅，我们马上办手续回南谷大镇。”

泊场？大概是飞机场的意思，邓山点头说:“今日已晚，我明日试试看，芝姊等我消息”

“好。”袁婉芝心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起身送邓山离开。

到了门口，邓山回过头说:“对了，芝姊，回去之后，可以放我个假，回台湾看看吗？”

袁婉芝苦笑说:“只要你快点把这儿的事情处理好，什么都好商量。”

“那就先谢谢芝姊了。”邓山心情振奋起来，跟袁婉芝道别，离开旅馆，返回大宅。

回到奔雷城，已经午夜，和袁婉芝这么一扯，时间更晚了。邓山在朱老先生宅院也住了两个星期，知道到这时候，宅院中的人多中都已经休息，还好该有一两名仆役轮值应门，该不用翻墙而入。邓山用戒指叫门之后，很快地，仆役就赶来应门，一面问候邓山说:“邓先生回来了，主人有交代，如果有事情可以叫起他。”

“喔，不用了，没事。”邓山说:“我自己上去就好了。”

“好的。”仆役微微施礼，转身去了。

这两个星期，一直部闷在那间大屋中，这广阔的庭院反而没怎么逛过，反正明日就要和朱老先生告别，今晚趁着月光逛逛这院子，也不枉来这住了半个月。

邓山顺着通往后院的碎石小径缓缓地走，绕过大宅左侧，看到上方二楼整排灯光几乎都还亮着，那儿是朱老先生学生们的房舍，看来大家都还在努力练习。

若非有金大引导，自己也许根本学不会吧，听说若没在小时候和金灵建立好体悟的联系，长大才想建立就很困难了。

二楼除了学生宿舍之外，另外就是仆役房间、小型会客室、厨房等一些正常房宅会安置的机能；叁楼就通通是房间了，至于是不是都和邓山那间一样的大房，邓山也不清楚。

邓山因为是特例才住在叁楼大房，叁楼除了朱老先生和邓山，似乎没看到别人，也许原来是计划留给朱老先生家人住？只个过从没看过他的家人，却不知是留在大日城，还是刚好都没有看碰见？

抬头望望，现在是下弦月，月亮弯弯一弧，弧角朝西，该是……阴历二十四、五吧？这样的月光虽然稍暗了些，但对内气逐渐有成的邓山来说，这样的光度倒也是刚刚好，夜半无人时逛着庭院，也是难得的享受。

这样的月色，这样宁静的气氛，一晚的繁忙仿佛久远之前的事情，邓山感觉心情似乎也渐渐沉淀了下来。

回到房中，邓山先跑到浴室洗了澡，今天可是出门帮人收敛尸骨呢。他同时把那根怪短棍扔到一盆水中，泡在那边先不管了。

走出浴室，换上衣服，邓山伸伸懒腰对金大说:“还要练吗？还是今天休息了？”

“休息？”金大嘿嘿笑说:“别开玩笑了，我不是跟你说过，找到练习实战的办法了吗？”

“什么？”邓山颇有几分不祥的预感。

“你先把鞋子脱掉。”金大说:“然后到中间去。”

脱鞋子？邓山洗澡之后只穿了一双便鞋，脱掉倒不麻烦。他依着金大的交代赤脚走到房间中央说:“你想到什么办法？”

金大说:“你看着吧，不要控制金灵部分喔。”

“好。一邓山发现金大控制着金灵部分，全部往自己右脚集中，跟着居然从自己右脚尖延伸出去，变成一团停在两公尺外的白色圆球，只藉着一个小指粗的长线和自己连接着。

“这是干嘛？”邓山讶然说:“你下是说，这是小孩子的玩意儿？”

“对啊。”金大越发得意地说:“如果金灵没意识的话，就是小孩子玩意儿。”

金大说话的过程中，那团圆球好像鼓涨了气，倏然变大，眨眼间变成一个头手脚俱全的人形怪物。那怪物似乎有点不稳，摇了两下。金大一面说:“等等喔，我抓一下相对位置。”

又过几秒，突然那人形怪物又是一变，居然出现了面孔、耳朵等人体细微的特徽；而且仔细看去，邓山讶然发现，那根本就是自己的面貌……只下过是个没眼珠的大秃头。

“对啊。”金大说:“我就是这样包裹住你的，当然是你的面貌，只不过现在里面是空的，所以不很稳定，还要习惯一下。”

邓山这时候终於醒悟，讶然说：“你要用这种型态和我练习。”

“对!”金大得意洋洋地说: “今天那个小美女练习的时候，我就想到了。”

嗯…好像不错喔，邓山看了看金大下身，有点尴尬地皱眉说:“你要不要穿条裤子？”

“那个喔？小事。”金大心念一动，把那晃来晃去的东西收起来，眨眼间乾乾净净。

“这倒是挺方便的……”邓山看着那光溜溜的下体，莫名觉得挺好笑的，太监模武？

“来!”金大说:“我们先练拳法，熟了以后才拿棍。” ．

“要练了吗？”邓山没和人当真好好过招过，其实有点志忑。

“我会一面教你的。”金大说:“拳法变化你比较熟练，也学了整套，所以从这儿开始。

那功夫以防守为主，所以我王攻罗。”

“好。”邓山摆开架势，屏气以待。

金大不再多说，踏步往前，当胸一举正面向着邓山打来。不大清楚该怎么应付，脑海中那二十七招

手毛脚地抵挡。这普普通通的一招，邓山依然似乎超过二十招可用，邓山只好胡乱选了一招，毛金大很迅速地说: “这种情况用这招，右腋下到右腹会有破绽，小心了。”两方拳掌还没接触，金大拳头一缩，身体后仰，左足飞踢而起，取的正是邓山的右腰。

邓山一惊，旋身间左右手跟着变招，连消带打地攻击金大的左足。

金大左足一转，碰向邓山掌端，借力而退，一面重斩扑上，一面说：“原来的九个方向各叁招是有道理的，当你不知道该用哪一招时，那原始叁招破绽会最少。”

“喔？一邓山这才知道，当初为什么要分九个方向，这样就比较好选招式应对了。 “但是，如果你掌握到对方招招式的变化，使用其他适当的招式，可能会更容易获胜。”金大一面变招一面说:“越稳的，风险越小，但是要赢也比较慢一点。”

刚找出练功方法的邓山与金大练发了性，就这样从半夜打到清晨，直到仆役送来早餐，才暂时休战。“吃饱了，开始练棍吧？”金大心情十分好。

“什么？”浑身腰酸背痛、到处都是伤的邓山说:“我没睡觉耶，而且万一被棍打到，会很痛耶。”

“运运气，精神就回来了，我也会小心一点啦。”金大说：“刚刚那是为了让你记住才用力一点的。”

“哼。”邓山扒着饭，不怎么相信金大。

原来凌晨时，金大见邓山渐渐熟悉招式的应对，不只逐渐加快，还用了不少奇怪而特殊的招式，那些招式得变化往往最后奇兵突现，打得邓山措手不及；相对地，金大也来不及收手，顶多收回内气，所以邓山后面两个小时被打得东倒西歪、浑身淤青。还好邓山内气已有根基，只要运一运气，青肿便消褪不少，但腰 背痛却是难免，此时金大提到用棍练习，邓山不由得不担心。

“放心啦。”金大笑着说:“我只用花灵棍法和你练习就好了，不会用奇怪招式”

“花灵棍法就够多招了。”邓山没好气地说:“我等等要辞行了，要练等我回家再练吧？”

“嗄？”金大说:“你家这么小，怎么练。”

“呃……”这话也是，自己那客厅个到十坪，怎么挥棍，何况要两个拿棍的人过招？当初躺着练内气倒没差，要练招式有点麻烦了。

“拿那五千万去买栋大房子吧!”金大自作主张。

“去你的……”邓山吃饱了早餐说:“要练就练个两小时吧，一大早就去烦朱老先生也不大好。”

“练到中午吧？”金人不大甘愿，他发现一－邓山过招也 以过比武的瘾，难以抑制地想一直打下去。

“不要罗唆啦，芝姊在等耶。”邓山站起身，突然想列昨晚洗澡后扔去浴室的那短棍，当下走入浴室，却见短棍一点出没变，还是赃来那模样。

“看来泡水没用。”邓山拿起说:“现任怎么办？”

“下知道。”金大说:“带着吧。”

“湿湿的。”邓山搁在一旁说:“等乾了再说。”

“不想等的话，也可以烘乾。”金人说:“黑焰气性质偏热，你想像着身体内喷出火焰内气性质就会偏热了。”

“好像挺好玩的，不会烧坏吧？”邓山问。

“你内气还没到那种火候啦。”金大说:“而且这短棍很怪，好像很难坏掉。”

不会坏就好，邓山想像着内气如焰，通入短棍中遍布全体。突然一阵烟雾冒出，眼前一花，手一松，那短棍锵锵掉落地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啊……你做了什么？”金大哇哇叫：“跟你说烘乾，你手掌抚过表面就好了，把炎气运进去干嘛？棍子呢？”

“我哪知道……一滑就掉了……该没事，我刚有听到掉落声。”邓山退出浴室，运气煽了摄，那股莫名其妙的烟雾慢慢消失，邓山往地下望，却是不由得怔在那儿。那棍子本来四十公分，小指粗细，此时竟变成二十馀公分，粗细更是瘦丁一圈，像笔一般粗细。

“变小了!”金大大惊小怪地说:“你做了什么？”

邓山讶异地捡起说:“难道我刚逼出的是水气？”

“唔……”金大说: “这水气可以逼出的？你再试试。”

“变更小怎么办？”邓山说。

“到时候再说。”金大说。

如果金大不怕，自己怕什么，邓山再度运入内气，果然又是阵浓密的烟雾腾起。这次邓山有备，捏紧了短棍退出浴室，果然短棍再度缩小，仿佛一根稍长的香菸，握在手中轻飘飘的，很不实在。

“还可以更小吗？”金大说。

“不要了吧。”邓山说:“变更小干嘛？藏耳朵里面吗？八成会拿下出来。”邓山却突然想到某猴子的如意金箍棒。

“什么？耳朵？金箍棒？”闪过邓山脑海中的影像太过短暂与片面，金大不懂。

“没什么。”邓山说:“再小就容易搞丢了，不要变更小了，问题是怎么变大吧？”

“让水进去呀!”金大说。

“泡了一晚上不是没用？邓山说。

“既然出去是用内气逼的，吸水当然也要用内气吸呀。”金大兴奋地说。

“怎么吸？”邓山不解。

“你放到水中，内气先灌入，然后想像要吸水上来，引回内息。”金大说。

“喔？”邓山照着金大的指示，将那小小棍放在水盆中运行内力，果然很快又变回当初那垣棍的模样，大概只吸收了中盆水。

“继续继续。”金大一面说:“变大变大，一面放水，水不够。”

邓山这时候也挺兴奋的，按着法门引水入棍。过了片刻，一根长约两公尺，恰好满握的绿褐色木棍，就这　出现在邓山手中。

“原来是这样!”金大说:“好棒，也挺沉的，水分散得很均匀……好像还可以更长？”

“嗯，长度和粗细可以随着内息控制……平常要带着的话，缩小以后很方便。”邓山说:

“不过临时遇敌的话，还得找水吸。”

“谁会给你吸水的时间？”金大哈哈说:“要先吸好啦。”

“呵呵。”邓山笑着抓抓头，毕竟这不像如意金箍棒，只要喊变大就好了。

金大这时对如意金箍棒是什　已经没兴趣了，他嚷着说:“走走，来比棍，这根先给我用好不好？”

“随便啦。”邓山摇头苦笑，拿着木棍往外走。

两个小时的练习，金大果真没敲邓山几下，主要在诱导邓山了解学会的招式适合在什么情况下使用，一面确认邓山对哪些招式比较熟练，哪些比较不熟练。

两个小时后，归心似箭的邓山不管金大的抗议，又把木棍变回香菸大小收进口袋。不过逼出水气的时候，整个房间大片烟雾弥漫，倒是一个困扰。

好不容易等到水雾散掉，邓山简单收拾一下，背着行李往下走，寻找朱老先生。朱老先生看到邓山的装束，似乎颇为意外，两人也不在一楼多说，直接走上二楼的会客密室细谈。

相对坐下后，邓山首先行了一礼说:“朱老师，我得告辞了。”

“怎么会这么快？”朱老先生皱着眉说:“你昨晚去找了那位袁小姐？”

“虽下是主要目的，但有去找她。”邓山说:“她说组织上面传来命令要我们返回南谷，据说是因为上面有人看出，我主要的问题不在於金灵的控制。”

“嗯…”宋老先生说：“这我也不意外，她上星期连来了几次，我拒绝她进门…怕打扰到你的修练。不过我也知道，你既然有难言之隐，也没法长久不与他们联系……所以我并没劝你不要找她。”

“是。”邓山叹口气，点点头。毕竟自己怎么能不回家？想回去就得找他们啊。

“只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那套棍法，你大概学不会了。”朱老先生说:“我当年是受人所托，保管此物，但过了这么多年，物主大概也不会回来了，要不是你还受那组织所困，我就算送你也无所谓，此时却不很适合让你带走了……”

邓山忙说:“多谢朱老师，没关系的，虽然学不熟这套棍法，但是我已经获益良多了。”

事实上，假以时口，邓山自会从金大那儿学到全套，所以他说得十分诚恳，要不是不能把金大的事情泄露，邓山更想让眼前的老人家放心。 -

“我虽然对你们组织没兴趣，但是特别想帮你忙，你可知道为什么？”朱老先生突然说。

邓山苦笑摇头说:“我也颇觉得疑惑，但是一直想不出来。”

“就是你来上课的第一天变的那副怪样。”朱老先生微笑说:“当初我一个很尊敬的人，

曾经也很喜欢玩这种把戏，就连会弄破衣服的翅膀也是……我看到你那模样，就想到那人……忍不住想帮你做点事情。”

朱老先生一定是想到那位朱家第六代城王了，也就是金大第四位共生者，确实也是因为那人这般使用金灵，金大才学会这些方式，也才会用到自己身上，没想到还因此受到朱老先生的特别照顾……

“朱老师。”邓山突然忍下住说:“我冒昧地请问，您为什么会脱离朱世家？”

朱老先生一怔，似乎没想到邓山会问这个问题，他苦笑说:“你问这个做什么？”

“难道……”邓山顿了顿说:“与您怀念的那位有关？”

朱老先生脸色微微一变说:“你说什么？你知道了什么？”

“我只是猜测的。”邓山说:“我在南谷也听人提过，有另外一个人曾这样使用金灵，听说那位前辈是百多年前的朱家第六代家主，后来好像是……失踪了？”

难得插口的金大突然在邓山脑海中说:“你干嘛这样说？” 一般都是邓山心中有疑惑时，金大才会出声解答，可见他此时已经听得有点担心。

“我还没想清楚，你让我想想。”邓山在脑海中说。

“你说的没错。”朱老先生望着邓山好片刻才说:“那位确实是我最尊敬的人。”

邓山一面转着脑筋，一面说:“我只是猜想，如果确实是那位，那么他所留下的朱世家，朱老师该会全力保护才对……您既然选择脱离，我只好猜测，您脱离的原因可能相那位前辈有关。”

“你说的很有道理。”朱老先生突然叹了一口气说:“我这份心事，还没几个外人能一眼看出……看来你不只在控制金灵方面是天才。”

这可惭愧了，要不是金大说了一堆往事，自己又怎　可能猜得出这些？邓山乾笑说:“我只是猜测，其实一点把握也没有，若您说下是，我也只能相信。”

“但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朱老先生说。

邓山说:“因为……若您脱离朱家，是因为那位前辈，这就代表您也感觉到他的失踪可能与后来朱家掌权者有关。”

朱老先生目光一凝说:“邓山，你可知道，这句话要是在外面随便说出，可是会引来杀身之祸的。”

邓山只好苦笑说:“我相信朱老师下会对付我，才敢放心地说。”

朱老先生沉吟片刻，叹气说:“你说的没错，当初我确实是因此退出朱家，想查个清楚

……但如今都已经过了百多年，朱家家主已传到第九代，策划这阴谋的人恐怕也都死光了，此时两方的后代根本不知道这段恩怨，正合作无间地匡扶当前家主，我虽仍心有耿耿，又怎能重提此事？”

都死光了？邓山这才想到，事情都过了这么久，当然都死光了……当年朱老先生也不过是个少年，而其他参与此事的既然都足高手，年岁当然也个会大小，谁也没法活到现在……这说来，把那印交回给未家好像也没什么坏处？

朱老先生见邓山不说话，脸色凝重地说:“但是今日你身为一个局外人，居然随口就能有这种见解，我不禁担心，本以为该早巳随风而逝的仇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被揭起。”

这倒不用太担心，邓山想了想才说:“既然这样，我也不想拐弯抹角了，朱老师，我刚问这么多，是想知道您对那人与朱家的态度，现在我已经知道答案了……我有个东西想托付给您，您想怎么处理都可以，但是我希望别追问我这东西的由来。”

朱老先生皱着眉没回答，似乎不敢贸然答应，又似乎正思考邓山怎会突然说出这些话。 趁着这空档，金大忍不住问:“真的要交给他？”

“带在身上太不保险。”邓山在心中快速地回答:“那组织怪怪的，回南谷之后，不知道又会碰到什么样的人……毕竟当初这么多人在抢，总有点原因，这东西我带在身上，万一落到坏人手中，我怕会出大事。”

“也好。”金大说:“不过，那东西说不定可以卖很多钱，你就没债务了。”

“呃……”邓山倒是没想到这点，下过此时后悔也来不及了。

此时朱老先生开口说:“你说不希望我追问那东西的由来？”

“是。”邓山点点头。

“那我答应你之前，可以让我知道那是什么东两吗？”朱老先生说。

“既然打算交给您，当然会让您知道是什么东西。”邓山从衣下取出那金丝小包，递给朱老先生。

看到金丝小包，朱老先生神色就有点凝重。他下贸然打开，看着外面的织绣纹路，越看脸色越沉重，奸片刻才望向邓山说：“这袋子……足朱家的东西，而且没几个人有资格使用。”

邓山微微一愣，他倒不知道这袋子也有历史，此时只好硬撑，无可不可地微微点了点头。

朱老先生打开小包上的绳结，往内一看，脸色大变说:“这……难道这是……不可能……你从哪儿拿来的？”说到最后一句话，朱老先生瞪着邓山，只差没跳起来。

“朱老师。”邓山说:“您知道这是什么？”

“我……我不敢确定……”朱老先生缓缓地将那造型古怪的木头取出，翻过正面，果然下方是一片平面，上面雕刻了许许多多文字。朱老先生捧着那东西，似乎生怕摔了下去，他看着东西说:“这……可是这一定是……不可能、不可能……”

邓山看他如此激动，还真有点怕他突然什么老人病发作，那可就麻烦了，於是打岔说：“朱老师。”

“什……什么？”朱老先生讶然抬头。

“我现在不适合带着这个东西到处跑。”邓山说:“而这东西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途，想您见多识广，该可以帮它找到一个最好的归宿，所以交给您了。”

“这……”朱老先生缓缓把东西放在桌上，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邓山，瞪大眼睛问:“你

……难道他还在人世？他在哪儿？带我去见他。”

邓山吃了一惊，朱老先生出手如电，根本连闪避的机会都没有，看来自己果真是还差得远。邓山看朱老先生已经变得有点痴狂，只好语气尽量放平静地说:“朱老师，您说谁？”

“就是他啊!我大哥啊!”未老先生说:“当初只找到激战的痕迹，看得出来他被许多人围攻，但是怎么找也找不到他的 体……他一定还活着，对不对？”

“都过了一百多年，怎么可能。”邓山苦笑说。

老先生一愣，仿佛泄了气一般，放松了邓山，坐回自己的座位，喃喃地说：“对啊，就算他天生奇才、功力超人，也没法活到这个时候……”

“我知道，您对这东西的由来一定很好奇，但是我不能说。”邓山说:“我不知道这东西到底多珍贵，但希望是用在好的地方，所以就交给您了。”

朱老先生望着邓山说:“你……你知道这是什么吧？”

“应该算知道吧。”邓山说。

“我要听你亲口告诉我。”朱老先生说。”

“好吧。”邓山缓缓说:“誓约之印，上面刻有当初五城主离开花灵境的誓愿相签名藉此通行花灵之境，也是王邦诸王之王的象徵。”

“果然是这东西……果然是这东西。”朱老先生猛然站起说:“你居然把这种东西交给我，你知道这东西有多少价值吗？”

“说真的，我不知道。”邓山说:“但是我不敢带走，我伯会落入他们手中。”

朱老先生下由得脸色一变说:“万万不能发生这种事情。”

“所以就这样了。邓山不想再为了这东西纠缠：对着朱老先生行了一礼说：“希望朱老师能找出谁是最有资格保存这东西的人，我告辞了。”

“等……等等。”朱老先生手忙脚乱地说:“我帮你准备的通讯机……”他一面回头要拿，一面又想到不能把誓约之印随手乱放，连忙又转回头拿着，最后还是好好把这东西收妥，才拿出一个小方盒。

打开来，朱老先生从里面取出一个指甲大的柔软薄片说:：坦贴在耳根，防雨透气，基本上不用取下；如果有特殊情况一定要取下的话，也可以重新贴回去。他们公司是建议两年换一片，免得黏性消失了，不过用个叁、五年其实都还可以。”

“喔？”邓山取过，贴在耳下，一点感觉也没有。

“那片东西包含了听和说的功能；至於这个，就是和那片联系的主机。”朱老先生取出一片类似名片的黑色小东西说:“上面有按键和萤幕，可以看你需要而设定……”

应该和自己那世界的手机差不多吧？邓山想了想，突然问: “这东西会不会让人追踪到我的位置？”

朱老先生似乎正在发呆，愣了愣才回神说:“什么？”

看来朱老先生还在想那个印，邓山重问了一次，朱老先生才连忙摇头说:“如果你不愿意，当然是不行的，你只要调整这个功能……”

听着朱老先生的解释，邓山才知道，这东西虽然一样藉着电波传递，但是因为超高频宽的关系，不再是只能藉着某个基地台或卫星收发无线电波，而是每个人的通讯机就像一个会移动的基地台一样，除了传送自己的讯号之外，还可以帮周围的人收发讯息，一路往外传。所以，任何不想 漏行踪的人，只要勾选保密选项，他的讯号会随机武地多路径传递，而且过程、路径和内容都经过加密，难以破解。

而且这世界使用这种东西，只需要购买机组的钱，并登记自己的号码，就可以免费使用，

因为这些传讯的功能，都是通讯机上本就具备的能力，而且每台通讯机都具备，自然使得无线电讯可以通行全世界，也就没有什　电信业者有立场收费了。当然，这指的是人多的地方，太荒凉的所在还是得靠卫星联系，相对地，在那种地方也难以避免被人搜寻到位置。

不过，这东西当然也有其他衍生的商机，只是朱老先生也懒得说明清楚太复杂的功能，只让邓山慢慢看说明书，毕竟他脑海中还满是誓约之印的事，根本还没从震惊中回复。

邓山收好了通讯机，再度向朱老先生告辞，此时朱老先生也没什么理由挽留，只好说:

“邓山，你真的要把那东西留在这儿给我保管？”

“不是给您保管。”邓山纠正说:“是交给您处置。”

“这……”朱老先生似乎感到压力太大，颇有些难以承受。

“如果您真的想不出该交给谁，先收着也无妨。”邓山只好说：“但我不觉得留着这东西，对您是件好事。”

“正是如此。”朱老先生说:“天下只有两个人有资格保有此印个是朱家家主，一个是叶家家主，除此二人之外，其他人拿了只会惹祸。”

邓山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朱家家主也有资格拿，不过那时候金大懒得解释，此时邓山却也懒得问了，索性打哈哈说:“那太好了，只有这两位有资格，朱老师只要两个里面选一个，问题就解决了。”

“你说得倒简单。”朱老先生苦笑说:“你真的不知道这能做什么吗？”

“我只知道这象徵着王邦之王，以及出入花灵境。”邓山说:“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功

能。”

“能以王邦之王的身分入花灵境，就是最大的功能了”朱老先生说到一半停下，突然摇摇头说:“你既然不知，就还是不要知道好了。”

唔，这老头到这时候才卖关子……邓山呆了呆说: “那……就麻烦您了，我真的得走了。”邓山一面站起说。

“好吧。”朱老先生说:“我送你一程。”

“不敢当。”邓山吃了一惊。

“别客气了。”朱老先生引着邓山出门，一面说：“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别忘了用通讯机找我，尤其是那组织对你不利的话。”

如果发生这种事，那可就真麻烦了，邓山叹口气说:“我知道了。”

“还有一点。”两人走到门前，朱老先生停下脚步说:“他们大概要你去参加比赛，这算是磨练武技，没什么坏处，但是你要注意一点，万一……”说到这儿，朱老先生的声音突然压低:“万一神国和王邦打起来，你无论如何要立刻脱身，逃来王邦。”

“什么？”邓山吃惊地问。

“南谷自治区那儿的人虽然大多自命是中立商人。”朱老先生说:“但十之八九都是修

练神法的神使，战事若起，难免偏帮神国，与金灵合体修练者，是神国的眼中钉、必杀的对象…：所以千万记住，听到战事发生，别等你组织表态，马上逃来这儿。”

自己怎么逃？老家可是在另一个世界，邓山又无法解释，只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打开大门，邓山拦阻着朱老先生，不让他继续送行。朱老先生往外望，脸色微沉说：“他们真的挺急的，那我就不送你了。”

邓山讶然回头，却见到袁婉芝在不远处守候着，似乎想过来又不敢过来。邓山踏出门回头行礼说:“多谢朱老师这段时间的帮忙，我走了，老师保重。”

“你也一切保重，保持联络。”朱老先生和邓山相互点了点头，这才缓缓把门掩上。

此时袁婉芝才敢走过来，她讶异地说:“宋老先生居然送你出门，我从没听说过这种事情，只因为你是天才吗？不可能吧？”

大概是因为那个印吧，邓山当然不能实说，只好装傻，袁婉芝也不多追究，带着邓山奔向“泊场” ，办妥手续，缴回了那表示身分的红宝石戒指，搭上等候已久的飞艇，往东直飞。

这次驾驶飞艇的是另一个中年人，不是邓山认识的康伦。一路上，袁婉芝话也不多，邓山也因为最近谎话说太多，深怕谈没几句又得说谎，也不愿主动发话，所以这一个多小时的飞行时间，难得地在沉默中度过。

一路无言中，很快地，飞艇似乎抵达了目的地。邓山发现飞艇从震动而静止，那驾驶也不说话，似乎正在发呆的袁婉芝也不吭声，看来看去，邓山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话。

过了几秒，似乎是驾驶打开了舱门，这才把袁婉芝惊醒，她抬起头，对邓山强笑一下说:“走吧。”

邓山随在袁婉芝身后走下飞艇，他四面一望，讶然说:“这不是泊场？”

这儿居然是一栋高楼的屋顶，四面许许多多建筑物耸入云霄、与天比高，地面上大路笔直地往外延伸，只有少数行人使用，空中飞艇来来去去，会飞的人也飘来飘去，看来虽然杂乱却又似乎有一套规 ，这才比较像邓山心目中的未来世界。

“南谷大镇不用办什么通关手续。”袁婉芝说:“下去吧，我们等等会和康副执行长会　和”

“喔……”那个感觉有点邪味的帅家伙吗？邓山皱眉说:“芝姊，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台湾一趟？”

袁婉芝皱皱眉才说:“这事我没法做主，等等你问副执行长吧。”

邓山知道，责怪她毁诺也没用，既然都把自己带来这儿了，总有他们的目的，等等只好看那个副执行长要怎么办了。

走下一层楼梯，袁婉芝带着邓山走入电梯，这电梯除了更快更稳之外，相邓山世界的电梯倒没什么区别；比较特殊的是因为楼层太多，并非按钮选层，而是用键盘输入目标楼层，再由电梯系统自动处理。

两人很快从二百一十楼降到了七十叁楼，电梯门一开，两人走了出去。

电梯出口是个放着一排舒适沙发的空旷小厅，左边一扇落地窗，通向一座宽阔的阳台花

园，右边则通向柜台。柜台中，一个女子不知道在化妆还是干嘛，低头忙着，看到两人只是抬头望望，很快又低下头做自己的事。

柜台后方写的是－－“杨门武学技术研习中心”；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叶世家亲传”。

从柜台侧方转过去，似乎就是那什么中心的入口了。

袁婉芝说过，上面认为自己缺的是武术老师，难道这会儿就是带自己来拜师？这老师当真是去叶世家习艺的吗？自己那世界，挂丰头卖拘肉的一大堆，这儿就不知是不是这样了。

突然间一股强风从身后刮来，邓山转回头，却见阳台那儿，两个目光锐利青年正左右推开落地窗，银发后东的康禹奇踏步而人。

阳台……邓山倏然省悟，这三人是飞来的，看来都是神使。看到康禹奇抵达，袁婉芝和邓山还没什　反应，那个不理人的小姐倒是倏然蹦起，深深一鞠躬说:“康副执行长，请来客室梢坐，杨门主马上过来。”

康禹奇却没理她，反而先向着袁婉芝行了一礼说:“芝姊，抱歉抱歉，禹奇来晚了。”

“别客气。”袁婉芝微笑说: “这件事情我办得不好，还得麻烦你。”

“不，芝姊不该这么说。”康禹奇正色说:“我们都不够了解，不是芝姊的错。”

望着两人彼此客气的邓山，颇有点好奇。康禹奇是组织这附属企业的第二号人物，那袁婉芝又是什么身分，两人怎么看来彼此都挺客气的，好像谁也不是谁的上司。

目光转过，邓山望向那个不被理会、僵在那儿的柜台小姐，她脸色有些发白，似乎有些手足无措。

此时从柜台后方，一个精壮的中年人快步走来，一面大声说:“锺小姐!怎没请贵客到会客室？”

那小姐委屈地说:“杨门主，我……”

杨门主不理会她，转头对着康禹奇哈腰说:“康副执行长，怠慢怠慢，怎不先去客室休息一下？这位是……”似乎他也不认识袁婉芝。

康禹奇望了杨门主一眼，淡淡地说:“不敢当，如果先到这儿的执行长夫人都得在门外等候，我康禹奇区区一个副执行长又怎敢先进去？”

“原来这位是夫人。”杨门主挤出尴尬地笑脸说: “一定是误会，我们御下不严、管教不当，请两位原谅，快请进。”

执行长夫人？邓山有点意外，此时康禹奇和袁婉芝彼此礼让片刻之后，不分前后地走入，

邓山和那两位青年才跟着往前走。身后不远，却听到门主大人对脸色发白的柜台小姐低声斥骂说:“混帐，居然得罪客人，你滚回去不用来了．”然后他才快步追上，又到前方引路去了。

这种人真是什么时代都有，看到有钱有权的人就哈腰卖好、毕恭毕敬，对有求於自己的人则像凶神恶煞、得寸进尺，当初若不是这种人看得太烦，邓山也不会不干业务，辞职跑去教补习班混饭吃，今日若是要自己拜这种人为师，那可真是……

“这位就是邓山？呵呵呵……看来不错，虽然年纪大了一点，但是没关系。”杨门主此时一点都不像刚刚在外面的那个人，既不是卑恭屈膝，也不是凶神恶煞，而像是雍然大度的一派宗师，正以望向得意门生的眼神看着邓山。

邓山乾笑两下，点点头没说话。

“邓山状况比较特殊。”康禹奇说:“今日算是先来参观看看贵门，我虽然对贵门已经有了基本的认识，但门主是不是可以对执行长夫人也稍微解释一下。”

“应该的。”杨门主连忙说:“本门开山祖师杨泰，两百年前宗传自叶世家，后随博格大人东来，在此安身立命、开枝散叶；祖师当年以奔雷气、奔雷掌法，及其自创的旋风剑法最为着名。本人身为第五代传人，奉四代祖师之命执掌门户，物色人才，以发扬本门武技与声望。”

袁婉芝微微点了点头说: “贵门派，对门人弟子有什么限制和规范？”

“本门有五大戒、十小戒。”杨门上挺胸说:“除此之外，只要行事合乎人情义理，没有什么特别的约束。”

袁婉芝转过头说:“还足副执行长拿主意吧。”

康禹奇点点头，缓缓说:“上次我们捉过，我们是希望邓山往较技比赛的方面发展……”

“是。”杨门主充满自信地点头说:…坦是南谷最热门的运动，我们当然也有安排专门的课程与教材，还特别购置了获得大会认证的比赛用服。两百年来，本门子弟获得资格、升阶者无数，其中更有叁人曾打人头衔资格赛，在我们这儿受训足最好的选择。”

康禹奇点点头说:“门主觉得，一个初学者要多久时间，才能参加资格考？又要多久才能入阶？”

“完全初学吗？”杨门主望向邓山，微一扬眉说:“邓小兄弟看来内气已颇有基础了。”

康禹奇有点意外地望了望邓山，跟着目光又转向袁婉芝。袁婉芝点点头，接口说:“邓山确实会一些东西，但是多少东西有用还很难说……”

康禹奇微微一笑说: “这样吧，杨门主，方便的话，等等我们进去参观一下诸位的训练。”

“欢迎欢迎。”杨门工说: “这就去吗？”

“您先请．”康禹奇说: “我们马上就来。”

“是、是。”杨门王退了出去。

这时康禹奇才望向邓山说:“听芝姊说，你金灵部分又有特殊的变化？”

什么特殊变化？邓山撒过的谎太多，自己都有点搞不清楚。

看邓山愣在那儿，康禹奇皱皱眉说:“你会逐渐得到一些知识和内气？”

“喔，对。”这方面邓山想起来了，连忙点头说:“是的，我常一阵子失神之后就突然多知道了一点东西，比如一些串法或棍法……”

“还有功夫？”康禹奇脸色不变，目光凝住着邓山的眼睛。

这种面无表情的人最难骗了，邓山有叁分心慌，点头说:“另外还会渐渐增加内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原来如此……”看不出康禹奇信是不信，他缓缓说:“不过，多学点东西也没坏处……

等等看过他们的训练后，就安排你在这儿拜师。如果顺利的话……十月底该赶不及了，十一月底的资格考，我们就去参加看看。”

什么叫十月底的赶不及？印象中现在该是十一月了。邓山有点讶异地问:“请问问现在是几月几号？”

“现在是十月二十叁。”袁婉芝插口说:“你那儿是十一月叁号。”

两边不一样？这可有点难记了。却不知道是为什么？邓山想了想才说:“我可以回家里一段时间，再来拜师受训吗？”

康禹奇只轻描淡写地说:“只不过来了半个月而已，急什么，等你考上资格试，再回去看看也下急吧，芝姊，你觉得呢？”

“由你安排吧。”袁婉芝看了邓山一眼，顿了顿说:“他实力很难说，说不定已经不低了”“喔？”康禹奇说:“我当时曾和邓山略做过招，确实是挺有天份的……”

“不过副执行长和他过招，听说是半个多月前的事情了？”袁婉芝笑说。

康禹奇讶异地说:“芝姊的意思是，他这段时间又颇有不同吗？”

“嗯…这我可就不清楚了。”袁婉芝耸耸肩，莫测高深地说．

这两人不轻不重地 扯，邓山根本没听在耳里，如果要等到这儿的十一月底，岂不是还要等一个多月？邓山越来越不高兴，自己虽然有还债的心态，却不是任人使唤的个性，这家伙……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邓山心中不爽，情绪相连的金大马上不大好过，他忍不住说：“不过是资格试而已，别说我出手了，只要我多和你过招两天，你自己都能取得资格，有什么了不起的。别跟他客气，跟他说你要回家!然后一定会拿到资格。”

邓山听了，微微一怔说：“可以吗？”

这是较技比赛，只是比招式耶!不比内气的耶!你当我是谁？我可打了五百年的架!谁泊谁呀？”金大意气风发地说：“要不是得拖拉你的身体，会慢上一分半分，就算是打到十阶、打到头衔资格赛，也没什么奇怪的，资格考算什么，一阶、二阶、三阶、七、八阶都没问题啦!”

“是有几阶啊？”邓山讶然说。

“十阶。”金大说：“以现在的状况，靠苦黑焰气的威力

“八阶赚的钱就够还债了吗？”邓山又问：“能玩到八阶吧。”

“很够了啦。”金大说:二八阶以上，每场收入都超过三十万，越高越多。以八阶当例子，每月平均该有两场比赛，赢一次就是百万谷币，一年半载就还清了。”

那自己还客气什么？邓山可是小业务一路打滚干到业务经理的人物，知道自己有多少筹码，自然知道该用什么态度谈判，何况这次牵涉到能不能回台湾。邓山心念一定，注意力转

回，只见康禹奇和袁婉芝还在高来高去地对话，于是插口说：“不好意思，康副运行长，我有一点想法。”

“喔？”两人都有点意外，康禹奇目光转过说：“你说。”

“因为意外，我让贵企业有了损失。”邓山脸色一整说：“我愿意以诸位选择的方式，配合进行，弥补这个损失，但……这并不代表对各位的安排，我就都没有意见。”

这话一说，康禹奇只是微微一皱眉，但他身旁两个青年已经脸色一变，同时站了起来。

康禹奇左手一扬止住两人，那两人一怔，对望一眼，这才慢慢坐了回去，康禹奇才说：“你继续说。”

“我和诸位一样，希望能让企业的损失早日回收，既然十月底有一场资格试，我十月底就回来参加，而且会顺利取得资格。”邓山说：“之后只要是该有的比试，我一样会回来参赛……除此之外，我不以为我需要待在这个世界。当前，我自信还会持续进步，暂时不需要拜师，如果日后有需要，那也是日后的事情。”

“你倒是很有自信。”康禹奇这几个字说得十分缓慢，看不出来他是不是生气。

邓山虽然摸不透康禹奇的个性，不过在商场上，如果搞不清楚对方个性的话，就别想靠花言巧语，拿出实力就对了。邓山一扬眉，微笑说：“副运行长如果不放心，大可找人测试看看我的能耐，相信你不会失望。”

“这话说得好。”康禹奇似乎颇欣赏地一笑，站起身说：“确实该试试，走吧。”

众人起身时，袁婉芝讶异地看了看邓山，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邓山自然知道自己的变化，也只能回以苦笑。这个世界，不明白的事情太多，邓山一直以来，都用很保守、收敛的方式应对，反正他个性也是得过且过、随遇而安，但是对方干涉太过，到自己无法忍受的程度，也只好为了争取权益而开口。

邓山本身并不喜欢这种充满锐气的言语过招，所以当年会离开冲锋陷阵的业务生涯，却并不代表他办不到，此时逼不得已重作冯妇，总还算足驾轻就熟、宝刀未老。

走出客室，对门就是演武厅，从这儿就可以看出两个世界明显的不同。在这儿，整大片空间，居然没有一根柱子，这里是高楼中间的一层，上下部没有可以散开压力的拱形，真不知道是用什么方式建造而成的？

演武厅中，杨门主正坐在一旁，里面数十名门人身穿相同的服装，各自做着不同的练习。有的一个人在角落、也有人两两过招、有人空手、有人使剑，众人动作迅捷有力，暍叱从各处不断传出，看来十分有精神。不过，正中央一个长宽约二十公尺、画着线的空间，却是空了出来。杨门主见到众人走入，招呼说：“诸位来这儿坐。”

众人走到杨门主身旁时，杨门主接着说：“江良、志伟，你们两个练一趟。”

目光转过，只见那空间两侧不远，同时站起一人，他们和其他人一样穿着这儿的制服，但是里面却套着一件黑色紧身衣，不只高到喉头，连手脚都包裹住了，乍看之下，有点像邓山当初去找金灵时穿的服装。

“那就是比赛用服。”杨门主说：“我们会定期让他们依比赛的模武练习，这样上场才有好的发挥。”

那两人各拿着一把金光闪闪的长剑，走到场地两侧，先向着众人行了施礼。此时康禹奇抢先一步说：“且慢。”

两人一怔，转过头来，杨门主也讶异地说：“康副运行长……？”

“邓山还不清楚诸位的能力。”康禹奇微笑说：“我想让他换上比赛服

让他知道……这儿有什么值得学习的地方，可以吗？”

杨门主一愣说：“他不是初学者吗？”

“杨门主别当他是初学者，好好让他体会一下较技比赛的严苛。”说到这儿，康禹奇转头对邓山一笑说：“邓山也是这么期待的，对吗？”

邓山站起身来，对杨门主说：“副运行长说的没错，我也希望有机会试试。”

“这样啊……小孟。”杨门主喊了一声，一个十五、六岁，看起来颇精灵的小伙子急急忙忙奔了过来，杨门主说：“你带邓先生去换上比赛用装。”

“好。”小孟点点头，望着邓山说:二位随我来。”

两人走到一间更衣室，小孟指引着邓山换上比赛用服，然后在门外等候。邓山脱掉外衣，套上衣服，发现这果然和上次那套紧身衣挺像，也一样有弹性又舒适，只不过稍微厚了一点点。穿上之后，邓山模仿那两人的穿法，再度套上长裤和外袍，正要出门的时候，金大突然说：“这儿是练剑的？”

“好像是。”邓山说。“没看到有棍。”

金大说：“难道要我用剑法？”

“我不知道，你可以吗？”邓山说。

“用剑一样可以发挥。”金大说：“只是如果你想打到八阶还是要用棍法，才不会被人看穿功夫的来历，现在用剑，以后用棍，没问题吗？”

“唔……”邓山呆了呆说：“好像挺难解释的。”

“我还以为你都能编出适当的谎话呢。”金大说：“不然，拿那支棍出来吸水好了？”

“这。。。。”邓山叹气说：“更难解释吧？”

“以后啦，反正要到八阶还要一段时间。”金大说：“你每天都进步很多，没几天就会超过了。”

“喔……”邓山这才安心了些，运出内气，只见那机器的数字快速跳动，瞬间跑到两千出头，跟着上上下下晃来晃去；邓山又加了一点力道，很快地，数字直奔两千五。邓山再加运力道，数字往两千七、两千八奔去，不过渐渐地数字上下不大稳定，下断变化着数值。

“哈哈哈。”杨门主笑着说：“邓小兄弟，怎么样维持在最接近三千的数值，可也是一门技术哟。”

“是。”邓山收敛回内气，尴尬地苦笑了笑。

“听副运行长说，你还不熟规则，我跟你简单解释一下。”杨门主说：“禁止攻击头部，违者取消资格。武器攻击到对方身上任何部位得一分，攻击到要害得两分。内气超出三千一次扣一分，因此获得的分数也不计算；如果超出四千，视为故意破坏规则，直接取消资格。

两方总分相差三分即结束比赛……至于比赛时间，这因阶数而有不同，因为我们是练习赛，二十分钟为一场，一分退出比赛。其他细节，有遇到再详说吧，还有什么问题吗？”

“武器攻击到对方身上……不会受伤吗？”邓山说。

…一千以下的能量，这衣服一般来说承受的了。”杨门主说：“当然，比武用的武器也不会特意打磨锐利，基本上应该不容易伤人。”

邓山摸摸枪尖，果然是钝的，心安地说：“那我知道了。”

“放心，我们不会伤到你的。”杨门主笑说。

“喔……”邓山只好说：“谢谢。”

“加油吧!”

邓山望了望在旁观战的康、袁等人，他们似乎正饶有兴味地观看着自己…

邓山突然看到一个身着贴身劲装的短发女子，正坐在袁婉芝身边，一面低声说话

，一面瞥了自己一眼，随即又转回去，似乎没什么兴趣。

那女子身材娇小，长相清丽，小小的脸蛋却有着一对大眼睛，最特殊的却是发型。她留着自己世界很少有女孩会留的小平头，耳旁和后脑勺都刹个精光，只有顶上留个一分长，一根根竖立着，衬托得她那清秀娇小的脸庞更加醒目。这种造型十分特殊，邓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她看起来像是和袁婉芝很热络，可能是组织里的人物，却不知怎么这时候才出现。

该上场了。邓山回过头，学着对面那人的动作，对外面行了一礼，再相互施礼，跟着走入场中。

一入场，那人一声不吭，长剑一甩，突然大步欺近，银光耀日之间，长剑挥洒而下。

若非金大早巳接手，邓山恐怕这一招就已经落败，他根本不知道行礼入场之后就代表开始，此时只来得及把内气运出，其他只能看金大的了。

还好金大百多年前早已打过不知几场，对这场子熟得不能再熟。他带着邓山身子往旁一弹间，枪绕身加速穿刺而出，左右手错位互换的瞬间，双手一震，飞窜的枪身猛然抖出枪花佛神龙游天一般，一面变换方向，一面向着对方剌去。

那人吃了一惊，长剑回旋要格，但长枪如此一震间，枪尖方位盘旋难辨，只能往枪身招架。就在剑与枪身相会的一刹那，邓山身随枪走，握着枪尾的左手突然转握为拍，右手支着枪身一旋，配合上对方的挥挡，三股力道加在一起，长枪猛然一个回旋，棍身啪地一下砸在对方腰间。那人立身不定，惊呼中往后飞摔三公尺，站不起来，连长剑都甩到二芳去了。

“金大!你……出手太狠了啦。”邓山连忙扔下武器，奔过去扶起那人，一面连声说：“我失手了，对下起。”

那人先是呆在当场，过了好片刻，脸色转为难看，但又似乎不好意思拒绝邓山的搀扶，只勉强让邓山扶起，随即轻轻甩开，转头走下场。

“哎呀，太久没比这个，太兴奋了。”金大说：“我下次轻点、轻点……”

“只要刚好赢就好了啦，不要这么恶劣啦，居然把人打飞。”邓山嘱咐。

“知道知道。”金大说。

邓山这时才有时间转头，只见周围一片寂然，每个人停下手上的动作，望着场中的自己。而杨门主那儿，康禹奇、袁婉芝等人，脸上的神色更是难以形容；至于那短发的古怪女子，目光中露出好奇的神色，也正上下打量着邓山。

邓山走回去，捡起枪，站起望望，见四面没人说话，只好走出场，眼睛又转了转，怎么还是没人说话？那自己该走更远一点吗？

好不容易杨门主才回过神，他有些尴尬地笑说：“真是有威力的一枪。”

“其实那是棍法。”得意的金大在邓山脑海中聒聒叫。

“有其他更适合和他练习的人吗？”康禹奇悠悠地说了一句。

“这。。。。当然有。”杨门主打个哈哈说：“赖宣泉，你试试吧。”

一个高瘦青年从人群中站了出来，点点头说：“是，师父·”

那赖宣泉正要走入更衣室，康禹奇站起说：“更换衣服浪费时间，相信杨门主的子弟对拿捏内气一定颇有心得，不如就这样比吧……邓山，别人没穿防护衣，是让了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真的打伤人。”

二个初学者能打伤我吗？”赖宣泉脸色二泛说：“我倒也觉得穿衣服有点麻烦。”说完

一跃弹到场边，等邓山上场。

邓山在心里暗骂，康禹奇那话其实是找自己麻烦，不只让对方有机会使用超过三干值的内气，还逼自己在打到对方之前得收力。更绝的是，对方听到，还以为自己有心来踢场子，此时正一个个都凶神恶煞地看着自己。

“不怕、不怕。”金大说：“这人不是高手，三干、四干、五、六千，差不多都那样，比的还是招式精妙，不用为此担心，只是打到之前要收力比较麻烦。”

“干脆打个不赢不输好了。”邓山说：“可以吗？”

“好啊，可以过瘾地玩二十分钟。”金大表示同意。

邓山只好再度上场，两方行礼如仪之后，邓山刚踏入，对方便一个高跃，身剑合一地直穿过来。

金大带着邓山，挥舞着枪花，边闪避边攻击；至于劲力的拿捏，因为两人配合已久，加上邓山对这套棒法也颇热稔，无须金大呼喊，邓山已大概知道不同时刻应用的劲力。但也因此，邓山并不能自己胡思乱想，放着让金大去打，一样要十分注意两方彼此使用的招武，对经验不足的邓山来说，这个过程也是颇有收益。

既然约定了要打个不胜不败，金大抖擞精神，绕着对方接招化招，当对方招武滞碍之际不能趁机而入的金大闲着没事，还甩出几个花团锦簇的枪花，绕着对方乱走，让对方更是头昏眼花。邓山不久之后发现，忍不住骂：“别乱玩，你这爱现的家伙。”

“喔……好啦。”金大只好收敛些，一板一眼地和对方过招。

二十分钟，说快不快说慢下慢，不断偷看时间的邓山，发现时间已经接近，不过好像没人要出来主持公道。邓山只好对金大说：“我们退出场吧？」

“退出场就算输耶，不干。”金大说。

“唔……”邓山正为难间，突然那计量器叫了一声，原来还是有在计时。

金大此时也不用邓山嘱咐，满天枪影一收，弹身间站回入场前的位置；而那位赖姓青年还有些迷惑地在场中举着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宣泉，下去吧。”杨门主脸色颇难看，他望望康禹奇，似乎又不敢说什么埋怨的话。

“如果没有其他人适合的话，今天就先到这儿。”康禹奇站起身说：“邓山，去把衣服换下吧。”

“等等。”通向更衣室的那条通道口，立着一人微笑说：“我换好衣服了，让我试试。”

那是个看似四十岁左右的壮汉，身高体宽，手长掌大，浑身肌肉贲起，十分雄壮。他身后背着一把无鞘大剑，正对着邓山笑咪咪地说。

“裕法？”杨门主似乎吃了一惊，讶然说：“你什么时候到的？”

“不久，刚大家都在看比赛。”裕法微微一笑说：“我就进去换衣服了。”

“这人……”杨门主似乎有点迟疑，不知该不该让这人上去比赛。

“杨门主不介绍一下？”已经站起的康禹奇，微微一扬眉说。

“这位是……我师弟，邱裕法。”杨门主说：“裕法，这位是睿风企业运行长夫人与康副运行长。”

“久闻大名。”邱裕法只是随意点点头，跟着望向邓山说：“那位小兄弟呢？”

“他叫邓山……”杨门主顿了顿，有些不满地说：“康副运行长说他是较技比赛的初学者，还说没练过功夫……”看样子他是认为康禹奇骗了他。

“很客气。”邱裕法呵呵一笑说：“几阶了？”

“听说还没考资格试。”杨门主说。

邱裕法微微一怔，旋即哈哈笑说：“想一鸣惊人吗？来，我们试试。”

“邱兄似乎对较技比赛挺熟悉的？”康禹奇含笑问。

“不敢当，只到六阶，上不去了。”邱裕法一挥手，转头望着邓山笑说：“小兄弟，打是不打？”

“那邓山就和这位高手试试吧。”康禹奇倒是又坐了回去。

“打!打!打!”这样叫的当然是金大，邓山可为难了，六阶耶!打赢还得了？又没奖金。

邓山对金大说：“打打装输“了？”

金大闷闷地说：“装输得挨揍，挨揍会痛，你痛当然不舒服，然后我也不舒服，最好是不要。”

“不赢不输呢？”邓山问。

“打看看才知道。”金大说：“面对高手，有时候不能随便收手的。”

“试试吧。”邓山叹了一口气，对着邱裕法行礼说：“请指点。”

“别客气。”邱裕法到了对面，两人行礼之后，同时缓步走入。

他倒不像前两个青年，一入场就死命奔来，他缓缓举起巨剑，用双手持握，横立胸前说：“上吧。”

只见斜握红缨枪的邓山，左右虚晃之后，欺身而上，竟是大违常理的人走枪留、人在枪

前；而邱裕法也不贸然挥剑，剑尖向着邓山的来向虚点，似推末推。

此时邓山枪从左腰之后窜出，直射巨剑尖端。邱裕法似乎看出厉害，扭身间往前旋进，巨剑错过枪身一振，偏开了红缨枪，顺势往前，撞向邓山前胸。

这人拿的家伙好重。”金大一面换招闪身，一面抱怨说：“较技比赛遇到肌肉男，武器交错有时会小小吃亏。”

邓山猛然省悟，内气限量的时候，多这几十百斤蛮力，却也不无小补；如果两方实力悬殊，当然影响不大，但如果胜负只在一线之间，可就占了便宜。

“他对金灵体悟没到那个水平，其实拚力气也不怕。”金大又说：“不过这样显不出手段，看我的。”

金大不再和对方武器接触，弹打点戳不断变招，把红缨枪使得像条灵蛇般在两人之间吞吐盘旋，迫得邱裕法连退了几大步，他才得意地哼声说：“我可不是六阶的水平!”

“别……别太冲动。”邓山连忙说。

“喔，又忘了。”金大一错手，放了个虚招，让邱裕法喘过气，挥剑逼了回来。

两人交换了这几招，金大已经有了把握，一面对邓山说：“他是六阶里的肌肉男，比较好应付，要打个不输不赢比较容易，要是换一个擅于招式变化的六阶高手，就比较没这么好拿捏了。”

“这人好像不错，不要做得太明显了。”邓山说。

“知道啦。”金大说：“这场感受挺不错的，太快退出，我也觉得可惜。”

“嗯……”邓山说：“这样就好。”

“你是很替人着想啦。”金大突然说：“但刚刚那个打二十分钟的，现在可能更气你吧？”

邓山微微一怔，自己这场能和六阶高手争锋，刚刚那赖姓青年自然知道自己是相让……这下可有点糟糕。

“所以我上一个共生者，想法和你完全不同。”金大说：“他认为全力以赴就是对对方的尊重了。”

“你说的有道理……”邓山说：“但还是不能像第一场那样，一招就把人打飞，太不给人面子了“

“那次是不小心啦。”金大笑说：“既然你也认同，这场我就让他漂亮地输掉吧？”

“呃……”邓山还是有点拿不定主意。

“不然，万一等等冒出个七阶的又打平手，这六阶肌肉男一定会恨你。”金大开始恐吓。

“这。。。”邓山说下过金大，只好说：“好吧……但是刚好赢就好，不要赢太大。”

“太好了!”金大开始洒开满天棍影，一面还在嚷：“我不会让他太难看的。”

金大这一施展，邱裕法左支右绌地，渐渐应付不来，不断往后退，眼看再退两步就要退出界外。邱裕法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剑当胸直点，身随剑起，以剑护身，向邓山胸前冲来。

“有人拚命了。”金大兴奋地说，一面带着邓山躯体飘起，横枪在邓山和巨剑之间，一路擦了过去。两方这一冲错，红缨枪尾倏然轻点了邱裕法肩头一下，邓山也飘落在他身后。

这样的接触又快又轻，除了当事人，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胜负。金大飘落之际，一面对邓山说：“还不说几句场面话？”

此时邱裕法正迅速回头，脸上还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邓山连忙说：“多谢大叔指点，我们暂且到此为止，如何？”

邱裕法回过神来，苦笑摇了摇头说：“你·。。这是什么招式？”

邓山有点尴尬，正要回答，康禹奇已经抢步笑说：“邱兄，这就不对了，这种个人隐私的事情，怎好在这场合谈论？”

“是我不对。”邱裕法叹了一口气，走下场，对杨门主说：“我今天本是来找你暍酒的。”

杨门主苦笑着，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去换衣服吧。”康禹奇对邓山说：“你已经超过了我的期望。”

为了达到这目的，牺牲的可不小，邓山心内暗暗叹口气，走入更衣室。

不久，众人在身后一群不怎　友善的目光注视下，走出了这“杨门武学技术研习中心”，

站在柜台前那等候区。至于那柜台小姐此时早巳不见踪影，也不知是不是哭着回家去了。

众人在这儿停下，是因为邓山、袁婉芝必须搭乘电梯离开，康禹奇等三人却只要走出阳台，即可飞行而去，但是事情似乎还没交代完毕，这么分手似乎又下大对劲。

康禹奇回头看看柜台那儿，微微一笑说：“我们在这儿该不大受欢迎了，我和你们一起到屋顶去吧，看看之后该怎么安排。”

众人走入电梯，直上顶楼。走到空无一物的大楼泊场，此时上方停了两台飞艇，也不知道分别属于谁的。除了原本的五人之外，那个造型特殊的短发美女也跟着众人走上来，她那双大眼，没事就突然看邓山两眼，那视线不像友善、不像好奇，反而比较像是在打量着什么，看得邓山心里颇不对劲。

不过，一直没人要介绍那名女子，邓山也不好主动询问，只好装作没看到她。

在顶楼站定，康禹奇沉默了片刻，才对袁婉芝说：“芝姊，你有没有什么看法？”

“我说过了，这事由你做主。”袁婉芝缓缓说：“下过，今天邓山算是表现了他的能力，让人很替他高兴。”

“芝姊说的是。”康禹奇目光转向邓山说：“你确实没有自夸，按照道理，我没有理由拒绝你回去的要求。”

这样就好了。邓山今日得罪了一大票人，就只是为了想回家而已，如果这样还不让自己回去，那除了翻脸之外，还真不知道可以怎么选择。

“你当然有你的自由选择权力。”康禹奇说：“不过，下管你怎么想，对我们企业来说，你暂时还是我们的重要商品，我们不能让你有任何意外。至少……要保证身旁有人可以立即回收金灵。”

邓山听了真是无言以对，这人会不会说得太直了一点？不过话说回来，要是自己当真出了意外，金灵又被人捡去合体，却不知道金大和金二会先分开，还是会直接这样合体下去？

“该会在昏迷脱体的同时分为两个。”金大说：“别想这个，麻烦你不要随便死，可以吗？”

“你以为我很想死吗？”邓山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康禹奇沉吟了几秒之后说：“这样吧，我会让你回去，但是要有人跟着你……修练神法去了也没有用处……芝姊，你觉得呢？”

袁婉芝明白康禹奇的用意，她点头说：“我那儿调两个人来没什么问题，下过好手几乎都正忙着，那就只有找……”

“不是说月底回来资格考吗？”那个短发女子打断袁婉芝的话说：“只是七、八天的事情？”

对她突然开口，众人似乎都有点意外，不约而同地望着她。袁婉芝微皱眉说：“每月月底资格考，前一天得先回来报名，所以十月三十号要回来，七天吧。”

康禹奇叶丝诂笑说：“若青小姐有什么意见？”

“那简单。”若青小姐望了望邓山说：“这七天我看着他，顺便去看看那个世界。”

“怎么可以？”袁婉芝板起睑来说：“若青，你一个女孩子……”

“妈。”若青不很客气地沉着睑说：“你把我当小孩子？有没有搞错？”

这女孩是芝姊的女儿？也就是说，是运行长的女儿？仔细看去，这两母女眉宇之间似乎还真颇有点相似，只不过这作女儿的目光看起来锐利多了，有点凶悍，稍减三分美色。不过，不管她长得如何，她对她娘还真挺不客气的，邓山颇不欣赏为人子女者用这种态度对待父母，对她的第一印象便有点差。

袁婉芝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顿了顿才说：“你自己也有工作啊……你带的另外一队队伍。。。”

“那只是小事，交给副队长就好了，其实我之前已经和运行长商量过几次。”若青小姐顿了顿说：“康叔叔交给康伦运作的小队，成本低廉，但捕捉金灵的效果却一直不错，虽然说近年来有降低产量的趋势……运行长依然很肯定康叔叔当年的远见。”

“不敢当。”康禹奇微微一笑说：“原来若青小姐和运行长讨论过此事。”

“康叔叔千万别误会，若青不是想干涉您的运作。”若青一笑说：“只是觉得那个世界的人们该还可以更多方面地运用……比如说……直接从那世界吸收修练内气的人才，从其中选出优秀者和金灵合体，以补充我们欠缺的能力等等……后来发生了邓山的事情，运行长就要我先稍做了解，再做决定。”

若青小姐目光转向邓山说：“虽然从多方面的信息看来，邓山先生似乎和一般合体者有相当大的不同，但仍然值得参考。既然恰好有需要，我就和他去那世界七日，一面做点观察，一面看看康伦那小公司足不是能做点调整……康叔叔，我能运用一点资金吗？”

“没问题。”康禹奇一笑说：“我会吩咐康伦，你尽量用就是了。”

“据我了解，那儿的资金已经累积得挺不少了。”若青沉吟说：“只是没有人用心去运作……这事等我去看看状况再决定好了。”

看来自己那个副董事长应该做下长了，邓山颇讶异地看着眼前这女孩，还真有点女强人的架武，不过如果运行长是她父亲，她为什么也以运行长称呼？

“若青。”袁婉芝到这时才有办法插嘴，她缓缓说：“那世界不容易修练内气，如果你要带一群人到这儿修练，事情的复杂度会提升很多。”

“这点我在信息上有看到。”若青一笑说：“不过，还是要实际去看看才知道。”

“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的，原来是……”袁婉芝有点索然地说。

“妈。”若青皱眉说：“你别这样，我当然也是来看你的，只是刚好有需要，我就跑一趟啦。”

康禹奇微微一笑，打岔说：“既然若青小姐愿意担此大任，叔叔就放心了。芝姊、若青小姐，我还有事情要忙，先走一步了。”

“康叔叔再见。”若青说：“妈，那我带他走罗，你先休息几天吧。”

“若青。”康禹奇领着手下飞离的时候，袁婉芝看了邓山一眼，低声说：“说真的，你一个年轻女孩子……这样做实在是……”

青似乎生气了，不耐烦地一跺脚说：“下跟你说了，真是有毛病……邓山!跟我来。”

叫到自己了？邓山眼睛在这两母女间转了转，耸耸肩，跟着若青往飞艇走。

“邓山。”袁婉芝却突然叫了一声：“来一下，我交代你几件事。”

邓山停住脚步，只听若青没耐性地说：“啧!快一点，我在上面等。”

“邓山。”袁婉芝走近，低声说：“那是我女儿，叫余若青。”

“是。”邓山说：“长得和芝姊挺像。”

“但个性很不同。”袁婉芝说：“她很好强，但其实很脆弱。你多帮我照看她一下。”

“她很脆弱？”邓山脸上难免露出不信的神色，想了想才说：“我们那边治安其实还好，该不会被人欺负的。”

“我不是说这个。她练功倒是挺有天份，内气修为早巳远高于我，因此才有资格去带领另外一组队伍……和我完全不同。”袁婉芝说:她有时不大懂得怎么变通，处理事情硬梆梆的，可是心地其实很好……让她一点好吗？”

该拜托她多让让人才是真的吧？邓山正不知道该不该这样回话，余若青又从飞艇口冒了出来说：“说完了没有啊？别浪费时间好吗？”

“芝姊，我还是去吧。”邓山苦笑了笑，和袁婉芝道别，登上飞艇。反正管她是不是不孝的母老虎，只要能带自己回家，这飞艇是非上不可。

南谷大镇自治区距传送器所在的南坠岛本就不远，很快地，搭载着余若青和邓山的飞艇到了那森林中的花圃别墅，飞艇也没降下那地底空间，直接落在花园外。若青领着邓山跳落飞艇，就往别墅走。

刚下飞艇，里面四个人就迎了出来，有康伦也有张允，还有另外那两名不知名的神使。他们看到若青似乎十分尊敬，奔过来行礼：“余队长，欢迎欢迎。”

“康叔叔有通知吗？”余若青脚步不停，一面向众人点头，一面往别墅直走。

“有。”康伦忙说：“等等我会和两位过去，把相关权限做转移，让余队长方便调度。”

“很好。”余若青转头对张允说：“张达者，我之前麻烦你的东西完成了吗？”

“车子吗？”张允说：完成是完成了，但是……不知道怎么运过去。”

“喔？”余若青皱眉说：“传送区很小吗，领我去看看。”众人浩浩荡荡走到那小房间，余若青上下望望说：“还勉强可以放得下。”

“运不进来啊……还有运出去呢？”张允讶然说。

“把上面拆掉一面墙。”余若青挥手说：“这只是小事。”

“啊？”张允呆了呆，一时反应不过来。

“康伦。”余若青说：“拆这边房子、放车子的事情先麻烦你，我和张达者还要讨论一点事情，另外那边等等由我拆。”

“拆房子？”康伦愣了片刻，才一脸狐疑地去了。

“张达者。”余若青走到工作区，一面说：“两边可联系共用的通讯器呢？给我一个。”

“喔，是。”张允连忙到处搜寻，找出一个类似当初给邓山的折叠手机，一面说：“邓山也有一个。”

“又丑又大。”余若青皱眉说：“那儿通讯器都长这样？”

“这种看起来比较普遍。”张允说：“下过，那儿也是一直在进步。。。我下次再找人找找新的机型。”

“嗯。”余若青说：“我有看到就顺便帮你带回来。”

原来那后即在这边也可以用，也就是说，他们其实早就给自己通讯器，只是自己不知道怎么使用，回去都打开来研究一下好了。

“追踪器呢？”余若青一指邓山说：“给他带一个，然后给我显示器。”

邓山本对余若青就有点看下顺眼，见她突然惹到自己头上，忍下住皱眉说：“带那个干吗？”

余若青一怔，转头说：“这样我才知道你在哪里，安不安全啊。”

“谢谢你的关心·”邓山转过头，望着他处说：“但我的安全自己负责就可以了。”

“我有责任保护你。”余若青皱眉说。

“你们的追踪器还包含窃听功能。”邓山冷冷地说：“也许这世界的人不懂什么是隐私权，这方面倒是可以相我们学学。”

“唔……你……”余若青怔了怔，眉头微皱地望着邓山，似乎有点不知道该不该翻脸。

一旁张允眼见气氛尴尬，两人似乎要吵起来，他搓着手不知如何足好，好不容易想起一事，连忙说：“对了，还有余队长要人送来的衣物，我去拿……”说完连忙溜走。

“好啦好啦，运进去了。”这时，康伦正好拍着手从传送区的金属门走入，一面笑呵呵地说：“我下次也要运一台过去，这样就方便多了。”

邓山与余若青目光转过，只见那本来看似仆役使用的空房间，这时却放着一台大红色敞篷跑车，车身闪闪发光，十分醒目。

不过两人只看了一眼，很快又转回头，谁也没理康伦。余若青是瞪着邓山，邓山却故意望向另一侧，不与余若青目光对视。

康伦停了几秒，终于也发现下大对劲，他抓抓头说：“张达者呢？我去找他。”跟着也跑开了。

又是只剩下两人，余若青终于缓缓说：“你决定不带追踪器？”

“当然。”邓山转回头说：“难道你会喜欢带着这种东西？当初发现带了这东西一个多月，你知道我多生气吗？”

余若青停了几秒，皱眉说：“我管你多生气？不带就算了。”回得好，大家谁也别理谁，邓山也懒得管她了。

“康伦。”余若青突然扬声叫：“好了没？我们走吧。”

“好了好了。”康伦和张允从通道那儿的房间走出来，张允还提着一包衣物说：“余队长，这是组织那边帮你送来的，听说是你选的衣服，还有一个皮夹，里面有那世界必备的一些东西。。。”

“你们先进去。”余若青说：“我去换衣服。”她提起衣包，走入更衣室。

“邓山。”康伦走过来吐舌头说：“你居然敢和她吵架……你不知道她的凶悍多有名吗？”

邓山有点尴尬地说：“没办法，我不想再带追踪器了。”

“呃……”这下轮康伦尴尬了，他苦笑说：“我们当初也是没别的选择，否则很难判断员工的个性。”

“过去就算了。”邓山说：“再要我带，我可受不了。”

“嗯……”康伦想想又说：“在那儿尽量别惹火她，这儿房子被拆了无所谓，那边要是打垮屋子之类的，把事情闹大了，不好遮掩。”

这女人会拆房子的啊？邓山暗自骇异，刚刚自己这般顶撞她，看来在这组织里是颇勇敢的举动。

“你下换衣服吗？”康伦突然说。

“啊……对!”邓山连忙也奔去更衣，自己动作还得快点，要是比那女人慢，说不定又会被念。

“你一直忘了藉着我去感应能量。”在更衣室中，金大突然说：“本想让你自己发现的，

但是过这么久还是没发现，只好提醒你。”

感应能量？邓山才想到这个自己常常忘记的功能，最主要是邓山一直没习惯控制金灵部分，因为金大一直控制着那部分，对邓山全身不断运入内气，要是干涉他的控制权，反而会出问题。不过也因此，邓山也就常忽略掉金灵部分拥有的这种感受能力。

现在经金大提醒，邓山体会着那股感应，果然感受到另一边的女子更衣室中，有一股能量在其中自然地吞吐，好像比自己强多了……

“你要知道，战斗和非战斗中差别很大。”金大说：“除非故意在体表激引内气勃发，不然平常散出体外的能量并不大。她平常就有这样的量，修为已经不弱，如果和她冲突的话，这世界还好……到那没有神能的世界，我却有点担心。”

意思是不能惹火这女人吗？下次麻烦在自己惹她之前先说……邓山快手快脚地换上原来的服装。刚走出更衣室，余若青也正走出更衣室，她穿上一条描绘出腿形、露出修长小腿的五分牛仔短裤，上身是一件直裹到臀部的宽大毛衣，足部则套着普通的短袜与运动鞋。这些和一般路旁少女穿着差异并下大，看来不是很用心搭配，也下算太显眼；比较特殊的足，她居然还戴上一顶假发和墨镜。

那是前额梳着齐眉刘海，其他部分长度只到耳根的常见发型，不过这么把额头遮掉，加上那圆形墨镜，本已经小小的脸蛋看起来更小了。邓山看着装扮起来有点娇小的她，这才有种感觉－－毕竟也只是个女孩子，自己刚刚那样会不会太过分了？

余若青目光扫过，看三人都望着自己，她倒不会不好意思，扬首哼了一声说：“有什么好看的？快走吧。”一面当先走入传送区。

刚刚那一刹那，自己居然还有点不好意思？邓山心中暗骂自己，把她当成需要照拂的女孩子，根本是不对的!紫光闪过，该是回到台湾了吧？随着地板缓缓上升，邓山也有点感慨，这一来一往就十几天了，家人还好吧？语蓉还好吧？语兰呢……是不是出国了？

“开这堵墙吗？”余若青望望康伦，指着左侧问。

“对。”康伦点头。

“听说这儿内气可以散出体外用，我试试。”余若青吸口气，走到墙前，轻轻扶着墙壁。

此时邓山下用金大提醒，也藉着金灵的能力注意着，果然感应到余若青的能量从身上不断往外发，逐步扩张到墙壁周围，感受象墙壁的一部分结构牢牢结合起来，她这样是……

邓山还没想清楚，余若青一推，砰地一下，一个宽两公尺半、高两公尺左右的区域，就这么被她推倒，轰然摔到地面上。

还可以做这种事情喔？邓山愕然间，余若青看着墙壁，皱皱眉转头上了车，坐入驾驶座根本也没听到什么发动引擎的声音，车子倏然浮起，从洞口往外平滑了出去。

会飞的车子？邓山愣在那儿，这样不会太醒目吗？

“真好。”康伦一面跟出去，一面羡慕地说：“我怎么一直没想到弄一台来。”

“上车吧。”余若青说。

康伦翻身一跳，自动坐入后座。邓山别无选择，只好坐到余若青身旁，心中一面在想，这东西如果就这么飞到台中，今天晚间新闻就有得热闹了。

“篷顶、光遮罩……”余若青一面念，一面望着前方仪表板，查找两个按钮按了下去。

此时后方升起了硬式车篷，罩住车体，跟着邓山吃了一惊，前方车头部分居然似乎变成透明般，虽然近距离仍能看出那儿有东西，却感受有点像是一个不会晃动的透明果冻一般。

整个车体都变这样了吗？邓山四面望，看座位、车内装饰等东西，依然还是原来的模样可是透过窗户看到车体的任何一个部分，都变成这半透明的样子。

“往哪儿飞？”余若青问。

“我还没飞着去过呢……”康伦尴尬地说：“我想想看。”

“那边。”邓山可熟了，往西南一指。

“嗯。”余若青控制着“飞车”，向着西南方飞去。

这东西倒是飞得又快又稳，大概是把飞艇的动力系统改装成这模样，停车时方便掩人耳目。既然可以变透明，飞行倒是不怕被人看到了。

“康伦。”余若青说：“我建议公司资金做适当的投资、购买，然后藉着合并、拆散与外转。”

“好的，一切由余队长做主。”康伦说。

“我知道你们两个分别是董事长和副董事长。”余若青面无表情地说：“让我当总经理，把组织规章改成总经理制就好了。”

“对了。”邓山插嘴说：“我其实不用做什么副董事长。”

“喔？”余若青说：“不做就不做罗，反正只是挂名的，不过既然有领薪水，也还是要有个名目比较好，副总或总经理特别助理如何？都没意见吗？那就特助好了。”

邓山板着脸，已经不想再理会这个女人了。

余若青不管邓山的表情，继续对康伦说：“我们除了维持你们原有的运作之外，打算拿营利在全世界设立大量的孤儿院和养气训练中心……只有这小岛有传送区太不方便，应该多设立几处。”

设立孤儿院？邓山微微一愣，这女人是想做好事吗？不大可能……想起不久前她对康禹奇说的话，邓山有点心惊，莫非是想搞拐带儿童的把戏？不过如果是这样，也不用设立孤儿院这么麻烦啊，直接去孤儿院偷不就好了，只要找几个像她一样的高手，偷几个小孩还不是如探囊取物一般轻松？

总之，现在还不知道，但若他们真的违背天理，拐骗幼儿去那边当他们手下，自己可是非得想办法拦阻下可。

“因为这这种异世界空间孔，三边科研委员会不认可，是非法的。”康伦说：“所以没办法到处设立，而且两边世界陆块形状差挺多的，适当的点不好找。”

“嗯……”余若青点点头说：“就那个城市吧？你们公司在哪儿？”

“那个方位。”康伦指引着这飞车，从空中迅速越过车流众多的车道，直穿入停车场入口，这才落到地面，删除了遮罩，打开篷顶，贴着地面一路“滑”向停车位。

三人下了车，邓山连忙说：“我先回家去了。”

“等等。”余若青说：“先看看公司吧？我再送你回去。”

她这会儿怎么突然客气起来？不需要送自己啊……邓山微微一愣，却见她已经和康伦往前先行，到电梯前等着自己。邓山又不好意思就这么转身走人，只好过去说：“我自己回家就可以啦。”

余若青微微皱眉说：“一起看一下公司吧。”

这话听起来颇有三分商量的味道，从余若青口中出来尤其难得。邓山心软了些叹口气，好吧，就陪这娇蛮小姐看一下公司。

三人此时从九楼、十楼、卜一楼、十二楼看过去，今日这世界是周六，也就是非上班时间，除了十二楼有四、五人留下来运动，也有两名教练轮值，其他几层似乎都是空的。

到了十二楼，邓山看到几张熟悉的脸孔，彼此都有点意外，不过能留到现在的，都是沉默寡言的人，看到邓山虽然意外，却也没人跑来问候两句。

邓山回头想想，这一周就是最后一周了，这些人一直留到这时候，代表已经都录取了吧，之后就会开始去找金灵……却不知道郭安卉现在如何？好久没见到她了。

“所以十二楼是运动区，十一楼是餐厅，九楼和十楼是办公室、个人运动房和面试用的大厅？”余若青又带着两人往下走，走入十楼四面望望说：“九楼和十楼的使用频率不高，挤一挤都搬到九楼好了？”

康伦呆了呆说：“那十楼呢？”

“先打通，然后除了留间小客厅之外，其他隔出不同大小的……四间房好了。”余若青指挥着说：“最大的一间要这儿三分之一的空间，每间都把卫浴设备准备好，其他家具就先免了，由住房间的人决定。”

“余队长打算住这儿？”康伦有点吃惊地问。

“最大的房间给邓山住。”余若青说：“我反正不会常来，随便都可以，这次可能来不及了……赶看看吧。”

“我？”邓山呆了呆说：“我有地方住。”

“你是较技比赛的选手耶。”余若青瞥了邓山一眼说：“我看过信息，你家不是很小吗？要去哪儿练习招式？”

“呃……我可以来这儿练啊。”邓山说。

“你不嫌麻烦吗？”余若青皱眉说：“而且你家这么小，我不想这几天都住那边。”

“什么……什么？”邓山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不肯带追踪器，我又有责任，当然得跟着你啦。”余若青理所当然地说：“等这边弄好，我们就搬来。”

这女人一定疯了，自己要是真把她带回去，语蓉发现自己家里住着别的女人，不翻脸才有鬼……刚刚还以为她转了性子，却是自己想错了，她根本就是自行其是，毫不考虑别人感受。

“康伦，改建房子的事情，这两天可以麻烦你处理吗？也让邓山休息两天。”余若青说：这几天先花钱让工人赶赶工，到星期一，你再把我介绍给会计、公司相关人员，还有施工人员。”

“这两天啊……”康伦苦着脸，似乎十分不愿意。

“放心啦。”余若青对康伦扔过去－个小远丝谛说：“那车子让你开，你帮我联系一厂就好了，其他时间还是可以随时回去。”

“这就不同了。”康伦高兴地接过说：“交给我吧。”

“就这样啦。”余若青转头面对邓山，侧过头嫣然一笑说：“带我回你家吧，坐那个叫计程车的东西吗？”

看这好似天真的笑容，邓山只能傻在那儿，不知该如何反应。

毕竟余若青是个女孩子，加上人生地不熟，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去住旅馆？想来想去，邓山无法可施，还是只能把她带回家了。

下了车，乘着电梯往上时，邓山心中一面计画着，等把余若青安置好之后，得先打个电话告诉语蓉……家里有女人的事情得先说清楚，不能等到她自己发觉，到时候会更难解释。

邓山在门前正要开锁，金大突然开口说：“我得提醒你……”

邓山现在学了乖，金大一这么说，他的注意力马上延伸出去，体会周围的能量感应……

嗄？屋里客厅有人？语蓉吗？

“不像。”金大说：“频率感受不大一样。”

“喔？”邓山安心了些，但又有点疑惑，自己家里怎么会有别人跑来？

“另外还有些奇怪的电波。”金大说：“这方面太细微，你该感受不到，我也是因为有注意才会发现。”

“什么电波。”邓山说。

“就是不该有电波的地方却有电波。”金大说：“电器旁边或多或少都会有电波、磁波，但是一些不该有的地方有，或者太强烈超过正常状况，就怪怪的。”

“那代表什么？”邓山问。

“比如上次那个追踪器。”金大说：“我就是在你后脑那儿查找不该有的电波。”

“难道他们又在我房里装了监视器？”邓山忍不住瞪了余若青一眼。

“不大合理，他们根本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回来吧。”金大说。

“也对……那是谁干的……”邓山摸不着头脑。

余若青看邓山一直呆在门口前发呆，忍不住说：“怎么不开门？里面的是你女友吧？你先去解释，我晚点才进去没关系。”

邓山一愣说：“你也知道里面有人？”

余若青耸耸肩说：“周围百公尺内，我有注意的话，很少有事情瞒得住我。”

“练内气能练成这样？”邓山讶然问。

余若青随便点了点头，看邓山仍在讶异，她皱眉说：“你以后也能办到啦，别大惊小怪，快去快去。”一面往后退了两步。

这样吗？邓山拿起锁匙，打开自家铁门，里面砰砰传出跑步声，一个人快速往门口奔来。

邓山望过去，那人刚好转出阳台，两人一碰面，邓山大吃一惊说：“语兰？”

此人正是柳语蓉的姊姊语兰，她穿着居家款的轻便长袖长裤，看到邓山，哈哈大笑指着邓山说：“阿山!你终于回来了!”

“是啊。”邓山又惊又喜地说：“你怎么会来的？”

“我辞职了啊。”柳语兰说：“再过半个月就要出国，出国前听说你抛弃了我妹妹跑去出差，我就干脆来陪她呀。不过她房间太小，我索性拿了锁匙到你这儿来住，顺便帮她监视你，看你有没有偷偷带别的女人回来。”

“这。。。”一邓山苦着脸，心中暗骂，就算是开玩笑……也不要说得这么巧可以吗？

“嗯。”柳语兰靠过来一步说：“你这小子终于开窍了？听说那天把我妹弄得哭了一整天，然后又害她欢喜得睡不着，是发生什么事情呀？我好想知道喔。”

“什么……哪天……？」邓山装傻。

“那……你和我妹到什么程度了？”柳语兰又说：“居然把这儿的锁匙和机车都交给了她？还有，里面那沙发是怎么塌掉的，是不是你这小子把我妹……”

“唉、唉、唉……”邓山慌忙摇着手说：“别胡思乱想好不好？”

“唉唷，我好想知道喔!”柳语兰双手握举挥动着，一副激动兼认真的模样说：“我最好的朋友和我妹妹的八卦，我居然不知道!我怎么可以接受？……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我保证不会跟我妹说，快告诉我!快啦!”

“咳……”门口传来咳声说：“邓特助，你解释好了吗？”

啊……忘了外面还有一个在等，邓山还来不及开口，柳语兰已经一呆，目光往外望去。

“你好，我姓余。”余若青走进来说：“原来你是邓特助女友的姊姊，柳小姐？还请多指教。”

“是……我是姓柳……你是……”柳语兰圆睁着一双大眼，又好奇又意外地直看着余若青，跟着又看了邓山一眼，一副“你还真带了女人回来”的表情。

“我是公司新聘下久的总经理。”余若青表情平静，一派大方地说：“我刚从国外回来，一时没地方落脚，加上有许多事情需要和邓特助讨论，所以干脆请他让我留宿几日……再过几天，公司应该就能帮我安排妥当，希望你能帮忙向他女友解释一下，不要误会了。”

这话听起来似乎言之成理，但是其中问题可真不少，毕竟没听说过一个妙龄女子为了讨论公事，住到单身男同事家里去的…·而且这总经理的穿着……还真是不像总经理啊……柳语兰看看余若青之后，目光转回邓山不禁露出怀疑的神色。

但这时邓山也没第二个选择只好点头说：“是这样没错，余小姐是我们公司的总经理，刚来到台湾。”

“阿山……”柳语兰拉着邓山退了几步，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皱着眉慢慢摇头说：“这：我实在……”

“你不明白……这个……”邓山情急生智，说：“我安置了她以后，本来是想这几天待在语蓉那儿的。”

柳语兰一听，张大了口说：“原来这样喔……”

总算查找一个说得过去的说法了，邓山松了一口气，一面装出有点为难的神色说：“不过我还没跟语蓉说，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还是你帮我问问？”

“啧啧。”柳语兰瞟了邓山一眼，似乎想开他玩笑又不好意思多说，猛然用力拍邓山肩头掌，才说：“你想得美哩，想占我妹便宜的臭家伙，我才不帮你问。”

现在的邓山要是想闪，自然闪得过，不过挨这一掌也无伤大雅，还是挨好了。

柳语兰打完之后，自己的手倒是挺痛的，她甩着手说：“你的皮怎么越来越硬了……唉，怎么还让客人站在门口，余小姐……余总经理请进。”

余若青看看邓山，又望了望柳语兰，脸上露出笑容，带着那衣包走进屋中。

一进门，三人眼前就是那个塌下的沙发椅，余若青讶然说：“这是什么？”

“沙发……坏掉的沙发。”邓山有点尴尬地说：“没去买新的。”

“公司不是先拨给你五千万了吗？”余若青摇头说：“不会买不起沙发吧。”

“什么!五千万？”柳语兰瞪大眼睛：“台币币吗？”

“这个说来话长……”邓山胡乱挥手说：“我没动过那笔钱啦。”

“哇，总经理特助就有这种身价喔？”柳语兰望着余若青说：“那总经理岂不是。。。阿山，你们该去住大饭店的。”

“我也这么觉得。”余若青耸耸肩，歪头说：“可是邓特助坚持要带我回家……”

柳语兰瞪眼的同时，邓山忍不住大声说：“哇……别乱开玩笑。”

余若青噗嗤一笑说：“对啦，柳小姐别认真，我开玩笑的……对了，我住哪间房？”

“那间吧……”柳语兰瞪了邓山一眼，引着余若青去了。

这房子只有两间房，柳语兰和余若青各自占了一间，还真的没有邓山住的地方。此时令若青住的是邓山父亲来时居住的房间，柳语兰则占据了邓山的房间。

邓山回房间略做收拾的时候，柳语兰则陪着余若青安置，只听到柳语兰突然惊呼说：

“哇，余小姐拿下眼镜好年轻喔，几岁呀？”

“二十五。”余若青说。

“天啊。”柳语兰大惊小怪地说：“阿山，你听到了吗？你们总经理才二十五耶，比我还小还小.”

邓山敷衍回答：“是啊。”有什么了不起，自己半天以前还是副董呢，不过她那样有二十五？看来那世界的人看起来比较不显老。

“你从国外回来，英文一定很好。”柳语兰对余若青说：“我好怕出国会适应不良呢。”

“晤……”余若青说：“英文……？”

“对啊。”柳语兰一怔说：“啊，还是你从欧洲回来的？”

可不能让她继续问下去，邓山连忙叫：“语兰!”

“怎样啦？”柳语兰跳到邓山门前。

“我们总经理很累了，让她休息吧。”邓山说。

柳语兰一瘪嘴说：“你这话要是跟语蓉说，你猜她会不会生气？”

“呃……”邓山只好说：“你脾气这么好，不会生气啦。”

“哼。”柳语兰走进房中，低声说：“你刚说要我帮你问语蓉，是说真的还是假的？l

住柳语蓉那边的事吗？邓山会过意，尴尬地笑说：“我开玩笑啦，我自己去说。”

“还好，没真傻到家。”柳语兰摇头说：“这种话要我去问，我妹会答应才怪。”

“万一她真不答应怎么办？”邓山苦笑说。

“那我只好把房间还你，去跟她挤罗，可是你和这美女总经理，这孤男寡女……”柳语兰突然一瞪邓山说：“还是你想睡我旁边呀？”

“不敢下敢……那我睡客厅……”邓山摇头说：“我真去她那边的话，也是睡地板，你别误会。”

“真的假的？”柳语兰瞄着邓山说。

“我说真的。”邓山说：“这次放假时间也不算长，想尽量多相处。”

“听起来挺乖的。”柳语兰点头说：“好吧，可要好好对待我妹喔。”

“我知道啦。”邓山说。

“其实……只要我妹肯的话，偶尔爬上床去也没关系啦。”柳语兰哈哈笑转身出去了。

“外面一个，这里面也一个。”金大突然说。

“什么？”邓山愕然说。

“怪电波。”金大说:“你脑袋上面那个盒子是干嘛的？”

邓山抬头望过去说：“火灾警报器。”

“里面有怪电波。”金大说:“你拆下来看看。”

“这里面本来就有电流啊。”邓山说:“你没搞错？”

“你去把客厅的也拆下来，还有另外那间房的都拆下来，三个一比就知道了。”金大说：“那间房没有这么强的怪电波。”

邓山知道金大虽然有时候会嘻嘻哈哈地说笑，但也不会无事生事，只好照办，不过这样一来，自然引来余若青和柳语兰两人的注意，都跟到客厅，看邓山在搞什么。三个一比，果然，金大所说的两个里面，各多了一个奇怪的东西，一个小小的黑头塑胶，连出一条电线，尾端是一个方型的小板子，上面一堆电路晶体之类的东西，另外还接上一个扁平的小电池。

“这什么呀？”柳语兰讶然问。

“我也不知道。”邓山说:“只是……想检查一下。”

看看那怪东西，又看看邓山凝重的表情，柳语兰突然一惊说:“这是……针孔摄影机吗？阿山？你在家装这种东西？我在你这边住了好几天了耶……那我不是……你……”

“不是我装的。”邓山望了余若青一眼，摇头说:“谁会无聊到装在自己屋子呀。”

金大在邓山心里说:“不是她，那儿科技没这么落后，这是你这世界的产物。”

“到底谁装的？”柳语兰似乎真的吓到了，她说:“我们先去报警。”

“没用吧。”余若青走过来，拿起其中一个说:“这种东西追查不出来的，邓山，你得罪了谁？要这样监视你。”

“不可能啊。”邓山说:“我……以前生活很单纯的。”

余若青皱眉一捏指，把两个怪东西的电线搓断说:“不毁掉声音和画面还会一直往外送。”

也不要这么直接显示你的蛮力……邓山连忙留意柳语兰，还好她似乎正在惊讶中，没注意电线断的方式很奇怪。

“你家居然有这种东西……”柳语兰哇哇叫说:“糟糕，我都被看光了……”

“有这东西，你怎么知道的？”余若青目光凝视着邓山说。

“对啊。”柳语兰回过神，板起脸说:“你老实说，怎么知道的？你一定知道什么……”

这可太难解释了，邓山只好说：“这种事情，我本来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但是现在没办法了，你们一定要帮我守密。”

“什么啊？”两女异口同声地问。

“我对电波有一点微弱的特别感应。”邓山说:“只要注意的话，可以知道哪儿有不该有的电流留过。刚刚那两个就是发出太强烈的电流了，所以我察觉不对劲，就拆开来看看。”

“在胡说什么呀……”柳语兰说:“我认识你八年了耶……怎没听你说过……”

“因为很难解释呀……这样吧。”邓山说:“你们可以测试我是不是真的对电流有感应。”

“怎么测试……”柳语兰皱眉说。

“我来。”余若青突然说:“我现在身上有个地方放有带着电流的东西，你指出来。”

邓山在心中问金大:“可以吗？靠你了。”

“右后方的裤子口袋应该是通讯器。”金大说:“还可以顺便告诉她，她那手提包上面的钮扣，该有个类似追踪器的东西……下过，这件事说出来，她可能会想找人算帐吧……”

邓山愣了愣，这才说:“在你右后方裤子口袋。”

“没错……”余若青讶异地望着邓山，一面掏出了那个她曾嫌丑的手机型通讯器。

“那我也要试试!”柳语兰奔回房中，不知道去拿什么了。

邓山想了想，还是走到余若青身边，低声说:“还有，去扭开你手提包上的纽扣看看。”

余若青脸色一变，看了邓山一眼，转身往房中走去。

过下久，柳语兰奔了出来，她穿着长袖的两手一举说“阿山，你看我左手还是右手挂着你那个电子表？”

“在……左边小腿上……你们这些人类真是爱骗人……”金大说。

邓山忍不住想偷笑，摇头一指说:“那只萝卜腿。”

“可恶，谁萝卜了!”柳语兰一跺脚，吃惊地说:“你还真的知道。”

此时，余若青也正沉着脸走出房间，看她脸色，应该足发现追踪器了。邓山不禁有种报复的快感，刚刚还想放我身上哩，让你自己体会一下被人监视的感受。

“阿山……”柳语兰一面掀起裤管取下手表，瘪着嘴，要哭要哭地说：“你家浴室没有被装吧？”

“没有，没有。”邓山连忙摇手说。

“还好……”柳语兰说:“我怕你随时回来，大部分时间都穿得挺整齐……到底是谁这恶劣啊!居然敢偷看少女的睡姿!还有我换衣服……可恶!”

你离少女颇远了啦，下过这话不能说……邓山沉吟说：“嗯……不知道是谁干这种事情……语兰，不会是你惹上的吧？”

“不会啦。”柳语兰说:“我来四天，只去找过几个老师，还有和一些认识的助教吃饭另外就是陪语蓉啊。”

“一起去看看你女朋友吧。”余若青突然说:“若目标是你她那儿恐怕也被监视了。”

这话提醒了邓山和柳语兰，两人部有点焦急。柳语兰忙说:“阿山，你快打电话过去，我们去一趟。”

“好。”邓山连忙答应。

“唔，余小姐也去吗？”柳语兰突然察觉余若青的语意，有点意外。

余若青一笑说:“当然啦。对不对，邓特助？”

“这……对……”这女人老是要跟着自己的话，那可真是麻烦大了。

通知了语蓉，语蓉知道邓山回来了，自然十分高兴，之后知道邓山、柳语兰，还有另外一个邓山公司的总经理要一起来找她，不禁有点莫名其妙，不过总也是同意了。

三人赶过去，还没走入门内，金大已经告诉邓山没有不正常的电流感，邓山这才松了一口气，对柳语兰和余若青两人打了一个眼色，不再提此事。

却是来这儿之前，邓山向两人交代，若是柳语蓉这儿没有，就不要告诉她这件事了，免得她有不必要的担心。余若青是无所谓，但柳语兰却不大赞同，不过后来想起自己知道时的惊怕，也终于勉强同意。

既然无事，眼看也接近晚餐时间，四人出门用餐。余若青是坚持作东，只不过付帐的方式要私下问问邓山，才搞清楚。

用餐过程中，柳语蓉对突然冒出一个年轻貌美、打扮古怪的女总经理，自然十分意外。当知道对方要暂住邓山家的时候，表情的变化更是谁都看得出来。还好，她看到姊姊柳语兰对自己猛眨眼，心知还有自己不清楚的事情，隐忍下来，没当场发作，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邓山看在眼里，自然庆幸自己有先搞定柳语兰，否则今晚冒然一起用餐，恐怕马上就搞得不欢而散。

柳语兰和人一向没什么距离，认识没几分钟就直接叫对方名字，也逼着对方直呼自己名字。余若青虽然一向冷峻，遇到柳语兰也有点没辄。而柳语蓉因为心中有事，除了必要的敷衍之外，话就少多了。至于邓山，当然更是安分守己，不大敢开口。

吃饱喝足，已经入夜，眼看差不多可以散席，四人往外走时，柳语兰一拉余若青说：“若青，我们两个一车回去吧？”

“邓山不一起吗？”余若青望向邓山说。

“让他送我妹回家吧。”柳语兰噗嗤笑说:“阿山啊，家里没有门禁，可以晚点才回来，不回来也没关系。”

“姊。”柳语蓉脸色微红地嗔说。

邓山却有点担心，余若青要住到自己家，就是因为要“保护商品” ，她肯让自己去柳语蓉那儿吗？若是她硬要跟去，柳语蓉不翻脸，那才真是奇怪了。

却没料到，余若青想了想，居然点头说:“这样也好，不过我还不想回去，我在市区逛逛，晚点再回去。”

“你一个人逛吗？”邓山讶异地问。

“对。”余若青点头。

“你刚回台湾，很多事情不熟……这……”邓山不知道该怎么问，这女人对这世界可是什都不知道，怎么可以一个人逛？

柳语兰看邓山面色古怪，似乎颇为难，便善意地说:“若青，我和你一起逛如何？否则迷路就不好了，反正这几天我也一直没去逛街。”

“真的不用了，我只是随便走走，想静一静。”余若青浅笑说:“你们不要担心，我不会去什么危险的地方，我也记得怎么回去。”

柳语蓉倒是都不吭声，只面带微笑站在旁边，看邓山怎么处理。

邓山看着她的神色，只觉得好像正看着一个倒数计时中的炸弹，心知自己再管下去，柳语蓉一定会生好大好大的气。而且余若青是不可能有什么危险……只怕无辜的台中人会有点危险。

“那就这样吧……”邓山说到一半，突然想起另一事，皱眉说：“啊，语兰，你一个人回去会不会怕？”

这提醒了柳语兰，她脸色微微一变，还真有点害怕。

“姊姊都一个人住了好几天了，怎么会怕。”柳语蓉不知始末，噗嗤一笑说。

“对啦，这么多天都没事了。”柳语兰想想也安心了点:“没关系的。”

“发生了什么事吗？姊。”毕竟是姊妹，柳语蓉感受到一点下对劲。

“没有没有。”柳语兰招来计程车说:“快，你们两个先上去。”

“一起坐。”邓山皱眉说:“先送你回去，我再送语蓉。”

“方向不对啦，刚好三角形。”柳语兰说:“别浪费时间了。”

“那你先吧。”邓山说：“我帮你记车牌。”

“好吧。”柳语兰坐了进去，一面说:“妹妹有护花使者，姊姊没有，只好靠你们的记忆力保护了。”

“姊……让我们送你啦。”柳语蓉睑更红了。

“再见再见。”柳语兰推开两人，告诉司机路线，车子很快驶离。

邓山回过头，看着余若青站在一旁，那娇小的身影显得有点弧寂，忍不住又问了一次: “余小姐，你真的先不回去？”

“嗯。”余若青挥挥手说:“你们叫车吧，我先走了。”一面随意选了个方向，就这么施施然地往外走了出去。

邓山无奈地回过头，此时柳语蓉靠了过来，搀着邓山低声说:“你这余总经理挺怪的。”

“是啊。”邓山挥手叫车，一面说:“国外的习惯不同吧。”

“她那身打扮算是哪国的啊？”柳语蓉轻笑说:“可惜了，她身材很好，上身该穿可以显露身材的衣服，否则也不该搭上五分裤……真是的……上下搭配得好奇怪。”

“别这么说啦，她该没想这么多……而且她穿这样也算挺可爱的。”邓山一面说，心中一面想着，可能她只想到方便打架吧……而且，她也未必知道这儿的审美观，余若青其实是

用那个世界的打扮方式，选择这世界衣服，才会变得有点怪。听柳语蓉这么批评余若青，邓山颇有点不忍心的感受，自己去另外那个世界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懂啊……

“喔？”柳语蓉却是美目一转，悠悠地说:“很可爱吗？”

糟糕，说错话了……邓山只好干笑说:“我不足那个意思，别误会了……”

此时，一辆计程车在两人面前停下，两人上了车坐在后座，柳语蓉靠着邓山，在他耳边低声说:“你和姊姊到底什么事情瞒着我？你竟然敢带女人回家，姊姊居然还帮你？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哼!真当我这么好欺负啊？”

“这是有原因的。”邓山轻搂着她肩膀，干笑说:“因为我和你姊姊解释了，还没和你解释。”

“说来听听。”柳语蓉轻靠着邓山胸前说。

“我是这样想啦……这几天……”邓山说:“你可以收留我吗？”

柳语蓉脸上飞起一片红，呀地一声拍了邓山一下说:“你说什么？”

“不行吗？”邓山苦着脸说:“那我只好回去睡客厅了。”

“不是啦……”柳语蓉声音放更低了，头直钻到邓山怀里说：“我是说……这事怎么好跟姊姊说……”原来是害臊。

邓山说:“我不回去她也会知道啊，而且怎能不说？她看到我带余小姐回去，差点要替妹妹主持正义呢。”

“还不都是你……”柳语蓉骂归骂，偎着邓山更紧了。

邓山想了想又说:“下过，我是跟她说……说……去你那里睡地板。”

柳语蓉噗嗤笑了一声，猛掐邓山大腿一把说:“谁……谁会信你呀。”

这样吗？感受上柳语兰真的相信呢，邓山抓抓头，这话也就不说了。

不久后，回到柳语蓉住处，雨人想到今晚将会发生的事情，不知为什么都有点尴尬。洗过澡、卸了妆的柳语蓉，换上了粉色的罩身睡袍，坐在床沿，抱着枕头不吭声；邓山则呆呆地坐在书桌前，不敢冒然走过去。

柳语蓉看着邓山，噗嗤一笑，突然站起，到一旁的衣柜搬东西。

“语蓉，你在干嘛？”邓山讶然问。

“你不是说要来这睡地板吗？”柳语蓉忍着笑，拉出一条毯子说:“先帮你铺起来。”

“喔……”邓山也不能说不要，只好看着柳语蓉铺起毯子，另外还放了一个小枕头和被子，整整齐齐地铺在书桌和床中间的地毯上。

“这本来是帮姊姊准备的。”柳语蓉曲腿坐在毯子上，微笑说:“以前姊姊来都睡这儿。”

“喔。”邓山又应了一声。

“好奇怪喔。”柳语蓉嘟起嘴说:“山哥突然都不说话了。”

对啊，自己好像傻了一样。邓山抓抓头，放松自己，走到柳语蓉身边坐下，揽着她腰说：“我好久没看到小语蓉，太感动了，都不会说话了。”

“啐。”柳语蓉偎着邓山笑说:“原来山哥也会说好听的话。”

“我这半个多月真的一直都在想你。”邓山说:“你过得好不好呢？”

“很好啊……”柳语蓉歪着头突然说:“有人追我追得很凶喔。”

“不是一直都有吗？”邓山笑说。

“可是有个人特别好笑喔。”柳语蓉突然拉直身子，伸手到床头柜抽屉那儿，取出了几张似乎挺精美的信签，奇Qisuu.сom书然后拣一张给邓山说：“你看这个。”

邓山皱着眉，看那信签上写着——

让我拿刀剖开我沸腾滚烫的胸腔

亲手捧出我跳动的心 献给你

我愿萎顿在爱情的血泊中 幸福地死去

“这也太狗血了吧？”冒起鸡皮疙瘩的邓山摇头说:“现在小男生流行这样吗？”

“才不咧。”柳语蓉说:“写得点东西出来的没几个。”

这赞许会不会太廉价了，这样就算是写得点东西出来吗？纯粹是大洒狗血而已吧……邓山问:“那你看了以后呢？”

“这是上课传来的。”柳语蓉说:“我就回他一张纸条，上面写:好啊，把心拿来看看。”

小女生就是这样好骗，邓山摇头说:“他一定想好怎么回你了。”

“你怎么知道？”柳语蓉吃惊地说:“他又传给我这张。”

邓山接过，看这一篇写的是——

我承诺献给你 我的心

我剖开滚烫的胸腔 翻找 寻觅

却只找出满捧的热血 泼洒一地

我跌跌撞撞 追寻着你

想献上我仅存的爱意

这才发现 那叛徒早已悄悄跟随着你

——你早已拥有我的心

“我就知道。”邓山苦笑说。

“可是很有感觉耶。”柳语蓉咯咯笑说:“山哥也写点来看看。”

“不会写了。”邓山说:“这是年轻人的玩意儿……后来呢？”

“后来他两、三天就写一篇来呀。”柳语蓉说:“我收是收着，也没怎么理他……山哥想看别的吗？我看……这篇我也挺喜欢的。”

“嗯”邓山展开，里面写的是——

该如何形容你？

如芙蓉般娇美？如冬阳般可亲？

如雏鸟般可爱？如枫糖般甜蜜？

不 这都亵渎了你

且让我拿起玫瑰诗签

缓缓寄出一片空白

完美如你 已不需言语

看着这些东西，邓山有点枉然，不管写得好不好，敢把自己写的东西拿给心爱的人，这才是少年轻狂吧？自己当初可有这样的年岁……？邓山叹口气说:“语蓉……也许你该和年纪差 不多的人在一起……”

“糟糕，你生气了。”柳语蓉把那些诗篇抢过，一把扔到垃圾桶，拉着邓山有点焦急地说:“不准你这么说，我以后不收他的信了。”

“我只是在想，我们年纪差这么多……”邓山说:“你还是爱玩的时候，我却整天为了生活忙禄奔波……”

“不听不听。”柳语蓉掩着耳朵摇头说:“山哥不要说了。”

邓山停嘴，望着柳语蓉，心里也有点后悔说了这番话，但事实上，邓山过去一直故意和柳语蓉保持距离，多少也有点为了这因素。

“山哥，我故意留着这个，是想让你吃醋的。”柳语蓉偎着邓山，委屈地说:“想让你更疼我一点，结果你生气了……我以后不敢了啦。”

“我没生气啦。”邓山说。

“你就是生气。”柳语蓉搂着邓山的颈子，美目含情地说:“你今天都还没紧紧抱过我呢。”

邓山回搂着柳语蓉:心中翻涌，自己要是不顾一切地对柳语蓉回报这份感受，对她到底是公平还是不公平？

搂得再久，也是会松开:心中有些枉然的邓山，怎么也提不起那份激情。他轻抚着柳语蓉的背，缓缓说:“你不知道，我好希望你能很幸福很幸福。”

“你疼我，我就幸福了。”柳语蓉低声说。

“你还可以更幸福的。”邓山说。

“可是我只要那样就够了。”柳语蓉说。

“语蓉……”两人目光对望，邓山终于下再压抑自己，托着柳语蓉轻盈的身躯缓缓放平，两人深情对吻，缠绵翻滚。

拥吻良久，邓山情难自己，忍下住试着将手探入柳语蓉衣袍下，抚摸着她赤裸火热的身

躯。柳语蓉只轻嗯了一声，搂邓山搂得更紧。邓山得到鼓励，抚摸着柳语蓉柔滑娇躯的一双手更是大胆，在她轻吟声中，逐步逐步探到敏感温热处，只轻一接触，柳语蓉浑身轻颤，嘤咛声中浑身一软，抱着邓山的手松了开来，整个人瘫在地上，紧闭着眼睛。

随着邓山指掌滑栘、慢揉轻抚，柳语蓉呼吸越来越是急促，两人的心跳仿佛同步般地越来越快。邓山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语蓉？”

双颊绋红如火的柳语蓉只嗯了一声，依然没说话。这代表她愿意吗？邓山迟疑了片刻，手抚到柳语蓉腰侧，轻拉着蕾丝细边往下，刚滑下半寸，柳语蓉突然轻抓住邓山的手，睁开眼睛，对邓山求恳似地摇了摇头。

她还不愿意……邓山有点尴尬地缩回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山哥。”柳语蓉伸手紧搂着邓山，低声说:“我不是不愿意，只是……还有点不确定，让我……再想想……”

不确定什么？邓山有点不解，又不知道该下该问，只好说:“没关系。”

“除此之外……都可以……”柳语蓉满脸泛红，低声说，身子仍紧贴着邓山。

继续下去只怕自己失去理智，邓山苦笑抱紧柳语蓉，手倒是不敢继续往内伸了。

“会不会……很难过？”柳语蓉感受到小腹受到的坚挺压迫，她一面探手往下，一面声若蚊蚋般地低声说:“山哥……我可以帮你……弄出来……”

邓山感受柳语蓉正伸手松开自己腰带，他反而有点害臊，赶忙抓着柳语蓉的小手说:“不，不用了。”

“真的吗？”红着脸的柳语蓉有点意外。

“一会儿……就好了。”邓山起身，一把将柳语蓉抱起，将她放上床说:“你睡床上吧， 我去关灯。”

邓山拉过薄被，罩着柳语蓉蜷缩着的身躯，跟着将大灯切换成暗黄色的小夜灯，这才躺回地上那十分凌乱的毯子上。两人一在床上一在床下，在昏黑中微笑对望片刻，邓山才温柔地说:“睡吧。”

“山哥……”柳语蓉突然说:“上来睡吧？”

“上去就不用睡了。”邓山苦笑摇头。

柳语蓉红着脸咬着下唇说:“人家想抱着你睡。”

“语蓉……你明知道……”邓山叹了一口气。

“好啦好啦……”柳语蓉拿薄被掩住泛红的脸孔说:“我不说了，对不起。”

邓山望着天花板那微弱的灯光:心中颇有些纷乱，自己本还有些拿下定主意，不知该不该和柳语蓉继续下去，怎么一亲热起来，就差点停不下来，男人的本性实在是……若不是语蓉阻止自己，今日只怕……但是她为什　会阻止自己？她说的不确定，又是指什么？

“山哥……”柳语蓉突然又低喊了一声。

“嗯？”

“你如果……真的……想要……”

“语蓉，快睡吧。”

“好……吧。”

睡不着的邓山，静静听着柳语蓉的呼吸声，虽然不像刚刚情动时急促，却也一直没平缓下来。邓山知道她也睡不着，思考了片刻，邓山起身说:“语蓉，我有点不放心。”

“什么？”柳语蓉有点意外地睁开眼睛。

“我想回去睡客厅。”邓山说。

柳语蓉吃了一惊，坐起望着邓山，有点惶然地说:“你生气了吗？”

“不是啦。”邓山停了停说:“我担心她们两个相处不来。”

柳语蓉望着邓山片刻，似乎想看出来他这话说的是真还是假，过了一会儿才下床说:“真的担心的话，就回去看看吧……姊姊有时候太活泼了，放着她们两人相处一晚上，我也怕万一得罪了人，影响到你公司正事……可是明天要早点来陪我喔，我晚上社团有事，只能陪你到晚餐时间。”

“好，我一大早来陪你吃早餐。”邓山连忙站起。

邓山和柳语蓉吻别了，正要转身出门，柳语蓉突然抓住邓山衣尾，扯着他低声说：“山哥。”

“嗯？”邓山一怔止步。

“真的不是生我的气？”柳语蓉又问了一次。

“不是、不是。”邓山连忙回头抱抱柳语蓉说:“你别担心了，早点睡，知道吗？”

柳语蓉这才点点头，有些委屈地送走邓山。

踏出门口，邓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在心中对金大说:“我一直没感受到余若青，她没来 吧？”

“我也没感受到。”金大回答说:“不过刚刚我想提醒你，又不想打扰你……”

“怎么？”邓山说:“我不是已经有留神了吗？”

“她不是说过，她能注意的范围是百公尺。”金大说:“她溢出的能量虽然不少，但毕竟不是战斗中的大量施放，你没运出大量内气到金灵部分的话，感应不到这么远的。”

唔……邓山暗自跺脚，内气往外逼出:心神随之感应，果然……西南方约七十余公尺外，高处有一股能量。“真的来了。”邓山皱眉说:“她一直在那儿听吗？”

“不知道，不过，听这么久，她不会无聊吗？”金大似乎觉得很不解。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居然在外面听自己和柳语蓉……听这些她会愉快吗？她是变态吗？邓山心中不满，沿着走廊大步走出大门口，往西南方一望，果然那方向一幢高楼上，余若青正坐在屋顶上的水塔，呆呆地望着这儿。

两人目光一对，余若青发现邓山出门就怒气冲冲地望着她，明显自己行踪败露，她蓦然整张小脸滚烫发红，一弹身，往另一栋大楼顶掠去，两下弹跳就不知道到哪儿去了。

“她干嘛……”本想翻脸的邓山反而愣住。

“好像是害羞了。”金大说。

“我被她偷听都还没这么害羞……她害羞什么……”邓山莫名其妙。

“有关女人的事情，如果你不懂的话，我更不懂了。”金大说。“她还是在百公尺内。”

邓山此时内气运足，已经能藉着金灵感受到余若青躲藏的地方，不过她速度这么快，想追也追不上，邓山摇摇头想:“我回去，她大概就会跟回去吧。”

“应该吧。”金大说。

“她这样从屋顶跑好像不错。”邓山有点羡慕地说:“比较不会被人看到。”

“要试试吗？”金大说:“你来还是我来？”

“我来好了。”邓山说:“万一我摔下你再接手。”

“好。”金大说。

邓山走到一个无人的防火巷道，两旁交错点腾，一路弹上十几层楼高，跟着就在各屋顶上快速腾飞，往自己家的方向飞射。

“要常这样做的话，得准备一套蒙脸夜行衣。”邓山感受跳得很过瘾。

“我想问个问题。”金大突然说。

“什么？”邓山问。

“你不要生气喔。”金大说。

“你……不会是又要问我为什么不交配吧？”邓山没好气地说。

“不是啦。”金大说:“我是觉得奇怪，你怎么连自己想要还是不想要……都弄不清楚呀？”

邓山一怔，脚步一乱，差点没跳稳，连忙一沉气，落在一个屋顶上有几片太阳能板的大楼顶端，这才叹口气说:“也许我也搞不清楚自己对语蓉的真实感受……”

“好吧。”金大说:“那女人好像又追来了。”

邓山回过头，果然看到余若青如星飞丸掷般地点着屋顶奔来，邓山索性停下等她。

这次余若青却抬头挺胸、盛气凌人地仰着头，落在邓山身边；但目光与邓山一交会，她脸上却又红了起来。余若青停了几秒，直到脸庞红到耳根，终于一跺脚，又转身跑开了。

“她……到底在干嘛……”邓山莫名其妙。

“不知道。”金大说。

“先回去我家外面等她。”邓山重新飞弹而起，一路往自家的方向奔去。

不久之后，邓山落到了自家屋顶，感应到柳语兰虽然还没睡，但已在屋中休息。邓山安了心，立在屋顶上，等候着余若青。

不过，余若青似乎拿定主意不和邓山碰面，只留在远远另一栋大楼上，躲在一个碟型天线后面。“现在是怎样？”金大很讶异地说:“如果你回家，她也不敢进去吗？”

“不想管她了。”邓山摇头说:“她是被我当场逮到偷听，不好意思和我碰面吧，我不和她算帐已经很好了。”

“可是万一她等等真的回去，又给你满脸通红一下，然后躲回房……”金大说:“里面那女人大概会胡思乱想。”

金大说得对，这万万不可!邓山想来想去，还是要在回去前把这事搞定。邓山皱眉说:“靠你的话，也追不上她吗？”

“不行。”金大说:“你和她不同层次，还得等一段时间。”

“唔……这女人真这么厉害……那该怎办……”邓山想了想说:“好吧，来装死。”

“什么？”金大愣住。

“听我说，我们研究一下……”

邓山和金大讨论片刻，做出决定，只见邓山突然迅速向余若青追去，余若青果然相应弹身，往另一个方向飞射。邓山点地间随之弹起，向着余若青的方向奔，就在此时，邓山突然惊噫一声，仿佛内气错乱，砰地一下滚摔到一幢公寓大楼楼顶，转了好几圈才停下。

余若青一直注意着邓山的状态，自然知道他发生了事情，她一惊之下，连忙弹身折回，只两个点地，已经飞到邓山身旁。

“喂……你怎么了？”余若青叫了叫，见面朝下的邓山没反应，她皱着眉，蹲下翻过邓山，却见邓山正直勾勾地望着自己，脸上神色似笑非笑。

余若青惊呼一声，弹身要跑，邓山却已经一把抓住她左手腕说：“等等，说清楚才走。”

余若青根本不敢看着邓山，手一转，反指点向邓山腕脉，但此时的邓山可是金大控制的， 迅疾地转动变招往上靠，不只避开了余若青的攻击，还一路攀上小臂。

余若青掌指腾挪连变量招，都无法甩推邓山，她急得内气往外进，扬掌一甩间，一股大力冲荡而出。邓山再也抓不住她的手腕，甚至连身子都无法控制，轰地一下摔到不远处一堵水泥墙上，整片墙就这么应声散裂，砖石土泥和邓山相伴，一起往楼下直摔出去。

邓山落地之前已经昏迷，醒来时，只觉得前胸和背后都剧痛，而整条右手臂像是散了一样，又酸又麻，无法用力。邓山艰辛地睁开眼，却看到余若青焦急的面孔，邓山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又把眼睛闭上。

“这女人差点宰了你。”金大哇哇叫说:“还好你昏了，我还醒着，偷偷变形降速，护住 重要部位，不然摔也摔死你，她刚好接收金灵!还买一送一，两个金灵!”

“谢谢了。”邓山在心中想:“不过她该不想杀我，不然我哪抵抗得了。”

“也是啦……她该是忘了这儿内气能脱体攻击，一甩手内气直冲出来，才把你打成这样。”金大说:“她刚抱着你跑开，还运气救你，不然伤更重了，不过她方法不好……你现在 把内气往外运，我从全身穴窍下手，帮你调理全身。”

“好……”邓山勉力提起内气，耳中却听余若青轻声地喊:“邓山……你醒了吗？”

邓山睁开眼，苦笑说:“你是来保护我，还是来杀我呀？”

余若青脸一红说:“谁教你抓着我……”

“不然你一直跑……”邓山说:“我想叫你回家去休息了。”

“我……我……”余若青满脸通红，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不好意思啥？邓山突然省悟过来，叹气说:“谁教你要听……我才不想让你听呢。”

“我要保护你呀。”余若青焦急地说:“我……我才不想听。”

“你不想听，而我不想让你听。”邓山叹气说:“结果你觉得谁比较吃亏？”

余若青脸又红了，嗫嚅半天才说:“你真的很疼她呢，我挺羡慕她的。”

“嗯？”邓山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别误会。”红着脸的余若青连忙说:“我是羡慕……有人这么疼惜她。”

“你条件这么好，只要愿意，还怕没人疼你吗？”邓山苦笑说。

余若青呆了呆，突然红着脸低声说:“你最后为什么会停下来？”

邓山怔了怔，脸也有点红，尴尬地说:“你不是听得很清楚吗？”

“我知道她说的话。”余若青声音越来越小:“但其实感受上不是很坚决……”

似乎是这样没错……那么自己为什么不坚持下去？邓山头一痛，不想讨论下去，换个话题说:“要是让她知道你偷听一整晚……大概会气疯吧，你想想……要是你自己被人这样听 呢？”

余若青红着的脸倏然有点发白，这种事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那真是想都不敢想。余若青吃力地说:“我真的是……我是因为责任……唉，总之……对不起……”

“接下来这六天，我们可得想个办法。”邓山叹气说:“难道你真打算每天晚上来偷听？”

余若青连忙掩着红烫的脸摇头说:“不……我真的不会再听了……我以后只注意你位置就好，以后一定不听了。”

“你……可以这样啊？”邓山吃了一惊说:“那你今天……”

余若青惊觉失言，红着脸跳开老远，过了好久，才怯怯地走回邓山面前说:“对不起，因为这样比较安全，而且……我从没听过……我是……所以……以后不会了。”

邓山无言以对，除了苦笑之外，也只能叹气了。

在金大运使全身内气冲激下，邓山浑身经脉快速运转，气血旋即顺畅不少，就连首当其冲被余若青内气轰激的右臂，酸麻感也渐渐退去。邓山缓缓爬起身来说:“我们回去吧，你去休息，我在客厅养伤。”

“你能走了？”余若青吃了一惊，在她的认知下，邓山躺到天亮都未必能爬起来。

“差不多了。”邓山点点头说:“你速度比我快，跟着来吧。”邓山其实自己不用用力，只需要放松身体，让金大带着自己身躯，就能奔回自己家中。

两人到了邓山那小公寓，邓山正要开门，余若青突然停下脚步说:“我……再去逛逛，再回来。”

“怎么？”邓山讶异地问。“我们一起回去，你不好解释吧。”余若青小脸又红了起来。

“也对。”她其实还是挺替人想的，和一开始的印象不大一样，邓山有点意外地点头说:“那辛苦你了，过几分钟就回来休息吧，你也累一晚了。”

“我？”余若青忍不住说:“我不累……你才真的累一晚。”说完噗嗤一声，转身跑开。

邓山老脸不禁有点挂不住，暗骂了几声之后，才开锁入房，走入屋中。却见柳语兰正偷偷摸摸地从墙脚探头出来，邓山好笑地说:“怎么了？”

“你怎么回来了？”柳语兰走出客厅，手中拿着一根扫把，还扠腰表现出一副侠女架式，嘟嘴说:“听到有人开锁，吓我一跳。”

“我不放心这边的安全，所以回来。”邓山说:“你安心去睡吧。”

“真是好人!居然从温柔乡中爬出来。”柳语兰放下扫把比个大拇指，然后贼兮兮靠过来说:“莫非我妹不让你留下？”

邓山没好气地瞪了柳语兰一眼说:“我是担心你耶。”

“好啦好啦，感激不尽。”柳语兰上下看着邓山说:“你怎么全身都是灰啊？跌到土堆里面了？”

刚刚相一整堵墙一起摔下去，当然全身灰。邓山摇头说:“别提了，倒楣弄到的，我去冲个澡，换身衣服。”

“好。”柳语兰虽然之前口说不怕，但是一个人回来还是心惊胆颤的，邓山这一回来，真的是放松了不少，高兴的神情显而易见。

自己回来是对了……虽然莫名其妙挨了一掌……邓山拿着衣服走入浴室，很快地胡乱冲了一下，穿衣服的时候，听到客厅门铃声响、柳语兰高声问话，以及余若青回答的声音，看来是余若青回来了。

邓山此时恰好穿妥衣物，于是走出浴室，却看到柳语兰正神色古怪地看着自己，又看看余若青，跟着眉头一皱，走回房间去了。

邓山莫名其妙地望向余若青，突然发现，余若青竟和几分钟前的自己一样，也是满身尘

土，八成是抱自己离开时惹上的……这下子可麻烦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余若青看出气氛不对，却又不知原因，眼珠转啊转的，想问又不知该不该问。

邓山吸一口气，想说话，却又泄了气，最后终于苦着脸，指着浴室说：“你也去换身衣服吧……”

余若青这才发现自己满身尘上，她也终于知道柳语兰态度变化的原因。她微红着脸，吐吐舌头俏皮一笑，跟着一摊手，表示爱莫能助，随即跑进自己房间去了。

这女人倒是很快就不害臊了……邓山暗骂着，一面垂头丧气地拿着毛巾擦头。

过没两分钟，余若青突然又跑出房门，望望邓山，脸又红了起来，她每次看到邓山，就想起整晚听到的内容，最羞人的还是最后被邓山逮到，她原本以为邓山不可能发现的……

余若青从小专心习武，稍有成就之后，就被指派去带领组织中的一支部队。在荒野中工作，她功夫虽高，但年纪太轻，身分上又颇有些恼人的传言，所以一直以来，都习惯用强势的态度管理下属。因此，她手下虽然有男有女，却没有任何人敢和她亲近，当然更没谈过恋爱。

但是她虽然表面上作风强势，其实却挺照顾部下的一切，所以她从和柳语兰见面开始，就很主动帮着邓山澄清，以避免邓山的感情生活因为她而起波折；而邓山想与女友柳语蓉相处，她也不想破坏，只好让自己辛苦一点，远远地跟踪保护。

女孩子长大了，对恋爱难免有几分憧憬，今晚机缘巧合，听到邓山和柳语蓉谈情说爱、床第缠绵，她以为不会被发现，忍不住从头偷听到尾。而她未经男女之事，只能靠自己幻想去配合各种音效，虽说邓山最后没当真颠鸾倒凤，但整个过程仍让她听得惊疑不定、脸红心跳、满头问号；而邓山对柳语蓉的轻怜蜜爱，也真的让她不由自主地羡慕。

当她正沉醉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中时，突然发现邓山要出门，她本不在意，只静静地等候着，却发现邓山出门就向她狠狠瞪来，才发现自己的行为原来邓山都知道，这下还下羞煞？不知如何是好的情况下，余若青只好一面盯着邓山继续保护，一面又逃避不敢与他见面最后才惹出邓山挨了一掌的事故。

不过这么一来，她倒是放开了些，反正听都听了，也被人逮到了……当然，邓山抓到余若 青以后，并没让她很难堪，也是原因之一。总之，余若青心情已平静下来，纵然是想起来就害羞，也只好继续下去，工作还是最重要的，总不能因为害羞而妨碍了工作。

此时她走出门，看见邓山，仍是忍不住羞意上涌，不过看邓山的狼狈呆样，又颇觉好笑。她摇摇头，走到柳语兰门口，敲敲门说：“语兰姊？”

柳语兰打开门，疑惑地望着余若青。邓山却也是直竖起耳朵，她找柳语兰干嘛？

“你能帮我忙吗？”余若青说:“我有些事情不懂。”

柳语兰刚刚看她和邓山一样浑身尘土的回来，莫名心中有气，躲进房中，但想想却又不知道自己生什么气，却也不好意思走出房门。此时令若青突然跑来敲门，柳语兰虽然意外，也不至于板着脸应对，只勉强笑笑说:“怎么了？”

“我不大会搭配衣服。”余若青说:“可以帮我选选吗？”

邓山听到此言:心中一惊，莫非柳语蓉批评她穿着的那些话，她也听进去了？此事大有可能……

“啊？”柳语兰微微一怔说:“我吗？”事实上，柳语兰一向很少放心思在服装打扮上，所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向她请教。

“刚刚回来时，转过一个路口，好像盖房子还是怎样，满天都是沙。”余若青苦笑说: “我准备去洗澡换个衣服，所以想问问语兰姊的意见，我有很多衣服，但是不大会配。”

柳语兰一听，不禁望了邓山一眼，莫非自己误会他了？

见柳语兰望过来，邓山自然连忙摆出一副无辜样，一面心中暗赞余若青聪明，果然说谎是人类天赋，会说的不只自己一人。

“来，我帮你看看。”柳语兰发现自己冤枉了人，满是歉意，连忙说:“你带了什么衣服。”

两人走到余若青房中，翻捡半天，柳语兰讶然说:“怎么都是裤子啊？”

“我……我觉得这样比较方便，不好吗？”余若青说。

“也不是，我就很喜欢穿裤装。但是五分裤不适合配这种宽大毛衣，要合身点的……你要不就穿短裤，要不就穿长裤。”柳语兰说：“只是女孩子还是要准备几套裙装，一些场合还是要换那种，感受好点。”

“喔？”余若青说:“那上衣呢？”

“你喜欢宽大的衣服啊？……这件小点，比较刚好，可以穿这件试试。”柳语兰翻着说:“这短裤配这件不错呀。”

“这件？”余若青惊呼说:“不会太短吗？我本来没打算带这条，是放错的……”

“短才好啊，你臀部、大腿、小腿整个线条又翘又漂亮……”柳语兰笑说:“你穿这走出去，一定一堆男孩子看着你流口水。”

“真的吗？”余若青红着睑拿着短裤在腰间比了比，还是又放下去了。“怎么都没内衣裤啊？”柳语兰压低声音问。只不过邓山耳目灵便，听得一样清楚。

“那个……这儿的我不习惯……”余若青呆了呆才说:“我穿的是另外一种的。”

“什么？哪种？”柳语兰莫名其妙。

余若青自然不能拿出另一个世界、材质造型部完全不同的内衣裤，只好说:“那我放在另外的包包……语兰，你帮我选外衣就好。”柳语兰本就随和，也不追问。

余若青和柳语兰挑了半天，才捧着衣物去盥洗。

柳语兰这才走到邓山身旁，趴着沙发椅背，望着他说:“喂!”

“怎样？”邓山说。

“我刚好像误会你了。”柳语兰挥手说:“跟你道歉啦。”

“好啦，听到了。”邓山耸耸肩说。

“那就这样。”柳语兰转过话题说:“你要不要拿床被子什么的，不然怎么睡？沙发又是坏的……”

“我靠着就好了。”邓山其实只需要运运气，几乎就可以恢复精神了，虽然还是需要睡眠，但是依赖度已经很低。

“好吧。”柳语兰突然低声笑说:“其实你要跟我一起睡也没关系，又不是没一起睡过，但是不能让语蓉知道。l

浴室里面那个女人耳朵可是很灵的，邓山忙说:“那时候是在开玩笑啦。”

“对啦，盖棉被纯聊天嘛。”柳语兰噗嗤笑说:“从那之后，我就确定你对我没兴趣啦，开始去找男朋友。”

“什么没兴趣……是我没胆子啦。”邓山苦笑说。

柳语兰一怔，呆了片刻，才站起身强笑说:“我先去休息了。”

“嗯……晚安。”邓山才说完自己也觉得有点尴尬。

“晚安。”柳语兰快步地离开。

柳语兰进房之后，邓山啪地给自己一巴掌……真糟糕，说话怎么不经过大脑？

过不久，余若青走出浴室，她那头假发自然不用处理，有没有取下过，邓山也不知道。

不过，她此时穿着一件短袖圆领衫，倒是挺合身的，下身却穿着条贴身短裤，赤着一双脚跳出来，对邓山皱眉说:“你们的鞋子穿得不舒服，下次要拿那边的改来穿。”

邓山看她两条修长的玉腿、赤裸的玉足，在眼前晃来晃去，不禁有点尴尬，一面暗骂柳语兰害人。

“现在怎样呢？”余若青坐到邓山附近一个没坏掉的沙发上，两腿交错叠起，一面说: “你们一晚上就这样发呆度过呀？”

“大部分人是需要睡觉的。”邓山说。

“喔。”余若青说:“那我们呢？现在可以做什么？”

“我得先把伤势治好。”邓山苦笑说。

余若青一怔，面露歉色说:“对不起，我忘了……我帮你？”

“不用了，好很多了。”邓山连忙摇头，让她手贴过来，等等柳语兰跑出来看到，那下是又麻烦了？

两人正相对无言时，突然门铃又响了起来。这下邓山可愣住了，这时间还有谁会来？

“那是什么？有人来？谁？”余若青意外地说。

“不知道。”邓山抚着还有点痛的胸口站起。

“我……我去换长裤。”余若青脸一红，跑了进去。

她是在自己面前才好意思这样穿吗？邓山微微一怔:心中有种怪怪的感受。

邓山走到阳台，打开木门往外看去，却看到两个穿着西装、修长的褐发洋人，正隔着木门外的镂空铁门，对自己点头猛笑。

“什么事情？”邓山讶然问。

“你好，邓山先生，很高兴能见到你。”左边那人开口说:“我是约翰，这位是提姆，我们不是坏人，可以和你聊一下吗？”

这自称约翰的老外知道自己的名字，而且说中文耶？虽然仍有点外国口音……邓山虽意外，但仍摇头说:“聊什么？这么晚了，不方便。”

“我们知道，你有朋友在家，不大好说话。”约翰又说:“或者，你选个觉得安全、方便说话的时间、场地，和我们谈一下？明、后天也可以。”

这样说话是挺客气的，问题是现在骗人的人真是太多了，说不定刚好开始进化成找洋人来骗，自己可不能随便上当。邓山正想着该怎么样把他们打发掉，约翰又说:“我们这次来，是和半个多月前，那个……什么医院？”他转头问身旁的友人提姆。

提姆苦恼地思索了片刻，才高兴地抬头说：“秤笑医院!”

怦笑？诚孝吗？这人的口音就重多了，难怪不开口……他们提诚孝医院干嘛？半个月前

……自己去看阿吉那次？

“噢，对，诚孝医院。”约翰说:“我们查过，你扳开那车子钢板，是不普通的，很特别的，我们要谈的事情，和这件事情有关。”

怎么那时候没事，这时候突然有人找上门来？邓山摇头装呆说:“那和我无关，对不起，我不想多说了。”

“噢，不。”约翰忙说:“你不用担心，我们不是记者的。”

这老外每句话开头老喜欢加“噢”……

邓山说:“好，可是我不想知道你们是谁，我家里有人休息了，谢谢，再见。” 一面把门关上。

“噢，邓山先生!”邓山一面关，约翰还在门口叫，邓山下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掩上木门。

“谁呀？”邓山走回客厅，却见两个女孩都走了出来，发问的是柳语兰，而余若青也换上了一条运动紧身长裤，只下过依然赤着脚。

“两个老外。”邓山说:“怪怪的，不认识。”

“邓山先生。”突然门门又传来约翰的声音:“我们真的没有恶意。”

邓山转过头去，却吃了一惊，铁门内的木门怎么又打开了？两个老外依然对自己猛笑。

自己没关好吗？邓山走过去，又想关门，约翰低声说:“这门是我开的。”

“什么？”邓山一愣。

“你看。”约翰往下指指，邓山低头，却见镂空铁门突然卡地一声打开。

约翰从外面一推，又把铁门关回去，一面笑着说:“现在你该知道，我们并没有恶意吧？我们另外约个时间就好，可以吧？”

“你们是小偷吗？”邓山沉着睑说。

“噢，不。”约翰说:“这是特别的能力，和你一样，我们都有特别的能力。”

“什么？”邓山越听越迷糊。

约翰运用着不算太纯熟的中文，压低声音说:“我们这些特别的人有个团体，保护我们，帮助我们，我们在世界各地寻找这样的人，你也是这样的人，所以我们来找你，可以彼此互相帮助。”

“你们是‘天选’的人吗？”邓山身后，余若青突然走了出来。

邓山讶然回头，却见余若青脸色十分难看，恢复冷厉的目光，正凝视着那两人。

“噢？你，这位美丽的小姐怎么会知道？”约翰似乎吃了一惊。

“你们滚。”余若青绕到邓山前面，对着两人低叱:“还想活下去的话，以后就不要出现 在我面前!”话声一落，余若青提起手掌隔着镂空铁门一挥，一股狂风刮过镂空处，逼得那两人往后连退好几步，铁门更是铿铿锵锵地一阵乱响。

“你……你这小姐……你也是……”约翰还在乱叫，余若青把木门轰地一下关了起来。

“天选？”邓山一面问，一面在脑海中寻思，自己怎么好像听过这名词。

记忆力超好的金大帮忙邓山回忆:“那个芝姊，叫唐家主打你的时候说过。”

“喔……什么天选研究中心……”邓山想起来，芝姊好像说是被这机构逼去那世界的？还说自己是他们派去的……

“若青小姐……”邓山转头问。

余若青这一刹那，仿佛变回到了在另一个世界的模样，冷漠独断还充满锐气，她只摇了摇头，往客厅走了进去。

“若青？”在客厅内的柳语兰，没看到余若青挥掌的动作，她说:“刚刚是有刮风吗？铿锵乱响……那些人走了？”

余若青脸色放缓了些，强笑说:“嗯，只是一些无聊人。”

“嗯。”柳语兰转身走了两步，回头望望两人说:“你们也早点睡啊，明天阿山应该得陪语蓉一整天吧？”

“嗯，早上就要过去了。”邓山突然想起“保护自己”的余若青，若让她这样跟一整天，她不是累死了？

“若青要是没事，我陪你去买衣服。”柳语兰打个呵欠说:“你那些很多不适合你穿啦。”

余若青眼睛微微一亮，似乎有点心动，但是想了想又说:“明天再说吧，语兰姊先去睡。”柳语兰也真的累了，再度跟两人说了晚安，便回房休息。

两人重新在客厅坐下，此时心情和之前可大不相同了，余若青等柳语兰关妥了门，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那两人既然是天选的人，那些监视器一定是他们装的。”

“真的吗？”邓山一愣。

“当然，否则你离开这儿半个多月，他们怎么这么刚好，今天就赶来找你？”余若青说。

听起来很有道理。邓山想了想说:“我听芝姊提过天选。”

“我妈怎会跟你提这个？”余若青意外地说。

“她曾经以为我是天选的人，派去……渗透那个世界。”邓山抓抓头说。

“妈糊涂了。”余若青哼了一声说:“天选要派也会派高手吧。”

这话可不大好听，问题是对方确实比自己高明许多，邓山只好苦笑自嘲说：“对啦，我离高手还很远。

余若青这才发现自己失言，于是脸色放柔和了些说:“我不是说你不好，你在较技比赛方面真的很有天份，我以前试过，连六阶都打不进去，后来就放弃了；今天你连六阶的都轻松打赢，远比我厉害了。”

“那……那只是运气好。”邓山尴尬地说。其实厉害的只是金大，根本不是自己，除了还债不得已之外，邓山并不想藉着金大来获得这些不属于自己的赞美，问题是这些赞美还是不断出现，躲也躲不掉；而自己除了苦笑，又没法辩驳，这才是最苦恼的地方。

“不，真的很棒。”余若青和声说:“不要看不起自己。”

她说话怎么突然变温柔了，邓山不禁多看她两眼，两人目光一对，余若青脸庞微红，转过目光说:“既然有天选的找上你，这边不能多待了……这两个应该是第一波，从最近的据点来的，既然被我赶跑了，就会有更厉害的来；如果要避免麻烦，你也许该考虑……搬去我们的世界。”

“可是我想留在这边啊。”邓山忙说。

“我知道你舍不得你的语蓉。”余若青瞪了邓山一眼。

当然是舍不得啊，但是干嘛瞪我？邓山抓抓脑袋说:“对了，他们是找我干嘛呀？还没问清楚就被你赶走了。”

“细节其实我也不知道。”余若青说。

“你不知道就赶人走喔？”邓山苦着睑说。

“你听我说完啦。”余若青瞠说:“我知道别的啊。”

邓山只好说:“好吧，对不起，请说。”

“你可能不知道……”余若青低头说:“我五岁以前还是和妈妈住在这……台湾……”

“你也是这里人呀？”邓山讶异地说。

“可是我爸爸不是，我不知道算哪个世界的人……”余若青说。

“这个……”邓山说:“这代表你两个世界都可以去啦，都很欢迎。”

“就会胡扯。”余若青忍不住笑说:“可是你下午怎么那么凶？那时要不看你‘价值很高’的份上，我差点想出手揍你。”

这种时候算帐？邓山尴尬地说:“我只是拚命不想被监视而已，谁知道结果还是被听光了。”

这下轮到佘若青尴尬了，她涨红脸说:“我……我不会再听了啦。”

“而且后来还是揍我了，把我从不知道几楼高打下去。”邓山揉揉胸口又说。

“对不起啦……我不习惯被……被男人抓着……”余若青低下头，求饶似地望了邓山一眼。

这若喜若羞的一眼，看得邓山怦然心动。邓山一惊，察觉不妥，连忙收敛胡闹的心情，正色说：“你继续说吧，你和你妈然后呢？”

余若青似乎也觉得自己有点失态，坐直身体说:“可能和你情况差下多，因为一些事情，他们发现我妈妈能力和一般人不同，符合他们口中天选者的资格……于是想吸收我妈，我妈不肯答应，结果他们就开始派人来杀我妈。”

“杀人？太夸张了吧？”邓山吃了一惊。

“或者说抓人……他们是说，天选者如果不加入他们组织，没受控制，会危害社会，所以要抓走，不论死活都可以……”余若青说:“那时候我妈人单势孤，实在挡不过对方，最后只好带着我躲去那世界……”

“芝姊功夫似乎不如你。”邓山说:“那当年她应该很辛苦。”

“别客气了，我妈功夫连你都不如。”余若青哂然说:“能逃走算她好运。”

“你对芝姊很不客气……这样不大好吧。”邓山忍下住说。

余若青脸微微变色，似乎想反唇相讥，想了想终于忍住说:“我不想跟你解释原因……事实上我看不起她。”

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也管不了这么许多，也许余若青真有她的理由。邓山叹口气说:“好吧，算我多嘴。”

余若青倒是没吭声了，隔了片刻才说:“我知道你会这样说，是因为关心我……谢谢。”

“谢什么，我们是朋友呀。”邓山说。

“朋友……”余若青低声重复着这句话，顿了顿说:“像你和语兰一样吗？”

这话什么意思？邓山只好说:“差不多吧。”

余若青红着脸说:“我刚有听到，听说你当年胆子不大。”

“唉……”邓山苦着脸说:“你又偷听。”

“这么近，我不想听也会听到啦。”余若青虽然红着脸，却是忍着笑说。

“和你交朋友真是糟糕。”邓山大叹一口气。

“可是你现在胆子好像变大了。”余若青掩着嘴直笑说。

邓山直翻白眼：“你要不要说完天选的事情啊……”

“啊。”余若青一惊，皱眉说:“都是你爱扯别的。”

“我……我……”邓山张口结舌。

余若青不等邓山挣扎，接着说:“总之，天选那些人不是好人，我看到就有火。”

“强迫人参加这是不对。”邓山沉吟说:“其他的想法倒是有他们的道理……或许该和他们谈谈。”

“我们在这儿的人手太少。”余若青思考着说:“钱也不够多，对方经过这二十多年，势力应该更大了……我该赶快安排企业运作起来，还要想办法弄更多钱，没人、没钱、没情报的话，根本不知道对方的能耐。”

说到这个，余若青突然白了邓山一眼说:“还要保护你!你想陪你的语蓉对吧？可是我得

办事情……怎办？”

“你就去办啊。”邓山说:“我不会有事的。”

“不行，你被天选盯上了耶。”余若青说:“而且你还受了伤。”

“我伤差不多好了。”邓山说。

“你伤好了？”余若青吃惊地说：“怎么可能，至少要好几天吧。”

“好了啊。”邓山动动身子说:“真的。”

“你练的是什么怪功啊……怎么一面聊天，一面就治好了？”余若青说:“听说是你自己乱练的？”

“呃……这不重要啦。”邓山只好拉回话题:“你要办的事情，比我的安全还急迫吧，不要管我了，快去忙。”

余若青思考了一下，摇头说:“那件事虽然急迫，但我是因为保护你而来的，不能本末倒置……谁教你不肯用追踪器……”

“追踪器……”邓山停了停说:“可以设置成只有你接收吗？”

“可以啊。”余若青惊喜地回答:“你愿意带了？”

“你这样跟着监视，比追踪器还可怕，和背后灵一样……”邓山苦笑说:“可是要把声音关掉，不准偷听。”

“保证不偷听。”余若青红着脸笑说:“我才不敢再听……谁知道下次你们……会干什么”

听到这话，邓山脸也红了，连忙说:“那个除了知道我位置以外，有什么用啊？”

“会查觉你身体状态变化。”余若青说:“你受伤了，或者因为感受到危险而生成身体变 化，都会回报，我就会以最快速度赶去帮你。”

“好啦好啦。”邓山说:“戴就戴吧，只有这几天喔。”

“一言为定，我去叫康伦送一组来。”余若青高兴地跳起，转身进房使用通讯机去了。

等余若青高兴地跑出来，邓山笑说:“辛苦你啦，可以去住大饭店了。”

“住这儿感受也不错啊。”余若青解决了挂念的问题，心情轻松地看着邓山。看了片刻，脸上突然出现似笑非笑的表情，颇有几分古怪。

“怎么了？”邓山被看得浑身不对劲。

余若青泛着红霞的脸上带着笑意，猛摇头，不说话。

“到底是怎样？”邓山莫名其妙。

“都是你不好。”余若青咬着唇说:“我现在一大堆搞不懂的事情，都不知道该问谁。”

“什么？”邓山听不懂，大皱眉头。

“就是……”余若青挣扎了好久，终于说:“晚上听到的东西呀，其实我大部分都听不懂。”

邓山终于明白，连忙摇手说:“你别想!不要问我。”

“唉唷……”红着脸的余若青一面偷笑，一面说:“不然我要去问谁？好难过喔。”

“不关我的事。”邓山瞪眼说:“我没跟你算帐已经很好了，还帮你解释？”

“一个问题就好？”余若青举起一根手指，半撒娇地说:“好不好？一个。”

邓山有点迟疑，余若青连忙说:“真的，只问一个就好。好啦……”

邓山不敢贸然答应，只好说:“你说说看……”

余若青一直忍着笑意，挣扎好久才扭捏地低声说:“我想问，什么叫作……‘帮你弄出来’……”

“这个绝对不行!”邓山跳起来说:“你快进去睡觉，不然我进去睡。”

“唉唷!”余若青跟着跳起说:“就这一个啦，人家不懂啦。”

“不行。”邓山决定转身逃跑，躲到房间里去。

“别跑，回来。”余若青身法似电，在邓山关门前已经追了进去。

邓山只好又冲了出来，两人追逃半天，直到康伦抵达，邓山才逃过一劫。

第二天，摆脱背后灵的邓山，一大清早就跑去柳语蓉那儿，厮混到中午两人才出门；拨电话过去柳语兰那儿，才知道她和去公司忙的余若青，约了晚上一起去逛街，所以下午也不和两人出门了。邓山和柳语蓉乐得自在，出门找个地方吃饱之后，又回家你侬我侬了。不过亲昵归亲昵，邓山仍有些收敛，以避免再度失去理性，否则万一又到最后关头，而柳语蓉却一时心软的话，那可就难以挽回，毕竟邓山认为，这种事情还足两方都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之后才做，比较妥当。

至于柳语蓉，则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只开开心心地和邓山腻在一起谈心，也不提昨晚的事，反而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因为柳语蓉晚上有社团活动，邓山和她吃过晚餐之后，两人分头离开，邓山的机车基本上已经算是送给柳语蓉了，毕竟他不用机车也不会慢上多少。

今晚柳语蓉有事，余若青和柳语兰则是约好出去逛街，昨天三个女人挤在一起出现，今晚倒是一个都不见了，邓山乐得自在，回到家中，打算趁柳语兰回来之前，躺着睡一觉。

躺在自己床上，一股属于柳语兰的淡淡幽香传人邓山鼻中。邓山深吸了一口气，又叹了一口气，赶走脑海中的杂念，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先别睡，准备一下。”金大突然说。

“什么？”邓山吓了一跳。

“该做下一次冲穴了。”金大说。

“冲穴？”邓山说:“我还以为有敌人呢，这么快又要冲啦？”

“本来应该还要几天的，但你昨天被打一掌，身体生成相对反应，加快了步骤。”金大说:“然后昨天你要做不做的，阳气聚散之间引得内气有点不稳，也使这步骤提早了点。”

邓山听得有点脸红，尴尬地说:“怎会不稳反而提早？”

“因为本来就已经快达到那状况，内气一浮动，还没能贯通的穴窍内气就开始串连了。”金大接着说:“看起来是提早进度，但是身体准备不够，会吃更多苦头。”

好像还是坏处……邓山尴尬地问:“那我要怎么配合？”

“和上次筑基一样，全身放松，把内气送来我这。”金大说：“不过这次影响范围大很多，加上又提早，估计震荡会比较剧烈喔，身体也会比较辛苦。”

邓山说:“不会有危险吧？”

“该下会。”金大说:“这儿也没飞禽走兽惊扰，除非有人突然杀进来找你麻烦，那就不好了……还是你有地方用来闭关的吗？”

怎么可能有？邓山叹口气。 “我去把房间门关上，锁个安心吧。”

“对了，还有追踪器会侦查你的身体状况。”金大说:“先告诉那女人:你在修练，身体

会有异常讯号，教她不要紧张……否则她万一冲进来救你，我们可就白累一场。”

邓山更担心了:“有这么严重吗？会发出警报？”

“刚说了一些原因啦，但最重要的是因为你太老了。”金大说:“身体不大适应，会有

些反应。”

“真可怕……”邓山依嘱咐，通知正和柳语兰逛街的余若青。她倒是有点担心多问了几句，但邓山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练的是什么，只好依照惯例，胡诌应付。

躺回床上，邓山放松身躯，－面缓缓往外运出内息，一面听金大的交代。

“因为你等等会受到刺激，所以会影响你送出内息的量。”金大嘱咐:“记得尽量维持内息的稳定，就算减少增多也让它慢慢变化，这要靠你心志够坚韧才能办到喔。”

“我尽量。”邓山说。

“那就开始了。”金大汇聚了邓山内气，缓缓灌入全身，随着这样的刺激当初本已贯通的主要经脉开始加速流转、凝聚、累积。

就好像堤防终于溃堤一样，分不出是在哪一个刹那，只倏忽间，整片汪洋倾泄而下，当初未能打通的经脉，此时连带着一路冲开。

这些经脉，有许多都是一般练气人一辈子不会去打通的脉络，但因为金大全身穴窍一体灌入内气刺激、滋养，这些经脉无分先后地全身贯穿，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每一刹那每一部分都在活跃地流转。

但对于邓山来说，受到的刺激可也真是大了一点。一般人从小养气，就算不提那些没人理会的经脉，要到这种全身经脉贯穿的阶段，至少也要花上十年的工夫，而且多半是从幼时就开始修练，逐步打下基础，调整身体机能。邓山却是从未养气直到二十八岁，不只早已停止发育，更是身形已定、骨节已老，这般天翻地覆的变化，在不到二十日之内生成，全身经脉骨节神经都被这些流转的内气冲激、变化着。

所以这一瞬间，邓山全身松麻酥痒各种感受同时生成，汗水从全身毛孔往外不停渗出，全身各种不适逼得他快跳了起来。

不过他总算灵智末失，还记得金大提醒他内气必须维持稳定。邓山心念关注在送出内气的变化上，调整维持着，除此之外，也没有多余心力去思考别的问题了。

过了良久，汹涌激荡的内气，在金大的控制下，渐渐平缓，身躯的变化也渐渐稳定平静。邓山慢慢感受到，身体似乎又是自己的了，但仔细感受起来，又觉得身体似乎不是自己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部正在活跃地跳动着，想告诉自己什么事情，每一个神经末梢的感受能力仿佛比以前都增强许多，周围空气缓缓流动着，多种复杂的气味分子上下飘浮，汗湿的衣衫被体热烘烤腾上一缕缕轻烟，散入虚空混合，一点一滴地改变着周围。

“完成了。”金大缓缓说。

“完成了？”邓山依然沉浸在一种全新的感受之中，停了好几秒，才说：“是错觉吗？我居然觉得你似乎挺累的？”

“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叫作累。”金大说:“这次的身体反应超过我的估计，你全身每一个穴窍体脉几乎都在分头造反，我心思分散到无法可分，又要维持着能量的稳定出入，每次能量和各穴脉间的不稳震荡，都造成你和我的负担与伤害。对你来说，那些损失几乎没感觉，但我实际体积本来就不大，所以完成的时候大约损失了近四分之一的躯体。”

“什么？”邓山吃了一惊说:“怎会如此。”

“我参考了我知道的各种功法原理，配合金灵的特有能力，创出了这种修练法。”金大说:“理论上可以速成，事实上也是，但难免还是有身体不适应生成的反馈……这是因为你过去从没练过内气，才会这样，如今打通全身经脉，算是大幅调整，日后应该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那你怎么办？”邓山担心地说:“损失的地方怎么补回去？”

“这只是小事。”金大说:“我当时如果和金二分开，还会只剩下一半呢，现在只是还有点适应不良，过两天就好了。”

“那不补回去吗？”邓山说。

“还是补回去好了……”金大说:“我虽有损失，但现在的躯体和一般普通金灵差不多，因为我本来就即将分裂为二，只不过若就这样下去，万一你死了，我和金二分裂，好像就真的太小了点……其实一般金灵和人合体后，若有损伤，也是会慢慢增殖补充回去，但是比清醒的金灵慢很多。”

“既然你醒着，就快点完成吧。”邓山想起昨晚差点摔死的事情，叹气说:“我是当然不想死，可是事到临头，很多事情很难说……”

“只要让你更强，就没这么容易死了。”金大说:“你全身体脉已经完全打通了，之后就是扩张和凝缩，逐步加强……当你身体准备好接受更大的变化，又有宽裕的时间静坐调整时，还可以特别闭关突破……总之，当机会到的时候，我会再次提醒你的。”

“好像我连练功都不用操心了。”邓山抓头说:“我以前听人说故事，练功部很辛苦的。”

“因为我一直在替你忙啊……这样说你好像会不懂。”金大说着说着，突然说：“一般人的话，是这样。”

邓山在这一瞬间，突然感受到全身好像开了不知多少个孔，有种气往外消散的感受，但是事实上他的身体并没有变小。邓山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感受全身经脉仍在缓缓流转，刚刚那一瞬间的不对劲不知是哪儿来的，身体找个出哪边有问题，却总觉得少了什么。

“注意喔，现在开始，才是我帮助之下，你平常的状况。”金大说完，邓山又感到好像有东西充气进来的感受，而且是来自全身的每一个穴窍，那已经不像刚开始接触内气时，麻麻凉凉或者暖暖痒痒的感受，已经成为一种很单纯的充实与推迫感，而且已经平常到自己忘了这些感受的存在……也就是说，金大无论何时都汇聚着内气，通往自己全身穴脉，做着加压与刺激的动作。

“多余的内息，你现在已经会自动回送到我的体内。”金大说:“所以我等于是二十四小时不断地帮你刺激按摩和扩张全身穴脉……如果一般人想要能有这种效果，得要几百只手同时、整天黏在身上输出内气按摩刺激。”

“几百只手黏着自己……谁会想这样练。”邓山不敢想像。

“所以只有我们能用，而且效果很大!我当初跟你解释过呀。”金大好像精神渐渐好了，说话力气大了点:“只是你都听不懂!”

“我现在还是一知半解……不过有比之前好一点点啦……”邓山笑说:“那今天身体反应这么大，又进步多少了？”

“唔……”金大想了想说:“以你现在的能力……搭配上我，可以和那女人过招了。”

“谁？余若青吗？”邓山吃了一惊。

“对啊。”金大说:“不会再被她一掌打昏了，但是威力应该还差一点，得靠巧招拐她；再过一段时间，纵然内气量还是不如她，但可以靠金灵的加成稳赢她。”

“你昨天不是才说，我和她是不同层次的？”邓山讶然说。

“现在还是呀。”金大得意洋洋地说:“可是不要忘了，她对金灵的体悟不只和我不同层次，而且是差很远!”

“啧。”邓山摇摇头，爬起身说:“那我又要小心别压坏家具了……”

“对，功夫练太快的困扰，就是得一直重新适应自己手脚的力量。”金大说。

“啊……这是什么？”刚下床的邓山，看到床上一大片汗湿水痕，慌张地说：“我流这么多汗喔？”

“流汗又怎样？还死了一堆细胞呢，还有许多不好的东西部顺着汗排了出来。”金大说：“你现在身体确实很需要水分。”

“这……语兰回来怎么解释。”邓山连忙抓起床单，一面深吸了一口气，又惨叫一声“房间里也都是怪味。”邓山忙着打开窗户，把全套床单、被单换掉，扔去洗衣机里，再铺上一套全新的被褥，跟着又去洗澡，把全身衣服换掉，这才稍松了一口气，倒一大杯水喝。

今晚，余若青应该不会留在这儿，那么……只剩下自己和柳语兰？语蓉该不会担心吧……自己就算曾经挺喜欢柳语兰，但总是缺乏那一份感受，否则就算柳语兰一直有交往对象，偶尔也是有空窗期的，而这种时刻，过去自己总是第一个知道……真要趁虚而入，并不是一直没有机会。

想到昨晚对柳语兰说的话，邓山苦笑摇摇头，或者当年自己真是胆子太小？又或者语兰不如语蓉主动？所以也就这么蹉跎过去了……总之，别再想着她了……有时间的话，就多想想语蓉吧，语蓉外貌无可挑剔不用说，心思也十分细密聪慧，和自己相处时虽然表现得颇依赖，实际上却很独立，从没在不应该的时候胡缠过自己，自己能获得这样的女子垂青，已经是上天赐福了，岂可更有妄念？语蓉回家后，要不要再去找她呢？还是不要吧，白天和晚上不同，到了睡前还腻在一起，难保不失去理性……

邓山摇摇头，自己本来打算回来躺一躺的，没想到被金大这么一搞，好像吃了兴奋剂，全身充满精力，还是出门去逛逛好了。

邓山下了决定，当下拿着家门锁匙，走出屋外。

“不去屋顶跳吗？今天会比昨天跳得远很多喔。”金大看邓山走入电梯，讶异地问。

“偶尔也学一下平常人走路。”邓山说:“下面那条路，沿河过去有个小公园，去那边随便逛逛吧。”

“喔，随你。”金大并不反对。邓山安步当车，缓缓走在车来车往的街道上，台中越来越进步了，虽然仍比不上首善之都、捷运动线方便的台北，但已经比八年前来这儿读书时繁荣许多，路上的汽机车远比行人多更多。

邓山不知为什么，突然回头看了一下，与半条街远处，一个年轻人目光相对，那年轻人随即转头，望着一旁的店面，似乎颇有兴趣。

是错觉吗？邓山皱眉回头，继续往前走，但心思自然而然地往后注意，果然感受到自己一举步，那年轻人马上跟着走，而且保持一样的速度。 “唔？这不是金灵那种感受。”邓山突然说。

“对。”金大说:“这是内气散出外面的感应，就是小女人那种。”

“我也可以喔？”邓山把心神外扩，周围空间的各种声息动荡，一一触动着自己心神，只不过距离不远，顶多二、三十公尺，和余若青的百公尺差大多，更不如金灵的能量感应。

“能量感应相这种性质不同，两种都要习惯留意。”金大说:“那人是有点像在跟踪你。”

“真的？”邓山又转头偷看一眼，那人果然又迅速转头，假装浏览着一旁的店家。

“被跟踪的人，好像很少这么主动让对方明白……你知道自己被跟踪了。”金大说。

“呃……”这话好像颇有道理，邓山苦笑说:“我第一次被人跟踪耶，好奇怪，我该去问问他跟着我干嘛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金大说:“以前四个共生者的处理方式都不同，你自己决定吧？”

“好吧。”邓山个性是多一事下如少一事，于是说:“那我不理他。”

“你……果然和别人都不同……”金大只好这样说。

“很奇怪吗？我觉得不会呀。”邓山笑说。

不久，邓山就走到了他的目标——公园，这儿不是那种大型公园，而是在城市规划中，那种占地不大的中型绿地，当然仍有植树、草地、花圃、鱼池等等一般设施，但从一边走到另外一边只需两、三分钟。

这样的小公园并没有什么隐蔽的地方让情侣幽会，也没地方让流浪汉窝身，也就是说，到了晚上，几乎没什么人留连于此。邓山轻松地在草地上逛着，体会着在如今全新感官反应下，绿地林木之间能感受到的各种不同气息。

“是我啦。”这声音从公园门口那儿传来……是那跟踪的人。

“怎样，他到哪边了？”

这像是手机传出的声音，他在和人讲手机？

“那家伙到惠东公园了，知道吗？惠东路和南河路交口。”跟踪的小伙子又说。“好，知 道了，我跟老大说，他死定了。”电话说完，挂断了。

邓山听完，难以置信地对金大说:“好像是……找人来打我耶？”

“普通人的话……”一直精神不是顶好的金大兴奋起来，嚷嚷说:“来几十几百个都不用 担心，通通交给我!全部打昏。”

邓山摇头说:“你出手太重了，上次你就……啊，难道就是上次医院那三人？”

“喔？”金大说:“我记得!一个被我踢飞那次？”

“对啊，我可没结过别的仇家……天选的也不像这种感受……”邓山说:“对啦，不能交给你，你说不伤人，还把人踢昏。”

“那是意外!”金大抗议说:“我只是踢飞他，他撞到后面的墙壁昏倒是意外，抗议!”

“抗议无效。”邓山说:“除非我打不过，否则你有时间的话，先恢复你的身躯吧。”

“嗄？”金大说:“那个无所谓啦，影响不大。”

“不大好。”邓山说:“这次就去掉四分之一，万一下次又有意外，少了一半怎么办？我 不知道你这躯体结构是怎么样，万一突然变笨或失去记忆那就麻烦了。”

“唔……”金大似乎没想到过这一点，呆了呆才说:“对喔，我也不清楚我有没有所谓的大脑，我看真的要先努力点长大好了。”

“反正如果真是那些小混混找人来，我也没什么好怕的，对吧。”邓山知道自己在另一个 世界还算不上什么，但是在这个世界，邓山还真已经有点信心了。

“对。”金大说:“但你刚刚才又进步，你才要小心出手太重。”

“啊!”邓山连忙走到一株树旁，轻轻地点戳捶打，熟悉出手的力道。

“很多……车……是机车，为了打我来这么多人喔？”邓山感受到能量逼近，从能量的分 布，加上邓山对这世界的了解，很快就掌握到状况。 ，

他们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能力，怎会来这么多人？邓山十分意外，本以为顶多有七、八个人，怎么好像来了二十多个？

“干，在那边!”几个走得比较快的混混，远远看到邓山，开口就叫了起来，有的开始快步奔来。

邓山转过头，看那群人大多是十几二十岁的青少年，有的拿着棒球棒，有的拿着机车大锁，还有人拿着安全帽当武器。邓山放了心，这种样子绝不是天选者，也就是说，一些混混而 已，邓山转过头，悠闲地背着手。

这样有没有很像大侠？邓山自嘲地想了想，又觉得背着手好像太怪，可是左右垂下又不大 对，到底该把手摆哪儿呢？

“拿个武器感受就对了。”金大建议:“左边远远那个手上的棍子可以拿来用。”

邓山望过去，那是根只有一公尺半的短棍，虽说是短棍，对这些机车混混来说，可不是这么好携带，真亏他拿着跑。

邓山对金大说:“不拿武器了，免得真的打伤人，我还得吃官司。”

“自卫会吃官司？”金大讶异地说:“我们那边不会。”

“也许不会……”邓山说:“我也不清楚啦。”

按道理，对方要是一直快速冲来，早已经杀到邓山身边了。不过人就是这样，要是邓山看 到这凶神恶煞般的一群人就转身逃跑，这群恶少一定满嘴脏话追上，但是看邓山动也不动冷静 地望着众人，这些少年反而有点惊疑了，人人脚步放慢，谁也不敢贸然冲上去。

但缓缓走也是会走到的，恶少们四面散开，把邓山围住，在不远的路灯下，每个人的脸孔 都清楚地显现出来。

“干，胆子倒是挺大的。”一个看来在众人中较年长的青年骂了一句:“就是他吗？”

“就是他!”另一人应声。

邓山望去，对方似乎有点面熟，而且是个乱草头，很可能是医院三人之一，下过实在说，真的不大记得了。

“是他是他!”金大说:“我踢飞的那个。”

金大记忆力比自己好多了，既然记得就该没错。邓山点头说:“有什么事吗？”

“大哥。”突然一旁有个少年，走到第一个发话的青年身旁，脸色有点怪异地低声说:“这我以前老师耶，补习班的。”

“什么？”那个大哥怔了怔，瞪眼说:“老师又怎样？”

“没啦。”少年退开两步，脸上神色仍是有点古怪。

“我记得你。”邓山一听，还真的被提醒了，不过想不起来他的名字，邓山摇头说:“哎呀，你头发怎么也变这样？差点认不出来，没继续念了吗？”

“有啦。”少年尴尬地回答:“东强高中。”

“你们学校居然准你们留这种头？”邓山叹气说:“那你这么晚怎么还不回家？”

少年无言以对，支支吾吾地说:“我……”

“唉，你这老师!干你娘，管这么多干嘛？”那个老大火了，转回头又骂说:“你也是白痴，要不要顺便跟你老师说自己住址？你娘勒。”

邓山皱眉说:“小朋友满嘴脏话就算了，你年纪和我差不多了吧？别教坏小孩。”

“干!”老大拿着手上的棒球棒，向着邓山脑门直接挥过来。

邓山微微一侧身，躲开棒球棒，一面说:“你们今天为了什么来的，不先说出来才动手 啊？”

老大没料到整个挥空，身子失去平衡，差点撞到邓山身上。他退开两步稳住身子，哇哇叫 说:“干，看什么，扁他啦。”

一下子周围的青少年们同声叫干、秽语乱飞，比较近的拿着手上武器就挥了过来，远些的 挤不过来，就呐喊助威。邓山不想还手，快走两步，从武器的空隙中闪出，看起来不是很快， 但是每当武器接近的时候，他才突然微闪加速，对方自然只能打空。

恶少们只看他缓缓踏了五、六步，就莫名其妙地走到人圈之外，一个个不禁愣在那儿。要 是半个月前的邓山，就算有这般眼力和内气，也未必能这么漂亮地闪出二十多人的包围，主要 是金大和邓山过招了一段时间，邓山闪避动作已经十分熟练，能很流畅地在最短距离下避开。

眼看他们都发呆了，邓山也觉得挺无聊的，说老实话，在补习班当了一年老师，邓山看到这些不自爱的小混混，都恨不得抓起来打屁股，但又怕自己不适应刚增加的内气，万一伤人就不好了。

“妈的跑好快。”老大回过神来，领着众人又转身追击。

要是今天换成别人，就算不死，也得进医院了。邓山火气有点上来，突然往前一飘，倏然 站到那老大面前，举手夺过他的球棒，只一闪间，球棒便停在他脑门上。在他惊吓的惨叫接近 尾声的时候，才拿球棒轻轻碰了一下他脑袋，沉声问:“你真想死吗？”

那老大连球棒怎么丢的都不知道，他只感受到邓山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跟着莫名冒出根 球棒正对着自己脑袋挥，他吓得闭上眼睛，惨叫半天，突然脑门被轻敲了一下，耳中才听到邓山的声音。

老大睁开眼睛，这才发现邓山手中的居然是自己的球棒，他腿一软，连滚带爬地退开了好几步，周围小弟连忙拥上保护大哥。

老大揉揉自己脑门，发现没事，胆子又大了点，他抢过身旁一个手下的机车大锁，怒斥:“你们都在干嘛？还不揍他？”

十几岁的年轻人正是悍不畏死的岁数，虽然刚刚看不清邓山身形，却不足以吓阻他们，一群人又围了上去，不过老大这次学乖了，虽然看起来也有往上冲，却是在人群外闪来闪去，大声叫嚷。真的没完没了吗？该把他们打倒吗？邓山一面闪避，一面有点头疼之际，突然感应到一股能量正高速冲来。邓山一愣抬头，只见数十公尺外的一个四楼公寓上，一道白影闪过，斜斜直扑公园。

那白影点地间足掌齐施，砰咚乒乓的一连串响声在周围响起，一面还交杂着邓山的呼喊:“别太重手，都是小朋友……轻点……唉……”此时白影已经静立在邓山旁边，周围那些恶少倒了一片，一个个哼哼哈哈地唉唷连声。邓山仔细看过去，看似乎都没人受重伤，这才松一口气说:“还好。”

“我有留手了。”突然冒出来的正是余若青，她右手擦着腰，皱眉说:“这些废物是哪儿来的？这样也有警讯传来？”

“警讯？”邓山讶异的说。

“大概是你有点紧张吧。”余若青说:“遇敌反应是综合型的判断，你刚才是自觉有敌人，所以身体有相对的反应。”

“我很少打架。”邓山苦笑看着余若青，却不禁呆在那儿。

余若青此时穿了件显露腰身的白底水墨花样、喇叭袖上衣，往旁滑开的领口，露出娇小圆 润的半个香肩，下身是一条没有多余修饰的白色短裙，修长的双腿下方，是双白色中统靴型布鞋。这套装扮基本上以白色系为主，而上半身的水墨花样，则是用墨色勾勒出几朵枝叶，最后在花瓣部分点上一抹增艳的浅浅粉桃。整个人的味道和昨天完全不同，这样的余若青，看起来俏美可喜，十分亮眼。

余若青发现邓山张大嘴正打量着自己，脸上微微一红说:“语兰刚刚帮我选的，好看吗？”

“好看好看。”邓山点头吃惊地说:“真的完全不同了，原来语兰也会选衣服。”

余若青似乎颇高兴，又有点害臊地说:“这是先买的，就换上继续逛，还有买很多不同的，不过穿裙子还是不大方便。”

这短裙虽然没紧到束住大腿，却也挺窄的，刚刚她是怎么踢人的？邓山回想着画面，这才发现刚刚没仔细看，不禁觉得有点可惜。

“啊。”余若青突然惊呼一声说:“这些人，你对付没问题吧？”

“应该吧，只是我刚狠不下心，没有动手。”邓山说。

“语兰还在百货公司，我赶回去喔。”余若青噗嗤一笑，弹身飞射出公园，一转眼就没了踪影。

“唉……你们几点……回……家？”邓山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余若青早巳不知道冲到哪儿去了。

这女人……她不会觉得被人看到很难解释吗？邓山望着四面一脸吃惊的混混们，叹口气， 走到那个老大身旁蹲下说:“你今天找我什么事？”

“没……没事，大哥，放过我们，拜托拜托……”那老大只差没哭出来。却是刚刚他因为恐惧邓山，闪在最外围装腔作势，恰好被从外围杀入的余若青第一个逮到，余若青只随手一挥就把他左手打断，发现这些人没练过功夫后，下手才放轻了些，所以真正受了比较严重伤势的，只有这位老大。

“明明有事。”邓山说:“可是，你因为一个小弟被我轻轻踢一下，就带这么多人来打我，会不会太奇怪啊？”

“我不敢了，我不敢了。”老大忙说:“是那些人叫我来的……”

“哪些人？”邓山讶异地说。

“两个外国人……”老大说:“他们要我们来替那三个……三个白痴报仇，说我每叫一个 人来就给五千，所以我才叫这么多人……”

外国人？天选吗……这些家伙，还以为他们是好人。邓山皱眉，四面望望说:“他们怎么知道你们来多少人。”

“他们说会有办法知道。”老大说:“我以后不敢了，饶了我。”

“刚刚看到的事情……”邓山迟疑了一下说:“有些挺难解释的，可以麻烦你忘记吗？”

“忘记？……喔，一定……一定忘记。”老大连声说。

“也要叫他们忘记喔。”邓山指指其他人。

“听到没有，通通都……都要忘记。”老大连忙大吼，一群混混只好跟着点头。

他们要是到处乱说自己也是没办法了。邓山叹口气，看着老大一直抱着角度有点奇怪的左手，忍不住伸手问:“你手怎么了？”邓山摸了一下，老大马上跟杀猪一样惨叫起来，吓得邓山连忙缩手站起。

邓山走到那个当年学生旁边说:“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那少年用想当年上课时，完全不同的眼光看着邓山，胆怯地摇头说:“腿突然麻了，没……没事。”

看来余若青是用内气震荡他们麻筋，邓山点头说:“那一下就会好了，以后还是少出来混，晚上早点回家念念书，好不好？”

“呃……是，谢谢老师。”那少年只好这样回答。

“好了，以后不要来找我了，大家再见罗。”邓山对大家摇手，这才转身慢吞吞地离开。

一人五千……刚刚这批二十多人就要花十多万，天选那些人可真是大手笔，不过说不定他们不会付？邓山对于如何和黑道打交道并没概念，想下通也就不想了，现在他比较担心的部分，是过几天自己又要去另一个世界，这些天选家伙若找不到自己，会不会找语蓉或语兰两姊妹？又或者会不会干扰到自己家人？

万一会的话，这可就当真很麻烦了。

邓山正烦恼，突然心中传来奇怪的感受，邓山抬头往对面大楼上方看去，突然看到一抹亮光闪过消失，也不知道是什么。

这是什么感受？邓山讶然自问，这不是金灵感应，也下是内气感应……唔，当时知道跟踪者的行动细节，是内气感应，但发现对方却不是因为内气……也是这种莫名的感受。

“喔!”金大突然说:“这是类似神意的感受，不错不错，不是每个人都有。”

“什么东西？”邓山讶然问。

“对方望着你，或者用内气心神锁定你，无论用哪种方式，会有神意传递到你身上。”金大说:“对这种神意有感受的，就会有感应。你今天全身经过内气浸润，反应大幅增强，这种反应也提升了，这是好事，以后那女人不容易偷听你了。”

“还有这种东西？”邓山讶异地说。

“有些人会。”金大说：比方有一群人走过，你目光扫过，很容易就能查找谁正看着你，就是神意的感应，否则一双双眼睛看过去，要找多久？”

“唔……好像真有这种事。”邓山说。

一般人是眼睛与眉心处比较能接收这种消息。”金大说:“当你因为内气而提升身体能力时，就有机会随之提升这方面的能力。”

所以……这意思是，对面那大楼上有人正偷看我？邓山一面想，一面把心神往那儿注意，因为稍远了些，只有金灵感应能察觉，没错，那儿正有两团能量……

邓山眼见四下无人，往前飞射，落到大楼三楼外墙上的横梁，然后迅速往上跃，五个跳跃，就腾上了十五楼高。邓山一面心想，果然今天内气提升许多，没靠金大，还能一跃三楼，昨天以前只能一楼半高吧？

邓山就这么冲上楼顶，飘身落下，果然看到那两个外国人正站在那儿东张西望，叫提姆的那个还拿着手提数位摄影机。这两个家伙偷拍吗？邓山二话不说冲过去，举手抢过摄影机说:“你们在干嘛？”

“噢!”昨晚说一堆话的老外约翰又开始叫了:“邓山先生，请不要抢走我们的摄影机。”

懒得理你。邓山按着摄影机的回转和放映，看了看，果然是刚刚公园那场混战的影片。邓山沉着脸，取出记忆卡说:“你们拍这做什么？”

“噢……不……那个卡。”约翰挤出笑容说:“我们没有恶意的，既然刚好遇到，就先聊聊吧？”

“你们还真敢说。”邓山把卡捏成两半，扔在地上说:“居然找那些人对付我？”

“我们当然知道他们打不赢你啊。”约翰苦着脸说:“我们只是希望多一点信息。”

“就不能相安无事吗？”邓山说：“你们过你们的生活，我过我的生活，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邓山先生，每个人一开始都这样的，我们能体会。”约翰说:“可是被选中的，是有责任的，应该要……挺身而出。”

“你中文真的说得很好。”邓山说。

“谢谢。”约翰露出一口白牙，笑说:“我是派驻在上海分所的，常说中文，这次特别赶来和你联系。”

“上海？”邓山一呆。

“对的。”约翰说:三口湾没有设立分所，我们两人从香港转机来，上海其他伙伴不容易来。”

“怎么不容易来……”邓山刚说出口随即醒悟，可能是因为政治与身分的关系，只拥有中共国籍的对岸人民，并不是这么方便来台湾。邓山不再问此事，转过话题说:“你们都不管别人的意愿，|奇-_-书^_^网|一定要强迫别人添加吗？这样岂不是太霸道了？”

“ba道？八道……？”两名老外同时露出一脸问号。

听不懂吗？邓山说:“就是……强迫别人，不管别人的自由啦。自由意志总懂吧，你们老外最爱说了。”

“噢……不自由!”约翰懂了，连忙摇头说:“我们是有苦衷的，所以我们才努力地解释，我们不希望强迫你的。”

“但如果我坚持不答应呢？”邓山冶着脸说:“你们就要变成坏人吗？变成恐怖分子吗？要拿我亲戚朋友来威胁我吗？”

“不会的。”约翰连忙摇手，只苦着脸说:“只会想办法请走你，不会对付其他人的，可是请走你的方法就比较……这个……不是很好的，还是自己愿意比较好。”

这样听起来安心些了……邓山摇头说:“我不会去的，但你们一直骚扰我的话，我……我 “噢!”约翰以拳击掌说:“那个美丽又很凶的小姐!也是天选者。”

“你们最好别惹她……她的事情你们呈报上去了吗？”邓山问。

那雨人对看一眼，约翰迟疑片刻才开口说:“为什么这样问？”

“如果你们答应不牵扯她……”邓山说：“我可以私下和你们聊深入一点……”

两个老外突然叽哩咕噜的，用英文说起话来。邓山这可傻眼了，当年虽然念过一些，但是这么快速的对话，可就听不懂了。

金大却忍不住大叫:“那是什么？什么咒语？”

“那是英文。”邓山解释:“其他国家的语言。”

“什么呀!”金大说:“都是人类，干嘛用不同的语言？”

“这是有历史原因的。”邓山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不过说也奇怪……为什么你们那世界刚好都用中文？”

“中文？”金大也不仅。“就是我和你使用的语言和文字。”邓山说。

“我哪知道？”金大说:“我五百年来只听过这种。”

“真怪……”邓山叹了一口气说:“但也挺不错……至少那世界不用学英文……”

此时那两个老外已经讨论完毕，约翰笑嘻嘻地转头对邓山说:“我们决定了，我们答应你的要求，暂时不呈报那个小姐的事情。”

“好吧。”邓山说:“那你们告诉我，如果加入你们，要做些什么？”

“一开始先去最近的分部。”约翰说:“做详细的身体检查，这大概要花一个月的时间，我们经验丰富，可以详细地订定出你的特质方向……”

“还是算了。”邓山说：“我事情多得很，怎么能一跑一个月？而且台湾又没分部，你们要我去上海吗？”

约翰连忙说:“这可以商量的。”

“怎么说？”邓山问。

“有事情，可以请假；不喜欢上海，可以去美国啊。”约翰说:“纽约分部、洛杉矶分部、芝加哥分部……”

“我宁愿去上海。”邓山挥手说:“听得懂我说话的人还多点，又近……只有上海吗？香港更方便，有没有？”

约翰搓手说:“噢，没有，中国另一个分部在拉萨，非常远。”

“好吧……上海就上海……”邓山说。

“噢，太好了。”约翰高兴地说:“我代表上海分部欢迎你。”

“不要急。”邓山说:“我还不算答应你们了……假如加入以后呢，都干什么？”

约翰挺起胸膛，正色说:“当然是……使用我们的能力，维护世界和平!”

邓山呆了呆，翻白眼说:“你把我当小学生吗？不要跟我说卡通和漫画的台词!你就老实说吧……或者，换个不要这么好听的说法？”

约翰看了提姆一眼，似乎有点无奈，这才说:“比如说，若有天选者不当使用异能，我们会派人制止他，并请他回分部。”

这就有点道理了，邓山沉吟片刻说:“我明白了，怎么和你们联系？”

“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电话号码。”约翰高兴地递过来。

“先让我考虑考虑。”邓山说:“大约十天，不……半个月以后再与你联系，可以吗？别再整天跟着我了。”

“半个月……”约翰有点迟疑地说:“你上次也消失了半个月……”

“那是我的事。”邓山说:“对了，也别再来我家偷装摄影机!”

会被邓山猜出是自己组织装的也不意外，约翰只能尴尬地傻笑。

“那就这样。”邓山说:“半个月以后再联系。”说完，邓山也不等约翰再说什么，将摄影机扔给提姆，点地弹身，在一间间大楼顶上，迅速飞掠而去。

一面飞射，邓山一面想，这半个月是非等不可，否则要是余若青发现自己和天选的人在一起，说不定翻脸动手，把这些人打死打伤，那可就难以收拾。而半个月后，自己该已取得较技比赛的资格返回这边，余若青不管来不来，至少该不会再负责“保护”自己，这样才有时间慢慢搞清楚这些人想做什么。既然不想搬去另一个世界定居，不应付一下这些人，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麻烦。

望着邓山远去，约翰与提姆对看一眼，提姆缓缓走到邓山刚站的地方，捡起那裂成两半的记忆卡，握在手心片刻后缓缓打开，记忆卡居然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两人这才相对一笑，转身离开这栋大楼。

邓山应付了来自“天选研究中心”的两名老外后，也没什么兴趣继续逛街了，他一路往家里弹飞，一面在想，这些人既然远在上海，自己不过在路上扳开一个车祸的钢板，怎么就千里迢迢地找上门来？消息会不会太灵通了？

“你真的要加入他们？”金大突然问。

“这还不一定。”邓山说:“如果他们真的不是坏人，也未尝不可啊，他们一直都挺客气的，可能余小姐当年还小，芝姊给了她错误的印象。”

“我是没意见，感觉那组织好像也会有架可以打。”金大说:“不过你两边忙，会不会分身乏术啊？万一有冲突怎办？”

“我也不知道。”邓山说:“不过另一边是欠债，这儿可不是……到时候先跟他们说清 楚，不行就拉倒算了。”

“你要小心点，刚那两个人，好像会用一种能量，是我从没看过的类型。”金大说:“不知道那种能量可以干什么。”

“喔？”邓山分辨不了这　细微，讶异地说:“怎么说。l

“反正不同于神能也不同于内气。”金大说:“他们身体像普通人，但是随着情绪转变，身体外有一股我很不熟悉的能量忽聚忽散；尤其你刚抢走那机器的时候，能量聚集得最明显……那些能量应该和他们有关，但是又找下出到底是哪边有关系，也就是说，他们会怎么使用，我一点概念都没有，小心吃亏。”

“唔……”邓山还真有点担心，毕竟半个多月前，他也只是个补习班老师而已，眼前的世界看似相同，自己涉入的事情却不断改变，不明白的事越来越多，到底该怎么去调适？

公园离邓山家本就不远，邓山和金大在心中随便聊了几句，就飞弹到了自家房顶。回家后，又过了一段时间，洗衣机运转完毕，传出提示消息声，邓山便在后阳台拿起床单、被单，将之摊挂、晾干。

此时，客厅那儿也刚巧传来开门的声响，却是柳语兰和余若青两人一起回来了。

余若青今晚还要住这儿吗？邓山微微一喜，毕竟长夜漫漫，对于不大需要睡觉的人来说，一个人发呆实在也挺无聊。邓山对余若青当然没有任何不该有的希冀，但能和一个娇美女子促膝聊天，度过漫漫长夜，毕竟是件挺愉快的事情。

“阿山，你在干嘛呀？我们有买宵夜回来。”柳语兰大呼小叫地寻找，在厨房通往阳台的地方发现了邓山，柳语兰讶异地说:“你干嘛洗被单？我走之前会帮你洗干净的。”

“喔，这个……”邓山说:“我帮你换了一组干净的。”

“我才换了没几天……”柳语兰皱眉说:“你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奇怪……你下午不是说要回来睡觉？还是你换新的睡？啊!难道你嫌我睡过的不干净？”说着说着，柳语兰手臂盘在胸前，兴师问罪起来。

“没啦没啦。”邓山晾好了，一面回屋中一面说:“新换上去的我没睡过，我睡的是这组，所以干脆洗一洗。”

“真的吗？”柳语兰跑去房间里面检查半天，又跳出来说:“真的没用过……你好奇怪，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有问题……唔……晚上我妹妹来过吗？”

“什么啦，你想到哪边去了？”邓山看余若青一直在旁掩着嘴笑，不好意思地说:“别胡闹了，你们买了多少东西？”

“哼，放过你。我们买好多唷!”柳语兰转移了注意力，指着余若青对邓山说:“你看，若青穿这样好不好看？美呆了，对不对？”

这套其实邓山不久前已经在公园看过了，不过看过去依然是觉得很舒服，邓山诚恳地点头说:“真的很好看。”

余若青小脸带着一抹红，笑着微一点头，接受了邓山的赞美。

“最棒的是……若青治装费居然没有上限!哈雷路亚!”柳语兰两手夸张地往空中伸，赞叹:“我们买了一车先送去你公司了，若青说，她今晚要回公司睡。”

一车，会不会太夸张……邓山讶然说:“不住这儿了吗？才一天，十楼就改建好了吗？”

“九楼有房间可以先住。”余若青浅笑说。

也对，那儿本来就有房间，余若青昨晚是为了保护自己才跟来的，邓山抓抓头说:“那就好。”

“吃吧。”柳语兰把各式各样的食物摊开，分配免洗卫生竹筷，一面说:“今晚我也去和我妹挤好了。”

“怎么了？”邓山又是一阵意外。

“若青不住这儿，我还是乖乖闪人比较好。”柳语兰说:“不然变成我和你孤男寡女

了。”

“呃……”邓山说:“语蓉不会怎样啦。”

“是吗？你倒也知道我担心的不是你。”柳语兰嘿嘿两声，笑得邓山心中直发毛，不过她马上换过话题，啧啧有声地说:“而且，今晚你不知道在床上搞什么，我不敢睡了。”

“什么呀!”邓山忙说:“我才没有。”

“一定有。”柳语兰用筷子指着邓山说:“不然干嘛洗床单？”

“我……”邓山只好说:“因为我睡午觉，流了满身汗啦。”

“现在都十一月了耶!”柳语兰用力摇头说:“请换一个理由。”

邓山翻翻白眼，正想说随她去，突然一怔，呆了呆才说:“你真要过去？”

“真的啊，怎么？”柳语兰说。

“那我……找她来这好了？”邓山有点为难地抓头说。

“居然如此明目张瞻!”柳语兰开玩笑地瞪眼说:“姊姊不准!”

“问题是……”邓山支支五口五口地说:“你那组寝具……也在洗啊……还没干……”昨晚虽没当真云雨，两人翻滚半天，可也流了不少汗，今早柳语蓉起床就拿去洗了，现在正晾着呢。

“啊!可恶!”柳语兰脸红起来，哇哇叫说:“你们两个在我床上……”手上的一双竹筷已经先一步飞出去。

“不……你误会了……”邓山连忙逃跑，躲到房间里去。

“臭阿山，你给我出来。”柳语兰擦着腰叫。

“怎……怎样？”邓山从墙角探头出来。

“你今晚去跟我妹挤。”柳语兰瞪眼说:“不准回来!”

“是……遵旨。”邓山忍笑说。

“可恶，居然偷笑。”柳语兰看邓山的表情，觉得这根本是给他方便，大感吃亏。

一直含笑看着两人吵闹的余若青，突然开口说:“语兰。”

“怎么？”柳语兰回过头，尴尬地说:“不好意思，我们吵惯了，吓到你喔？”

“不是。”余若青摇头说:“你跟我去公司一起睡好了。”

“对喔!哈哈!”柳语兰哈哈，指着邓山说:“死阿山!你今晚不准去骚扰我妹，当作惩罚。”

邓山哭笑不得地走回，望着余若青，也不知道该不该感激她。

“还有!”柳语兰想想又嚷:“以后也不准碰我的被子!”

“好啦。”邓山说:“你别在余小姐前面一直欺负我啦。”

“对喔。”柳语兰突然想起，有点尴尬地说:“若青是你总经理……若青，我和他随便惯了，有些玩笑你别太认真喔。”

“不会啦。”余若青回头对邓山和气地说:“反正现在不在公司，你也别开口闭口都是余小姐，和语兰一样叫我若青就好，你昨晚不是说我们是朋友？”

“对呀对呀，现在不在公司。”柳语兰搂着余若青纤腰说:“阿山叫一次若青妹妹。”

邓山一下子还真叫不出口，但只不过稍迟疑了几秒，余若青就有些尴尬地敛起笑容，别过目光强笑说:“不想叫也没关系，不勉强。”

“若青生气了。”柳语兰唯恐天下不乱地嚷:“你还不叫，一个星期不准去看我妹。”

“语兰，不要胡闹。”邓山苦笑说：“叫很简单啊，只是回公司还不是不能叫。”

“不管。”柳语兰说:“你看若青都不笑了，快先叫一个。”

“叫就叫。”邓山横下心:“若青，怎样？”

余若青脸一红，噗嗤笑说:“委屈你了。”

“不敢、不敢。”邓山白了柳语兰一眼，暗怪她惹这麻烦。

“其实你在公司这么叫也没关系。”余若青一脸无所谓地说，她和邓山两人彼此心里有数，两人口中的公司都是指另外一个世界。

“真的吗？”柳语兰讶异地问:“不怕被误会吗？”

“会吗？”余若青疑惑地说:“如果你们两个刚好同公司，邓山就会改口叫你柳小姐吗？”

邓山和柳语兰一怔，两人都觉得真这么叫的话，好像有点匪夷所思，毕竟喊了八年，要改口十分困难。

“所以罗。”余若青说:“只要他愿意这么叫，又有什么好改的？”

“说的也是。”柳语兰虽然有点想不通，但是也懒得想了，嘻嘻哈哈地说笑了起来。

实际上，邓山也没把自己真当成余若青的下属，只是没想到关系会变成这么亲近而已，这是刚认识那个冷冰冰的她时，难以想像的事情，但既然叫了以后皆大欢喜，也不用太过矫情了，又有什么不能叫了？

余若青心中却有另外一番感慨，这次本来只是观察邓山的状态，做以后在这世界发展的参考，自己另有部队需要运作，也未必能常来；而邓山除了回这世界外，在那个世界，主要就是参加较技比赛，两人也未必还有碰面的机会，邓山就算愿意叫……也未必有机会。

吃罢宵夜，余若青与柳语兰两人出门搭乘计程车，返回文中路的公司，邓山送她们上车之后，一个人回到家中，拨了通电话给柳语蓉，报告柳语兰的行踪，另外说了几句情话。不过顾及柳语蓉第二天还有课，不能太晚睡，两人很快就互道晚安，挂了电话。

内气大幅提升的邓山，精神极佳，现在要睡是睡不着了，问题是又没别的事情可以做，正不知道怎么办时，金大突然说:“门关上，东西推开，我们练棍法吧？”

邓山一呆说:“空间这么小怎么练？”

“只是能用的招武少点。”金大说:“反正你不是无聊？”

“也对。”邓山担心地说:“可是你不是要‘长肉’？”

“长……长肉不好听……说增殖我比较习惯。”金大说:“和你过招耗不了多少心力，我还是会继续长的。”

“什么耗不了心力!真没礼貌，早知道就不问。”邓山笑骂着把桌椅搬开，一面说:“要把花灵棍拿去吸水吗？”邓山嫌花灵之木四个字太麻烦，擅自改名。

“嗯……还要一支武器……”金大说:“把扫把头扭掉吧，我用那个，也可以当成刀剑

和你试招。”反正那扫把头是可拆卸的，邓山照着金大的吩咐，做好准备，脱了鞋子，等了片刻，金大突然怪叫一声:“咦？”

“怎么？”邓山愕然问。

“我出不来。”金大说:“我没法控制金灵部分了。”

“啥？”邓山大吃一惊说:“别开玩笑了。”

“没呀!”金大说:“我不知道怎会这样……我本来一直帮你补气刺激的动作也停了……好像你和两个女人在聊天的时候就停了，我竟然没注意到。”邓山被金大一提才发现，果然全身周围那缓缓的压迫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自己没注意到不奇怪，金大没注意到可就怪了。

“你还好吧？”邓山心念一转说:“是不是因为你身体有损失的关系？”

“是吗？”金大停了停说:“你控制看看？”

也对，自己该试试，邓山心念一转，控制着金灵部分集中到自己手掌上，手掌上很快就浮出一个白色圆球，倒是控制随心。邓山将金灵收回，运出内气往外，又控制着内气吸纳，感受上和自己过去控制的感受差异不大。

“还好你控制没问题。”金大说:“这样至少和一般共生者差不多……”

“那……”邓山傻眼说:“资格试，和以后的比赛怎办……？”

“资格赛你应该可以通过……”金大说:“毕竟你已经会使用金灵部分的加成，攻击威力已经提升不少。”

“只通过资格试也不够啊……”邓山叹口气说。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就算我不能动，在我指导下，你慢慢也能爬到一个程度，只是晋升的速度会慢很多。”金大说:“比较麻烦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还有别的问题？”邓山问。

“内气修练的问题。”金大说:“你现在内气修练之法，完全是我帮你在练……所以，你体内没有所谓的气脉顺序，也没有专一的气海……如果随便选一种法门让你修练，很多经脉都会浪费掉，久而久之会萎缩回去……太可惜。”

“我平常不也是让这些经脉一直在运转吗？”邓山问。

“运转和养气不同。”金大说:“随着运转而凝注心神、存心存息、培养内气，叫作养气，你同时在运转的经脉太多，不可能每个穴窍都花心神去养气；单选几条路线运行的话，自然会有被忽略的，现在养气的动作是我在帮你做，才能全身并行。”

“其实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邓山坐下说:“你突然间不能控制……会不会突然间失去意识？”

“哇？”金大也吃了一惊:“那可惨了，又要变半昏迷哑巴？我不要!”

“所以还是要找出变成这样的原因。”邓山说。

“嗯……”金大说:“你说的对，我得好好想想。”

邓山沉默片刻突然说:“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

“怎么？”金大说。

“金灵部分可以这样。”邓山一面说，一面把金灵部分，从脚部送出体外，凝聚成一个白色圆球，与自己只有一线相连。

“对啊。”金大说:“然后按照平常在你身上的相对位置排列，就可以出现人型。”

“那有点复杂……我不会。”邓山摇头说:“我不是要问这个。”

“那你要问什么？”金大问。

“如果我们把这条线截断，会怎样？”邓山比比自己和那圆球之间的线条。

“唔……”金大说:“我不知道耶。”

“你会恢复自由吗？”邓山说。

“过去没听说谁这样做过……所以我也没概念。”金大说:“要猜的话……自由是一种可能，但也可能会感应到你皮肤上残存的气息，自动连结回去……或者，被分隔成两块的金灵，其中一块就此死亡？”

“留在我身上的那一小部分会死亡？”邓山说。

“不一定，说不定是延伸出去的部分。”金大说:“我的意识是同时存在于所有躯体上，和你们大脑不同，无法分割；断开的那一刹那，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还是不要测试好了。”邓山说:“挺恐怖的。”

“所以正常运用金灵的人，下会让金灵部分这样乱跑出体外。”金大说:“不过，这和我现在的状态无关啊……我的意识既然存在，怎会不能控制躯体？难道我和金二分开了？那我的身体部分呢？”

金大的每个问题，邓山都无法回答，不过金大也不期待邓山知道，只是自言自语般地寻思，之后，他安静下来，似乎继续思考着。

这么一来，邓山也无心修练了，他回房躺在床上，过了一阵子突然叫了一声:“金大？”

“嗯？”金大应了一声。

“没事，你偶尔出个声……”邓山说:“我怕你也不见了。”

“好。”金大停了停说:“我意识真会消失的话，我会尽量在消失前通知你一声。”

“最好不要消失。”邓山连忙说。

“知道了。”金大又继续去沉思了。

邓山想到这近一个月来，和金大合体的种种，因为自己所有事情都瞒不了金大，在不得已之下，早已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如果他突然消失……

“喂!”金大突然出声:“不要想这么悲惨的心事!会影响心情。”

“呃……”邓山老脸发红说:“谁教你要偷看我想啥。”

“我也没办法。”金大说:“去想点快乐的事情，比如和女人交配之类的……别干扰我的思路。”

“去……去你的，你换种说法好不好？好难听。”邓山忍不住骂。

“不然去练棍吧。”金大说:“空间虽然小，还是有些招式可以练，有时候在小房间内也会遇到敌人。”

“你问题没解决，我没心思练。”邓山摇头。

“好吧，那你休息……”金大也不勉强，又安静了。

邓山就这么躺在床上，脑海中各种思绪不断流转，有时候想到金大的一切，有时候又想到金大无法恢复，日后会发生多少麻烦。想着想着，时间不断过去，床外的天空渐渐亮了起来，几个小时过去了，躺着的邓山，突然感受到周身又出现了那股微微的压迫感。

邓山吃了一惊，坐起身来说:“金大？”

“唔，正常了。”金大说，一面带着邓山的身躯乱蹦了一下。

“怎么回事？”邓山说。

“我也不知道……”金大呆了呆说:“我失去控制多久时间？”

“五……六个小时吧？”邓山说:“如果你说吃宵夜的时候，你就失控的话。”

“六个小时……”金大说:“有点道理，但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为什么……如果下次又失控六小时的话……”

“还会这样吗？六小时代表什么？”邓山苦着脸问。

“我们在自由的时候，不是会休眠吗？”金大说。

“对呀。”邓山说:“我那时看影片简介，好像是每十到十五日休眠一日？你不是说你调整过了？”

“嗯。”金大说:“我改成每次休息六小时，大约二到三日一次，比初生时频率高些，这样我可以保持警觉，不会睡太死而被抓走。”

“六小时？”邓山一惊说:“和这次事情有关吗？可是，你那时不是说能保持警觉……”

“不知道呀，要猜的话……”金大说:“可能是因为我启动了增殖机能……”

“你不是说，一般合体金灵也会慢慢增殖？”邓山说。

“两种方式不同，合体时的增殖方式慢很多，我是使用自由时的方式。”金大说:“我们自由的时候会需要睡觉，就是因为那时这种增殖机能在运转，因此需要定时休息……而我启动后，身体照着过去百年的习惯，感受累了就休息六小时；不过，这次我叫不醒来，可能是……当我开启这个机制之后，金二就接手运作了，他让金灵部分照惯例睡六小时，但因为意识潜藏，所以我们两个都叫不醒他……不过这也是猜测的，下次又突然六小时失控的话，可能性就很大了。”

“能把增殖机能关了吗？”邓山问。

“好像不受我控制了……”金大说:“因为那个不需要特别用意识控制，就像能量转换一样，金二好像接手了。”

“那……多久会休息一次？”邓山说:“有精确点的估计吗？”

“我以前……累了就休息啊。”金大说:“两三天不一定。”

“有分白天晚上吗？”邓山问。

“没有。”金大说:“我又不是人类。”

“这可真麻烦了……”邓山抓头说。

“总之……你更强一点吧。”金大说:“这套棍法你要是熟练，在招式上应该不会落在下风，内气虽然还有点不足，但是除了武器接触，动作上造成的影响已经不大了。”

“这套棍法……”邓山苦着脸说:“我还差得远吧？”

“你学会的大概七成。”金大说:“熟练的还不到五成，真打起来，可能只有三成多会拿出来用……嗯，果然差得远。”

也不用说这么清楚……邓山苦着脸说:“那……还是快来练吧。”

两天之后的晚上，金大果然又再度无法控制金灵，而且时间也是六个小时左右，虽然不能因此确定金大的推测正确，但既然想不出其他原因，也就只能这样猜了。

除了金灵失控这意外，其他事情倒是很正常，平静的生活过得很快，邓山有时和柳语兰去拜访一些老师故旧，有时和柳语蓉约会。数日后，公司房间准备妥当，邓山拿着花灵棍，带着衣包，搬去公司，之后空余的时间，就多与金大拆招练招，对花灵棍法也多记得了不少。因为金大可能会不定时故障，邓山这几日倒是更用心了些，而金大就算无法控制金灵，意识倒是十分清楚，一样可以指点邓山练习。

邓山既然搬去公司，柳语兰没有其他顾忌，又搬去邓山家住，毕竟她也不好意思开口问妹妹那套寝具到底干了没有。

而天选研究中心的约翰和提姆似乎颇守信诺，这几日都没来骚扰，这也让邓山心中颇有好感:心中暗暗决定，下次回来，真可以考虑更多了解一下他们运作的方武。

至于余若青，这几日倒是很少见到，似乎十分忙碌，她偶尔会来问候一下邓山，也会稍提一下她对这间公司的调整，但是待的时间都不长，似乎对邓山颇客气有礼，好像想刻意保持一定距离。邓山虽然不明原因，却也安心不少。

前两天，余若青拿来在那个世界帮邓山买的比赛服，也运来小型的测量仪器，这样邓山可以一面练习，一面保持内气输出值在三千以下，以养成习惯。这衣服吸汗透气又舒适，脏了泡水甩甩，又干净如新，扭紧了晾不到十分钟就干。邓山拿到之后，只要练习时几乎就一直穿着。

就这样一直到了十一月十日，也就是那个世界的十月三十日，邓山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好了，现在就是等余若青接自己过去那个世界……

金大第一次无法控制金灵，是五日凌晨，第二次则是七日晚间，算来算去，如果周期不

变，今天下午可能还会发生一次，而明日的资格测试，应该还在安全时间内。而且明日只是资格试，就算金大不出手，自己也应该可以通过，所以邓山心情依然颇轻松；他刚和金大结束一个阶段的练习，望着窗外渐亮的天空，想起前天余若青曾说过，接近十点的时候才要出发，如今时间还早得很，应该还可以和金大多练几趟……

此时门口那儿突然传出响声，邓山有点意外，余若青从没这时候来找过自己，但其他人却更不可能。邓山套上一条长裤，疑惑地走过去，把门打开，果然是余若青。她前几天为了处理公司事务，大多穿各种套装，但今天打扮却十分轻松，下身一条红色贴身运动短裤，上身则是粉色绒毛背心拉链外套，裸露在外的修长粉腿、白皙王臂，让邓山不由自主多看了两眼。

余若青看到邓山，浅浅地笑说:“早。”

这女人自从知道怎么打扮之后，真是越来越让人不敢多看……邓山回了一礼，把她让入房中，这才注意到，她背在身后的手，居然提着一把细长弯刀。

“累不累？”余若青问。

“还好。”邓山关上门，讶然说:“若青，你拿着那是干嘛？”

“你这几天都自己练习。”余若青望着邓山，微笑说:“明天就要资格试了，也许需要人帮忙对招？我想，今天我没什么事情……”

“太棒了，我来我来!”金大叫:“换换口味。”

“不行，我不想赢她。”邓山忙说:“反正我本来就不该赢她，这种该输的仗我来好了，免得又生变量。”

“我……我也可以……”金大还不大甘愿。

“想撒谎又说不出来，对吧!反正你不会撒谎。”邓山说:“你一上场就不愿意输，以为我不知道吗？”

“好吧。”金大委屈地说:“你去输吧，气死我了。”

邓山这才对余若青说:“真谢谢你，但是你得手下留情。”

“我们比赛招式，不较内气，论招式，我远不如你。”余若青笑说:“我才该请你手下留情。”

“不……”邓山忙说:“其实我的实力很不稳定，招式有时候顺有时候不顺，所以很难说。”

“哪有这种事情……”余若青听了好笑，摇头说:“你最爱开玩笑了。”

“是真的。”邓山呵呵笑说:“还请多多指数。”

“好吧，也请你多多指教。”余若青说:“你的棍呢？”经过这几日，余若青早巳知道邓山练棍，只不过还没看他使用过。

邓山走到刚刚放下花灵棍的窗边，取回棍子走回中间，摆开架势问:“这就开始吗？”

“我内气造诣毕竟比你高些，加上在这世界，可以把内气迫出体外防御，有危险时可以自保。”余若青举起弯刀，敛起笑容说:“所以你放手施为，不要客气，出手吧。”

邓山点点头，施用着花灵棍法，半试探地向着余若青下盘扫去。

余若青身子一弹，屈膝往前飞腾，持刀右手在后，持鞘左手护身，就这么向邓山撞来。

还好金大各种奇怪的招式都使用过，邓山并不慌乱，他微微侧让，棍回拖旋转，洒出一片棍墙，让余若青没法接近。

余若青身子点地折射，换了一个方位，重新奔来，见邓山棍墙未停，她微微皱眉，弯刀划出一道银光，顺着棍势破入邓山防御。邓山连忙变招，身随棍转，闪开了余若青的攻击，同时棍身点地弹起，换角度攻击。

但余若青已闪开那个方位，她突然展开了攻势，弯刀舞动间仿佛下雨一般，一团银色光影向着邓山卷去。

邓山棍出人退，一瞬间拉开和余若青的位置，跟着避开弯刀锋芒，长棍旋身弹出，直搠余若青。

余若青刚一避让，见邓山却是抽棍换招，并未随势追击，她皱了皱眉，突然弹身退开说:“你是怎么回事？”

邓山一愣说:“什么？”

“不是要你放手施为吗？”余若青说:“怎么尽是守招？那天看你出手，根本就是一招更紧一招的抢攻，不是这种打法。”

“那是我!那是我!不是这小子。”金大哇哇叫说。

邓山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只好说:“我刚跟你说过了，我有时候顺，有时候不顺……”

“你故意让我吗？”余若青俏脸微沉:“就算你全力施为，我也未必输给你，何必让我？”

糟糕，又惹人生气了，邓山心中迟疑，难道真要让金大出手？

“当然!没错!”金大喊:“让我满足她的渴望!”

“你看太多电视了!净学一些怪话。”邓山说:“就让你出手吧，真的别伤了她。”

“太好了!我答应你!”金大大声欢呼。

“若青。”邓山当即说:“其实我是有两种不同的练法，刚刚用的是比较保守的方式，另一种就是比较没这么保守的方式。”

“喔？”余若青说:“另一种感受完全不同，你刚那样好像很胆怯，一直被动地化招。”

“唔……”邓山尴尬间，金大突然说:“对耶。”

“什么对？”邓山心说。

“你根本不是我对手，所以我和你练了半天，你每招都在防守，只求输慢点，不是求取胜。”金大说:“我倒没注意到，多亏这女人提醒。”

邓山正想回答，余若青已经说:“反正你换上次那种方武吧，那种还像样一点。”

“好吧……”邓山放松交给金大，又交代了一次说:“不能伤人啊!”

“没问题。”金大话声一落，带着邓山往前直扑，兜头一棍就劈了下去。

余若青吃了一惊，以刀鞘护身闪身避让，弯刀则一直垂在身侧，似乎要找机会出手。

不过，金大可不等她出手，棍加速落地，身子跟着旋到另外一侧，同时在棍点地弹起的瞬间，带着棍势再度对余若青胸口直搠过去。

余若青微微一惊，一面格挡，一面避开；金大则带出棍花，迫退余若青的同时突然往回一拉，棍如灵蛇般绕身一旋，从一个古怪的角度直戳向余若青。

余若青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化，弹身急退，连闪出四公尺远。

金大毫不客气，大步一跨，纵身跳起，长棍在空中划出大弧度，带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向着余若青劈去。

这种威势迫得余若青不敢硬接，连忙落地腾身，换个方位闪避。

“天啊，你都不知道什么叫作客气啊？”邓山在心中哇哇叫:“没必要一开始就这么凶吧。”

“不会啦!”金大可是分心有术，手脚不停，一面对邓山说:“她接得下来。”

此时，余若青被金大逼得绕房走了一圈，背在右手后的弯刀，竟是一招也无法出手。

“跟这小妞说，一直退赢不了啦!”金大意气风发地嚷嚷。

“我才不说。”邓山毫不配合。

“好吧!”金大突然一转方向，不再衔尾直追，长棍闪动间，大片棍影不断洒出，但又似乎并不是对着余若青攻击。

余若青一怔，却发现除非向着墙壁退去，只剩下一个去路，正足邓山的方向，她也是当机立断，点地间直向邓山逼来。

“有但识!跟你玩玩快打!”金大棍花一收，手持棍央，左右变动，长棍绕身急转间，居然用长棍两端和余若青快若电闪的弯刀以快打快，只听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十余招过去，余若青竟是占不到半点便宜。

此时她锐势已消，点地弹身往后急闪，倏忽间脱出了金大追扫的棍海，站到五公尺外。但棍海明明还在眼前，居然其中硬生生闪出一条棍影向自己腾来，她连忙举刀格挡，一面说:“慢!”

金大闻声棍端一挑，长棍一个回旋绕转，收到身后站定，一面说:“糟糕，她不打了？”

“你……”余若青眼中看的自然不是金大，而是邓山，她望着终于停手的邓山，睁大眼睛吃惊地说:“你这人怎么……真打起来这么凶呀？”

“这女人!”金大哇哇叫说:“刚刚嫌客气这会儿又嫌凶，真难侍候。”

“你别吵。”邓山没法一心多用，金大一叫他脑袋就乱掉，只好叫金大住嘴，一面说：“还好吗？所以我不爱用这种打法。”

“你好奇怪……”余若青有点惊魂未定地说:“我不是怪你，是……一下子适应不来。”

“我还是用比较笨的方法相你过招吧？”邓山说。

“不用。”余若青忙摇头说:“我只要再多用两成内气，你就没法追击得这么顺畅了……不过，我刚至少用四千以上的内气值和你过招了……感受上还没有你的威势，你金灵强化的幅度比我多这么多吗？那仪器有开吗？”

金大哈哈笑说:“开玩笑，我亲自控制所增加的威力岂只两倍，四千不够看啦。”

“有开。不过，我也不是很会控制金灵。”邓山下管在脑海中发出噪音的金大，对余若青说:“效果也是忽大忽小的。”

“你老是说奇怪的话。”余若青沉吟说:“但如果我用到五成力……这样有点像高阶的比赛了……可是你金灵的增幅，确实像是高阶的强度……”

“你刚只用三成力呀？”邓山有点意外地说:“你才真的很强。”

“没什么用，我会的招武太普通……”余若青摇头说:“在我们那个世界，练内气的人互相战斗的话，主要还是看招式变化，内气强度虽有影响，但是影响不大……”

“嗯，她说的没错。”金大跟着在邓山心中说:“她年纪这么轻，内气就能练到这种程度并不简单，就是学到的武学招式确实普通了些，如果有名师教导，可能会另有成就。”

邓山听到金大这么说，试探地问余若青说:“你有想过另外拜师吗？”

“现在还想拜师很难……别说那些了。”余若青走过来，举起邓山手中的花灵棍说：“你这像是木棍……刚那样敲打怎会都没伤痕？” ·

“嗯……我也搞不清楚。”这也是难解释的事情，邓山心中暗想，看样子最好还是少用这支棍子，去打造一根类似的铁棍好了。

“打造铁棍的技术再好，弹性不可能比木棍自然。”金大说:“但是，一般木棍又轻又软还怕被砍坏，还是这支花灵棒最好，难怪花灵那儿的人会送他一支……我倒是在考虑，你要不要下次弄成两公尺半或三公尺？”

“怎么？”邓山问。

“长的话威力更大，但是更怕人接近。”金大说:“当初用两公尺练习，是为了考虑你要用，可能会被人欺近，两公尺容易护身；如果我来使用，对方很难逼入棍圈，还下如用长的威力更大。” ;

“你刚刚不就和若青近身打半天？”邓山说。

“那是因为她一心想这样打啊。”金大说:“就给她个机会试试，而她发现没用，就知道打不赢了。”

“邓山？”余若青皱眉说:“你又发呆了？”

“啊？”邓山回过神忙说:“怎么了？l

“我用五成和你试试好了。”余若青说:“要是感受压力太大，要跟我说。”

“好。”邓山点头，继续让金大和余若青过招。

自己和金大打法果真是完全不同。留意到此事的邓山，开始注意着金大使用的招数，很多打法都是自己不敢贸然使用的，若是面对金大时，使用这种大招数，金大可能只要一回击，自己就毫无抵抗能力……那为什么金大却敢用呢？

邓山想不透，转而观察余若青的招数，却发现，余若青回招的威力远不如金大，也就是说，就算和金大用一样的方武出招，也不用担心余若青能像金大一样，瞬间查找自己的破绽突破？这也不对，因为对方不够强，自己的招武才有用，万一对方够强呢？

“嗯……我一下子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你再慢慢想一下。”金大能感受到邓山的迷惑，他一面和余若青过招，一面抽空回了这一句。

余若青内气鼓荡之下，金大果然不像刚刚那样顺手，刀棍相击之间，金大变招不再像之前一样灵便；相对地，他也不会轻易放开空间，让余若青欺入领域。所以，余若青弯刀刀虽看来凌厉，但刀芒总是离邓山有一大段距离，冲不入棍圈中。

邓山看着看着，虽然对金大的招式有更多的体悟，但刚刚的问题却一直没能查找答案。突然间，邓山看着金大一招攻出，余若青回了一招攻守兼备的巧招，恰好针对着金大的招式破绽，但金大就在余若青变招的瞬间，相应变化，跟着改变招数，依然是打得难分难解。

这样的来回攻防，其实不是第一次出现，不过之前邓山看在眼里，并没有这么清楚，但刚刚那一招，算是邓山十分熟练的三成中的一招，所以才能看出余若青那招巧妙之处……也就是说，也就是说……

“对啦、对啦，就是这样。”邓山还没想通，金大已经先一步叫:“因为我知道哪边危险啦。”

邓山心念一动，概念慢慢地清晰，原来金大虽然施用险招，但是金大本身却很清楚，这些风险比较大的招式会有什么样的破绽，当对方使用的招武恰好针对自己的弱点时，金大马上在第一时间变招，如此一来，弱点就不成为弱点，而若对方没看破自己的短处，自然就可以放手发挥长处。

“没错!没错!”金大说:“她如果这样!我就这样!她不这样，我就继续那样……”

“好啦，你专心打。”邓山嫌吵，自己思索着。不过，金大除了对本身招式体悟十分清楚，因为数百年的武学见识，对于别人的招……也能掌握得十分清楚……才能办到这种程度。

“所以你要学会这两千零四十八变啊!”金大又嚷:“就跟你说天下招式大都出自于此，都学清楚以后，看来看去就差不多了，剩下的只是经验了。”

“原来是这样。”邓山在心中点头说:“这样我该比较敢抢攻了。”

“嗯。”金大说:“早该提醒你这点的，不知道怎么会没想到。”

“还不是因为你一动手就像疯子一样。”邓山说:“哪还有时间注意我不对的地方。”

“唔……”金大只好说:“我现在就有跟你好好讨论。”

“因为和你动手的不是我啊。”邓山苦笑:“我和你动手的时候，哪有时间跟你说话。”

“也对……”金大不管了，哈哈笑说:“反正我最厉害啦。”

余若青相邓山交手了一段时间，因为她这时内气使用量再度提升，金大就算招式灵便，她只要危急之时以气劲振出，金大也没法打破她的气劲。不过，金大虽然不爱输，却也不会多执着于输赢，能打个不停也很开心，所以金大依然欢欢喜喜地换招，继续追打过去。

终于有一次，余若青藉着内气冲突，迫开邓山的时候，往后飞射说:“等等。”

且不管金大如何惋惜，邓山拿回身体主控权，点头说:“休息一下？”

“也好。”余若青脸上神色十分奇怪，似乎是佩服，又像是讶异，她席地而坐说:“刚刚那半个小时，我大概就失了七、八分以上了。”

老实说，这个邓山倒不太确定，毕竟邓山还花了不少时间思索招式的问题，加上有些细微的招数得失，他也未必能判断得很清楚，只好打哈哈说:“没有啦。”

“我不懂你。”余若青望着邓山说:“这些都是金灵知识让你学会的？”

“对呀。”邓山硬着头皮说。

“你这棍法……我从来没看人用过，也没听过。”余若青歪着头说:“这棍法变化繁复，半个小时过去几乎没有重复招式，这样的功夫应该鼎鼎有名啊，怎么会没听过？”

“也许……”邓山只好说:“也许这金灵上一次共生是很久很久以前吧，所以会的也很古老？”

“就算如此，你也才合体不到一个月……”余若青佩服地说:“这么多招武，你居然都弄清楚了？你真是太……让人难以相信，要是你从小就开始学武，现在不知道有多少成就……”

哎呀……又被错误地称赞了，邓山暗暗叹了一口气，辩驳也不是，不辩驳也不是。

“很多人都说我在武学上进步很快。”余若青说:“运行长也曾说，可惜小时没找名师收我……但是我今天才知道，真正的天才是怎样……”

真糟糕，自己这假天才害得真正天才没自信了。邓山心中大感不安，忙说:“你真的很厉害了……你内气不是快练到另一个境界了吗？听说很少人二十多岁就能练到呢。”

“很多人是这样说……”余若青说:“可是你呢？就算不靠金灵，我感受得到，你内气量虽然还不够，却满溢全身，而且只在这几日内，你又大幅进步过吧？我当年修练十年，也还不到这个程度……你又练了多久呢？一个月不到吧……看到你，让我觉得……是不是这世界的人练起内气比较快呢？还是只有你是特例？”

回答自己不是特例？还是回答自己真的是特例？邓山想不出哪种回法正确，只好叹气说:“我很多特殊之处都是因为金灵，并不是因为我自己，如果今天是你和这个金灵合体，也许特殊的就是你了。”

余若青听了之后，怔怔地望着邓山。邓山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浑身感受不对劲，只好呆笑两下问:“怎么了？”

“你……你是傻呢，还是真当我是……自己人……？”余若青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来，她目光望着地面，竟似乎不敢看向邓山。

这种二选一的选择题，好困难呀!邓山只想惨叫，而且她害臊什么？这几天大家不是保持距离保持得很开心吗？干嘛突然那个样子？

不过痛苦归痛苦，还是要回答，邓山只好说:“你是我朋友啊。”

余若青抬起头，深深地望入邓山眼中，隔了片刻低下头，仿佛自语一般地说:“其实组织里已经有人这样猜测，认为这金灵很特殊……因为你进境实在太快，超过正常人可以想像的范围……”

这也不奇怪，招式和内气都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而自己靠着金大的知识和能耐，表现出超出正常范围的能力，也难怪别人会这样说。

邓山正想说话，余若青已经先一步说:“就算真是这样，你也不能承认……你难道不知道，有这种功效的金灵简直是希世奇珍，真不知道可以卖出多少价钱……你可知道，数日前组织已授权给我，让我决定是否该取回金灵。”

邓山倒是真的完全没想到过这种事情，此时听余若青这般说出，不由得大吃一惊。他胡言乱语地说:“你……你什么取回金灵？”

“就是准我杀了你啦，傻瓜。”余若青摇摇头苦笑，站起说:“总之，你别再说都是金灵帮助你的，虽然别人一样会怀疑，总比你自己找死好。”

“喔……我知道了。”邓山呆了呆才说:“若青……那你准备对组织怎么说？”

“我会说你是天才，不是金灵的关系。”余若青沉着脸回答。

“为什么？”邓山讶然问。

“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余若青面无表情地说。

“喔，对。”邓山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傻笑说:“还好这次是你跟我回来。”

余若青瞪了邓山一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生气，一跺脚说:“我才后悔跟你一起回来呢!”

邓山愕然说:“什……什么？”

“傻瓜!”余若青转过身，往外奔了出去。

邓山望着她娇小的背影:心中莫名有股怅然的感受，难道她……

“哇啊……苦闷的人心啊，别再难过了……”金大承受不了，哇哇叫说:“你就去追上她吧？然后把她推倒，大家就都很高兴……”因为邓山的强烈抗议，金大最近开始用“推倒”取代“交配”，来和邓山沟通。

“你胡说八道什么!”邓山听不下去，连忙打断说:“一定是误会了。”

“不要假了，你心里明明在偷偷怀疑!”金大一点都不留情面。

“我……”邓山脸红地说:“你不要偷看我想什么。”

“怀疑什么嘛!”金大说:“去问清楚就不用猜了。”

“万一……万一……就算……”邓山怔忡半晌之后，摇头说:“我也不行这么做，所以还是别问了。”

“哦？”金大想了想说:“也好。”

金大难得这么爽快，邓山反而有点讶异，忍不住问:“你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

“当初第三个共生者，很多……推倒的对象。”金大说:“然后每天就为这种事情到处在吵架，整天不愉快，我也不舒服，到处推倒好像不是好事，还是不要好了。”

“你说的没错。”邓山说:“到处拈花惹草，害苦了别人，自己又多添烦恼……我有语蓉就够了。”

“那你不要为此烦恼呀!”金大说:“不要害我不舒服。”

“好啦好啦。”邓山说:“我已经很谨慎了。”

金大想想，突然又说:“如果不会被发现的话，偷吃应该也没关系吧？”

“你这家伙……正经不到十秒钟。”邓山叹气:“不行啦。”

“可是你那个女人还没推倒，所以不算偷吃吧？”金大认真地说:“你目标改成推倒这个女人怎么样？憋太久其实对身体不好。”

“哪有这样的。”邓山涨红脸说:“就跟你说不行!”

“好吧，我明白了。”金大一副改邪归正的口气:“万一以后有天你偷吃，我就尽全力阻止你!”

“这……”邓山呆在那儿。

“怎样？”金大说:“还是不要？你不要想骗我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喔!”

“我……”邓山恼羞成怒地说:“你管我这么多干什么？”

“看吧看吧。”金大哈哈大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邓山说:“只是不想乱答应事情。”

“是吗？是吗？”金大说:“我觉得你是对自己没把握耶。”

“那随便你!”邓山说:“到时候你惹得我火大，看谁比较受不了!”

“啊？”金大被击中要害，闷声说:“好老好，来这招，你要练习心平气和地接受啊。”

“去你的心平气和……练功练功。”邓山拿起花灵棍，愤愤地挥舞着，不去想这些烦恼的事情。

到了十点左右，余若青再度前来敲门，邓山已经收拾妥当，打开房门，两人见面，不禁都有些尴尬。

邓山还没开口，余若青已经抢先一步说:“我早上临时想到有事情，所以先走了，对不起。”

“喔，没关系。”她这样说也好，邓山挤出笑容说:“谢谢你早上来陪我练习，帮助很大。”若非余若青，邓山还没发现自己出手方式有问题。

“会吗？”余若青摇头苦笑说:“你出手又顺畅、又老练，一点破绽都找不到，除了内气稍有不足之外，我感受好像陪师父过招一样，根本帮不上你。”

“不，真的。”邓山诚恳地说:“帮助真的太大了，是你想像不到的。”

余若青噗嗤一笑，低头说:“你别逗我笑了。”

“说真的啦。”邓山也轻松了许多，呵呵笑着说。

“还说。”余若青白了邓山一眼说:“都收拾好了吗？康伦知道我们今天要回去，他们刚好这批新人结业了几天，就配合我们一起使用传送区，去捕捉金灵。”

“喔？”邓山回头一想，当初是九月十号星期一开始训练，到上次十一月三号回来台湾恰好八周，转眼又过了一个星期了……这么说来，等等会和他们碰面罗？还有也该会碰到郭安卉吧？可是要怎么和他们解释自己的状况？上次郭安卉发现自己不见了，康伦又是怎么解释的？

“怎么了？”佘若青看邓山发起呆来，疑惑地问。

“我想到我当初也是这批新人。”邓山说:“如今变化这么多，有点感慨。”

“嗯……”余若青微笑说:“有些机缘是天定的，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掌握，这儿三十年来每年都招募新人，直到你才出现这种事情。”

邓山也觉得好笑，他心念一转说:“我上次去抓金灵……好像是八点集合的？”

“对呀，他们也是。”余若青掩嘴轻笑说:“康伦可辛苦了，应该快开到了吧？”

邓山想起上一次的旅程，也下禁莞尔，摇头说：“那我们呢？”

“我们当然是飞过去呀。”余若青说:“都好了？走吧？”

邓山点点头，拿着花灵棍，背着行李，随着余若青走出公司门口。

两人使用那会飞的车子，迅速抵达深山中的别墅，到达的时候，康伦等人还没到。余若青将车子停到车库，两人站在屋前，随便闲聊起来。

“对了，邓山。”余若青说:“后来这段时间，天选的人都没骚扰你吧？”

“没有。”邓山摇头说:“后来我搬去公司，他们也未必知道。”

“以他们的习惯，应该会来查探我们公司。”余若青说:“不过，我们公司有安装反电子检测的仪器，这世界的科技还探查不了我们……我这段时间稍微打探了一下，很少人知道他们研究中心，看来平常作风很低调。”

“喔？”邓山说:“他们如果真聚集了特殊人才，不低调的话，早就传得世界闻名了。”

“嗯。”余若青说:“我只知道，他们在世界上大约有八、九个分所，和各国政要关系都很下错，尤其几个强国……我们据点设在台湾，他们反而比较不容易着力，这倒是意外的收获。”

邓山苦笑摇头说:“台湾……政治地位上有点尴尬，整天也是吵个不停，不过还算个不错的地方啦。”

“但似乎不是很好赚钱。”余若青脑海中可没有什么“根留台湾”的意识，她说:“利润比较高的几种操作方式，要在欧美比较好搞，我们只要多带几组工具来，很多消息可以轻易弄清楚，就很好办事了；然后把几个重要议员、官员、富豪的把柄都抓住，不用多久工夫，就可以在那边开始拓展业务。”

比如追踪器吗？要是放几个到那些所谓的富豪、大官身上窃听，得到一些内幕消息，确实对某些资金运作很有帮助，想抓人把柄也会很容易。不过……邓山皱眉说:“这样违法耶？”

余若青噗嗤一笑说:“哪管这么多？不要被抓到就好，我们组织本来就常做违法的事情……”

“呃……”邓山倒真的忘了此事，只好尴尬地说:“这样下怕太过影响这个世界吗？”

“其实说不要影响这世界，是三边科研委员会决定的。”余若青说:“但是从历史看，这世界和另外一个世界根本完全不同，所以不用担心影响到那边；至于对这儿的影响……该没什关系吧，我们主要的目的是站稳脚步，拓展规模，对于政治权力没有兴趣。”

“喔？”邓山点头说:“总之，不管有没有违法，不要害人比较好。”

“是——”余若青拖长声音，忍笑说:“你真是个大好人，以后我做坏事，不会让你知道的。”

“这……”好好像不是这样说吧？邓山苦笑着，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们快到了。”余若青远远往外望去说:“听到了吗？”

邓山也听到了远远传来机械摩擦声，看来他们已经到了那扇铁门外，之后就是平滑的柏油路面，很快就可以抵达这儿了。

就在此时，邓山突然一呆，却是身上有种怪异的感受……

“啊!又来了。”金大叫了起来:“我的绝世武功又被废了!还好这几个小时应该没架可打，这时间休息真是太完美了。”

邓山决定不理金大，转过头对余若青说:“你打算穿这儿的衣服回去？”

余若青现在穿的又是另外一套，上身是剪裁简单的黑色外套，在腰间系了一条带子，不松不紧地绑出腰身，里面是一件蓝色丝绸衬衫，下半身则是带点淡蓝偏白的直条纹长裤。看起来简约而有精神，颇为俐落的打扮。

“过去还是会换掉。”余若青说:“其实，那儿也有许多不同样式的衣服，只是我以前从来没去留意而已，我大部分时间几乎都在荒野中，所以穿的都是工作服居多……只要问问我妈，就会知道很多了。”

“嗯。”邓山突然想起王邦的见闻，点头说:“其实有些衣服，两边差不多，我在王邦有看到一些很像的。”

“对呀。”余若青噗嗤一笑说:“不过，穿很少那种才很像，多一点的就不一样了……”

这个话题聊下去好像不大妥当，邓山呵呵一笑，没多说下去。还好这时三辆吉普车已经出现在庭院口，正向这儿驶来。吉普车停到车库，车上的人纷纷下车，这次人数可比上次多了，除了三名那个世界的驾驶，还有十二名员工，比上次还多出三人。邓山望过去，果然看到郭安卉，她正以讶异的目光望着自己，似乎有点迟疑着不知该不该走过来。

当真和她聊起来的话，有太多事情解释不清吧？邓山在心中叹口气，只对她点了点头，没主动走过去攀谈。

郭安卉看看邓山身旁的余若青，也不敢贸然上前，回个笑容后，还是和其他人站在一起。

邓山望向其他人，面热的人果然下少，不过大家顶多以目光友善地打招呼，似乎都不大想说话。

这样的选人方式果然有点道理，秘密不易泄漏。邓山正想间，康伦已经招呼着众人往别墅走，一路走到那间仆人房。邓山望向那被余若青打坏的墙壁，却发现上面钉着一条条木板，感觉十分古怪。

不只邓山觉得古怪，来过这儿的每个员工都颇有点意外，不由得都望着那儿。

康伦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装傻，干笑两声之后，启动了机器，让地板沉下，启动传送机器。

传送完毕之后，康伦打开金属门，却吃了一惊说:“咦？”

邓山望过去，却见那停放飞艇的地方，飞艇不见了，里面却站着七个穿着南谷一般服装的中年人，每个人都正望着这打开的金属门。

“是……吴部长？怎么回事？”康伦讶异地问。

余若青也看到那儿的情况，她睑上也露出意外的神色，推开几个挡路的人，走到门口说:“吴叔叔？你怎么来了？”

“若青小姐，你们小队另有人来接你，我们是来接邓山的。” 一个黑面浓须的壮汉微微点头说:“邓山呢？”

余若青回头望去，邓山此时也正闻声走出，有点迷惑地看着这几个不认识的人。 “我是邓山。”邓山说。

“很好。”壮汉说:“我是吴沛重，现在开始负责你的安全，跟我们来吧。”

邓山讶异地望了余若青一眼，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和这些人走？

“吴叔叔……”余若青走近一步说:“运行长怎会派你们来？发生什么事了？”

“若青小姐直接问运行长比较好。”吴沛重黑脸上挤出微笑，对余若青笑了笑，又对着邓山招手说:“快来吧，运行长要见你。”

“运行长要见他？”余若青又问了一句，似乎更意外了。

“对。”吴沛重说:“若青小姐不知道？”

余若青一呆，似乎有点吃惊，而邓山见余若青虽然露出意外表情，但这些人该是组织中的人没错，只好跟着他们走。

“啊。”呆在一旁的康伦忙叫:“吴部长，我们的飞艇呢？”

“喔。”吴沛重转头说:“这儿太挤了，我刚叫张老头开上去。”

“呃……”康伦呆了呆，又不敢多吭声。

“等等。”余若青突然叫了一声说:“我也去。”

吴沛重有点意外，望了望余若青，又看了邓山一眼，他耸耸肩回头说:“那一起走吧，若青小姐请。”

一行人顺着其中一条通道走，走到通道底，打开一扇门户，一个斜科往上的通道出现在眼前。邓山这才发现，自己还没从这儿走出这地下室过。

众人走到那片花圃，果然看到花圃旁停着一大两小三艘飞艇，小的一个应该足接余若青

的，另一个想来就是张允驶出来的飞艇，大的该是这群人使用的了？这大的飞艇并非圆形，而是有点类似火车的长筒型。余若青奔去对小飞艇的人交代几句之后，又奔回邓山旁边。此时吴沛重等人已经开启了长型飞艇的门户，正要领着众人走入。

邓山和余若青前后而入，往内一望，见里面座椅左右各二、一排四个往后排开，看起来可以坐人约四、五十人，左右两侧还有窗口可以往外观看。

一进入这飞艇，余若青不知为什么，突然一扯邓山右手，拉着邓山往后直走，一直到最后面才停下。邓山被她柔软的小平抓着:心里倒是有点慌，只好一声不吭地拖着那支大棍子跟在余若青身后。余若青停下脚步，才注意到自己抓着邓山的手，她有点尴尬地放开，往内坐说:“坐这边，我有话跟你说。”

“好。”邓山把棍子随便架着，一面坐下。心中却想，以后还是要把棍子缩小，否则带着跑实在太麻烦了。

“随便坐吧。”吴沛重神色有点疑惑地看了余若青与邓山一眼，皱眉挥手说:“回南谷去。”

前方驾驶当即迅速控制着这长型飞艇，飘离地面，向着西方不断加速飞去。

“你注意听我说。”余若青低声说:“等等你要去见运行长。”

“嗯……”邓山说:“是你父亲？”

余若青一呆，似乎没想到邓山会这么问，她停了片刻才说:“你怎么知道的？”

“康副运行长，上次对那杨门主介绍芝姊，说是运行长夫人。”邓山说:“我想，芝姊既然是你妈……”

“那是给她脸上贴金……”余若青脸色不大好看，顿了顿才说:“我妈只是运行长众多情妇的其中之一。”

邓山没想到会是这样，露出意外的表情。

“总之，我没当他是父亲。”余若青说:“他也没当我是女儿。”

“是吗？”这话邓山可有点听不下去，当即说:“这些人都叫你若青小姐，应该足挺尊敬你吧？”

“那是他们，不是他。”余若青啐了一声说:“你这人，老爱问东问西。”

“好吧，那我不问了。”邓山尴尬地说。

“我跟你说就是了……”余若青反而靠近了些，低声说:“因为我是运行长唯一的孩子，他们难免对我比较尊重，但是对那人本身，我却是个意外，他根本没把我放在心里。”

唯一的？意外？这段话里面，邓山还足一堆疑问，不过却不好意思多问了，只顺着话尾说:“没把你放在心里？”

“我五岁的时候，母亲带着我来这世界投靠他，他却从没见过我一次。”余若青说:“直到我二十岁出头，打入较技比赛五阶，他听说此事，才首次要妈带我去和他见面……然后安排给我一份工作……对他来说，我只是一个还可以用的手下……我和他谈话，从不当他是父亲，他也挺欣赏我这种态度。”

“呃……”邓山有点难以置信，天下真有这种父亲？

“我那没用的妈妈，这么多年了，还一心想着那个男人。”余若青喃喃说:“那男人心中根本没有她，过几个月突然想起，觉得新鲜了，就找她过去几晚……我看不起我妈这种女人，我也讨厌那种男人。”

果然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难怪余若青对妈妈这么不客气，邓山心中惋惜着，也不知该如何劝慰。

“我发过誓，我以后绝不和这种三心两意、到处留情的男人在一起!”余若青抬起头，突然瞪了邓山一眼。

干嘛瞪我？邓山莫名其妙，呆了片刻才说:“这样很……很好啊。”

余若青看邓山的模样，目光中闪过一抹歉意，挤出微笑说:“不好意思，我想到自己家事，激动了些……”

“没关系。”邓山忙说。

“我是要跟你说……”余若青定了定神说:“运行长喜怒无常，你应对上要很小心……不能像上次对我那样……那样臭脾气，他不会在乎损失你这个人的，何况金灵还可以回收。”

“哦？”邓山现在比较害怕的反而不是这个，他倒是挺怕运行长突然要他表演功夫，现在金大可是靠不住的状态……莫仁书友会（67186763）上传；奇米、＊阿巫＊、十心剑十、戈壁沙漠、

“不要偷骂我!”金大马上抗义:“我又不是自己愿意的。”

“好啦。”邓山回了金大一句，继续对余若青说:“对于他想见我，你好像很意外？”

“他不会见对他还没用的人。”余若青说:“连他唯一的孩子，都得升到五阶他才召见，你凭什么还没考过资格考就去见他？”

这话挺有说服力的，邓山点头说:“真的很怪。”

“这几天一定出了什么特别的事情。”余若青望望飞艇中其他的人，继续低声说:“吴叔叔是运行长手下十分精锐的神使战斗部，专门负责战斗……除非遇到强悍的敌手，不然一般不会派出来……怎么可能派来保护你？而且还是吴叔叔亲自领队。”

这消息可就更夸张了，邓山望望前面那些中年人，这些是最精锐战斗部？倒是看下出来有什么凶神恶煞的模样，有的长相还挺和蔼可亲的呢。

“运行长未必会告诉你出了什么事情。”余若青继续交代说:“但是既然事情与你有关，他当然会盘问你，你最好别想随便欺骗他，他并不好骗……就算你骗过了，以后被他发现也会很惨，我……我就是要告诉你这些。”

原来是这样，不过自己来到这世界以后，可曾有一天不用说谎？邓山一面暗自苦笑，一面点头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余若青话说完，突然发现自己因为低声说话，和邓山相距不到几公分。她脸微微一红，坐回座位说:“就这样。”

邓山发现一抹淡淡幽香突然消失，意外地嗅了嗅，却见余若青正瞪着自己，连忙转回身坐正说:“没……没事。”

“你……闻什么？”余若青忍不住好笑说:“我这假发没味道的。”

“我不知道。”邓山没想到被看了出来，尴尬地说:“不知道什么香香的，可能你有涂什么粉底之类的吧。”

“今天没有。”余若青摸摸自己脸说:“哪儿啊？”

“你自己要我闻的喔。”邓山凑过去上下闻了闻，见余若青抿着下唇，脸蛋却越来越红，连忙退开些，一面说:“闻不到了。”

“就会胡说八道。”余若青低声啐说。

“啊。”这一说话，随气而吐，邓山可发现了，嗅着佘若青的小嘴说:“是这儿，这儿有香味!”

见邓山凑在自己面前，对着自己口唇轻嗅，余若青突然羞不可抑，一把将邓山推开说: “你……你走开点啦。”

邓山看余若青那副模样，脸也有些红了，退开一旁，乖乖靠着椅背不敢吭声，心里暗暗后悔，自己是怎么了，怎么总是在无意间撩拨着余若青……自己以前不是这种人啊……

“因为你感受到她喜欢你，所以才会这样。”金大又冒出来了。

“别胡说。”邓山红着脸说。

“听不得老实话……”金大说:“男女本来就是这样，撩拨来撩拨去，然后就推倒了……以我个人的看法，撩拨过程应该省略比较有效率!”

邓山正不知道该怎么应付金大，沉默半晌的余若青突然低声说:“我想起来了，那是护唇膏的味道。”

“喔喔。”邓山连忙假装轻松地说:“这样就懂了。”

“嗯……”余若青不再说话，望着窗外，脸上的红潮渐渐褪去，却换上了一抹若有若无的茫然。

《异世游2》完

异世游 第三卷 第一章

因为……有鬼

过了不久，飞艇再度静止下来，该是抵达了目标处。邓山望向余若青小脸旁的窗口，飞艇果然又是停在一幢大楼上，也许这就是执行长办公的地方了？

长型飞艇打开了口，吴沛重招呼手下，众人纷纷往下走。邓山让余若青先行，自己拖着那花灵棍最后一个下飞艇，一面烦恼这大棍子碍手碍脚。

出了飞艇，邓山四面一望，颇有点吃了一惊，这大楼不只是高，屋顶怎么这么大一片？但是这幢建筑物就不知道要用掉多少钢筋水泥……啊，这世界用的建材应该不是那种东西了，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吴沛重看着东张西望的邓山，不由得皱起眉头，他扬声说：“邓山？来吧。”

邓山连忙抬头说：“是。”一面看了余若青一眼。

余若青目光一转，低声说：“你跟着他们，我先走一步。”

“喔？”邓山意外地点点头。

“吴叔叔。”余若青奔到吴沛重身旁，希冀地说：“给我一分钟好吗？”

吴沛重那张黑脸上的浓眉，倏然皱成一团，停了几秒才叹一口气，对余若青挥了挥手。

“谢谢吴叔叔。”余若青身子一弹，向着不远处的电梯入口奔了过去。

邓山不懂这是什么意思，看余若青已经隐没在入口处，只好望望吴沛重，有看看其他六人。不过，这些人都只是面无表情地静立着，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等待余若青说的一分钟吗？邓山有点讶异，不明白余若青多争取这一分钟有什么作用。

不过一分钟转眼就倒了，吴沛重突然点地，往那入口飘去，其他六人仿佛也在同一时间飘起。邓山可不会飞，只好点地飞射，跟着七人跑。

进入电梯，邓山才知道这大楼居然有三百层高，如果一层四公尺，这建筑就超过一千两百公尺了……这世界的建材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电梯乡下，很快地停在两百五十层。八人走出电梯，迎面是一个宏伟宽敞的空间，远远的一端，一个看似不到三十岁的女人坐在空间一脚的大桌前，似乎很清闲。

当电梯门打开，那女人目光斜斜望了过来，看清坐过来的八人，她亲切的笑着招呼说：“吴部长。”

“连秘书。”吴沛重微微点头说：“请通知执行长，我们抵达。”

吴秘书刚要点头，突然一笑说：“若青小姐刚到喔。”

“没关系。”吴沛重说。

“好。”连秘书不再啰嗦，按了桌面上的一个钮。

过了片刻，连秘书旁边的那面大墙突然向两旁分开，只见厚厚一层……不对，看来似乎是三层厚重的大门同时往外拉开。

吴沛重等那大门拉开到足足超过四个人宽度之后，回头说：“邓山，你随我来。”

邓山跟着走，却见其余六人都留在外面，各自找了个地方站着。原来他们还没资格跟着进去见执行长？随着吴沛重走进门户，里面却是空空荡荡的房间……啊，不，原来这是走道，还要转过一个弯角。邓山随着吴沛重绕过一重玄关，邓山吃了一惊，眼前出现一大片无边无际的蓝天，脚下则是滚滚翻腾的云海，在云海上不远处，似乎放了一些东西……乳白色的大桌、柜子、沙发等物，三三两两散落在云端。一个肤色古铜、双眉浓黑、有着一双菱形虎目的长者，正坐在其中一组沙发上；而余若青站在离那长者不远的地方，正向着这儿望来。

看来这位就是执行长了，邓山又多看了两眼，这人看来年纪不轻了，但又不显老态，方形的脸庞有股不怒自威的神色，眼神和余若青过去的眼神挺像的……虽然没有余若青这么锐利，却仍隐隐透出一股让人不敢逼视的锋芒，他穿着一袭黑色罩体宽袍，一双修长的赤足，轻松而稳定地踩在云端，也正向着邓山打量。

如果说，康禹奇副执行长的外型像个中年帅哥的话，这位执行长不适合用帅来形容，却有种慑人的魅力，那是一种在权力顶峰浸淫已久后，让人自然而然低头的气质。

吴沛重往前直走，一路向着云海踏过去，走到离那人约十步外，微微一礼说：“执行长。”

这云海是可以走的吗？邓山心中知道，这八成是这世界科技所显现的影像，不过踏下去还是有点心惊胆战。

那执行长望着拖着长棍、有些愣头愣脑的邓山，目光中露出一抹笑意，突然一弹指说：“连秘书，我暂时不想被打扰。”

“明白了。”连秘书的声音轻飘飘的，不知从哪儿传来。

邓山听到这两句话，心中突然一动，望向余若青，她是不是知道，若没先来求见……可能会被拒于门外？所以才要求吴沛重等她一分钟？吴沛重也因此才没异议地等了这一分钟？

余若青见邓山突然盯着自己，她微微皱眉，蹙眉瞪了邓山一眼，似乎是叫他别乱看。

“邓山。”那人微微一笑，望着邓山说：“过来一点。”

邓山依言走近，越过吴沛重，想想也点了个头说：“执行长。”

“对，我是执行长。”执行长说：“这几日，我们又确认了一次你的资料，你在旧世界的资料看来没问题，所以你和这世界的关系，就是因为我们组织而建立、产生。”

“是。”邓山说。

“那你和一百三十年前死亡的朱安阳怎会有关？”执行长缓缓说。

“谁？”邓山吃了一惊。

执行长一皱眉说：“你看来不像是装的？难道……你不知道他的名字？”

“那就是第四个共生者的名字。”金大突然说。

“是他？”邓山吃了一惊，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此人的名字，而执行长又怎会发现的？

执行长果然是观察入微，邓山神色微微一动，他已经注意到，正缓缓说：“看来是想起来了？”

他知道了多少？自己该隐瞒多少？余若青又千万交代不可撒谎，这下事情可糟糕了。

执行长望着邓山说：“你牵连到这种事情，应该是意外，你有顾忌也很正常，但事情已经惹出，如果你还想保住自己的性命，就实实在在告诉我，还有一线生机。”

实实在在？能实实在在说就好了……邓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邓山这么一叹气，余若青和吴沛重脸色都微微一变。

吴沛重瞪了一眼说：“别放肆！”

叹气都不行？邓山瞪大眼睛，这些人真是匪夷所思。

“你来自很和平的地方，这也难怪。”执行长确实一笑说：“你看过杀人吗？”

当然没看过，莫非这家伙想让自己看看？邓山连忙摇头说：“没看过，也不想看。”

执行长轻哼了一声说：“沛重。”

“执行长。”吴沛重躬身说。

“你带他去大楼里随便绕一圈，半小时后再回来。”执行长突然说：“我和若青聊聊。”

余若青似乎有点吃惊，却有不敢出声，吴沛重倒是很直接地应是，跟着对邓山招手说：“跟我来。”

邓山望了余若青一眼，见她似乎也有点迷惘，邓山只好耸耸肩，又拖着那根大棍子，随着吴沛重往外走。

且不说邓山参观的过程。在第两百五十层楼中，余若青刚向那有血缘关系的执行长报告完今晨与邓山换招的过程。

“你用到五成劲，居然也奈何不了只练了一个月功夫的他？”执行长饶有兴趣地说：“若换一个人对我说，我真会怀疑是在骗我。”

“不止是奈何不了，许多时候我得用到六成气劲迸出护身，才能抵挡他的攻势，这还是因为那世界没有神能干扰，若在这世界，恐怕我已经不是他对手了……很明显他是武学天才，不管他如何得到那些武技知识，能在一个月内如此灵活运用，仿佛已经浸淫数十年般……这不可能用金灵的帮助来解释。”余若青说：“另外，内气量不断快速提升也是一个奇异的地方……也许我们该让更多那世界的人修炼内气，看看他是不是特例，还是那世界的人体质特殊……”

执行长摇头说：“不用试了，他是特例……婉芝就是那世界来的，根本练不出名堂，浪费一个金灵。”

余若青这才想起自己母亲也是那世界的人，怔了怔，没说下去。

“所以……你认为不只是金灵的功效？”执行长说。

“不认为。”余若青面色不变，沉稳地说：“金灵对他知识也许有帮助，但不是主要的原因，我相信在学武这方面，我远不如他，他是千载难逢的天才。”

“居然能让你这么佩服……”执行长露出意外的神色，缓缓说：“所以你才没取下他的金灵？”

“是。”余若青说：“我判断……这样不只是糟蹋了这个人才，也不能保证日后使用那金灵的人，能产生一样的知识传递效果。”

“还好你没杀了他……否则今日可有点麻烦。”执行长突然一笑，转过话题说：“你的报告有提到‘天选者’的事情。”

“是。”余若青虽不明执行长前半截话的意思，却不敢发问，恭谨地回答说：“为了应付这个变数，我考虑把投资金抽回，准备扩大企业规模；另外，我希望能从母亲那边抽调几名信得过的忍受，过去管理企业……”

“等等。”执行长摇摇手，打断了余若青的话。

余若青束手而立，静待吩咐。

“我们对那世界没有兴趣。”执行长手指轻敲着沙发说：“我们留着那个小企业，只因为这也是个稳定捕获金灵的方式……当初答应你试着扩充，是以为没有坏处，若需要带人过去大张旗鼓，和那儿有实力的组织硬碰硬，就没意义了……三十年前禹奇建立的架构虽然规模很小，但是个系统环环相扣，一直运作得很顺畅。我已经告诉康伦，叫他不要多事。”

余若青呆了呆，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听说邓山坚持要回那世界？”执行长说：“只在比赛时才来？”

余若青心一惊，忙说：“他似乎有这样跟康叔叔说，我是不大清楚。”

执行长说：“组织内修炼内气的高手不多，大部分都很忙，不能老跟着他跑，如果他真是武学天才，该不会有问题……在这世界，反而问题比较多，让他多待在那儿也好。”

执行长会这么说，余若青反而很意外，她试探地问：“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大日城王前两日对我们放出消息，要他这个人，又不肯说原因。”执行长说。

“什么？”这可真让余若青大吃一惊：“组织……没答应他们吧？”

“当然。”执行长微微一笑说：“凭这一句话就想讨人，就算他是大日城王，也太可笑了。”

“他……怎会惹到大日城王？”余若青心念一动说：“难道是因为……他曾求教于叛出朱家的朱安山？”

“不是。”执行长说：“朱安山在五日前返回朱家，听说朱家举办了很隆重的欢迎仪式，正式聘他为‘族老’，这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职位。”

“听妈说……他和朱安山相处得很不错……”余若青又说：“莫非大日城王口中说讨人，实际上对他没有恶意？”

“有没有恶意还不知道。”执行长说：“不过，据我们耳目探听到的消息，提出追讨邓山的是另一个族老，朱安山还曾经提出反对意见。”

“那又是为了什么？”余若青问。

“细节不能确定。”执行长说：“但该是和朱家四代家主朱安阳死亡之谜有关。”

“啊！”余若青吃了一惊说：“刚刚您提到朱安阳，原来就是朱家那位失踪的四代家主？”

“你也听过他？”执行长有点意外。

余若青点头说：“他是战斗比赛大会城里两百五十年来，唯一在两种战斗比赛同时夺冠的传奇人物，不只是前无古人，在控能比赛改为表演赛的现在，这记录更是后无来者了。”

“小孩子就只知道这些。”执行长微微一笑说：“朱安阳那时已过百岁，跑来南谷大镇参加战斗比赛夺冠，虽让他声名大噪，但他身为一城之主，辈分又尊，这种行为实在是有点无聊……最重要的是，他夺冠之后，突然销声匿迹了两年，整个人世间没有他的消息，传说……他是跑到花灵之境去了。”

“那是哪儿？”余若青毕竟才二十五岁，知道的事情不多。

“总而言之，他这行为牵扯倒了一个失踪数百年的王邦重要物品。”执行长不想细说，顿了顿说：“而他返国后不久便再度失踪，朱家人只在城南病峰谷道周围，找到他与众多敌人激战的痕迹。依当时的战况与敌人数量来看，他该是无法在那样的战斗中存活……不过这么一来，那物品可就又失踪了。”

“这和邓山该没有关系吧？”余若青其实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你看这个。”执行长手一招，桌面上飞过一个薄板，向着余若青飘去。

余若青接过，启动薄板上的显示器，见下面出现了一个自己不大熟悉的地图影像，上面一个红点迅速从西南往东北移动，跟着停留片刻，又从东北往西南返回，东北、西南两方位都显示出一座似乎颇有规模的城市。

“这是我们的人从大日城警部盗取出来的资料。”执行长说：“你按钮看看详细资料。”

余若青按下去，不由得吃了一惊说：“这是邓山？那是大日城？”

执行长说：“那两个城是奔雷城和大日城，红点折返的地方就是并峰谷道……邓山因超速而被卫星留下记录。”

余若青不由得也产生了疑惑，这种路线，怎么看都是专程为了去并峰谷道一趟，邓山没事跑去那儿做什么？余若青迟疑了一下说：“这样也不能代表他和朱安阳有关吧？”

“这资料，朱家不知道为什么留意到了，派人去他停留的地方详细搜查了一番。”执行长说：“最后找到了一座新建的简陋坟墓。初步检验，里面埋葬的骨骸，死亡时间约一百三十年。”

余若青大吃一惊，手一松，薄板砰地一声摔倒地面。她连忙捡起，吃惊地说：“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至于到底是不是朱安阳，朱家针对遗骸另有详细检查，这方面的结果，我们的探子查不到。”执行长说：“但是看朱家这样的动作，几乎是可以确定了。”

这代表邓山和朱安阳果然有关系？但是他这么单纯的人，又怎么可能和朱安阳扯上关系？余若青突然睁大眼说：“一定是朱安山，那时邓山在他家学习，一定是他要邓山去那地方，朱安山超过一百五十岁了，当年的事情他有一份并不奇怪。”

“很好，你思绪越来越敏捷了。”执行长微笑说：“不过你资讯不够，朱安山追查朱安阳的事情追了半个世纪，见朱家渐渐没人在意此事，上位者又似乎不支持追查，他才愤而离开朱家，若说他与谋害朱安阳有关，实在让人无法相信。就算如此，他又为什么隔了一百三十年才找到朱安阳的骨骸？他认识邓山可也不到半个月……而且当年朱家翻遍了地皮，也没找到朱安阳的半根手指，突然一具骨骸凭空出现在那儿，也让人难以索解……”

也不对吗？余若青皱眉问：“那……朱安山为什么突然返回朱家？”

“这件事情也是一个谜团。”执行长微微皱眉说：“照理来说，这是喜事，但是很奇怪的，朱家上位者人人讳莫如深，不知道隐藏了什么玄机。”

“所以，您希望从邓山口中问出他和朱安阳的关系？”余若青低声说。

“嗯。”执行长说：“也许他还知道更多事情，比如那王邦重要物品的下落……最重要的是，他明明不该和朱安阳有任何关系，怎么会扯上的？经由什么管道？他应该一直在我们组织控制下，我们组织为什么一点都没察觉到有外人跟他接触？”

听到这儿，余若青思索片刻，突然抬起头说：“执行长告诉我这么多，是希望我……”

“嗯，这件事情就交给你问。”执行长哂然说：“他是个不懂事的小子，恐怕有点心存侥幸，我不能坏了自己定下的规矩，又有点不舍得随手杀了他，所以还是先交给你吧。”

余若青知道，执行长绝不允许有人在自己面前说谎，邓山钥匙胡言乱语，那可真是死路一条，还是自己来问好些，于是点头说：“我会问清楚的。”

“最好这样。”执行长望着余若青，微微一笑说：“你比较会打扮了，比你妈年轻时还漂亮。”

余若青微微一怔，低下头说：“多谢执行长夸奖。”

“是因为那小子吗？”执行长调侃地望着余若青说：“他不是有爱侣吗？”

余若青的脸庞控制不住地红了起来，有些慌张地摇头说：“不……和他没关系……只是因为我去那世界的时候，察觉到自己的打扮有些特殊，为了融入那个世界才更换装扮。”

“这样吗？”执行长望着余若青，似乎不是很相信。

“既然我们不准备涉入那个世界……”余若青低下头说：“等我询问邓山并向执行长报告之后，我希望能尽速返回自己部队。”

“如果你这样希望……当然没问题。”执行长似乎有三分意外，但他也不多说，只接着原来的话题说：“自从我拒绝朱家之后，他们至少拍了二十多个人来到南谷大镇，相信这外面也有人日夜守候，如今邓山出现的消息可能已经传了出去，要提高警觉。”

虽然要吴沛重领队来保护邓山……余若青点头说：“我知道了。”

“那么，这儿让你使用。”执行长站起说：“我有事先走一步，我会交代连秘书。”

“是。”余若青愣愣地说。

执行长不再多说，转身从另一个方向出房。

余若青在房中坐下，茫然思索片刻，突然传出房门开启的声音，邓山与吴沛重两人走了进来。余若青目光转过，看着邓山，实在看不出他居然牵扯到这么复杂的事情里……

余若青叹了一口气说：“吴叔叔，可以让我和邓山单独聊一下吗？”

吴沛重也不多说，微微点了点图，转身就走了出去。

“邓山……”坐在椅子上的余若青望着他，缓缓说：“执行长离开了，他交代我问你几件事情。”

“喔？”邓山轻松不少，余若青可比执行长好说话。

“你知道执行长为什么要我来问你吗？”余若青说。

“我不知道。”邓山摇摇头说。

“对他说谎的人，一般都是处死的。”余若青说：“他怕你不知轻重，随口乱说，逼他杀了你……”

“什么？”邓山大吃一惊：“这儿的社会还有没有法律啊？”

“南谷大镇本就是商人群的集合体。”余若青淡淡地说：“商人最重要的法律就是不能违约，其他一切都还好商量……南谷大镇自治团体当初只简单地定了一些规矩，罚则很简单，法院会看争端订定赔款金额，赔不出来的人就由债权人任意处置，并没有所谓的监狱。”

“就算这样，也不能只为了说谎就杀人啊。”邓山瞪眼说。

“你知道这是一个很大的企业吧？”余若青说。

“那又怎样？”邓山说：“大企业也不能随便杀人。”

“身为这企业的员工对企业首脑说谎，使首脑判断错误、企业蒙受损失，当然该由这员工负责。”余若青又说：“那你又知不知道，这么大的企业首脑万一判断出错，会损失多少钱？”

邓山越听越不对，他瞪眼说：“还有这样算的？”

余若青耸耸肩说：“总之，如果你说谎被他抓到真凭实据，送去法院，你还是得随他处置，因为你一定赔不起他的损失。”

“妈的！”邓山终于忍不住骂粗话，他愤愤地说：“看来得早点辞职，啊，我不说谎，我不想跟他说话可不可以？开除我啊！”

金大立即大声赞扬：“说得好！我们辞职！”

“那也得先还债啊。”余若青叹了一口气说。

“我真被你们绑死了。”邓山愣在那边说：“这世界好恶劣，我要快点赚满一千万还了以后闪人。”

“如果只是一千万的问题，那还不算太困难……”余若青低头说：“我有存些钱，再跟公司贷款的话，凑一凑可以帮你凑到……”

邓山吃了一惊，自己怎么可以拿余若青的钱还债，他连忙说：“不成不成，我不能拿你的钱。”

“就算你和我都愿意也不行。”余若青咬着唇说：“你金灵表现出的能力根本不只值一千万……这官司打下去没完没了。”

“难道要我作牛作马一辈子？”邓山说：“这就太过分了……”

“刚刚跟你说的……”余若青突然说：“其实都是表面上的理由。”

“什么？”邓山抓头说：“你把我搞糊涂了。”

“法令上是这样没错，但其实谁也懒得去打官司……”余若青说：“大家都是靠自己实力在执行，谁拳头大谁就有理，除非两边差不多，都不敢贸然用武力解决，才会考虑闹到法院去；要不然就是两边都只是小人物，也可能会找法院。”

“所以说，大要和小斗的话，小的就死定了？去法院也一样。”邓山哼了一声说。

“也不是，如果闹去法院，还是看谁有理。”余若青说：“不过到时候没实力的一方，可能没人可以出庭了。”

“还不是一样意思……”邓山说：“这样还搞什么企业，直接当强盗不是快点？”

“如果这儿只是强盗窝，也没人要来了。同样的，如果一个大企业太霸道，也没人要和他作生意。”余若青说：“正常来说还是大家一起赚钱，大企业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欺负小企业。但你身为员工，还欠了公司债，又不想听公司的话，那就很难说得过去了。”

“我也没不听啊……”邓山终于死心，叹气说：“我不是来准备参加资格考了吗？”

“总之……以你的天分，这般的进境，”余若青目光凝视着邓山说：“我相信你很快就会强大到可以自保，那是谁也不敢贸然惹你的。”

看来这是个很纯粹的弱肉强食的世界。邓山思前想后，忍不住摇头叹息说：“我真后悔当初去那公司应征……”

“我也很后悔多那个洞被你逮到。”金大跟着说。

“你……”邓山在心中叹气说：“你别凑热闹了。”

“好啦。”金大说：“只是开开玩笑。”

此时，余若青再度坐在那仿佛飘在云端间的沙发上，一面对邓山说：“坐吧。”

“嗯……”邓山坐在余若青身侧，两人之间隔了一段距离。

“我有些事情想问你，也不希望你骗我。”余若青温声说：“更不想跟你尔虞我诈地套话……我把事情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你就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好不好？”

邓山很怕这种状况，他叹气说：“我也老实跟你说，我却好似偶尔会说谎，但真的都是不得已的。”

“居然说明了你会说谎？”余若青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嘟嘴说：“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啊……难道你不相信我？”

“不是。”邓山摇头说：“有时候是牵涉到别人，或者某些承诺，否则我自己的事情有什么好瞒你的？”

“你自己的事情还不是一堆不肯告诉我的。”余若青怔了怔，突然说。

“什么？哪有？”邓山愕然问。

“上次我问你，我听不懂的事……你还不是不肯说。”余若青微红着脸避开邓山目光，低头轻笑说。

“那个……”邓山突然想起来，尴尬地说：“那个不一样。”

余若青自觉不妥，收起笑容，正了正脸色说：“不提那个，说正经的……刚刚执行长告诉我……”

余若青当下把刚刚执行长说的事情，完整地对邓山说了一次，最后才说：“你总要给我们一个完整的解释，实话其实是最不会有问题的……你要是说谎，真会害到你自己。”

邓山本也猜得出来，问的事情八成又会牵涉到金大，所以早已抱持了说谎念头，却没想到会是这件事——上次埋葬那位老前辈的事情居然曝光了……而朱家想抓自己去问话？而且朱安山老师居然返回了朱家？这么说来……那誓约之印应该是带回朱家了？

这两个消息一比对，朱家会更肯定自己和朱安阳之死有关……至少也知道他尸体放在那儿，所以他们要找自己问清楚很正常；只不过朱安山对自己比较友善，他反对追讨自己，可能想私下询问，不想把事情闹大。

朱安阳当初被人围殴，躲在树洞中死去，一百多年没人知道，这件事无论在敌在友都是个大谜团，自己莫名其妙知道了，要怎么对别人解释才能说得通？

“你……”余若青见邓山老半天不说话，有些不高兴地说：“在想怎么骗我吗？”

这话说到邓山心中深处，邓山吃了一惊说：“当然不是，这件事情牵连复杂，我在想要怎么跟你说。”

“你可以从……你怎么知道朱安阳尸骨所在地这点开始说起。”余若青早就想好了。

“让……让我整理一下。”邓山只好敷衍地说。

终究还是要说谎吗？余若青也不逼迫，只望着邓山一口气说：“好吧，你慢慢想。”

这谎话到底该怎么说？邓山忍不住骂金大：“都是你说不能泄露你醒着的机密，害我谎话越说越多。”

“现在这样，就已经有人想杀你取得金灵了，但你至少还可以装天才，要是当真说老实话，你被杀的机会更大吧？”金大说。

这话说的也不错，邓山抱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办。

“啊，我想到一个办法！”金大说。

邓山吃了一惊说：“你终于也学会说谎了？”

“不是，你抱着她肩膀说：‘若青，我很想亲你！’然后把她推倒。”金大得意地说：“她就会忘记追问了。”

“你……这死家伙……”邓山还真的以为金大有什么好主意，这下可是大失所望。

“你一起就这样拐过另一个女人啊。”金大意外地说：“而且很成功！怎么这次不行？”

“我……我不想跟你解释……”邓山说：“你别吵，我想看看怎么办。”

“好吧、好吧。”金大嘟嘟囔囔地说：“好心没好报。”

邓山想了半天，终于对金大说：“只能这样说了。”

“真的要这样吗？”金大有点迟疑说：“好像比实话还难让人相信。”

“可是实话有危险啊。”邓山说：“这个好像比较安全。”

“喔……”金大说：“……好像是没错啦。”

“主要是有没有破绽。”邓山说：“我以前说的谎难道就很像真的？只是他们找不到破绽勉强相信而已。”

“好吧，反正说谎还是你比较在行。”金大终于投了赞成票。

邓山偷望余若青，见她似乎很有耐心地等候着自己，不过眼神中似乎有点无奈，她该也认为……自己想这么久时间，只是为了想理由骗她吧？自己也很想说实话啊……她对自己真是很好，她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邓山心中勇气歉疚和感激的情绪，凝视着余若青，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补偿她。

余若青看着邓山，见邓山烦恼半天之后，突然痴痴地凝视着自己，仿佛失神了一般。余若青别过目光，又忍不住回头偷看，看邓山还在呆望，她心中不禁胡思乱想。这一想，越想小脸越是滚烫，她忍了片刻，终于战起说：“你再这样看我……我……”

邓山吃了一惊，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居然失态了。邓山拍着自己脑袋站起，尴尬地说：“对、对不起，我刚刚不知道想到什么事情去了……”

余若青转过身，背对着邓山说：“我……不想知道你想什么……你到底要不要跟我解释？”

“要，要。”邓山连忙说：“你坐下听我说。”

余若青坐回原位，看邓山似乎不敢坐，反而退开了两步，她心中虽然松了一口气，又不禁有点莫名的生气，忍不住瞪了邓山一眼说：“还不快说。”

“我刚才想这么久，是在想，到底该不该跟你说实话。”邓山开始铺陈说：“我一直很挣扎，因为说实话，没人会相信我的……”

“为什么呢？”余若青不疑有他，恳切地询问。

邓山终于说：“这是因为……有鬼……”

第三卷 第二章 不报名了？

“什麼?”余若青张大嘴说。

“还是你们这世界不叫鬼了?”邓山说：“灵魂?魂魄?”

“我知道你在说什麼!”余若青皱眉摇头说：“什麼叫有鬼?”

“那位老前辈，朱安阳啊。”邓山说：“和我合体的金灵，当年就是他的金灵。他当初临死前，找到方法把魂魄挤入金灵之中，现在就到了我身上，他偶尔会冒出来告诉我一些事

情：：很多知识部是他告诉我的。”

这。。。。这是什么麼鬼话：：”余若青有点生气地说：“你要骗人也得编得像样点。”

“你看!”邓山也装出生气的模样说：“我就说你们会不信吧?下然我早就说实话了。。。

这。。。这是真的吗?”余若青还真被邓山唬过了。

“不然，我怎麼知道他当初死在哪儿?”邓山摊手说：“我敢说，这世界没人知道。”

这话还真有点道理，一百二十年来没人找得到，却被邓山找到了，除了这个理由，其他又

有什麼理由解释得通?不管是敌是友，如果知道朱安阳遗骸所在地，为什麼会拖了一百三十年不管，直到此时才叫邓山去处理?更何况有那麼重要的物品遗落在旁。。。。

余若青想到此处，讶异地说：“那：：那朱安。。朱老前辈。。都跟你说什麼?”

“他：：不常说话。”邓山转著眼珠说：“通常是指点我练功：：有时候和我说几句话就又消失了，出没很随性的。”

余若青想到一事，忙问：“执行长刚刚有说，朱老前辈身上带着一个重要东西。。。

“对啊!”邓山拍子说：“就是为了那东西，他才逼找上捡骨，他放下不心。”

“那麼，那东西呢?”余若青问。

“交给朱安山老先生啦。”邓山说：“那是他生前交情很好的族弟。他指定交给朱老先生。”

“难怪朱安山在这之后就返回朱家了。。”余若青说：“他是为了交还那东西?也因此被尊为族老?他知道你：：你身上有鬼吗?”

“我没说，我叫他不要问理由。”邓山故意说：“谁都下会相信吧，我看你就下信。”

“我：：”余若青有点尴尬地说：“我不是不信，刚听到很难接受。”

“所以我懒得解释啊。”邓山耸肩说：“找有不欠他什麼，他拜托找帮忙，我就帮帮。然后交出去以后就不管了。”

“你：：”余若青呆了呆说：“他没叫你做别的事情吗?比如报仇之类的。”

“没啊。”邓山想厂想，突然说：“他倒是对较技比赛挺有兴趣：：嗯，只有这样。”邓山本想把金人发威的状态乾脆说成鬼魂附体，下过想想这样增加的麻烦更多．不要画虻添足比较好。

“就为了这麼简单的理由：：”余若青站起，转来转去说：“朱家根本没必要追讨你：： 但是该怎麼和他们解释?他们会相信吗?”

“对啊，解释最麻烦了。”邓山由衷地苦笑说。

“他们可能还想知道当初是哪些人围攻的：：”余若青说：“宋老前辈有告诉你吗?”

“他说部蒙面耶。”该说出有三种不同的功夫吗?邓山拿不定主意，只好先打马虎眼说：“所以不知道。”

余若青怔忡良久，突然说：“我早上和你过招的时候，他有出现吗?有没有什麼批评?”

“批评?”邓山呆了呆才说：“他只出现一下，然后说。。说什麼。。我想想。。思。。

喔，想起来了，说你的闪影刀法，是玄夜城单家外传别支自创的刀法，会的人不多，一共七七四十九招，你似乎只学会四十二招，没看到最后七招。”这一大串自是金大临时补充的。

余若青抓着邓山于臂，激动地说：“你真的。。真的没骗我，我刚还怀疑你。。原来是那位前辈在指点你，难怪你功夫这麼好。。”

余若青的师父当年就没学会那最后七招，余若青自然也不会。会有七招失传，主要就是因为当年这一脉脱离单家，移居南谷大镇后人丁单薄，渐渐没落，所以认得这套刀法的人更少。

此时邓山却能如数家珍般娓娓道来，若非知识渊博的老前辈，怎能如此?

“原来你到现在才相信我．”邓山叹门气说：“其实跟朱家说老实话也没关系，我可以让他们问宋安阳前辈任何问题，保证真材实科、有问必答、童叟无欺。”反正有金大当靠山， 朱安阳什麼事瞒得了金大?

“糟糕。”余若青突然神情一凝说：“那位前辈可是被众多高于围攻而死的，这件事情虽然过了一百三十年，但难保没有相关的人物还活着。。他魂魄附在你身上的事情要是传了出 去，说不定惹来一堆强敌想杀丁你永除后患。”

“呃。。”邓山倒没想到行这缺点，苦着脸叹气说：“我早知道不该说实话的。”

“都是我逼你说山来 ”余若青轻握邓山的手，温柔地说：“我们不会把这事随便傅出去的，好不好”

这女人手又了！危险！邓山心一跳，金大马上有反应，哇哇叫说：“我看你总有． 天会偷吃。”

邓山不由得有些尴尬，回握过去不对，松开手也不对，只好保持原状，假作不知．点头说：“那你们要怎麼跟朱家解释?”

“我和执行长商量一下。”余若青不着痕迹地松开手，转过身说：“先问问吴叔叔，他该帮你安排了宿处。。我们家说清楚之前，还得小心他们来抢人。”

嗯?抢人。。邓山抓抓头，拿起棍广，随着余若青往门口走去。不过邓山现在心中可安心了些，万一真的“被抢走”，大不了拿这套说词出来应付，该可以混得过上吧?

吴沛重确实安排了地方让邓山休息，不是别的地方，正是这大楼的一百五十层，战斗部的专属楼层。不过，邓山能休息的时间也下多，下午还得出去一趟，完成资格试的报名。

余若青陪邓山到休息处之后便离开，也许是去找执行长报告，也可能是处理一些她自己的事情，邓山也不大清楚

住房中休息的邓山无事可做，行时想想心事，有时和金大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此时他念头一转，突然问金大说：“你多跟我说点那位朱安阳前辈的个性，免得我转述的时候露了马脚。”

“个性?”金大说：“该怎麼说，他很聪明，也很厉害，学东西很快， 但是要看他有没有兴趣，有兴趣的他会钻研很久，没兴趣的他摸一下就扔了跑掉，很没耐心。。”

“嗯。。”邓山说：“那他的待人处世呢?是客气还是跋扈?还是。。?”

金大说：“算是很没心机那种吧?有点粗枝大叶，不拘小节．他虽然很聪明．但是很少去留神周围人事物的变化，所以才会破暗算。然后，他年纪一把了．对小孩玩意儿却还是很有兴趣，常常和族中小朋友玩在一起，比如大眼儿，还有他一群孙子、孙女。”

“什麼?一群?”邓山讶然说：“他有多少子女、多少孙子女?”

这得算算喔。”金人数着：六个女儿， 三个儿子，在他此之前．就有接近三十个个孙子、孙女，曾孙也有了喔．好像七、八个。。”

这麼会生喔?”邓山咋舌说： 这边的人不作家庭计画的?”

“那是什麼?”金大没听过．

“就是下生太多小孩，以免人口过多。”邓山说。

“那是你们那个世界。”金大说： 这儿人口没这麼多。”

“喔，”邓山想了想说：“孙子、孙女可能也得差不多多，曾孙可能还有点机会活著。。这儿每个人都活这麼久，然后一路生，这样辈分很乱耶。你看，他和朱安山老先生前

辈，就差了近百岁，换个角度说．他的孙子女其中有人还比朱老先生还打呢，却比他小了两辈，还得叫他族爷爷?”

金大想了想才说：“对呀，这又怎样?”

“久而久之，互相叫起来一定很累。”邓山说。

“反正轮不到我们叫。”金大说：“你在这儿不是半个亲戚都没有?”

“我是担心万一我那鬼身分傅出去，会出现一堆曾曾孙跑来拜见，那可就有趣了。”邓山笑说。

“晤：：”金大呆了呆说：”好像挺好玩的。”

“我只足说说而已，你别人认真。”邓山深怕金大兴致来了，成天要白己表演鬼上身，那可有点麻烦。

不久后门门传来铃声，邓山开门，见吴沛重站在门口说：“准备出发了，去会场。”

“若。。余小姐还没回来吗?”邓山问。

“她还在和执行长谈。”吴沛重看了看邓山说：“我们接到命令，先去会场。”

“喔?”邓山点头说：“那就去吧。。我衣包带著，还是。。”

“放这就好。”吴沛重突然说：“你的武器呢?”

“喔，不用带了，今天反正用不到，不是吗?”其实邓山嫌麻烦，刚刚已经偷偷变小收在身上

“该是用不到。”吴沛重山不追究，点头说：“那就走吧。” 一面转身领路

转山这层楼的房间区，就是一个类似活动中心的空间，又是六个中年人站在哪儿等候。邓山看过去，却发现换了不一样的六个人，也不知道是轮班还是怎麼?

邓山在七人护卫下。向着一片对外下台走去。邓山本以为那儿会有飞艇之类的飞行器等候．却发现那儿只是一座颇精致的花圃，放眼望去绿意盎然，感觉挺舒服的。

“身体放松，我带你去。”吴沛重说

“什麼?”邓山没听懂。

“我用神能托若你飞。”吴沛重说。

“喔?”邓山没想到还能这样，愕然点头说．好了

吴沛重也不和其他六人打招呼，扬手之间，一股庞然能量在两人周围汇集，拖着他和邓山往空中飘去。那六人也下迟疑，同时控制能量浮起，成六边形围住吴沛重与邓山，隐隐然行保护的味道。

“走吧。”八人不先不后同时往西方飘去。邓山虽然从没被这麼托于空中，但是毕竟自己也往空中飞过不少次，倒不怎麼害怕，万一吴沛重突然把自己扔下，大不了就控制金灵变出翅膀滑下；虽然这些动作过去大多是金大在控制，但是这毕竟属於变形小道。邓山也掌握得比较快。

八人速度保持稳定地往前飘行，邓山突然注意到，这八人所控制的神能虽然来自不同人体内，但是施出之后却分辨不出差异，七股能量紧密结合在一起，仿佛一体。

那麼是谁在控制?吴沛重吗?这个邓山倒是判断不出来丫。而如果神能可以这样结合，岂不是代表他们的能力可以累加起来?难怪王邦当初打不赢神国了。

“不是这样。”金大说：“神能和内气下同，不能这样比。”

“不然是怎样?”邓山说：“不也只是一种能量吗?”

“神能是神的能量。”金大说：“神法是引入一部分神的能量当媒介。然后藉著这媒介控制世间神能，体内引入的神能越多，能控制的体外神能就越多。”

“那样还是比练内气的有优势啊。”邓山说。

“但是一个范围内的神能有其上限。”金大说：“如果有两个能力很强的高段神使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其中一个等於没用了，因为短时间没这麼多神能可以让他们御使，但练内气的就不同了。”

“唔。。”邓山倒没想到过这点，他呆了呆说：“所谓的一个地方是多大?”

“集中能量的速度，每个神使也下同，越庞大的能量需要的时间会越多。”金大说：“如果聚集需要时间太久，敌人欺身攻击，反而糟糕。”

“我记得你说神使有个叫。。『界』的功夫?”邓山说。

“对，但那是瞬间迸进体内神能的自保招式，并不像引外界神能这样可以运用数倍的强 度。”金大回答。

“唔。。”邓山突然说：“难怪你说神使去我那世界没用。。那上次那位副执行长用神能和我过招，那是刚他体内蕴藏的?”

“对呀。”金大说：“我跟你说过，他对你来说，算是高手啦。住这儿的话，他可以用的神能是数十倍在计算的，在这儿交手，你一下就詖压扁了，不过在那边他就大大吃亏。”

“呃：：”邓山呆了呆说：“那这几位呢?”

“也不错，不过没这麼厉害：：”金大说：“领头那个应该比较厉害。。不过神能和内气 性质不同，只能看个大概，实际上还是要动过手才知道。”

希望不需要和这些人动手。邓山转念义想，康伦等人好像能力就差很多了，不过就算这 样，他们也是可以轻松地飞行。。神能可真方便啊。

当然啦。”金大：“要让一个人飘飞，百多公斤力道就够啦，以十倍引用来算的话， 只要他体内神能能搬动几十公斤重的东西，就能很轻松地带著自己到处飞了。”

这麼轻松喔?”邓山说：“我不靠你就能一跳三楼，内气能输出的力量比这可大多了，但还是只能跳来跳去。”

“因为内气是从体内涌出推动，你跳到空中以后就没地方可推了。”金大说：“虚空散出内气又会被神能破坏掉，只好摔下来。”

“喔。”邓山苦笑点点头。

这点头动作引起了吴沛重的注意，他目光转过，询问地望了邓山一眼。

邓山连忙尴尬地摇摇头，还好吴沛重没追问，继续控制著神能往前飘飞。

飞出一段时间，飞过了许多高大的大楼，底下建筑物好像渐渐少了，周围林木渐渐增多， 在不远处，一座占地颇广的圆形建筑物出现在森林之间，看样子那应该就是所谓的大会馆了。

八人逐渐接近那大会馆，下方不远，就是一个让神使飘落的大型阳台。不过，吴沛重突然停了下来，微微轻暍一声。邓山感觉到，连吴沛重在内的七个中年人，突然都提高了输出能量，相对地，四面八方也不断有能量往周围汇集，仿佛一个大球般包住八人。

这又是在做什麼?邓山有点讶异，莫非这儿有敌人?正想间，吴沛重已经带著邓山缓缓落地，前方不远处就是大会馆的入口，那儿看来人来人往，里面人并不少，不过这个降落口却没什麼人出入。

邓山正想举步，突然觉得有点怪异，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离地面还有二十公分左右，却仍飘浮在空中，原来吴沛重的神能尚未解除，依然众在八人周围。

此时外围六人往内走了一步，原来的六边形缩小了些，但是感觉气劲似乎也更结实了。吴沛重手一挥，包覆著八人的能量往前缓缓飘去。

这样一路走过去，到了那落地大门之前，总得解散吧?吴沛重这般如临大敌，难道他们擭得消息，朱家打算在这儿抢人?

八人飘到那些透明大门之前，邓山心神颇有异感，又是正那种仿佛被人监视的感觉，他抬头一看，正好看到建筑物上方，数道黑影正迅速扑下，同时这阳台的外侧也行好几条人影正迅速冲来。

吴沛重倏然大喝一声，那个围绕著众人的神能大球突然带著人斜往后冲，往那迎来的黑影正面撞上。

两方力道。砰轰地一声，邓山感觉自己往外飞的去势突然微微一滞，但那些黑影似乎敌个过神能的威力，随著那声巨响同时往外 崩开，神能护罩马上再度加速，只一瞬间，就带著八人飞腾上数十公尺高。就在这一瞬间，落地窗那儿突然数扇大玻璃门同时崩开，十几个冲出的 空间的室内战，却是不擅于近身攻击的神使吃亏，所以不能进去。”所以他们才都飞往空中?

而也因此那个啥咪检仪老头才不出面?

“舜威公，彼此称不上敌人。”吴沛重义沉声说：“如此未免拒人於千里之外。”

“吴部长，请下来说话。”。 一个宏亮的声音从大会馆东侧树林中传出。

“下面是哪位见教?”吴沛重说。

“不敢，凤恩博。”那人应声。

“原来是凤宿卫长。”吴沛重说：“与阁下说也是一般，敝公司执行长今晚八时在海东楼玉垒轩设宴，敬邀大日宋家诸位拨冗赴会。”

那儿树下突然转出一个气宇轩昂的中年人，仰头望着邓山说：“ 这位是邓山先生?”

吴沛重点头说：“正是。”

凤恩博细看了邓山两眼，这才望着吴沛重说：“大日城邀请邓先生之理由虽不便见告，但却并无恶意。睿风企业为何横加拦阻?莫非当我大日城是言而无信的小人?”

“凤宿卫长言重了。”吴沛重昂然说：“诸位的疑惑。我执行长已经厘清，今晚玉垒轩之宴，当会让诸位满意。”

凤恩博停了片刻。终於点头说．．“既然如此，朱世家必准时赴宴．”

“多谢。“吴沛重施了一礼，便御挫著神能，托着八人转头，往南谷大镇飞回。

一路上，邓山有点烦恼，他偷望了吴沛重几眼，终於忍下住说：“他们会不会撤走呢?我们现在去报名还来得及吗?”却是邓山想早点赚钱还债，这次没报名，岂下是要等一个月才能再度报名资格考?

“执行长交代，不报名没关系。”吴沛重说：“我们今口去那儿的主要目的，是邀请他们赴宴。”

“嗳?”邓山讶异地说：“那我跟去做什麼?”

吴沛重似乎觉得他问的问题很笨，瞪了邓山一眼才说：“你不去，他们怎会出现?”

邓山有点尴尬，想了想才说：“那 今晚我要去吗?”

吴沛重说：“我现在送你去见执行长，由他决定。”又要见到那人了，邓山皱起眉头，实在并不怎麼愿意。

执行长似乎微微一愣，跟著呵呵一笑说：“较技比赛?那个不重要

怎会下重要，不比那个怎麼还钱?邓山愕然说：“不比了”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的价值已经远比技术比赛选手高多了，还比什麼?”执行长说：“我现在跟你见面，是想确认一下你的状况，以及拟定今晚对朱家的说法。”

自己价值高?可是不比不能赚钱。。那自己怎麼还钱?听他这种说法，好像。。不要自己赚钱还债了?这样意思该是要自己做别的事情吧。。他又怎知自己愿不愿意做?

执行长似乎没注意到邓山表情的变化，他挺直身躯说：“其实，我一直还很难相信，虽然那个答案可以说明很多事情。”

“你不相信?”邓山颇有三分著慌。

“该说我很早就学到一点。。”执行长说：“ 符合一切现象的答案，可能是答案，但未必是答案。。。“

这是指。。?”邓山听得有点迷糊。

“鬼魂之说，可以把你身上发生的种种问题完美地做一个解答，可以说是一个『标准答案』。”执行长说：“但是『标准答案“ 未必代表正确，我就是这个意思”

这麼说他还是不相信?可是他怎麼没翻睑?邓山望著执行长，不知道他想说什麼。

“如果你真有能耐，用这『标准答案』应付一切。”执行长说：“那我也不用在意。。那是不是真正的解答。”

原来是这个意思，邓山此时当然也只好硬著头皮说：“如果刚好是真正的解答，就不用担心这麼多问题了。”

=这样当然是最好。”执行长顿了顿说：“那我现在开始就当你说的是真的，我必须先了解你和那鬼魂的相处模式。”

“什麼相处模式?”邓山问。

“他多久会山现一次?还是持续都在?他是在你脑中对你说话?还是你能看到他在你身旁存在?”执行长说：“你把所有一切说清楚，越详细越妤。”

现在要邓山开始编这些，那可有点困难，邓山只好用金大当范本来说明：“他只是一个在我脑海的声音，我看到、听到或我思考的事情，他都会知道。。但是他要告诉我事情的时候，才会出声让我听到。”

执行长微微皱眉说：“你想什麼他都会加道?”

“都会。”邓山说。

“那他不会觉得烦吗？执行长皱眉说。

“呃。。”邓山一呆说：“没听他说过烦。”

“他会干涉你的生活吗?”执行长说：“有个鬼魂跟著你，生活上不会觉得不便?”

“还。。还好。”邓山说：一开始当然下习惯，不过他除了提点我事情之外，很少出声，我有时会忘记他也在旁边。”

“嗯。。”执行长想了想之后说：“如果我问你问题，你不知道的，他会马上小声告诉你答案吗?”

其实金大通常是会，但是邓山不想让自己塑造的鬼魂出现得这麼方便，於是说：“不一定。”

“那对於今日和朱家约会的事情，他有什麼看法?”执行长说。

这点邓山倒没想过，邓山呆了杲才说：“他不想干涉现在的朱家。”

“他现在告诉你的?”执行长问。

“对。”邓山说。

“他愿意协助我们企业吗?”执行长问。

邓山微微一怔，随即故意停了几秒才说：“他对你们也没兴趣。”

“也有道理。”执行长呵呵一笑说：“那这样问吧，他会千涉你的决定吗?或者说，他有办法逼迫你答应他事情吗?”

“通常不会。”邓山说，

执行长沉吟片刻之后说：“你的功夫和知识大都是他传授的，如果你今日和朱家为敌．他会有意见吗?”

“我和 朱家为敌?”邓山吃了一惊。

“只是假设。”执行长说：“只是想知道，安阳前辈会干涉你多少事情。”

这问题可有点闲难了，邓山不禁在心中问金大：“你会在意儿吗?”

“我又不是他，你怎问我?”金大莫名其妙 。

“问问啊．”邓山说：“我也想知道你的想法!”

“你干嘛和朱家为敌?”金大说。

“他说只是假设嘛。”邓山说：“你会有意见吗?加入那位前辈的鬼魂真的在，他又会有意见吗?”

“我是不会有意见。。你不要心情不好也不要乱死，我就不管这麼多，像你和这人见面都有点不开心，我就也不大舒服。”金大说：“至于他。。应该也不会吧，我猜的。”

邓山叹气说：“居然用猜的。”

“我对人类个性没兴趣。”金大没好气地说：“ 但是我知道他很少帮助人。找他帮忙常常会被他骂走。”

这麼没同情心啊?”邓山倒没听过这一点。有点意外

“他对小孩子很好，但是大人。。”金大说：“有一次他骂一个人是这样说的，成年人要对自己负责，总是活得不好是自己无能。』”

好像挺凶的。。邓山目光望向执行长，见对方正带苦饶有兴味的表情望著自己，一面说：“问清楚了吗?”

“他说：：”邓山把刚刚那句搬出来：“成年人要对自己负责，总是活得不好是自己无能。”

“所以他不管罗?”执行长有点意外。

这家伙得寸进尺，邓山下想让执行长大放心，故意说：“他说，还没发生有什麼好问的?”

这样说吧。”执行长说：“我想聘请你和他一起当本企业的顾问。”

“嗳?”邓山吃惊地说：“你连鬼也要请?”

执行长一笑说：“他可是武学奇才，当年又是城主，更是经验丰富的老前辈，本公司一定有不少可以向他讨教的地方。。至於你，在他培育下，未来不可限量，当然也是及早聘用，对公司有利。”

邓山一点都不想和这公司有什麼关系，迟疑着说：“他说他没兴趣，我也只想还债而已 。”

“如果你们和我们合作，过上的债务当然一笔勾销，也不用参加什麼比赛了．”执行长微微一笑说：“而且无论你想在哪个世界居住，都能获得丰厚的报酬；如果让我建议的话．住在这儿的享受可是那个世界无法比拟的。”

“另外。。”执行长。笑说：“我看过你的资科，你家人和你并没有住一起？”

是。”邓山点头说：“只是不同的市区，并不远。”

“嗯，看资料上是挺近的．”执行长仰头说：“南投，我当初倒是没去过，听说山明水秀、风景不错?”

“呃。。是还不错。”打探得未免太清楚了吧?邓山微微皱眉，自己当初不管填什麼资料，可都没写过老家的地址。。不过，如果他们真的窃听了一个月，知道这些也不足为奇。

“好像还有个很要好的女友?”执行长微笑说：“这位住得可就近多了。”

邓山脸色不禁为之一变，忍不住说：“他们和公司无关，多谢执行长关心。”

“嗯。。其实这话我并不想说的，但是又怕你知道得太少。。毕竟你来自和平的世界，可能个人习惯。执行长笑容一收说。“虽然谁也不愿意，但为了生存．难免会不择手段。。亲人所在这个事情，记得对外人要保守秘密。公司虽然知道，但如果是自己人，当然会帮你守密，你可以放心。”

什麼放心?一点都不放心!这根本就是威迫利诱嘛。。邓山渐渐知道这些人的个性，他既然已经这麼说了，就是一心想达成这样的结果，自己就算现在说愿意去比赛来还债，他也不会轻易答应，反而会找自己一堆麻烦。。而且这企业掌握着空间传送器，躲都躲不掉，若他们拿家人亲友来威胁自己，那真是不知道该怎麼应付。

无论如何，邓山部不想陷得更深，但问题是。。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麼应付这种人。

邓山心念一转，也许余若青会帮自己出点主意?她虽然是执行长的女儿，但就如她自己说的，这两人并没什麼父女之情，比较起来，她似乎。。担心自己还比较多一点。。不过这次来怎没见到她?这整件事情不是她替自己报告的吗?

想到这儿，邓山忍下住试探地询问：“执行长，冒昧问个问题，若青小姐呢?”

执行长微微一怔，随即露出理解的笑容说：“原来如此。。她先回原来的单位一趟，晚点就会来了，邓山先生未来的起居，我就交给她负责。。”

糟糕，这家伙好像误会了?邓山忙说：“我只是没看到她有点意外，没有别的意思，我不用。。不用她负责。”

“我明白”执行长呵呵笑说：“我们谈谈晚上怎么应付朱家好了”

呃？他好像坚持误会下去了？那晚点余若青被叫回来‘负责自己’时自己岂不是会很惨？

邓山这下当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禁头疼起来。

第三卷 第3章 女人哭的时候最好别接近

商议妥当之后，执行长不再和邓山多谈，让吴沛重送他回房休息，预计等到晚上才接邓山去赴宴。

邓山回房一段时间后，金大也恢复控制能力，他憋了一下午，忍不住跑出来和邓山过招．逼得邓山取出花灵棍泡水自卫。至于金大，他倒不在乎没武器。用空手一样打得邓山到处乱滚，完全不是敌手。

不过，邓山早上体悟了用招的技巧之后，不再像过去一样只敢用很保守的招数，金大虽然依旧大占上风，打起来却更起劲不少，对邓山颇有点刮目相看。

两人打得正起劲，突然门铃声响起，金大不待吩咐。迅速附回邓山身上，邓山这才走到门口。哪知一打开门，却见面色铁青的余若青出现在门口，正瞪著自己。

邓山这才想起刚刚的误会：心中不由得大叫糟糕，她果然是气呼呼地跑来。邓山尴尬地说：“若青?”

余若青此时没戴假发，衣服也已换成南谷一般的服饰。她伸手推开邓山，走入房中，坐到 一旁的座椅上，板著发白的小脸一声不吭。

“我只是问问你去哪了。。执行长怎麼跟你说的?”邓山试探地说。

余若青目光转向邓山，那恢复锐利的目光仿佛一对会伤人的匕首，剌得邓山下敢对视。

邓山大觉委届，皱眉说：“干嘛这样看著我?”

“是。。。我不该这样看著你。。”余若青咬咬嘴唇，突然站起说：“你有什麼吩咐吗?”

“没。。没有啊．”邓山呆呆地说：“那我在门外面等你吩咐。”余若青转身往外走，砰地一下把门关上。

这是干什麼呀?邓山把门拉开，见余若青果然靠在走道，仍然板着一张臭脸．

自己又没干什麼不对的事情，干嘛给我脸色 看?邓山不禁有点生气，颇想乾脆把门关上。不理会她．但门关到一半，想起她娇怯怯的身形，不由得又有点心软，探头山去说：“你。。要不要进来再说 ?”

余若青转头望来，又是那锐利到会伤人的眼神，她冷伶地说：“你要我进去吗?”“站外面总不对吧。”邓山忍着气说。余若青不再询问，走向门口，又是推开邓山。走到那沙发坐下。

“这样吧。”邓山决定摊牌：“我看得出来你很生气。你要不要索性告诉我，你想怎麼做才高兴 ?”

余若青望了邓山一眼，平静地说：“现在是你吩咐我。轮不到我吩咐你。”

“你别闹了好不好?”邓山终於失去耐心，生气地说：“你这模样是想告诉我，你不想见我对吗?不想就不要来啊!又不是我逼你来的，执行长误会了我的意思，我要怎麼解释?他

是让人解释的人吗?”

“又来了。”金大叹气地说：“女人真可怕，就是有办法惹火人.”

“你别吵!”邓山对金大吼。

“是、是。”金大知道这时候越说邓山越火，赶忙闭嘴。

邓山一吼之后，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对金大说：“对不起，我不该把气出到你这儿。”

“不用道歉。”金大说：“你保持平静，我就很舒服了。”

余若青第一次看邓山发火，她反而呆了呆，片刻后才低头说：“我惹你牛气的话，你可以赶我走。”

邓山说了那几句，加上金大这一打岔，火也没了，叹气说：“找本来只是想找你商量点事情。如果你希望我赶你走的话，你。。你就走吧。。我会说是我赶走你的。”

余若青脸上终於出现了一点歉意，她咬咬牙站起说：“那我走了。”

“走吧、走吧。”邓山叹口气，让开了门口。

余若青定到门门，打开门，却一直没跨步出去。邓山等了片别，终於觉得不大对劲，转过头望著她，却看她低著头，仿佛石像般，动也下动。

邓山看著她，完全下懂她是怎麼回事，早几个小时前明明很关心自己，这时突然又一副恨透自己、要拚死逃离的模样。。就算因为执行长让她误会了什麼，总可以问问吧?为什麼

突然变成这个德行?原本还以为她算是朋友。。没想到她翻脸跟翻书一样，自己还能期待她什麼?

“你想问什麼。。”停在门门的余若青突然说。

“什麼?”邓山一怔。

“你刚不是说，本来想找我商量事情。”余若青身子没动，低声说。

有点心灰意冷的邓山叹口气，做到沙发上说：“算了，没事了，我不敢耽搁你的时间。”

余若青身子微微一震，她迟疑片刻，突然把门关上，但却仍面对着门口，并没转身过来。

她这又是在干嘛?邓山心中冒起疑惑，但话都已经说成这样，他也懒得再多问什麼，只黯然地望著她的背影，等候她再度开门离开。

可是 很奇怪，余若青没离开，却也不说话。邓山渐渐觉得不对劲，起身往余若青走去

但是邓山一起身，余若青立即微微转身，依然背对着邓山。怪了?邓山绕了过去，但余若青转得更快；邓山一愣，故意往前一踏步，身子却往另一侗方向扭，余若青果然被骗，转

过身来，刚好让邓山看个清楚。

却是他脸颊上居然挂着两串泪珠，不断地顺着那柔美的上巴滑落，红通通的眼睛看到邓山的那一刹那，她终於忍不住举手掩面，哭出声来。

她刚这样哭了多久啊。。邓山心又软了，正想说话，金大突然说：“我可是拚著挨骂也要提醒你。。”

“什麼?”邓山呆了呆。

“女人哭的时候最好别接近。”金大说 。

“上次那女人在你面前哭，没多久你们就滚在一起了

“呃。。”邓山可还真的有点怕，他收回本来要轻拍余若青的手，退开一步低声说：“ 若青，我惹你生气了吗?”

“你。。”余若青低下头，哽咽地说：“你刚说的话。。好伤人。。”

有吗?邓山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刚刚自己说了什麼，不过。怎麼比也比不过她的态度伤人吧?居然还好意思怪自己?但是看对方哭成这样，邓山总不好细细算帐，只好说：“你刚真的

让我伤心了，我才这麼说：：我以为我们是朋友的。”

“你。。”余若青的眼泪渐渐止住，她迟疑片刻才说：“你对我。。没有任何的。。没有。。。

邓山见余若青一直说不出来，有点担心又有点焦急，但又不敢追问，这种问题，感觉上就不像是什麼容易回答的题目余若青似乎下好措辞，想了想才终於说：“你不喜欢我，对下对?”

果然是个烂问题，邓山一呆，不知她期待什麼答案，不管自己心中真正的是怎麼想，有状况。。标准答案应该是对”，但是说了之后，她会不会反而又生气?

“你不会对不起语蓉，对下对?”余若青又加了一句。

看样子说标准答案没错了，邓山终於点头说：当然不会。”

“你不会想让我。。当你在这世界的女人吧?”余若青又加了一句。

“我没有这个意思。”邓山忙说。

“你保证?”余若青说。

做人不可以乱保证是邓山的信条。邓山一怔，换种方式说：“我不会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

但是，余若青不知是看透了邓山滑头之处还是怎麼，她一咬牙说：“如果我愿意呢?”

“呃。。”这话太生掹火辣了。。邓山呆了呆才说：“你。。怎这麼说?”

“我要你答应我．”余若青说：“就算我喜欢你，我愿意和你在一起，也不能做对不起语蓉的事情。。

“等。。等等。”邓山摇头说：“我当然不会对不起语蓉，不过你这条约也太下公平了，什麼叫就算你愿意。。”

“因为我怕我管不住自己啊!”余若青掹一跺脚，愤愤地嚷了这一句之后，她两手紧掩住脸，脸庞整个红了起来。

听到这句，邓山脸也红了，他又退开两步：心中感慨万千。邓山自知道余若青父母的关系后，了解余若青恨透这种到处留情的男人，更不允许自身变成别人的第三者，所以她纵然

对自己产生了情愫，一直都很努力尽力地压抑著。。而自己既然已心有所属，她这样做当然不是好事，一直以来，也都没出过什麼状况，今日她为什麼突然要把这事情赤裸棵地掀开来谈?她到底担心什麼?邓山不可能愿意让柳语蓉伤心，也更不愿意余若青为这种事情困扰，既然如此，真的需要保证的话，就给她一个保证吧。

邓山正色说：“你真的希望我保证吗?”

余若青松开了手，怔怔地望著邓山，跟著用力点了点头。

“好。”邓山点头缓缓说：“我保证，就算你愿意，我也不和你。。和你。。这儿该怎麼说?”

余若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红著脸说：“我哪知道?”

这样 好了，照你刚说的。”邓山叹口气说．．“就算你愿意，我也下做对不起语蓉的事情。”

“谢谢你。”余若青低声说：“我终於安心了。”

“我不懂。。你为什麼需要我这样说才安心。”邓山皱眉说：“我非常讨厌随便保证，答应人事情，人生太多妩法控制的事情，随便承诺。。等於根本不重视自己的承诺。”

“对下起。”余若青深深一鞠躬，站起身才说：“如果我非得这样天天和你相处的话。。我怕我。。所以真的需要你的保证。”

邓山听出话中的意思，忍不住有点睑红，摇头说：“你，你不会啦。。”

余若青摇头，喃喃地说：“我真的怕了你。。你随便开几句玩笑，就会让我心跳个不停，我看著你，老是想到那些让我睑红的事情。。每次想到你和语蓉那晚。。我就好希望那晚

是我。。我这样。。好丢人。。”

听一个美女对白己如此款款深情地诉说，邓山心情激荡，想伸手搂著她安慰，又知道不能这样做．只好咬著牙说：“你只是因为没有适当的对象：：”

“我不管。”余若青抬起头，首次毫无顾忌，深情望著邓山说：“我不想去分析喜欢你的原因，我管不住自己了。。你知道吗?你要是。。要是。。”

“你这。。”邓山退了奸几步，远远苦着脸说：“你知道自己是个美女吗?你以为我对你一点好感都没有吗?如果你希望我守诺，就别对我说这种话。。”

“对不起。”余若青涨红著睑说：“我。。以后不说了。”

邓山叹气说：“其实你条件这麼好，只要别这麼凶，我相信追你的人一定一堆，快去选个喜欢的人，那晚你听不懂的很快就都会全懂了。”

余若青本已羞红的脸更红了，她啐了一声说：“才不要，我等你教我。”

邓山心一跳，连忙瞪眼说：“我。。我不能。。怎麼教?别闹了。”

余若青抛给邓山一个半羞半瞋的眼神，昵声说：“用说的啊。”现在责任推到邓山头上，她解开了心结，竟是有点肆无忌惮惮地挑逗起邓山。

“你最好别再乱来。”邓山愤愤地叨念说：“等我受不了毁诺，你就知道哭了。”

余若青噗地一笑，倒真是不敢说了。

不能再说这些事情，邓山转过话题说：“你倒是说说，刚刚干嘛脸臭成这样?”

“我报告完你的事情。。”余若青敛起笑容说：“我便提出耍马上回原来的单位。。执行长也答应了。”

“是你自己说。。”邓山微微一呆。

余若青目光转过，望著邓山幽幽地说：“我不敢继续留在你身边。。”如今话说开了。“不是你故意惹我生气吗?怎麼反而难过了．”邓山摸下著头脑。

“我知道。。”余若青低头说：“可是当真听到你说得这麼无情，我还是会难过嘛。。”

“好啦好啦。”邓山无奈地说：“其实你可比我凶多了。”

余若青脸红地说：“ 我已经赔不是了，你还想要我怎样?你说啊。”

什麼要求部可以吗?邓山看苦她娇羞的模样，心中天人交战半天，终於叹气说：“我开始后悔了．”

“什麼?”余若青一呆。

“后悔答应你那种奇怪的要求。”邓山苦笑说：“结果你自己却一点都不顾忌了，那我个是被你害惨了?你当我一定忍得住吗?”

余若青省悟过来，低下头说：“对不起，我不会再这样了。。我现在知道，你不讨厌我，我就很开心了。”

这样说下去当真是没完没了，彼此虐待。邓山振作起来，大喊一声：“好，我们谈正事，我刚说过，有话想和你商量。”

余若青也故意板起小脸，点点头说： “是 啊，什麼事情?”

“不过。。和你来这儿的目的相违背。。”邓山迟疑著说：“如果你不方便说，我也可以谅解。”

“你说清楚点。”余若青睁著一双大眼说。

邓山缓缓说：“我到底怎样才能脱离这个公司?我不想这样越陷越深，我不喜欢这个公司，也下喜欢这个世界，每天每天这样。。我觉得好累。。”

余若青一呆，低下头，似乎不知道该怎麼回答这个问题。

邓山说：“在这个世界．好像只有你能商量。。所以我只好问你，要是你觉得有困扰也没关系，我自己想办法。。”

“不是。”余若青摇头说：“我是在想。。但是却想不出来。”

“连你也想不出来?”邓山不禁叫苦。

“你若是这个世界的人，就很简单了。”余若青说．．“你身上有朱安阳前辈的灵魂，拜托朱家庇护你即可，只要你去了王邦，就算是海连集团，也下敢在王邦和势力坐二望一的大日城冲突 。

“但我不是这世界的人。”邓山说。

“对，你的亲友、你的爱侣都在那个世界。”余若青说：“除非他们肯和你一起来这世界，托避於朱家，否则掌握著空间孔的睿风企业：永远能拿你的亲友威胁你。”

“怎麼可能把他们全叫来。。那空间孔到底是怎麼回事?”邓山说：“不是违法的吗?能不能把它关掉?”

余若青一怔说：“关掉?”

“ 把机器弄坏，断绝这两边的联系啊。”邓山说： “这样就永无后患了。”

“那。。如果可以，你要。。回到那边去?”余若青低声问。

“是啊。。我的生活在那边啊。”邓山点头说。

余若青美目中茫然若失，痴痴地说：“那我。。就永远看不到你了。。”

邓山停了片刘，叹气说： “。。。。我们不再见面，难道不是好事?”

“我明白。。只是。。”余若青轻拭了拭泪说。

邓山心一软，忍下住说：“不然你过去我们世界也可以啊。”

余若青呆了呆说：“我过去?”

“ 是啊，这儿有什麼让你牵挂的吗?”邓山说：“在那儿开始全新的生活，不是很棒吗?

虽然落后了些。。不过，久了应该会习惯吧。”

“我如果真的过去。。你不害怕吗?”余若青脸庞泛红，望著邓山。邓山愣了片刻。露山苦笑，诚恳地说：“我真不知道。。我该高兴还是害怕．”

“如果你不是有了语蓉。。”余若青低卜头说：“我天涯海角也跟你去。。”

邓山听到这样的话，不知道为什麼眼眶红了起来，他讷讷地说：“若青。。若青。。”仿佛有种力量下断拉推着两人接近，但有有另 一股力道，钉着他们的脚步，让他们无法动弹。

两人对望了好片刻。余若青终於低卜头说：“先不提我。。能不能永远关上那门户，要问张达者。”

“啊!”邓山问过神，咬牙甩开心中的怅惘说：“对了，张允老先生，那是他开发的。”

“嗯。。”余若青停了停说：“如果。。如果你回去之后，我帮你把机器毁了、杀了张达者。。恐怕就没人知道怎麼重建那个机器厂，除非他行留下资科：：”

“怎能杀了他!他又没犯什麼大错。”邓山吃惊地望着余若青，这儿的生活环境真的这麼可怕吗?连余若青也会随口就想杀一个无辜的人?

“如果不杀了他，他重建了机器呢?”余若青说。

“我们先想想看别的方法。”邓山说．

“嗯，今晚再慢慢想。”余若青起身说：“时间差不多了，该准备赴宴了 。。执行长说相你讨论外厂训节?”

“思。。其实也很简单，我一路上告诉你。”邓山站起，突然说： “还是带着 好了。”

“什麼?”余若青讶然问。

这棍了。”邓山拿著花灵棍摇了摇，眨眨眼说： 这是秘密喔，不可以说出去。”这棍子?”余若青上下看看说：“对了，你上次还说是普通木棍，那怎会不嫌累赘地

带来带去?骗我的喔?”

邓山乾笑两声说 ：“解释困难嘛。你看。”然后邓山运气灌人，炽热的内息挤迫出水分，霎时间房中满是热腾腾的白色烟雾。

余若青惊呼一声，蹦到门口往回看，只见邓山从雾中踏出，手上的木棍已经缩成小小一支。邓山晃了晃，放入口袋说：”这样携带比较方便。”

“好方便的东西。”余若青讶异地定过来说：“哪儿来的?”

“安阳前辈的东西。”邓山说：“是他当年从花灵之境带回来的，我以前不知道该怎麼解释。”

“原来如此。。居然是这种宝物。”余若青望著邓山，似乎有点感动地说：“我。。我绝不会对别人说的。”

“只是小东西啦。”邓山忙说：“也不用这麼认真。。我只是懒得解释。”

“嗯。。”余若青对邓山甜甜一笑说：“那走吧。”

“嗯。”两人先后往外走，在吴沛重等人的护送下，向著约定的地点飞去

异世界吃饭的地方倒没有太大不同，一样桌子放菜、椅子坐人，主要是声色上可以提供用餐者极高的享受，比如周围景观的显像技术，恍如实境的空间音效，都让人十分舒服。

海东楼是南谷大镇鼎鼎有名的餐馆，隶属於“西城集团” 。西城集团与海连集团一向属於竞争关系，彼此没什麼交情，却也没什麼敌意，这种关系，最适合用来与人谈判，以避免彼此行所顾忌，下敢赴宴。

当然，朱家对此也十分了解，才敢一口答应。

执行长包下的玉垒轩，里面有一大一小两个空间，外面准备了数组长条桌椅，容得下大约六十人，内进隔著一扇门．定另外一个窄问。

邓山抵达后下久，执行长也到了，随他而来的就有十余人，整个组织到了近三十人。如果朱家也来这麼多人，那整个玉垒轩倒是会挤得满满的．

执行长抵达后，目光单向邓山，微微一笑说：“邓山，你和若青先进去里面等候。”

邓山无所谓地望望余若青，随著她向那扇门走去。

佘若青发现自己也能进入密室，颇有点意外，但转念一想，执行长提高自己的身分。恐怕只是为了让邓山更死心塌地，倒也没什麼好奇怪的。

邓山随著余若青推门走入，目光一扫，见这儿上方透出暗红色的灯光，整个房间虽然看得清楚，却不怎麼明亮。眼前六张独立的方形小桌，三张一组分两边相对，方桌外侧两角各有个圆形透明区，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

余若青望向墙壁，突然按了一个钮，整面对外的墙壁突然变成透明，可以看见外面大厅的一切，而外面的人却没有半个人目光转来，看来这墙壁的透视是单面的。这也没什麼好奇怪的，邓山的世界就有这种东西，只不过很少听说有弄一整面墙的。

余若青又不知调整了什麼，她一面说：“执行长喜欢云端的效果。。我看看。。”

不知道她怎麼操作的，突然地上冒出了滚滚白云，上方是一片蓝天，而除了那片透明墙壁之外，另外三面墙都仿佛不存在，整片云海往外翻了出去，无边无际。同时，周围也传出了淡淡的风声，这风声若有似无，又听得十分清楚，声音高低之间近似颇有旋律，但又像是自然而出。邓山听著听著，突然醒悟，当时在执行长办公室也有这种声音，自己还以为是天然的呢。。

余若青拉拉邓山说：“你看桌子，左右两角，一边是上菜的地方，一边是收回餐具的地方。”她一面师范桌面上操作的按钮，一面说：“你觉得可以继续上菜就按下去，很快菜就会从这儿送上。类似西餐的吃法?邓山点点头。

余若青接著说：”这儿有刀叉夹，你们那个世界没用夹的习惯。。”

邓山看过去，看到在刀叉旁．一只颇精致的小夹，约莫 二十公分长，前端加宽并镂以精致的雕花，上端则设计了很方便捏握的握把，邓山拿起说：” 这我知道 ”

一些不方用川叉的东西．大多用这个夹取。”余若青说：“你知道?”

邓山点头说：“我在王邦那儿用过。这东西类似我们的筷子。

“嗯。”余若青突然往外转头：“你看。”

邓山看过去，果然看到外厅刚走入老老少少一大群人，正和执行长、吴沛重等人寒暄．，每个人脸上都堆着笑容，仿佛多年未见的好友越好了在此把盏谈心 。一点也看不出敌意。

“他们真的敢来呀?”邓山低声说：“不怕你们埋伏吗?”

“大家都挤到房间理了，真打起来吃亏的是神使。”余若青说：“执行长这样做，一方面是让对方安心。另外，如果真在这儿闹事，等於多惹上西城集团，大家都不会这麼傻．”

“喔．”邓山点点头。

“你和我等等坐这两个位子。”余若青说：“中间足执行长坐的．那三个该足让宋家首脑坐。”

“万一他们走四个人进来呢?”邓山看执行长似乎是引人往这儿走，一面随口问。

“谁像你一样傻乎乎的。”余若青白了邓山一眼，轻笑说：“当然都打探清楚了才会来。”

“喔。”邓山乾笑两声，摸东摸西的，颇感好奇。

“来了。”余若青拉著邓山走到一旁。

很快地，执行长与二个朱家的人相让而人。这三人中，邓山只对一个人有印象，就是下午出面应答的那个中年人凤恩博，除了他以外，另外两位男女皆是满头白发、满睑皱纹，看来都挺老了。邓山经验不足，分辨不出谁比较老些。”

这位是邓山。”执行长引介说： ”这是小女若青。”那三人曰光集中到邓山身上，对余若青并没什麼留神，但余若青和邓山反而都吃厂一惊，执行长怎麼突然称呼余若青为女儿?邓山也罢了，佘若青二十五年来没听执行长这麼叫过，这时乍然听见：心中乱成一团，不知道该怎麼面对这个父亲。

执行长接著说：”这三位分别是朱舜威检仪、单水真检仪。以及凤恩博宿卫长。”

真不熟悉的职位名称，邓山见余若青行礼，只好跟著胡乱施了一礼说：“诸位好。”

“大家坐。 ”执行长伸手一引，一面带著邓山和余若青到另一面去，两方六人都站定之后，这才一起坐下。”请用．”执行长一点桌面按钮，众人纷纷动手。很快地，前菜从那左方圆盘处浮山，滑到面前，众人拿起餐具，开始用餐。

用餐的过程中，执行长轻松地谈起南谷大镇的风光，凤恩博则友善地回应丁几句，而另两位老人家却似乎只顾著吃，不想浪费时间多说。执行长换了两、三个话题，见对方都不领情，笑了笑也少开口。

只顾著吃的话，吃起来速度就很快了，邓山一面吃，一面偷望著侧面那片透明墙壁。外面吃饭的人气氛倒没这麼紧张，大夥儿有说有笑的，欢乐多了。

很快地，老者宋舜威吃罢，他盘子一推，拿餐巾随手一抹嘴，挺直身子坐着，一声不吭。

另一位单水真老婆婆倒没这麼急迫，们在慢条斯理地吃倒数第 二盘菜；至于凤恩博，他也正吃到最后一盘，见状也跟著推开盘子，一样坐直了身躯。

执行长见状，哂然一笑，坐直说：“舜威公吃得真快。”

“能饱就好了．”朱舜威说：“吃饭本是幌子，早早吃完早办事，邓山的事情，余执行长既然说要谈，我们也来了，今晚你打算怎麼交代?”

“邓山就在这儿。”执行长一笑说：“你们想问他什麼问题?”

朱舜威眉头一皱，双目神光一闪，沉声说：“我们和邓山的谈话并不想让外人知道。”

“这话说得有趣了。”执行长说：“那麼你们和邓山这个外人，又怎会有话好说?”

朱舜威微微一怔，似乎一时接不上话，身旁那单水真老婆婆接过话说：“睿风企业真要硬把邓山的事情揽过?有些事情知道了没好处的。”她的声音异常沙哑粗糙，仿佛两片破烂的钢板摩擦敲击一般。

“单婆婆说得对。”执行长说：“不过，邓山就像我女婿一样，我不照顾他，谁照顾他?”

这话一说，邓山和余若青不禁对看了一眼，脸都有点发红。两人都知道，执行长这番话，只是在朱家面前，硬要和邓山扯上关系。不过问题是。两人还真有点莫各的情愫，而且和一般男女不同的是，两人有个绝不能让这情愫发展下去的共识，此时突然听到此言：心中难免纷乱，脸色忽红忽白的，难以镇定。

异世游第三章第4集 身为灵媒

朱家那方三人看邓山与余苦青这害臊兼心乱的表情，反而相信了两人的关系。朱舜威眉头微微一皱说：“执行长有这么一个丽质天生的女儿，知道的人倒是不多。”

“维持一个企业，难免得罪了不少人。”执行长气定神闲地说：“没必要摊出来的事情，当然就收着点。”

这么一说，朱家那儿就很难提出与邓山私下谈话的要求，朱家三人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化，一时之间倒不知该从何施力。

执行长倒是见好就收，他一笑说：“其实各位也太见外了，自从知道诸位寻找邓山之后，我也与邓山谈了几次，诸位为何而来，并没有这么难以揣度。”

朱舜威脸色微变说：“这么说......执行长很清楚我们的问题？”

“不就是安阳前辈死亡之谜吗？”执行长一摊手说：“诸位想要知道原因并不困难，困难的是......诸位如何验证说的是真是假。”

“这不烦执行长操心。”朱舜威说：“我们自会判断真假。”

“如果诸位无法判断呢？”执行长说。

朱舜威眉头一皱说：“执行长莫非已经准备了谎言相欺？为何如此心虚？”

“我只是不希望你们纠缠不清，更不希望两方产生误会。”执行长脸一沉说：“朱家并非没有可以验证之人，诸位大可等有这种资格的人抵达，我们再说出事情始末。”

朱舜威拉长了脸，缓缓说：“你今晚将我们请到此处，就为了说这一句话吗？”

“且慢。”单水真眼看局面要僵，插口说：“执行长先说清楚，怎样的人才是你所谓可以验证真假的人？”

“了解安阳前辈的人。”执行长说：“最好是与他相识的前辈。”

朱家三人对看一眼，似乎都没想到执行长会说出这种条件。这条件听起来困难，却并非不可能达到，而且这种人在朱家几乎都是位高权重、功力高强的长辈，若这条件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等这样的人当真抵达，对睿风企业来说，未必是什么好事。

单水真缓缓说：“余执行长，你要知道，这种人虽然不多，可也并不是没有。”

“当然。”执行长说：“我提出这一点，本就不是为了刁难诸位。”

邓山这才明白执行长为什么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鬼神之说，本属渺茫，如果贸然提出 ，对方主事者若是不信，又或脾气太过暴躁，很难避免接下来的冲突，还不如把这事情拖延着，直到朱家派来足以验证真假之人，才把真相说出，只要能取信对方，自然能化解干戈。

执行长眼看对方彼此对望着，似乎正拿不定该怎么办，他微微一笑说：“相信诸位已经体会到了我的诚意，如果这次没有这种前辈，下次余某再做一次东，也只是小事一椿。”

“两们检仪。”凤恩博也许因为地位不如另外两人，只有一开始和执行长礼貌性问答时有开口，开始谈正事后就一直没吭声，此时他突然出言，却是对两位老者说：“我有个建议。”“你说。”单水真说。“既然只是要请一位能验证真假的长辈，没必要特别跑一趟。”凤恩博说；“只要利用通讯机安装出显像器，马上就可以处理......如此一来，就不会再拖延下去了，相信长辈们也会愿意帮忙，而且......若我们误信人言，长辈也不至于白跑一趟。”

两个老者似乎没想到这一点，此时同时一愣，单水真首先点头说：“好办法。”“就这么办。”朱舜威说：“该请哪一位？”“当然是涵珊族老。”单水真说：“这件事本是她一力主张，要是她相信，就没人敢 不信。”“好......”朱舜威点头说：“我亲自去请。”单、凤两人都点了点头。“余执行长。”朱舜威转过头说：“请稍候片刻。”看来他们要用显像连结，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执行长当即点头说：“舜威公请自便。”朱舜威踏出门外，找一个安静地方使用通讯器时，执行长也对余若青说：“你告诉沛重，去跟海东楼经理借组效果好点的会议型显像器。”“是。”余若表起身出门。

众人等候的同时，执行长微笑说：“两们刚刚提的涵珊族老，就 是三大族老中，年经最长的朱涵珊老婆婆？”单水真目光转过，皱眉说：“余执行长倒是很清楚朱家的事情。”“大日城朱家族声名赫赫，谁不知晓？”执行长微笑说：“是知道的人多，并非余某消息灵通。”“执行长客气了。”单水真似乎不怎么领悟，随口应了一声。“那们涵珊老，听说已经超过一百六十？”执行长说：“那么安阳前辈过世的时候，她正值青壮，一定十分清楚安阳前辈的过去？”“当然。”单水真说：“她是已逝安阳王的孙女。”“这样最好。”执行长望了邓山一眼，那 神情中，有点“你小子好自为之”的味道。“是她孙女耶，没问题吧？”邓山忍不住在心中问起金大。“涵珊？”金大呆了呆说：“没印象。”“有没有搞错？”邓山吃了一惊：“没印象？你记忆力不超好的吗？”“对啊。”金大说：“活到现在有一百六十岁上下的孙女儿......新芹、元碧、千荷、寄卉......嗯，没有涵珊。”“外孙呢？”邓山想想又皱眉说：“不对，刚执行长说“朱涵珊”，是内孙的机会比较大。“这也不一定。”金大说：“朱家人口众多，只要血缘够远，同样嫁给姓朱的可能性并不小，不过，我刚刚内孙、外孙一起数过了，差不多这年纪的就这四个女娃儿啊！”这下惨了。等等万一被人拆穿，执行长一定马上撇得一干二净，然后自己可能就被朱家抓去严刑拷打，重点是就算说出金大，人家也不信，谁教他连个孙女也记不清楚。“我记得很清楚啦！”金大哇哇叫说：“一定是他们搞错了！”“这种大人物......怎么可能搞错......”邓山愁眉苦脸地想。“等等看看喽，说不定看长相会想起来。”金大说。“一百六十岁的人耶......”邓山没好气地说：“八成比眼前这婆婆还老。”“唔......”金大说：“反正你不要紧张，总有办法。”哪有什么办法？每次老是叫我撒谎，这交要是撒谎撒不下去，那自己就该死了......邓山咕咕囔囔地在心中抱怨的同时，海东楼的侍者已经送来了一个精美的小器械，安装在房间的一端。那器械随即投射出数道不同角度的光束，使得器械前方约两步远的一个区域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线之中。

除了那个器械之外，侍者还在四面屋角高处安装了别处一种类似镜头的东西，邓山可就不明白那些是干嘛的了。

此时，朱舜威也握着一片黑色薄片走回房中，邓山看过去倒是认得，那和当初朱安山老先生送自己的通讯机似乎是类似的机型。朱舜威拿着通讯机走到那小器械旁，将两组机器连结在一起。隔了片刻，那片光芒一闪，一个身着宽袍、身材高瘦的年长女性，出现在那片光影之中。

也在同一时间，那四角的镜头周围同时射出淡淡的交错光束，洒在众人身上。

这位该不是他们说的族老吧，虽然从拉长的脸 、松弛的皮肤，可以看出有一把年纪，但是她头发也不过灰白而已，皱纹更只是淡淡地分布在眼角唇角等处，比单水真、朱舜威脸上的皱纹可说少得太多，感觉上是个保养很好、刚迈入老年的妇女。以邓山的经验来看，顶多接近七十左右。

“你经验不准啦。”金大说：“内气的程度，和几岁练到什么程度，都会影响衰老度。”“那这真是那个族老吗？”邓山问。“不知道。”金大说。

此时那年长女性，头一转，目光一扫，居然分毫不差地扫过每个人眼睛，可见这时代双向的技术已十分纯熟。那女子目光扫到朱家那三人的时候，除了朱舜威以外，另两人同时躬身说：“涵珊族老。”还真的是那个耶。邓山喟然早有三分心理准备，还真是吃了一惊。“这位就是余执行长。”朱舜威站起来介绍：“一旁是他女儿，这位就是邓山。”“睿风企业余华，见过涵珊族老。”执行长施了一礼。

朱涵珊微微点了点头，沉声说；“余执行长不用多礼。”

余华执行长回过头说：“邓山已经告诉过我理由，我虽然不敢置信，却也无法求证，今日既然族老当面，应该能一解我心疑惑。”

朱涵珊目光一转说：“既然余执行长已知细节，就无须回避......恩博。”凤恩博微微一怔，踏出一步说：“族老。”“你来问。”朱涵珊说。这话一说，凤恩博自然有点尴尬地看了朱舜威一眼，迟疑地说：“属下......”朱涵珊 不管凤恩博想说什么，直接说：“口齿清楚点，问吧。”凤恩博一怔，只好说：“是。”他目光转向邓山，肃容说：“邓山先生，据我们所知，你在八日前，也就是十月二十二日晚间，从奔雷城离开，到了大日城南方。”“是。”邓山心想对方既然很清楚，干脆自己爽快点，于是点头说：“我掩埋了朱安阳前辈的尸骨，带着誓约之印回去，第二天交给了朱安山先生。”

朱家众人似乎没想到邓山会这么爽快地承认，就连那位涵珊族老，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激动神色。关于“誓约之印”四个字，余若青和余华执行长都是首次从邓山口中听到，之前余华执行长都以“王邦重要物品”带过，此时听到这名称，不知情的余若青露出有点茫然的神色，余华却是目光微微一亮，神情有点兴奋。

凤恩博目光扫过众人，继续看着邓山说：“你对安山族老怎么说的？”“我说有个东西交给他处理。”反正这些小细节，邓山没打算说谎，很迅速地说：“请他不要问我哪边来的。”“邓山先生。”凤恩博脸上露出善意的微笑说：“到现在为止，你说的和我们所知的都 十分吻合，但是我们都清楚，这件事情当中有太多无法索解的部分，我们希望你能解开我们心中的疑惑。”邓山见每个人都看着自己，确实颇有几分压力，不过一个站惯讲台的人，就算下面观众不一样，总不至于怯场，在补习班，下面可是几十个无法无天的死小孩，这儿不过三、五个大人，有什么好怕的？邓山放松了松心情，缓缓说：“你们可曾想到任何一个可能、合理的解答？”

这话一说，朱家众人都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凤恩博说：“老实说，没有。无论谁知道安阳先王的遗骨所在地，都不可能把誓约之印放在那儿一百三十年，最后又这么轻而易举地交给安山族老。”“所以，真正的答案......可能是非常让人难以置信的。”邓山直望着凤恩博说：“你们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吗？”凤恩博被邓山营造的气势所慑，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说：“请说。”

邓山却不言语了，他转过目光，望着那光影中的朱涵珊，缓缓说：“涵珊族老，您是安阳前辈的孙女？”

朱涵珊没想到邓山突然毫无来由地转头问自己问题，她略显稀疏的秀眉微微一蹙，还没说话，一旁的朱舜威已经忍不住斥责说：“问这做什么？别浪费时间。”

邓山一笑，没理会朱舜 威，望着朱涵珊说：“因为安阳前辈......这个岁数的孙女，似乎只有新芹、元碧、千荷、寄卉四个，没听过您的。”

这话一说，除了早有心理准备的余华执行长和余若青之外，朱家人都呆在那儿，朱涵珊更被雷打到一般，过了片刻才瞪大了眼说：“你......你说 什么？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这四个名字，不只余华执行长不知，就连朱家其他三人也不知道，所以刚刚他们乍听之下，直觉反应是邓山不知在胡说八道什么，正不知该不该翻脸开骂之际，突然听到朱涵珊这么说，不禁全都闭 上了嘴巴。“您是四位中的哪一位？”邓山又问。“我是千荷......”朱涵珊目光一厉，沉声说：“你从哪儿打听到这些名字的？就连朱家也没几个人清楚这些名字。”“您改名了？这就难怪了。”邓山松了一口气，在心中和金大对答几句之后，这才说：“原来是小时候最调皮的小荷儿 ......听说您十二岁的时候，曾偷学安阳前辈用金灵飞行，结果摔到后院的鱼潭里......”“住口！”朱涵珊倏然一闪，突然消失，跟着又倏然闪回原位，却是她情急下冲往邓山，却忘了自己不在现场，只好又快速冲回显影机区。她惊疑不定地说：“这只有我和爷爷知道，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是啊。”邓山说：“安阳前辈说，他从您爬上屋顶就偷偷注意，所以很快就把您从鱼潭中救了出来，只不过您后来再也不敢飞了，他觉得很可惜......”“你说什么......”朱涵珊张大嘴说：“你和我爷爷说过话？他......他不是死了一百三十年吗？你......你是人还是妖物？”“我是一个普通人，只不过......朱安阳前辈的鬼魂现在和我在一起。”邓山叹了一口气说：“我们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地把誓约之印送回，没想到你们最后还是发现了，以前可没有超速卫星自动记录这种规定。”“鬼魂......你说什么？”朱涵珊柳眉倒竖，怒气冲冲地说：“你从哪儿打听到这些鸡毛蒜皮小事，居然敢拿来骗我？”“这对您而言是小事吗?”邓山停了片刻，摇头说：“对安阳前辈来说，却是大事......九个孩子，三十多个孙子女，只有您学他使用金灵飞行，您知道这对他有多重要吗?他那天花了一整个晚上，把金灵飞行的方式详细地写了出来，打算等您大一点再交给你......可是到您十六岁生日那天，他跑去问您，您却说那是小时候不懂事，已经不想学了......”

朱涵珊越听越是吃惊，听到这儿，她怔怔地接口说：“十六岁生日......那天......爷爷突然跑来问我还想不想飞......我还笑他......他摸摸我头笑了笑就走了，后来整个晚上都好像不大开心......原来是因为......”“嗯，所以，他后来把那叠为您写好的飞行秘笈藏起来了，收在家主秘殿里，说不定后来的家主有人翻到过，您可以去问问。”邓山说。“其实当时......我只是不好意思说自己想学......”朱涵珊怔忡良久，终于回过神来，望着邓山说：“我爷爷的鬼魂真的和你在一起？”

邓山点头说：“他不常出现，今日知道要把这事情说分明，才特别留着。”

这是余华交代的说法，以免朱家想把朱安阳的鬼魂请回去奉养，那身为“灵媒”的邓山岂不是也得被请去？而邓山提到鬼魂附体的时候，也刻意把鬼魂是因金灵而附体这理由略过，希望对方没有注意到。

朱涵珊突然转头大声：“去把安山族老请来......说有重要的事情。”看似是对身旁的人吩咐。

邓山听到，不禁抓头说：“安山老先生看到我，一定会骂我之前骗了他。”事实上现在还是骗人，只不过打死也不能承认。

过不久，朱安山果然出现在光影中，当他得知此事，当然忍不住大呼小叫。他和邓山本有交情，加上金大加持，随手拈来几个故事，自然是哄得他服服贴贴，深深相信这套“鬼话”，他怨怪邓山之心自然难免，不过比起欢喜之情，那可就微不足道了。

朱家之中，当年见过朱安阳的两个重要人物既然都相信了，之前的怀疑和迷惑自然俱都解开。朱安山想到往事，忍不住一件件提起，邓山只好靠着金大的记忆，顺着朱安山的意聊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沉默了一段时间的朱涵珊忍不住说：“安山族老。”“啊？”朱安山一怔，转头说：“怎么？”“这些事情以后再聊吧。”朱涵珊说：“我们先解决当下的事务。”“啊！对。”朱安山神色一整说：“先把安阳大哥接回来。”朱涵珊说：“这件事情得和家主商量......安山族老，我们两个一个人留下禀告家主，一个人带队先去护卫安阳王......”“啊！邓山现在没有自保能力，这......这简直是太危险了。”朱安山脸色发白地说：“我先去好了，事不宜迟，我这就出发。”话一说完，他已经消失在光影之中。

朱涵珊转头望着另外三名朱家人说：“舜威。”

那位早已目瞪口呆的老人家连忙恭声说：“是。”

朱涵珊沉下脸说：“第四代家主——安阳王的魂魄既然附在邓山身上，我们绝不能让安阳王再出任何意外，你知道了吗？”“是。”朱舜威立即说：“我们整组人马在支援到达以前将会全力守护安阳王，寸步不离。”

喂......喂......别把事情闹大好不好？邓山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水真。当年的事情你们总有耳闻过。”朱涵珊说：“安阳王的敌人如果知道消息......”“我明白了。”单水真立即接口说：“我会要求所有相关人员封口。”“嗯。”朱涵珊望 了望余华说：“安山族老曾说，邓山和这企业有债务关系......”

此时余华发现事情发展似乎颇有点超出自己预期之外，正在一旁皱眉思索着，听到朱涵珊的言语，强笑说：“这是小事......”“该算的就算清楚。”朱涵珊转头说：“恩博，这件事授权给你，不论代价，把邓山的债务尽速处理妥当！堂堂大日城王居然负债，传出去岂不是笑话！”“是。”凤恩博连忙应声：“属下一定办妥。”朱涵珊随口吩咐完毕，目光转回邓山，脸色又转回柔和，缓缓说：“爷爷他，看得到我吗？”“我看到听到的，他也同时看到听到。”邓山点头说。“那就好。”朱涵珊突然深深一躬说：“爷爷，荷儿会尽快去接您。”“呃......”邓山忙说：“等等。”朱涵珊一怔，抬头说：“怎么？爷爷有什么交代吗？”“涵珊前辈，您千万别用这种口气说话。”邓山忙说：“您爷爷、安阳前辈，他只是偶尔出现，大部分时间，您都是跟我这个微不足道的晚辈在说话，这是第一点。”“嗯......有第二点吗？”朱涵珊微笑问。“有。”邓山说：“安阳老前辈当初虽然留下了魂魄，但并不想再涉入过去的一切，只因牵挂着誓约之印，请我取出，才发生了这些事情，但他最希望的，是你们根本不知道他还在，就这样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就好了。”“确实很像爷爷会说的话......”朱涵珊摇头叹息说：“但是爷爷真的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糊涂，您当初匆匆地离开人世，留下多少事情没交代，都忘了吗？”“嗄？他没交代什么?”邓山忙在心中问金大。

金大呆了呆才说：“他做过的事情我不会忘记，但.....他忘了什么事情，我怎会知道？”

朱涵珊看邓山呆在那儿，苦笑说：“爷爷果然想不起来，不过现在有外人在旁，不适合多谈，等我们将您迎回，一切问题就将迎刃而解，孙女先去准备，暂且告别。”“是......这个，好吧......前辈再见。”邓山只好回礼道别，一面也不知该不该庆幸，若当年朱安阳是个挺精明干练的人，今日恐怕就很难混过去了。“安阳王。”朱舜威踏前一步，对邓山施礼说：“请移驾到大日南谷行馆，方便保护。”“等......等等。”邓山忙回礼说：“我只是邓山，不是安阳前辈，前辈请不要多礼。”“但安阳王在你体内，而且他能透过你看着我们。”朱舜威板着脸说：“老夫是尊敬安阳王，自该如此，施礼对象并不是你，你也不用多心。”“呃......”讲这样就很难回答了。邓山正在抓头。

余若青见状，帮忙解释说：“安阳前辈出现的时间并不多，前辈这样对邓山，他压力太大了。”“对、对。”邓山连忙说：“你们还是当我是邓山，我只不过是个可以帮你们传话的人而已。”朱舜威回头和单水真对望一眼，两人都皱了皱眉，似乎不知道该不该照邓山所说的去做。

不久，单水真开口说：“就称呼邓山先生吧，毕竟安阳王之事还须保密，万一无意让人听见，会增添不少麻烦。”“也好。”朱舜威点点头。同意此事。

“余执行长。”凤恩博刚趁两老讨论的时候，出声说：“刚刚的话您也听到了，族老责成我办理邓山的债务问题，请问邓山和贵方的债务应该如何解决？”“那个只是小事。”余华笑了笑，目光一凝，望向邓山说：“重点是，邓山并不想离开我们企业，这可是他本人的意愿。”邓山一怔，想起空间孔的事情，自己亲友安全还没能确定的时候，可不能开罪这个人，邓山只好有点不甘不愿地嗯 了一声，干笑两下。“这是两件不同的事情。”凤恩博却笑说：“邓山先生要不要留在贵企业，那是他的自由，我们首先要让他没有任务债务，之后无论他想去想留，自然能慢慢再谈。”余华微微一皱眉说：“既然这么说的话，口头的承诺诸位当然也不放心了......而且我也没亲自管理这些小事，凤宿卫长，您就直接与我企业财务长联系，把这方面问题理清吧。”“没有问题。”余华点头说。“那邓山先生可以先随我们走了吗？”朱舜威不再称呼邓山为安阳王，但仍颇客气地说：“不久之后，安山族老等人赶至，相信有更多有关本家的事情要向安阳......向阁下请教。”自己可以去吗？邓山目光望向余华，这坏人要是不准，自己可不大敢跑。

单水真见状，皱眉说：“余执行长应该没有不同的意见吧？朱家百多年来的众多谜团若能一一理清，自然也会感激余执行长的大力帮忙。”在情在理，都不能不准邓山随他们走，余华反正不怕邓山跑掉，微微一笑说；“这是当然的，不过他们两人恐怕是舍不得分开。若青，你陪着邓山一起去吧。”这话一说，余若青和邓山脸又不禁红了起来。但不管两人到底想不想在一起，余华这样指示了，还是别违抗得好；当然.......两人也未必真的愿意分开。

“余小姐也一起去？”朱舜威却是望着邓山问。

邓山望向余若青，两人目光交缠片刻，邓山这才点头说；“如果可以的话......”且不管余华的要求，今日两人午时互吐心意，弄清了对方的态度，虽明知彼此吸引，却又因感情上的自制，强自压抑着这份情愫，然而两人虽刻意保持距离，但偶尔目光相视，却更让人魂销心醉。这种不稳定、不长久的感觉，令人更有种能多相处一刻就多一刻的情绪。

“那就一起走吧。”傻瓜才看不出两人之间的关系，朱舜威不再啰嗦，领着众人往外走。

不久之后，邓山与余若青两人到了朱家在南谷大镇设立的据点大楼。比较尴尬的是，一开始只替两人安排了一间房间，后来在邓山坚持下，朱家人虽听话地又帮余若青安排一间，不过，神色之间难免有“何必多此一举”的味道。邓山可真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不过在休息之前，余若青自然是留在邓山房间，朱家人的守护则分配在上下三层，以不打扰邓山为主。据他们说，过一段时间，朱安山族老抵达之后，再遣人过来求见。

等那一片乱过去后，只留下了余若青与邓山，两人这才稍微轻松下来。余若青靠著舒服的座椅坐下，缩著娇小的身躯，看著邓山笑说：“干嘛帮我多安排一间房？他们都在心里偷笑你没事找事。”

“你明知道是为什么。”邓山叹气说：“我怎能和你同房休息？”

“你以前和语兰不是曾经盖棉被纯聊天吗？”余若青笑著说：“为什么那时候就可以？”

邓山不知如何回答，只好不回答，他摇头四面望望说：“这房间挺大。”

“嗯，有分内外间。”余若青不再开玩笑，正经说：“其实我几天不睡也没关系，你在里间休息时，我在外面客室待著就好了……多准备一间房，他们得多安排人力保护。”

“啊？”邓山倒是没想到这点，事实上他也不是多需要睡眠，分两个房间，其实是在原来世界中的习惯，他倒没想到，在这个世界，并不是人人晚上都得躺平一段时间。

想到这儿，邓山有些尴尬地说：“那你刚怎不说？”

“你这人……”余若青白了邓山一眼，忍笑说：“这种话怎么能让女孩子说？”

“呃……对喔。”邓山抓头说：“真伤脑筋。”

“我只要别过去就好了。”余若青噗嗤一笑说：“这样他们就不会调动人手了。”

“这样的话，他们真会当你是我的爱侣喔。”邓山笑说。

余若青脸又红了起来，低头说：“他们早就这么认为了。”

邓山正想继续说下去，突然警觉到，自己又不由自主地开始撩拨起余若青。邓山暗骂自己几句，走向另一个座椅，坐下说：“你觉得，我要怎样……才能在不被执行长发现的情况下，和张允老先生碰面？”

余若青没想到突然听到这句话，她望了望邓山，见他是认真在问，余若青这才收拾起纷乱的心情，仔细地想著邓山的间题。

她沉吟著说：“那儿设置了多少监视器很难说，就连张达者身上有没有都不知道……”

“所以想和他商量，又不被察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邓山烦恼地说。

“如果执行长想到这一点的话，我若是他，第一时间就会把张达者叫走，放到你找不到的地方。”余若青说。

“真的吗？”邓山吃了一惊，跳起来说。

“不一定啦。”余若青说：“执行长每天要烦恼的事情很多，你这件事情虽然重要，他也未必会一直挂在心上……”

“还是不行，万一张老先生被他藏了起来，那可麻烦了。”邓山在房中走来走去。

“就算他没被关起来，你又能怎么办呢？”余若青说。

“也许我可以拜托朱家，先一步把他抢过来。”邓山说：“只要一确定他没留下传送器建造资料，我就可以放心回去，然后把机器毁掉。”

“这倒是好办法，朱家应该办得到。”余若青说：“只要去抢张达者的人先准备强度够大的干扰电波仪器，之后控制了整个传送区，再慢慢跟他解释就可以了。”

“张老先生不知道愿不愿意离开这个企业。”邓山烦恼地说：“如果他不愿意，我这么做就不大好了，但是，又只有你们企业愿意帮助他做这个研究……”

“我也不确定……”余若青说：“但还是可以试试，我们组织管理上实在太过严苛，愿意一直待的人其实不多，大多是被层层公司契约绑住了，不然就是被薪资诱惑……张达者不像是重视物质享受的人，不然也不会整天待在南坠岛……但是研究能不能持续倒是个间题。”

“嗯……”邓山突然说：“那时候康副执行长曾说过让他更不自由一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可能就是在他身上安装追踪器之类的吧。”余若青说：“过去应该没装，有装的话，他不至於不知道，更不可能和你演那场戏。”

“这事你也知道？”邓山吃了一惊。

“要去见你之前，一些相关资料当然都会到我手里转过一次啊。”余若青噗嗤笑说：“张达者和你倒是挺投绿的，都有点书呆子脾气。”

邓山乾笑两声，又开始烦恼了，如果张允愿意帮助自己，也愿意离开组织的话，那要让他去哪儿？朱家吗？朱家位於王邦，张允可是神使，一让他去那个地方，岂不是找他麻烦？如果他不能去朱家，那又能去什么地方？

不过无论如何，总要和张允见面谈过一次才行……

片刻后，朱安山赶到。

邓山听到门口传来音乐，才刚去开门，朱安山就跳了进来，指著邓山说：“你……你……我到底该叫你安阳大哥还是邓山？”

“安山老师，叫我邓山。”邓山苦笑说：“安阳前辈只是会和我说话，我可并不是被他附身了。”

“哦？”朱安山瞪著邓山说：“你可把我骗惨了。”

郭山述忙鞠躬说：“我再道一次歉，真是没瓣法。”

“那安阳大哥……”朱安山这时才发现站在一旁的余若青，他眉头一皱，瞪了她一眼说：“她来干嘛？”

“她是我的好朋友。”邓山解释。

“朱老先生。”余若青娉婷上前，施了一礼。

“你和余华的女儿……啧……”朱安山似乎不好说下去，摇摇头说；“让她先去休息吧，我有话跟你说。”

余若青不好等人再赶，往外走说：“我到另外的房间去。”

“若青。”邓山喊了一馨，带著歉意看著余若青。

“没关系。”余若青摇头笑了笑，继续往门口走。

“不用那么麻烦。”朱安山搬眉说：“女娃儿你到内房去，把门関上就好。”

余若青看了看邓山，涨红了脸，不再多说，往内房走去，慢慢地関上了门。

内房里除了卫浴，只有一张大床而已，她会躺在床上等自己进去吗？邓山不由得也开始胡思乱想。

“邓山。”朱安山喊回邓山神智说：“你哪个女人不好碰，怎么惹上余华的女儿？”

“这……”邓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说：“她其实比较替我著想。”

“这世界没这么单纯。”朱安山说：“难道安阳大哥也没意见？啊……大哥当初就是太容易轻信别人，没想到你也这样。”

“安山老师。”邓山说：“反正她也听不到了，您有什么其他想问的？”

“当时你不肯告诉我誓约之印是哪儿来的，我可以理解。”朱安山说：“但是你为什么会随我处置呢？难道安阳大哥没意见？”

“对。”邓山说：“他本不想再牵涉这世界的任何事情，但还是不忍见那东西就这么消失了，才让我带回来给您；至於您要怎么处置，他并不打算干涉。”

朱安山迟疑了片刻，才低声说：“那么……他会不会怪罪我带回朱家？”

“当然不会啊。”邓山忙说：“否则就不会说随你处置了。”

“我对朱家现任家主——钧凌城王报告的时候，是说……”朱安山有点担心地看了邓山一眼说：“你要我交还给朱家，我并不是说你随我处置。”

“唔？”邓山微微一愣，不明白朱安山为什么这么说。

“我一开始并没打算扯出你。”朱安山说：“该将这誓约之印交给哪一方，我思考了两日夜，最后终於交给朱家，这也是因为你离开前的一席话……”

“我？我说了什么？”邓山讶异地问。

“其实这一点我也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不肯释怀。”朱安山说：“当时我告诉过你，也许当年的朱家曾有人对不起安阳大哥，但是如今的朱家，和当年的朱家早已大不相同……我心想，既然天意让这印落到我手中，也该是我放弃成见，带著此印回归朱家的时候。”

“嗯。”邓山点头说：“挺好的啊。”

“我这样决定，大哥也不怪我吗？”朱安山慌张地问。

“不，不会。”邓山忙摇头说：“他说随便你。”

“大哥就是这样……”朱安山叹气说：“老是漫不经心的。”

“唔……”自己又蒙对了？邓山尴尬地说：“安山老师，您刚刚说的还没说完。”

“对。”朱安山忙说：“当我归还时，我并没说出你这人物，只说我无意中获得，但是就在那时候，朱家突然发现了你那晚的踪迹，进而找到了大哥的坟……说实在我真的不懂，那个山崖我当年上去好几次，从没发现过什么踪迹，你怎会把大哥的遗骸埋在那儿？”

“因为安阳前辈临死前冲上山崖，躺入树底栈坑，然后在树中往上开了一个大洞，才钻到洞中躲藏。”邓山说：“他后来就在树洞中逝世，一百三十年来，没人发现到浅坑之上还另有一个洞窟。我是贪图方便，才将他埋在浅坑之中。”

朱安山听得一愣一愣，隔了好久才说：“原来是这样，大哥真是太厉害了。”

“是啊，临危之际还有这样的反应力和决断力，真是不简单。”邓山说：“所以他才能保住这誓约之印。”

“对对，我又岔题了。”这次朱安山自己发现，连忙说：“因为本家发现了这件事情，加上我拿著誓约之印回返，而你当时又住在我家，我差点成了害死大哥的嫌疑犯……”

邓山倒没想到此事，吃了一惊说：“牵连到安山老师了？”

“还好啦．”朱安山苦笑说：“我对大哥忠心耿耿，活得够老的人都知道，加上刚把我迎回来当族老，马上就把我打成阶下囚也很奇怪……他们总算接受我所说的，下一步当然就是要找你来对质了。”

“嗯……己邓山说：“我听说，您还颇有点反对？”

“这你也知道？”朱安山吃了一惊说：“余华这小子不只是坏蛋而已，看样子探子也放了不少，我们可得小心点。”

“这企业真的是有点麻烦。”邓山也叹了一口气。

“等等再跟你说这企业的事。”朱安山瞪了邓山一眼，似乎责怪他哪儿不好去，怎么跑到这企业去，跟著才说：“虽然我也不知道你如何得知安阳大哥的遗骸位置，但是你既然无条件地拿誓约之印给我，我相信你不是坏人，所以当时我是对钧凌城王说，你虽然没告诉我取得之法，却要我送还给朱家．”

“喔……”邓山这才了解，点头说：“我明白了。”

“你可别拆穿我啊。”朱安山吐吐舌头说：“欺骗城王可是重罪，也帮我叫大哥不要生气。”

“他不会生你的气啦。”邓山看朱安山一副担心的模样，开始胡诌说：“他老是说，你过百多年了眼睛还这么大一颗，不愧是大眼儿。”其实这是金大说的，邓山三不管搬过来乱用，反正邓山渐渐有种感觉，金大和那朱安阳老前辈个性竟彷佛有点相似，把金大的个性套过来用，好像挺合拍的。

朱安山果然感动得眼眶发红，有点哽咽地说：“大哥果然还记得大眼儿……我……我……我一直不相信您真的死了……”

又把自己当鬼了……邓山忙说：“安山前辈，其实我也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

朱安山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尴尬地说：“怎么了？你说。”

“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邓山把自己来这世界的原因简略地交代了一遍，最后才说：“所以，我不敢贸然和余执行长冲突，他随时可以去我的世界伤害我的亲人。”

朱安山万万没想到，邓山居然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他嘴巴张大了半天才说：“我当初是觉得你来的地方未免太过落后，原来你来自几千年前的地方？”

“听说不是同样的世界。”邓山也搞不大清楚，只好胡乱解释说：“但是以科技来分的话，确实比这边落后非常多。”

“那么……”朱安山神色凝重地说：“你说想封住空间孔，那你打算回去吗？还是？”

“当然是回去。”邓山说：“我的生活、家人都在那儿。”

“那可能会永远过不来这边了喔。”朱安山说：“那安阳大哥……”

“那也没办怯啊……这样才能一劳永逸，否则我永远是提心吊胆。”邓山假传圣旨地说：“安阳前辈也同意。”

“大哥也……嗯……”朱安山似乎想通了什么，神色一舒，顿了顿说：“那里面那女人怎办？”

“她……”邓山呆了呆才说：“还不知道愿不愿意随我回去……”

“她是余华的女儿，最好不要相信她。”朱安山沉吟说：“我们本也曾想到，你可能有什么把柄或亲人在睿风企业手中，我来的同时，已经派出一个宿卫部队往东海小岛的方向搜寻，木想跟你问清楚一点之后，立刻去带人……没想到是这样。”这些人还真有效率，居然已经派队伍出去了？邓山还没来得及说话，朱安山跟著又说：“照你这么说的话，掌握住空间孔的人就足以威胁到你，所以……那位张允先生……”

果然是老经验，邓山忙说：“对，就是他研发了这种空间传送孔，我并不知道他有没有在那儿留下建造的资料……”

“先下手为强，把他抢来再说。”朱安山一拍掌，望著邓山说：“南坠岛中央偏西吗？”

“差不多是那边。”邓山点头。

“好。”朱安山说：“等我片刻，我马上去交代。”跟著站起身来。

“等等……”邓山忙说：“别伤了他，那位老先生人不错。”

“明白。”朱安山笑说：“还得跟他好好合作呢，怎能伤了他。”

邓山松了一口气，感激地说：“那就麻烦安山老师了。”

“应该的。”朱安山正要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皱眉说：“不过这一来，就算不留痕迹，余华也会知道是我们干的，如果他马上派人过去对你亲人不利的话……”

邓山倒没想到这点，慌张地说：“那可不行。”

“这样好了。”朱安山说：“我先让我们的人去探看他的行踪，如果余华派人过去，想带走他，我们就马上出手抢人；如果没有，就先拖两天，等钧凌城王与你见面之后，再看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置。”

“钧凌城王……是怎样的人？”邓山好奇地间。

“是六房那一系传下的子孙。”朱安山说：“因为我当时离开朱家，他登上城王的详细过程不大清楚。只知道他精明能干，又得人心，很早就展露出过人的才华，六十余岁的时候就获任族老，大权独揽；七十五岁时，八代家主过世，众人就推举他接任九代家主……这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金大突然说：“七十五岁当上家主？很年轻呢，以前最早的就是朱安阳了，他也到九十多才接任。”

“这么老才接任喔？”邓山不大能理解。

金大解释：“这儿修练有成的人，活到一百五不是问题，除非主动退休，否则家主是终身职，太早当会当太久，不好。”

朱安山看邓山突然呆掉，他小心地看著邓山的脸色，等了片刻才说：“安阳大哥有什么意见吗？”

“喔？”邓山忙说：“不，他是有点意外，怎么这位家主这么年轻就当上了。”

“嗯……听说他天资卓绝，是朱家建基以来的第一人……很多人都期待他接任家主。”朱安山说到这儿，尴尬地说：“我相信大哥功夫比他更厉害，只不过在扩展本家这方面，他确实比大哥多花了些心力。”

邓山心中暗笑，朱安山也太客气了，那位安阳前辈似乎根本没什么扩展本家的念头，到死前都还在到处乱跑。

“他是有道理的。”金大突然说：“只是没跟人说过。”

“喔？”邓山意外地说：“他想过呀？”

“嗯。”金大说：“他接掌之后，花了几天时间，清查世家内各编制人物和帐务的清单，发现经过五代经营，大日朱家的势力已经隐隐追上奔雷叶家，甚至有超越的趋势，除非真想取而代之，否则这样下去的话，两边必定会产生冲突，所以他不再管事，让家业自然萎缩。”

“因为他没有取而代之的野心，所以不扩展？”邓山问。

金大说：“这和野心无关，他认为王邦内若有大的冲突，神国内主战派势力就会崛起，若是神国南犯，王邦获胜的机会不大……因为王邦虽然人口增加很多，但是真正高手的数量，却还不如六百年前刚出花灵之境时，可是神能却不会变少，一比之下，胜负可知。”

原来这么复杂，邓山突然更佩服那位安阳王……这些当王的人还真有点辛苦，而且他最伟大的地方是这些事情都藏在心底，所有人都以为他迷糊不管事……不过也因为如此，自己今天才能假装灵媒混过去。只可惜金大那番话不便对朱安山说，邓山看著有点担心的朱安山，笑说：“安阳前辈没放在心上，安山老师不用担心。”

“那就好。”朱安山说；“那我就先告退了，先去把张允的事情交代一下，再传讯到大日城去看看城王有没有什么交代的。”

“安山老师慢走。”邓山连忙起身送行。

“天色晚了，没什么事我就先不过来了。”朱安山一面走一而说说：“如果想到什么，随时叫人找我，别客气。”

“是，谢谢安山老师。”邓山将朱安山送出门口。

等朱安山离开，邓山稍微松了一口气，有朱家帮忙自己，比起当时孤家寡人伤脑筋可好多了……啊，还有余若青帮著自己……邓山想起余若青，心情好了起来，奔过去打开内房门，往内一看，不禁吃了一惊，连忙关上门跳了出来。

却是内房中的浴室区，不知是为了方便还是怎么，只以透明玻璃隔间，邓山打开门户的那一刹那，刚好看到光溜溜的余若青，正四肢伸展，让四而八方涌来的细密水柱冲洗著她白皙光滑的肌肤。

两人目光一碰，余若青倒是不怎么惊讶，只象徵性地微遮了一下胸前，侧过身子，一面含笑白了邓山一眼。邓山自然是马上乖乖冲出房间，不敢再踏入半步。

女人真麻烦，什么时候不洗澡，可能会被看到的时候就突然洗起澡来了？邓山一面暗骂余若青，一面在屋中转来转去，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刚刚看到的画面，就连柳语蓉，邓山都还没看过她全裸的模样，没想到今日居然无意中……

“别骂了。”金大哼哼说：“我看你高兴得很。”

邓山知道瞒不过金大，尴尬地说：“她……也是很漂亮啊，看到当然不会难过，可是这不代表我想看，这是两回事。”

“我说你们两个喔……”金大说：“你们以为不推倒，就代表对得起你的女人吗？”

邓山一呆说：“什么？”

“你和这女人这样眉来眼去，只不过没真的推倒，就不算对那个女人不忠吗？”金大说：“我可真搞不懂你们人类，推不推倒真的这么重要吗？重要的不是心吗？你的心还对你的女人忠实吗？”

金大虽然是平静地提出疑间，但这连续几个间号，就好像几下大槌一样，砰砰砰地直敲上邓山脑门。邓山脸色惨白地坐下，金大这些话直接戳破了邓山自欺欺人的谎言，自己的心根本就已经出轨了……有没有真的做出什么难道真的有差？

“唉唷！”金大说：“我可不是说来让你难过的，真糟糕，害到自己！失策、失策。”

“对……对不起。”邓山心情沉王地说：“因为你说的没错……我还一直以为自己没做错……”

“那你现在要怎么办？”金大认真说：“将错就错？反正心已经出轨了，乾脆推倒？”

“你……你不要正经几句之后又开始胡扯……”邓山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看你这样，我想你推倒之后可能心情好点嘛。”金大说：“不推就不推，当我没说。”

邓山叹了一口气，抱住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如果自己忍不住关怀著、疼惜著、贪恋著余若青，不管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难道就算对得起柳语蓉？可是什么都可以压抑，心如何能压抑？怎么能管住自己的心？

其实余若青一点都没错，她心中只有一个人，她要怎么喜欢自己，都是天经地义的，错的是自己，既然有了属意的对象，怎么可以又对她动情？难道自己真的比较喜欢余若青？不……不是……邓山想著，余若青对自己确实有很大的吸引力，但那是男与女本能上的吸引，毕竟她本身是个条件不错的美女，尤其当她含情望著自己时、更容易让人心动，但和她分开的时候其实并没有这么强烈的思念……所以，自己应该不是真的爱上她了……

邓山松一口气，心中暗暗打定主意，自己千万不能再逗弄余若青，务必要保持一段距离，否则可是误人误己，一点好处也没有。

刚想通，心安下来的邓山，忍不住询间金大：“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我不知道耶。”金大说：“我不懂人类的爱情，当然不知道你是不是不爱她。”

“我刚仔细想，应该不是。”邓山说：“但因为她很美丽，加上又挺喜欢我，这样相处著，我难免会对她产生欲望，这是我该自我克制住的地方。”

“喔……唔……嗯……”金大突然发出几个怪声。

“怎么？”邓山听得莫名其妙。

“我本来想说，但是想想又觉得不该说。”金大说：“你说不定听了又会难过，我就糟糕，自己又害到自己。”

“你说吧。”邓山好笑地说：“说一半我更难过。”

“喔……好吧。”金大只好说：“你刚说的那一堆，我看不出来……这和你另外那个女人的关系有什么不同耶？”

邓山心中一震，自己和柳语蓉……难道也只是这样？

“果然糟糕！”金大哇哇叫说：“我就知道不该说。”

“不……”邓山有些慌乱地说：“你……让我想清楚。”

金大沉默下来，邓山则是惶恐地想，难道自已根本不够爱柳语蓉？邓山想著刚刚自己说的话——“因为她很美丽，加上又挺喜欢我，这样相处著，我难免会对她产生欲望……”

所以……自己对柳语蓉其实也只是欲望而已？没相处的时候，自己也不见得多么思念著她……没想到居然因为思考和余若青的关系，而发现……

“怎么了？”这是余若青的声音。

邓山抬起头，看她穿回了衣服，正有些意外地看著自己。

“刚刚……对不起。”邓山有点慌张地说。

“没关系，是意外。”微带羞意的余若青，坐到邓山身旁，轻轻地说：“你怎么脸色发白？不用自责成这样啊……你看到，我不会太在意的……”

其实余若青心中多多少少也有那么一分半分，是想让邓山瞧见的，反正估计邓山也没胆多看，让邓山这么瞄上一眼，对余若青来说，羞涩之余，也颇有种报复与逗弄的意味在里面，毕竟现在的她，除了这样以外，也没法期待邓山与她更接近。

逼得邓山许诺和她保持距离，是为了符合她对自己的道德要求，但却违逆了人性，两人一面压抑著情感一面相处，心理上难免都已经有点变化。余若青会做出这种举动，也只为了冲淡那份难以满足的渴望情绪。

此时邓山想到刚刚冒出的想法，苦著脸摇头说：“不……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余若青没想到，邓山只看一眼反应就这么大，她一时想岔，有些慌张地说：“我……我不是有意引你……让你很难过吗？……都是我不好。”

她想到哪儿去了？邓山连忙摇头说：“不，不是，你误会了……我不是……不是你想的那种难过。”

“喔……”余若青脸又红了，低声嗫嚅地说：“那不然呢？我让你看到不想看的东西吗？”

“你明知道不是的。”邓山不知道该怎么让她明白，於是换个角度说：“刚刚……安阳前辈问了我几句话。”

余若青这才想到，邓山身上有鬼附身，她花容失色，不自禁地抓著胸口衣襟说：“他……他也看到了？糟糕……”

“这不是重点。”邓山没想到越说越乱，摇手说：“他是后来才冒出来跟我说的。”

“喔？”余若青仍然放不下心地说：“那……那他没看到？”

如果自己像她一样这么在意的话，那早就不用做人了，金大可是整天都盯著自己。邓山叹气说：“我和语蓉在一起的时候，他也看在眼里啊，只是通常他都不会出现，他并不喜欢打扰我。”

“啊……”余若青表情很古怪，皱著眉说：“他都看著啊……好怪喔。”

这女人老是偏离重点……邓山决定下狠招，脸色一正说：“其实我们周围一直都很多鬼飘来飘去的，他们本来就一直看著我们的一切，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不用太大惊小怪。”

“什么？”余若青大吃一惊，贴到邓山身边，四面张望，慌张地说：“这屋里还有别的鬼？”

邓山没料到自己随口一句话，余若青反应就如此剧烈；他却忘了自己如今可是“鬼”权威，他要是说有，谁也不敢不信。

此时见余若青这么慌张，邓山只好胡乱安抚说：“别怕，现在没有，他们……他们是飘来飘去的，偶尔经过也不大会留著，反正他们死了几百年，早就看腻了。”

“那……万一刚死的鬼呢？”余若青睁大眼说：“他还没看腻怎么办？”

我哪知道怎么办？邓山直想大叫，更何况余若青越是害怕，那刚洗乾净香喷喷的身子贴得越近……间题是把她吓成这样的又是自己，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尾。

余若青等了半天，见邓山突然不吭声了，她呆了呆，移开身躯，离邓山远了点，这才说：“你……你生气了吗？”

“没有。”邓山呆滞地说：“我不知道怎么样让你别害怕。”

余若青四而张望了片刻说：“你看得到鬼吗？”

“看不到。”邓山推卸责任说：“是安阳前辈说的。”

“我们周围……很多鬼会飘来飘去吗？”余若青又间。

“别一直问鬼了。”邓山累了，无力地说：“你不是很怕吗？还一直问。”

“可是我想知道啊。”余若青缩著身子，又想听又害怕地瞪大眼睛说。

“我……”邓山拿她没办法，叹气说：“饶了我吧，我们别谈鬼好不好？”

余若青似乎有点失望，顿了顿才说：“那……你刚本来要说什么？安阳前辈问什么。”

该告诉她自己并不爱她吗？邓山看著余若青，心头一软，如果自己心中，对她和对语蓉其实一样的话……又何必说这么多？於是摇头说：“先说别的吧，安山老师派人过去南坠岛了。”

“喔？”余若青睁大眼睛说：“要先把张达者抢来吗？”

“不。”邓山摇头说：“安山老师说，一抢人，执行长就知道是我们干的了，他要是先下手为强，派人过去那个世界，反而不妙。”

“嗯……没错。”余若青点头说：“他老人家考虑得比较周详。”

“所以他派人先盯著张老先生。”邓山说：“万一状况不对，就抢人；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先放著不管，等见过朱家的大日城王再说。”

“嗯……”余若青突然望著邓山说：“你见到朱家城王，可要小心点说话。”

“怎么了？”邓山讶然间。

“安阳前辈似乎不打算管朱家的事情，你本身当然更没有兴趣。”余若青说：“但安阳前辈毕竟是第六代城王，此时魂魄突然出现，对当今城王的权力是一种威胁。”

“嘎？己邓山吃了一惊说：“你意思是……他会防著我？”

“防著你还是小事。”余若青说：“更好的办法是弄个什么意外，让你死於非命，就再也没有问题，也不用担心一百三十年前的什么仇人又找上门来。”

“呃……”这会不会太夸张，邓山苦著脸说：“不至於这么心狠手辣吧？”

“这种事情最正常不过了。”余若青嘟著小嘴说：“我要怎么跟你说你才会懂……你别忘了涵珊族老和安山族老对你的态度，朱家除城王之外，权力最大的三大族老，就有两个一定会服从安阳王的命令，他怎可能放心？”

“这样啊……”邓山抓头说：“所以我一见到他面，就要告诉他，我想回我的世界，这样应该就安全了吧？”

“安山族老比我们还精明，就算为了你好，也该已经呈报上去了。”余若青沉吟说：“只要大日城王相信，就不会有大间题。”

难怪朱安山临走前提了一下要去联络城王……看来他早已经想到此事，果然百多年的岁月不是白活的，思虑十分周密。

“那我应该很快就可以回去了。”邓山高兴地说。

“恭喜你。”余若青望著邓山，表情有点复杂。

如果就此和她分开，那这烦人的爱情问题也就解决了吧？但是真的从此不再见到她了吗？邓山想到这儿，又有种舍不得的感觉，忍不住开口间：“你……你呢？”

这间题，下午两人已经讨论过可次，但是经过了这半日，两人之间的感觉似乎又有了变化，余若青别过头，过了几秒，她才说：“看你。”

“什么？”邓山听不懂。

“你要我去，我就去……你不要我去，我就不去。”余若青平静地说。

“你……”邓山呆了好半晌，终於苦著脸说：“你怎么老是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啊？”

“当然是因为……”余若青站了起来，微微侧头说：“我对你的心，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呀。”

所以，现在的问题在我身上了？邓山听出语意，愣愣地望著余若青，她从一味地退让，已经转变成……开始期待自己选择她吗？是因为今日自己的各种举动给了她错误的暗示吗？

余若青也不等邓山反应，嫣然一笑说：“刚洗好澡，身子懒懒的，我进去躺躺。”

“喔……”邓山愣愣地说：“好。”

余若青转身往内走，一面轻飘飘地抛过一句话：“别顾忌太多了，也想休息的话就一起进来，我相信你。”

谁敢进去啊！我可不相信自己……邓山望著那半掩的门户，大叹一口气，瘫在座椅上，心中却突然冒起一个念头，如果自己对她和语蓉都一样，那……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语蓉？

异世游第三集第6章　邓山的色心抑制剂

两天过去了，朱家这方面，除了偶尔朱安山传来闲聊几句，倒是没什么新变化。据他说，城主这几天刚好忙着处理一些事情，本希望能直接将邓山迎去大日城，但得知邓山还有顾忌，所以将会尽快忙妥，起来南谷大镇。

至于余若青，这两日当真就都留在邓山屋中了，已无顾忌的余若青，除了不主动碰触邓山之外，言语之间眼波流转、笑语盈盈，真是说不尽温柔无限。不过，邓山自从有所警觉之后，言语和行为上，都尽量保持着一定距离，这么一来，倒是比较能稳定住自己的心志。

这么过了两日，今日近午时分，余若青与邓山商量，想回去收拾点衣物，顺便回去见过执行长，以免因太久没与组织联系，让执行长产生疑虑，另有算计。

邓山对余若青自然是百分之百放心，当下请朱家送她离开。朱安山虽然颇有微词，却也没法找出留下余若青的理由，只好同意。

所以，刚用过午餐的邓山，此时倒是难得独自留在房中，忍了两天的金大，连忙跳了出来要找邓山过招，邓山反正也觉得有几分手痒，很爽快地答应了。

两人练习了一段时间，金大突然停下说：“你招式虽然没学全，但是基本上的应用已经够了，这方面你还真的学的挺快。”

“真的吗？”邓山难得被金大称赞，抹抹汗说：“我还是打不过你呀。”“这是当然的。”金大得意地说：“你经验毕竟不够，随便出个怪招，你就呆了，我记得的怪招可还有一大堆咧，你不是对手啦。”

打输金大，邓山倒不会不好意思，呵呵笑着说：“好啦，你最厉害。”“嘿嘿。”金大在得意的笑声中，一面缩回邓山体表，一面说：“你放松，我控制一下，你注意一下。”“嗯？好。”邓山放松身体，让金大拿着花灵棍，挥动着几个不同的变化。“好。”邓山自己控制着身体，一面重复动作，一面说：“这几招我不太熟。”“对。”金大说：“你不熟的招式还很多，但是有几个状况下，攻防上特别空虚，这几招学起来可以先弥补。”“喔......”一面体会着招式，一面想着说：“所以刚刚你那招，我这样挡的话，就不用往后退了？”“对。”金大说：“还有那招右胸虚引，然后攻击你左腹的招式，当对方从这角度攻击你，你不知道他想攻胸还是腹时，就用我教你的第二招，可以把胸腹都守稳，还可以趁隙攻击，对手应该就得变招了。”“嗯......有道理。”邓山连连点头。

等邓山熟练之后，金大又与邓山过招，然后又再找出邓山最急迫需要学会的招式，一教一学，很快地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邓山掌握了诀窍，和金大过起招来，比之前感觉有趣多了，学棍法的意愿也增强不少。心态一转变，学习的效率就会不同，单以今日来说，就多学了不少功夫。

这么针对邓山的短处不断学习，而且学的都是棍法中邓山本已看熟的招式，这种状况下，学习速度可说异常地快。

到了晚间，金大和邓山过招时，邓山不只是有攻有守，还越来越不容易被金大打败，纵然是获胜无望，金大却也很难找到他的破绽。金大过瘾之余，突然惊呼一声说：“糟糕。”白色身型往外跳了开来。

“怎么？”邓山一怔，停下了手。

“你越来越厉害，以后会不会都不让我出手了？”金大担心地说。

怎会担心起这种事情？邓山好笑地说；“我哪比得上你，至少黑焰气现在只有你能运用。”“其实，只要你招工再熟练一些，对敌经验再丰富一点......”金大说：“我们两个现阶段最强的搭配法，是你控制招式变化，我控制黑焰气运行。”“还可以这样？”邓山没想过这种方式，有点意外。“因为不管我懂多少招工，战斗过程还是用金灵部分拖动着你的身体，你是被动配合。”金大说：“速度绝对比不上你自己控制。一般敌人还好，还到高手，差这一点点就差很多。”“原来是这样......”邓山笑说：“你放心吧，我不喜欢打架，能交给你都会交给你的......除非你故障，那就真的没办法。”“真的吗？”金大高兴地说：“太好了！”“这样是不是代表我不用学这么多？”邓山突然发现今天好像太勤快了。

“不对！”金大忙说：“我故障的时候你要靠自己啊！还有，万一遇到真正的高手，我们就得用最强模式，才有机会保命了。”

邓山叹气说：“等我回去，就不用整天担心有人要来杀我了......”“不行，回去也要变更强！”金大说：“这样和我打起来才过瘾。”“我怎么觉得，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邓山没好气地说。说到这儿，邓山心念一转，突然一惊说：“若青怎么还没回来？”“我不知道。”金大说：“她和你黏了两天，才走了一下午，很久吗？”

“怕执行长找她麻烦......”邓山想了想说：“我用通讯器和她联系看看。”这两天两人没事，余若青倒是教了邓山不少这世界的事情，也包括使用通讯器。

“好啊。”金大没有意见。

邓山操作着通讯器，等候了片刻，耳下那片薄膜传出余若青带点喜悦的声音说：“邓山？找我？”“是啊......若青?”邓山听到她声音，心安了一半说：“看你很久没回来，问一下，没事吧？”“没事啊。”余若青说：“我还以为......”“嗯？”邓山。“没什么......”余若青声音低了点，柔声说：“我去买点衣服，晚点再回去你那儿。”“喔。”邓山问：“你见过执行长了吗？”“还没......等等才去。”余若青说：“我回去再说吧，好不好？”“好吧。”邓山说。

关了通讯器，邓山心想，也许她担心有人窃听？或者她现在不方便多说？反正只要她没出事就好了，倒也不用担心太多。

“再来、再来！”金大又嚷了起来：“她回来就没得玩了。”“好啦......唔。”邓山正要答应，突然门口铃声响了起来。邓山耸耸肩，鼓气迫出，将花灵棍缩小放入口袋，并等烟雾稍微散去，才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却见前面站了一堆十几个人，邓山吃了一惊，忙退了两步。

“邓山。”开口的是站在门侧的朱安山，他带着微笑说，一指当门而立的中年人说：“见过钧凌城王。”大日城王朱钧凌来了？邓山吃了一惊，还没仔细看清楚，连忙施礼说：“参见城王。”“不敢。”朱钧凌异常和气地说：“安阳王此时可在？后辈朱钧凌，领三族老、八检仪向他老人家请安。”邓山连忙说：“安阳前辈忽隐忽现的，城王不用客气，他并不在乎礼数，您这么一说，他可马上躲起来了。”“爷爷不在吗？”另一个有点失望的声音传来。

邓山转过头，这才发现另一旁站着居然是族老朱涵珊，果然都来了。邓山连忙说：“涵珊族老。”“这么说吧，其实安阳前辈在不在我并不知道。”邓山挤出这几日想妥的说法，对众人说：“他有时候听到我的疑问，就冒出来对我说话，并不是一直都出现的。”

这几日和邓山比较有接触的朱安山，对这个论点也已经接受，他转头对众人说：“城王，不用担心失礼，安阳大哥并不算是真的附身在他身上，只是和他能够沟通而已。”

朱钧凌点点头，微笑对邓山说：“那我们进去谈？”“当然。”邓山连忙让开，让门外众人走入。

还好门外一群人没都走进来。只有四人走入，除了城王之外，邓山认得朱安山和朱涵珊，另一位矮胖老者可就没见过了。“这位是勇华族老。”朱安山正一面介绍说：“你应该也是第一次见到？”“是。”邓山行礼说：“见过族老。”朱勇华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邓山，你也坐吧，大家都坐。”已经坐下的朱钧凌右掌一挥，示意大家坐下。邓山一面坐下，一面仔细地打量着，这位据说是朱家数代以来最优秀的城王。如果按照上次朱安山所说，朱钧凌该已八十余岁，不过看来只像个中年人而已，他五官端正、目朗神清，脸上的微笑十分可亲，又不像余华、康禹奇那样，笑起来总给人一点虚假的感觉，让人十分乐意和他接近。

邓山经过余若青提醒，对这第九代城王本有不小的戒心，但是一见到面，立即大起好感，一城之王果然不像为非作歹企业的头头，气质根本完全不同。余若青想必是和余华那种人接触久了，才这般猜测朱钧凌。

“邓兄弟。”朱钧凌缓缓说：“其实对于安阳城王的事情，我还是半信半疑的。”

这开场白挺意外的，邓山只来得及点点头，只听朱钧凌又接着说：“但既然安山族老与涵珊族老都相信，我当然也宁可信其有，毕竟这是喜事。”

邓山虽然和这些老前辈比起来，年纪连他们的零头都算不上，但毕竟也不是小孩子，他对这世界很多事情不懂，却不代表他不明白人情世故，听到这儿当即说：“城王请放心，安阳前辈一点都不想干涉朱家现状，所以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存在，您都可以当他不存在。”朱钧凌点头缓缓说：“所以当初你安葬安阳王尸骨，并取回誓约之印，却不告诉安山族老真话？”“是的。”邓山说：“我与安阳前辈本希望这件事情到那儿为止，没想到行事之间却露出破绽，让诸位追查到我身上......其实，诸位大可当成没发生过这件事情。”“嗯......”朱钧凌说：“我了解你的意思了，本来我也相信，就算安阳王还在，也不会干涉今日朱家的事务，如今邓兄弟这么一说，勇华族老应该更安心了？”说着，他笑望了那矮胖老者一眼。

矮胖老者依然面无表情，只微微颌首，并没出声，望着邓山的那双小眼仍不怎么和善。

“如果能如邓兄弟所愿，当然很好，不过人生却并非尽总如人意。”朱钧凌说：“如果我猜的没错，如今王邦各城应该都知道你掩埋安阳王尸骨的消息......”

邓山一愣，随即醒悟，连远在南谷的睿风企业都能打探到这些消息，同样在王邦的各势力想必更清楚，这么说来，好像真的有点麻烦了。

“关于安阳王的事情，我们是下达了最高等级的封口令。”朱钧凌说：“倒是不用太顾忌重新掀起当年的仇怨......各势力关注的应该是誓约之印的去向，如今大多数的人都认为朱家已经取得了誓约之印。”

这么说来，不关自己的事 了？邓山脸上不由得露出高兴的神色。

“可是......这件事情此时并不适合对外公布。”朱钧凌笑容微敛说：“首代城王过世之后，朱家虽一直保存此印，却从没对外公开，这件事情......安阳王应该知之甚详。”

金大那懒惰鬼上次懒得说......邓山一面在心中暗骂，一面说：“安阳前辈曾说牵涉太多，不想跟我说太清楚。”

朱钧凌倒是深深点头说；“这样对你也好，总之，我们会宣称我们未获得此物，也会说你埋葬安阳王尸骨，只是机缘巧合......这样对你和安阳王魂魄来说，反而比较安全。”

这倒是有道理，邓山点头说：“城王想得果然周到。”“不过......”朱钧凌眉头微微一皱说：“如果这样不管你，一定会有人试着抓你逼问誓约之印下落，而在我们的立场，又不可能派人保护你，否则我们对外宣称的内容也没人相信了。”“呃......”邓山倒没想到这点，这意思是，等等自己应该走出这大楼，然后等人来抓自己去严刑拷打？这样好像......

“安山族老说，你并非这世界的人？”朱钧凌突然提起另外一件事情。

啊？如果他们把自己送回那个世界，就没这问题了。邓山连忙说：“是，我想回去自己的世界，只是......”

“只是异世空间孔的技术掌握在睿风企业手中，对你造成威胁。”朱钧凌接口说：“我们也是可以用大日城的势力逼迫他们放过你，不过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治本的方法，还是封了那空间孔比较好......你觉得呢？”“当然是封了比较好。”邓山忙说：“可是要先让我回去。”“这是当然......”朱钧凌肃容说；“不过这么一来，就真的再也来不了这边了，你不怕日后后悔吗？安阳王也没意见？”“安阳前辈没意见，我也不会后悔。”邓山叹口气说：“其实我那儿......虽然不是什么多好的地方，但总是自己的故乡，我也住习惯了......”

“既然这样，我明白了。我打算暂时把你交回给睿风企业保护，以免他们另有异念。”朱钧凌说；“而我会留下两组宿卫队，由勇华族老统帅，一面注意你的状况，一面帮你把那空间孔的事情打理妥善，让你安心回家，最后再封住空间孔，你觉得这样安排如何？”

简直太完美了！邓山不由自主地站起说：“如果真能这样，那直是太好了。”不过说到这儿，邓山却有点狐疑，这件事情怎么不由和自己相熟的朱安山负责，而找这个看来脾气不太好的勇华族老？

看邓山目光瞄向朱安山，朱钧凌微微一笑说：“因为大日城那儿，还有要事需要安山族老协助，所以不得不请他回去：勇华族老虽然话不多，但是做事沉稳可靠，邓兄弟可以放心。”

他们已经已经替自己想得很周到了，不该再让人家为难，邓山连忙摇手说：“谢谢，没关系，这样很好了。”“那么，除了邓兄弟自己的事情以外......”朱钧凌笑容微敛说：“安阳王可还有什么事情交代？”

邓山呆了呆才说：“他没出声......应该没有。”

“安山族老、涵珊族老。”朱钧凌转头说：“你们还有没有什么事情想与邓兄弟谈的？”“爷爷他......安阳王他老人家......”朱涵珊神色颇有点古怪，似乎有点担心，又仿佛松了一口气，两种本不该同时出现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变得十分特殊，只听她缓缓说：“真的愿意和你去那个世界？”“是。”邓山抱着歉意点了点头虽然不愿意，还是只能骗这位老人家了。“那么......”朱涵珊转头望着朱钧凌说；“剩下的问题该由城王发问。”

什么问题？邓山意外问，突然想起，难道就是上次朱涵珊所说，当初朱安阳没交代的事情？干嘛让城王自己来问？

“嗯。”朱钧凌点头说：“三位族老请暂且回避。”

三位族老当即起身退出门外，屋中只留下邓山与朱钧凌。

朱钧凌望着有点坐立不安的邓山片刻，这才一笑说：“我还有事要请教安阳王。”“城王请说。”邓山说。“安阳王真的没想起......”朱多凌神色有点似笑非笑地说：“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没交代？”

这可难回答了，邓山求救地对金大说：“怎办怎办？”“不知道......”金大说：“叫他直接问啦，不要猜谜！讨厌猜谜！”

呃......邓山也没别的办法，只好尴尬地说：“他希望你直接问，不想猜。”朱钧凌倒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他忍不住呵呵一笑说：“不愧是安阳王，连家主秘殿的传承都不放在心上。”“唔......”金大突然说：“难道他是说......啊，我知道了。”“什么？”邓山忙问。“那个家主秘殿啊。”金大说：“只有家主才知道怎么进去，朱安阳这一死，就失传了。”“嗄？这么重要的事情？”邓山大吃一惊说：“你知道怎么进去吗？”“知道倒是知道......不过......”金大说：“就怕他不相信你。”“怎么说？”邓山问。

“你跟他这样说......”邓山听了半天，这才望着朱钧凌，脸上露出有点尴尬的表情。

“安阳王怎么说？”朱钧凌一直都平和稳重，此时表情终于有点患得患失，似乎颇为期待。“他说......方法很简单，但是怕你不相信。”邓山说：“秘殿门户是一个胶状的物体，会吸收内气。”“对。”朱钧凌忙说。“两掌放到上面，以黑焰气的法门把全身内气鼓入那门户中，一丝不存的同时......”邓山皱眉说：“就会......他说：“人就会被吸进去。”

朱钧凌果然不信，他愕然说：“全身内气？一丝不存？那岂不等于散功？”如果有一定岁数的话，散功等于自杀。朱钧凌望着邓山的眼神，不由得有点变化。

“确实让有难以置信。”邓山说：“他说，就因为没人相信才能一直保守着这秘密。过去的每一任家主其实刚听到都不信，都是前任家主示范过一次才相信：安阳前辈说，如果你不相信，他要我去示范给你看，你就会信了。”“用大日黑焰气示范？”朱钧凌呆了呆说。

大日黑焰气？邓山一呆，金大以前都是说黑焰气......“这么长名称很啰嗦呀，黑焰所比较好念。”金大说：“好像是太阳黑子的意思......”反正是一样的东西就好，邓山便　对朱钧凌点了点头。

朱钧凌脸色更奇怪了，上下望着邓山片刻才说：“你.......你能施展大日黑焰气？”

邓山陡然想到不对，在心中惊呼说：“你叫我示范黑焰气？我又不会，糟糕，现在怎么圆谎。”“我会呀！”金大还没进入状况，开心地说：“让我给他一掌，他就相信了。”“去你的......”邓山说：“问题不是实际会不会，是该怎么解释我居然会这稆功夫......”“啊？唔......呃......”金大也才知道说溜了嘴，他更不知怎么处理。

邓山呆了呆，想不出好主意，只好说：“我......我是不会　，安阳前辈搞错了。”

朱钧凌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他不觉得邓山现在说的是实话，只一声不吭地望着邓山，目光中带点冷厉的神色，和一开始的和蔼可亲大不相同。“其实你去一趟好处应该很大。”金大说：“而且你不去，他不会信的......以前每一任都是这样，否则他会以为你想骗他散功，想害他。”“可是我该怎么说？又不能说出你来。”邓山说。“你......你编啊.....”金大鼓励说：“你是冠军！”

邓山望着朱钧凌，迟疑了片刻只好说：“我......这个......本来我不想说出来的。”邓山越来越习惯用这句话当谎话开场白。

“怎么?”朱钧凌目光中厉芒未退，真盯着邓山。

邓山被看得浑身不对劲，只好说：“其实，安阳前辈可以附身、控制我的身体，所以......我虽然不会，但是他会。”“真的吗？”朱钧凌倒是真是吃了一惊。“如果不是这梓，我不可能会黑焰气，对吧？”邓山说。“当然。”朱钧凌正色说：“除非内气已有极高造就，且浸淫金灵操控数十年，否则如何使得出黑焰气。”这样就好骗了。邓山暗暗好笑，自己当真是说谎冠军？邓山当即起身说：“那就没错啦，到底会不会黑焰气，一试就知道了。”朱钧凌一怔，随即醒悟，站起身露出恭谨神色，伸出手掌对邓山说：“就请安阳王出手试击一掌。”“交给你喽。”邓山对金大说，一面把内气运到金灵区域。

金大也不啰嗦，带着邓山腾身前弹，一掌直接印在朱钧凌的掌上，跟着一借势，弹回了原位。

朱钧凌感受着透入的内劲，隔了片刻，望着邓山怔怔说：“外似黯柔、内蕴猛阳......果然是我朱家绝学，正宗的大日黑焰气。”

说到此处，朱钧凌再无疑念，正色躬身说：“多谢安阳王亲身指点。”

让这些长辈一直鞠躬可吃不消，邓山心回礼说：“他没附身了，城王不用客气。”“所以......”朱钧凌讶异地上下看看邓山说：“你有些超出寻常人的传闻，那都是安阳王的杰作？”他知道了哪些事情？邓山有点尴尬，干笑两声，想　混过去。“好比你当时奔去并峰谷道的速度就很不正常，安山族老并不觉得你当时有这种能力。”朱钧凌顿了顿说：“还有谈笑间，轻松击败那位六阶高手邱裕法的事情......”

他们消息可真灵通，邓山苦笑说：“因为这......并不常发生，所以我不愿意说出来。”“安阳王不愿常附身？”朱钧凌问。“好像是吧。”邓山不想多讨论此事。“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回返大日城，入家主秘殿。”朱钧凌正色说。“现在？”邓山吃了一惊。“当然，邓兄弟，你已经在这儿住了两天了。”朱钧凌说：“如果要让别人相信我们那套说法，你就不该继续留在本城的物业之中。”邓山醒悟说：“啊，对我得回那个.....”“睿风企业。”朱钧凌接口说：“当然，我们也会要求他们保密，就算是欠他们一个人情......这趟带你去大日城，得迅速来回，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就泄底了。”“是。”邓山突然想到余若青，忙说：“我有个朋友还没回来......”“我知道，余小姐，对吧？”朱钧凌说：“我会交代的，走吧。”邓山找不出理由拒绝，只好就这么上了大日城王专用的飞艇，以高速西飞抵达大日城。

大日城王入城，自然不用经过什么检查的手续，飞艇直飞城王居住、办事的大日殿后殿。

飞行途中，朱钧凌一连串命令已经发了下去，后殿周围不相干人物早已驱离，执勤守卫的人物也都散在外缘。两人下了飞艇，周围空无一人，朱钧凌领着邓山，快速地往后殿偏门走去。

走入后殿中心部分，朱钧凌带着邓山进入一条隐蔽的地道中。这地道不宽，却也不觉挤迫，地面上隐隐有着不知何来的光源，行走上并没什么困扰。两人直走到一个沉重的金属门之前，朱钧凌这才停下，回头望了邓山一眼。

“听说这是新装的？”邓山说。

朱钧凌点点头微笑说：“只有我能开启。”他将手向着门口一扬，那沉重的金属门便缓缓拉开，朱钧凌毫不迟疑，大步走了进去。

这话的意思是......自己要是害了他，就不用想走出来了？还好自己没有心存不轨，邓山耸耸肩，跟着大步走了进去，不管那金属门正在身后缓缓关上。

又绕过一小段地道，前面出现一个圆形空间。邓山四面一望，只见这儿什么都没有，只有中央放了半截煞是岔眼的人高大枯木。邓山呆了呆，在心中对金大说：“秘殿呢？”“那个呀。”金大说：“就　是那看起来像木头的东西。”邓山吃惊地说：“你不是说秘殿里面是个很大的空间吗？”一路上，金大已经交代了邓山许多注意事项，让他了解秘殿的一些特殊性质，还有他会获得的好处，但是却没提到秘殿从外面看起来，却是一株古怪的朽木。

“总之，里面另有天地。”金大依惯例是懒得多解释，他对邓山说：“别呆了，那人在等你了，快去把该交代的交代一下。”

邓山打起精神走过去，望望朱钧凌说：“我没想到......家主秘殿是长这样子。”“我第一次进来的时候，也不大相信。”朱钧凌笑说。“安阳前辈有交代......”邓山说到这儿，突然苦笑说：“不过，他说的我不是很懂。”“喔？”朱钧凌说：“不妨，请说。”“他说，里面是另外一个空间，和各外界不同。”邓山说：“如果城王想和我一起进去，就不能拖太久才进去，否则就等我出来，自己再进去也可。”“安阳王觉得呢？”朱钧凌小心地问。“他说，一般都是一起进去，可以提醒你一些注意的事情。”邓山皱眉看着那树，忍不住在心中对金大说：“真看不出来这里面还能藏什么，两个人一起进去不会挤吗？”金大哇哇叫：“唉唷，跟你说和外界不同了，你好烦唷，进去就知道了。”“我听不懂嘛。”邓山叹了一口气，继续对朱钧凌说：“他意思是里面环境不大一样，但是没经历过的人不容易懂。”“那我就随你之后进去。”朱钧凌点头说。“然后进去之后，要放松身体，等待内息返体。”邓山又说。“会这样？”朱钧凌有点意外。“对呀。”邓山说：“好像还有机会变更多，所以......安阳前辈一直希望我进去一趟。”“喔？”朱钧凌又吃一惊说：“还有其他要注意的吗？”“好像就这样了。”邓山说。朱钧凌吸一口气，稳下心情，点头说：“那我们就进去吧。”“好。”邓山也不再啰嗦，放松身体，让金大去处理。

金大带着邓山，走到枯木之前，轻轻一揭，掀起了一大片的树皮，往地上放下。树皮之下，果然出现一大团看起来软软的黄色东西，金大不等邓山细看，两手一伸，贴在那片软东西上说：“全身内气都送出来。”“喔？”邓山也不多问，鼓起内气往外直送，金大则将内气运转，以黑焰气的法门往外散，邓山只觉得那片软软的东西似乎紧紧吸着自己的手，而送出的内气好像扔进黑洞一般，越流越快。

又过了几秒，邓山渐渐察觉，已经不是自己送出内气了，竟仿佛是那东西正吸纳着自己内气，若不是金大早已交代过，邓山可能会吓得想缩回手掌，但毕竟这是一种很古怪的感觉。邓山虽然开拓了全身经脉，加上金大整天在全身各穴窍养气，但毕竟的时间不长，内气存量其实还挺微不足道的，只不过几秒的时间，邓山的内气已经被吸收得干干净净。邓山只觉得全身空荡荡的，不禁身子一软，似要往下扑跌。

就在这一刹那，邓山的手突然透入了那片软软的东西，接着一股力道往内扯，由手而头胸，进而腹部双腿，邓山一转眼间被拉入那块仿佛软泥一般的东西之中。

朱钧凌身为城王，内气造诣自然不凡，他虽然只在不远处旁观，对于邓山身体状况却是看得一清二楚，邓山确实是把全身内气都以大日黑焰气的法门送了出去，而且送到一半，内气还似乎是被吸干一般地流出......直到内气完全消失，他还真的就被吸入门户之内......

当初朱钧凌刚接任城王时，也曾来摸索过，发现那门户会吸收内气之后，就不敢多摸，没想到还得用这种方式进去？朱钧凌迟疑了几秒，终于还是伸手放在那块软泥般的黄色物体上，催起全身内息，以大日黑焰气的法门往其中不断鼓催进去。

却说邓山在浑身无力的时候，突然被一股力道往内吸，他只觉得眼前一花，突然一亮，周围不知哪儿冒出了一大片亮光。邓山滚在地上，正挣扎着要爬起，突然感觉到周围的状况很怪异，好像......好像自己是在水里？不，不对，这儿明明不是水中，那是什么......好浓稠的能量感......

感觉只是一瞬间事，邓山还没想清楚，周围能量仿佛洪水一样，向他全身迫来。只听金大嚷嚷：“你快放松躺平......我没空跟你说话了。”

邓山还没来得及考虑自己放松了没，周身百窍同时涌入强大的能量，纷乱地到处冲撞，挤入，强大而凝结的能量直逼入邓山经脉，并往外拓展。那浓稠而迅速的能量随着经脉自行运转，涌入邓山全身，顺流而动，还不断迫入。突然之间，邓山一个个穴窍都震动起来，以前仿佛是一个个蓄水的湖泊，串连流通，此时这些蓄水堤防仿佛崩解一般，溪流变成川河，湖泊涨如汪洋，强大的内气在邓山体内不循环。

不只是好些，那些能量还在不断地涌入，如果邓山修炼的是一般内息心法，此时正该配合着能量，端坐运转内息，不过邓山却并没有修炼什么特别内息，只是让全身各经脉随心所欲地到处流转，所以躺着也没什么关系；而随着体内能量不断地充盈运转，邓山有种全身舒畅的强烈快感，仿佛到了一种狂喜的境界，身子轻飘飘地似要浮起，周围人世所有事情似乎都不用去在乎了。“别昏了！”金大大叫一声。

邓山回过神，维持着神智，但仍感觉十分舒畅，却不知道金大为什么不让自己享受这种快感。

“体会，不可沉溺，稳下内气。”金大只说了这短短几个字，又沉默了。

邓山很难得听到金大这么认真，他心中起了警觉，果然不敢太过沉溺，但是什么叫做“体会”，邓山可就不怎么清楚了。只好定下心神，观察着自己体内内气的，而任那舒畅快乐的感觉充塞着自己全身细胞。但那实在是太舒服了，仿佛一种强烈而持久不断高潮，而且一波比一波还要强烈。邓山根本定不下心，观察没多久，就再度心神失守，又昏昏沉沉地进入那种疯晕极乐的境界，脑海中不断闪出和柳语蓉缠绵的景象，还有余若青沐浴时赤裸的身躯。这些画面像是片段一样出现，又仿佛集合在一起，那在水中赤裸的身躯又仿佛是语蓉，和自己滚地拥吻的又似乎是若青......然后一瞬间，又仿佛自己正疯狂地享受着鱼水之欢，连对象是谁都搞不清楚。“真没定力。”金大骂了一声：“回神。”

邓山再度被金大唤醒，他心一惊，忍不住在心中问：“怎么......回事......”“没空说。”金大说：“你定不了神......别想那些女人......想那个......柳语兰吧。”

语兰？邓山脑海中浮现她叉腰指着自己笑骂的形貌，猛一惊，心神突然跳出了那股狂喜，莫名冒出一身冷汗，神智稳定了下来。这一瞬间，全身激荡奔驰的内气仿佛也稍微稳了下来。

就在这时，传出金大的声音：“好，运气外送。坚！”邓山听从金大的指示，运气外送，并以坚如壁垒的方式存想内息，抵抗着外界的压力。但这股强大的内气往外鼓送的同时，又仿佛被外界的压力穿出千疮百孔，还是有许多能量往自己身躯逼入，不过邓山感觉到时，那些能量已经不再如一开始，有如汪洋一般地冲入，似乎逐渐可控制，也不再逼得自己内气有如狂涛一样奔涌。“你如果盘坐的话，心神通常会比较稳定......不过现在不要动了，免得还有意外。”金大似乎也轻松了些，说话不再这么省字。

“一开始你怎不叫我盘坐？”邓山问。“没办法，你身体从无力而充满内气，保是一瞬间的过程，根本没时间调整姿势。”金大说：“等等那个九代城王进来，他就会盘坐了，不会像你这么狼狈。”“你刚才在忙什么？”邓山比较关心这个：“连说话都没空说了。”“一开始涌入的能量太庞大，我要专心转换能量。”金大说：“而且你又帮不上忙，还捣乱.....”“我......那种感觉很奇怪嘛.....”邓山想到刚刚自己差点失控，红着老脸说：“那是怎么回事？”“那是推倒女人到最后关头，脑袋会分泌的一种东西，让人很舒服那种。”金大说：“你虽然没推过，但是不要假装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呃......”邓山尴尬地说：“你继续说。”“在内气运转下，会不断冲激分泌，那是一种很舒服的感觉，正常养气者，会逐渐修炼到可以很自在地体会这种感受，但因为你以前养气没修炼到这种境界，突然让你大量而持续地分泌，你差点就失去神智；而且内气这样冲激下去，万一损伤了经脉，可能就会变废人了。”“这么危险的地方你也叫我来。”邓山吃了一惊。“真是不知道惜福。”金大啧啧说：“多少人想进来进不来。就算有本领进来了，也享受不到多少好处，你今天拿了这么多好处，还不大满意喔？”“什么好处？”邓山讶然说：“我不明白。”“这儿能量会一直逼入你体内，直到你抵抗了呀。”金大说：“其实也没什么好抵抗的。只要承受得了，就多多益善，只不过你才刚开始养气不久，能容纳的量也有限就　是了......没关系，反正你经脉比别人多......虽然装不多，但是容器多......”“你在说什么呀，越说越乱。”邓山听得迷迷糊糊，想到另一件事：“过这么久了，那位钧凌城王怎么还没进来。”“我不是跟你说里面外面不一样。”金大说：“他慢个一秒进来，里面就要等个一小时了。”“嗄？”邓山说：“你有没有说错？你说里外不同是这意思？”“对呀。”金大说：“他内气量也不小，要吸光差不多要一分钟吧，你时间还很充裕。”原来是这样......邓山不由得心想，要是进来五天，等于在里面有一年时间修炼，岂不是可以在里面修炼到很强的地步才出关？

“不行。”金大很快地说：“这种地方虽然能量密度高，养气比较容易，但对于内息强度到一个程度的人，好处就不多了，因为身体不断主动排斥抗拒这些能量，一直待在这儿反而会比外面还疲累。”“那我的状况是......”邓山问。“你因为身体里面能量太少，根本抵抗不了。”金大说：“所以只好让它一直灌入了，直到你能抵抗为止。”“现在还不够吗？”邓山已经体内流转的能量，比过去不知道庞大了多少。“不够不够。”金大说：“你现在不是全力运内气出来抵抗了吗？还是被逼了进来。”“原来是这样......”邓山说：“那现在干嘛抵抗，怎么不让能量进来快一点？”“太快怕伤经脉......而且说不定你又要昏了；另外，转换太急的话，出状况时我没法分心。”金大说：“这样比较刚好。”“这里面是怎么回事？”邓山想　想　又问：“怎么这么多能量。”“都是神能呀。”金大说：“当初就是靠这东西，才建了王邦一开始的城市......神使们输得莫名其妙，后来都不敢再接近，其实这已经吸满了，根本没法发挥以前刚启动时那种效果。”“哪种效果？”邓山问。“就是让周围数十公里内的神能突然都抽空啊。”金大说：“打到一半一启动，天上就扑通、扑通摔死了一批神使，没摔死的也被抓着打死。一开始，五个城市就是靠五个这种东西建立的，结果神使有一段时间都不敢高飞，但是不高飞又会被抓到，所以一开始王邦这边才有优势。”“这东西有五个？”邓山意外地说：“哪儿来的。”“花灵做的。”金大说。“我开始觉得......这花灵管人类的事情，会不会管太多了？”邓山想到一群人因此这样摔死，有点不忍地问。“花灵说了很多被神国淹灭的历史。”金大说：“他只是觉得人类不该受到神国的欺骗和限制。”这种事情自己也搞不清楚，邓山摇摇头，不想多问此事，心神回到自己身体里的内气，一面说：“这儿能灌入这么多内气，要是能让普通人进来的话，可以帮助很多人。”“不是每个人都能受得了的。”金大说：“功夫高点的，进来受益不多；太低的，承受不了；不高不低的......就很容易沉溺幻觉或快感之中，进而岔气走火。”“那......我没死真是侥幸？”邓山又有点想找人算帐。“你修炼法不同，虽然造诣不高，全身却已经贯通，根本不会岔气。”金大说：“至于沉溺......我本以为我提醒就够了，没想到差点不行，一定是因为你这阵子憋得太厉害，叫你找个对象推倒，你就一直拖拖拉拉......还好最后靠那个女人叫回你。”

语兰......邓山一直没想到此事，突然被金大一提　，脸　有些红地说；“金大......你那时怎会突然提到她......”“比较奇怪的该是怎么会有效吧？”金大哈哈得意地笑起来。“是很奇怪。”邓山心中有些惆怅，又有些迷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好吧，告诉你解答。”金大说：“我觉得她像你的煞车一样。”“什么？”邓山说：“我不懂。”“就　是你抱那个小女人滚来滚去，或者和另一个女人眉来眼去的时候......”金大说：“脑海中突然浮现这女人，你就会煞车了。”“哪有？”邓山说：“我什么时候想到过她了，自己怎么不知道？”“因为很快呀。”金大说：“只在很模糊的地方晃了一下，就躲起来了，你自己可能都没感觉到。”邓山迟疑说：“我没感觉到，你反而知道......”“对啊。”金大说：“我又不是人类，我可以分心的，当然看得清楚，他是躲在你潜意识里的色心抑制剂。”怎会如此......这代表什么意思？邓山想　着想着，不由得有些茫然。

邓山躺著不知道多久，那庞大的能量一直压迫著他筑构的内气防御，不停灌入。不过。邓山倒也不怕护体气劲不足，反正那些能量在金大转换下，又变成自己的内气，又可以送出去防御，就这么不断地运转|Qī|shu|ωang|，邓山体内内气量越来越庞大，送出的防御内气也越来越强韧，最后终於勉强抵住了能量的穿入。

“可以了耶?”邓山有点高兴。

“不要急。”金大说：“你坚持不了多久内气就会不够了，收回一点。”

也是。。邓山冷静下来，自己现在可是全力运出内气，这样可撑不了多久，只好稍降防御气劲，继续让神能涌入。

又过了好一会儿，金大终於说：“差不多了，你调整到维持平衡，先休息一下。”

“嗯。”邓山调整著护体内气的量，让内气被神能损耗的部分。恰好和涌入的神能量接近，如此一来，体内内气就不会增加也下会减少，可以维持平衡。

“我可以起身了吗?”邓山一面问。

“你觉得已经不用花心力控制的话，就可以了。”金大说。

” 思。。”邓山没什么把握，想想说：“那我再躺一下。。我躺了多久了?”

“不知道。”金大说：“如果可以看日月星辰的话，我就知道时间，这样不知道。”

去哪儿找日月星辰给他看?邓山好笑地往上望，却见上方是个白色的宽大窍顶，光源也不知道是从哪儿透入。邓山眼珠子转厂转，虽然没能看到全部的地方，不过感觉上，这空间似乎是个倒过来的大碗一般，周围的墙都是一片白皙，还隐隐透出光芒。。

不管这儿是哪儿，绝对不是那枯木里面。。这空间根本比那地下空间还大。

” 是在枯木里面。”金大却接门说：“不过是另外一个空间。”

“你说什么我听下懂。”邓山皱眉说：“既然是枯木里面，哪会有这么大的空间?而既然说是另外一个空间，有为什么说是枯木里而?”

“唔。。” 金大想了想才说：“因为他虽然是另外一个空间，但确实在枯木里面。”

根本没解释嘛。。邓山换个方式问：“你意思是。。我身体变小了?”

“不是，你没变小．”金大说 ：”闪为枯木里面的空间，不一定比枯木小。”

“那是怎样啊 ？ ”邓山差点没嚷山来。

“哎呀!”金大说：“没慧根，不跟你说了．”

“呃。。什么呀。”邓山说：“你自己说不清楚就耍赖。”

“不管不管．”金大说：“差不多了 。起来逛逛吧。”

“喔?”邓山可以站起，也就不逼问了，他爬起身来，四面看了看，忍不住说： ”这么乱喔?”

“是啊，”金大说：“每个城王觉得重要又不想让人知道的就搬了进来，万一死之前忘了拿出去，就扔在这儿了，几百年下来越来越多。”

这块径约三十公尺的圆形空间。有一处墙壁上浮著一片黄色软泥，想必就是出入的门户：另外的空地则是乱七八糟、一片杂乱，一堆一堆放著许多不同的东西，某个角落放著一堆古怪的器械，一旁又堆著一堆破布，有的角落乱七八糟叠起一堆这世界的书，有的地方则是滚著有字迹的纸卷，那种记录方式却感觉比邓山的年代还久远．

总算这里面不小，还有挺多地方可以走动。邓山又晃了晃，忍不住说：“要等多久呀?他怎么还不进来?出去看看好吗?”

“不行。”金大说：“跟你说两边下同，那边慢很多呀。”

“就是。。时间流速下同。”邓山说：” 那也不会怎样呀，我出去他可能还在散内气，叫他改天再进来好了。”

“哼。”金大说：“你出去的时候，正好撞上他涌入的内气流，你觉得自己承受得了吗？”

“呃。。”邓山呆了呆说：”那我还是得等到他进来喔?”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都只限制家主使用?”金大说：“多几个人使用的话，出入上很容易出问题，尤其两边。。那个流速又不一样。”

“时间流速。”邓山说。

“对啦，就这东西。”金大说：“反正你以后出没机会来了，就多花点心神稳定内气，看能不能再多吸饱一点。”

“够了啦．”邓山好笑地说：“太贪心会遭天谴的。”

“那我们来过招吧?”金大也觉得无聊了!

“不行啦，等等城王进来怎么办?”邓山说。

“他至少还要一、两天才能进来啦。”金大说。

“什么?”邓小说：“那岂不是还要等很久?”

“对呀。”金大说：“如果他散气花了一分钟，你大概就要等六十小时。。”

“这。。。”邓山这才搞清楚，他叹气说：“真是有得等。。不过，这儿搞不清楚时间，还是别过招比较好。”

“真没意思：：”金大想了想才说：“好吧，那我来教你棍法，把不熟的多学几招。”

这儿有棍吗?”邓山虽有带来花灵棍，却不觉得这儿会有水让花灵棍变大

“唔。。”金大说：“不知道，好像朱家没人用棍。”

“那应该就不会有吧。”邓山说。

“找找看啦!”金大哇哇叫：“太没诚意了。”

“好啦。”邓山忍个住奸笑，只好四面逛著，看看有没什长得像棍的东西。晃了半天，果然找不到，邓山摊子说：“甘愿了吧?”

金大不甘愿地抗议了半天，突然说：“有了，我想起一个东西。”

“什么?”邓山问。

“不知道哪一代家主把他小时候的玩具都拿进来。”金大说：“有一个可以用。”

玩具?邓山莫名其妙地说：“哪边?”

“用说的麻烦．我带你过去。”金大控制著邓山身躯往一旁走，绕过两堆物品，走到一片特别凌乱的地方。

那儿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盒子高高低低地叠著，还有沾满蜘蛛网的扫把。邓山还没看清楚有些什么，金大带著他一弯腰，拿起一条宽大还微微突起的腰带，别到邓山的腰间。

这什么?挺沉的：：你别乱拿别人东西呀。”邓山忙说。

这是玩具啦。”金大说：“你看喔。”

邓山低下头，看金大在腰带扣环上一按，一个面板突然跳了出来，上面有几个按钮，上面画着简单的刀剑符号。

“有一段时间，小朋友练功大那用这种玩具。”金大一面解释，一面按上图形似棍的符号，接着似乎设定了长度与宽度。最后按了输入钮，啪地一下把面板关了起来。

“然后呢?”邓山莫名其妙地问：“腰带会变成棍吗?”

“不是。”金大带着邓山右手往左腰一探。腰带上端不加何时开了一个孔，一个银色的圆柱就这么冒了出来。当右手握住。往外一拨。一条银光闪闪的 长棍就这么从那个小空间抽了出来，同时腰带好像突然轻了一些。

“哇啊!”邓山可真是大大吃了一惊。

“厉害吧，”金大嘿嘿笑说：“虽然轻了些，练招也是可以用了，不想用的时候收回腰带，就又消失了。”

“这么方便的武器啊?”邓山万分佩服：“怎么说是玩具呢?”

“这是所谓的智慧微分子聚合物。”金大说：“设定程式之后．会在你取山的同时自动聚合成形，收回又会自动解散成为腰带的一部分。。但是，它的聚合连结并不够坚实．本身材质比不很坚硬，所以化成有刃武器的时候并不锐利，还有，打到对方武器或身体的时候，这东西会自动解散结构，你看。”

金大说完，带著邓山蹦起，奋力往地面一挥，这银色圆棍前端撞到地表的时候，突然前三分之一处整片软散开来，仿佛变成．大片水银，待金大一提棍，那片水银又随之凝成棍型举起，仿佛没发生过事情。

“所以，如果有需要敲击地面、借力反弹的话。不能太用力。”金大义说。

“真好玩。”邓山说：“ 这东西，这世界很流行吗?”

“流行了一阵子。”金大说：“后来又很少人用了，好像是过招太不方便，两方力气稍大一点就打散了．”

“如果用像护体内气一样的形式。保护住武器呢?”邓山一面问，一面送内气到银棍中。

“不行的。”

金大不用多解释，邓山就已经理解，这种类似驱赶花灵棍水气的鼓入内气动作，偶尔为之可以。但是想长久灌入武器，却没办法，因为内气送出体外，少了金灵层的保护，很快就会被周围神能破坏掉，要长久对抗这种消耗，未免太费内气。

“练功夫吧。”金大带著邓山身体，选择他比较不熟，但是实战上比较该先学的招式， 开始动作起来。邓山一面体会，心里一面转动，突然说：“运出内气保护的方法，在我们那世界可以用“唔，对耶。”金大动作没停地说：“你们那边是散出空间俊，才会莫名其妙渐渐消失。。所以可以注入武器．”

“那回去以后，花灵棍可以淘汰了。”邓山说：“整天吸水喷雾好麻烦。

“那可是很不容易才带回来的，而且很坚固不会坏．”金大说：“别这么轻易就扔掉。。还是我们以俊把它插到地里浇点水．看会不会发芽变成大树?”

“呃。。会吗?”邓山觉得这比扔掉还夸张。

“不知道啊。”金大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这很像树枝呀。”

“晤。。”邓山还是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随便啦。”金大说：“轮你了，先练这 三招。”

“刚和你说话，没看清楚。”邓山尴尬地说：“再一次．”

“专心点啦!”金大念了一句。不再和邓山抬杠，专注地指点邓山的棍法。

两人这般练练棍法，累了休息 片刻，中间还经历了一次 金大时空。还好．这时候邓山内外已经能维持稳定的平衡，只靠自己运作也还不是大问题；至於金大恢复控制之后，马上忍不住跳来跳去带著邓山乱动，自然是不在话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渐渐邓山越来越觉得口渴，毕竟他这次进来家主秘殿，虽然内气又大有长进。身体的调整却还在逐步变化，并没达到真能长时间不饮下食的地步，少吃几顿饭还好，长时间没水暍可就有点受不了了。

进来之前，金人倒没想到过这种问题，两人为了该下该冒险出去讨论了一段时间，正拿捏

不定的时候，门口突然一股气流往内灌人。邓山目光转过去，看那片黄色软泥上。 居然出现了

一个深邃的大黑洞。

“那是什么?”邓山讶然问。

“好啦!那个城王要进来啦。”金大说：你等等就可以出去喝水了。”

“太好了。”邓山十分高兴，但又有点疑惑地说：“我进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对呀。”金大说：“你感觉滚进来只是一瞬间，穿过一层膜，但是对这个空间来说，你是从很远的地方慢慢飘进来的。”

“嗄?”邓山脑袋有点发涨，这是不是和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有点关系?啧!大学毕业以后，知识都还给老师了．邓山叹口气，不去多想，把手中的银棍收入腰带，一面说：“这东西

我想买一个带回去，回去问问若青。”

“反正不是什么宝物，直接拿走没关系吧，这东西好像只有王邦有，南谷练内气的人少。没生意。”金大说。

“哦，直接拿还是不大好。。那拜托城王帮忙好了。”邓山说。

邓山和金大一面闲聊，一面等候苦朱钧凌“滚入”这空间。好下容易，朱钧凌缓慢而被拉长的怪异身躯突然浮现．接著门户上那洞穴陡然消失。朱钧凌速度忽然加快，瞬间滚落在地面。

朱钧凌可不像邓山一样慌乱，他睁大厂眼睛．看书周围的状态．很快就看到了邓山。他目

光微微一亮，但却似乎说不出话。

“稳定下来准备接受内气。”邓山说苦金大指示的话：“可以坐起时马上运气行功。”

朱钧凌只躺了几杪，很快就爬起盘膝跌做，本已显得苍白的面孔逐渐恢复血色。邓山在一

旁观看，感受到空间中庞大的能量正不断向著朱钧凌涌去，而且速度十分快。

“他好像吸收得比找快?”邓山问金大。

“对呀。”金大说：“因为他能容纳的量比你大，反运出金灵区域的也多，金灵吸纳和转换的能力也会提升，而且体内越多吸力越大，你注意看，还会越来越快。“

“喔。。”邓山说：“我不是已经提升很多了吗?”

是很多，远超过那个洗澡小女生了。”金大说：“但是要和这种高手比就还下如，你练内气时间还太短，身体能承受的量有限。”

“嗯．”邓山说：“所以如果过了。。一年半载，我又进来这儿，又会再度提升?”

“会。”金大说：“不过一次比一次少，像这个城王，似乎没什么提升的空间了。。你可以提醒他了。”

“喔。”邓山扬声说：“城王，当感觉内气渐足．可逐渐以内气护体，维持稳定后就可以自由行走了。”

宋钧凌闻声，体内内气一扬，一股劲力激发而出，迫开了挤压周身的神能，飘身而起说：“原来这儿是这样。”

邓山点头苦笑说：“对呀，我可终於等到城王进来了。”

宋钧凌不明白邓山此言何意，有些讶灾地望向邓山，他微微一怔说：“邓兄弟功力果然大进，是这儿的功效吗。。那胡子是。。”

邓山一摸自己胡子，果然是满脸的短小胡碴。邓山苦笑说：“外面一杪，里面差不多一小时，我应该已经等了两二天了：至於内气，是被这儿的庞大神能逼出来的。”

“原来如此。。”朱钧凌望着四面，微微皱眉说：“可惜这儿神能的量太庞大了。。邓兄弟居然能应付得过去?”

“ 这。。J邓山只好说．．“安阳王不断提醒我定神，否则我差点走火．”

“邓兄弟的内气修练之法，与找所知的诸般法门完全下同。”朱钧凌突然说：“ 是否也是安阳王的传授?”

“ 是。”邓山想了想说：“ 这是他新想出来的，试验在我身上。”

朱钧凌表情有点古怪，似乎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试验”两个字。他摇摇头小说：“安阳王不愧是奇才，我观察邓兄弟体内氯脉运行之法，百转千回 、浑然天成、无先无后，无始无终 。。完全不知你是如何练成这样，更不知道该怎样修练下去。。”

遇到一个知道很多的人，麻烦就更多，邓山只好继续掰：是很奇怪，好像。。听说。。只有我能练。”

“喔。。”朱钧凌一怔，回过神说：“我没有打探的意思．只是一时好奇，真是抱歉。”

“不会不会．”邓山说：“城王不用这么客气。”

“嗯。。总而言之，想让其他人运用这些能量，似乎很困难。”朱钧凌望着四面。

“除了这点以外，还有个问题．”邓山笑说：“出入上比较麻烦，城王进入的这两三天时

间，我就完全无法出去。“

“啊。。”宋钧凌一点就通．点头说：“所以通常只让一个人使用”

“我解释一下这儿。”邓山指点著地上到处乱堆的东西说：“ 这些是首代城王留下的，主要好像是 朱家的功夫，那几堆不知道是哪一代的，这边不知道是谁儿时的玩具。。另外。。”

邓山把金大知道的内容随口交代了一下，跟着就说：“城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 朱钧凌仔细听著邓山说的话，一面点头一面记忆，此时见邓山询问，他停下脚步税：“以

后我会花点时间进来了解，帮我多谢安阳王。”

“不用客气。”邓山想想不对，忙改口说：“安阳前辈说不用客气 。。。“

“邓兄弟想必已经累了?”朱钧凌微笑说：“我们这就出去吧?一

“好。。对了。”邓山解开那玩具腰带说：“因为太无聊了。。所以拿了这个个玩具练功夫．我想，能不能买一个带回我的世界玩。”

宋钧凌看向那玩具，他自然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东西．微笑说“当然可以啊． “ 因为。。”邓山有点尴尬地说：“我没这世界的钱。。所以。。 “

朱钧凌哈哈一笑说：“邓小儿弟就直接拿这个回去吧，还是你想要多带两、三组新的也没问题，我这就叫人去买。

吴沛重似乎也有点意外，他正四面张望着。突然又是一阵震动傅来．这次众人感觉得更清晰了，似乎是托起众人的神能结构在缓缓地颤动．

吴沛重睑色一变说：“下降，求援。”他一挥手，带着众人快速往下方一栋高大的大楼顶端落下．

同时，另一个中年人取出了通讯机，正与睿风企业联系

“ 吴叔叔。”余若青不明所以，讶异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

吴沛重只是皱着眉摇摇头，目光一面四面搜索着，同时．那个中年人递过通讯叽．吴沛重使用转换钮．切到自己的通讯机上， 低声说 ：“报告执行长，我们降在孤山大楼待援

是，执行长也感觉到了?”吴沛重顿了顿说：“ 我明白，那我们先在这边。。是。。¨是。”

“你还好吗?”余若青望了望邓山说：“气色好像很好。”

邓山何止气色很好，这晚上他的内气修为可是跳跃式地大幅成长 邓山望着再度戴上假发、换上一套紧身服的余若青，点点头微笑说：“你今天穿这样很好看， 还买了什么衣服？“ 还有几套。。”余若青眨眨眼睛，带这三分俏皮、两分羞意，低声说：“晚点再给你看。“

邓山自从两天前有了那番体悟之后，对余若青小儿女的娇羞之态，总算稍微增加了一点抵抗力 ，他只点点头说：“好。”没另外多说什么。余若青只听到这么一声，有点安心，又有点失望，低下头不言语了。

余若青其实也不是没感觉到，这两曰，邓山对自己渐渐疏远，这也是她本来的期望，纵然有些枉然，也怪下得邓山，所以今日她才会以取衣物为名，离开了大日南谷别馆。

对於该下该回去继续陪在邓山身旁，她其实颇有些困扰，所以她跑上母亲袁婉芝身旁，不吭声地缠了一下午，想藉由看著母亲，坚定自己的意志。但是邓山因为担心她而拨去讯息，却使她向余华报告的时候，终於说不出想离开的话来。

邓山其实心中也挺难过的，他何尝不想大声赞美余若青，纵情与她对视，那种情投意合的感觉实在很让人沉醉。。问题就是不行，不能再这样卜去，如果自己天生就这么容易动情，那压抑住自己 也是一种责任。

如果这样的感情才是真的感情。。回去以后，还不知道怎么面对柳语蓉。。如果告诉她自己想与她分手，她是不是又会哭泣?也说不定她会如释重负，上次她不就拒绝了自己?如果这样的话。

“啊。。”金大头痛地叫：“你妤罗唆呀。”

邓山老脸微红，对金大说：“我也不想让你听到这些。”

“没有人像你一样想这么多啦。”金大说。

“又怎样了?”邓山说。

“你认为，一个喜欢你的女人，只因为她的美貌让你心动，所以你就想推倒她，这样不对?”金大说：“你上次是这么想，对吧?”

“对呀。”邓山患得患失地说：“我又错了吗?”

“和我合体体过的男人，没有一个像你一样罗唆的啦!东想西想!”金大说：“ 一僩自己还挺喜欢的女人，刚好又喜欢自己，当然就推倒啦，不然要怎样?”

“呃。。”邓山问：“那万，遇到第二个喜欢的人呢?”

“你想偷吃，就继续推倒，一路推过去。爱推几个推几个。”金大说：“不想偷吃。就忍住别接触啊，就这么简单。”

“ 真这么简单吗?”邓山一时之间不大能接受。

“就是这样。”金大说：“反正你现在喜欢这两个女人，选一个推下去就好了。”

“呃。。”邓山无言以对。

“别想这些了 ，把内气送多点出来，体会一下外面的状态。”金大说：“发生怪事了，你还在想该推哪个女人。”

“我哪有想到那边去。。什么怪事?”邓山一面和金大顶嘴，一面把内气化金灵部分运出。

“ 神能不稳定啦。”金大说：“这么大的事情，我知道．你怎么不知道?还说你没胡思乱想。”

“好啦。”

邓山感受着外在的状态，此时他功力大增，对外界感应也更灵敏了许多，果然感觉到本来在空间中下断飘浮流转的神能，正以比过去还快的速度移动著，似乎正向著北方汇流；除了这个以外，偶尔会出现一次比较剧烈的神能震动，此时包裹在众人周围的神能，就仿佛即将解体，快速地震动飘浮，似乎也要脱离众人拜向北方，这就是适才几次微微震荡感的由来。邓山目光四面扫过，只见本来空中到处都有人飘飞的南谷大镇，此时只 剩一些飞艇在空中穿梭，而远远近近各大楼顶都有神使又惊又疑地飘落，不敢继续飞行。

邓山体会到此，这才知道为什么吴沛重要降下来厂，如果这片神能当真解体，那么众人岂不是耍摔了下来?想到这儿，邓山一惊，对金大说：“难道这儿出现了一个像是家主秘殿一样的怪东西。”

“不是。“金大说： “那东西才没这么客气，一启动就吸得乾乾净净，这次的感觉。。好像。。有个具有那种能耐的东两，然后又很客气，想吸不吸的。。”

这是什么话啊?邓山心念逐渐往外，发现自己能感受的范围越来越远，终於在西方城市外围远处，感受到了许多股不同的能量正在追逃盘旋纠缠，似乎是神能不稳的源头，但因为距离太远，一时之间很难弄得清楚。

“你心神感受的距离， 已经超过金灵的能量感应了。”金大有些发闷地说。

“喔?”邓山可有 三分得意了．这代自己会先知道，然后金大才别道，和以前大不相同。

“这才糟糕呢。”金大不服气地说：“你这么粗心，我不提醒你每次都忘了注意，有什么用。 “

“呵呵。”邓山说：“好啦，还请你多多提点。”

“这还差不多。”金大口气一转说：“那边先不管，你注意近一点的地方。”

“喔?”邓山心神散出，突然感受到东、南、西三个方位，上有许多的能量团快速地向着这栋大楼冲来，如果速度不变的话，应该在一分钟之内就会同时抵达自己的位置

“那是什么?”邓山问。

“不知道，感觉不怀好意。。”余大说：“ 把花灵棍弄起来。以防万一。”

“在他们面前?”邓山讶灾地问。

“保命要紧。”金大说：“神能今晚状况不对，被北方那儿的事件牵连，这些神使随时可能保护下了你。”

邓山这才知道事情严重性，他吃惊地说：“哪边去找水，到这大楼里吗?”

“那个突起的柱子是水塔。”金大说：“旁边有开口可以扭转。”

邓山从怀中取出棍子，望望一直注意著自己的余若青，乾笑一声说：“好像不大对劲。”一面往外走厂出去。

从邓山开始东张西望，余若青就注意著邓山，见他突然往保护圈外走，余若青更是吓了一跳说：“邓山?”

“邓山先生?”吴沛重也吃了一惊，但更让他吃惊的是，邓山侧身一挤。内气一迫，就轻

松地挤过他们构筑的神能护罩。虽然说这种结构主要是对外防御，但也不是随便就可以挤出去的。吴沛重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余若青没想到吴沛重居然让邓山走了出去，她看邓山跃向水塔那儿：心中一惊，跟著往外跑，却被那股神能挡了回来，余若青忙叫：“吴叔叔!”

吴沛重回过神来，连忙带着众人飘过上，一面说：“邓山先生，不能离开我们。”

“我需要一点水．”邓山已经打开了水喉，让水喷泄山来，一面绥缓把花灵棍扯长到两公尺半的长度，这才关上水喉。

“你。。”余若青没想到邓山居然在众人面前弄起花灵棍，她愣愣地说：“你怎么在这儿。。”

“重新布阵。”吴沛重也不罗唆，神能敞开重聚．围著邓山又建构了防御圈 。不过，众人难免多看了邓山手中的棒子几眼，虽说这世界科技十分发达。 但是似乎还没听过泡水会长大的武器。

“小心．”吴沛重突然低喝一声。众人抬起头来，东方远远一群人从一幢大楼后门冒了出来．正快速向着这儿飞来。

邓山望过上，这些人每个都跨坐在一组奇怪的东西上，庞大的能量从那东西下方、后方不断傅出外推，带着他们在空中飞行。

而邓山的眼中。那东西有点像是没有轮胎、拔掉握把、油箱砍掉一半的重型机车。身体前方那有点像半截油箱的地方，左右各有一个可抓我的扶把。 下方脚踩的部分．则是一大片往前后延伸的金属板．大腿的部分则有一圈宽束带．将人和车体牢牢连结。跨坐在上面的人们，手中分别拿著长短棍棒等武器．他们戴著一种只露出眼睛的包头面罩，声势汹汹地对著这儿冲来。

这些是。。这世界的飙车族吗?邓山望著这些人，有点讶异地想，很少看到这儿的人像自己一样用棍类武器，怎么这会儿突然冒出一群，这些人是同一个门派的吗?

“是氓狐团。”吴沛重低暍说：“提能。”

话声一落，吴沛重在内的七个神使同时往外释放能量。

吴沛重控制著一股庞大的神能往外一扬，一面说： “请勿接近。”

“吴部长。”蒙脸人停在二十余公尺外的空中，也不知道谁在发话，只听到一个扁扁的鸭子噪声音说：“ 交出邓山，氓狐饶你们八人。”

“不可能。”吴沛垂直接说。

“上。”

那人居然不再多问，一声令下。所有人部动了起来，敞开从四面八方向若邓山等人冲来。奇怪的是，有一半的人居然部把棍子收了起来，插在飞行器的旁边，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想手下留情。

吴沛重双手一扬，空中陡然异啸大作，狂滚的劲风在空中刮来刮去，看不见的能量四面飞甩，迫得对方无人可以接近。邓山以心神感应，感觉更是清晰，空中有两打片神能，由吴沛重双手御使飞舞，这两片强大的能量像苍蝇拍一样四面挥舞甩动．而这些在空中梭梭来去的人，一面闪避著吴沛重的神能，一面逐渐逼近。但也偶尔有人被神能追上，被迫上的人通常是两掌推出或者一棍劈下．与神能硬撼，跟着就破打飞老远，才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继续转向迫来。

不过，邓山已经暗暗吃惊，这些人能与这样强大的神能硬撼。一个个都不怎么简单，如果单以内气强度来论，余若青恐怕是一个也打不过，这群人是哪儿冒山来的?

此时，西方、南方又分别冒出了另外两支队伍，跟这支队伍的装扮其实 挺类似，但是头罩的形式颇有些下同。除此以外，手上拿的东西也不相容．

其中一方傅来一个柔美的女性声音。远远地叫：“氓狐!见者有份。”

“吴部长。”刚刚那鸭广嗓义说：“你再不投降，后悔就来下及了 。”

“吴某绝不投降。”吴沛重哼声说。

“有你的。”鸭广嗓突然喊：“退开。”

氓弧队一行二十余人同时往东边撤，再度聚集在二十余公尺外、此时南方一群人已经赶到，这群也是人数最多的，大概有四十余人，那柔美女子声音传出：“由本队出手灭了这组神使，抓到邓山后，你们两队各分两成，如何?”

“我们谁都有实力灭掉这组神使，为何要让你独占六成?”这是个浑厚的男嗓，声音却是来自西方，就和东、南方一样，声音都不知道从谁的身体传出。邓山暗暗猜测，八成是他们使用特别的发声装置，甚至他们的音色可能也不是原来的音色。

“这样吵下去没完。”那女子声音说：“我让一步，只拿五成，剩下你们两方分。。别忘了，他们现在不敢飞，我们钢火队攻击是最有效率的。。”

另外两边都还没反应，钢火队那女子又说：“如果二、三、四分的话，那我们让贤．请问谁要当出手的傻瓜?”

“好，你拿五成。”两边浑厚男嗓说。

“我们也同意。”氓狐鸭子嗓说。

“你们封住他们退路。”南方女子说。

“准备撤退。”眼看对方谈妥，吴沛重突然轻声地说：“若青小姐、邓山先生，请别离开我们保护区。”

此时东、西两队稍往北靠，分别占据了东北和西北两个方位；南方钢火队那群人则散开成大片扇形，每个人手中都举起一个拳头粗的金属管状物，对准站在水塔旁的九人。

“那是什么武器?”邓山忍不住问。

“钢火简，会喷火。”余若青忍不住抓著邓山的手说：“你千万不要再跑出去了。”

喷火?邓山心中紧张，回握住余若青小手，把她扯到身后说：“你躲我后面。”

余若青一怔，看着邓山宽大的背影，她轻轻地把头靠良邓山背后，握著邵山的手，更不肯放开了。此时对方已经布阵完毕。那声音一声令下，四十几支火筒同时喷出青蓝色火柱。一条条奔腾嘶吼的火龙便从南方对准众人上下卷来。

第八章 让我玩个半小时

火龙当然不是真的龙，而是不知道以什么东西为燃料的强力火柱，这种热能并非动能，性质比较接近内气和神能，所以，虽然枪械、弓箭之类的武器不容易攻破神能或内气的防御，这种纯粹的热能反而比较有效。

火龙撞上了神能防御墙，神能立即大量损耗，虽然吴沛重等人也不断运出体内神能，并援引周围神能，持续抵挡，但是显而易见的，对方只要燃料充分的话，吴沛重等人体内的神能终有耗散的时候，那时恐怕每个人都会被烤成火球。

首当其冲的吴沛重自然更清楚情况的险恶，他逐步迫出神能，其他几名神使感应下，也跟着提高神能的输出。渐渐地，周围建立起比之前还要强大的神能防护圈，吴沛重低喝一声，举手一引，九人同时飘飞而起，向着北方撤退。

此时东北、西北两方的敌人马上涌了上来，东北方使的本是棍棒，西北方则多用刀剑，但此时一样是大部分人都将武器收起来，赤手空拳地驾驭着飞行器，对邓山等人冲来。

刚刚也是这样，为什么有些人不用武器？邓山讶异地想。

“这样才方便用内气攻破神能。”金大解释：“这里武器不能长久灌入内气，武器撞上神能，反而吃亏。”

“那为什么有些人还是拿着武器？”邓山又问。

“那些是内气造诣更高的，他们有把握在接触的瞬间鼓入足够的内气保护武器。”金大说：“当攻破神能，打击到对方的时候，一样可以在碰触瞬问注入内气，如此会比单纯用手掌产生的破坏力还大。”

原来是这样，邓山说：“那我呢？遇到神使该用还是不该用武器。”

“可以用了。”金大说：“你内气量已经够庞大，但是你后面那个小女人就还不大行。”

两人说话的同时，驾驭着强大神能护罩的吴沛重，已经带着众人硬生生地冲破重围，往北方飞了出去？那拿着钢火筒的集团往前追的同时，那四十多条火龙和另外两个集团差点撞在一起，三方乱了片刻，才驾驭着飞行器从后而紧追过来。

神使控御着神能飞行，其方便和流畅度实在远优於使用飞行器械的那三群人，对方还没转向加速，九人已经远出了百公尺外，而且越来越快。问题是此时周围神能仍随着北方那儿的震荡而不断颤动，让人飞行起来提心吊胆。

“我们去避难所和执行长会合。”吴沛重一面飞一面说：“据我知道，邓山你会使用金灵飞行？”

对喔？邓山这才想起，忙点头说：“我会。”

“万一神能失控，我们就保护不了你了。”吴沛汇说：“请你帮忙提携一下若青小姐，和她一起走，若青小姐知道方向。”

“吴叔叔。”余若青吃了一惊说：“那你们呢？”

“只要别飞太高，落地时逼出体内神能，该可勉强护体。”吴沛重说：“他们目标不是我们，若青小姐不用担心。”

“我知道了。”邓山此时顾不得避嫌，一手持棍，另一手轻揽住她纤细的腰身，一面有些尴尬地说：“若青？”

若换一个其他男子也就罢了，现在抱着自己的可是邓山，压抑着感情的两人，这几天身体根本不敢稍有碰触，此时居然贴在一起。红透了脸的余若青，感受着邓山的体热，身子不由自主地有些发软，忍不住一转身，伸出两手轻轻围住了邓山的腰，软绵绵地靠在邓山胸怀。

邓山感觉到怀中余若青娇小的身躯中，那越来越快的心跳，从她柔软的胸部，贴着自己胸怀传入，忍不住手紧了紧，心跳也加快起来。

余若青腰间被这么一搂，整片贴上了邓山……面对深爱的人，纵然只是指尖相碰也能引人情动，何况这样的身体接触？她忍不住轻呼一声，双手一紧，抱着邓山低声说：“我……我真是被你害惨了。”

“若青……”邓山脸庞轻靠着余若青头顶，低声念着说：“对不起。”

余若青仰头轻侧，用自己粉嫩脸庞与邓山相贴，两人感觉到对方口唇近在咫尺，呼气声就在耳畔，心神迷醉之余都不敢稍有妄动，以免更难收拾。

“落地后。”余若青靠着邓山耳畔说：“我会尽力保护你的。”

“不……”邓山知道敌人的强大，忙说：“到时候你抱着我不要下来。”

余若青虽看出邓山大有进步，却不知邓山实际进境，还以为邓山内气不如她，红着脸说：“你功夫虽然高，但是不适合久战啊……想抱我，你……随时……”

“我有进步，你放心。”邓山没时问解释细节，只好这样说。

“金灵万一受损就糟糕了。”吴沛重不大识趣，无视两人那谈情说爱的态势，平静地提点邓山说：“所以别和他们在空中交战，迅速滑翔落地，到森林中前进，千万要小心钢火筒攻击。”

不过，他这样反而让两人冷静了些，邓山不再贴着余若青的小脸、抬起头吸一口气说：“我明白了。”

“最好是神能不要散……他们就一定追不上。”吴沛重望着后而那群人，皱眉说。

金大这时也出声了：“万一神能散了，你就放松交给我吧，这次情况很复杂。”

“好。”邓山对金大说：“要保护若青喔。”

“这是当然。”金大哼哼说：“她万一有事，你那脑袋保证会让我超级不舒服，我会努力避免的。”

“多谢你。”邓山真的很感激。

“告诉她，万一有状况就抱紧你。”金大说：“你应付敌人可能要用两只手。”

“嗯。”邓山当即低头对余若青低声说：“等等万一有状况，你紧抱着我喔，我说不定没办法抱着你。”

“你翅膀从背后出来吗？”余若青红着脸低声说。

“对呀。”为了安全，也为了示范，邓山顾不得又把衣服弄破，先一步张开两片巨翼。

“我知道了。”余若青红着脸，咬着唇说：“我会抱紧……”

她刚说到这儿，一阵神能巨震，众人同时一阵摇晃，包托着众人的神能在这一瞬间解体，九人纷纷往下摔去。

邓山吃了一惊，展翅的同时，左手紧紧抱住余若青说：“快抱紧我。”

余若青手伸到邓山颈侧搂住，两腿缠上他腰问，颤贴着他脖子说：“我知道……”

好像太紧了……邓山红着脸，不敢吭声，放松了身体，让金大带着自己往地面俯冲，只听耳畔余若青轻声呢喃着说：“我好痛苦、又好甜蜜，让我们一起摔死吧，我心甘情愿。”

邓山听在耳中，心中激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刚刚吴沛重有提过不要飞得太高，但是这大城市高楼处处，若是飞得太低，可也不容易逃命，所以在城市中的时候，一直都是保持在近千公尺高处，直到出城才缓缓降下。此时仍离地面有几百公尺，邓山往前方森林飞射的时候，发现吴沛重等人果然是直线往下急摔，他不禁回头多看了几眼，直到见他们落地前，仍能迸出强大的界护身，这才梢微安心。

金大控制着邓山，急速下降，眼看即将落地，突然一折，水平贴地而滑翔急减。

余若青感觉到周围快速鼓荡的劲风，睁开眼一看，忍不住羡慕地说：“原来金灵也可以这样，我以后也要练习。”

“这速度远不如使用飞行器。”邓山解释说：“不过危急时护身不错，你练习的时候要小心摔伤喔。”

“我知道。”余若青从邓山脖子后面往外望，惊呼一声说：“他们快追上了。”

“嗯，没关系。”邓山十分相信金大的能力，微笑说：“你放心，不用怕。”

余若青没想到，一直以来对自己功夫都很谦虚的邓山，在真正危急的时候，突然表现出这种毫无所惧的强大自信。她感佩之余，更是情难自己，闭上眼睛紧抱着邓山，一句话也说不出。

邓山自然不知道余若青误会了自己的信心来源，他感应着那些能量已经越来越近，而所谓的森林还有好一段距离。就在这时，金大倏然敛翼，落地间快速点地往前奔，一面收回翅膀，一面说：“叫女人到你背后去，你多运点内气出来……七成左右吧，这样纳气可以平衡。”

“不飞了？”邓山问。

“不飞了。”金大说：“鼓翅怎能比他们快？”

邓山一面鼓送内息往外，一面说：“若青，到我背后去。”

余若青睁开眼睛，这才知道邓山已经落地，正以她看不清的高速，平稳地在旷野中飞射。她讶然惊呼说：“你……怎能这么快？”

“我跟你说过我有进步。”邓山看她又惊又喜，真心替自己高兴的模样，不由得心生爱怜，左手忍不住轻拍了拍余若青娇小的臀部说：“快到我背后去。”

这种地方怎能乱碰。余若青惊呼一声，红透了脸，又急又羞地攀着邓山身子，转到他身后，再度紧紧抱着邓山。

“别再随便伸手了。”金大警告说：“我要是刚好也想控制你的手，就真的会乱扭动了。”

要是刚刚拍上余若青那圆鼓鼓、充满弹性的臀部时，恰好乱动会如何？邓山想得脸红，颇有三分脑充血，不敢再多想下去。

“武器平常不用灌上内气。”金大说：“但是如果和对方的武器接触前，你发现对方灌入内气，你要相应灌入喔。最好超过对方一点，才不会吃亏。”

“喔？”邓山说：“如果不管对方有没有灌入内气，只要和对方接触就灌入一点呢？岂不是大占便宜？”

“是这样没错，但是损耗也会比较大，大家都不灌入的话，棍已经算是重武器，接触本来就不会吃亏。”金大说：“除非你目的不是逃跑，想见一个杀一个，那就……”

“那还是不用了。”邓山忙说：“逃跑就好……”

“来罗。”金大说：“你其他不用管，注意对方能量变化就对了。”

“好……”邓山在心中回答的同时，感应到对方分成两批，一部分越过自己，似乎打算到前而拦截，另外一部分正从后方追来。一个追得最快的敌人，手中不知拿着什么武器，只觉得一股力道带着劲风，对着自己背后的余若青没头没脑地砸去。

不管是邓山还是余若青，两人都感受对了这股力量。余若青是信任邓山，邓山却是信任金大，但是眼见快轰上，余若青不由自主咬牙闭起眼睛，邓山正忍不住想动的时候，金大终於控着邓山倏然一个旋身，把本在斜上方的余若青带到下方，恰好闪过这一击；同时，邓山手中花灵棍迅速一挑，有如电闪般啪地一下打到对方脸颊。

武器和对方身体一接触，周围神能立即随之涌入，对方护体内气立散。就算金大只是用普通的力量，那人仍身子一歪失去平衡，带着飞行器往地上摔滚，砰铿喀嚓地摔滚在一旁。

那人还没落地之前，邓山身棍未停，又翻回原来的模样，一样倾斜着身躯，快速地点地往前急冲。

这一来，后面追来的人可吓到了，不敢贸然靠近，只追在邓山身后约十公尺外，保持一样的速度。过了大约十秒左右，两个敌人突然左右加速，分从上下对着邓山攻击。从破风的感觉分辨，两个武器应该都是锐器，八成是刀剑之类的东西。

追来的两人对刚刚邓山表现出的反击十分警惕，所以他们的速度只比邓山稍快一点，以免一个失手就冲过头，恰好让邓山随意攻击。

而当两把武器即将接近、眼看要劈上的时候，却没发现到邓山突然加速点地，以更快的速度往前飞，恰好闪过这两招。更气人的是，邓山冲到十公尺外，又缓下了速度，不快不慢地继续背着人奔跑。

如果他一直这样，那怎么砍也砍不到他。这两人对望一眼，都有点不知该如何是好。

“让我们来。”一个女子声音传出。

那两人往后一望，见几个钢火团已经加速追来，他们也不逞强，控着飞行器往左右一拉，飘离邓山。

“邓山！马上停下。”那柔美的女子声音说：“否则让你们两人一起变烤肉。

余若青忍不住在邓山耳畔柔声说：“山……你小心钢火筒。”

“这女人居然偷偷摸模地换了称呼。”金大嚷起来：“你快糟糕了你。”

邓山心头一荡间，听到金大的抱怨，不由得又尴尬又好笑。他这时没空理会金大，开口说：“若青，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你……你别伤了自己就好。”余若青说：“不用管我。”

“明明是我不让你们受伤！”金大哇哇叫说：“你倒是说得很轻松。”

“我没办法说出你来呀。”邓山尴尬地对金大说：“我也不想抢你功劳?”

“好啦好啦。”金大突然怪叫一声说：“哟，喷火了。”他带着邓山突然侧闪折向，往另一个方向奔，三道火龙当场扑了个空；加上在这种速度下，火柱也无法及远，想追踪邓山去向追击，也力有未逮。

三个集团都试过了，谁也不能拦下邓山，他们不再逞强，扩大成扇形，彷佛一个追着邓山跑的大碗，包着他往北一直奔。

“看样子前面有大包围了。”金大得意洋洋地说：“我们打个商量如何？”

“什么？”邓山颇有不祥的预感。

“难得有这种场面。”金大说：“让我玩个半小时再突围。”

“你说什么？”邓山咋舌说：“这可不是闹着玩，还背着若青耶。”

“这些人靠人多而已，没高手。”金大说：“像大日城王那种高手，不用等发生神能不稳这种状况就能抢走你了，这些人等到这种情况才敢来，不用太在意。”

“所以，这些不是王邦那儿来的人？”邓山问。

“不是。”金大说：“看样子是这儿的小型不良集团，被请来抢你的，毕竟知道你能耐的人还不算太多，他们大概以为这种状况下能手到擒来。”

毕竟这一路上都是金大在帮忙，也不能自私到都不考虑他的心情，邓山只好说：“只要你有把握，其他就随你了。”

“太棒了。”金大欢呼一声，陡然加速，向着北面一片树林直奔。

“别下重手喔。”邓山又交代了一句。

“放心啦。”金大说：“既然已经和你这怪癖很多的人合体，我不会自己找罪受啦。”

“什么我怪癖很多……”

邓山还来不及反驳，树林之前已经出现了一大批人，分站三个方位，正是刚刚的三个团体。金大带着邓山减速，停在三十公尺外。

同时，后方追踪的人也在一个范围之外散开停下，却是每个团体都分成两队，一部分前拦，一部分后追。此时队伍被拆散了，似乎都不大习惯，他们将飞行器停在一旁，拿着武器，一面注意着邓山，一面缓缓交换位置，最后还是分成三个方位，包围住邓山。

余若青看看四而状况，担心地说：“我下来帮你。”

“你不要下来。”邓山忙说：“让我背着你。”

“这样很丢脸……”余若青红着脸，松手想落地。

邓山连忙伸手后托，捧着余若青的臀部说：“别下去。”

这人手怎么又来了……余若青身子一软，搂紧邓山脖子，昵声说：“你手别……我不下去就是了。”

邓山心一惊，连忙缩手说：“你放心，让我背着你。”

余若青红透着脸，软软地嗯了一声、紧贴着邓山，不吭声了。

“不能自己说话真是辛苦。”金大突然说：“我好想跟他们说，准备好挨揍吧，哈哈哈。”

“少无聊了。”邓山心说：“让你随便玩玩，我们就逃走吧。”

“好啦。”金大说：“那你问问他们有什么话要说的，开始动手就没空说了。”

这句倒有三分道理，邓山目光向四面一扫，颇有点不知道该对谁说话，顿了顿才说：“这个……诸位有什么指教？”

“你束手就缚、过来让我们捆起带走。”听过的那个浑厚男嗓说，保证你女友无事。”

“让你们捆走？”那女子声音冒出来说：“我们可是占五成，当然由我们带走。”

“等等。”鸭子嗓说：“刚刚你们没擒下他，五成不算了。”

三个声音为了如何分成吵闹不休的时候，金大对邓山说：“好像没有什么话要说了，告诉女人抱稳，要开打了。”

“若青。”邓山忙说：“抓稳喔，我要动手了。”

“嗯。”余若青只应了一声，紧了紧手臂。

邓山反正也看不到余若青的神色，交代之后，就放松交给金大处理了。

金大也没法打招呼，他控制着邓山，突然高高扬起花灵棍，跟着重重往地上一劈。当花灵棍重击地面，轰的一声巨响中，周围那近百人同时望了过来，只见背着余若青的邓山一扭身，向着那群手拿喷火钢筒的集团直冲了过去。

邓山这一冲来，那儿的人就乱了，有人急忙拿起武器，有人射出火柱攻击。只见邓山点地急闪，闪避火柱的同时，几个腾身已飘入人群，那条半褐半绿的花灵棒，大片大片的棍影不断向着四面洒下，砰咚磅配合上一连串的哀叫声，周围一下子就倒了一片。邓山身法一点不停，找着最近的人就扑了过去，这些借着人多与器械的所谓钢火团，根本是一群乌合之众，只见邓山三、五个冲错，四十多人倒成一片。

金大哈哈笑着说：“过瘾过瘾，换一边。”一面又带着邓山往拿刀剑的那批人冲过去。

眼看邓山凶神恶煞般冲来，这些人一面挥舞着手中的刀剑，一面向着周围散开，却见邓山身法如电，追逐中棍影连闪，这群人又是一个个倒下。不过，这些人中，有点能耐的人多了一点，不少人档了两、三下才被放倒；当然，也有少数几个接了四、五招仍未显败象，但金大凡是遇到这种人物，都直接转身闪开，又去找别人下手。要知道，邓山可以放心地在人群中穿梭攻击，但是对方可得小心别打到自己人，所以邓山只要往人群里一钻，追击他的人马上就被甩开了。

过了片刻，这群约三十人的团队，只剩下七人还站着，其他人都已摔倒在地，一面呻吟一面往外爬。不过这么一来，场子就空了出来，七人手中刀剑扬起，围着邓山一阵好杀。叮当声中，之间邓山长棍挥弹点戳、棍花前后飞旋，迫得周围圈子越来越大。

突然间，他腾身一纵，长棍向着个持刀大汉直搠过去，大汉连忙舞出一片刀花护身，一面往后急退，另外六人自然是更不迟疑，纷纷以刀剑往邓山砍去。哪知邓山跳到一半突然棍端击地，借着这一下重击，翻身往后，飘落六人身后，他长棍连点，轻而易举地戳翻了两人，跟着往地上一扫，迫得刚转头的其他人跳起，他却变招振棍，在空中又打翻了两人。

转眼间，七人就倒了四人，剩下三人心胆欲裂，转头就跑。金大在邓山脑海中狂笑之余，倒也不去追杀了。

“这些人有这么弱吗？”邓山讶然对金大说：“刚刚那些人我感觉没这么弱。”他目光看着最后一批人，也就是首先赶到的氓狐团，那群人因为用面罩遮脸，看不出脸上表情，但是从目光和动作看得出来，他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等候邓山冲入。

“那批最强。”金大说：“看武器就知道了，这些人用棍是怕被看出家数，也就是说，可能是有点名堂的人。”

“难怪。”邓山说：“不能这样冲进去打吧？”

“也可以呀。”金大说：“但是不容易打倒人，也可能冲不大出来。”

这算什么“也可以”？邓山问：“现在该怎么办？”

“逃跑呀。”金大哈哈一笑，突然扬棍耍了个漂亮的双蝶棍花，之间棍影未散，他已经带

着邓山转头，向着另外一个方向逃逸。

这群人不由得一呆，若是让邓山冲入森林，就难以用飞行器追踪和攻击了；而如果因此让邓山逃跑，那更是全盘失败，他们顾不得回头骑上飞行器，呼啸一声，拔腿便追。

邓山冲的方向是东北方，避开这些人本来占据的西北侧，也就是说，对方追来的方向，是从邓山的西北方冲来。很快地，对方跑得最快的一群人，在邓山奔入森林之前，终于堵到邓山侧前方。

“来得好。”金大吼了一声，突然转身往西，朝人多的地方冲去。

众人愕然之中，却见邓山一面冲过人堆，一面招架闪避着各方打来的棍棒，居然没人挡得住他，而他转眼间跑到队伍末端，长棍一转，砰通几声，就这么被他敲昏了三人，这才点地飞腾，往森林中冲去。

却是金大战斗经验丰富无比，不往对方队形中冲，反而转头奔逃。对方这一追，追在前面拦戳的自然是高手，相对地，队伍中段和末段跑得比较慢的，当然就容易对付了。

於是，金大就这么先将对方高手引到眼前，才转头冲入对方队伍中间，对方追也追不到，拦也拦不住，就这么让他一路冲到队伍末端，找了三个倒楣的人下手，接着换个方向奔入森林。毕竟这不算是真正对决，眼看邓山取巧，氓狐团大多数人火上心头，转头向着森林中追了过去。怎知大队刚入森林不久，一棵巨树上突然降下棍影，又把后面的人打翻两名，却见背着余若青的邓山虽然一声不吭，却很嚣张地一面左右耍着棍花，一面往森林另外一端奔了出去。

氓狐团的高手们发现，当然又是气急败坏地从后面追来。

“哈哈哈哈……来啊来啊。”发出狂笑声的当然是金大，可惜只有邓山能听见。

“你简直是逗他们玩。”背上的余若青张口结舌地说：“氓狐团可是修练内气的盗贼中，很有名的一批……只比最强的紫天团稍差一点，你居然……”

“这……”邓山很难解释自己这看似疯狂的举止，只好说：“打倒他们，逃跑比较方便。”

余若青不知道该不该接受这理由，只好说：“避难所还要往北一点。”

“好。”邓山只好这么说。

“叫女人别说话。”金大说：“我又要躲起来偷袭了，嘿嘿嘿。”

邓山嘱咐之后，金大突然加速，几个转换方向之后，突然又闪到了某株大树上，将内气收敛於体内，静静等候。

过不多久，又是十几个人冲过，金大这次却不等到最后，直接向着队伍中腰就跳了下去，落地前长棍一扫，几个人连忙举棍相迎。邓山陡然发现其中有三支棍蕴含着内气，连忙将内气鼓入花灵棍中，这一碰撞，除了那三人之外，其他人自然是连人带棍往外直飞，只有那三人能稳住身躯。金大砰砰与他们对打了几下，没讨到便宜，眼看周围又将合围，他带着邓山一转身，又向另一个地方射了出去。

“啧，学乖了，高手分散在队伍里。”金大一面跑一面念。

“那还要玩下去吗？”邓山说：“还是别理他们算了？”

“嗯，单打独斗很难同时面对太多高手，不小心让你死了就糟糕。”金大倒是提得起放得下，很率性地说：“不玩了。”抑住内气，转头带着邓山往北冲。

不过，氓狐团的人可不知道，神出鬼没的邓山突然间决定“不玩了”，仍然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地在森林中搜索，直过了十几分钟，发现一直没有邓山的踪迹，才知道邓山早已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第九章 活动神能吸收器

依着余若青的指示，邓山终于找到一栋隐藏于林中的五层建筑物。那建筑物是很简单的正方形建筑，暗灰色的材质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四道墙而的转角棱线上则插了十余根相距米余的针。邓山不用接近，就感觉到那些针上面蕴含了强大的能量，而那些能量正散出弧形，在墙面外震荡穿行，感觉上不能贸然接近。

“那外而是什么东西？”邓山停在百余公尺外的林问，讶然问。

“强大电压带出的电离子流。”余若青说：“两条棱线是正极针，两条是负极针，空气因为被解离而产生了电离子流，随便接近的话，马上就会焦黑了。”

“让空气解离……”邓山咋舌说：“那不是和闪电差不多强度，房子和针受得了吗？”

“房子也是特殊的材质。”余若青说。

“那我们怎么接近。”邓山问。

“要他们解除了电流才行……”余若青突然迟疑下来，低声说：“氓狐团有追来吗？”

“没吧。”邓山心神往外教开，没察觉到奔来的方向那儿有什么异状，反而是北边的骚动似乎越来越近了。

“那……”余若青说：“可以……下来了？”

“啊。”邓山连忙说：“可以了。”

余若青松开手脚，站到地上，但她虽已落地，却仍然轻靠着邓山的背。

她怎么了？邓山讶异地问：“若青？”

余若青伸手轻轻环抱着邓山的腰，隔了片刻才说：“邓山……我刚一开始，以为死定了。”

刚刚没时间仔细注意，此时感受到余若青柔软身子的压迫，邓山心跳如鼓，尴尬地说：“对不起，吓到你了。”

“不……”余若青说：“我是好后悔，没能成为你的人。”

邓山说不出话来，心中翻腾如潮，想转过身来，又不知道该不该如此，只听身后余若青低声说：“我刚一直这样想着，如果就这样死了，我……我好不甘心。”

“若青……”邓山低唤了一声。

“我不会跟你回去那个世界，不会破坏你和语蓉……”余若青突然哭出声来，呜咽地说：“你……抱抱我，好吗？”

邓山缓缓转过身，紧紧地抱着余若青，感受到余若青在自己怀中不断抽搐低泣，邓山心疼不已，忍不住轻托起余若青的小脸，吻着她脸上的泪珠，吻到她浓黑的睫毛、耳垂、脸颊、玉颈，在余若青呻吟似的一声娇喘中，四片嘴唇终于黏在一起。

良久良久，两人的唇终于分开，初尝滋味的余若青低声说：“山，你……教教我……”

“什么？”邓山不懂。

“我想和你……”余若青脸红如潮，柔软火烫的身子在邓山怀中轻扭，恳求地说：“可是我不懂……”

“若青。”邓山心一惊，摇了摇她说：“你疯了？”

“你不要担心，我不会跟你回去，只想……”余若青泪珠又滚了下来，哽咽说：“难道你连这都不肯……”

“不……我怎能这样对你……”邓山突然下了决定，紧抱着余若青说：“你跟我回去。”

余若青一呆，还红着的双眸凝视着邓山。

“没错，你跟我回去。”邓山下了决定，不管自己对余若青和柳语蓉称不称得上真爱，但余若青委曲求全至此，怎能忍心弃她不顾？邓山当即说：“不管语蓉怎么责备我，我不会和你分开。”

“我……”余若青低下头，似惊似喜，又似乎有些惶然地自语：“我跟你回去？你要我跟你回去？”

“对。”邓山说：“我绝不忍心让你一个人留在这儿，我会一直一直想着你，你也会一直想着我，不是吗？”

“当然。”余若青想都没想，很快地点了点颈，跟着仰首望着邓山，期盼地说：“这是真的？”

“真的。”邓山搂紧余若青说。

“那……语蓉怎么办？”余若青突然慌张地说。

“我也不知道……”邓山想起柳语蓉，心中一酸，低声说：“我会向她道歉……她一定不会原谅我……但是我也没办法了。”

余若青摇了摇头，慢慢地推开邓山说：“不能这样……”

“若青？”邓山心中不舍，又不敢造次，只能看着余若青往后退开。

余若青离开了邓山怀抱，这才缓缓地说：“我刚不该说那些话，你忘掉吧。”

“若青……”邓山往前一步，伸手想揽。

余若青泪珠霎时夺眶而出，她掩而往外奔说：“你忘了我吧。”

邓山正不知该不该追，突然北方不远处猛然炸起一阵强烈的气爆，周围神能又是一次剧烈的鼓荡，高速往北方集中，那怪异的事情似乎越来越近了。邓山心一惊，连忙前扑，一把抱住余若青说：“小心。”

余若青被邓山这么半强迫地一把抱住，想到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她浑身一软，偎到了邓山怀中。

“若青。”邓山一面将心神散出，感受着那古怪的神能鼓荡，一而温柔地说：“我不准你再说傻话，跟我回去，好吗？”

余若青愁苦地说：“不行的……语蓉她……”

“跟我回去吧。”邓山爱怜地吻吻她额头，柔声说：“你不懂的我都教你，好不好？”

余若青脸又红了起来，转身抱着邓山说：“你……你这坏蛋，一直逼我……”

邓山终于哄得余若青破涕为笑，他心中宽慰，搂着余若青，轻啄着她微翘的娇小红唇。余若青刚学会接吻，正感新鲜，被这么一引，不禁婉转相就、丁香暗吐，两人唇舌缠卷吸吮间，说不尽的旖旎、道不完的缠绵，谁管他北方那儿神能激荡是发生什么怪事？

两人好不容易分开，余若青依偎着邓山，右手手指在邓山胸前乱画乱点，一面喃喃说：“我……我会亲自去和语蓉道歉……我会求她原谅我……可是我……我这么做，真是个坏女人……我最讨厌这种女人了……”说到最后，余若青忍不住又哭了出来。

这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邓山一面拍着余若青的肩，忍不住在心中找金大说：“金大！你怎么又都不出声了？”

“嗯？真的不推倒吗？”金大贼兮兮地开口：“我感觉发展下去有推倒的可能，就会很安分地躲起来，免得打扰到你，然后又害到自己。”

“我才不会在野外就……”邓山不想再提此事，说：“周围神能真的很怪，那些能量感应越接近是越清楚，但还是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知道吗？”

“就像有个不稳定的强力神能吸收器出现了。”金大说：“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过去从没发生过。”

“邓山？”余若青发现邓山呆掉了，反而停下了泪，讶异地说：“安阳前辈找你说话吗？他……他讨厌我吗？”

“喔……他也很喜欢你。”邓山随口敷衍一句，跟着才认真说：“有很奇怪的事情发生，等等万一有什么状况，你留在这边躲起来。”

“嗯……”余若青突然抬起头说：“北边好像……”

“你也感觉到了？”邓山点头说：“那还挺远的呢。”

“因为太强烈了。”余若青说：“就是那儿引起神能震荡的？”

“应该是……”邓山说：“似乎有人正一面战斗一面往这儿接近，逃跑的那人，目标好像是那避难所呢。”

“怎会这样？”余若青说：“这儿很隐密的啊……”

“但是，外面那防护电浆鼓荡的能量太大了。”邓山说：“有心的话，很容易可以感受到……来了。”

远远空中果然出现了人影，那似乎是一个在前方逃，后而八个黑影在后方追；更让人意外的是，那逃的人居然是空身飘飞着，而不是靠着飞行器。

那人是神使？这种情况还能飞……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吗？

追着那人的八人头上都套着紫色的头套，使用的飞行器不像之前那三团使用的飞行器那么庞大，却有点像一双溜冰鞋般穿在脚上。那东西速度奇快，转向灵活，前方那位能自由飞行的神使居然甩不脱那八人。

眼看着九人一逃八追，只不过转瞬问，已经到了那建筑物的上方。那逃跑的人一折向，居然向着那建筑物冲了过去。

“他找死吗？”余若青惊呼一声。

只见那人要冲入那电网中的时候，突然一股强大的神能从他体内外爆，他根本不引外在飘浮的神能，就这么靠着自己的“界”直接挤入电网，还把建筑物外墙冲出一个圆形大凹坑。

追着的八人可不敢跟着冲进去，纷纷在外而停下，一面稍微散开，似乎要防堵那人脱逃。

那人似乎对于没能冲入建筑物，也有点意外，不过他已经得到电网的保护，当即哈哈一笑说：“总算可以休息一下。”

他站在那墙壁凹坑中，将护体神能收回身躯，同时，周围飘浮的神能一震，有如挤入湍急漩涡般地迅速向那人身上集中，过了好片刻，周围才恢复平静。

邓山仔细打量那人，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白净的脸庞上有双明亮的大眼，高挺的鼻梁、鲜明的五官。若以邓山的观念来说，这年轻人似乎带着点北欧血统，不过在这个世界，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这年轻人虽然还带着一点点稚气，长相却算得上颇为俊美。他身上穿件泛着淡淡白光的奇异袍服，有点自然鬈的褐发上顶着个圆圆小帽，手拿着一支短杖，站在那被他打凹的大坑中，对着外而的人一指说：“你们是谁？为什么一直追我！”外面那八人谁也没说话，只稍稍聚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正讨论着接下来的行动。

“真是怪物。”金大说：“我第一次看到对神能有这么强大吸引力的人物……这家伙只适合偷袭，不适合正面应付。”

“别看到人就想着怎么揍他。”邓山好笑地说：“又未必是敌人。”

“那八个人好像是紫天团的……”怀中的余若青声音中有点恐惧：“他们都是内气高手，居然一次出动八个还没法解决一个人……那人的装扮也很奇怪，那种造型我好像有听说过……”

“那是神官的衣服。”金大认得，在邓山心中说：“就是在神国有职位的高级神使，当然该揍！”

原来是神国的神使，难怪金大讨厌，邓山当即对余若青说：“是神官。”

“对！”余若青想起来，但是又讶异地看着邓山说：“你怎么知道的？”

“那个……安阳前辈说的。”邓山发现失言，只好推到死人头上。

不过这藉口很好用，余若青没再多问，点点头，有几分焦急地说：“这人一直躲在这儿的话，恐怕会越引越多人来，这避难所就称不上避难所了。”

“而且我们也没法进去。”邓山说。

“对……”余若青沉吟说：“除了氓狐团有可能找来之外，不知道他们后面的人物会不会再派人来……”

看样子不能一直等在这儿，邓山询问说：“金大，你觉得呢？”

“这些人和你一样，都超越了内气如凝、不漏于外的水准。”金大说：“到这程度以上，拼的就是招式了，因为神能干扰的关系，大家的速度都到了极限，只要不和对方接触武器，内气强度影响就很小了。招式我是有自信不会输人，不过八个人……没关系啦……只要小心别被合围就好，打看看就知道了！上吧，打跑这八个人以后再偷袭那小子！”

“等……等等。”邓山忙说：“我先问问，别急着打，又不是找我们的，也不能乱打他。”

“噢！”金大有三分不甘愿地说：“好，让你先问，但是记得身体放松、运出内气，我方便随时接手。”

邓山当即对余若青低声说：“我去问问怎么回事，你在这儿找地方躲好。”

虽然经过刚刚一战，余若青对邓山多了不少信心，但眼前敌人又是不同，她不大安心地扭过身，紧搂着邓山说：“可是你要很小心，紫天团都很厉害，我们组织也不大敢招惹他们。”

“好。”邓山轻抚着她背脊，温声说：“我去了？等我回来再抱着你，好不好？”

余若青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又紧紧抱了抱邓山，这才松开手。

“若青。”邓山低声喊。

“嗯？”余若青抬起头。

“再让我吻一下。”邓山也不等她答应，轻捧着余若青的脸颊，又是一个深吻。

余若青先是微微一惊，但随即主动将双手攀上邓山的脖子，全心全意享受着邓山带给她的愉悦。

“我去了。”邓山握着她的小手后退，一面缓缓放开，一面不舍地说：“你小心点。”

“你也是。”余若青跟着说，忍不住往前又跟了两步。

“快躲好。”邓山终于松开她手，转过头，向着那儿弹身前进。

邓山心中充满快乐与宽慰，竟似乎比和柳语蓉在一起时还开心。这并不是说邓山比较喜欢余若青，而是和柳语蓉的关系之中，不知为什么，总附带着许多要求、解释与担心，不像余若青，她似乎只要邓山疼爱自己，其他什么都不在乎了，这让邓山有种被释放的感觉，十分轻松。

对于柳语蓉，邓山并非不眷恋疼惜，但却常有种不知道该做什么的窘态，她现在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随着关系发展，两人该亲密到什么程度？邓山总是一点概念都没有，又怕自己太过被动，又怕对她不够尊重，而在这方面柳语蓉又是心意多变，让人难以掌握。

但是，余若青却让邓山完全没有这样的感受，她一点也不懂吊人胃口的技巧，既已情投意合，就把自己全然奉献出来，两人之间不存在任何隔阂，不管想做什么，只剩下时间和场合需要考虑，其他都不用再多做试探了。也许某些男人喜欢征服充满挑战、高潮起伏的恋情，但邓山并不是那种个性，他更宁愿自己的恋爱过程平平稳稳，没有什么试探与心机，所以对于余若青这种率直的示爱方式，邓山更欠缺抵抗的能力。

邓山与余若青从一开始的互相对立，接着因邓山发现余若青的窥视而转变了相处的气氛，

接着渐渐演变成彼此吸引下的苦苦压抑。直到今日、在生死患难下，两人的感情终于忍无一可忍地爆发，进而互许，邓山此时彷佛拿掉胸口一块大行，心神爽朗地往外走，外面纵然有九名高手，那又如何？邓山这么从森林中施施然飘出，很快就吸引了那九人的目光。

那个年轻神官目光一亮，对邓山招手说：“这位大哥，你好啊。”

这年轻人看来不像坏人，邓山点头说：“你好。”

“大哥，这边有蒙着脸的坏人，要小心。”年轻神官目光转回眼前八人，又皱眉说：“你们怎么还不走？走啦走啦！”

这人说话口吻怎么有点像金大？邓山不由得觉得好笑。

“谁像他了！”金大强烈抗议：“我才不会像神官！我讨厌神官！”金大第一个共生者就是和神国的神使为敌，最后则死在神官手中，所以看到神官他就生气。

“不是说像啦，只是这人好像很天真。”邓山说。

“你这是说我天真吗？”金大还是抗议：“唉唉，我可活了六百多年！”

邓山忍俊不住，偷笑说：“好啦……”

“没事的人别接近这儿。”那群带着紫色头罩的人们，其中一个传出声音。

“既然来了当然是有事。”邓山说：“这儿是我朋友的地方，你们挤来这儿做什么？”

“你朋友的地方？”紫头罩彷佛下令一般地说：“告诉他把这电能层关上。”

“什么？当然不能关，关了你们又要偷打我！”年轻神官跳起来嚷了几句，这才对邓山鞠躬说：“这儿被我撞坏了，真是对不起，我会想办法赔的。”

欠睿风企业钱可不是好事情，邓山摇摇头说：“那个晚点再说……你们的问题能不能解决？”

“对。”年轻神官挥手说：“你们追我干嘛，现在主人来了，还不快说？”

“里面的主人可听见了。”紫面罩不理会邓山和年轻人，扬声说：“阁下如不主动关闭，莫怪我们出手攻击。”

“你们好大胆子。”年轻人喊：“简直是强盗、土匪。”

“我们不是强盗，是杀手。”紫面罩平静地说；”不过不会杀你，只要你跟我们走。”

“我不要。”年轻人转头对邓山，苦着脸说：“你能帮我吗？我跑错地方了，我要去王邦，却跑来这儿……”

“你要去王邦？”邓山吃了一惊说：“你找死吗？”

“怎么每个人反应都一样。”年轻人拍着头苦笑说：“这位大哥，我只是想去那边，不是找死。”

这人脑袋八成有毛病，邓山有点后悔出来管了这档事，皱眉说：“你怎么不自己赶走他们？”

“我不能出手啊。”年轻人满而愁容地说：“我只要一出手……就有人会危险……被他们一路追，我迫不得已挡了好几次，不知道有没有人摔伤了。”

他倒也知道自己是活动神能吸收器？邓山才想到这儿，金大已经嚷了说：“他脑袋有毛病，根本不用放出这么多神能抵挡，只要运使一部分神能，牵引周围神能使用，这样就不会造成这么大量的损耗和进出，大幅影响周围的状态……难道他只会用‘界’吗？”

“谷安。”此时紫面罩对着年轻人说：“你别再胡闹了，我们只是受托带你回去，你不肯的话，我们就打昏你带回去。”

“什么？”被唤作谷安的年轻人讶异地说：“谁请你们带我回去？我不回去。”

“这不重要。”紫面罩只说：“如果你不想看我们破坏这房子，就自己出来。”

“有强盗！救命啊！有人能帮我吗？”谷安东张西望，最后还是看着邓山，一脸企求。

“难道你只会用‘界’吗？”邓山皱眉问。

“咦？大哥你怎么知道？”谷安一脸意外，呵呵笑着抓头说：“对呀，所以我不大敢用。”

“真是的……”邓山还不知该怎么办，却见那八个紫面罩突然四面一分，六个人散开隐隐包围住谷安，另外两人却飘过森林，轰地一下各拔了一截三、四公尺长的粗大树枝飞来。

“这是最后的警告。”紫面罩说：“这房子建筑不易，别逼我们毁掉这些电针。”

邓山可是大皱眉头，如果他们拿那树干扔下，电针确实是不易保存，但是这些人飞在空中，自己该怎么阻止他们？

“别这样。”谷安吃了一惊说：“别动人家屋子，我出去就是了。”

这人似乎真的是好人，只是呆到一种程度……邓山正想问，突然发现屋子外面整片聚起了强大的神能能量，不只保护了谷安，还包住了那些电针，而那股能量刚一聚集，立即往外一迸，迫得那八名紫面罩同时往外飞撒，似乎不敢正面碰撞。

“耶？”谷安大喜说：“好棒，这里面有神使？唔，很多人耶。”

这是怎么回事？邓山一惊之下，心念一转，大概知道了原因。之前整个南谷大镇周围空间飘浮的神能大幅鼓荡，对余华这些神使来说，等于突然没了自保能力，他自然是把亲信高手都调到自己身边，然后转移到这个避难所查看状况。

他之前不敢鼓出强大神能保护建筑物，就是因为神能此时状况不稳，不可倚靠，若还不断外散凝聚能量，等于告诉别人自己的藏身处，所以刚刚谷安撞到楼外，余华仍不敢贸然出手。

但是刚刚众人在外面的对话，他听得清楚，若保护了谷安，他就不会贸然使用他的“界”，而只要他不出手，周围神能就不会不稳，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难道让人毁了自己的避难所？

邓山想通此点，忙对谷安说：“他们会保护你，你记得别再运用‘界’。”

“是！”谷安高兴地说：“谢谢你们帮我，我是能不用就不用的。”

紫面罩沉声说：“里面是哪一路的朋友？不卖个面子给我们紫天团？”

余华那边似乎也不想直接开罪紫天团，没人出声。

“抓住那人。”一个紫面罩突然望着邓山说，马上有两人控着那飞天怪鞋对着邓山冲来。

“开打啦！”金大彷佛久等了，他带着邓山往后急纵，旋身点地快速奔跑，一面说：“躲进去森林打。”

那追来的两人，一个手拿匕首，另一个人却只看到他往怀中掏，却不知道掏出了什么握在手中，似乎并不是大型武器。两人使用飞行器，当然比邓山快上不少，距离很快拉近，邓山还没奔入森林，两人已经追到约十公尺外。那看不出拿什么武器的人，手突然迅速一挥，一道寒光脱手而出，向着邓山背心射来。

“唉唷？飞刀？”金大嚷了一声，奔势不停，闪身挥棍，铿地一声击飞了飞刀。

这世界连飞刀都有人用？邓山大吃一惊。

“等等他要是还再来，我可能回手抓。”金大说：“你在我接触到飞刀那一刹那，记得内气迫出掌指，凝住刀身。”

“不是会被神能破坏吗？”邓山急问。

“所以要掌握好时间，就在那一瞬间。”金大说：“要九成力。”

“太危险了吧？还有，接把飞刀居然要九成力？”

“你可以啦。”金大说：“来了！”

果然又是一把飞刀射来，金大这次不挥棍，扭身间带着邓山的左手往后一折，彷佛鹤嘴一般，向着飞刀侧面叼去。

两方即将接触的瞬间，邓山内气猛迫，灌出九成力道，从掌指之间逼出，果然这鼓能量马上引来神能缠迫，但因为邓山足足用了九成力，剩下的力量仍将飞刀冲势稳了下来，落到邓山掌中。但金大仍带着邓山继续飞旋，藏刀入手，彷佛只是闪过了这一刀，一面冲入森林。

“这么辛苦抢一支飞刀做啥？”邓山问到一半，金大带着邓山突然翻身，却是那个持匕首的蒙面人已经贴身扑到。

金大带着邓山回身挥棍，右手带棍一挥，一片棍影迫开了那人。那人这时直接点地纵跃，身法不停，绕着邓山飞绕，一而寻找缝隙攻击。此时邓山左掌中握着一把飞刀，右手单手持棍，挥舞起来颇不方便，更别提这持匕首的已经贴到身旁，棍法变是难以发挥，而另一个使用飞刀的则在一旁虎视眈眈，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暗算一下。邓山眼看情势突然变得这么危险，不由得有点担心。

“还好、还好，还不用太担心。”金大突然弹身向着也已落地的飞刀手扑去，虽是单手挥棍，但这样大动作远距离攻击，威势倒也不容小觑，只不过单手变化少，飞刀手很轻松地转向避开，又拉开了距离。

此时使用匕首的人也从后方追来，当邓山追击敌人时，正是暗算的最好时机，他腾身直扑，匕首直插邓山后腰。只见邓山身子一扭，长棍旋了回来，不过这人既已贴身，正是匕首发挥威力的时机，他只一错身，换个角度闪避长棍，匕首却没停下。

但他却没注意到，邓山此时正从左手掌心弹出一把飞刀，两人距离如此之近，只见流光一闪，飞刀已经贯入那人腰问。那人惊呼一声，翻身摔滚在地。

“轮这个了。”金大猛一弹身，陡然加速，双手持棍散出大片棍影，上下左右笼罩住飞刀手。

这飞刀手一向和另一人配合，一人近打一人远攻，没想到才三、两下接触，自己的战友却莫名其妙地倒下。他刚吃一惊，还来不及转念头，邓山却已扑了过来。他连忙双手急挥，两把飞刀迅速穿出，跟着手一抖，又是两把飞刀从袖中甩入手掌，这两把飞刀接运脱手，追上前面两把，四把分取不同方位，交错着向邓山胸怀冲来。

眼看着那人四把之后又从袖中抖出两把握在手中，不知道会不会继续飞来。金大带着邓山身子飘起，人随棍飞，棍在前方抖出一片护体棍花，一面护身一面接近，眼看正要打上那飞刀，那四把飞刀却恰好互撞，同时变换了方位，成弧形飞射，不但仍向着邓山飞来，还闪过了花灵棍。

“厉害！”金大带着邓山突然一个急缩翻滚，就这么硬生生地变换了冲势落地，险险避过那四把飞刀，跟着点地腾身，长棍猛一推，足有两公尺半的棍梢已经点向对方的喉头。

那人毕竟穿着飞行鞋，如果拉开距离逃跑的话，邓山不可能追上他，问题是两人刚刚面面相对，金大只一纵身就从十公尺远突然拉到四公尺，长棍这么一推更是近在咫尺，这人若转身，恐怕就会被打上了，只好一面点地急退，一面寻找发出飞刀的机会。退行当然没有直奔快，长棍很快逼近对方，对方双手飞刀突然露出刃端，在身前交错，点地一冲，居然正面擦着花灵棍直逼邓山，却是把飞刀当成双匕首用。

“真的都是高手？”金大兴奋地说，长棍一压，却反而被对方短小的飞刀挑飞，两人一瞬间已经接近。

却是刚刚那一瞬问，对方的飞刀突然爆出内气，邓山虽然察觉到马上相应，但是这时长棍的缺点就暴露了出来，当感应到对方内气之后才把内气送出，怎样也不如短小的飞刀迅速，一接触下立即吃亏。

“看快接触就得先运内气出去。”金大急忙提醒，一面随棍飘身，一面变招护体，因为刚刚那一招失利，已被对手迫近。金大长棍提到中腰，小心抵挡着对方攻势，颇有点落于下风。

“这家伙不简单，还好刚刚先暗算掉一个。”金大说：“你随时准备运出内气……要八成。”

邓山只觉眼前寒光闪动，对手动作快得异常，要是此时出手的是自己，可能根本没法抵挡了，没想到金大居然还有时间对自己说话……问题是……什么时候要运出内气？

突然金大在一个托挡之问，把花灵棍往空中一扔，两手一空，迅疾地盘旋点打，以又快又急的手法把对方两手都架在外门，同时双掌一错，向着对方胸腹之间推去。

这招邓山认识，正是那二十七招中的一招，邓山记得金大的交代，空手攻敌得运上内气，他就在金大打到对方的时候，八成内劲逼到掌心。只听砰地一下，对方松开两柄飞刀、往后飞摔间喷出一口鲜血，还没落地就昏了过去。

此时花灵棍刚好从空中落下，金大控制的左手一晃，刚好抓在手中，金大这才说：“好家伙。”

“会不会太重手？”邓山看着赤红鲜血洒落一地，颇有点心中发寒。

“不然打不昏他。”金大说：“这家伙没想到我们对空手的功夫也熟，吃惊之下才挨了这一掌，好好打的话，不知道还得打多久。”

“这些人都这么厉害？”邓山终于有点担心地说：“你不是很棒吗？和你差不多的人这么多啊？”

“因为我要拖着你动啊！?”金大说：“就慢这一点点，就变成二流高手了，嗯……该比二流还要强一点点，算一点五流高手好了。”

“一……一点五流……”反正是自己的错，邓山除了偷翻白眼之外，不好意思继续说，只好说：“辛苦你了。”

“如果刚刚是由你出手的话，有两个可能。”金大突然说。

“怎么？”邓山说：“我根本看不清楚对方功夫，一定很惨。”

“这是一个可能。”金大说：“但这是因为紧张，其实你会比我更快上一些，加上你该会的招式也差不多都会了，不该会这么惨。只要你不紧张，专心应伺，而由我来控制黑焰气，这样会赢得比我还快，这可能性比较大。”

“唔……我不觉得可能性大。”邓山一点都不觉得第二个可能会发生。

“就这样吧。”金大说：“万一太危险了，还是你自己打，免得死了就糟糕。”

“什么？”邓山又吃一惊。

“别担心。”金大嘿嘿笑说：“现在还不大危险，我还要玩。”

这家伙……邓山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只好说：“再去那边看看吗？”

“等等。”金大却带着邓山奔到那个昏迷的飞刀手旁，脱下他鞋子说：“这个好像很好玩，我没玩过。”

“看起来很难耶。”邓山说：“半空中摔下可难看了。”

“我可不是人类。”金大一面把鞋子换到邓山脚上，一面说：“你们身体控制机制太复杂了，才会什么动作都要练这么半天……我看看、拇指和食指之间是控制杆，指头可以控制输出……”

金大一动，邓山便缓缓浮了起来，跟着开始在森林中飘旋；而且金大果然学习的速度很快，邓山根木还不明白他怎么控制的，金大已经带着邓山在空中到处乱转，一面往外冲去。

“这下可以在空中和他们打了！哈哈哈！”金大控制着飞行鞋，穿出森林，飘到那建筑物外盘旋，果然谷安还躲在那建筑物的凹洞中，而紫天团的六人似乎正好整以暇地等着自己被抓来。

当他们看到邓山有如表演特技般地在空中乱飞，那六人愕然之余，谷安首先拍手大声喝采说：“大哥太棒了，你果然没事，果然厉害！超级帅的！”

“这小子人真的还不错。”个性单纯的金大立刻被这一串马屁拍上，对他大生好感，忘了自己讨厌神官。

那六个紫天团的人似乎都吃了一惊，一个人沉声说：“他们两人呢？”

“小子，你怎会用紫天靴？你和我们组织有什么关系？”这是另外一个人问。

“因为我是天才，哈哈哈。”金大马上得意地大笑。

原来这是他们组织专用的鞋子？邓山烦恼的倒不是此时，等等余华、余若青要是问自己怎会使用，该如何回答？总不能又推到朱安阳头上，他老人家就算还在，应该也不会使用这种鞋。

“反正说谎由你负责。”金大不负责任地说：“问他们要不要走了，不然继续派两个来打。”

“六个一起来怎么办？”邓山叨念。

“那就逃啊，反正我不会比他们慢。”金大得意地说：“说不定他们还没我灵活喔。”

这倒是有点可能，邓山当然不会照本宣科，换个口气说：“诸位且去森林带走你们受伤的朋友，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如何？”

六人对望一眼，似乎都有点难以抉择。过了片刻，终于有个人说：“好，今天暂且离开，但我们不会放过他的。”

“你们放过我吧，拜托、拜托。谷安一点志气都没有，打躬作揖地说：“我又没得罪你们。”

那六人似乎也不知道怎么应付谷安这种人，不再多说，转头向着森林飞去，寻找自己朋友去了。

第十章 神国还是笨蛋居多

紫天团的人离开没多久，邓山感应到森林中有动静，回过头看见余若青正小心翼翼地往这儿走，一面正仰头讶异地看着自己。邓山忙对金大说：“别玩了，下去接若青。”

“你去抱着她，我们可以继续乱飞。”金大还没过瘾，一面往下一面说。

“先别玩了啦。”邓山说：“会合了，该进去里面躲起来。”

金大失望地喔了一声，落到余若青身旁。

“邓山。”余若青关心地上下打量说：“你没事吧？”

“没事。”邓山轻揽着余若青纤腰，托着她提劲往内飘说：“我们走吧。”

“嗯。”余若青靠着邓山，心中满是欣喜。

两人很快奔到建筑物外，却见谷安还在那凹洞发愣。他看到两人携手奔来，高兴地说：“大哥、大哥，你回来了……啊，这位是大嫂吗？好漂亮可爱的大嫂。”

余若青突然被人这么无来由地称赞，脸一红，低声对邓山说：“这人好怪。”不过被认作邓山妻子，她可是挺乐意的。

“是啊。”邓山也觉得挺好笑的，对谷安说：“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谷安苦着脸说：“大哥，你能不能跟里面的人商量商量，把电能先关一下？否则我挤出去又要用界了……”

谷安还没说完，那些强大电流已经倏然消失，谷安大喜过望，跳下地面，对着邓山鞠躬说：“多谢大哥帮忙。”又对建筑物鞠躬说：“也多谢里面的主人。”谷安站直身子，回过头，看到贴在邓山身旁的余若青，又是一个鞠躬说：“也多谢大嫂。”

余若青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谢我干麻？”

“不……不知道。”谷安尴尬地笑了笑说：“一起谢一下。”

“进去吧。”余若青拉着邓山说：“门开了。”

“那这位谷兄弟……”邓山不知道他打算如何，询问地看着谷安。

“可以让我进去躲一下吗？”谷安睁大眼睛说：“我顺便想问清楚怎么去王邦。”

“先一起进去再说吧?”余若青扯着邓山举步，一面皱眉对谷安说：“你还真想去王邦啊。”

“是啊，大嫂。”谷安连忙跟上，一面说：“上次有个人指点我方向，结果居然指到这儿来了，他一定也是太好心了，怕我去送死，结果却叫我来到这儿……大嫂，你们千万别再骗我了……”

“你……你别叫我大嫂了。”此时已经走到了门口，余若青再怎么愿意，也不好意思在组织内承认这称呼，她轻跺脚说：“我姓余。”一面领先往内走。

“喔，那……余大姐。”谷安想起还没请教邓山的名字，连忙说：“对了，大哥贵姓。”

“我叫邓山。”邓山和善地点点头说，带着谷安一起走入建筑物。

“原来是邓大哥，我叫谷安。”谷安一面走，一面很兴奋说：“你真的好厉害，居然打跑了他们两个人，他们一路打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只好一直用界挡。那鞋子是怎么飞的，我学的会吗，需要内气吗？”

“你是神使还学这些东西……”余若青好笑地说，不过她一转念，也望着邓山说：“对啊，邓山，你怎会用紫天靴？”

邓山正不知该怎么回答，还好此时入口走道的另一侧，出现在那儿的余华，正含笑众人说：“先进来休息吧。邓山，今晚辛苦你了，总算大家都无恙。”

“多谢执行长关心。”邓山虽然看到他就讨厌，不过看在他女儿的份上，对他总算多了几分敬意，微微行了一礼。

“想必是这儿的主人。”谷安连忙鞠躬说：“晚辈谷安，感激您刚刚的援手，多谢多谢。”

“不敢当。”余华看着谷安的神色，比当初看着邓山还要感兴趣，他微笑说：“谷小兄弟，在神国是担当什么职务？”

“我？”谷安脸色微变，吞吞吐吐地说：“我什么都不是，我不重要。”

“这人说谎能力大不如你。”金大马上说：“神国还是笨蛋居多。”

邓山并不觉得这算夸奖，没好气地说：“那完全不会说谎的岂不是更笨？”

“呃……”金大挣扎半天才说：“我又不是人类，不算！”

邓山不理会金大，见谷安有点尴尬，开口打岔说：“谷安一路上和那些人冲突，也辛苦了，先让他休息一下？”

“嗯，你们都上来这儿。”余华招手说：“再不走，紫天团的人恐怕马上就来了。”他就这么往上方飘起，突然不见了。

邓山抬起头，才发现那是一个直通五楼的天井。谷安自然不用说，直接运出神能托着自己往上，邓山和余若青则是携手点壁往上飞射。到了五楼，眼前出现一个邓山见过的长型飞艇，余华正在尾端入口处招手说：“快上来吧。”

走过去，邓山才发现到，这和上次那艘不大相同，这艘飞艇尾端处隔了小空间，看来是余华专用的，不过里面沙发座椅倒是够用。在余华指引下，众人纷纷坐下，随即感觉到飞艇起飞。

“一会儿回到睿风大楼，就可以好好休息了。”余华对众人说。

“要回去了吗？”余若青其实还没很清楚发生的事情，讶然问：“安全了？”

“只要保护好谷小兄弟，让他不需要使用神能，大家就都很安全。”余华摊手一笑说。

谷安一听忙说：“对不起、对不起，造成大家困扰。”

“听说你想去王邦？”余华说：“你不知道他们和神国是敌对的吗？”

“我知道。”谷安低头说：“可是那边没有神使。”

“你想去没神使的地方？”余华皱眉问。

谷安点点头，突然露出愁容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去另外一个没神能的世界。”

这话一说，邓山、余若青、余华自然是都吃了一惊，他说的莫非是邓山的世界？他怎么可能知道？

余华首先镇定下来说：“你说，去没神能的世界是指……”

“只是作梦啦。”谷安叹气说：“哪有这种世界？”

这话一说，大伙儿可就一起松了一口气，余华呵呵一笑说：“你是个这么优秀的神使，怎会想去没神能的世界？”

“我……我对大家影响太大了。”谷安说：“再这样下去不行，会害人，会害到……总之，我要躲得远远的，到了王邦还不行的话，我就去更远的蛮荒之地……”

“你只是还没学会怎么控制神能。”余华含笑说：“等你学会怎么操控，就不会像今天一样，引起这么大的神能扰动了。”

“不只是这样……”谷安低着头，迟疑了片刻才说：“对不起，我不能再说了。”

这年轻人真的很老实，不想说的就直接说不能说，也不会砌词扯谎。邓山想到自己这段时间莫名其妙地成为谎话冠军，不由得有点惭愧，连忙说：“不想说就不要说了，没关系。”

“多谢邓大哥。”谷安眼眶居然有点发红，不知道是想到什么事情。

如果余华要满足谷安的愿望，当然很简单，送他去邓山的世界就好，但是把个神使扔去那世界，等于废了这个人，对余华当然一点好处也没有，他自不愿如此，所以只笑了笑说：“总之，回去之后先休息一下，再慢慢研究行止吧。”

飞艇的速度比神使飞行又快了更多，很快地，飞艇回到睿风企业。

余华打开舱门时，转头说：“我会帮谷小兄弟安排一间房休息……那么，若青，你带邓山回房？”

余若青脸微微一红，点头说：“好。”

“邓大哥……你要去哪边？我可以一起去吗？”谷安不知是不是有过人的直觉，似乎有点害怕余华。

这不识趣的小子，看不出来会打扰到自己和余若青吗？邓山不禁有点好笑，正想婉拒，突然想起这年轻人似乎十分单纯，若是让他和余华相处下去，说不定被骗了，这可不大妥当，于是说：“若青？”

余若青本是红透着脸，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听到邓山一唤，她回过神，有些羞窘地说：“嗯？这就走吗？”

“我想和谷安聊聊。”邓山说：“你觉得怎么安排比较好？”

余若青一怔，随即明白邓山的意思，她心里宁定了些，点头说：“我知道了，一起跟我来吧，我安排相隔两间，你们可以先聊聊。”

“太好了。”谷安高兴地说：“谢谢邓大哥、余大姐……还有执行长。”

这小子还真多礼……也许神国风俗如此吧？

余华倒是不在意，微微一笑说：“年轻人话题多，你们多聊聊。不过，邓山，别忘了谷安毕竟不是公司的人，别不小心把公司机密说溜了嘴，那我可就不能放谷安走了。”一面呵呵笑了起来。邓山自然知道余华在警告什么，干笑说：“我知道了，执行长。”

余若青带着两人走到邓山上次居住的楼层，在邓山上次住的房间旁，打开另外一间说：“邓山，你用原来那间，这间让谷安住？”

“好啊。”邓山点头说：“你呢？一起来聊吗？”

“我去你房间洗个澡。”余若青脸一红，轻扯着邓山的手，低声说：“你先和谷安聊聊……没事的话……再过来。”邓山想起了上次看到的入浴美景，不由得心中一荡，轻捏了捏余若青的小手，余若青脸泛红潮，甩开邓山的手，急忙奔进房中。

谷安似乎没看过女子这般羞态，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忍不住张大口说：“邓大哥，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这傻小子还没傻到家，邓山忍不住好笑，推着谷安进房说：“我们先在这儿聊聊。”

到了房间坐下，两人反而不知道该聊什么，邓山想提醒谷安小心余华，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措词，谷安似乎想告诉邓山什么，却又迟疑着不敢说出口。

相对片刻，还是谷安先说：“邓大哥，你去过王邦吗？”

“去过。”邓山点头，跟着说：“王邦的人很讨厌神使，说不定会杀了你，所以大家才都劝你别去。”

“我是有听说过，王邦的人想杀神，但是我不懂。”谷安说：“若神想消灭王邦，根本是举手之劳，神对人类这么好，无私地将神能分享给大家用，王邦的人就算不想用，也不用当他是坏人呀？邓大哥，你也是练内气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老实说，邓山还真的不清楚，不过，脑海中的金大此时已经忍不住劈哩啪啦说了一大串。

邓山只好说：“有人告诉我，这世间的神能抑制了人类的发展，不只是难以修练内气，也很难修练到有所成就，若不是因为神能的影响，人的寿命会比现在更长，能力也会更强，如今完全相反，所以他们希望能解除这种束缚。”

谷安愣愣地听着，隔了片刻才说：“我听到的和你说的不同。”

“怎么说？”邓安问。

“我们的经典中记载……”谷安说：“过去地球，是神和普通人都存在的世界。”

“唔？”这话可真的让邓山摸不着头脑，这儿的数千年前，不是和自己过去的历史很像吗？啥时是神和人都存在的世界？

谷安不知道邓山在想什么，接着说：“神里面，有善神也有恶神，善神和恶神有时候会打起来，恶神有时候会胡乱欺负、戏弄普通人，善神有时候看到坏人也会惩戒。总之，那个时代，神和人的关系很密切。”

邓山突然灵光一现，这说的挺像希腊神话的时代，于是点头说：“后来呢？”

“后来因为神和神的冲突越来越多，越来越激烈，有一次，连世界都受了很大的损伤，普通人也死了很多。”谷安说：“后来人们就去求恳一个能力最强、最善良的大神，希望他能保护这个世界，保护普通人过着快乐的口子。于是大神就和众神商议，希望神界和人界分开，让人归人、神归神，从此神不再影响人类，让人类过着快乐的生活。”

这部分就不像希腊了，不过似乎也听过类似的，想不起来是哪个神话……邓山不管那许多，接着问：“那么神能是……”

“那个大神深怕之后又产生类似的事情，于是牺牲了自己，留在人界，化出生生不息的神能。”谷安露出崇仰的神色说：“他保护着人类，保护着世界，还让人类尽情使用他无穷无尽的神能，你们真的不知道他有多么伟大。”

“等等。”邓山皱眉说：“他为什么怕又产生类似的事情？神不是都走了？”

“没错。”谷安点头说：“但若不以神能分隔，人界和神界依然是混同的，说不定会有神回到人间，又造成破坏，所以别说不可能杀得了神，万一真的成功，那才是人间灾难的开始。”

“花灵不是这样说！”金大不服气地说：“花灵说，神根本就是人变的，那个神这样做了以后，后世的人都没法变成神了。”

这样吗？邓山一惊，问金大：“人可以变成神？”

“花灵说的。”金大说：“花灵传下的武技，就是当初人还可以练成神的时候所用的各种招式，你没发现花灵棍法有三分之一几乎都没用吗？我也没逼你学的那些。”

“那代表什么意思？”邓山问。

“我到你那个世界才想通的。”金大说：“那些是把内气往外发出才有用的招式。”

“往外发出？”邓山还是没搞懂。

“就是发出体外啊。”金大说：“像那女人当初打你那一掌，只是胡乱打过去，要是有适当的招法，效果就会大不相同。”

“唔……”邓山说：“所以，以前的世界根本就是可以内气外发的世界？”

“对，没有神能的世界。”金大说。

邓山望向谷安，见谷安正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似乎希望自己大澈大悟，从此成为神的信徒。邓山不禁有点好笑，对谷安说：“有人告诉我，神是人经过修练而成的。”

谷安先是一怔，跟着忍不住笑说：“这是哪来的谣传？邓大哥，你想想，神的能力有多么强大，人怎么可能练到那种地步？差别太大了。”

“听起来是很夸张。”邓山说：“万一……我说万一啦，你先别老想着不可能，万一真的这样，你感觉是如何？”

谷安一呆，还真的认真地想了许久，这才说：“如果真的这样……我还是觉得神做得对。”

“喔？”邓山倒是有点讶异。

“你想想，就算人真的可以成神，我们也可以推断出，应该只是少部分，”谷安说：“所以，才会有很多普通人在那个时代受害。”

“嗯，有道理。”邓山说。

“所以如果没有神，于是人类又慢慢修练，又产生许多善神、许多恶神，然后又回到过去那个样子，彼此以神的能力互相争斗、最后受苦的还是大多数的普通人啊。”谷安说：“所以，神能虽然让少部分的人丧失变成神的机会，却让更多人快乐幸福地过着平安生活。我觉得这样做更有道理。”

这下连金大似乎也被说服了，他在邓山脑海中缓缓说：“这么说的话，好像也不能真的说神错了。”

“你也赞同他？”邓山有点意外。

“不。”金大说：“我只是同意他的想法有道理。但如果自私地想，我合体过的每个人，其实修练上都十分优秀，如果不是因为神能，他们每个人都有机会成为神，为什么为了要保护其他人，就让他们只能活一百多岁？就像你，为什么不能让你永远活下去？为什么你就该早死？”

永远活下去，好奇怪的说法，邓山苦笑说：“那你岂不是永远没法自由了？”

“这……倒是个问题。”这句话似乎真的让金大困扰了，好像陷入了沉思般，没再说话。

“邓大哥，你觉得我的想法怎样？”谷安看邓山没反应，忍不住试探地问。

“嗯……”邓山沉吟了一下才说：“我不能说你错，但是我们那边有一句话，是说……不能因为多数人的权利而牺牲少数人的权利……你可以想想这句话。”

“唔。”谷安一呆，思索着邓山这句话，脸色越发沉重。

本想告诉他小心余华，却一直聊不到那边去，邓山想到还在隔壁等候的余若青，脸红心跳之余，更有些坐立不安，思索着自己是不是该回隔壁房间……毕竟今天也实在有点够累了，从下午和朱钧凌会面开始，就一直奔波到这个时候……眼看谷安想个不停，邓山站起身说：“谷安，也该休息了，我们明天再聊吧？”

“邓大哥累了啊？”谷安连忙跟着站起说：“我还好多事情想跟邓大哥请教呢。”

“慢慢来……”邓山顿了顿说：“不过有句话我得告诉你。”

“是。”谷安肃立说：“邓大哥请说。”

“别紧张。”邓山笑了笑才说：“我只是要说……这个地方不是什么良善的地方，你不要随便答应别人事情，知道吗？”

谷安连忙点头说：“我知道，邓大哥，我会小心那个执行长。”

我有说这么清楚吗？邓山呆了呆，望着谷安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谷安却是抓抓头，尴尬地笑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就挺会看人，我不敢信任那个执行长，邓大哥我就比较信赖。”

这样吗？邓山苦笑说：“你不知道，我也很常骗人。”

“真的吗？”谷安大吃一惊，一脸意外：“你有骗我吗？”

这倒是让邓山认真地想了想，这才说：“今天跟你说的……应该大部分都是实话。”

“就是说嘛。”谷安又笑了起来：“所以邓大哥是好人。”

“你休息吧。”邓安不禁好笑，反正留下的目的已经达到，邓山挥挥手，转身出了房门。

走到隔壁门口，邓山本想直接推门，想想还是按下门铃，等候余若青开门。隔了片刻，门轻轻开了一个缝，余若青躲在门后说：“快点进来。”

“怎么了？”邓山讶异地走入，余若青却急急忙忙地关上门。邓山望过去，这才发现余若青穿着一条短到罩不住臀部下缘曲线的白色小热裤，上身是裸露着纤细香肩和玉臂的细肩带黑色小背心，脚上彷佛赤足一般，穿着双完全透明的超薄软底鞋，正有些羞涩地站在门口。

邓山不禁看傻了眼，想搂搂她都有点不知该如何下手，若碰到她那光洁滑腻的肌肤，是不是自己马上就会把持不住？

余若青偷看了邓山几眼，见他发呆的模样，心中又甜又羞，但是过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跳到一旁，拿起放在旁边的一件开襟绒布粉红外袍套上，腰带一缠，从上身到大腿全都遮了起来。

“啊？”邓山大失所望，忍不住叫了一声。

“怎样？”余若青好笑地问。

“没……没有。”邓山自觉好笑，摇头说：“你在干嘛？”

“让你看我买的衣服啊。”余若青笑着转了一圈说：“这是睡袍。”

“我比较想看里面那几件。”邓山大着胆说。

余若青噗嗤一笑，红着脸说：“你根本不想看衣服吧？”

“若青。”邓山老脸挂不住，尴尬地喊了一声。

余若青不再逗弄邓山，她扑到邓山怀中，搂着他脖子低声说：“你不用担心，想怎样就怎样，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邓山哪还克制得住，猛一把抱起余若青，往里面的床铺就走，余若青嘤咛一声，紧紧闭上眼睛，不知道该期待还是应该害怕。

邓山虽没和柳语蓉当真云雨，总也是够亲密了，对女性身体不像当初懵懂，而余若青似乎远比柳语蓉生涩无知，邓山解开外袍时，只觉余若青浑身繁绷着，紧张得微微发颤，不禁心中疼借，不忍硬来，只轻轻抚摸着她的身躯，吻着她的唇，在她耳边说点温柔话语。

南谷大镇其实并不是个太过保守的地方，但余若青从小习武，一开始打基础的几年时间，正是严禁男女关系的阶段，更不会有人教导她这方面的知识。当稍微成长，却又很快就被送到蛮荒之地，整天板着张冷峻面孔，率领一群队伍工作。几年下来，根本连同龄的朋友都没有，也从不明白男女之间到底该发生什么事情。

当然随着成长，身体发育逐渐成熟，她偶尔也会有些光怪陆离的绮梦幻想，但毕竟与事实相差甚远，此时在邓山抚弄之下，全身发软、发热、昏晕迷醉的她，还以为男女之事就是如此，除了紧缠着邓山身躯之外，也不懂得更进一步的要求。

她已经放松了吧？自己该继续吗？邓山是个身体正常的男子，当然也有需求，但不知为什么，他此时突然想起被柳语蓉阻止的那一刹那，手不禁停了下来。

她当时为什么突然叫停？邓山自从那日被柳语蓉阻止之后，不只没有再尝试过，也没去想过这个问题，却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时刻，脑海中却浮现出柳语蓉那带着歉意的求恳眼神，甩都甩不开。这时候干嘛想这种事情？为什么还要烦恼那些？她不愿就不愿吧……她不相信自己爱她，难道能勉强她？而且她看的没错，自己确实没几天就出轨了……很好啊……她够聪明，没看错自己……

想到这儿，邓山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有股莫名的气恼，再也提不起兴致，他不再抚触余若青的身躯，躺到一旁望着房顶发呆。

余若青感受到爱侣状况有异，讶异地睁开眼睛，看了看邓山，她调皮地滚到邓山身上，娇小的身躯骑压着邓山，俏脸正对着邓山的脸，半嗔怪地说：“怎么了？”

“没什么。”邓山轻抚着余若青的背说：“我突然想到，其实我们才认识十天左右呢。”

余若青那张俏脸突然全无血色，颤声说：“你觉得我……太随便吗……我……我从来没有……”一面撑起身躯，要离开邓山。

“当然不是。”邓山连忙抱住她，眼看余若青眼睛都红了，连忙哄着说：“我当然知道你从来没有，你什么都不懂。”

余若青眼泪只差没掉了出来，听到这话，心中宽慰了些，又生气又委屈地说：“那你干嘛……说这些……”

“我只是感叹人和人的缘分很奇妙……才认识你这么短的时候，我就这么喜欢你。”邓山暗叹一口气，自己又撒谎了。

不过，余若青倒是听不出来，她松了一口气，搂着邓山：“我……我也是这样觉得，但是我很高兴。”

“嗯，我也很高兴。”邓山含笑望着余若青说：“刚刚感觉还好吗？”

余若青羞笑点了点头，但又收起笑容，低声问：“只是这样吗……衣服……不用脱吗？我以为……”

“当然不是只有这样。”邓山好笑地说：“只不过你太紧张，今天先这样就好了。”

“没关系的，我不紧张了。”余若青连忙摇头，一脸期待地说：“全部都做一次吧？”

全部做一次？她当成去游乐场吗……邓山忍不住好笑，正想着该如何对余若青解释时，门口却突然响起敲门声。

正当邓山和余若青两人同时一呆的时候，金大居然首先叫了起来：“哎呀？哪个混蛋啊？我要拿棍子出去打扁他！”

“你……”邓山忍不住说：“你不用提醒我……你一直这么注意。”

“可是……就要全部做一次了耶，是哪个混蛋啊啊啊！”金大可真是怒火中烧。

“谁跟你说要全部做……”邓山老脸发红说：“我今天不做了。”

“什么！”金大迁怒地说：“我非扁死外面那家伙不可。”

“山……”余若青不知道邓山正和金大吵嘴，压着他撒娇说：“别理那个。”

“是啊！”金大连忙鼓吹：“别理会、别理会。”

“说不定真有急事呢？”邓山忍不住好笑地说：“我去看看什么事情。”

“好吧……快回来喔。”余若青不甘愿地点了点头，放开邓山，滚回床上。

邓山爬起身，拉过丝被，盖在余若青的身上，亲亲她红嫩的脸庞，这才下床，还不忘把床

旁拉帘拉上，免得余若青的慵懒模样被人瞧见。

到门口按下按钮，显现出来访人的模样……果然是隔壁那个呆神官谷安，他该没什么急事才对吧……

“打扁他。”金大还在嚷：“不过这小子厉害，要用偷袭的！”

邓山本想不理谷安，但是看他在门外一脸为难的模样，又有点于心不忍，终于打开门，跨出去说：“谷安？什么事。”

“对不起、对不起，打扰到你了吗？”谷安尴尬地说：“邓大哥，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方便吗？”

“一定要现在问吗？”邓山苦笑说。

“最好是现在。”谷安也很为难地说：“因为……这个……”

看来不和他讨论一下，是没法打发他了，邓山只好说：“好吧，你先回房间等，我去和若青说一声，一会儿过来。”

“喔，好。”谷安抓抓头又说：“对了，也帮我向余大姐道歉。”

“她不会原谅你的。”邓山没好气地说。

“这……”谷安没想到会听到这一句，苦着脸说：“那怎么办？那怎么办？”

“我开玩笑的啦，你快去等我。”邓山呵呵一笑，转头回房了。

走回房中，邓山掀开床帘，却见余若青脸颊绯红地躲在薄被中，含情的眼波望着自己，身子却是缩成一团。

在搞什么？邓山讶异地说：“怎么了？”

“没有。”余若青突然一头钻到被子里去，躲了起来。

“明明有。”邓山掀开被子，却见侧躺的余若青紧紧抱着膝盖，身子蜷缩弓起。邓山见状反而担心了，坐下低声说：“不舒服吗？”

“不……不是。”只听余若青声若蚊蚋地说：“我……人家学你刚刚那样……感觉很奇怪……”

未免也学太快了……邓山不知该说啥，只好不提此事，俯身搂着余若青肩头说：“谷安又来找我了，好像还有问题很想问……我再去和他聊一下？”

余若青噘起嘴说：“他到底想干嘛？”

“不知道……这个小弟人其实不错，就是不大懂事。”邓山说：“不过，他有说要向你道歉。”

余若青脸上本就红潮未退，此时羞意上涌，红透双耳，咬着唇说：“这死小子，我才不原谅他。”

“我也这么跟他说。”邓山忍不住哈哈大笑。

“讨厌啦。”余若青捶起邓山的胸，又羞又急地说：“你真这样说啊？”

“我开玩笑啦。”邓山抓着余若青的粉拳说：“你要在这儿等我，还是干脆一起过去？”

“我也过去好了，他太罗唆的话，我瞪他！”余若青嘟着小嘴说。

“好凶。”邓山轻吮了吮余若青噘起的红唇，才说：“那你得换一套衣服，不然我没法专心和谷安说话。”

“啐。”余若青推了邓山一把说：“你先去，我去洗个澡，换了衣服才过去。”

“干嘛又洗澡？”邓山迷惑地说：“不是才洗过。”

余若青脸一红，说：“你管这么多。”

邓山会过意，脸也微微一红，不再多问，吻了吻余若青，走出了房间。

第十一章 娶老婆要做什么

邓山才刚敲门，谷安马上就打开房门上向兴地把邓山引入，看来他根本一直就在门口等候。

“等等若青也会过来。”邓山一面说，一面和谷安坐下。

谷安呆了呆说：“喔，好的。”

“你有什么问题急著问我？”邓山问。

“我想了想，还是不能在这儿发呆。”谷安说：“我得快去王邦，想问问邓大哥该怎么去。”

“你要飞去吗？”邓山讶异地说。

“对呀。”谷安说。

“王邦很远呢。”邓山抓头说：”而且我几次去，都是搭乘别人的飞艇……实际的方位不确定。”

“原来邓大哥也不知道。”谷安一脸失望。

“若青可能知道，她等等过来，你问她好了。”邓山说：”但是你去王邦……不怕危险吗？”

“我只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就好了。”谷安说:“我会换掉衣服，假装是王邦的人，不会和别人冲突的。”

“你体内神能如此庞大，又不知怎么内敛，太容易被人以心神感受到了。”邓山摇头说。

“嘎？”谷安似乎不知道修练内气也可以获得这种能力，他吃惊地说：“会被人感觉到？”

“对啊。”邓山说：”更别提你万一遇敌，每次使用界之后带起的大量神能流动，太明显了。”

“我以为……只有神使能藉著神能往外感受周围状况。”谷安愕然说：“原来内气也可以？但是内气又不能散发出去，怎么感受的？”

这倒问倒了邓山，邓山摇头说：“总之，你去那边恐怕是永无宁日，遇到高手就更危险了……而且，玉邦每个人都要带个身分辨认的戒指，没那东西怎么混得过去？”

“真糟樵……”谷安皱眉说：“那我该躲到哪边去？域外蛮荒吗……可是都没人可以说话，会很无聊……”这小子果然很爱找人说话……

邓山心念一动说：“你曾说过，希望有个没神能的世界？”

“是啊””谷安叹气说：”真有的话，我就躲过去，问题就是没有。”

“能跟我说为什么吗？”邓山顿了顿，想起不久前谷安为难的模样，换个口气说：“不方便的话，不说也没关系。”

谷安迟疑了一下，望著邓山，似乎有点为难。

“没关系，不用勉强。”邓山摇手说：“我会这样问，只是想知道你有多坚决……又或是只是说说而已。”

谷安虽然有些不明世事，显得有点憨直，但其实十分聪明，听邓安说到这儿，他眼睛一亮说：“邓大哥，难道真有这样的世界可以去？”

邓山不知为什么，不大愿意欺骗谷安，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谷安本只是抱著一线希望，看邓山这模样，更坚定了他心中所想，他忙说：“邓大哥，我跟你说，我要是继续待在这世界，可能会害死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什么？”邓山吃了一惊。

“我不能说得太清楚。”谷安忧愁地说：”我必须离神国越远越好，这样影响的速度可能比较慢，但是不管多远，都还是会有影响……所以最好就是离开这个世界，就没关系了。”

“怎会有这种事情？”邓山讶异地说：”而且你的体质似乎天生就适合当神使，万一跑去没神能的世界，等到你体内神能用光，就变成普通人了耶。”

“就是这种体质在害人！”谷安愁眉苦脸地说：”要不是这种体质，我也不用逃跑了，我变成普通人没关系，我绝不想害死那人。”

是因为他不会用神能吗？也不对，余华曾这样问过，他也说不是，以邓山对神国、神使的认识，也想不出其他可能，只好不想，他思考了片刻才说：“确实有一个……没有神能的世界。”

“真的？”谷安跳了起来，高兴地大声说：”邓大哥，这是真的吗？真的吗？”

邓山正要回答，这时敲门声却突然响起。谷安吃了一惊，焦急地跳脚说：“这时候谁跑来了？”

“若青吧，刚她说过要来。”邓山看谷安一副被打扰的模样，倒觉得挺好笑的，余若青这可算是报仇了。

“啊！余大姐？”谷安敲著自己脑袋，奔去开门，一面说：“我倒忘了。”

邓山跟著起身，却见余若青换上一身轻便短装，里面穿的是显露出身材曲线的白色无袖紧身衣，配上露出小截大腿的同色短裤，外而则套上一件黑色轻纱交错叠成的蝶袖外衣，一直包到臀部收紧，虽然看得出身材，却又不至於太过养眼。

“余大姐快请坐。”谷安连连鞠躬说：“对不起打扰到你们，我正在请教邓大哥。”

余若青本来故意板著张小脸，听到这句话，消脸还是红了红，她不知该如何应答，只好白了谷安一眼，走到邓山身旁，挨著他坐下。

谷安关好了门又急忙跳回，一面对邓山说：“邓大哥，你继续说。”

邓山看了看余若青的神色，解释说：“我跟他说，有个没有神能的世界。”

“你告诉他了？”余若青有点意外．

“原来余大姐也知道！”谷安更相信这是真的，他摩拳擦掌，兴奋地说：“可以告诉我怎么去吗？邓大哥，余大姐，拜托拜托。”

“你在这儿，没有担心或牵挂的人吗？”邓山说：“如果去了那个世界，永远都回不来这世界了。”

谷安微微一怔，茫然抬头说：“牵挂的人吗……也不能说没有，但是那人更重要，比起我，比起我的亲人，都重要太多了……邓大哥，我从此再也不回来也没有关系，如果我真的找不出办法，我真的得自杀了……可是我又不想死啊……”

“怎么会这么严重……”余若青忍不住皱眉说：“你会不会弄错了？又或者有人骗了你？”

邓山不由得点头，余若青这话可有道理，谷安这小子感觉很容易被骗，尤其他似乎挺相信他那莫名其妙的直觉，万一信错了人，岂不是被骗死了都还搞不清楚？

“这是真的。”谷安摇摇头说：“这种大事，我怎可能会被骗，别人又怎会对我乱说。”

邓山看著谷安，想了片刻才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谷安忙说。

“这样的话，是可以带你去另外一个世界。”邓山说：“不过……那个世界，比这儿落后很多喔，你可能会生活得不习惯。”

“没关系，我也是来自很落后的地方。”谷安眨眨眼睛说：“那儿很多人吗？有人可以聊天说话吗？也有像余大姐这么漂亮的女孩吗？”

听到最后一句，余若青不禁啐了一口，瞪了谷安一眼。

“人倒是比这边多很多。”邓山好笑地说：“有没有人要跟你聊天，我就不知道了；至於美女……要比若青漂亮可不容易找。”

“少来。”余若青嘟嘴说：“回到那世界，你身边美女难道还少了？”

这话一讲邓山想起了柳语蓉，他笑容一僵，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余若青随即察觉自己失言，不禁也勾起心事，低下头不伉声了。

谷安不明白眼前这两人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抓抓头说：“总之，人多就好了，我不用再干神使，我要追女朋友！娶老婆！”

“神使原来是不准娶老婆？唔……”邓山想想又不对，南谷大镇全都是神使，这才换了一个方式问：“还是神官才不准？”

“不是每个人都不行。”谷安呆了呆才说：“像我这种倒楣的才不行。”

“什么啊？”余若青忍不住说：“没听说过这种事情，你是不是曾经对女孩子做过什么坏事，所以不准你娶老婆？”

“没有啦。”谷安抓抓头傻笑说：“其实，娶老婆要做什么我也不大清楚就是了，不过和女孩子说话感觉很舒服。”

娶老婆要做什么？邓山和余若青对看一眼，想起刚刚的事，两人脸都红了红，没人理会谷安。

“反正就是这样。”谷安倒不觉得寂寞，一脸认真地接著说：“我一定要去那个世界，求求你，邓大哥。”

“我既然跟你提起，就是有意带你去，只怕你不适应。”邓山换个口气，严肃地说：“这件事情你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现在也还在等人处理。”

“噢！”谷安认真点头说：“那我就等邓大哥消息。”

“你真的不会后悔？”邓山又补了一句说：“想清楚喔。”

“不会。”谷安难得显露出忧色，叹息说：“这绝对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那就和我们一起多等几天吧。”邓山说：“我会通知你的。”

“邓大哥、余大姐也要去那个世界吗？”谷安疑惑地问：“不怕回不来吗？”

自己本是那世界的人这件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多提。邓山想想说：“我们也有特殊的原因。”

“喔……”谷安自己没说清楚，当然也不好意思问太多。

那差不多就这样了吧？邓山说：“还有其他的问题吗？没有的话……”

“啊，还有一个问题。”谷安望著已经开始瞪人的余若青说：“余大姐，对不起，这问题很快。”

余若青被这么一说，反而不好意思发作了，只白了谷安一眼。

“刚刚邓大哥提到的少数人权利问题。”谷安正色说：“我仔细思考了很久，明白这句话确实有道理，但是我还有其他想法。”

“喔？”邓山颇感兴趣地说：“你觉得道理在哪儿？又为什么不能认同？”

“所谓的少数或多数，只是相对而言……每一个个体，在不同的议题、情况或不同分割方法下，都可能成为少数。”谷安说：“所以，一味地以多数的意向决定，每个人的权利都可能被侵犯，所以不能忽略少数人的权利，比如……我们不能让一大一小两个群体投票，让他们决定哪一个群体被灭绝，这么一来，一定是少数的群体会被牺牲。”

邓山颇感意外，他虽然听过这句话，却未必能像谷安一样，解释得这么清楚；他只不过思考了一会儿，就已经完全了解这句话的意思了？邓山点头说：“很不错呢，你继续说。”

“适合用多数意向决定的，通常是两者皆可选其一。”谷安说：“如果属於是与非、对与错、赞成和反对这种极端的问题，顶多拿来当做意见参考，不能拿来执行，否则很明显的是多数强迫少数。”

“我听不懂。”余若青忍不住说：”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我等等再跟你解释。”邓山微笑说：”让谷安先说完：“所以，谷安，你认为神不该那么做，这种问题不适合让多数人决定？”

“等等，问题毕竟还是要做个决定。”谷安说：“这种情况通常就交给当时大多数人都信赖的领导者或团体，来为这种事情做出决定。当时大家都信赖神，也希望神这么做，而神也决定这么做了，所以，这方法就符合众人的期望和利益，因此我赞成。”

邓山皱著眉头，想了片刻才说：“好像不大对。”

“喔？”谷安吃了一惊说：“怎么？”

“不管决定了任何方法，都要有救济措施。”邓山说。

“救济？”谷安摇头说：“什么意思。”

“就是说：……”邓山想了想说：“万一决定错误了，或者结果不如预期，该怎么补救或改变的方法。当初决定让这世界变成这样，万一这个想法数百千年后发现错了，可有和平的补救或改善方式？还是非杀神不可？如果只剩这种不妥当的方式，这方案其实就不该推行。”

“喔……”谷安一呆，傻在那儿说不出话，隔了片刻，一脸崇拜地看著邓山说；“邓大哥，我好佩服你喔，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没什么……你头脑才真的很敏捷。”邓山笑了笑，起身拍拍谷安肩头说：“你再慢慢想吧，对了，拜托想到明天以后再找我讨论。”

余若青跟著站起的同时，听到邓山这么说，脸不禁又红了起来。

“是、是。”谷安尴尬地说：”我今晚不会去打扰了。”

两方道别了之后，邓山和余若青回房。刚入门口，余若青便问：“你们刚说什么呀，好像很深奥。”

“在讨论神该不该释放神能，使得人类难以修练内气。”邓山解释，一面走到沙发坐下。

余若青靠到邓山身边，想了想才说：“你们的世界不是很落后吗……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也许就是因为太落后吧……”邓山苦笑著说：“到你们这时代，管理众人的方式不知道怎么演变的，似乎一般人不用操心；但我们那个时代，这方面的事情才刚起步……不懂的人还太多……政客用似是而非的观念操弄著人民，各党派每天为了自己的私利在吵闹争论，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听多了，慢慢也会有点体会相心得。”

余若青其实也只是随口问问，没想到惹出邓山一长串的感慨，她怔了半晌才说：“既然那边这么乱……你都没考虑留在这边吗？”

邓山一怔，望著余若青说：“你比较喜欢这边吗？”

“我……我当然比较习惯这边的生活……”余若青迟疑地说。

“可是这儿整天都是打斗。”邓山说：“你不觉得很辛苦吗？”

“其实也没有啊。”余若青说：“我带著一个小队，在南坠岛另外一边寻找金灵，每天的日子也过得很单纯……我们可以一起去……”说著说著，她露出高兴的神色，似乎十分怀念那单纯的生活。

邓山迟疑了一下才说：“可是我因为安阳前辈的事情……已经不大可能单纯地过口子了。”

“对……是我忘记了。”余若青小脸上的光彩消失，黯然地说。

“别这样。”邓山不忍地搂搂她说：“跟我去吧，我会照顾你的。”

余若青微红著脸，虽然有点迟疑，仍对邓山点了点头。

“你还记得，上次你巡视台湾那公司，最后你说的话吗？”邓山笑问。

“什么话？”余若青茫然地摇了摇头。

“你跟我说：‘带我回你家吧。’”邓山抱抱余若青说：“这句话你忘了吗？我非得把你带回去不可。”

余若青心一甜，脸红了起来，靠著邓山说：“那……。”

“嗯？”

“还要继续吗？”余若青低声说：“我得先换下这身衣服……”

“我这样搂著你就好了。”邓山说：“我刚想到一件事情。”

“嗯？”余若青有点失望地问。

“我想先和语蓉谈清楚。”邓山说。

余若青吃了一惊，有些焦急地说：“为什么？你担心她不肯吗……我……”

“不是这样，你误会了。”邓山忙说：“我只是想让她知道，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

余若青见邓山突然停下，讶异地说：“不是因为什么？”

邓山迟疑了片刻才说：“不是因为你愿意……”

余若青不明白邓山心中念头的转变，一时之问，听不懂邓山的语意，想了好片刻才说：“愿意？我……我听不懂。”

总不好从头说起，邓山轻搂著余若青说：“这些说来话长，你相信我好吗？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喔……”余若青仍未释怀，但看邓山这么说，也不好追问，不过心中却颇有点忐忑。

“回去以后，我先带你去见我老爸。”邓山说：“还有我大哥大嫂，还有一个才一岁多的小捣蛋。”

余若青听得害羞，忘了刚刚的烦恼，低声说：“你们那儿的事情，我什么都不懂，他们会不会讨厌我？”

“你只要像现在这样，大家就都会喜欢你的。”邓山说：“当初你板起一张脸，看来很凶呢。”

“不那样，怎么管得住人？”余若青不依地说：“你不知道，我刚去的时候，被那些人欺负得多惨。”

“以后你再也不用担心这种事情。”邓山说：“回去以后，我会找工作，负责养你。”

余若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手指点了点邓山头说：“你还需要工作吗？”

“怎么？”邓山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空间孔一关，那个公司的所有资产不都是你的了？”余若青抿嘴笑说：“好几十亿呢，不够你花呀？据我所知，在那世界算挺多了。”

唔……自己都忘了，其实别说几十亿，那随自己动用的五千万，省点用也花不完了……不过空间孔一封，康伦等人再也不会过去，确实也要处理一下那公司的事情，不只不用再应徵新人，连旧人也没事情做了，看看公司要转型还是资遣，总要给人一个交代。

毕竟余若青是执行长的女儿，那份财产交到她手中，总比自己拿走名正言顺。邓山想了想说：“这种事情我不大会处理，你上次好像挺在行的，到时候你弄吧。”

“嗯……”余若青点点头，有点恍惚地说：“如果我有去的话……”

“什么？”邓山吃了一惊，抓著余若青肩头问。

“没啦，我开玩笑的。”余若青回过神，一笑说：“你真有这么担心吗？”

“别开这种玩笑。”邓山皱眉说：“我真的被你吓到了。”

余若青感动地窝在邓山怀中，两人紧紧相拥，滚倒在沙发上。虽然邓山已下决定不偷尝禁果，但口手温存，却无须太过顾忌，很快就让余若青颠倒迷醉，不知身在何地，不过这么一来却是憋苦了自己，这坏处倒是始料未及。

这么又过了两日，居然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余华也似乎忘了三人，一直都没出现；而邓山一直等待著的朱勇华族老，也一样没有送任何消息过来。

邓山和余若青这两日无所事事，整天腻在一起自不待言，不过为了避免自己太辛苦，邓山倒也收敛不少，反而常拉著余若青一起去和谷安胡扯。除了开始那天讨论的问题比较严肃之外，谷安后来询问的，大多是另外一个世界的问题。他虽然看似二十岁左右，但个性上却还挺像个十六、七岁的大男生，对许多事情充满了好奇；不过他真的十分聪明，不只过耳不忘，还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比较稀奇的是，他不只不知道邓山世界的事情，居然连这个世界的事情也不大清楚，比如此时聊到神国的事情，余若青竟似乎比他还清楚。

“你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余若青忍不住怀疑起来：“真的来自神国吗？”

“是啊。”谷安一脸无辜地说：“我十五岁以前住在很偏僻的海岛上，但还是算神国范围内喔。”

“你小时候住在海岛？”余若青更不信了，她上下看看谷安说：“你皮肤这么白。”

“因为十五岁以后，我就被带去神都了呀。”谷安说：“然后就被关起来好几年，没晒到太阳，也很少人跟我说话。”

“就说你做了坏事。”余若青瞪眼说：“否则人家干嘛关你？”

“不是啦。”谷安忙说。

“还不承认！”余若青轻拍桌子，装生气说：“你不老实跟姐姐说，我们不带你去另一个世界喔。”

“余大姐不要这样啦。”谷安苦著脸说：“我是因为……体质这样，才被带去的啦。”

“喔？”余若青望望在一旁偷笑的邓山，这才靠回椅背说：“这样说好像还有点道理，后来呢？怎么跑来这儿的。”

“就是因为知道这样下去会害到人……”谷安说：“我就想办法逃出来了。”

“你没想回家去看看吗？”邓山插嘴问？

“我要是回去，一定会被抓到的。”谷安摇头说：“这次一定逃不掉。”

“神使遇到你，每个都变废人。”余若青没好气地说：“你在怕什么？”

“当然有比我更厉害的人。”谷安吐吐舌头说：“遇到他，我就变废人了。”

还有比谷安更厉害的人？邓山心中一动，在心中对金大说：“看来安阳前辈没错，要是和神国冲突，王邦确实没胜算。”

“嗯……”金大说：“不过，就算是当初和神国战争的时候，我也没看过这种人，以他体内蕴含的量来说，就连城王等级的高手也无法打破他的界，要是他懂得怎么运用神能，单是他一个人，恐怕就会是整个王邦的恶梦……”

“这么夸张……”邓山看看谷安，想不透怎么会出现这种人物，而且这么呆……

“邓大哥。”谷安摆脱了余若青的追问，跟著又问：“你刚说到大学？”

“也是学校的一种。”邓山之前刚解释到高中，现在只好接著解释：“高中读完之后，有些人就会选择继续读大学。”

“所以我刚才说，就像神国的学府一样。”余若青摇头说：“你居然不知道。”

“我不知道呀，他们不让我出去。”谷安说：“我当初到神国之后，每天只看神典，然后偶尔有几个老神官会过来看我……就这样好多年。”

感觉好像挺惨的。邓山皱眉说：“只因为你有这样的体质就把你关起来，但是关了这么多年，并没有解决掉你的问题啊。”

谷安呆了呆，干笑两声说：“对啊。”

“你家里还有谁？”邓山问。

“我爸我妈，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两个妹妹。”谷安数着指头说：“这么多年没回去，有没有再生我就不知道了。”

生的还真多，邓山咋舌想，若是一直这样下去，人口越来越多，神使也就越来越多，日后会不会大家分到的神能都太少了，不够用？

谷安不知道邓山正胡思乱想，他接著说：“我们岛上只有一个学校、一个老师，所有小孩都在那儿上课，通常是上到十六岁为止……。我十五岁开始学习吸纳神法，然后有天就来了一堆人，我就被带走了。”

“你怎么忍了这么多年才逃跑？”邓山又问。

“因为我直到前一阵子才终於能用界，也才会飞。”谷安说。

“开玩笑吗？”余若青说：“比你差一百倍、一千倍的人都能用界了。”

“我就不会啊。”谷安又傻笑了。

“我知道了。”金大突然说：“这小子练功方式和你一样。”

“什么？”邓山讶异地问。

“不只如此。”金大接著说：“他就像一直在家主秘殿里修行的你，而且似乎没有适应不良的问题。”

“你意思是……”邓山说：“神能不断向著他全身穴窍冲激灌入？”

“对，直到他储存的量终於能抵挡了这股吸力，他才能使用界，将神能运出体外。”金大说：“这种状况居然超过了五年的时间，难怪体内蕴藏了这么可怕的能量……之前当然得关他起来，他没能抵挡能量冲激之前，若随便乱跑，身体很容易出事的，要一直保持在平静和放松的状态下才行。”

邓山回想金大一路帮自己修练，自己短短一个月内内气突飞猛进的状态，居然有人这样练了五年？那会有多可怕？这傻小子……真的要去自己的世界当废人吗？

“邓大哥。”谷安发现邓山用奇怪的眼光看著自己，忙说：”你在想什么？”

“我……”邓山望著谷安说：“我在想，你这样的人离开有神能的世界，真是太可惜了。”

“唔……”谷安瞪大眼说：“邓大哥，你不能反悔啦……”

“好啦。”邓山苦笑摇头说：“真是搞不懂你。”

“他不喜欢这样的日子，就带他去吧。”余若青倒是帮谷安说话：“那儿普通人很多，当个平常人也不差，而且他只要别乱用，体内的神能应该可以用很久。”

“嗯，我只是替他可惜。”邓山点点头，不再多提此事。

众人没目的地随口乱聊中，突然余若青的通讯器响了起来，余若青接起，低声说了几句话，这才转头，皱眉对邓山说：“执行长找我和你去。”

平静了两天，又有事情了？邓山不禁也皱了皱眉，这才问余若青：“我该带武器吗？”

“带著吧。”余若青迟疑了一下说：“最近事情多……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用到，我也带上弯刀。”

“既然这样，我连那双鞋子也穿上吧。”邓山说的是紫天靴。

“好。”

“我呢！”谷安跳起说：“我也可以去吗？”

“你在这儿等我们吧。”余若青摇头说：“执行长没找你，你也没法见他。”

“喔。”谷安一脸委屈，似乎有点坐立不安地说：“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话自然没人理会，邓山与余若青离开谷安房问，回房取武器。余若青的弯刀可以很轻松地挂在腰问，邓山却有点烦恼，在房子里走来走去，带著这么长的棍子可是十分麻烦。邓山和金大商量半天，最后终於决定把花灵棍调整成和邓山身高差不多，邓山可就高兴了，这样携带起来方便不少。

金大却不大满意地说：“你想练这种长度该早说，改这样，我使用还没关系，你根本没练习过，万一动手怎办？”

“今天你不会失控吧？”邓山问：“昨天凌晨好像失控过了？”

“对。”金大说。

“那不就好了。”邓山说：“有架你不是都抢着要打？”

“这样说也对啦。”金大说：“我是怕有意外。”

“该不会吧？”邓山想起谷安刚刚最后说的话，眉头皱了皱，散出心神往外感受，却没感觉到什么特殊的地方。事实上，这栋大楼上上下下千百个神使走来走去，很难查探出有什么变化。

邓山和余若青搭乘著电梯往两百五十楼移动，邓山一面说：“我一直想不懂，这大楼三百层，为什么执行长不是在最高楼？”

“为了安全啊。”余若青理所当然地说：“在最高层的话，万一敌人来怎么办？”

“唔……也对。”自己老是跳脱不掉旧思维，这儿敌人可是会飞的。邓山笑说：“那什么样的单位可以踩在执行长头上？”

“上面五十层除了守卫以外，大多是空的。”余若青说：“好像有些地方拿来当仓库放东西，不过不多。

“好浪费喔。”邓山啧啧说：“五十层楼不用。”

“当时这些楼层木来就是为了防敌而盖上去的。”此时已经到了两百五十层，余若青一面走出电梯一面说：“你不觉得这一层特别高吗？”

“对喔。”邓山仰头望望，果然是挑高的格局。

“连秘书。”余若青一面打招呼一面说：“执行长要我们过来。”

“若青小姐、邓山先生。”连秘书微笑说：“执行长有交代，你们进去等等，他马上回来。”

余若青有点意外，带著邓山往里面走，一面疑惑地低声说：“怎么刚叫我来，自己却有事了……”

“等等看吧。”邓山才刚这么说，门外又走了一人进来，却是吴沛重，他看到两人，似乎也有点意外，点点头，没说什么。

“吴叔叔也来了？”余若青有点意外地说：“那么……轮值的神使们也跟著上来了吗？”

“嗯。”吴沛重说：“都在外而等候执行长指示。”

余若青微微皱了皱眉，望望邓山施了个眼色，却没开口。邓山一时会不过意，不明白余若青想说什么，但是却又感受到，余若青该有重要的事情想告诉自己，却又不便在吴沛重而前说。

“她该是想到一百五十层那儿，防御空虚了。”金大提醒邓山说：“如果有敌人，谷安会有危险。”

“谷安到了这儿的事情应该很隐密吧？”邓山微惊下散出心神，一面说：“会有敌人吗？”

“如果是上次那些高手的话，你体察不到的。”金大说：“就像那时我们一躲起来，他们就找不到，你们都已经超越内敛内气的阶段了。”

“如果真有状况，你愿意帮谷安吗？”邓山颇有点担心，因为金大十分讨厌神使。

“他例外啦。”金大说：“反正他打算去你的世界了，去了那边，就算不上神使。”

“嗯，那……”邓山转头对余若青说：“我下去看看好了？”

余若青确实是担心此事，不过执行长说了要找自己和邓山来，邓山这时候离开，会不会得罪了执行长？若不是担心这个问题，余若青早已直说了，此时见邓山如此询问，余若青不禁有点拿捏不定。不过，很少说话的吴沛重倒是先开口了：“邓山先生，我不赞成。”

“吴叔叔？”余若青一怔。

“让执行长等候并不妥当。”吴沛重说完微微一笑，不再说话了。

难道……邓山微微一惊，难道余华把谷安出卖了？想到这儿，邓山提著棍子就要往外走，让吴沛重不至於出手拦阻自己。

“等等。”余若青突然一拉邓山，摇了摇头。

“怎么？”邓山低声问。

“要替自己想想……”余若青低声说。

此时得罪余华确实大不妥当，尤其朱家那儿一直没消息，朱勇华那胖老头对自己似乎也不怎么友善，说不定阳奉阴违，放著不管，自己这么苦等下去可就糟糕了。

但是就此不管谷安吗？想到谷安看著自己时，那清澈信赖的限神，邓山心一紧，摇头说：“不行，你在这儿等我。”说完，放开余若青的手，走到门口。但走到那儿，本该会自动开启的门户却没主动打开，邓山呆了呆，回头望望余若青，见她又担心地微微摇头，还是在劝阻自己。至於吴沛重，看著自己的神色也有几分怪异，彷佛有三分担忧，又有三分觉得麻烦。

看来要他们帮忙开启，是不可能的，邓山询问金大说：“怎么办？”

“从玻璃窗打出去。”金大说：“你运足十成力到棍上，除了这种超厚的多层金属门，一般建筑材料挡不住的……除非这层也是用建造避难所的特殊材质做，然后都没窗户。”

这儿总是使用那种云海之上的空间特效，三面一望无际，即使不是初次进入，邓山仍根本不知道有没有墙壁或玻璃窗。邓山正迟疑问，金大说：“朝东那一大片该是玻璃窗，其他地方都有电路在走，只有那中问一大片特别绕过了。”

对了。金大对电流有感应……不过直接冲过去破窗而出，会不会太夸张了，连转圆的余地都没有了……邓山微一迟疑间，突然感觉到下方一阵神能巨大波动，同时有大量的能量正互相激荡爆裂散出，跟着又是神能的快速汇集，这当然是……谷安遇敌了！

这时候没法再迟疑了，邓山心念一动间，金大已经很有默契地接手，弹身扬棍间，脚下的紫天靴已经启动，长棍充满了邓山迫出的内气，轰地一下击破了那片巨大坚厚的玻璃，直接往外穿了出去。在金大控制下，紫天靴运行流畅的程度恐怕没几个人比得上，除非紫天团中有那种脚灵活度不输於手的人，否则很难与他相较。只见邓山在空中顺畅地一转，加速往下直落，到了一百五十层楼时急停转向，又是一棍破开落地窗，往里面走道冲了进去。

此时谷安房间那儿正不断传出能量爆震感，似乎正有人不断向谷安攻击，而谷安也只能一直用界抵挡……这儿没什么腾挪的空间，若是对方上下左右四面八方都包住了，对身为神使的谷安可是大为不利，何况他连攻击的方式都不大清楚。想到这儿，邓山更是焦急，只见金大带著自己快速飞过空无一人的休闲厅与甬道，一转眼就转入自己和谷安住房前的走廊，果然谷安的房门口已经大开，里而不断激教出强烈的能量。

上下呢？谷安怎不往那边逃？一面迅速接近，邓山的心神一面散出转过，除了感受到房间里面巨大的能量冲突之外，上下似乎也分别有好几个人，各自在武器上凝聚了强大的能量。

所以如果不打破上下楼层，可能敌人还少一点？邓山思考问，金大已经带著邓山冲入谷安房中，只见除了门口这边之外，其他三而墙壁都已经被打穿，八个带著紫面罩的高手，正此去彼来地轮番以武器向着谷安攻击，谷安不知如何应付，只能在每一次敌方攻来的时候，破出强大的界抵挡。对方也不和谷安硬撼，互相损耗了大量能量之后，就退回原地，换另一个人继续，是很典型的车轮战。

金大也不客气，刚抢入房中，马上甩动手中棍，向著最近一个人后方脑门直接劈过去。

这些人没想到突然有敌人出现，那人猝不及防下，只险险闪过头部，仍被棍敲到肩膊处，不禁唉地一声滚到地面。

“邓大哥！”谷安高兴地欢呼一声，不等邓山招呼，御使神能，向著他打开的缺口冲了过来。

同一时间，上下楼地板同时崩裂，一时也看不出有多少人涌入，邓山只感觉到自己被三、四人包围著攻击，而谷安也是上下都有敌人袭击，两人都被拦了下来。

这些人可都是高手，这么一逼，邓山的活动范围立即大幅缩小，若不是金大经验丰富，连在这斗室中一样能灵活运用著紫天靴飞转，恐怕早已经被敌人卡在墙脚挣扎了。

“叫那小子用全力释放界。”金大突然嚷嚷：“都快死了还顾忌什么？”

“全力？”邓山讶然问：“他没用全力？”

还差得老远！”金大说:“他只是用相对的力量在抵挡攻击，但是这样下去，他的神能慢慢还是会耗光的。”

这白痴小子……邓山忍不住扬声说：“谷安！你还客气什么，用全力放出界！”

“全力？”谷安一怔说：“危险耶。”

“什么危险……”邓山没好气地说：“我们才真的快危险了！”

“喔……”谷安这才发现邓山也被逼得到处乱转，而且自己这样下去确实不大妥常，只好抓抓头说：“邓大哥，你跑远点。”

不待邓山转告，金大已经带著邓山开始往外门外绕，还好除了他之外，根本没人能在这房中使用紫天靴。靠著紫天靴的高速，邓山想帮谷安开路虽是力有未逮，想逃跑可就游刀有余，只看他几个乱转，追击邓山的人一片纷乱中，邓山已经破墙而出，往自己冲入的方向掠去。

刚冲出窗外没两秒，一股强大的神能猛然爆出，谷安的房间立即向著四而崩裂，连带著围困他的十余人，谁也停不住身躯，纷纷聚集能量护体往外退。只见一股强烈的气流向著四面八方直冲，这附近一串房间墙壁通通往外翻倒，上下楼层地板也往外急翻。谷安这一爆，上下被他打穿了五层楼，周围二十多公尺内，没有任何东西能停留在原地。

谷安正浮在能量散出点的正中心，见众人已经通通被逼退，他一收界，周围神能立即狂暴而迅速地向著他涌入。

“快来。”邓山忙叫。

“好。”谷安御使神能，随著邓山便跑，两人同时往东方急穿出去。

来袭的敌人，虽然全都是紫天团的人，但很明显，若非余华出卖了谷安，不可能让这么一大群人无声无息地潜人睿风大楼，而且还特意调开了周围的人群，让谷安一个人遭袭。虽然这可以看出余华认为自己还有用处，但邓山却不会因此觉得感激。

谷安和邓山两人速度都快，只不过刚冲出了大楼，一眨眼已经飞出数十公尺，后面那群紫天团的人这时才纷纷使用紫天靴，从后面追了上来。

“邓山！”这声呼唤从远远的上方传来，邓山抬头，只见数百公尺上方，被自己打破的那个大洞，一个娇小的身影探出头来，正在呼唤着自己。

“若青……”这下可麻烦了，如果就此反出睿风企业，那余若青怎办？

“带她走啊。”金大说：“叫小子先往东跑。”

“谷安，你一路往东跑。”邓山交代：“我去接若青。”

“好。”谷安一面逃，一面叫说：“他们飞得比我快，这下糟糕了，邓大哥，你要快来救命。”

“遇到危险就用界赶走他们。”邓山说。

“喔，好。”谷安急忙应了一声。

金大当即带着邓山往下方飞，却见余若青身旁另外探出一个人，也跟着往下方望，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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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也在房中的吴沛重。他不会拦阻吧？邓山飘到破碎的窗口,余若青也不等吴济重有任何反应，从空中一跃而出，向着邓山扑来。邓山在空中一抱，带着余若青，向已飞出颇远的那群人直追。

金大控制紫天靴的能力，虽然不比任何紫天团的人差，但是多抱着个余若青，毕竟还是慢了一些，还好依然比谷安还快，所以随着前方不断的爆震，邓山逐渐就要追上那群人。“若青，到我身后去。”邓山对怀中的余若青说。

“嗯。”余若青倒也习惯了，驾轻就熟地从前面攀到后面，紧紧抱住邓山，邓山则是双手持棍，对着那群人直扑了过去。

对方这次似乎真的不打算放走谷安，十几个人四面八方围着谷安飞，同时似乎也安排好了顺序，接连着攻击谷安。谷安除了用界应付之外，却也找不到什么其他的办法。

当邓山逐渐追上，对方反应十分迅速，尾端四个人转过身来，拿着武器，向邓山迎了过来。

“敌人很多。”邓山心中打鼓说：“没问题吗？”

“试试吧。”金大也没很放心，他顿了顿说：“要不是背着女人，机会就大一点。”

“不能抛下她啊……”邓山说。

“嗯，我知道了。”金大说“小心点。”一面带着邓山，向着那群敌人迎了过去。

现在控制身体的自然是金大，所以才能驾驭紫天靴，对付这些高手。金大本有点占不太到便宜的感觉，想快速取胜，多多少少都得用点花巧或险招，本来以灵巧的飞行技术可以大占便宜，但加上余若青这个负担，这方面的优势却又打平了．一次遇到四人，金大能维持不败已经不容易，想支援谷安却有点困难。

“邓山，放我下去吧。”余若青突然说。

“什么？”邓山讶异地问。

“我会赶去南坠岛和你会合。”余若青低声说：“找个飞艇过去不是难事。”

“我不放心你。”邓山说。

“这样下去不行。”余若青说：“你如果帮不了谷安的话，他真的很危险。”

邓山目光望过去，果然谷安被对方这样一连串的攻击下，虽然仍能抵抗，却似乎有点为难的神色。

“她说的对。”金大也说：“那小子体内蕴含的神能虽然很多，但是如果这样耗用下去，不用太久就会抵不过外在的吸引力了。到时不只是用不了界，连飞行都没办法了。”

也就是说，非得让余若青下去不可？邓山回头问：“若青……你真的有办法赶去？”

“放心。”余若青反而说：“我可没这么重视谷安小子、当然一定能去，才会这样跟你说……你才真要小心自己，不管谷安怎样，我不准你也赔进去，知道吗？”

这些对话的过程，邓山在表面上仍和四名紫天团的人对打不休。他胜在转动灵活，对方很难掌握邓山的方向；不过邓山若想欺近攻击，对方彼此防护下，效果仍然不大。但他们看到邓山一面灵活地打斗，一面还和身后背负的女子情话绵绵，都不禁大起戒惧之意．不过，没想到邓山说了几句之后，突然一个翻身往下直落，一溜烟地不见踪影。那四人一

呆，倒也不敢贸然追上去，转头似乎对看了看，还是决定回到大队。怎料他们飞到一半，却见背后已经没人的邓山，突然从另－个方位绕过，向着大队直冲了过去，此时他身后已无负担，在那四人一愣之问，迅速缩短了距离，反而比那四人还早接近大队。

围攻谷安的人们，其中应该有人指挥，很快又分出四人迎向邓山，而那远远追回的四人，一样向着邓山逼去。

这下可是八个人了，金大抖撇精神，操纵着紫天靴，彷佛蝴蝶般在人堆中高速穿行。在对方一时反应不过来的时候，铿地一下，一个注意力集中在谷安身上的敌人，脑袋挨了不轻不重的一下。那人一昏，平衡一失，被紫天靴带着，一面乱转，一面往远方飞，不知道会摔死在哪儿。

邓山见状可大吃一惊，连忙说：“这样岂不是摔死他了？”

“你现在随时都会死，别担心别人死活了。”金大叨念：“要不是你不会使用这鞋子，这么危险的战斗该交给你自己负责。”

“放过我吧。”邓山叹气说：“我单是看就觉得很紧张了。”

不过两人对话的时候、一个紫天团的人已经迅速地追去营救那人，这动作倒是让邓山安心不少。

“咦，这办法好．”金大却是另有想法：“打昏一个，还得一个人去救，等于一次打掉两个人。”他一盘旋，冲到谷安附近，刷刷刷几棍怪招展出，又把一个紫天团的人打晕。

众人看邓山突然神出鬼没起来，围困他的人便越来越多，反正谷安飞行速度不如紫天靴，要追随时都可以追上，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倏然间围往邓山的突然已有十几人。

“逃命！”金大看状况不对，左穿右插，上下乱飞地又闯了出去。

但是紫天团并没被诱出，他们发现邓山远离战团，就又回头围困谷安。金大发觉脱离险境，随即带着邓山身子又冲了回去，到处捣乱，不过连续这么几次下来，想奇袭已经不大容

易，而对方只要能招架住三、五招，很快就有同伙前来帮忙，金大也没这么容易得手。某次一个不小心，邓山突然被六个持枪、鞭、棍之类长兵器的高手牢牢困住，居然找不出往外窜逃的空隙。

“糟糕。”金大一面闪躲招架说：“交给你直线杀出去好了？”

邓山虽然一直有点胆寒，但是他知道金大是有架打不会不打，既然这么开口，就是真的需要自己出手，这时候还啰峻就没意思了，邓山只好说：“如果……真的需要的话，我就接手吧：……”

“等等。”金大突然说：“下面那是？”

邓山注意力转过去，只见一群八名蒙面人正从远远的下方高速往上飞，每个人小腿都各绑着两个古怪椭圆半球状物体，正迅速往上方冲来。

似乎不是紫天团的人？但又是蒙面人，说不定是某个想来混水摸鱼的盗贼团……反正已经到了这种状况，自然是越乱越好，邓山还挺欢迎他们的。

邓山虽然没时问细看，也知道那群人目标是自己这个小战团，紫天团的高手似乎也是一惊，谁也不知道对方来意为何。不过，他们好不容易才逮住到处乱飞的邓山，也不肯轻易放

手，只一面提防着对方的突袭，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拦截邓山上。

因为御使内气者在空中飞行都是藉着科技产物，没当真接触也不知道对方深浅，所以也没人知道这些人功力如何。紫天团的首领似乎不安心，从另一面围困谷安的紫天众人中，又调来五、六人顶备，一面有人沉声喝问：“来者何人？”

那群人谁也不理会，冲上去拔出武器，对着紫天团的人一阵乱打，功力竟似乎都不逊于紫天团的高手。紫天团的人一惊，纷纷散开还手，一面发出告警呼啸。而那群人冲破了紫天团的防线，逼向邓山，却也是来势汹汹，一点都不像来解围的。

但是这时候两方彼此防范交战，已乱成一团，金大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左穿右插地闪过两群人的包围，带着这一大批人往谷安那儿直接冲了过去。

这些人小腿上的飞行器，不知道是用哪种方式操控，似乎比紫天靴还要灵活顺畅，所以这八人本以为八人合力可以轻松围擒住邓山，却没想到实际接触才体会到邓山在空中骇人的灵巧程度。这八人加上紫天团的人马，一大批人就这么追着邓山，一起陷入紫天团围困谷安的阵势之中，两方一阵乱打，那八人自然不是紫天团二十多人的对手。不过，紫天团的人一方面要顾着不让谷安脱逃，一方面又要小心神出鬼没的邓山，却也没办法好好对付那八人。

“好玩、好玩。”这样一团混乱，大大符合金大的口味，他一面乱叫，一面穿来插去，专找紫天团的人下手，果然没多久又被金大偷袭敲昏两人。

邓山眼看不对，提醒说：“要是把他们打光了，后面那批人围上来也挺麻烦。”

“唔，也对。”金大说：“那我两边都敲。”

“呃……”邓山也没理由反对，只好默许。这样交战的过程中，有时间对付谷安的人就少了，谷安稍有喘息的机会，神能立即迅速被他吸纳入体，很快又生龙活虎、精力充沛。他一面逃跑，一面偷看着飘飞的邓山，眼神里可是充满了尊敬与钦佩。

这时早已经飞出南谷大镇的范围，众人一路往东飞，眼看再过不久，就要出海。邓山此时前前后后已经把紫天团敲昏了六人，后来那批人也打翻了一个，都是趁两方交战时，抓准了机会突然高速接近偷袭得手；否则以对方的功夫来说，就算是偷袭，想得手也不是这么容易。

只不过被邓山偷袭的，往往因此被原来敌手打伤，在哀呼声中翻滚落下，是死是活就很难推测了。

双方越打越火，却又拿邓山没办法，正自大乱时，突然一艘大型飞艇从东北高空云端中穿出，向着众人逼来。

这又是谁跑来了？邓山暗叫不妙，如今就算对方拿不下自己和谷安，却也摆脱不了对方，就算一路打到南坠岛去，恐怕也是这个局面，虽然不妙，总也是个不输不赢，但若还有人来可就难说了。

“不怕。”金大得意地说：“说不定又是一批新的，更乱更好玩。”

邓山并不觉得多好玩，金大带着他到处乱窜，闹得他都有点眼花撩乱、颇感头晕，局面还要更乱的话，在半空中吐了出来，那才叫好笑了。

“后来的诸位，目标该是那位持棍青年吧？”飞艇中传来温醇厚实的声音：“两方目标并不冲突，无须做无谓的战斗。”

这话一说，紫天团的人首先放弃邓山不管，后来的那批人微微一怔，也不与紫天团的人继续冲突，转而专心追击邓山。

“什么？”邓山忍不住在心中叫：“这家伙居然是跑来帮他们调停的？”

“先去把那飞艇打下去！。”金大反应很快，带着邓山就往空中飞。

突然飞艇周围出现了一排短针似的束西，其中一管面对邓山的，倏忽间聚集了大量的神能。

金大吃了一惊说：“哎呦，有武器。”一面带着邓山转向急飞，往人群中扑了回去。

“什么武器？”邓山也感受到了那股能量，在金大带着他飞窜的同时，讶异地问。

“会有很强、很痛、很快的能量光束射出来．”金大动作不停，一面说：“太近的话不大好闪，感觉到能量猬集就要躲。”

“雷射光吗？”邓山大大皱眉，场景似乎越来越科幻了。

“不知道那叫什么，那是神国飞艇上会安装的武器，聚集神能为线状攻击。”金大说：“有这种武器的飞艇，一个人不容易接近。也有小型手持的呀，你看过不是吗？”

“那种东西喔……”邓山想起康伦等人当初追杀自己时使用的武器，才知道是类似的东西。

这时下方战团情况已经转变，紫天团和另外一方有了默契，一方专打谷安，一方专追邓山，两方暂时携手合作起来，只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问，邓山和谷安遇到的压力，比之前还

大。不过，金大这时比刚刚又更小心了些，适才差点被六人包住的经验可不怎么妙，而只要不被人围困住，对方一时也拿邓山没办法。而且，这两方虽说暂时各追各的月标，问题是邓山仍不断向紫天团与谷安的那个战团穿梭出人，两方毕竟互有戒心，彼此提防，这么一交错，往往让邓山或谷安的状况稍有纡解，只不过对于现状仍没有帮助。

就在这时候，邓山身上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他微微一惊，只听金大一面到处逃命，一面叨念着：“谁在这种时候找人？要听吗？”

“我没认识多少人，找我的该都有重要的事情。”邓山说：“还是听好了。”

金大不甘不愿地抽空按了按钮接听，邓山耳旁马上传来余华的声音：“邓山？你在胡闹什么，快回来。”

呃……居然是余华。邓山颇有点后悔接了这通讯息，只听余华接着说：“抓谷安，是神国最高层的指示，紫天团只是他们请的帮手，别自找麻烦，快回来！”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有点怒气。这该怎么回答？邓山正不知所措的时候，金大说：“关掉吧？”

也好，反正自己不可能这时候收手，邓山让金大把通讯器关掉，继续和这些与自己纠缠的高手们周旋。

又过了片刻，终于出海，谷安不断地回头望着邓山，似乎在等待邓山的指示，毕竟他从一开始，就不知道为什么要往东跑，不过，看邓山辛苦地在人群中穿梭逃命，他也知道邓山没空说话，只好哀怨地继续往东飞。

还好可以分心的金大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和邓山一商量，邓山当即扬声说：“谷安，往东南偏一点。”

谷安其实也没时问说话，他闻声转向，却也不知道该转多少。

“这方向。”邓山倏然穿到谷安前方，向谷安指引了目标，跟着又逃回去。

如今邓山虽然没法趁机打伤敌人，但是这样不断地穿梭，还是颇影响紫天团攻击谷安的阵势，而他也是藉着紫天团和后面那批人的矛盾，才能一直在这边捣乱，虽然看情况，这样僵持下去，首先倒楣的应该还是谷安或邓山，却不知道会让他们拖多久。

一直随着战团飞行的飞艇，此时又传出了声音：“下面那位持棍青年，此时与你无关，请立即远离此处。”

虽然整个战团中，拿着棍子的并不只邓山，但是很明显这话是对邓山在喊，邓山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不答，继续让金大在人群中穿梭。

“对诸位的恩怨，我们并不清楚，本不该偏帮。”飞艇中的声音又说：“但既然阁下不断干扰，我们迫于无奈，只好出手……紫天团诸位，请先帮那群朋友擒下此人。”

啊？还有这样的？邓山一惊之下，果然见到紫天团霎时分出一半的人，从四面八方向着自己兜转过来，而且还隐隐与后来那批人配合，而那群人似乎也疑虑渐去，配合着紫天团的人攻向邓山。

不逃何待？金大一声不吭，转头带着邓山就往外溜。

好不容易七躲八闪地冲出重围，一直线逃命时，金大才说：“没得玩了、没得玩了。”

“什么？”邓山看金大一副不打算转头的模样，讶异地说：“那谷安怎办？”

“再打下去，连你也会死。”金大说：“后面那批人还不知道能不能甩掉。”

邓山回过头，果然看到后来的那群人正紧追自己而来，刚刚只打昏一人，现在还有七人紧紧追着自己。邓山心里有数，就算只与这七人对抗，也未必能获胜，又如何能回去援救谷安？

“真的不行吗？”邓山说：“之前二十几人我们还不是这样打？现在仍然是二十多人啊。”邓山算来算去，其实这一路乱打，金大也打昏了六、七个人，和一开始状况差不多。

“但是当时我一跑远，他们就不追了，所以可以回去捣乱。”金大解释：“这些人死也不放地猛追，一转头就被包住啰。”

真的不管谷安了吗？这……此时邓山感到更远的东方，似乎又有一大群人御使着能量飞来，虽然还看不到，不过，感觉上是一直线地往自己这个方位跑。

“前面来的不知是敌是友。”金大有点沉重地说：“若还是敌人……真是……很危险。”

原来金大一面说正一面折向。想避开前方的能量群，因为怕被后方追上，不能急速转折，但这么慢慢转，前方那群人似乎也止随着金大的方位而栘转，想避也避不掉。

很难得听到金大用这种口气说话，邓山呆了呆才说：“万一我快死了，你就想办法躲到水底下去吧，也许可以不被人找到……”

“不行。”金大说：“带个雷达来就找到我了……你这么想死吗？”

“我当然不想死……我还想帮谷安忙呢，没想到自身难保。”邓山叹一口气，远远眺望前方说：“那儿的人似乎没蒙面，说不定不是敌人。”那方的人众虽然还看不清楚，但是如果蒙面的话，该会看得出来。

“希望不是啰。”金大说：“否则就从海里逃，大家都看不远，机会会大一点。”

倒没想到这一招，邓山正要赞同的时候，远远已经看到那方人众的形貌，仔细一望，邓山松了一口气，领头的原来是朱勇华，他正领着．一十多个朱家高手向自己迎来。

“太好了。”邓山说：“这一定是来帮手的。”

“还是小心点。”金大说：“人类最喜欢突然翻脸了。”

“不会吧。”邓山暗想，如果真的倒楣到这种地步，死了也只能认了。

还好这倒楣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两方一接近，朱家人绕过邓山，团团把那七人包了起来，朱家以三打一，很快就占了上风，朱勇华也没出手，飘到邓山身旁，凝在空中。

邓山仔细一看，怪了，朱家的飞行器，和那七人腿上的倒是十分相似，一样是个半椭圆球附在小腿肚上，纵然形式上有点小小的不同，看起来很像是同一类产品。

“怎么？”朱勇华看邓山猛看着自己的脚，没什么表情地随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邓山突然想起自己忘了道谢，连忙说：“多谢勇华族老，我差点就糟糕了……这些人不知道干嘛的，一出现就猛追着我跑。”

“可能是过去的仇怨。”朱勇华面无表情地说。

“喔？”邓山吃了一惊，莫非是朱安阳一百多年前的老仇家？难怪自己打不过。

朱勇华转头看了看邓山才说：“邓山先生，没开通讯器？”

“喔？”邓山忙说：“刚余华找我啰唆，所以我关掉了……啊，我刚刚是在帮一个人忙，那人也是被人围殴，如果可以的话……”

“我知道。”朱勇华皱眉说：“别帮那神使……神国的事情我们不该管，空间孔的事情我已办妥，这就去南坠岛吧。”

事实上，朱勇华一直留意着邓山的安危，之前一直没出面援手，就是因为邓山一直和神国的事情纠缠不清，此到邓山被那七人逼出，他才终于率队来援。

“他是要脱离神国呀。”邓山知道向己能力不够，忍不住出言拜托说：“他也想去那个世界，以后也不会回来了，可以……帮他一下吗？”

“我们和神国是敌对的，随时可能爆发战争。”朱勇华摇头说：“尤其我身为一族族老，任何接触都要很小心，不能乱来，要是今日的冲突扩大，引起战争，这责任谁也没法负责。”

这话说的也没错，但是真的不管谷安了吗？邓山一阵惶然，这么善良的一个年轻人被一群恶人追打着，怎么可以不去帮忙，更别提他一直相信自己会帮忙……

“那我们自己去吧。”金大突然说：“要打赢不可能，捣乱还有机会。”

“你还愿意去吗？”邓山又惊又喜地说：“不怕危险吗？”

“要是他们真的派个五、六人来死追你，那也没辄了。”金大说：“不过，这样剩下的人好像太少，不大可能把那小子的神能耗光。”

“那就太好了。”邓山说：“我们快去。”

金大当即带着邓山转头般，邓山这才想到自己忘了对朱勇华解释，只好一面飞一面嚷：“勇华族老，我自己去看看，晚点再回来……”

朱勇华吃了一惊，没想到邓山真的这么不怕死，他望着邓山飞去的身影，摇摇头，似乎懒得理会，很快便转回头，关注着这一面以众击寡的战况。

这时两方其实已经相距颇远，彼此都看不到对方，所以，谷安和紫天团的人根本不知道邓山这儿的状况。邓山此时寻去，也是依靠着对能量的感应，慢慢赶上战团，一段时问过去，当邓山赶到时，谷安与紫天团等人根本已经穿出了南坠岛上空，正往更东方的大海飞去。当他们发现拿着棍子的邓山远远出现，紫天团的人马上大吃一惊……莫非邓山把那七个高手通通收拾了？

这下他们可是更谨慎了，再派了八个人来拦截邓山，不过这么一来，围着谷安的只剩下几个人，谷安马上又轻松起来。

“逃命。”金大看到一堆人冲来，马上转向，带着邓山就溜。紫天团那冲来的八人见状一怔，不知该追还是不该追，上方飞艇传出声音说：“那捣乱的小子先拿下。”

那八人闻声，不再回头，直线追着邓山。

“这次怎办？”邓山在心底问金大。

“拖过去找人帮忙。”金大理所当然地说。

“呃……勇华族老不是说不想干涉？”邓山说。

“想救谷安只能这样呀。”金大无所谓地说：“还是不救了？”

“那还是拖过去吧……”邓山只好不管朱勇华等等会怎么瞪自己了。

两方一追一逃，很快地在空中又遇到了朱勇华等人，此时那八人已经被擒捉下来，由后方几个人提着，正往这儿接近。没想到却见到邓山又被人追着来，众人不待朱勇华吩咐，四面八方围了上去，而紫天团的人一怔，还没来得及考虑要不要逃跑，就被团团包住，只好开始拚命。

这下子朱勇华脸色自然不好看，他看着邓山说：“这……”

“抱歉、抱歉。”邓山忙说：“我打不过只好逃命。”

既然都已经打了起来，多说也没用，朱勇华皱眉说：“那现在可以去南坠岛了吗？”

“谷安还没脱困。”邓山抓抓头说：“我再去一趟。”说着不等朱勇华再问，连忙要金大转身溜开。

当这次邓山再度出现的时候，紫天团剩下的十个人当然是又吃一惊，此时他们顾不得谷安，纷纷转头冲向邓山，一面斥暍：“我们的人呢？”

现在如果领着这群人过去，不知道那儿打赢了没？邓山正想着，金大却在人群中穿来穿去，没立刻逃命，一面说：“叫谷安来攻击。”

“他不会啊。”邓山讶然说。

“叫他用界攻击。”哉大说：“我们累成这样，他在旁边看戏吗？怎么可以！”

“呃……”邓山只好对在一旁发呆的谷安喊：“谷安，你选个人打。”

谷安一呆，回头叫：“打谁呀？我不会耶。”

“随便选个人撞过去吧？快撞到……就放出够力的界。”邓山只好这样说。

“喔？好啊！”谷安想了想，一头向着战团就冲了过来。

这群人到处堵着像蝴蝶般飞来舞去的邓山，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听到两人远远地商量打架方法，不知道该觉得荒谬还是害怕；这两个人看起来乱七八糟的，可是他们真这样搞的

话……

紫天团的人还没想清楚，谷安已经闭着眼睛胡乱冲了进来。

这小子的界，威力可是远达数十公尺，紫天团吃惊之下，众人纷纷闪避。金大偷个空，抽冷子又把一个人打昏，那人马上随着紫天靴的动力往下乱滚。

好像有用？谷安这时刚从另一端冲出，回过头恰好看到紫天团的人摔下，这下他可有点高兴了，转身又冲了回来。

谷安的来势，其实每个人都清清楚楚，所以闪避并不是问题，重点是这么一来，不只困不住穿梭灵动的邓山，更让他掌握到了一部分人闪避的路线，从而偷袭和攻击；而因为谷安正在接近，紫天团的人四面散关的同时，也没办法很完美地彼此支援，这样邓山成功的机会立即变大。而且谷安经过邓山附近时，被不会释放界的能量，邓山腾挪的空间远大于紫天团的人，何况他灵巧程度又远胜，几次冲错，紫天团的人连自保都有点吃力，更别想擒下邓山或谷安。他们首领见势不妙，一呼啸间，众人放过两人，转头逃命去了。

上方的飞艇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这次紫天团派了二十多名高手，几乎是整团的实力，擒捉一个谷安已经是杀鸡用牛刀了，也有应付意外状况的心理准备，没想到被这个不知是强还是弱的怪人，冲来跑去地搞到差点全军覆没……飞艇上的人到此终于沉不住气，缓缓降到与谷安、邓山相同的高度，上方出现一个人，远远对着这儿说：“谷安，你还要胡闹多久？还不跟我回去！。”

邓山望过去，只见那是个颇有点年纪的老者，白发短须，两眼有神，穿的衣服和谷安相似，果然是神国的神使。

回头望着谷安，只见他低着头不敢吭声，似乎很畏惧此人，躲到了邓山背后说：“怎办、怎办？这是大神官。”

“你是犯了什么法吗？”邓山讶然问谷安。

“没有啊。”谷安连忙低声说。

“那干嘛这样害怕？”邓山说：“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谁也没资格管你。”

“这样吗？”谷安呆了呆说：“可是我是神的子民……”

“神哪管这么多。”邓山摇手说：“不要害怕，跟他说你不回去。”

“我不敢。”谷安摇头。

“那我帮你说。”邓山转头对那儿嚷：“谷安不想回去。”

“你到底是谁？”那所谓的大神官，微微皱眉，望着邓山问。

“我是谷安的朋友。”邓山说。

“此事与你无关。”大神官说。

“也与你无关吧？”邓山说：“谷安想去哪儿，只和他自己一个人有关，不是吗？”

“你不明白事情的始末。”大神官望向谷安说：“谷安，你怎能把事情都推给朋友处理？有话亲自对我说！”

这么一说，谷安实在不好再躲，只好从邓山身后探头，结结巴巴地说：“大神官，我不想回去。”

“你别胡闹了。”大神官眉头皱成一线，沉声说：“不管躲到哪儿还不是都一样？时间已经越来越紧迫了。”

“不一样。”谷安摇头说：“我这次是要躲去……”

“等等，这个不能说。”邓山连忙打断，一面低声对谷安说：“那是秘密，说出来就去不成了。”

“喔……”谷安连忙对人神官改口说：“反正我会去一个不会再影响神能的地方。”

“哪有这种地方？”大神官叹气说：“你快回来，神王不会惩罚你的。”

“不行。”谷安摇头说：“真的有那种地方，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你……不会是被骗了吧？”大神官望着邓山的眼神有点怀疑，沉声说：“这位小兄弟，是你怂恿谷安的吗？这样拖延谷安回去的时间，对任何人都是一点好处也没有。”

“我只是帮助他，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邓山说：“我也不是为了任何好处。”

大神官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邓山，似乎不明白邓山在想什么。过了片刻，他才摇摇头对谷安说：“你心里有数，除非神王亲临，我们谁也没法抓你，所以这次才特别聘请紫天团出手，这对神国来说，已经是个污点，你还想怎么样？”

谷安听了十分难过，他苦着脸．向鞠躬说：“大神官，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是为了神王好。”

“真为了神王好，你就乖乖回去！。”大神官气愤地说。

“我不能回去。”谷安虽然不断地鞠躬，口中还是这句话。

“难道你希望神王为了你离宫？”大神官彷佛在说一个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他摇头说：“未免太过分。”

“当然不是。”谷安连忙摇手说：“大神官回去之后，请神王好好休养。”

大神官瞪了谷安一眼，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隔了片刻，他目光转向邓山，脸色倒还不算太难看，只缓缓说：“这位怎么称呼？”

“邓山。”邓山回答。

“邓先生，谷安没对你说出所有事情，对吧？”大神官说。

邓山一怔，望望谷安，才回头说：“如果谷安觉得不需要说的，我也就不会去问。”

“邓先生对谷安确实挺照顾，想法也不能算错。”大神官说：“但这是因为你不了解内情才会如此。谷安自己也很清楚，他非回去不可，希望你别再阻碍，否则我们将会先全力对付你，难道你真想和整个神国为敌？”

好像有点恐怖……不过朱勇华刚刚说了，空间孔的事悄已经搞定，只要这次混过去，应该不用再面对神国的追击了……邓山心念一转，对大神官说：“那么这样吧，诸位先回去，让谷安自己好好想个几天，如何？”

大神官迟疑了片刻，终于点头说：“反正我们现在也没办法强迫他回去……谷安，你脑袋里面想的方法，根本就错了，这一切都是注定的，你听到没有！”

谷安仍然缩在邓山后面，不过神色看来挺坚定，似乎一点也没被大神官的说法给动摇。

“邓先生。”大神官目光转过，沉声说：“请你千万别教谷安奇怪的事情，他的心性……需要保持单纯、澄透、无垢……否则…否则……”

这是什么话？每个人都会成长，又怎么能一直保持孩子般的纯真？而且如果想让谷安保持单纯，就要把他关着，不让他与外人接触，这样也太不人道了……不过，反正马上就要和谷安开溜，也不用太认真地回答，邓山半敷衍地说：“我不会带坏他的。”

大神官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清楚，叹了一口气，对谷安说：“给你两日考虑，希望你自己回头，否则只好请神王亲自带你回去了。”说完，他也不等两人反应，从飞艇顶端开口飘入，跟着飞艇转向往北，很快就消失了踪影。

终于搞定了？邓山整个人只差没软了下来，还好现在依然是金大在控制身躯，邓山可以尽情地放松身体喘气。

谷安可就没这种命，他呆了好半晌才说：“邓大哥，今天全都是靠你，真是……真是……真是……”真是了半天，却想不出该说什么。

“总算安全了。”邓山不等谷安想出适当的辞汇，接口说：“空间孔的事情听说已经处理好了，我们过去吧？”

“真的吗？太好了。”谷安一面摇头．面说：“真想快点离开这个世界，那空间孔在哪儿？”

“南坠岛。”邓山往西方指回去说：“已经超过了，我们往回飞。”

“啊！余大姊呢？”谷安一面跟着邓山飞，一面问。

“她该到那儿等我们了。”邓山想起余若青，心中一暖，微笑说：“没法背着她打架。”

“那就好、那就好。”谷安松一口气说：“等等－起去那个世界。”“嗯。”

邓山点点头，想到以后不用再烦恼这儿的事情，和余若青起回到台湾生活，刚刚那的奔波疲累似乎都消失了。

异世游第四卷第2集 请......把我忘记

不久之后,邓山与谷安到了已被朱家控制住的南坠岛别墅。他们在别墅外刚落下，便听到远远传来兵刃交击声，邓山转过头，却见不远处的森林边缘，余若青被几个朱家人挡在外侧，两方正在冲突。余若青毕竟年轻，功夫差人数筹，何况是以寡击众，眼看着就要落败。

邓山连忙奔过去说：“住手！住手！自己人。”

朱安阳之事，在朱家也是最高机密，只有几名重要人物知道，那几个朱家人并不明白邓山的身份，但是他们也知道朱家上下对邓山十分尊重，此时见状，拦着余若青的几个大汉纷纷跳开。一个中年人往前走说：“邓先生，族老下令，除您之外，接近的每个人都先抓起来，等候发落，我们不知道这们是......”

“她是我朋友。”邓山连忙走到余若青身边，关切地说：“你没事吧？”

“没关系。”其实余若青早在飞艇上，就注意到这儿状况不对，她远远降落后，一直不敢接近。直到看到邓山和谷安飘落时的身形，才鼓起勇气，向着这儿奔来。

三人终于会合，邓山十分高兴，对余若青说：“刚刚真的很惊险，你没事吧？”

“没事。”余若青望着邓山，迟疑了片刻才说：“刚刚，执行长有找我。”

“啊！”邓山吐吐舌头说：“他也有找我，我听到一半关机了，有说什么吗？”

“没什么，反正还不是要我劝你别管谷安......”余若青摇摇头，望着周围说：“这儿......朱家已经发难了？”

“对。”邓山高兴地说：“勇华族老说，这儿的事情已经处理妥善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谷安在这儿倒有个好处......”余若青苦笑说：“执行长的战力，现在根本不敢派来这儿......”

也对，余华手下大多是神使，有谷安在身旁，那些神使的战力等于全废了，就算知道这儿有变，也没法派人支援，倒是好人有好报，帮谷安也等于帮自己。

“邓大哥。”谷安突然讶问：“你说什么回去？”

“一直没告诉你。”邓山转头笑说：“我其实就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所以我想回去，那个空间传送区就在这儿。”

“原来如此。”谷安大喜说：“我就知道邓大哥不会骗我，太好了。”

“你确定要过去那个世界？”邓山又问一次：“可能会有很多不习惯的地方喔。”

“一定要去。”谷安十分坚定地点头。

此时朱勇华带领的二十余人也刚飞抵，邓山望过去，见他们只提着后来那批蒙面人，却没带着任何一个紫天团的人，不禁有点意外。

俘虏自然不用朱勇华多交代，自有人带去处理。朱勇华走到众人身旁，打量了谷安两眼，又看了看余若青，才对邓山微微点了点头。

“勇华族老。”邓山颇有点担心地说：“后来那批紫天团的人呢？”不会都打入海中去了吧？

“缠斗一段时间后，放他们走了。”朱勇华说。

这样也好，否则抓来也是麻烦，邓山不禁有点佩服，这些族老事事谋定而后动，似乎不大会做一些无谓的事情。想到这儿，邓山忍不住又问：“那抓回来的人呢？”

“目标既然是邓山先生，就可能与往事有关联，事情处理妥当后，我们会带他们撤回大日城，再慢慢审讯。”朱勇华话锋一转说：“邓山先生在这儿，还有其他事情没处理好的吗？”

这是提醒自己该走了......邓山目光向四面眺望片刻，吸了一口气摇头说：“没有了。”一面回头对谷安和余若青说：“可以走了吗？”

谷安虽然相信邓山，但是毕竟这种事情他一直没听说过，几天来，心底还是一直有点半信半疑，眼看当真要成行，他又兴奋又有点害怕，有些慌张地点头。

余若青却似乎有一点点迟疑，她停了片刻，才对邓山点点头，一面说：“张达者呢？”

“对了。”邓山被余若青提醒，一面往内走，一面询问朱勇华说：“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张允老伯？带他回王邦吗？”

朱勇华皱眉说：“怎么可能？他是神使。”一面忍不住又瞪了躲在邓山身后的谷安一眼。

对了，王邦很讨厌神使，邓山正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朱勇华已经接着说：“我已询问清楚，这空间机器可穿透无数的世界，如果没有定向装置，只能在无限的世界中随机乱选，没法选择固定的世界......现在两个传送区旁，他们分别安装了一对维持联系的同类周波仪，借此找到正确的通道，维持定向以及两面通讯，只要毁了你世界那台，两边的联系就断了，这边的传送器就算启动，也找不到你的世界。”

“原来如此。”邓山拍手说：“那就真的太好了，所以我过去之后，把那边的机器毁掉就好了？那机器长什么样子？”

“就在传送区那门后。”朱勇华说：“我会领你看。”

“好。”这下再无后顾之忧，邓山大感轻松。

此时众人已经走下了地下室，余若青突然拉了拉邓山说：“我去拿一下公司的相关文件印件。”

“不好找的话就算了。”邓山并不真在乎那笔横财。

“很好找，我知道在哪儿。”余若青笑了笑，往其中一间房间奔了进去。

邓山则跟着朱勇华走到传送区外认识所谓的周波仪。原来那只是嵌在金属门内侧的一个圆柱体，邓山本来以为只是装饰品，从没注意过那东西，而据说另一个世界的周波仪也是装在相同的位置。说到这儿，邓山才想起，还不曾打开那个世界的金属门看过。

邓山研究的同时，余若青手拿着一个扁平皮袋，从走道中走出。此时邓山正问朱勇华......“这该怎么破坏？”

朱勇华递过一个小方形物品说：“炸掉就好了，其实打碎也可以。”

那干脆打碎好了，邓山正想拒绝那个物品，还没武器，余若青已经微笑接过说；“这是定时爆药，我会使用。”

怎么破坏都无所谓。邓山转过头，却突然发现，余若青眼睛似乎有点红红的，仿佛刚流过眼泪，不禁讶然说：“若青，你眼睛怎么了？”

“这东西太久没人拿了，都是灰。”余若青递过那个皮袋说：“不小心弄到了。”

“眼睛还不舒服吗？”邓山将皮袋随手塞入怀中，心疼地拉过她说：“我帮你吹吹看？”

余若青脸微微一红，摇头说：“已经没事了。”不过说是这么说，她依然轻偎在邓山怀里，轻轻闭上眼睛，似乎心情有点沉重。

她还是有点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吗？这也难免......邓山搂了余若青问：“我们这就去吧？”

“嗯。”余若青站直身体，突然说：“你和谷安先进去传送器，我想和勇华族老请教一点问题。”

“什么？”邓山讶然问。

“你别管啦。”余若青笑推了邓山一把，然后低声说：“我问问有关执行长的事情，勇华族老应该知道。”

问她父亲的事情？勇华族老又为什么知道？不管如何，这也没必要赶走自己啊......邓山虽然有点迷惑，但也不愿意和余若青为这种事情争执，只好耸耸肩，带着谷安走入传送区，隔着金属门看着余若青和朱勇华。他们在另一边的通道口，压低了声音交谈。

如果邓山把心神延伸过去，两人纵然是低声交谈，也未必不能听清，但一来余若青已经表示不想让自己听到，二来心神延伸过去，就算余若青没发现，朱勇华说不定也会有瓜，这种失礼的事情还是别做比较妥当。邓山只好压抑着好奇心，和谷安闲扯，一面偷瞧。

那方朱勇华的表情似乎有点疑惑，余若青看起来倒是挺认真的，两人并没有说很久，朱勇华便点了点头，余若青又嘱咐了几句......似乎大部分都是余若青在说，一点也像问问题的感觉......

“邓大哥。”去是谷安忍不住开口：“原来你是从那个世界来的，难怪这么清楚那边的事情。”刚刚朱勇华没事就瞪他，害他一肚子问题不敢发问。

“是啊。”邓山仍有点不安地看着余若青，一面随口应付谷安。

“那邓大哥为什么会过来的啊？”谷安又问。

“误打误撞的。”邓山想起这两个月的事情，不禁苦笑摇头说：“一开始，我根本不知道这是另外一个世界。”

“喔。”谷安又说：“你们说那世界不能飞，那么大家都走路吗？还是都有飞艇？”

“有很多不同的交通工具。”邓山解释：“不过没飞艇这么进步，一般人的交通工具大部分只能在地面上移动。”

“原来这样。”谷安说：“哪种交通工具最多呢？叫什么名字？”

“这有点难说，要看地方，单车、机车、汽车，不一定。”邓山有点头大，谷安比刚到那个世界的金大还罗嗦。

“有哪有罗嗦？”久没出声的金大马上抗议。

“所以我说，他比你罗嗦啊。”邓山忙解释。

“听起来就不像好话！”金大哼哼说。

邓山和谷安又扯了几句，余若青似乎与朱勇华也谈完了。余若青微笑走过来，挽着邓山说：“好了，我问清楚了。”

朱勇华望望余若青，脸上神色还是有点怪异。邓山虽然有点迷惑，但毕竟现在场合不恰当，不用急着搞清楚，他当下向着朱勇华深深行了一礼说：“多谢族老大力帮忙。”

也许朱勇华对朱安阳的敬意，并不如其他人这么大，他倒是受了邓山这一礼，不过仍客气地点头微笑说：“邓山先生对朱家帮助很大，做这些小事是应该是。”

礼数已到，该回去了。邓山与朱勇华一起掩上了金属门，启动了开关，不久之后，那片紫色光波再度洒下，直到三人脚底，当紫色光影消失，邓山颇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这是真的吗？这事件事情真的都结束了吗？

“到了？”眼睛转啊转的谷安首先开口：“真的不同了。”对谷安来说，最明显的就是，本来一直在周身乱挤的神能突然完全消失，他一时之间颇有点轻飘飘的感觉。

“到了。”邓山点点头说：“先去毁了那什么周波东西。”一面往眼前那仿佛相同的金属门走去。

“我弄吧，急什么？”余若青笑着拉住邓山说：“你又不会使用定时器。”

“直接敲碎不是很好吗？”邓山笑说。

“先上去，去看看我那台车子还在不在。”余若青升起地板，拉开门说：“我等等再下来弄。”

“看车子在不在？”邓山讶异地问：“怎么样不先毁掉那什么周波器的？万一余华派人追过来就麻烦了。”

“因为车子如果不在，就代表另外有人跑来这世界了，比如康伦。”余若青白了邓山一眼说：“炸了他可就回不去了，不是吗？”

这一点自己倒没想到，总不能为了自己方便，让别人永远回不了家。邓山一时之间颇有点自责，连忙点头说：“你说得对。”

三人一起走出屋外，转到车库，不只那红色敞篷跑车还在，其他三辆吉普也整齐地停在里面，这样就不用耽搁了。

邓山松了一口气说：“太好了。”

余若青拍拍车子说：“这和飞艇一样，用的是半永久能源，所以不用担心燃料的问题。这按钮是切换飞艇模式和仿汽车运转模式，切换过来的话，就和一般汽车一样，方向盘会锁住不能上下移动；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如果在飞艇模式，就用那个控制高低......”

“若青？”邓山讶然望着余若青，怎么在这时候突然解释起这东西。

“没什么，我只是想问问谷安会不会控制飞艇。”余若青笑说：“一不小心就说太多了。”

“我不会耶。”谷安很新鲜地在车旁上下看来看去，不过却不敢乱碰。

“这儿有使用手册，谷安你看一下。”余若青从驾驶座门旁拉下一个薄板，看样子是那世界的书。

“好。”谷安虽然有点莫名其妙，还是兴冲冲地拿起书来看。

“我和邓山说一些话喔，你在这儿等等。”余若青又交代了一句，随即拉着邓山回别墅。

走入别墅，余若青掩上门，邓山忍不住低声说：“若青，你怎么样......有点......怪怪的？”

“有吗？”余若青回过头，轻笑着问。

好像又没有......邓山不再多问，苦笑说：“你要和我说什么？”

“吻我。”余若青双臂缠上邓山脖子，身子贴了上去。

两人也不是第一次拥吻，邓山虽然一头雾水，仍紧搂着余若青，深深地吻着她，不过心中却有点担心，余若青今天反应实在不大对劲......突然间，邓山醒悟过来，莫非因为回到这个世界，就要面对柳语蓉的问题？她莫非是在害怕？

这样一想就合理了，邓山安下了心，虽然她现在会害怕，但很快自己就不会让她再为这种事情烦恼，以后一定要全力照顾她、爱护她，让她安心。

这一吻良久良久，好不容易才结束，邓山轻抚着余若青的背，紧搂着她说：“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余若青紧贴着邓山的身子，咬着唇低声说：“山，你真的不想......”

现在？时地都太不恰当了，邓山低声说：“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先把语蓉的问题解决......你放心，我绝不会辜负你。”

“嗯......”余若青过了片刻才说：“你说的对，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邓山紧了紧怀中的爱侣，低声说：“要是让谷安那小子等太久，他说不定又会大惊小怪了。”

余若青低头一笑，不舍地离开了邓山的胸怀，缓缓点头说：“你去陪他，我去安装炸弹......”

“好。”邓山说：“不要我帮忙吗？”

“不用啦，那东西简单得很。”余若青望着邓山的眼睛，柔声说：“就算已经回到了这世界，你一样要很小心自己的安全，尤其是天选那些人，格外要小心。”

“嗯。”邓山点头说：“差点忘了还有那些人，不过他们似乎还可以沟通，不像睿风企业这么霸道。”上次和他们约半个月之后联系，这次耽搁这么久，不知道过期了没？

“你去看着谷安吧，否则他说不定把车开上天乱玩，摔下去就糟了。”余若青含笑说。

“对喔，那我过去喽。”邓山一惊说：“你快点上来。”

“好。”余若青轻跃到那仆人房入口，一面说：“如果谷安没事的话，你等等看一下公司的文件。”

“公司文件？”邓山差点忘了自己塞到哪去，呵呵笑说：“那种事情不急啦。”

“看一下啦。”余若青轻轻一笑，控制着地板往下。

邓山笑着转头，出去监视谷安，还好谷安没这么大胆，没真的把这辆飞车开出来乱玩，眼前所有东西对他来说都很新鲜，他偶尔看看车子，偶尔闭上眼睛，体会着没有神能绕体的感觉，偶尔又摸摸墙壁材质，偶尔又跑去打开那几辆吉普的车门，正忙得要命。

看到邓山走了出来，谷安高兴地蹦来说：“邓大哥，那使用手册我很多看不懂。”

“手册内容等等问若青，你别乱用神能。”邓山发现谷安跃动的时候，习惯性地带出神能托体，连忙警告说：“这儿没神能补充，你会越用越少喔。”

“对喔。”谷安吐吐舌头说：“遇到要命的事情才能用。”

“嗯......唔......”邓山说到一半突然停下，片刻之后才说：“下次教你一种方法，可以试着运行看看，说不定在这世界也能培养吸纳神能，就可以稍微使用一点了。”却是金大刚刚对邓山说了这么一串话，邓山转述出来。

“真的吗？”谷安大喜说：“那这样还可以飞吗？”

“这边和那儿不同。”邓山说：“能量离体，会耗失得很快，不容易飞，先不用想飞。”

“喔。”谷安虽然有三分失望，却也没很在意，他一转念说：“余大姊呢？”

“她去安装炸弹了。”邓山也有点担心，按理来说，那该是很简单的事情，而且爆炸时最好别待在那儿，怎么样余若青还没回来？

邓山和谷安又等了片刻，却听金大突然说：“唔，不对劲。”

“怎么？”邓山微微一惊。

“那是大量电流、磁流......”金大做出结论说：“有人在用传送器，快去。”

难道余华派人追来了？不可能啊，朱家那群人就算打不过，也不至于在短短几十分钟内失守，邓山吃了一惊，往别墅奔了过去。

“邓大哥，怎么了？”谷安讶异地问。

“我去看看。”

邓山来不及解释，奔到屋中，掠到仆人房，拉开门往下一看，却见下方紫色平面正好扫到底端，身在其中的余若青闻声抬头，她眼神充满着柔情与无奈，泪珠正一滴滴顺着脸颊滑落。两人对望不到半秒的时间，眼前空间一阵震荡，余若青整个人的身躯，就这么倏然消失。

“若青！”邓山大吃一惊，她在干嘛？怎么跑回去了？

邓山往下一跃，落到房中，顾不得其他，又奔去扳动启动器，无论如何，先找到余若青再说。

但是不管邓山怎么扳动，传送器就是不为所动。

邓山正慌张的时候，金大迅速说：“这种需要聚集能量的工具，通常要过几分钟才能再次使用。”

“要多久？”邓山忙问。

“不知道。”金大说：“要看供给源，还有需求量，唔......快拆炸弹。”

“啊！”邓山心一惊，连忙扭动眼前的门把，要打开金属门。

才转到一半，门后突然轰的一声，一阵强烈的震动透过门户直传到邓山掌心。邓山心一凉，身子软了下来，竟是转不动那圆形门把。

金大知道状况不对，他也不吭声，直接控制着金灵部分，支撑着邓山的身子，扭开那金属门，带着浑身无力的邓山转过去一看。果然门后的那圆柱体已经被炸药炸成粉碎，一片片指头大的碎金属块，飞散在地面。

她......她为什么这么做......这样岂不是再也无法相聚？邓山惊骇之余，脑海中一片空白，转回门口，不断扳动着那个开关，希望那片紫色光束会突然启动，但是不管他扳动了多少次，那机关似乎一点作用也没了。毕竟，整个传送区的动作，其实还是另一个世界在控制，既然两边联系已断，这边的开关不管怎么按，讯息也送不过去，自然不可能启动。

邓山也不知道自己扳了多久，才松开手，抱头蹲坐在地板上，不知道眼前的事情是真还是假。

在这种时候，会受邓山心情影响的金大，自然也十分不好过，这次的严重性，已经远大于过去的每一次事件，金大连开玩笑打岔的情绪都被瞬间破坏，一时也说不出话来。而且他也心里有数，在这种情况下，不管怎么安慰应该都没用了。

隔了好片刻，金大才缓缓地说：“她刚......有要你看公司文件。”

邓山被这一言提醒，连忙翻出怀中皮袋，打开所谓的公司文件。邓山胡乱抽出，果然见到里面除了一般文件之外，还放了张折叠起来的信笺。

邓山快手快脚地打开，见上面写着短短几行字：“好好爱惜语蓉。好好照顾自己。请......把我忘记。”

我怎么可能把你忘记？看着纸上还没干的点点泪痕，邓山心头抽紧，痛呼一声：“若青！”心伤之余，双目不禁泛出泪来。

“怎么了？怎么了？”听到声音冲入屋中的谷安，正在上面大呼小叫，讶异地往下望，只不敢乱用神能往下跳，他正担心地喊：“邓大哥，你没事吧？余大姊怎么了？”

邓山根本懒得理他，软软坐在地上，看着那张白纸上娟秀的字迹，邓山心乱如麻、心痛如绞，这一瞬间仿佛人生已经结束，什么事情都不重要了。

谷安越看越惊，这时顾不得神能不能乱用，他纵身跳下，摇着邓山说：“邓大哥，你没事吧......啊？这是余大姊写的吗？语蓉又是谁？”却是他看到了邓山手中的信笺。

语蓉......她是因为语蓉才离开的吗？邓山无神地望着谷安，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余大姊......回去了？”谷安看看周围的状况，也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体会到邓山的难过，愁眉苦脸地说：“邓大哥，我知道你很难过......不要太难过了。”谷安个性本就单纯冲动而富于感情，看邓山难过的模样，他跟着眼圈也红了起来。

邓山反而已经渐渐从那一刹那的失落中复原，毕竟他的个性一向是理性多于感性，虽然还是十分难过，去不会让自己一直沉溺在其中。他强提精神说：“谢谢你。”

“我扶你起来。”谷安挽着邓山，瘪着嘴有点哽咽地说：“余大姊......怎么......唉......我不会说。”

这小子看起来倒是比自己还难过？邓山若不是实在没心情，否则还真有点想笑。他瞪了谷安一眼，摇摇头说：“你刚又用神能了？”

这一问谷安倒是忘了难过，尴尬地抓头说：“我看邓大哥你好像出事了，就......没办法......”

“谢谢你。”邓山说：“我没事......我们上去吧。”

“跳上去吗？”谷安问。

“有控制的机关。”邓山控制着机械往上移动，一面站直了身子。

“棍子、袋子。”金大突然出声。

邓山这才想起，刚刚心神一乱，花灵棍和那装着文件的皮袋都扔在地上。邓山拿起两样东西，将皮袋塞回怀中，内息一运，顺手将花灵棍的水分迫出，只见白雾在一瞬间往外弥漫，花灵棍缩回成小小一根。

“啊呀？这是什么？”看到白雾大吃一惊的谷安连忙跳开，一面挥手一面发问。

邓山这才想起忘了对谷安解释，看他那模样，苦笑摇摇头说：“没什么。”

“邓大哥搞的？”谷安瞪大眼睛，难以理解刚刚这么痛苦的邓山，怎么样一瞬间突然有心情变魔术了？

邓山还是没精神解释太多，挥手间轻送出一股劲风，迫开了白雾，收起花灵棍。此时两人已经回到一楼，邓山带着谷安往外走，一面缓缓地说：“那飞车我不会开......如果你也不会......我们就开别的车回去。”

“我也不会。”谷安摇摇头，突然又兴奋地说：“但可以试试！”

邓山茫然地说：“算了，放在这儿好了......”也许余若青有天会找到办法过来呢？这车本是她的，留给她好了......

她还会想过来找自己吗？她刚刚特别找朱勇华谈话，应该就是安排这一切......连信笺都写好了带过来，看来她早已经想妥，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做出的决定......自己为了和语蓉的一点义气，一直不肯真正和她......这样到底是对她好还是不好？

“邓大哥？”谷安看邓山又发呆了，担心地叫了一声。

“嗯......？没事。”邓山回过神，苦笑了笑说：“谷安，我们再等她一下子，好吗？”

“如果照那老伯说......”谷安说到一半停下，转口说：“没什么，我们等等看。”

事实上，谷安知道，如果照朱勇华对邓山所言，那周波器一毁，余若青就算想来，也没办法来了。不过谷安也知道，邓山不会不知此事，既然他还舍不得走，就多陪他在这儿待上一段时间(奇*书*网^.^整*理*提*供)，那又如何？眼看着邓山站在车库口发呆，谷安双手摊，走到别墅门口梯子前蹲坐，两人就这么一坐一站，无声地等候下去。

邓山说等也不是真的在等，他何尝不知道已经绝望，只是他需要一个安静的时间，让思绪好好地沉淀，想到和余若青这段时间短暂的相处，每一个甜蜜的回忆，在这一瞬间都变成揪心的痛楚......她也未免太天真了，她难道以为这样退缩，自己就能厚颜无耻地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回到柳语蓉身边吗？也许是因为自己一直不肯，她才下了这个决定吧？临走前她都还问了最后一次......如果当时自己答应，她是不是就不走了？不......她根本连细节都搞不清楚......她该只是为了语蓉......但说不定也因为......

这种时候想这些有用吗？到这时候，还在一直想为什么......就是因为这种瞻前顾后、想东想西的个性，才让她离开自己的，不是吗？如果什么都不想，好好全心地爱着她，也许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情......邓山恨恨地捶着掌心，怨恨自己这讨人厌的个性。

此时时序已经入冬，中横山区很早就已经昏黑，当呈椭圆的月影从东方浮现，渐渐平静、死心的邓山，望着空中皎洁冰冷的明月，一股凄凉寒意涌上心头......如果真的无缘......只能希望她能遇到一个会好好疼爱她的男子。这样的等候毕竟只是徒劳，邓山望了望在一旁发呆的谷安，心中颇有歉意，今天倒是连累了他......

邓山转头对谷安干哑地说：“谷安。”

“邓大哥。”谷安连忙站起。

“我们下山吧。”邓山说：“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

“没关系的。”谷安担心地望着邓山说：“邓大哥，你别太难过了。”

“我没事了。”邓山摇摇头，轻声自语说：“不管我怎么难过，若青也不会出现，不是吗？”

“嗯......”谷安似乎有点意外地说：“邓大哥能这么想......就好了。”

“我就是......我就是太理智了。”邓山莫名鼻头一酸，泪珠似将从眼角滑落，他随手揉了揉眼睛，强笑说：“我们开台吉普车回去吧。”

“吉普？”谷安听不懂。

“跟我来。”邓山领着谷安往车库走。

虽说抱着谷安飞回去也不是不行，不过，这几台车放在这儿也浪费了......而且现在邓山心情十分复杂，并不想马上回到自己家中，反而有点希望这趟回程能更慢一点......

随手拿了一台吉普车的钥匙，邓山发动车子，仿佛发泄一般地踏着油门，在引擎怒吼声中，大灯与雾灯同时点起。邓山再凝视了这别墅一眼，终于转动方向盘，驶动车体，带着谷安离开这荒凉冷清的山林。

今年的冬天特别冷。

这几年来，不知道是因为地球暧化现象，还是有其他的因素，温度越来越高，已经连续好几年过着暧冬。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冬天与过去几年都不同，温度特别地低。

此时是十二月下旬，再过几天就是圣诞节，气温越来越低，电视上不时传来有流浪汉冻死街头的消息。台中街头的行人或机车骑士，一个个都穿着厚实的外套、手套：至于屋子里面，开暧气的开暖气，用电毯的用电毯，偶尔也有人选择在房中烧炭取暖，当然万一没注意通风，发生意外，又会增添一起社会新闻。

其实台湾地处亚热带，说冷也冷不到哪里去，想看雪还非得爬上高山不可；但是对土生土长一直生活在台湾的人来说，摄氏十度左右的低温，就足以让他们把衣柜中最厚重的衣物都搬到身上，一个个臃肿肥胖地走来走去。

不过在台中市区文中路一栋办公大楼的十楼之中，有个不大不小的房间。这房间并未使用任何暖气之类的设备，但里面却有个正看着电视的年轻人身上只穿着轻薄的短衫短裤，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冷。

这儿虽然是办公大楼，不过，年轻人所在的房间却一点也不像办公室，反而更像一个挺豪华的小套房。

房间地板和墙壁主要以原木和石材装潢，简单的一张白色大床放在屋角，床头上除了一个仿古造型的古铜色电话外，只随意叠着几本厚薄不同的书。

床不远处，有组双人白色沙发，正对着那挂在墙上的大尺寸电视，电视下方地面一片石材平台，上面放着一组音响，里面正矗矗矗地传出电视的音效。至于衣柜，则是隐藏在电视的另外一面墙，却是整大片的书柜里面大大小小各式各样不同的书，大概塞了个半满。

年轻人看来只有二十几岁出头，白净脸上有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他头上那半长不短，有点杂乱的褐发胡乱披着，不时掉到他额前。年轻人一面随手拔开，一面专心盯着电视上播放的旅游纪录片，看起来又好奇又认真。

突然间，放在床头柜上的电话铃声响起，年轻人一呆，拿起桌上的遥控器一按，将电视关掉，走去接起电话说：“来了，来了”

“谷安先生”电话另外一端，一个中年女子声音传来：“吃饭时间到了。”

“喔！”年轻人谷安开心地说“马上到。”跟着一转身，奔过去拉开房门，往外跑了出去。

门外是个更大的空间，这儿没怎么装潢，却开着暖气，地上是普通的大片石英砖，墙壁上则贴满了白色的壁纸，靠外的一整片窗帘拉开，冬天的阳光正大片洒入屋中，连灯光都省了。这大片的房间中，在靠窗那面，放着一张长条型的餐桌，此时餐桌上已经坐着一个青年，正望着谷安微笑。

“邓大哥！”谷安望着那位年近三十，穿着一袭轻便布衣长裤，脚穿居家皮拖鞋的青年，高兴地奔过去说：“你今天没出去？”

“没有，事情忙得差不多了。”这青年正是邓山，他望着谷安赤足上的一双毛腿，苦笑说：“你都穿这样出来吃饭？”

谷安一呆，尴尬地说：“我又忘了，我进去穿衣服。”一面急急奔入房中。

隔了片刻，谷安换上类似邓山的服饰，蹦出来坐下。一个中年仆妇随即端着一盘盘精美的菜摆上，服待着两人用餐。

邓山带着谷安，回到邓山的世界，已经过了一个多月。

回来之后，邓山就带着谷安住到了异世科研基金会，也就是当年余若青帮他安排的居所。

接着，邓山除了跑过两趟南投探望家人外，就把全部的心思放在结束异世基金会的相关组织和业务上，除每个人都发了一份丰厚的散费外，几名工作已久的教练，还特别多发了一笔奖金，听说这本该由董事长康伦处理，不过既然他文件齐全，又有公司大小印章，一切文件都合法的情况下，也没人追究为什么由他出面。

至于这公司另外还有一个相关企业，就是一个珠宝首饰批发经销商，这公司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利用进出口与销售的掩护，处理消化那些每年不断产生的钻石，获得的利润再转回基金会做投资。这整个营运系统，早在三十年前就由康禹奇建立妥善，邓山如果有心，只要每隔一两个月，把别墅那儿产出的钻石送去经销商，就可以持续运转。

不过，这毕竟不是合法的业务，邓山和在那公司做了三十年，明白部份内情的赵总经理长谈几次之后，知道对方也有退休的打算，两人商议之后索性把这公司一起结束掉，至于那些人造钻石，当然也从此停止生产。无论如何，单靠这三十年来的累积，邓山已经可以过着很满足的日子。不过他过惯了平常生活，除了多花了点钱打理谷安房间，其他方面还是以简单朴素，好用为原则来装潢摆饰。就如他住的那间大房间，除了简单的床，衣服，桌椅之处，也没增添什么其他的家具。

这一个月来，谷安从对这世界一无所知，到渐渐了解，他一直保持旺盛的好奇心，不断买书阅读，或者看些知识性电视节目，虽然还是很多地方不懂，但因为他记忆力和理解力都很不错，所以某些较特别的领域，他甚至比邓山还清楚。

“谷安。”邓山吃着吃着，突然说：“你下午有什么计划吗？”

“前两天买的书看完了，还是去书店逛逛吧。”谷安说：“邓大哥呢？”

“我想去找个朋友。”邓山经过这一个月的思考，终于决定去找柳语蓉。

“哦？”谷安有点意外，高兴地说：“公司的事情都忙完了吗？那我们可以开始出去逛逛了。”

『嗯，剩下这件事情处理妥当就好…」邓山心中暗叹了一口气，没继续说下去。

其实邓山早该去找了，只是一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柳语蓉，所以这段时间，他故意把自己的心思都放在处理公司事务上，否则以他的个性，根本不会把这种事情放在首要的地位，也不可能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几乎都处理妥当了。但一直逃避也不是办法，邓山终于决定和柳语蓉说个清楚，今日是星期日，如果她没别的约会，就该是待在家中，但她会没约会吗……？总之，还是要找找看才知道了。

「你功夫练得顺利吗？」邓山换了一个话题。

「没问题！」谷安得意地点头说：「经脉很流畅。」

「用出去的神能，能吸纳回体内吗？另外，有培育养气的感觉吗？」邓山又问。

「这倒是比较困难。」谷安皱眉说：『是有一点点感觉，不过，不像邓大哥说的那种感觉，很慢。」

邓山停了片刻才说：「可能因为外在能量太少，你又没金灵…」

『我不能用金灵。」谷安忙说，「会和神能冲突。」这可是神使的基本知识。

「嗯。」邓山说：「反正这儿是和平的地方，可能一直都用不到神能，不过推测上…如果你哪天用了大量的神能，便有机会借着那套功夫，慢慢又把神能吸纳回体内。」这番话当然是金大的见解。

「那样最好啦。」谷安无所谓，嘻嘻哈哈地说。

此时那中年仆妇又端了一道菜上桌，两人的对话自然停止，这妇人对着邓山恭敬地说：「邓山先生会回来用晚餐吗？」

「不会。」邓山摇头。

「我会！」谷安在旁自动叫了起来。

妇人看着谷安，像看着孩子一样，慈祥地笑了笑说：[知道了。]这妇人叫做李妈，和厨房里面另一位王嫂，都是五十好几的人，两人本来在十一楼的餐厅工作，邓山资遣员工的时候，两人觉得自己年纪已大，不容易再找工作，分别对邓山表达希望能留下工作的意愿，加上邓山想到谷安短时间内也需要人照顾，所以继续聘用两人照料自己和谷安的起居。

事实上，两人大多数时间照顾的都是谷安，邓山这一个月，除了深夜以外，留在这大楼的时间其实不算多，而像个大孩子般没什么心机的谷安，也颇得两位长辈的欢心。

餐后，邓山换上一套偏运动系打扮的休闲装，刚拿起那个从异世带回来的腰带型武器玩具，想了想，还是放了下去，在这个世界里，似乎没机会打架，应该不用带着这东西。

「真的不带吗？」金大开口说：「天选的人不会来了？」

「他们好像不见了。」

这也是邓山有点迷惑的事情，上次来回一趟异世，回来仔细一看时间，总共只过了十四天，还在当初约定的期限之内，但是邓山过了两天拨电话过去找约翰，电话却无人应答。邓山根本不想多添这个麻烦，找不到约翰，对他来说是好事，当初只是被缠得没办法才答应，既然找不到人，邓山心安理得，很快就把这事情抛开。

就这样一个月过去，邓山渐渐把他们的事情忘了，此时听到金大提起，邓山愣了愣才说：「他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找我了，不过，不找最好。」

「我是觉得带着武器比较好。」金大说：「在这世界，如果遇到高手，我能帮的不多，你又只会棍法。」

「怎么说你没法帮忙？」邓山有点意外。

「因为这世界可以外发劲力。』金大说「虽然还是会消散掉，但是距离近的活，内气可以离体攻击。普通招式的用途就变小了…经过金灵部分的时候，我是可以帮你运转成黑焰气提升威力，但是内气透出体外多远，透出多少，全都必须由你控制；而且综合你我所学，也只有花灵棍法包含了远距攻击的招式……所以如果遇到这种程度的敌人，还不如由你自己应付。」

这一个月来，内气含量已经颇高的邓山，早已不大需要睡眠，每当深夜无法处理公务时，就是和金大练功夫的时间，这样让自己一直保持忙碌，才不会胡思乱想。

在金大帮助下，五六日前，整套花灵棍法总算是完全熟练，不过实战经验自然还颇为不足，而到了现在，邓山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金大突然一直逼着自己学那些棍招。

不过，这世界的飘散能量这么薄弱，有人能修炼到那种境界吗？虽然说带着也无所谓啦……邓山耸耸肩，把那玩具别到了腰上。该出门了，邓山走到床头柜，拿出一个多月没开启的行动电话，按下了电源开关，等候着输入密码。回来以后这段时间，邓山都用另外一只新办的行动电话处理事情，这支电话他一直不敢打开，深怕在毫无准备下接到了柳语蓉的电话。

随着一阵音乐声响起，邓山按下了几个熟悉的按钮，又过了一段时间，等电话和基地台产生了联系，邓山才选着柳语蓉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接通响铃时，那一端传来的电话音乐，是一首有点岁月的老歌，那是柳语蓉特别选的。邓山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想到过去的点点滴滴，心中涌起了无限的感慨，今日该怎么对她说呢？怎样才不会伤了她呢？

音乐声，突然消失了。但却没听到另一头的声音……

不，似乎有微微的呼吸声，过了好几秒，才听到柳语蓉低声地说：[山哥？][嗯……]邓山突然有点心慌，呆了呆才说：[我可以见你吗？]柳语蓉停了停才说：[你……想说什么？]她知道了吗？邓山没有心理准备，呆了呆才说：[你生我的气吗？][我……]柳语蓉停了好几秒，才低声说：[我不知道……]邓山颇有些慌乱，呆了几秒才说：[你……知道我回来了？][嗯……]柳语蓉顿了顿说：[半个多月前就知道了。][那么……]她岂不是难过了半个月？邓山心中自责，想了想才说：[你不想和我碰面吗？让我说清楚？跟你……道歉？]柳语蓉又沉默下来，过了良久才说：「……你想挽回……吗？」

这时该怎么回答？邓山脑海中一片空白，又怕说错了话，又怕伤害了柳语蓉。

柳语蓉等了片刻，见邓山一直说不出话，她苦笑一声说：『既然不是，就不用了……山哥，再见。」

「再……」邓山这两个字还没说完，那端声息已经断绝。邓山放下手机，心中满是怅然，本以为需要见一面，把事情做个处理，没想到连面都不用见了？她虽然聪明又独立，但也只是个二十岁的小女孩啊……自己真是害苦了她。

邓山正自责时，突然手机又响了起来。邓山一呆，发现又是柳语蓉拨来的电话，不禁有点意外，一面快手快脚地接通。

「山哥。」柳语蓉声音中听不出喜怒，她缓缓说：『我刚忘了说几件事。』「嗯，你说。」邓山提心吊胆地说。

「你……你家钥匙，我上星期寄去给伯父了。」柳语蓉说：「机车也停在你家楼下。』「唔……」邓山说：「车子是送你的。」

「没关系，我不用。」柳籍蓉停了停又说：「还有，姊姊想找你，用网路电话找她吧，她已经出国了。」

[语蓉。]邓山忍不住说：[我对不起你，你……你还好吗？]那端又沉默了下来，柳语蓉停了好片刻才说：[别再关心我了……让我忘了你吧。][就算只是朋友，也可以关心你呀。]邓山忙说：[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别说了。]柳语蓉突然打断了邓山的话，却又说不出话来。

邓山只觉得似乎隐隐听到鼻息抽噎声，不知道是不是惹得她哭了，心中又疼又怜，却又不敢多说。此时此刻，如果再释出不当的关怀，对柳语蓉更是另外一种折磨。

[我……]柳语蓉似乎终于恢复了平静，缓缓地说：[我不想……不想……再哭了……]说到最后，柳语蓉也不道别，直接断了通话。

所以，自己不用再去找柳语蓉了？她说柳语兰在找自己……如果被语兰抓到，八成马上被骂得狗血淋头吧？不过，逃避毕竟不是办法，邓山走到房间一角，打开那从公司九楼搬来，已经堆满了尘埃的电脑，静静地看着电脑画面启动，一面想着心事。这样和柳语蓉结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好来好去？她为什么一点都不想听自己解释原因？虽然说自己回来后一直没去找她，可以感觉得出来情感已经变质，但她难道都不会想知道原因？

除非她已经知道原因了？但她又不可能知道若青的事情……这可真是古怪……这倒是可以问问语兰……想到这儿，邓山手脚放快了些，将电脑连上网路，以自己的账号登入网路电话的通讯软体，不知道柳语兰在国外哪个地方，这时间是否还清醒？连上了伺服器，邓山看着熟悉的名单，只见本在线上的柳语蓉突然消失了，心中不禁颇有点黯然，她是因为看到自己而下线吗？

柳语兰倒是还在线上，不知道语蓉有告诉她吗……邓山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电脑荧幕的对话视窗，已经冒出三个字：[臭阿山！]却是第一时间发现邓山上线的柳语兰，扔过来的讯息。

随即电脑中的通话铃声响起，邓山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隔了几秒，那一端传来声音：[你这负心汉总算敢出现了。]果然是熟悉的柳语兰。

[我……][你实在太过分了，居然躲到全世界的人都找不到你。]柳语兰接着说：[你有先找我妹妹吗？她怎么突然下线了。][对。]邓山说：[我刚打电话给她，今天本想找她道歉。][唉……]柳语兰叹了一口气说：[其实这种事情也怪不得你，不过你有这种倾向，怎么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好像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发现的？]这话邓山可听不懂了，讶异地说：[什……什么？][什么什么？]柳语兰噼里啪啦地接着说：[你要是移情别恋，我妹说不定还有点拼拼看的干劲，你却……我们对这种事情是没有成见啦，但是你想想看，我妹妹发现自己输给一个男人，她的心情实在是……][什么啊？]邓山大吃一惊说：[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啊？]柳语兰呆了呆才说：[你不是和一个外国小帅哥住在一起了？很多人都看到了，还想装啊？不用了啦，这么熟的朋友了……只是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喜欢男人啊？你的性倾向是同性还是双性？][我不是同性恋啊！]邓山惨叫说。

[那是双性恋啰？]柳语兰啧啧两声，声音放小说：[感觉有点奇怪耶，做那个的时候不会找错……那个吧？][你胡说什么……我也不是双性恋。]邓山忙说：[我是……那叫啥……异性恋，很单纯的异性恋。][还说不是。]柳语兰说：[那为什么你回来以后，就顾着和那小帅哥一起住在你们公司的宿舍？然后就躲着语蓉了。]误会大了。

邓山一时说不出话来，柳语蓉原来是这样误会？自己该去解释清楚吗？这……邓山呆了好片刻才说：「语兰！」

[怎样？]柳语兰说。

「那个年轻男孩只是朋友，和我不是那个关系。」邓山说。

[那…」柳语兰似乎有点难以置信，呆了呆才说：「你为什么回来不找语蓉？」

「因为…我喜欢上了另外一个女孩子。」邓山还是决定老实说。

「谁啊？」柳语兰只停了二分之一秒，马上说：『若青吗？」

「呃……」这就是女人恐怖的第六感吗？邓山呆了片刻才说：[…对。」

「唔…」柳语兰停了几秒才说：「她也住在那儿吗？你们公司。』「没有，她不在……」邓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顿了顿才说：「我和她不会再碰面了。』「为什么？」柳语兰接着问：「就算在国外，也可以去找她呀…还是又分手了？』「就当分手吧…细节先不说了。」邓山说：「和若青产生感情，让我知道…我似乎不是真心爱著语蓉，虽然我和若青也没有结局，还是觉得不该和语蓉在一起了。」

『你这样说…也不能算错…」柳语兰想了想说：「不过，还是要让我妹知道你不是同性恋，她那几天哭惨了。』[这……也是。』邓山呆了呆，突然想到金大说的话，忍不住脱口说：「也许我真的喜欢的人其实是你。」

那一端的声音突然安静了下来，邓山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说：「我开玩笑的，你别在意。』[嗯……]柳语兰没追究，只说：「我比较希望你和语蓉复合…我后来才知道，我妹喜欢你很多年了，你真的不喜欢她吗？」

『也不是这么说。」邓山叹口气说：「先不研究我喜不喜欢她，若青的事情让我很难过，所以暂时不想谈感情的事情。」

「那就是不够喜欢她了。」柳语兰说：「真糟糕，我妹好可怜。」

「这是什么结论啊。」邓山没好气地说：「谁说我不喜欢她了？」

「什么『暂时不想谈感情』都是藉口啦。」柳语兰一点都不放过邓山：「刚分手，正是最空虚、最需要人陪的时候。」

「你不也才分手没多久？」邓山忍不住反击。

「所以我那时候才会跑去…」柳语兰说到退儿，声音突然消失，没继续说下去。

「什么？」邓山问。

「哎呀！你管这么多干嘛，先想我妹的问题怎么解决啦。」柳语兰不知为什么突然大声起来。

当时柳语兰确定与男友分手之后不久，岂不正是跑来台中找自己？难道她……邓山心一慌，有点结巴地说：「语…语兰，你……你那时下台中…」

『我下去之前，就知道你和我妹交往了啦。」柳语兰带点促狭的意味说：「你在想什么？」

「没……没有。」邓山这才发现自己会错意，不禁有点脸红。

「你最不应该的地方，就是没跟我妹说清楚就变心。」柳语兰也不追究，接着说：「你就不能好好结束一段感情，才去开始另外一段吗？这才是我最不高兴的地方。」

[我那时人在异乡……忍了很久才…」邓山突然觉得不用再解释，叹息说：「反正是我不好，对不起。』「不管喜不喜欲，凭我们的交情，我总可以拜托你帮忙照顾一下我妹吧？」柳语兰说：「她之前很伤心，慢慢好了点之后，这阵子又有点自暴自弃的味道，我很担心，但是我又在国外，没法回去陪她。」

自暴自弃？自己倒没注意到…邓山呆了呆说：「可是…她不想见我。」

柳语兰沉默片刻，才烦恼地说：「真糟糕…」

[这样吧。]邓山说：[我今晚再试试看找她……至少要让她知道我不是同性恋。][对啦。」柳语兰突然哈哈笑说：「好好笑喔，我一直在想像你和男人嘿咻的样子，今天真相大白，真是剥夺了我的乐趣。『你……]邓山气结地说：[不要胡说八道。」

[晚了，我想睡觉了。柳语兰说：[妹妹就交给你了喔。」

「嗯…」邓山又加了一句：「什么时候会回国？」

「还不知道，我才刚来呢。」柳语兰说：「我有空就会上线，随时联络吧。」

「好，晚安。」

「拜拜。」还是和柳语兰说话没有负担…邓山心情轻松了些，但想了想，又开始烦恼，该怎么去告拆柳语蓉这件事情？

直接去一趟好了，反正衣服都换妥了。邓山穿上鞋袜，走出门口，直下地下室，准备驾驶吉普车。

邓山这段时间，出门都尽量不显露特殊能力，免得又惹来天选者之类的问题，虽然说在空中飞翔、在屋顶上跳跃，不只省时省力还很舒服，但是使用一般交通工具，或者安步当车，其实也是另有一种风味。邓山发动了吉普车，听着轰隆隆的引擎声音，心想，当初康伦他们买这车，纯粹是为了越过那几乎像河道一般的石子路，在都市里边行驶，其实还是小房车比较舒适又省油，或者该去买一台新车？

想到这儿，邓山又有点自责，手边一有钱，老是想着买东买西，什么都买的话，这样下去可不得了了…….不过，一台小房车其实也不算太多钱就是了…….这段时间，邓山的念头就像现在一样，一直在挥霍和节省之亲摆动，其实以这公司每年的收益，邓山大可过更豪奢的生活，但是从小节俭的他，老觉得不可以把钱乱花;而且这笔钱虽然已经变成无主之财，毕竟本来不属于自己，花起来总觉得有点不安心。

所以每当想花钱的时候，邓山总是有点犹豫不决，拿捏不定，一点也不像个可以随意动用几十亿的富豪。车子开出地下室，驶入文中路的车流，邓山一面驾驶，一面想着柳语蓉，她以为自己喜欢男人？想到谷安那俊美又带点稚气的脸，邓山不由得有点好笑，难怪别人会误会…….他那脸孔确实挺讨人喜欢，不过，谷安自己好像没有这种自觉…….当初他一直嚷着要来这儿交女友，却不知道有没有在外面认识女孩子？

转过了一个街道口，邓山突然想起那个一直都没回去的家，这时也不用怕柳语蓉发现。邓山心念一转，转过车头，向着那方向驶去。

不久后，邓山回到家门口，这才想起，锁匙当初扔在行李包中，留在那个世界没有带回来，而柳语蓉的又寄去南投了…….不知道老爸收到的时候是什么反应…….怎么进去呢…….去找锁匠吗？

‘咳嗽。’邓山脑海中突然传出转模作样的咳嗽声。

‘你根本没喉咙，假装什么咳嗽？’邓山在脑海中念了金大一句，这才突然醒悟说：‘啊，你会开锁。’金大嘿嘿笑说：‘平静生活过久了，你都忘记我能做什么了。’一面从邓山手指延伸出去，打开了邓山家的铁门。

一路开进去，邓山回到屋中，这自己住了好几年的公寓，以前怎么样没觉得这么小呢？往内巡了一下，也没什么改变…….是不是该把一些重要东西搬去文中路那儿，然后把这房子卖了？正思考间，突然家中电话响了起来。、邓山吃了一惊，哪有这么刚好的？此时会有谁打电话过来？

邓山讶异地走过去，接起电话，只听到一个不大标准的口音说‘邓山？邓山？’‘我是。’邓山呆了呆说：‘约翰？’‘对呀！’声音那端十分感动，激动地说：‘噢！你居然记得我声音，你终于回家了！’这人正是当初天选研究中心派来的其中一个人--约翰.卡罗，邓山其实并不是真的认出他的声音，但是邓山实不不认识第二个说话带着洋味的老外，所以随便乱猜也能猜到。

‘我有打过电话给你，没人接。’邓山连忙辩白。

‘那个…….状况改变了，我过去的电话不能用。’约翰说：‘你的行动电话没有开，我有空就打去你家问问，前阵子有小姐接，但是她也不知道你去哪了。’邓山不禁默然，接电话的小姐应该就是柳语蓉，洋腔洋调的约翰来电，加上谷安又是洋人面孔，两个事情凑在一起，大概也是使自己被认为是同性恋的原因之一。

‘不过现在你回来就好了。’约翰说：‘我们是要通知你，我们在台北设立了新的天选中心。’‘嘎？’邓山吃了一惊说：‘台湾这小地方又没多少人，干嘛跑来这儿设立？’‘这个…….一言难尽。’约翰说：‘这一个多月发生很多事情，上海的中心解散了。’‘呃…….’既然这样也不好追问，邓山说：‘其实我对你们那研究中心…….并不是很有兴趣…….’‘我明白…….’约翰说：‘你放心，我们方针改变了，不勉强人了。’‘真的吗？’邓山十分意外。

‘真的。’约翰似乎有点尴尬，笑呵呵地说：‘勉强人，不大好，不是吗？’邓山有点半信半疑，顿了顿才说：‘那…….所以没我的事情了？’‘嗯。’约翰说：‘但是，天选者还是在一起比较好，很多事情没法和一般人商量，我们虽然不勉强你加入，但是如果你有需要，还是可以来找我们。你手边有纸笔吗？把我们的电话地址抄下，随时欢迎你来参观。’约翰说的也是实话，这种特殊能力产生的一些麻烦，确实不能和平常人讨论，比如一直以来无话不谈的柳语兰，这种事情还是不知该如何向她说起……邓山直接将约翰的联络方式输入到手机中，两人这才道别。

挂了电话后，邓山有点意外，天选中心这机构是出了什么事情？居然撤销了上海的分部，躲到台湾这小岛来？且不谈现在中国大陆那儿正在蓬勃发展，以天选研究中心吸收人才的条件来说，人越多的地方，越容易找到有特殊天份的人才，单单一个上海市周边人口加起来，就和台湾差不多，何况还有中国的十几亿人口？怎么想都想不出他们为什么会跑来台湾。

不过，不管他们为什么迁来，既然不勉强自己加入，就是好事，不用多烦恼，现在异世科研基金会的事情也处理得差不多了，眼前闲闲没事做…也许该去再找个工作？

「找工作，」金大忍不住开口说：「你不是不缺钱吗？」

[找工作也不一定真要去做。]邓山耸耸肩说：[那个过程其实挺好玩的。][你当初就是这样玩到另外一个世界去的。]金大说。

[呃……]邓山抓抓头说：[说找工作好玩是开玩笑，我倒是真想找个稳定工作，否则这样懒散下去，也不是好事。][多练功啊。]金大说：[你棍法虽然都会了，还可以练更熟一点。][整天在家里练功有什么意思？]邓山抗议说：[而且这棍法练会不就好了吗？要练到多熟？][你还早得很呢。]金大说：[现在只是会用，看到招式知道怎么应对，还需要死命死命地练下去，才能熟练于心，明白武学的真谛，总之，之后举手投足莫不有法，这样你不管拿到什么武器，都可以发挥出功夫。][这话怎么好像在那边听过？你哪儿听来的？]邓山抓抓头说：[最近我有看什么武侠电影或小说吗？]金大哇哇叫说：[我说真的啦！][好啦。]邓山笑说：[反正有空就练吧，又不急迫，不要拼成这样。][也该教谷安功夫。]金大念头一转说：[他神能这样凝练下去，和内气的性质十分接近，先教他一些防身武技，万一出事，也比较省神能。][不会吧。]邓山皱眉说：[连他也要教？][如果他出事情，你不会理会的话，就别教。]金大悠哉的说。

[呃……]邓山只好认输，点头说：[教他就是了，反正还不是你教。][不行。]金大说：[我所知的功夫，只有棍法适合这世界，但太多招了，教起来会太累。][那教什么？我又不会其他的。]邓山说。

[人类会创。]金大说：[等你练熟了，你可能就会创功夫了，这我就不会，我只会记功夫。][创功夫？真的吗？]邓山从没想过这一点。

[真的。]金大说：[但是要很熟很熟，所以要加油。][好吧，那谷安就只好慢慢等了。]邓山把这事情先扔开。

[还是先教他一点近身巧打好了。]金大说：[上次教你那套功夫就教他吧，那个鼓出内气也有一定的威力，只是外送出去没什么加成效果。][好啊。]邓山没放在心上，脑袋还想着找工作的事情。他心念一转，得意的说：[我可以回补习班教书。」

金大沉默半晌，最后才说：[人类真的是很难理解……居然硬是要找个工作浪费时间？]邓山懒得追究，自顾自地说：[别管这么多，我先去找班主任聊聊。][你本来不是要去找那个小女人？]金大狐疑地说。

[没关系，晚点再去……]今天先前打电话给柳语蓉，状况已经不大理想，当真见面还不知道会怎么演变，所以，邓山其实潜意识颇有点能拖则拖的心态在作祟，当下不管金大说什么，出了家门，开车往补习班驶去。

辞职离开补习班已经快两个月了，班主任见到邓山十分高兴，热络的问东问西，尤其当初邓山就是因为工作而辞去教职，班主任不免对邓山的工作多关心了几句。只不过邓山几乎没什么事情可以老实说出的，只好胡乱扯了一堆。

聊了颇久，邓山才提出自己已经离职的事情，班主任听出邓山似乎有意愿回来，这下可是更热情了，毕竟当初邓山上课的时候颇受欢迎，学生不少；后来换了一个还在读书的大学生来教，第二个月马上掉了三分之一的学生，让班主任十分困扰。

聊啊聊的，班主任很客气地把邓山留下吃饭，邓山也就半推半就地待了下来。吃饱之后，学生也渐渐出现，班主任没时间陪邓山多聊，邓山这才告辞离开。

拖到这个时候，没理由再拖了。邓山开着车，驶到柳语蓉住处外的巷口，绕了两圈，好不容易找到停车位，停下车子。邓山心中还是有点迟疑，先打电话过去？还是直接找过去？

不管如何，先看看她在不在家吧。邓山自经家主秘殿灌注之后，内气含量与过去大不相同，当年的余若青就可以体察百公尺以内的动态，此时的邓山，只要有心，隔几个街口一样能有所感应。邓山也不下车，直接送出心神，向着柳语蓉的住所凝聚。

嗯，她在家……似乎正一个人听着音乐，随口哼唱着，还有翻动书页的声音。邓山想象着柳语蓉一个人趴在床上，听着音乐，看着小说的轻松模样。自己也曾陪着这样的她，那时侯俩人都觉得一定会一直这样下去，怎料到会有今天的变化。

突然咚的一声，有些沉重的撞击异响传出。一时邓山猜不出那是什么声音……只听柳语蓉喃喃念着：“好无聊……”

她摔书吗？自己今天的电话，让她心神不定吗？如果解释清楚了，万一她还想继续，那又该怎么办？

此时屋中的柳语蓉突然哼了一声，关了音乐，叮叮咚咚地拨起电话。隔了片刻，只听她说：“莎莎，今晚想去吗？好无聊唷。”

“蓉蓉？不是前天才去吗？不满意那个小帅哥吗？”电话中的女孩声音有点甜腻，吃吃地笑了起来。

邓山也认识三、五个柳语蓉的同学，不过，电话那端女孩的声音虽然挺好听，却很陌生，邓山也没听柳语蓉提过这个名字。

只听柳语蓉淡淡地说：“算了吧，那小子只有脸能看，爬到身上不到三分钟就完蛋了，你前晚呢？”

“我倒是还好，不过那人有点变态，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才完事，害我到昨天腰都还软的。”莎莎说：“如果你想去，我还是可以陪你去。今晚‘醉幻city’是内衣之夜，女生进去以后要换穿内衣或比基尼，男生一定比女生多很多，要去吗？”

“去啊。”柳语蓉说：“为什么不敢？”

“那你要穿比基尼还是内衣？”莎莎说：“我的比基尼不适合夜店的灯光说。”

“那穿内衣好了。”柳语蓉迟疑了一下说：“我有套黑纱的，还没穿过。”

“是为了你当初那个男友买……”莎莎说。

“别提他。”柳语蓉迅速打断了莎莎的话。

“好，别生气。”莎莎说：“现在这样不是很快乐吗？我是要说……那件镂空的地方不少耶，这样好吗？”

“嗯，不管了。”柳语蓉说：“那套内衣内裤整套的，那今天就不穿小丁啰。”

“好。”莎莎笑说：“你全身黑，那我穿全身白好了。”

“你少装纯洁。”柳语蓉噗嗤一笑说：“小心找到笨笨的处男。”

“不会每次都这样倒霉啦……” 莎莎突然说：“你喔，上大学以后就突然乖了一段时间，害我都一个人去，总算又开始找我了。”

“别说了啦。”柳语蓉有点不耐地说：“现在不是和以前一样吗？”

“对呀，嘻嘻。”莎莎说：“那我十点去接你。”

“嗯，掰。”柳语蓉挂上了电话。

听着音乐声又想起，呆坐在吉普车上的邓山，整个人好像被浇了一大桶冷水，从头冷到心底。

这就是……柳语蓉吗？这是自己认识了七年的那个小妹妹吗？她……她在玩一夜情吗？而且从高中就开始了？语兰知道这件事吗？

如果这样的话……那一夜，她为什么阻止自己？难道自己比那些夜店认识的男人还不如吗？邓山虽然曾感觉到柳语蓉似乎对这方面挺熟稔，却从没想到，她不仅有经验，而且老于此道……她为什么到大学就突然乖了一阵子，是因为自己吗？重新再过这种生活，也是因为自己吗？这就是柳语蓉所说的自暴自弃吗？

邓山在车中呆望着仪表板，听着柳语蓉洗澡、吹头的声音。又过了片刻。只听窸窸窣窣的更衣声传来，邓山猛然回神，这才发现已经九点了，自己居然在这儿发呆了两个钟头？

还要等下去吗？等到十点，看着打扮好的她去夜店猎男？

为什么自己这么心痛？这种心痛，不只是男女之间的心痛，还包含了对柳语蓉本来就有的兄妹情感，不论别人的看法如何，至少对个性有点古板的邓山来说，柳语蓉这么做等于是在糟蹋她自己。邓山突然什么都不想，跳下车门，走到柳语蓉住所大楼外，拨了电话进去。

“山……山哥？”柳语蓉有点意外的声音传来。

“我在你门外。”邓山说。

“啊？”柳语蓉怔了怔说：“我……我今晚……”

“不会耽误你太久的。”邓山心伤之余，说话也少了顾忌，黯然的说：“现在的我……已经失去进你房间的资格了吗……？”

电话那端沉默下来，过了几秒之后，柳语蓉终于说：“在门口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说完，大楼铁门倏然打开，邓山挂上电话，推看门走了进去。

邓山站在柳语蓉套房门口，心中思绪起伏着，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劝戒柳语蓉，但却知道自己不能不来，至于该怎么说，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柳语蓉在里面弄了半晌，这才打开门，两人目光对视，一种陌生的感觉横梗在其中，眼前人明明十分熟悉，但又像是陌生人一般。对望了片刻，柳语蓉才回过神，退开一步低声说：“进来吧。”

邓山走入门中，也跟着从迷惘中回到现实，他看了看已经换上居家睡袍的柳语蓉，素雅的脸还有点湿润，似乎刚用卸妆乳急匆匆抹去……她毕竟不愿挂着一脸浓妆面对自己……邓山望着柳语蓉，想着她国中时的天真模样，不禁有点痴了。

“山哥，你……你要说什么？”柳语蓉被邓山眼光看的有点不自在，首先开后说。

“我不是同性恋。”邓山说：“你们误会了。”

柳语蓉没想到邓山开口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她一呆，似乎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

“我回来之后，不来找你，是因为我觉得对不起你。”既然开了口，索性说清楚，邓山接着说：“我出差的时候，爱上了若青……虽然她不愿意对不起你，不愿……和我在一起，但是我对你……我对你……”

“你发现，你已经不爱我了？”柳语蓉幽幽的接口。

“不是。”邓山望着柳语蓉说：“我对你并没改变，但是我开始怀疑，会对另外一个女人动心的我，对你是不是真爱？所以，回来之后不敢来见你……直到今天，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傻瓜一样……”如果自己精神上出轨就觉得对不起柳语蓉，那追求一夜情的她呢？

“为什么？”柳语蓉低声问。

总不能说自己听到她刚刚说的话吧？而且……她毕竟是对自己死心以后才这么做，也不能苛责她。但虽然这么说。邓山心中仍然充满了那种荒谬的感觉……邓山吸了一口气，换了个话题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柳语蓉应了一声。

“ 我抱着你的那一夜……你阻止了我，说……你还有点不确定……”邓山低声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可以告诉我吗？”

柳语蓉停了几秒，才缓缓说：“我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爱我。”

你真的在意这个吗？真的爱你的，你才让他们拥抱你吗？这根本就是谎言吧？邓山很想大声问出口，又怕伤了柳语蓉的颜面，只凝视着柳语蓉的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山哥？”柳语蓉见邓山仿佛呆掉了一般，低下头轻唤了一声。

邓山忍着差点冲口而出的质问，哑然说：“我……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因为……”柳语蓉眼睛红了起来，她低声说：“我曾有一段荒唐的岁月……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爱我……是否可以包容这样的我……如果我不阻止你，马上就得面对这个问题……我不想骗你，但又不敢说实话……”

原来是这样……邓山发觉自己误会了柳语蓉，内心不由得为之一软，他叹息说：“谁都有过去……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怪你……何必……”

“我也是一直很彷徨。”柳语蓉说：“不知道该一辈子骗你，还是全部说清楚，赌你能接受这样的我……那一刹那，我还没法作出决定，只好……”

“语兰知道你的过去吗？”邓山灵光一闪，突然问。

柳语蓉一怔，望着邓山说：“姊姊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邓山摇头说：“但是她很担心现在的你。”

柳语蓉脸色突然变得惨白，迟疑的说：“她告诉你了……她怎么可以这样，她答应我不说的……”

“没有啊，她什么都没说啊。”邓山吃了一惊，连忙解释。

“你刚听到，一点都不吃惊。”柳语蓉抬起头，望着邓山说：“你不要骗我了，山哥，你不是习惯说谎的人。”

邓山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有点啼笑皆非，金大可是一直称呼自己是说谎冠军呢……而更离谱的是自己根本没说谎，却被她当成说谎。

重点是，自己确实先一步知道了她的荒唐，也难怪她会怀疑，邓山叹口气说：“语兰真的没说，她只是说。担心你自暴自弃，所以我听到以后，并不意外……”

柳语蓉听到之后，脸色却更难看了，她低下头说：“你这么说……你连这两个星期的事情，也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

自己在柳语蓉面前，是完全说不了谎吗？她怎么一听就知道有问题？邓山却不知道，他在异域为了隐瞒金大的事情，招摇撞骗地胡扯都能过关，一方面毕竟是初识，不十分了解邓山，二来是因为别人无法想到更合理的解答，这部分只能归功于邓山的逻辑能力颇强，想得出没大破绽的说辞。

但柳语蓉可是认识了邓山七年，加上她本来就聪明细心，自然很容易从蛛丝马迹判断出邓山的言外之意，毕竟，若非邓山已经知情，又怎会听得懂‘自暴自弃’这四个字的意思？

邓山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说：“也许我不够真心爱你，但不代表我不关怀你，我不希望你继续这样下去，我很心痛，我很难过。”

柳语蓉也没回答，反而说：“你现在一定很看不起我，对不对？”

“不。”邓山摇头说：“只要你停止这样伤害自己，我一点也不在乎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道……你知道了，还肯要我？”柳语蓉望着邓山。

“你胡扯什么……”邓山苦笑说：“我从头到尾，都只怕自己心意不够坚定，配不上你，你过去发生什么事情，我怎会计较？”

“也许这是我的报应？”柳语蓉低声说：“一个放浪的女孩又怎能奢求有专情的男友？”

“你…… 你不要……”邓山莫名地火上心头，生气地说：“不要再这样……说自己，你不是这种人，从来都不是。”

“我是这样的女孩。”柳语蓉望着邓山，柔声说：“我每晚都想着你，我想要你抱我，我和谁都可以做爱，只要把他们想象成你……山哥，你如果不要我，你就不要管我了……让我去……我去找和你又七分像的、五分像的……”

“不要说了……”邓山将柳语蓉猛一把抱住，心痛地说，不要说了：“我听不下去……”

“对不起……我不该这样。”柳语蓉在邓山怀中，她勉强装出来的坚强终于崩溃，语不成声的啜泣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相拥良久，两人心中情怀激盈，但心底深处却又知道过去的日子已经过去，再也不会回头，正相拥无言的时候，柳语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柳语蓉一惊，心知好友莎莎即将来接自己，她推开邓山，呆了片刻，这才接起手机。

“蓉蓉？我到门口啰。出来吧。”果然传来莎莎那开朗的声音。

“莎莎……”柳语蓉又看了邓山一眼，正迟疑时，邓山心一冷，叹口气，掉头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柳语蓉已奔过来一把抓住邓山，邓山转过头来，只见她红着眼睛不断摇头，邓山心本来就已经软了，又怎么走得出去？

“蓉蓉？怎么啦？”莎莎听出有点不对，讶异的问。

“莎莎，对不起。”柳语蓉停了停，看着邓山，红着脸说：“我……我男友回来了。”

“嗯？”莎莎呆了两秒，这才叹了一口气说：“枉费我打扮两个小时，闪人，掰掰。”

“莎莎！”柳语蓉忙喊了一句。

“忙完再聊吧。”莎莎说：“我可是识趣的很，加油啦，掰掰。”跟着挂上了电话。

柳语蓉放下手机，望了望邓山，低着头说：“你刚又想甩掉我……跑掉吗？”

“你……还当我是你男友吗？”邓山说的却是这句话。

“除非你真的是同性恋……”柳语蓉咬着唇说。

“当然不是，不过……”邓山忙说。

“那……除非你不要我了。”柳语蓉又说。

“我……我不是这……”此时此景，这种话如何说得出口？

“如果你真不嫌我……”柳语蓉依偎过来，搂着邓山脖子，星眸如醉地说：“我们把……上次没做完的是做完？”

邓山心跳如鼓，却又觉得不对，挣扎着说：“语蓉，我觉得不应……”

“不要……不要说话。”柳语蓉止住邓山，手一伸，关了大灯，在透过窗帘的路灯光影下，脱下睡袍，露出里面半透明的黑纱内衣，轻拉着邓山往床畔走。别说邓山了，此情此景，任何正常的男人，恐怕都舍不得松开这滑软如嫩、洁白如玉的小手。

两人倒在床上翻滚拥吻，渐渐情动，邓山抚摸着柳语蓉柔软的身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和余若青缠绵的情景，跟着又想起余若青当时孤立在传送区内，哭红着眼往上仰望自己的画面……邓山心中一股痛楚静悄悄地泛出，激情也渐渐冷却下去，不禁停止了动作。

两人身躯如此交缠，柳语蓉马上感受到邓山的变化。她心中一沉，低声说：“山……山哥？”

邓山轻声说：“你真的很美，我……抵挡不了你的吸引力。”

“那就不要抵抗。”柳语蓉紧缠着邓山的身躯说：“紧紧抱我。”

邓山心中的话，想说又说不出口，只好轻叹了一口气，闭上嘴巴。

“你……”柳语蓉突然低声说：“你不想要我，对吧？”

邓山根本不知道这句话的答案……随口说一个谎言当然很简单，问题是这样又怎么对得起柳语蓉？邓山正迟疑间，却感受到怀中柳语蓉原本炽热如火、柔软如棉的身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竟仿佛突然变得僵硬冰冷……邓山心中越来越慌，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怀中的玉人。

柳语蓉缓缓松开了邓山，蜷缩到床的一角，做起低声说：“所以……你还是看不起我？”

“当然不是。”邓山跟着起身，用被子裹住柳语蓉在冰冷空气中微微颤抖的赤裸身子，缓缓说：“我一直都会……很疼你。”

“你和那位余姊姊，有做过吗？”柳语蓉突然说。

邓山一愣，怔了怔才说：“没有。”

“你也只愿意做我哥哥，不愿意当我老公。”柳语蓉有点奇异的平静，缓缓说：“你……你老实说，是不是想当我姊夫？”

“我……”此时此刻，有些言语仿佛不用再顾忌，邓山低头说：“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语兰，不过，刚刚并不是因为……”

“山哥，你终于承认了。”柳语蓉不等邓山说完，苦笑打断说：“为什么不说呢？你害苦我，害苦姊姊，也害苦了自己，连那位余姊姊，也害苦了。”

“因为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爱你姊姊……”邓山抱着头，困扰地说：“我根本不懂应该怎样去分辨，我看着她、看着你、看着若青……我不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我心底一直很疼惜你，但我就是不明白这算不算真感情，为什么……为什么我应该明白？为什么都是我的错？”

“不要说了。”柳语蓉摇着头说：“山哥，你走吧，别再来找我了。”

邓山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心一酸，迟疑地问：“语蓉？”

“如果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勉强有什么意思？”柳语蓉说：“你去找姊姊吧，我祝福你们。”

“可是我和你都已经……我应该……”邓山有点头昏脑胀，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古板山哥，我们连做都还没做过，你就想负责任了？更别提我不知道和多少……”柳语蓉顿了顿苦笑说：“如果你只是单纯想要，我倒是无所谓……”

“语蓉……”邓山心痛如绞，难过地说：“珍惜你自己，别这样说话……”

“你走吧。”柳语蓉低下头说：“让我一个人留在这儿。”

邓山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下了床，慢慢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几次回头看着柳语蓉，却又不知该如何出言安慰，直到全身都穿妥，邓山望着仍裹在被窝里的柳语蓉说：“语蓉……你随时有事记得找我。”

“嗯。”

“一定要爱惜自己。”

“嗯。”

“我觉得……我觉得……”邓山突然有点支支吾吾，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

“山哥，你放心，我不会玩一夜情了。”柳语蓉看透了邓山的想法，苦笑说。

邓山是想劝又觉得自己没劝的立场，所以说不出口，见柳语蓉这么说，他终于松了一口气说：“这样是比较好……”

“你走吧。”柳语蓉咬着唇说：“再拖下去，小心我不准你走。”

她到底希不希望自己走？邓山苦笑了笑，不敢再说，道别之后，走出了柳语蓉的房间。

走到吉普车前，邓山掏摸着钥匙，心中满是惘然。一般男女关系走到这种程度，应该不大会在聊紧了吧，但是柳语兰又希望自己能帮她照顾妹妹，这可有点两难，如果继续牵扯不清的话，不知道又会怎么演变……

邓山一边胡思乱想，一面发动了车子，一面有点空虚的感觉。回台湾以来，邓山一直以为柳语蓉的事情将会很难处理，所以一直拖拖拉拉直到今日，没想到当真去面对，倒似乎已经处理妥当了？不过女人心如海底针，今天看似没事，过两天说不定又突然决定要找自己麻烦，这种事情，邓山实在是一点把握也没有。

这种时间，台中的车流量已经很少了，在马路上随着灯号行驶的邓山，忽然间有点闷得发慌，忍不住在心中对金大说：“你有没有意见？”

“什么？”金大问。

“我也不知道。”邓山说：“你不是常有想法？怎么又突然都不吭声了？”

“到今天这种状况，你还是不肯推倒做完整套，我是觉得很失望啦。”金大说。

“我……”邓山也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苦笑，只好叹气说：“我不是问你这个……”

“我不懂人类的爱情应该怎样。”金大不继续开玩笑，正经说：“不过你的逻辑也很奇怪，有点不通。”

“唔……”邓山说：“我的逻辑那边奇怪了？”

“这么说吧。”金大说：“你老是说真爱、真爱，不管和谁在一起，都觉得那不是所谓的真爱，但是，到底是谁告诉你真爱应该是怎样的？你怎知道世上是不是真有那种爱情？除非你经历过，那就没话讲，问题是你又没经历过，这不是很没逻辑吗？”

邓山愣愣的说：“好像有点道理。”

“其实，说不定你和这三个女人的感情都是真爱。”金大说。

“真爱怎么可能这么多个？”邓山愕然说。

“这又是谁说的？”金大说。

“唔……”这可难倒了邓山，邓山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只觉得好象不对。”

“我没法告诉你什么是对的。”金大说：“只是你脑海里面有很多想法，我不知道是哪儿来的，你的问题在于，你不顺着感觉走，想理智地思索出正确的选择；但是你所谓理智的思索过程，却加入很多莫名其妙不知来由的观念，那些是对是错都不知道，怎么能帮你最初选择？”

“是这样吗……”邓山停在红灯之前，思考着。

“我觉得唷，其实你每个都想要。”金大说：“但是心底又觉得这样不对，每个都无法舍弃的情况下，就拿不定主意了。”

“都要当然不对。”邓山皱眉说。

“那就甘愿点选一个，然后不要三心二意啊。”金大说。

“说得真简单。”邓山不由得苦笑。

“其实本来就很简单。”金大说：“选一个安定下来，应该都会很快乐的。是你太贪心了啦！”

这话让邓山倏然冒出一身冷汗，自己太贪心？原来是因为自己太贪心？

“所以你的意思是？”邓山想了片刻才说：“我该顺着感觉。和其中一个在一起？”

“对呀。”金大说：“这样最轻松，就算错了又如何？在看该怎么解决就好了。”

错了又如何？邓山从没这样想过……如果顺着感觉走的话，自己该不该和柳语蓉继续呢？自己确实还喜欢着她，愿意拥抱着她，但这可能是因为她美丽的外在……

“又来了！你又来了！”金大突然嚷了起来。

“什么？”邓山讶然问。

“你又开始想原因了。”金大说：“你想到的一定对吗？”

“呃……”邓山这才省悟，自己确实又开始思索着喜欢柳语蓉的原因，而且很武断地推定是因为她的美貌，自己这么做，真的不对吗?如果顺着自己的感觉，刚刚就该紧紧拥抱她，不该用沉默伤她的心吧……想到这儿，邓山不禁有点后悔。

“现在回去找她还来得及。”金大悠悠说。

邓山摇头说：“已经做错的就算了，不然这样反反复复，她不嫌我，我自己都受不了……”

“好吧。”金大也不勉强，顿了顿说：“那回去练棍好了。”

现在实在没有练功的心情，邓山心念一转说：“我们去看看海。”

“海？”金大讶异地说：“海有什么好看，不就是一大片水吗？”

“你这个完全没有美感的家伙。”邓山苦笑地骂了一句，此时刚好转为绿灯，邓山转过车向，往台中港行去。

台中港是兼顾商业、工业、渔业的一个港口，也是台湾的第三大港，不过对邓山来说，台中港商业和工业的部分，和他从没有什么关系，从读书以来，除了跳下那有点脏的沙滩玩水之外，主要就是去渔市场购买便宜又新鲜的海鲜。半夜当然没有渔市场，邓山只想开车到海边，吹吹海风，看看大海，听听海浪拍岸的声音，于是不管金大的抗议，沿着台中港路，一只往西行驶。

台中港范围不小，有满是鱼腥味的渔市场、渔港区，也有让商船货轮进出的商港区，当然在这种时间，这些地方都没什么好逛的。邓山只随便停了吉普车，翻过堤防，站在满是垃圾的沙滩上，看着海浪不断抚触着沙滩，想着自己的心事。

除了再也见不到的余若青之外，自己心中最重要的女子，就是柳家俩姊妹了，既然不可能和柳语蓉继续发展下去，那么追求柳语兰应该不再有顾忌了吧？毕竟连柳语蓉刚刚都说了，支持自己追求她姊姊……不过，她说的是真心话吗？而柳语兰又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邓山叹了一口气，不管功夫怎么练，一样搞不懂女人心里在想什么，练功夫毕竟不是万能的……

“这是废话。”金大很不给面子，率直地对邓山心中思量下了注解。

确实是废话，邓山自己也觉得好笑。看着天色渐渐明亮，邓山虽然没能想通什么事情，不过看着不断往复的海浪，心中繁杂的思绪，竟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摆平了。邓山虽然依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但冷静下来想，其实也没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情，索性先把一切事情抛开也不错……

想到这儿，邓山突然自语说：“我觉得我好像忘了什么。”

“什么？”金大问。

“啊……后天是语蓉生日……”

“喔？”金大说：“那你要怎办？”

“我不知道。”邓山摇着头,回想去年的十二月二十六日，那次耶诞夜刚好是周日，一整个周末，学生们玩了整整两天，到她生日那天，没翘课的同学都不多了，更别提替她庆祝。当时是自己陪着她玩了一个晚上……其实她刚好在这日子出生，一直以来，会帮她庆祝的人应该都不多，不管自己和她现在关系如何，那天至少要尽一份心。

想到柳语蓉，难免想到几个小时前的温存，邓山想到她失望、冷却的那一刹那，心中不由得伤感，如果早点想通的话，就算是欺骗她，只要自己就此好好疼爱她，那又如何？为什么自己总是在事后才想通？

开车回到文中路，吹了一夜海风的邓山倒也有几分累了，他也不特别去找谷安打招呼，打算自行回到房中运气。却没料到一打开门，却见到谷安正在自己房间转来转去。

谷安也奔了过来，高兴地说：「邓大哥！」

这小子还是这种性子，遇到问题就忍不住急着想问。邓山笑着问：「怎么了？很急的话，可以拨电话问我啊。」

「我有事情想问你，但又好像没这么急。」谷安睁着大眼说：「有人约我今晚去舞会耶。」

「嘎？」邓山意外地说：「谁啊？」

「书店的几个小姐。」谷安说：「说她们学校今晚有耶诞舞会，我问她们那是什么，她们一群人笑个不停，没人理我，我就不敢问下去了。」

「呃……」邓山不禁苦笑，在台湾，可能只有谷安这个异类不知道耶诞的意思……邓山当即解释说：「耶诞是纪念耶稣的生日，某些学校在耶诞夜办舞会是一种习惯，你不是常看电视，没看到耶诞相关的广告吗？」

「我看到广告就转台耶。」谷安抓头说：「那我应该去吗？」

「可以呀。」邓山转念说：「但是你会跳舞吗？应该不会吧。」

「那是什么？」谷安连忙摇头。

「反正学生舞会，真会跳的也没几个。」邓山想起当年读书的日子，呵呵一笑说：「快舞就乱跳，慢舞就搂着女孩的腰，随着音乐左右慢慢踱步就好了，看看应该就会了。」

「有点可怕，邓大哥可以陪我去吗？」谷安又说。

「怕的话就不要去呀。」邓山好笑地说。

「我想去，但是会害怕。」谷安笑嘻嘻地说。「他们也说可以带朋友去，邓大哥反正也没事嘛？我们一起去玩。」

还是这么孩子气，邓山想起这一个月来也几乎都没带谷安去哪儿玩，心中有点歉意，于是点头说：「好吧…我晚上和你去，她们什么学校的？」

「西严大学，她们说在西美路二段。」谷安说。

「西美路有这所学校？」邓山皱皱眉说：「可能又是新设立的吧，这几年大学和学院一间间开，都记不住。」

谷安当然更不清楚，只好在一旁干瞪眼，不知该如何答话。

「那些小姐为什么会邀你？」邓山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呀。谷安说：「我和她们常聊天，昨天去买书！先是一个跑来问，后来就一整群都跑来了。」

看来俊美的谷安还挺受欢迎，邓山点头说：「你不是当初一直说要交女朋友，那些小姐里面有你喜欢的吗？」

「唔？」谷安呆了呆说：「没有。」

邓山不由得有点担心，希望女孩子这样问谷安的时候，他不要也回答得这么爽快……对了，自己老是问金大意见，也许可以问问谷安？虽然他没什么经验，不过个性单纯的他，也许另有可以参考之处？

想到这儿，邓山开口说：「谷安，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谷安说。

「你觉得真正的爱情，是怎样的？」邓山问。

「不知道耶。」谷安摇头说：「没去想过。」

「那……怎样的女孩子你会喜欢呢？」邓山又问。

「很多呀。」谷安这问题倒是很爽快、迅速地说：「电视上很多漂亮的女孩，我都很喜欢呀，只可惜都不认识。」

「这……」邓山呆了呆说：「只看长相吗？」

「认识以后再慢慢了解内在呀，内在怎能一下就看得出来？」谷安理所当然地说。

「但是，万一你追求对方，追到一半，才发现对方内在和你不合呢？」邓山问：「万一对方已经喜欢你了，这时候突然甩掉她，不是很过分吗？」

「不会啦。」谷安说。

「怎么不会？」邓山讶然问。

「正常是一方走一步，另一方跟着走一步的，如果两边步调不同，本来就会走不下去。」

谷安说：「所以如果你没有陷入很深，对方也该没有，不用太担心。」

「这谁跟你说的？」姑且不论对不对，邓山没想到谷安还真的有一番见解，不禁讶异地问。

「我们岛上的老师。」谷安说。

邓山一呆：「你们学校还教这个……？」

「不是啦，是我问老师的。」谷安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居然问老师这东西，他对交女朋友还真有兴趣……邓山笑说：「那像你现在……很多喜欢的人，假如都在你眼前的话，你怎么知道该先追求谁？」

「就选一个最喜欢的呀。」谷安一点都不觉得这个问题是困扰。

「那万一选不出来了？感觉喜欢的程度都一样呢？」邓山不放过这个问题。

「如果感觉都差不多的话……随便选也可以呀，抽签？」谷安耸耸肩说。

这就是单纯人的解答吗，邓山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心中却不由得想到，如果自己和谷安的人生观一样，也许就没这么麻烦了？

「是呀。」金大马上凑热闹说：「我早就说你想太多，自找麻烦，我看你最喜欢的就是那个出国的姊姊吧？妹妹不也叫你去追她？快去吧！推倒、推倒！」

邓山想起柳语兰俏皮的笑容、爽朗的态度、不失天真的心境，不由得有一丝意动，但她如今远在异乡，等她读完书回国，又不知道还要多少年，现在怎么个追求法？邓山叹口气，在心中对金大说：「等她回国再说吧，说不定到时候她已经嫁人了呢。」

「为什么要等她回国？」金大不解。

「相隔这么远，连开始都很困难。」邓山说。

「去找她呀。」金大说。

「难不成我出国去追？」邓山说。

「有何不可？」金大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这……」邓山觉得不大妥当，却又不知该怎么对金大解释。

「邓大哥，你还好吧？」谷安见邓山发呆半天，到最后居然自顾自地摇起头来，有点担心地询问。

邓山这才察觉自己失态，连忙说。「没什么，谷安，我教你一套功夫吧。」

「喔？」谷安高兴地说：「棍法吗？」

「棍法？那个很多招，很难学耶，你有兴趣吗？」邓山讶异地说。

「这样喔？」谷安一点也没想到辛苦的地方，只兴奋地说：「不然邓大哥本来想教我什么？」

「有一套拳法可以教你。」邓山说。

「什么拳法？」谷安问。

「呃……」邓山这才想起，那功夫一直没决定正确的名称，总不能当真叫偷鸡摸狗二十七手吧？

「哈哈哈，你看，那时候嘲笑我，自己不敢说了吧。」金大马上冒出来奚落邓山。

邓山不理会金大，对着谷安说：「这功夫创的人没取名字，所以暂时还没名称。」

「喔！好。」谷安说：「在这儿学吗？还是外面？还是十二楼？」

邓山说：「这儿就好。」这儿空间连练棍都够了，练这套拳法自然是绰绰有余。

于是，邓山开始传授谷安那套功夫，但老实说，邓山虽然学会了这套功夫，除了和金大对拆过几次之外，还真没用过几次，未必有多高明，所以传授的过程，自然免不了需要金大插口指点。也因为金大嘱附邓山，该一招完全练熟才练下一招，否则学太多会整套乱打，最后会把基础搞坏，所以，邓山一开始只传了一个角度的三个动作，就不敢多传，想等谷安熟练再说。

不过谷安悟性极高，记忆力又好，许多法门闻一知十，那三招很快就打得似模似样，看起来角度挺准的。

「他很厉害呢，学好快。」谷安在练习的时候，邓山一面在心中对金大说。

「是挺快的。」金大说：「不过这种功夫，是内气不外发状况下的顶尖武学，差一点角度威力都差很多，想完全无误地抓到正确的位置，还是要花不少时间，再天才也没办法，不能太急，你可以让他用这三招试试其他的角度。」

邓山却没料到，当他传授了每一招的九种变化之后，谷安居然不怎么需要练习，就能把角度拿捏得挺准，彷佛这些功夫他早已经熟练了。别说邓山吃惊，连金大也很意外，这功夫金大可以确定，现在全天下会的只有邓山一人，谷安不可能练习过，那他怎能学得这么快？

邓山以此询问谷安，谷安却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只说配台着内气移动双手，自然就会放到正确的位置上，他也不知道原因，彷佛本来就会这套功夫一般。

眼看谷安练习无误，邓山教了三招又是三招，这一教一学，两人连吃午餐都忘了，直到晚餐时分，外面天色渐暗，谷安已经把二十七手两百四十三种变化完全学会。虽然没比金大带动下的邓山还快，却也是十分惊人的速度。

「这小子……」金大不由得赞叹说：「说不定真能教他棍法。」

「是啊。」邓山也在心中对金大说：「说不定他学会棍法之后，会比我先创出功夫来，真是天才。」

「很有可能。」金大说：「不过学功夫这么快，已经不是天才两个字可以形容了。」

「不然是怎样？」邓山问。

「只有一种人具备这种自然能拿捏到正确位置的能力，比如我。」金大一点都不谦虚，得意地说：「就是已经熟悉了太多种功夫，也体悟到大部分武学的道理，这样移动之问，自然会找到最好的角度和变化，只要记得招式的大概方位，试演时，自然就会知道怎样出手才适当，所以我学棍法才会这么快。」

「就是你上次说的，举手投足莫不有法？」邓山问。

「对，就是这样，如果你也到这程度，就该会创招式了。」金大说：「可惜我虽然知道道理却不会创招式……」

「说也奇怪，你不是创出一套奇怪的养气方法吗？」邓山说：「为什么不会创招式？」

我脑海里的招式已经很多很多了呀。」金大说：「随便拿－个来都能用，也很难想出更新更好的。」

「还是说谷安的事情。」邓山说：「他怎么可能练过功夫？他神国长大的耶。」

「对呀！好奇怪。」金大突然醒悟，连忙说：「你快问他。」

邓山望着正快速挥动拳掌的谷安，看他兴奋的模样，似乎对练武也颇有兴趣，邓山心念一动说：「神国会不会禁止人习武？」

「不会呀。」谷安一面回答，一面演练着招式说：「但是不准使用金灵，所以没人练。」

在那个世界，不使用金灵就没法修养内气，当然没人练……邓山摇头说：「为什么不准使用金灵？」

「因为金灵会消耗神能。」谷安说。

「消耗神能？」邓山一时听不懂。

「我也不知道耶。」谷安说：「我是听人说的！」

「因为在那个世界，内气都是用神能转化入体，所以会消耗。」金大在邓山心中解释。

原来是这样……邓山接着对谷安说：「我知道怎么消耗的了，不过你们的神也真的很厉害，几百年来，一直有这么多人用金灵练内气，神能还是一样很多呀。」

「不只金灵，有些神使不珍惜神能，胡乱使用，耗用神能的量更严重，尤其南谷大镇那儿一些没有信仰的神使。」谷安说：「神王只好不断往外释放神能，很辛苦。」

「神王？释放神能？」邓山又听不懂了。

「对呀。」谷安说到这儿，突然一停手脚，惊呼说：「哎呀，这个不能说的。」

「怎么？」邓山吓了－跳。

「这是秘密。」谷安皱眉说：「不可以对外说的，神国都没多少人知道。」

「反正我们都离开那个世界，也回不去了，泄密应该也没关系，不用担心啦。」邓山笑说。

「也是……」谷安口中虽然这么说，却似乎仍未释然，摇摇头说：「但我还是不该说。」

「好吧，那我不问你了。」邓山换个话题说：「你好像已经熟练了，我和你过个招好了……啊，你会不会饿？要跟李妈说一声。」

「不会。」谷安说。

论内气的蕴藏量，谷安可比邓山还高出太多，就连邓山几天不吃饭都不当一回事，遑论谷安。只不过若是没事，两人还是依习惯进食，吃的不多就是了。

「啊……你今晚舞会和人约几点？」邓山又想起这件事。

「十点在在她们学校门口。」谷安连忙说：「我不知道路喔。」

「我大概知道路…现在还早。」邓山看看手表说：「那别吃晚餐了，别玩到忘记时间就好，你准备罗。」

「好。」谷安有点紧张地点头，退闲两步，拉开架势！

「我和他过招好不好？」刚从故障状态中恢复的金大手痒了。

「好啊。」邓山乐得轻松，答允了金大之后，对谷安笑说：「你小心点喔，我打打可能会用比较奸诈的招数对付你。」

「喔？好。」谷安本来就很佩服邓山，一听更紧张了些。

「唔……金大忍不住说：「什么奸诈的招数？你在说我吗？」

「你本来就很爱出怪招。」邓山在心底偷笑。

「哼！」有架可打，金大不再和邓山吵嘴，往前一扑，对着谷安攻去。

一开始，金大看在谷安初学乍练，出手毕竟还是客气了一点。而谷安刚开始确实因为紧张，颇有点手忙脚乱，不过在邓山几个指点之下，谷安越来越是顺手，和金大控制的邓山打得不分上下、金大本就好胜心强，带着邓山的动作越来越快，而谷安却也总能应付。

因为两方都没运使内气，速度有其限制，金大打打忍不住对邓山说：「跟他说运个三成内气，但是含而不放，你呢……运个六成，加上黑焰气加成，就和他差不多。」

原来自己内气和谷安差这么多？六成加上黑焰气，这可是不小的威力了，邓山担心地说：「有需要吗？会不会有危险。」

「不然这样太慢了，练不到反应。」金大说：「这小子比你还厉害，我等等要用怪招了。」

「别打伤他了。」邓山不由得担心。

「打伤他？我还怕输给他咧。」金大哼了两声。

谷安这么厉害吗？邓山－面照着金大的嘱咐，开口要谷安提升内气，一面仔细看着谷安的拳路，果然他不只是把这两百四十三手练习得非常熟，更特别的是，无论金大怎么变招，谷安总能在这两百四十三种变化之中、找到最适当的一招来应对。邓山现在只有棍法勉强可以达到这种境界，拳法可就差得老远，难怪金大会说谷安比自己还厉害。

要到这种程度，本该需要无数的实战演练，何况金大会的招式又多，邓山之所以只熟悉棍法，就是当初学会拳法与棍法之后，大多时间都是和金大演练棍法，加上金大又很清楚邓山的弱点与缺失，训练上十分有效率，才让邓山的棍法勉强到达这种程度。但第一次和人过招的谷安，怎可能一下就达到这种境界？只能用「不可能」来解答，邓山到这时候，才真的了解金大刚刚说的「不是天才两个字可以形容」的意思。

在这个时候，邓山发现金大控制着自己的身体，突然一个折腰闪避，跟着两手挥出，一上一下怪异地摆动着，同时脚踏着迅速且繁复的步伐，绕着谷安打转。

果然出怪招了，这招连自己都没看过。邓山看着谷安，却见他不慌不忙，前踏一步转身，两手往左下角一探，恰到好处地迎上划着奇妙轨迹的邓山双掌。

「怎么可能！」金大在邓山脑海中怪叫一声，带动邓山身躯，点地腾起闪过谷安这招，手脚在空中一阵乱舞，彷佛苍鹰搏兔一般往下探爪，对着正下方的谷安脑门抓去。

谷安却两手往上虚抓，一旋之间，和邓山的双掌一碰，虽然两人内气都含而不放，没有激烈的气爆产生，但两股庞大的内气这么对撞，仍产生一股强大的反挫力道，邓山被震着往后飞出数尺，谷安则登登登退了三步。

不只金大吃惊，邓山也大吃一惊，金大前一招藉着特殊的步法移动，配合上变化难测的双掌，除非早已见识过，怎能这么刚好地迎上？第二招由上往下攻击，更是欺负谷安所学的两百四十三种变化中，没有往空中迎敌的招式，金大本料想谷安纵然不呆住，也会手忙脚乱地后退，没想到谷安自行变化，选了一个最适合的方式和角度，往正上方迎去，却是恰到好处地抵挡了金大的招式。

自从过招以来，金大总能顺势变招，没让两方当真硬碰，直到刚刚那招身在空中，身形无法挪移，金大若再变招，恐怕真会有人受伤，金大也不敢冒险，所以就这么和谷安对碰了一下，两方各自落开。

「这小子一定本来就是高手！」金大一落地就哇哇叫说：「他是超级大骗子！快拿棍出来扁他！」

「别胡说。」邓山说：「他明明全身都是神能，又没金灵，怎么可能是什么高手。」

「唔……」金大想想也对，烦恼地说：「那怎么会这样？搞不懂啊！」

「谷安。」邓山望着谷安说：「你还好吗？」

谷安这时却是望着自己双手，似乎有点呆滞，听到邓山呼喊，才抬起头，愣愣地说：「什么？」

「你还好吗？」邓山重问了一次。

「还……还好。」谷安望望自己，抬起头对邓山说：「好奇怪。」

「什么？」邓山重问：「没事吧？你表现得很好喔，我都不是你的对手了。」

「我好像不是自己。」谷安有点慌张地说：「好像有人带着我身子移动，又好像有人告诉我，该怎么应付这些招式。」

「有人告诉你？带着你动？」邓山不由得开始怀疑，谷安身上莫非也有一只醒着的金灵？

「这样讲也不大对。」谷安抓抓头又说：「之前练拳的时候，我就有点感觉了，但不是这么清楚，刚刚过招才明显起来……我出招的时候，内气好像会引导我的手脚到正确的位置，然后我看到邓大哥一些招式，本来我一点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但是脑海中就突然知道这招式会打到哪边，然后也突然知道该怎么应付……好奇怪。」

这样听起来和金灵不大一样……

「当然不一样！」金大抗议说：「他身上若是有金灵，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是怪物！有鬼！妖怪！妖术！」金大把跟邓山学到的辞汇都搬了出来。

「好啦，你别吵。」邓山转对谷安说：「这可能是你的天分？」

「不……刚刚和邓大哥那一碰之后……」谷安摇头说：「连内气运行的方法，也换了一种方式，这种好像更舒服，内气正不断地在我身躯出入凝聚……」

谷安说到这儿，突然伸掌在虚空中划了个半圆，带出一股庞然能量凝聚到掌心，只一瞬间，一股强大的威势立即往外泛出。

邓山吃了一惊说：「快住手，你想拆房子吗？」

谷安呆了呆，纳气回体，一面焦急地说：「怎么会这样？我中邪了吗？」

「他刚那招可不是我们教的。」金大声音凝重起来：「那功夫是可以外发的，威力很大，连我都没看过，真的有鬼喔？」

连金大都没看过的功夫可不多，邓山不由得也有点心惊，看着谷安半天，邓山这才一拍手说：「是有一种可能性……虽然我一直不是很相信那种说法。」

「什么说法？」谷安可怜兮兮地问。

「转世轮回…」邓山说：「然后恢复了部分前世的记忆，大概你前世是个超级高手。」

「嘎？」谷安万万没想到最后会听到这个解答，当下呆在那儿，不知该加何反应。

当晚十点，邓山还是带着谷安到了西严大学校门口，若不是邓山当年也当过大学生，早有经验，今晚只怕是非迟到不可。盛大活动当晚的西严大学，除了本校的学生之外，学生们也各自邀请了许多校外人士，而因为校外的人一般来说都对这所大学不熟，多半都约在校门口会合，所以到了这种时间，校门口内外早经挤满了人、车子更是得停到老远。

还好邓山谷安两人都不怕走路，一路走来人山人海、万头钻动，好不容易走到校门口，放眼望去，上千个年轻人正三五成群地散在校门口的空地各自聊天。既然呆站在这边，大部分都还在等人，许多男女聊上几句就不断往外张望，周围不断传来欢笑与招呼声，气氛十分热闹。

「有看到你的朋友吗？」邓山问。

「没有耶。」谷安四面看了看说：「没有穿书店制服的。」

「谁这时候还穿制服啊！」邓山笑骂：「一定穿别的衣服啦。」

「嘎？」谷安咋舌说：「我对她们长相不是很有印象，只记得衣服耶。」

「你这小子……」

邓山正不知道该不该骂人，远远的有个女孩的声音嚷起：「谷安？」

邓山和谷安同时望过去，只见另一边，七、八个年轻女孩聚成一团的地方，正有几个女孩朝谷安挥手，另外三、四个女孩也很好奇地望着谷安，却没什么人多看邓山一眼。

还好谷安很醒目。邓山和谷安当即往那儿走去，一路上，目光转向谷安的人可真不少，毕竟他身材高挑、高鼻深目，再加上俊美的脸孔，很容易吸引女孩子的注意力。

|Qī|邓山一面走，一面看着那几个女孩，她们虽然没什么太特殊的身貌，至少都洋溢着青春的活力，其实也挺吸引人的，如果谷安对这些女孩子的外貌都没兴趣，那么他眼光还真的是高了一点。

|shu|「你们大家好。」谷安很有礼貌，走到那些女孩身旁，先笑着介绍邓山说：「这位是找最好的朋友邓山大哥，我们住在一起，他十分照顾我。」

|ωang|「钦……」邓山看着那群女孩惊讶的眼神，终於知道问题所在，他一瞪谷安说：「你都跟别人这样提起我呀？」

「对呀……这样错了？不然我该怎么介绍？」谷安愣愣地说。

「难怪别人以为我是同性恋。」邓山瞪了谷安一眼说：「原来是你害的。」

「同性恋是什么？」谷安虽然很努力吸收新知，但这一个月的时间内，还没能学到这个名词。

邓山正不知道应该怎么跟谷安解释的时候，那七、八个女孩已经嘻嘻哈哈笑得东倒西歪，还有人正咬着另一个人的耳朵说：「就跟你说这外国人很好玩吧？」只不过以邓山和谷安的能耐，不管别人怎么咬耳朵，自然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以后就说我是你朋友，就够了。」邓山说「不用解释这么多。」

「喔。」谷安只好点头：「那同性恋到底是什么？」

「以后再跟你解释。」邓山回头对那些女孩苦笑说：「我是邓山，不是同性恋，你们好。」

「邓大哥好。」几个比较大方的应了一声。

「邓大哥。」一个绑着马尾的女孩笑着说：「既然不是同性恋，你和谷安为什么住在一起呀？」

「只是住在同一个楼层而已。」邓山微笑说：「因为他对我们这个社会还不大了解，我有时候会帮他一点忙。」

「那他从哪边来的呀？」女孩含笑瞟了谷安一眼说：「他好坏喔，每次问他，他都说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另外几个女孩也跟着起哄。

这小子未免老实过头了，邓山瞪了谷安一眼，看他呆头呆脑的模样又不禁好笑，只好摇摇头说：「你们还是自己问他吧。」

「唉唷！邓大哥，告诉人家啦。」几个女孩撒起娇来，不过邓山天性对这种事情兔疫，当初连柳语蓉撒娇都无效了，何况这些女孩？

他呵呵一笑退开说：「你们和谷安聊，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点怕，我只是陪他来的。」

反正这些女孩有兴趣的毕竟不是邓山，看邓山闹不起来，很快就转移目标，围着谷安吱吱喳喳。谷安倒也是慢条斯理地认真应付着，邓山在一旁听着，发现谷安被问到来自何方这种问题的时候！说话可真是超级老实，又是另外一个世界又是神国的，只不过每句话都会被人当成笑话，倒是意外的效果。

邓山站在一旁，正不知道还要等多久，突然心中一紧，又是那种被人观察的感觉。他微微一惊，心神外散的同时，一面暗暗祈祷，可别在这种地方出事……

那种被注目的感觉，似乎来自身后不远的两个人，从能量感觉上并不像什么特殊的人物，而两人似乎也没对话，只一个劲儿地看着自己。

过了几秒之后，其中一个人注意力转开，低声说：「不去叫他吗？」这是个女孩的声音，还挺好听的。另一个人没立刻回答，过了片刻才说：「我……不知道。」

这四个字一穿入邓山耳中，邓山可是大吃一惊，这不正是柳语蓉的声音吗？原来她今晚也到了这个地方……邓山同时想起，另外一个女孩就是那电话中莎莎的声音，一时之间，邓山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转头过去。

「不想见他就算了啦，我们走。」

莎莎顿了顿说：「真倒楣，今晚本来说好要好好玩的，居然在这儿也碰到……我看他也不怎么样啊，不就一个高个瘦子而已？」

「莎莎，你别这样说他。」柳语蓉幽幽地说。

「好啦，蓉蓉，你这样我看了好难过。」莎莎压低声音说：「你看周围多少男生在偷看你？干嘛这么死心眼？今晚我再帮你找个帅哥……」

「我说过以后不做那种事了。」柳语蓉决绝地说。

「好吧，我自己当荡妇。不过兔子不吃窝边草，今晚得乖点……」莎莎没好气地说：「要是我去拐你的山哥上床，你会不会和我翻脸？他功夫好不好呀？」

「莎莎，你别试探我。」柳语蓉声音中透出一股怒气，邓山可以想像得到，此时她一定沉下脸来了。

「凶得要命。」莎莎说：「我对他才没兴趣咧，你既然舍不得，干嘛又要放他走？」

「我……」柳语蓉声音低了下来，终於有点哽咽地说：「你不要害我哭。」

「好啦好啦……对不起啦，蓉蓉。」莎莎连忙说：「我开你玩笑的，都是我不好啦，别难过。」听到这儿，邓山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疼惜，正要转身，金大突然怪叫一声说：「钦！等等！」

「怎么？」邓山吃了一惊，有敌人吗？

「你早上不是才决定要追姊姊？」金大说：「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邓山呆了呆，叹口气说：「她赶我走的时候，我以为她够坚强，提得起放得下，所以才……但我现在知道，原来她实际上这么伤心，我若置之不理，会一辈子后悔的……就像你说的，我和她在一起，其实也未必不快乐啊。」

「那姊姊怎么办？」金大说：「找机会偷吃吗？」

「胡说什么。」邓山没好气地说：「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这样姊姊就不能追了。」不知为什么金大似乎十分惋惜：「其实时间可以治好伤痛的。」

「我想学学谷安，别规划自己的未来。」邓山说：「我现在不想看到她难过。就对她好，就这么简单。」说到这儿，邓山不等金大继续劝阻，转过身，向着两人走了过去。

邓山这一转头，目光和柳语蓉那已经泛红的大眼相对，柳语蓉心一惊，一滴清泪不由得顺着脸颊滑了下来。而她身旁那叫作莎莎的女孩，看邓山转身后毫不迟疑就往她们那儿走，忍不住低声说：「哇靠，他背后长眼睛的？早就知道我们在这边？」

邓山没时间打量莎莎，直接走到柳语蓉身前，左手轻轻抹去她脸颊的泪水，虚捧着她的小脸低声说：「语蓉，别难过了，都是我不好。」

男女之间，有些事情不需说清楚，在一言一行之中，自然会产生感觉，邓山这样的动作，柳语蓉马上感趣见到邓山的心态似乎有些不同，但她一时之间又不敢相信，只睁着一双大眼看邓山。

「可以原谅我吗？」邓山说：「让我以后好好地对你？」

柳语蓉呆了好片刻，突然退一步摇了摇头，似乎是不敢置信，又似乎有点迷惑。

「也许我不能跟你保证什么……但这两天，我想通了很多事情，其实未来的事情没必要太担心。」邓山低声说：「现在这一刻，我心里只有你，你心里只有我，这样不够吗？」

「山哥。」柳语蓉烦恼地说：「你为什么总是在改变心意，你……要我怎么办？」

「我们为什么要烦恼以后的事情？为什么要给自己这么多压力？以后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不是吗？」邓山不知是对柳语蓉说，还是对自己说：「爱情本来就该是两人携手一步步往前走下去，老是担心走不完，又怎么能踏出第一步？」

「山哥……你现在，是真心的爱我吗？」柳语蓉仰起头说。

「我现在是真心地爱你，而且只爱你一个人。」邓山说到这儿，忍不住往前一步，伸手紧紧搂着柳语蓉。邓山知道自己并不是说谎，纵然心中一角仍有柳语兰或余若青的倩影，但自己这一刹那确实真的愿意全心地照顾她、爱她，难道这样还不够？

柳语蓉脸上的妆早已经糊了，她靠着邓山的胸怀，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是止不住滴地不断滚落。

「你可以原谅我吗？语蓉。」邓山轻声地说。

隔了良久，柳语蓉终於轻轻推开邓山，缓缓摇头说：「山哥……对不起，这样不行的。」

「为什麽……」邓山讶然说。

「你不能这样子。」柳语蓉摇着头说:「昨晚说不爱我，今晚又说爱我，你要我相信哪一个你?」

「语蓉……」邓山说:「昨晚是我没想清楚……不能原谅我吗?」

「我……」柳语蓉低下头，有些迟疑，似乎难以决断。

「够了喔!」一直在旁安静看戏的莎莎，忍不住跳了出来，挡在两人之间说:「你这臭男人，当蓉蓉是什麽?招之即来、挥之则去吗?你走开、走开、走开!」

柳语蓉和莎莎都是性感美女，邓山和柳语蓉又搂又哭的，早已引得不少人注意，此时莎莎这麽一嚷，望过来的人更多了。

邓山还没说话，柳语蓉已经扯着莎莎说：「别这样，这是我和他的事情。」

「好啦……诶，你不准欺负蓉蓉喔。」莎莎噘着红唇，伸指警告邓山，这才让开，一面对四面瞪过去，迫走了一堆看戏的目光。

邓山走近两步，但此时他不敢贸然搂住柳语蓉，只低声说:「你不爱我了吗?」

「我不知道……」柳语蓉低声说：「我有时候觉得，像以前那样偷偷喜欢着你，好像还比较快乐。」

如果她真的这样希望，那自己当然不该再纠缚着她，邓山叹口气说：「都是我不好，没有好好珍惜你，只带给你难过……如果你真的不想……」

「山哥。」柳语蓉突然拍起头说，「我们回到几个月之前的样子，你还是我的大哥哥那样，好不好?」

邓山愣在那儿说：「你意思是……」

「就是……我还是那个老是缠着你的小妹妹，你还是那个让我撒娇的大哥哥。」柳语蓉挽着邓山的右手，靠在他肩头说：「真的，这样就够了。」

「这……」邓山有点不知道现在是什麽状况。

「哎呀，说清楚了吗?又没事了吗?」一旁自莎莎拿着纸巾塞到柳语蓉手中，一面说：「蓉大小姐，你也补补妆吧？很多人在看你耶。」

柳语蓉这才想起自己脸上一定已经一团混乱，她抹了抹，突然望见邓山白色外套上的眼影粉彩和唇膏，不禁惊呼一声说：「糟糕。」

「没关系。」邓山低声说：「你先擦擦脸，不补妆也没关系，一样很好看。」

柳语蓉难得听到邓山的称赞，心中微微一甜，望了莎莎一眼说：「山哥，这是我高中同学，郭玉莎，莎莎。」

「你好呀，山哥。」莎莎大方地说：「我叫郭玉莎，大家都叫我莎莎，你也可以叫我莎莎。我在这儿念书，公行系，大二。」

「莎莎，你好。」

原来是在这儿念书，难怪刚刚会说兔子不吃窝边草……邓山这时候才有时间仔细打量郭玉莎，她披着-头长到背心的黑亮柔顺直发，明媚的五官，在巧妆下，显出点

成熟妩媚的气质，和柳语蓉那种带点甜稚的美丽不同。两人身材差不多，今日都穿着短裙，踩着高跟鞋，露出一双穿着丝袜的美腿；至於上半身，郭玉莎套了件显露身

材的紧身毛领外制皮外套，柳语蓉则是穿着一件长度刚巧盖过短裙的束腰小风衣，各有不同的味道。

「山哥，蓉蓉不好意思问，我可要帮她问。」郭玉莎大方地说：「你真的不在乎她以前的事情？可别以后突然翻起旧帐喔。」

「莎莎！」柳语蓉还在擦脸呢，没想到突然听到这句，忍不住红着脸叫了一声。

「我真的不在乎。」邓山诚恳地说。

「那就好。」郭玉莎说。「以后别再让蓉蓉哭了，我看了都难过。」

「莎莎，山哥以后只是我的大哥，你别胡说了。」柳语蓉很快地补了一点淡妆，挽着邓山右手说。

「咦?什麽大哥?」郭玉莎讶然说：「不是老公吗?还是没谈妥呀?」

柳语蓉脸红了起来，啐了一口说：「老是胡说八道。」

郭玉莎抿嘴笑了笑，突然歪着头说：「现在该怎办，我又该闪人了吗?」

「莎莎。」柳语蓉忙说：「一起去跳舞。」

「那等等舞会的时候，你老公要借我吗?」郭玉莎一把挽着邓山左手说：「这样我才不会无聊。」

被两个美女这样挽着，自然引来不少羡慕的目光，不过，他倒是很不习惯这阵仗，让柳语蓉挽着的右手还好，左手可就有点僵硬，不敢乱动。

柳语蓉被郭玉莎调侃，脸一红说：「就说不是老公……这么想要老公，拿去啊。」

郭玉莎哈哈笑说：「放心啦，不会抢你老公的，不过，万一你老公想偷腥，我就不知道了……山哥，你觉得我怎样呀?」

邓山正不知该怎麽应付这个热情大方的女孩时，三人身后突然传来声音:「邓大哥。」

邓山知道是谷安找了来，只好带着两女一起转身，一面说：「谷安，我帮你介绍……」

「哎呀！」郭玉莎看到谷安这外国帅哥脸，眼睛一亮说：「山哥，这是你朋友?」

谷安发现眼前出现两个足以让他心动的美女，也忍不住睁大眼睛左看右看说：「你……你们好。」

「这是语蓉。」邓山两手都没空，只好望望右手，过用眼睛介绍。他跟着看向左边说：「这位是郭玉莎——莎莎，是语蓉的朋友……这是谷安，就是和我一起回国

的朋友。」

「语蓉？就是那个语蓉？」记忆力奇佳的谷安，马上想起余若青纸条上的字，不过他毕竟不呆，说到这儿就自动停了下来。

「山哥，你也挺念着蓉蓉喔。」郭玉莎吃吃笑说：「连他都知道了。」

这还是别解释清楚比较好，邓山只能苦笑两声。

「你们是和谁一起来呀?」郭玉莎往谷安身后望了望说：「那些大一女生吗?」却是她发现，那儿有不少目光正向着这儿打量。

谷安一呆说：「她们是大一的吗?我倒没问。」

「看打扮就知道了啦……」郭玉莎俏然一笑，没说下去。

「她们在谷安常去的书店打工，邀谷安来舞会。」邓山解释说:「谷安没去过舞会，要我陪他一起来。」

「那……去和她们打个招呼?」柳语蓉此时情绪已经恢复了正常，她发现郭玉莎似乎对谷安十分有兴趣，不由得有点担心，忍不住开口打岔。

「嗯。」邓山也赞成去打个招呼，毕竟是人家约来的。

「谷安去就好啦。」郭玉莎一笑说：「人家又不是约山哥，她们看样子还在等人，我们两个在这站下去的话，腿可是会冷的，山哥你不心疼我，也得照顾一下蓉蓉

。」

这话说的也没错，这样挽着两个美女，走过去见另外一堆女孩也是很奇怪，于是问谷安：「那我们先去舞会?」

谷安望了望郭玉莎，迟疑了一下才说：「也好。」

「喂，谷安。」郭玉莎突然对谷安说：「你想和我跳舞吗?」

谷安脸一红，倒是老实地点点头说：「想，不过我不会跳。」

「等等我教你。」郭玉莎一笑说：「要来找我们喔。」

「喔，好，一定，等我。」谷安连忙点头。

郭玉莎拉着邓山说：「走吧走吧，好冷喔。」

邓山和柳语蓉对望一眼，都有点拿郭玉莎没辙，只好跟着她往学校内移步。

走着走着，柳语蓉忍不住隔着邓山说：「莎莎，你干嘛呀？谷安是山哥朋友，而且好像很老实，你别乱来喔。」

「不管。」郭玉莎也是隔着邓山探头说：「你们两个太甜蜜了，我吃醋，我也要找个帅哥男朋友，不过，那小子头发还得去造型一下……山哥，谷安真的很老实吗?」

「他真的很单纯，而且很多事情都不懂。」邓山也有点忧心，从刚刚谷安的眼神中就知道，他对郭玉莎颇有兴趣，若是郭玉莎当真要挑逗他，只怕谷安没有抵抗能

力。

「好像很棒。」郭玉莎嘻嘻笑着，也不知到底打什麽主意。

柳语蓉虽然担心，但中间隔着邓山，也不好说得太深入，只能皱着眉烦恼。

到了学校在礼堂布置的舞会场地，这儿的人潮可比门口更多，整个会场黑压压的全是人头，在闪动的光影和节奏下不断晃动。此时放的是快节奏音乐，周围低音喇

叭轰隆隆地响个不停，郭玉莎和柳语蓉对於这种场合十分熟悉，两人拉着邓山挤到一个稍空的地方，开始扭动起腰肢，随着音乐扭动着肢体。

邓山反而不是很熟悉这种场合，只在一旁打拍子般地缓缓点着脚步，以免自己看来太不协调。

过不多久，逐渐跳出汗来的两女，外套都到了邓山手中，实在对快舞没辄的邓山，也靠到一旁的墙壁，远远看着两人。她们一个穿着细肩带背心，一个穿着半截小

可爱，迷你裙下被丝袜包裹的细长美腿在五寸高跟鞋的衬托下更引人注目，两人像两条火辣的蛇一般，随着音乐相对舞动着，吸引了许多人的视线。有些随着女友来的

男孩子，想看又不敢多看，但又一本忍不住偷瞧，另外还有不少男子跑到两人身旁大跳特跳，想吸引她们的注意。不过，两人应付这种场合也不是第一次了，要是有兴

趣与人勾搭，只要抛个媚眼笑笑，自然会有人摇着尾巴过来示好；如果没兴趣，两人就相对而舞，当旁边那些死命跳的家伙都是死人。

今日柳语蓉改邪归正，郭玉莎不吃窝边草，是不抛媚眼的日子，直跳到快节奏的音乐一停转慢的同时，两人不等身旁男子们开口，同时一转身，携手向着邓山那儿

走了过去。

到了邓山身边，又是一左一右挽了上来。这一来，邓山马上感觉到周围突然出现不少充满怒气的目光，他除了苦笑以外，也不知该说什么。

「那单纯小子呢?」郭玉莎四面望着。

「还没看到。」邓山也有一点担心：「你们会不会口渴?我去帮你们买点饮料。」

「这儿又没固定的位置，买了就不好跳了，先别买。」柳语谷劝阻说。

「反正我不会跳，可以帮你们拿着。」邓山笑说。

郭玉莎没看到谷安，有点没劲地说：「现在是慢舞，你们两个去跳吧。』「莎莎和山哥先跳吧。』柳语蓉抿嘴笑说：「不然有人会怪我不够朋友。」

「舍得吗？」郭玉莎笑望着柳语蓉。

「其实我不大会跳舞。」邓山连忙摇手说。

「干嘛呀，不敢和我跳吗?」郭玉莎哼了一声，拉着邓山离开墙边说：「来，搂着我的腰……唉，不是两手啦，你想干嘛?当我是蓉蓉呀?她等等生气我不管喔！放这

边、这边……」

邓山手忙脚乱了半天，才回忆起双手该放哪儿，和郭玉莎隔着一小段距离，望着她姣好的脸孔，邓山不禁有点感慨，若不是这样美丽的女孩，也没这么容易寻找一

夜情吧?但是也因为她的美丽，使她忘了该更珍惜自己「想什麽呀?」郭玉莎有一双挺媚的凤眼，她瞟着邓山说：「看着我发呆，可不是好现象。」

「我是在想，你也很美。」邓山苦笑说：「和语蓉在一起，让人都不知道该看哪儿，彷佛少看了谁感觉都是损失。」

「蓉蓉还说你不会说话。」郭玉莎妙目一转，一吐舌头说:「要不是你是她老公，我今晚就不放过你。」

邓山老脸一红说:「你说笑了。」

「嘻嘻。」虽然看起来是邓山牵着郭玉莎，实际上却是郭玉莎带着两人的舞步，她拉着邓山手，让自己往外转了一个圈，跟着又往内转到邓山怀中，靠着邓山说:「

我不是开玩笑喔。」这才转回正常的姿势。

这话很难回答了，邓山看了看柳语蓉那儿，此时正有一个年轻人向她邀舞被婉拒，邓山不禁说：「如果我能拥有她，就已经很够了。」

「好吧，算你有良心。」郭玉莎随着舞步微微扭动，腰肢传到邓山掌心的触感，是一个柔若无骨、充满弹性的感受。

「我问你喔。」安静不到一分钟，郭玉莎又说：「如果啦，我说如果喔……如果你和我偷情，你会告诉蓉蓉吗?」

「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的。」邓山尴尬地说。

「居然这样说!如果我全力诱惑你也不行吗?」郭玉莎噘起红唇，佯怒说:「你敢说不行的话，我会翻脸喔。」

『那……可以饶了我，不要全力诱惑我吗?」邓山只好这样说。

『这样还差不多。』郭玉莎噗嗤一笑说，「算你聪明。」

『你都没有遇到喜欢的男孩子吗?」邓山有点吃不消，决定不等她开口，自己制造话题：『让你……想定下来的？』郭玉莎歪着头想了想，敛起笑容说：「也不能说

没有。」

「那……」邓山看她神色不对，不敢问得太直接，只说：「没缘分吗?」

郭玉莎停了片刻，终於摇摇头说：「他没你这种度量。」

原来是……邓山一怔说：「你自己告诉他的？」

「不是……但是世界看来很大，有时候又很小。」郭玉莎低声说：「做过的事情，永远会跟着自己，没法假装没做过……你不在乎蓉蓉的过去，我很替她高兴。」

「那男人气量太小，是他配不上你。」邓山安慰说，「多珍惜自己，你会遇到配得上你的男人。」

「糟糕，你说话这麽温柔，害我想哭了。」郭玉莎头侧靠着邓山胸口说：「让我靠一下，好不好?」

邓山不由得偷看了墙边的柳语蓉一眼，只见她眼中有点意外和疑惑，却没有怒气，邓山这才安心了点。和她对望了一眼，打个眼色，要她放心，柳语蓉点了点头，

似乎多了点担忧的味道。

「抱着我。」郭玉莎本来搭在邓山肩膀上的手，绕上他的脖子，软绵绵的胸口就这麽贴上了邓山的胸。

邓山有点尴尬，却又不忍心推开，只好轻轻揽着她腰，一面和声说：「怎麽突然这么难过呢？」

「为什麽蓉蓉会遇到你，我却没这个运气呢?」郭玉莎低声说。

「我也害语蓉哭了好几次了。」邓山叹气说：「其实我很对不起她。」

「我偶尔可以找你聊聊吗?」郭玉莎说。

「如果你有问题需要我帮忙的话，当然可以啊。」邓山说。

「如果是想和你说说心底话呢?想和你碰个面、吃个饭、看个电影呢?」郭玉莎眼睛抬起，瞅着邓山说。

「你这样说，我会误会的。」邓山皱眉说。

「你没误会……我要求的也不多。」郭玉莎低声说：「别告诉蓉蓉……不就好了?」

「不行。」邓山放开了郭玉莎，退开一步说：「我不能这样做。」

「真的不行?」郭玉莎眼睛水汪汪的，彷佛要哭出来一般地说：「偶尔-次？」

「对不起。」邓山摇摇头说：「你只是一时寂寞，我会当作没听过这些话。」

「好吧，算你过关。」郭玉莎突然噗嗤一笑，又牵起邓山的手，恢复了一开始跳舞的姿势。

邓山一呆说：「什么？」

「我和蓉蓉约好了，第一次和对方男友碰面，就要帮对方测试男友忠诚度。」郭玉莎笑说：「你拒绝我，是因为对蓉蓉够忠心，还是因为我魅力不够呀?」

「当然是因为我够忠心。」这种题目根本只能选前面一个答案，但邓山也不禁有点生气，皱眉说：「可是你们魅力也很够，这样逗弄人太危险了，也太不厚道了。

」更重要的是，现在柳语蓉可不是把自己当男友。

「谢谢山哥的称赞，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我这一次吧。」郭玉莎笑容可掬的鞠了一个躬，反而害得邓山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

过了几秒，邓山叹一口气说:「其实你也误会了，我刚虽然对语蓉道歉，但是她拒绝跟我复合，所以我们……」

「唉?」郭玉莎吃了一惊说:「她在跟你开玩笑吧?」

「不是。」邓山说。

「我等等去问她……唔，谷安来了耶。」郭玉莎突然一吐舌头说：「拐这个外国帅哥比较重要，改天再问。」

邓山跟着望去，果然见到柳语蓉正引着谷安往这儿来，四人一会合，很自然地交换了舞伴，邓山和柳语蓉搂在一起，郭玉莎则带着谷安越跳越远，没两分钟就不知

道跳到哪儿去了。

邓山和柳语蓉随着音乐慢慢移动，一面轻声说些无关紧要的话。说着说着，柳语蓉突然噗嗤一笑说：「刚刚莎莎在诱惑你吗?」

这话邓山可不敢贸然回答，故意眨眨眼说。「是吗?」

「否则她走的时候，干嘛偷偷跟我比个OK，然后又竖个大拇指?」柳语蓉笑说：「山哥还想赖，原来你也不老实。」

这两个小女生花招良多，防不胜防，原来还会用手语沟通，邓山苦笑说:「有些话，毕竟不好说。」

「我知道啦。」柳语蓉侧着脸，轻贴着邓山的胸，吐气如兰地说：「莎莎这么漂亮，你也不动心，我很高兴。」

她刚刚才说要先把自己当大哥，现在却又这样……到底是什麽意思呢?邓山迟疑了一下:「语蓉……我……你……」

「嗯?」柳语蓉说：「想说什麽?」

「你……想搬来和我-起住吗?」邓山说。

柳语蓉脸庞整片红了起来，低头埋在邓山胸前，停了片刻才说：「这是大哥该对小妹说的话吗？」

「语蓉，我真的不懂你。」邓山苦笑说。

柳语蓉没回答这句话，仰起头，突然抿抿嘴轻笑说：「以前我不管怎麽诱惑你，你不是都没反应的吗?」

「有吗?」邓山讶然。

「你那时恨本没把我放在心里。」柳语蓉噘嘴说：「老当我是长不大的小妹妹。」

「也许因为……」邓山叹口气，苦笑说：「我要是不把你当小妹妹，就没法不爱上你吧。」

柳语蓉脸泛红潮望着邓山，突然咬着唇低声说：「山哥你……你好过分。」

「怎麽了?」邓山吃了一惊，连忙搂紧柳语蓉说：「我说错了什麽?」

「你明知我想保持距离，却又一直说让我动惰的话……」柳语蓉回搂着邓山，在他耳畔低声呢喃说：「这样……人家会……好想要你。」

「语蓉……」邓山已经有点错乱，不知道应该更搂紧她一点，还是把她放开?还好柳语蓉没多久就恢复了平静，她将邓山稍微推开，继续随着音乐慢慢舞动，一面白

了邓山一眼说:「山哥，你不准再这样了。」

「你刚不是要我多疼你一点?」邓山苦笑说。

「对啊。」柳语蓉故意板着脸说：「可是不准诱惑我。」

邓山忍不住抓了抓头说，「明明是你自己……」

「住口！」柳语蓉咬着唇忍笑说：「不准说。」

邓山傻笑片刻，转过话题说「下次你回台北，我送你回去吧，好久没拜会伯母了。」

柳家也是个单亲家庭，父亲在她们姊妹还小的时候就已经过世，只留下一个台北万华小面摊。柳语蓉母亲靠着她们父亲传授的秘诀汤头，加上会做生意，不只把两

个女儿拉扯长大，生意还越做越旺，除了万华本店把左右店铺买下来打通，还在桃园、新竹等地，总共开了四家分店。虽然不算什么大企业，也颇具规模，到万华提起

柳记面馆，知道的人可不少。

柳语蓉听到邓山这句话，迟疑了片刻才说：「好啊。」

「怎麽了？」邓山没想到柳语容反应这么冷淡。

「山哥，你知道吗……为什麽我明明这麽喜欢你，却只要你当我大哥?」柳语蓉突然说。

「我不知道。」邓山老实地说。

『你很疼我、宠我，我知道。」柳语蓉说：「但是你真的不爱我。」

「我……我觉得……我应该是爱你的啊。」邓山说。

「你如果爱我，就不会在遇到我的时候，才说那番话了……」柳语蓉说，「你没见到我的时候，根本就没想到我，不是吗?」

这话邓山可真的无法辩驳，自己似乎真的一忙别的事情就把她忘了，原来自己只有在看到她的时候，才想到她的需要？

「我很高兴你疼惜我的每一刻，都让我有幸福的感觉。」柳语蓉说，「我也很舍不得失去这种感觉，但是……终究是不行的，所以，你要帮我克制这份感情，好

不好?别再让我更喜欢你了……」

「对不起。」邓山一怔，苦笑说：「我以前因为想太多，产生了不少苦恼，此时宁愿什麽都不想，想到什麽就说什麽……没想到又错了。」

柳语蓉一笑说：「这几个月以来，我总觉得我越来越不了解你。」

「我自从去上班以后，瞒着你很多事情。」邓山说「有时间的话，我通通告诉你好了。」

柳语蓉颇有点讶异，之前每次问邓山公司的事情，邓山都想尽办法混过去，没想到这次居然主动想说……良久，柳语蓉才低声说:「山哥，你什麽时候要告诉我?」

「随时都可以啊，你有空就可以。」邓山呵呵笑说:「现在开始也行。」

「别的也罢了。」柳语蓉说：「可以告诉我若青姊的事情吗?」

「你想知道若青的事?」邓山有点意外。

柳语蓉点了点头，又说：「除非你不想说，那就不勉强……」

邓山想起余若青离去时的那一眼，仍是黯然神伤、为之心碎，这份感觉，也许不管过多久都不会忘怀……邓山怔仲片刻，这才缓缓地说:「也没什麽不能说的，不过

整件事情，还是要从头开始说起……」

从音乐又转快的时候，邓山与柳语蓉就走到某个乐声较小、灯光阴暗的墙角，靠着墙，轻靠着低语。邓山花了接近两个小时的时间，简单说出自己这段时间来去另

一个世界的事情，当然也提到自己和余若青感情的变化，不过，为了顾及柳语蓉的感受，邓山并没说清楚金大的事，反正柳语蓉有兴趣的部分并非习武和战斗，不说出

金大的事情，倒也不影响故事的发展。

柳语蓉乍听之下，自然不敢相信，但是在她的认知里，邓山不是会编织这种谎言的人，加上有个活证人谷安可以询问，她不由得有七、八分相信。当她听到自己和

邓山差点当真缠绵的那一夜，余若青就在屋外偷听，整张脸不由得红了起来，忍不住暗骂了好几句。

随着邓山慢慢地说着故事，柳语蓉却也渐渐体谅了余若青，直到邓山说到最后，听到余若青那张字条的内容，柳语蓉的眼泪不由得泛了出来，扑在邓山怀里轻声地

啜泣。

「就是这样。」邓山说，「我那时不知道该怎麽面对你，所以刚回来的一个月，都在处理公司的事情，躲避着不敢去见你。」

「嗯……我明白。」柳语蓉慢慢止住泪水，叹息说「余姊姊好傻，她为什麽要顾忌我?」

「她刚刚认识的时候看来很冷漠，其实心肠很软。」邓山说。

「山哥，你一定很喜欢她喔?」柳语蓉仰起头说：「比喜欢我多吗?」

「不是这麽说。」邓山轻抚着柳语蓉柔美的脸庞，烦恼地说：「但是我看着她难过，就无法忍受那股心疼的感觉，那时我在她身边，所以……但是今天看到你难过

，我也一样心痛，为了不要让你难过，我也愿意做任何事情。」

「那你以后得练习狠心一点。」柳语蓉苦笑说。

「你真这样希望吗?」邓山无奈地说。

柳语蓉眉头皱了起来，推开邓山，有些生气地说，「我不知道。」

邓山叹了一口气，想让气氛轻松一点，换个话题说「你当初怎麽以为我是同性恋的?」

说到这一点，柳语蓉果然轻笑起来，她摇摇头说「你回来一阵子之后，我们班上小蝶在文中路看到你，她知道你，然后就问我……」

「然后呢？」邓山说。「我后来去问你们公司楼下的管理员。」柳语蓉眼睛一转，吐吐舌头说:「你和谷安是那个……是他说的。」

「怎会这样，我和谷安从没有什麽亲昵的动作呀。」邓山苦笑说。

「我本也不大确定。」柳语蓉低下头说：「但你又一直不来找我……」

「对不起，我不该逃避的。」邓山又心疼了。

「我不怪你。」柳语蓉说，「如果你在那种状况下，还马上来找我，我知道事实之后，大概会看不起你吧……而且……」

「怎麽?」邓山说。

「若非如此。」柳语蓉靠着墙壁低声说：「我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厘清自己的思绪。」

看来她是真的不想和自己在一起了，既然这样，也无须强求，只希望她能早点从这份感伤中走出来。至於自己呢?邓山叹了一口气，也搞不清楚自己心里想要的是什

么。

「如果还能见到若青姊姊，你会怎麽做？」柳语蓉突然说。

「再也碰不到了」邓山说：「平行世界有无限多个，两方的周波联系一断，不可能……」

「我只是说如果嘛。」柳语蓉说：「如果再见到她，你会和她在一起吗？如果这样的话，你怎能和我在一起?」

「你问得我头好晕。」邓山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该怎麽做才对了。」

「随你自己高兴吧。」柳语蓉随着音乐转了个圈，又靠到邓山身旁的墙壁，牵着邓山左手说，「爱情没有标准答案，若是难免对不起人，也只好对不起了，不要一

直去想比较好。」

「那你……」邓山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苦笑说：「算了，没事。」

「山哥，你是不是想问我……既然我这么说，为什么不干脆先和你在一起，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柳语蓉眨眨眼睛问。

邓山叹了一口气说:「你怎麽这么聪明?」

柳语蓉敛起笑容，缓缓说「因为我知道你终究会离我而去，爱得越深，到时候我会越痛苦，我不想再这麽难过了，你已经甩过我好几次了。」

邓山难过地垂下头，今晚也不知道说了几次对不起，再说真的也没什麽意义了，伤害已经造成，只好在能弥补的地方尽量弥补一下……

两人正沉默的时候，柳语蓉突然一征说：「我有电话。」一面从小提包中，取出那正不断震动的手机。柳语蓉一看萤幕，笑着说:「是莎莎，她一定是在找我们。」

「啊。」邓山想起谷安，不禁拍着自己脑袋说：「她带着谷安跑到哪儿去了……」

柳语蓉一面打开手机，一面忍不住笑说，「我可不敢保证……莎莎?」

「保证什麽?」郭玉莎的声音传出：「贤伉俪快乐吗?」

柳语蓉俏脸微红地说:「就跟你说我和山哥不是……你这小荡妇，把谷安吃了吗?」

「这种大餐不能随便糟蹋。」莎莎哈哈大笑，一面彷佛对旁边说：「谷安，你说对不对。」倒是听不到谷安的回答。

「你想干嘛呀?」柳语蓉心中微微一惊，压低声音说:「你不是说今晚要安份吗?谷安是山哥朋友，你别……」

「蓉蓉，我不是在开玩笑，我真的挺喜欢他的。」郭玉莎说:「他好俊喔，什麽都不知道，好好玩。」

「那你...」

「我准备带他回家啦，你跟老公回去没问题吧?」郭玉莎说。

「什麽?」柳语蓉吃了一惊说，「你不是从不带男人回去的吗?」

「所以，这时候就该祝福我啦。」郭玉莎说，「而且，他根本不知道汽车旅馆是什麽耶?好好笑喔，难道要我教他怎么开房间？这样好奇怪。」

柳语蓉陡然想起，邓山说过可以听到很小的声音，柳语蓉望向邓山，见他果然是有点古怪的表情，柳语蓉又气又急地说「你真的……真要这样?」

「哎呀，你好会担心，我知道啦，你怕老公生气对不对。」郭玉莎笑嘻嘻地说：「你把电话给山哥，我让谷安跟他说。」

柳语蓉没办法，只好把电话递过，邓山接到手中，果然听到传来谷安的声音:「邓大哥?邓大哥?」

「谷安，你还好吗?」邓山问。

「我很好啊，我可以跟她去吗?」谷安好像也挺高兴的，呵呵笑着说，「莎莎说要拿很多东西给我看。」

「什麽东西?」邓山大感不妙。

「秘密！嘻嘻。」郭玉莎的声音突然出现。

「对呀，她不肯跟我说。」谷安也笑着说。

这一听就知道两人根本就黏在一起，才会声音都听这麽清楚，邓山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麽……谷安虽然知道的事情不多，但毕竟是成年人，也不该限制他的行动，

至於感情这种东?西，自己都修不及格了，也没什麽资格给建议。邓山呆了呆才说：「你真的想去的话，就去吧。」

「喔，那好啊。」谷安说：「那我晚点才回去。」

「嗯。」邓山说：「这世界你还很多不知道的，一切小心点。」

「好。」谷安还没说完，郭玉莎又叫了：「山哥，我还要和蓉蓉说话。」

邓山只好把电话递给柳语蓉，只听郭玉莎压低声音说：「蓉蓉，你跟老公回去啦，去他房间检查一下，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同性恋。」

柳语蓉知道邓山听得到这句话，不由得脸红起来，愤愤地说：「你……你今晚腰一定会闪到。」

「哎呀，好恶毒的女人。」郭玉莎嘻嘻笑说：「好啦，再见啦，爱你唷。」

「去死吧。」柳语蓉挂上了电话，回头看着邓山，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要去我那儿，检查一下我是不是同性恋吗?」邓山好笑地说。

柳语蓉本已有些尴尬，邓山这麽一说，她俏脸泛红，别开目光低声说：「怎麽检查?」

邓山才发现，刚刚自己那句话颇有性暗示的意味，而这正是柳语蓉一直告诫，现在该避免的事情，两人各怀心思，沉默了好片刻。邓山终於叹了一口气说「既然这

样，等你不想跳以后，我送你回家吧？」

舞会虽然正热闹，但柳语蓉心中却少了那份欢乐的感受，她摇摇头说：「现在就回去吧。」

「嗯。」邓山握着柳语蓉的小手，穿过人群，往礼堂的大门口走去。

两人挤出人群，到了校门口，那儿依然是人山人海，只不过一直人来人往，也不知道换过多少批人。邓山和柳语蓉走出人群，向着邓山停车的地方走去，一直到上

了车子，两人都没说话。

邓山发动了车子，驶入移动不算快速的车流之中，过了片刻，邓山望着前面的路口，忍不住又说:「真的不去?」

柳语蓉却低下头望着下方，闭着嘴，也不点头也不摇头，彷佛没听到一般。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邓山在路口一转方向，向着柳语蓉的公寓驶去。

又开了一段距离，邓山放在排档杆上的手，突然被柳语蓉的小手覆盖着，柳语蓉正低声说，「山哥，谢谢你。」

「谢什麽?」邓山说。

「谢谢你……送我回家。」柳语蓉说。

如果刚刚自己硬是转向往文中路，柳语蓉恐怕也不会反对?邓山不禁有点莫名的荒谬感，叹息说「你这样下去，我根本不能和你见面了。」

「山哥?」柳语蓉带着一抹愁容，抬头望着邓山。

「等等你是不是要再谢谢我，不进去你的房间?」邓山苦笑说。

柳语蓉两手掩面，低泣说:「你别这样，我也很难过啊，难道我不想吗?」

「如果我硬来呢?」邓山苦笑问。

柳语蓉低下头拭泪，没有回答。

邓山等了片刻，叹了一口气说:「我明白了，短期内，会尽量不打扰你的生活。」

「山哥……」柳语蓉迟疑了片刻，终於说:「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终於让邓山的心冷却下来，她既然也一直在要与不要之间挣扎，何苦为难她?到了柳语蓉居住的巷口，邓山也不找停车位了|奇-_-书^_^网|，就这麽路旁停下。两人

对望着，柳语蓉欲言又止的时候，邓山先一步说「后天是你生日……你准备怎麽过呢?」

「山哥还记得?」柳语蓉强笑说，「还不就这样随便过，叫莎莎陪我去吃个大餐吧。」

「现在我不适合陪着你，所以我就不来了。」邓山也挤出笑容说，「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不用了」柳语蓉摇摇头说。

「那我就随便送啰。」邓山说:「万一不喜欢，可不能怪我。」

「送我-个吻吧。」柳语蓉一笑说:「我可以提早领吗?」

「语蓉？」邓山一楞，柳语蓉已经凑了过来，轻轻地点了点邓山的唇。

这样蜻蜓点水般的吻，速度自然很快，四片唇才刚一接触，柳语蓉便快速地退开，浅浅一笑说:「这样就够了，其他什麽都不用，山哥，再见了。」

「再……再见。」邓山望着柳语蓉走出车外，不禁摸了摸自己的唇，刚刚那是个怎麽样的吻?为什麽一点都感觉不到甜蜜，只从心底涌出一股酸涩的心伤??当晚，谷

安果然没回家，邓山自己心情在翻腾，也没心情担心谷安。说到底，谷安顶多是被郭玉莎拐上床，也没什麽好损失的，不过有机会的话，倒是要和他好好谈一下，免得

他对性爱的态度受到不好的影响。

到了第二天中午，谷安才回家，神色颇有点古怪，邓山也不好问他，和郭玉莎之间有没有发生什麽事情。

经过这一夜，倒是让邓山想起谷安一直没有行动电话，於是确定谷安一切无恙之后，邓山便带着谷安去选了一支行动电话，还教会他使用方法。不过这段过程中，

谷安倒是都有点神思不属的，不知道在想着什麽，邓山几次想问，又不知该如何问起，想起自己烦恼事情更多，而且谷安又是那种闷不住的个性，若是真有事情想问，

自然会来找自己，倒也不用太过担心。

又过了一日，到了柳语蓉生日当天，邓山思索了半天，想不出该不该送柳语蓉生日礼物，如果要送，又该送什麽比较恰到好处?对邓山来说，金钱已经不是最重要的

问题，却怕送出太贵重的东西，反而造成柳语蓉的困扰，最后邓山还是手写了一张生日卡片，再去花店选了一束花，请花店连卡片一起送去。

到了晚上，邓山在金大催促下，终於提起劲演练棍法，这两日邓山心绪纷乱，大多只是运气宁心，颇有点懒得拿起长棍蹦蹦跳跳。

没想训练没几分钟，谷安却突然敲门闯入说「邓大哥，我有事情想问你。」

「这小子两天不问，这时候却跑出来?」金大好不容易才让邓山练功，见谷安来打扰，忍不住嚷嚷说：「赶他出去!」

邓山暗暗好笑，却也不说破，只对谷安笑说「你想问什麽?」

「莎莎跟我说，邓大哥和蓉蓉分手了?」谷安说。

这小子「蓉蓉」两个字倒是叫得挺顺口……邓山皱起眉头说「问这个干嘛?」

「我……想知道，邓大哥还会不会继续努力。」谷安说。

「莎莎要你问的吗?」邓山叹口气说。

「不是，是我自己想问的。」谷安说。

「其实我也不大清楚……」邓山说：「不过短时间内，我该不会去找她吧。」

「喔……」谷安点头说：「就是还有可能啰。」

『你到底问这干嘛？」邓山问。

「我想知道……我能不能追求蓉蓉？」谷安呵呵一笑说：「既然邓大哥还有可能追她，那我就不要去找她好了。」

谷安想追求蓉蓉？这可真让邓山大吃一惊，邓山讶然说「你不是……你不是那天和莎莎回家吗？」

「对呀。」谷安点头说。

「你们两个……」邓山一时还不知道该怎麽措辞，想了想才说「合不来吗?」

「不会啊，我们聊得很开心，一直聊到她睡着。」谷安说。

「那……你怎麽没考虑追求莎莎？」邓山说。

「唔……」谷安歪过头说：「感觉不对。」

「感觉不对?」邓山颇迷惑。

「嗯。」谷安说:「莎莎很好相处，我们也聊了很多，但是没有心动的感觉。」

邓山说:「难道你对蓉蓉有心动的感觉吗?」

「要相处过才知道啦。」谷安呵呵笑说：「不过既然邓大哥喜欢她，那就算了。」

如果谷安和蓉蓉在一起?邓山想着这种可能性，心中不由得微微一痛。他上下望了望谷安，却又不禁想，谷安个性和善率直、待人诚恳，虽然对这个世界还不怎麽了

解，但也他有强烈的求知欲望，吸收速度又快，一段时间以后，应该生活上也没什麽问题，简直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如果他当真爱上语蓉，该会好好珍惜她吧?「谷安

……」邓山停了停才说:「你有和莎莎上床吗?」

「上床?」谷安似乎一时之间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神国不是用这种方式形容吗?邓山抓抓头说「就是夫妻会做的事……」

「夫妻会做什麽事情?」谷安呆了呆说：「应该没有吧。」

「没有吗?」邓山呆了呆才说:「那莎莎没有对你……没有什麽表示吗……?」

「表示?」谷安呆了片刻，才恍然大悟地说：「啊，莫非邓大哥是说……她是有些动作啦，不过因为我没什麽回应，她先是有点生气，但是过了一会儿又好了，应该

没事。」

这小子是柳下惠吗?为什麽没回应?舞会时，那艳光照人的莎莎展开诱惑的时候，自己可是差点承受不住……邓山虽然有许多的事情想问，但千头万绪，一时也说不

清楚，只好叹了一口气，直接说：「这样说吧，如果你真能好好疼爱语蓉的话，我不反对你追求她。」

「邓大哥?」谷安吃了一惊。

「她就像我最爱护的妹妹一样。」邓山难得板起脸，正色说：「你绝不能抱着玩笑的心态去和她接近。一定要很认真对她，如果你惹她伤心，我可真的不会放过你

！」

谷安没被邓山的表情和语气吓到，只露出爽朗的笑容，一字一句地说：「我对爱情，一直都是很认真的。』如果真的这样，倒也没什麽不好的，谷安个性比自己单

纯，又似乎有柳下惠的不花心天份，这样一个男孩子和语蓉交往，也不算坏事……至于语蓉的过去……邓山看着谷安的笑容，稍微心安了一些，谷安不是个小气的人，

应该不会在乎那些事的；而且，这毕竟是语蓉自己该去面对的问题，可不能越俎代庖，干涉太多……邓山想到这儿，终於叹口气说，「那么就这样吧，你希望我帮你什

麽?」

要是谷安想要语蓉的电话，这可有点困扰，要给人电话当然得先问一下语蓉，但是如果自己为这种事情打电话给语蓉，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

「不用了。」谷安呵呵笑说:「我只想知道邓大哥和她的关系，知道不用顾忌就够了。」

「连电话之类的也不用吗?」邓山讶异地问。

「知道学校和科系，还找不到人的话，那是我自己没诚意。」谷女笑嘻嘻地说，「而且由邓大哥给我电话，似乎也不大妥当，不是吗?」

「你能这样想就很好。」邓山拍拍谷安的肩膀说「如果你们两个两情相悦，我会真心祝福你们。」

「谢谢啦。」谷安目光带着期待地说：「还得聊聊看才知道，希望能快点和她碰到面。」

「加油。」邓山挥手说：「没事的话，我继续练功夫。」

谷安正要点头告辞的时候，邓山放在一旁的行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谷安两跟一亮，有点高兴地望着邓山。不会这麽巧吧?邓山呆了呆，拿起电话，却见来电的居然

正好是柳语蓉。算这小子运气吗?自己该帮他说一说吗?邓山看了看谷安，虽然还拿不定主意，仍接起电话说：「语蓉？」

「山哥！」传来的虽是女子声音，却不是语蓉，那个有点兴奋的声音正嚷嚷说「蓉蓉生日，你居然敢缺席?」

「啊……」邓山怔了怔才说「莎莎……你在帮语蓉庆生吗?帮我跟她说生日伙乐。」

「我才不帮你这负心……」莎莎的声音突然中断了，隔了两秒，却传来柳语蓉的声音：「山哥，对不起，莎莎有点醉了，她不听我劝，硬要打这电话。」

「没关系，你们出去吃饭吗?」邓山说:「回家了没?」

「嗯，回家了」柳语蓉声音颇平稳，淡淡地说「我收到花和卡片了，山哥，谢谢你喔。」

「不会。」邓山叹了一口气，就算想故意装成没事，两人间的距离感还是慢慢出现，也许日后慢慢连碰面的机会都会消失……

望着满脸期待、直盯着自己的谷安，邓山心中微微一动，正考虑要不要帮谷安牵个线的时候，突然听到电话那端，柳语蓉又说：「山哥，有件事情……上次那个谷

安……」

邓山一阵意外，讶异地说：「怎么了？」

柳语蓉似乎有点迟疑，顿了顿才说「莎莎一定要我说，可是……」

「我来说。」莎莎又把电话抢了过去，带着点醉意说:「「山哥呀，我告诉你喔，谷安一定是同性恋啦。」

「呃……」邓山一呆，只听莎莎接着说「我可是亲身测试过的喔，山哥，你要没那种兴趣的话，快点离他远一点，以测安全！」

「莎莎！」似乎是柳语蓉的叫声，跟着果然电话又回到了柳语蓉手中，只听她说「山哥，莎莎说话随便惯了，你别介意，她只是觉得谷安似乎对女孩子……没兴趣

……所以……这个……」

电话中的每一句，身在不远处的谷安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至於同性恋的含意，谷安似乎也已经弄清楚了。

邓山看着谷安尴尬的表情，不禁有点想笑，想了想，邓山对柳语蓉说：「我让谷安直接跟你解释好了。」

「什麽?」柳语蓉万万没想到邓山会冒出这句话，她惊呼一声说:「谷安在旁边吗?糟糕了。」

「有什麽糟糕?」邓山隐隐听到莎莎隔着一段距离说「他敢说他不是同性恋?老娘只差没脱衣服，那小子……」

「莎莎，你小声点啦。」柳语蓉知道邓山和谷安都是耳力过人的人物，不禁又羞又气。

「语蓉。」邓山苦笑说：「我把电话先给谷安，他也想跟你说生日快乐，顺便让他自己解释这件事情。」

「喔……好。」柳语蓉虽然在语气中故意带着一点冷漠，但当真感觉到邓山不想多说时，仍不由得有点黯然，至於谷安是不是同性恋，她其实也没怎麽在乎。

将电话递给谷安的邓山，心中其实也颇有不是滋味的感觉，但是既然柳语蓉拒绝了自己，当然希望能有其他的男人给她幸福，如果她和谷安刚好投缘，毕竟是不错

的选择，自己怎样也不能在其中妨碍……

见接过手机的谷安，一时似乎还没能反应过来，邓山挤出笑容，把谷安推出门外，一面低声说「慢慢跟她说。」

掩上房门之后，邓山重新拿起那从异世带回的玩具——银色长棍，他望着长棍好片刻，终於长叹了一口气。就在这一瞬间，棍花迅速翻飞，房中诺大空间棍影飞洒

，异啸大作，邓山将自己全部的心思、精力都凝注在棍法之上，也许……也许这样一来，那藏在心底的郁闷，会像那不断往外飞甩的内息一般，逐渐的飘飞、淡薄、消

散无踪。

左右无事，半个月很快过去了，谷安的同性恋疑云获得澄清之后，和柳语蓉约会了数次，据说柳语蓉并不排斥谷安，至於进展到了什麽程度，谷安没说，邓山也不

好意思询问。只听说莎莎知道谷安不是同性恋之后，曾发过好大一场脾气，也不知道现在气消了没。

而邓山的这半个月时间，除了练棍还是练棍，此时他已经不是为熟练而练，只是半习惯性地，借着迅速、流畅的挥动棍法，让自己思绪沉淀。毕竟此时已经没有什

麽其他的事情需要处理，一时之间，又提不起劲出门玩找工作的游戏，只好整天挥着长棍打发时间。

到了后来七、八日，看不下去的金大挺身而出，凝出人形和邓山过招，那会变型的玩具武器，反而变成金大的专用武器。毕竟金大会的武器招式多，和邓山过招时

，剑、刀、棍、鞭各种招式都能练习，而邓山则从头到尾拿着花灵棍应付，一个星期下来，邓山越来越是熟练，金大不管怎麽使用怪招，都很少占到便宜。

到了今日中午，金大和邓山搏斗了两个小时之后，金大突然一面跃开，一面喊:「停。」

邓山微微一呆，收了棍势说：「怎么了？」

「不用打了，不用练了。」金大扔了那玩具武器，缩回邓山身上。这还是第一次听到金大叫自己不要练功。

邓山忍不住好笑说「难道你想到新的功夫要我练吗？」

「不是。」金大说：「你已经够熟了，再练也没用了。」

「唔。」邓山微微一愣说：「这样吗？那……之后只需要运气练功吗?还不是靠你就好了?」

「不是。」金大说：「练气固然重要，但在招式上，你现在需要的不是一直演练熟悉的招数了，你需要动脑筋，或是说……需要启发和灵感。」

「那是什么意思？」邓山听不懂。

「该怎么说……这样说吧。你现在看到招式基本上已经不大需要思索就能找出适合的招式应对，要输已经很难了，对吧！」金大说「但是面对高手的语，要赢却还

不够，比如说，你就还没能赢过我。」

「怎么可能赢过你？」邓山张大口说：「你可是千年老妖怪。」

「才几百年啦！什么老妖怪！这不是重点！」金大哼声说：「重点是，你的攻势没能连成一串，找出自己最适合的脉络。面对敌人攻击时有许多的应对方式，最差

的是单纯地防御，再好一点的就是连消带打、守中带攻，打断对方的攻势，你现在已经勉强算是到了这个程度……」

这样还不够吗?邓山疑惑地说：「那更上一层楼是怎样呢?」

金大接口说，「当对方也是高手的时候，当然也是攻守兼备的反击，这样来来去去就没完没了，想赢过这种人，每招必须连贯，并配合着自然的道理和气势，到最

后就有机会使对方不得不产生破绽。」

邓山呆了片刻才说：「听起来有点玄……这样该怎麽做?」

「比如我和你过招。」金大说「你不觉得都是我掌握主动权吗?虽然越来越赢不了你。」

邓山想了想，点头说：「好像有点这种感觉，你的攻势都是一波波的，而我的每一招似乎是分开的……唔，是不是有点像下棋，要预先想好自己和对方的下法，然

后预先布局?把每招连起来?」

「大概就是这样。」金大似乎终於松了一口气地说：「你懂了就好，慢慢想吧。」

「我还是不懂啦。」邓山忙说：「就算说要布局，又该怎麽布局?」

问题是，金大向来不怎麽有耐性慢慢解释，刚刚已经算是少见的费心思了，此时他只说：「慢慢想就会想通了，反正花灵棍法有两千零四十八变，你不缺招式，就

看你怎麽串起来。」

金大要是不肯说，邓山也拿他没辄，只好苦笑了笑说：「总之，我现在不用练功就是了?」

金大说：「嗯，你可以去看看山光水景、飞虫走兽，虽然我不大清楚那有什麽帮助，不过之前他们遇到这个阶段，似乎都是这样度过的，然后就突然灵机一动，就

想通了。」

「出去走走倒也不错……」

自己一直待在屋子里，虽然不怕闷出病来，却也颇浪费生命。不过，孤伶伶一个人出游却颇有点凄凉的感觉。至於谷安……他现在忙着和柳语蓉约会，也没空和自

己一起出去吧……

「找他们一起去啊。」金大插口说:「你可以找莎莎陪你，刚好两对。」

这可是邓山从没想过的配对模式，他不禁失笑说「别胡扯了。」

「其实也不错啊。」金大说「你看到莎莎女孩的时候，心情也很好。」

「那只是欣赏漂亮女孩的时候，自然产生的愉快感觉，和感情无关……而且莎沙和语蓉都是学生，怎麽出门玩?」邓山一面和金大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一面收起银

色玩具，跟着把花灵棍的水汽排出放到一旁。反正照金大所说，现在棍法没什么好练了，可以暂时先缩起来。

收妥之后，邓山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一面对金大说：「如果说要看山看水的话……其实可以回南投一趟，也没带你去过……不过，不知道老爸

气消了没。」

邓山父亲那时收到柳语蓉寄过去的信和锁匙，自然是一头雾水，后来和邓山取得联系后一问，知道了来龙去脉，当下把邓山狠狠地数落了一顿；邓山自知有错，也

只好乖乘挨骂，现在正是想起此事。

「南投好玩吗?」金大顿了顿又说:「你老爸好凶，别回去比较好。」

「呵呵，可能还会骂几句吧，不过，不会气这麽久吧……过年之后，差不多可以把老爸接过来台中住了……」邓山之前一直担心自己身边还会发生其他意外，不敢

去南投找父亲，不过，既然天选中心那方面的人不来找自己麻烦，看来看去，自己除了感情问题处理得乱七八糟之外，倒是该没有别的问题，也许该让大哥夫妻经松一

下……

「过年?过什麽年?新年不是刚过?」金大不明白邓山的意思。

「喔，你不知道农历新年。」邓山说:「我们这儿有两种历法，一种是西历，就是比较类似你那个世界，四年一闰日的历法；还有一种东方以前传下来的，就是农历

，是闰月的……农历年对台湾人来说，是一个很大的节日，一家人都会团圆在一起……啊，那语蓉她应该放寒假了?」

说着说着，邓山才突然想起此事，心中不由得微微一紧。难怪谷安前几天老是不见人影，语蓉既然放假了，两人约会的时间自然变多了，看起来他们进行得挺顺利

的……

「别舍不得了啦，就算不是谷安，那小女孩总也会找到对象，不会一直等着你啦。」金大没好气地说。

「我……我才没有这个意思。」邓山有三分恼羞成怒，啐了一声说:「不是要我多看看山光水色吗?我去看旅游频道，看会不会开悟。」一面往外走。

这儿只有客厅和谷安房间有放电视，邓山房间虽然大，他和金大却常常拿着棍到处乱挥，所以只放了很必要的家具，其他生活物件并不多。

走到客厅的沙发那儿，邓山打开电视，随手乱转，正寻找着想看的频道时，只听身后门声响动，谷安从房中钻出，一面高兴地嚷嚷说：「邓大哥！你不练功了?」

谷安没出去约会?邓山心中隐隐有三分安慰，但一面又对产生这种心情的自己感到厌恶，他皱了皱眉暗骂自己两句，苦笑说:「暂时不练了。」

「邓大哥，你看六十六台。」谷安一面说「好厉害，好厉害的新能源，和我们的神能有点像。』不是开玩笑吧?邓山微微吃了一惊，一面选台一面问，「像神能?怎

麽可能?」

这似乎是经济新闻之类的电台，此时播报员正说到，「……对这种比所有能源都便宜的新能源来源，依然是北京遁能企业的最高机密，发言人表示，这种新能源的

取得和储存技术已渐渐稳定，各相关技术产业也同步研发当中。据说西欧某汽车大厂已和遁能企业签约，研发新能源专用的引擎，估计两年内就会上市。发言人并发下

豪语，十年内将提供地球两成以上的能源供应，四十年内将超过五成，预计遁能企业股票在中国上市的时候，将会掀起……」

这公司在北京？是中国大陆那儿研发出来的？真不简单呢，如果这企业的科技是被中国政府掌握的话，那么下个世纪的世界警察恐怕要换人当了。

邓山一面听，一面胡思乱想时，这新闻已经到了尾声，播报员很快地换了下一个新闻接着播报。

邓山转过头望向谷安，只见谷安双目放光地说：「听说那新能源储存容易，储存和使用过程中无谓的热消耗比较少，而且完全没有废弃物产生……是不是很像神能?

」

其实，邓山也不大清楚神能在人体以外的运用模式，此时听到可是大吃一惊，神能除了可以储存人体运出使用之外，也能储存运用，这已经让邓山十分意外，更没

想到在自己这个世界，居然也有这样的能源出现？难道这世界也冒出神了？这可是大麻烦……自己的世界若变成神国那种模样……

想到这儿，邓山忙说「那公司有顺便宣传什麽宗教吗?还是……有什麽神仙下凡的新闻吗……」

「没有耶。」谷安眼睛一转，笑说「邓大哥，则担心啦，虽然像神能，但应该不是神能，新闻里没提过在人体储存运用的报导……不知道为什麽叫『遁』能。」

「我也不知道……」邓山安心之余，思绪清明了些，皱起眉头说「真有这种能源的话……该有很多有权有势的人会看不顺眼，尤其是靠石油赚钱的那些……没想到

他们能顺利成立公司，看来老板不只是有钱而已。」

「邓大哥好厉害，那公司真的有很多麻烦喔。」谷安忙说「他们公司大楼，听说这段时间一直有人尝试入侵和破坏，然后也一直被他们请的保全人员抓起来送给警

察。」

如果真是那些有势力的人派来的，没这麽容易被抓吧?不过反正在这个世界，自己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世界未来怎麽发展和自己关系不大，如果有这样的能源

，让大家都能省钱，毕竟是好事，只能说乐观其成了。

「那公司不知道还请不请保镖耶?」谷安突然歪着头说，「这种大公司应该薪水很多。」

邓山讶异地望着谷安说，「我给你开的帐户，钱已经不够用了吗?」当时可是直接转了五十万进去，虽然不算什么大笔财富，但如果花光了的话，也未兔太快了些。

「不是啦。」谷安连忙摇手，尴尬地抓抓头说「蓉蓉跟我说不该花你的钱，应该自己去赚。」

「没关系啦，她不清楚你的状况，你在这世界没身分，不方便赚钱。」邓山想了想，又低声自语说:「听说有些国家的身分不难买到……有机会去问问好了，不然老

是没身分也不好，以后万一和语蓉……总要有个身分去注册……」

「什麽注册?」谷安听不懂了。

「没什麽。」邓山笑了笑说「你今天怎麽留在家里?语蓉还没放寒假吗?」

「放假啦，她前天就回台北罗。」谷安笑说「她不让我跟去，说寒假要陪妈妈。」

听起来好像相处得不错……邓山压制住自己心底那莫名的烦躁，挤出笑容说「那一直到过年，你都没事做啰?要不要和我回南投?不少地方好玩的喔。」

「南投?」谷安两眼一亮说，「日月潭?溪头、杉林溪?玉山、合欢山?」

邓山反而吓了一跳说:「你……你还挺清楚的。」

「听蓉蓉提过。」谷安顿了顿说:「她说刚考上大学时，邓大哥有带她……」

「喔，对，我带她去玩过……」

邓山想起一年多前，柳语蓉刚考上先德大学的那个暑假，自己确实花了一段时间带着柳语蓉?玩遍了南投各风景区。当时的她就像个刚长大的女孩，在自己身边开心

地转来转去，有时温婉娇憨，像个天真的天使，有时又调皮促狭，彷佛迷惑人心的小妖精，让人目眩神迷，转不开目光，又不敢多看……

「邓大哥。」谷安突然喊了一声，把邓山的思绪抓了回来。

邓山尴尬地笑说「不好意思，我们刚说到什麽?」

谷安顿了顿，收起笑容说：「邓大哥，我和蓉蓉……到现在为止，只算是比较常见面的朋友，如果你还喜欢她的话……就……」

「你在说什麽?」邓山连忙摇手说：「你别担心我的事情。」

「如果邓大哥喜欢她，我现在……还可以退让。」谷安认真地说「但是如果再继续下去，我又万一当真喜欢上她的话，那时邓大哥才要我放弃，我也不会放弃的喔

。」

「我明白。」邓山点头「你放心吧，我和语蓉是有不少的回忆，我也告诉过你，我很疼惜她，但是我已经不能给她幸福了，所以你只要是认真的，就不用顾忌我。

」

『好，我明白了。」谷安用力地点了点头。

「不过……你现在还……不够喜欢她?」邓山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现在还只是很表面的接触。」谷安歪着头，慢慢地说：「虽然常一起出门……她的外貌足以吸引我，谈吐和笑容也很让人心动，不过，还不算了解她心中真正的

想法，至少要等到了那个阶段，才能谈喜不喜欢吧。」说到谈恋爱，谷安好像比自己专业不少，自己都不敢说真的了解了柳语蓉呢……邓山听得有点惭愧，说不出话来。

「而且，我觉得她虽然愿意和我出门，但是心里似乎筑起了一道墙，把真正的她藏在里面，一点都没显露出来。」谷安说「这样代表她还没喜欢上我，所以……我

还需要努力啦!哈哈哈。」说到最后，谷安莫名其妙地突然又高兴起来。

「好。」邓山不再提柳语蓉的事情，转过话题说:「总而言之，你跟我回南投就是了，没事的话，今晚就走?」

「可以啊。」谷安从沙发上弹起说：「去几天?我要准备多少衣服?」

「唔，多拿几套换穿的吧，我们过完年才回来。」邓山说：「那儿可没人帮你洗衣服，还有啊，你虽然不怕冷，也别穿得太少，别把我老爸吓坏。」

两人正讨论的时候，邓山放在房中的行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邓山微微一怔，一面交代谷安，一面走回房间随手接起电话。刚应了一声，只听到电话那端传来有些

哽咽的声音，这声音莫名地熟悉，邓山心中一惊，忙说「语蓉吗?怎麽了？发生什么事了?」

隔壁房的谷安，听到邓山这三句话，只一瞬间就跳到了邓山房门口，一脸意外地望着邓?山。

「山哥……」电话中的柳语蓉，似乎强忍着泪，抽咽了几声才缓缓地说「我……我出车祸，妈妈在开刀，怎麽办?怎麽办?我……我……」

「别急，慢慢说……你和伯母出车祸?……你呢?你没事吧?」邓山说。

「我小伤，没事……可是妈妈……妈妈流好多血……现在在开刀……医生说很危险……」

柳语蓉说到这儿，哇地一声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

邓山听到柳语蓉这般嚎陶大哭，心头蓦然揪紧，当即说「你在那间医院?我马上过去。」

「南……南方综合医院。」柳语蓉哽咽地说：「山哥，我……我……」

「你先别乱跑，在医院里面等开刀结果。」邓山迅速地说：「高铁大概最快，我马上去搭高铁……你随时有任何状况，马上打电话给我，知不知道?」

「好。」柳语蓉顿了颇又说「我该不该打电话告诉姊姊?我……我还应该通知谁?我只想到找你……山哥……我不知道该怎麽办……」

邓山想了想说：「反正语兰就算知道，一时也赶不回来，等……等出开刀房再通知她吧，总之，你一切等我赶到再说，好不好?你现在心神很乱，别离开医院乱跑喔

。」

「好……山哥……」柳语蓉停了停才说「谢谢你。」

「谢什么，傻瓜！」邓山说「你手机电池省点电，没事就先别说了，有事就马上打给我，先这样啰？我马上出门。」

「好，山哥……我等你喔。」柳语蓉无助地说。

「嗯，拜拜。」邓山挂掉电话之后，抬起头，见谷安还愣在门口，邓山当即说：「还不快去套上衣服和长裤，我们上台北。」跟着转头走去衣柜，拿出外套批上。

谷安呆了呆，才说：「我也去吗?」

邓山正急忙塞着钱包、手机、钥匙等杂物到外套口袋中，闻声愕然回头，「你不去吗?」邓山以为这种时候，谷安一定会想陪着柳语蓉，所以才打算搭高铁，却没想

到谷安会这麽反问。

只见谷安低头想了想，终於一点头说：「嗯，我也去。」跟着回房穿衣服去了。

「不用带其他东西了，换洗衣物到台北再买。」邓山一面收拾一面交代，和谷安两人快手快脚地收拾妥当，出门拦了计程车，直往乌日高铁站。

总算一路上没有出什麽意外，邓山和谷安花了两个小时左右，赶到台北万华附近的南方综合医院，这时候大约是下午三点。两人到了医院，询问服务人员之后，终於在开刀房外的等候室，看到裹着一条医院的绿色被单，衣衫不整、蓬头散发、满脸泪痕的柳语蓉。

柳语蓉似乎颇有点失神，正低头望着地面喃喃自语着，一直没注意到两人接近。直到邓山站到她面前，轻轻唤了一声，柳语蓉才突然惊醒过来。抬头一看清邓山，她扔下被单，扑入邓山怀中，那似乎才停了不久的泪水，仿佛溃堤一般再度失控。

此时，邓山才知道柳语蓉为什麽这麽狼狈，她额头、身体、手臂，其实也捆绑了不少纱布绷带，衣服也因为急救包扎而被剪破，只能靠着那个被单遮掩。邓山感觉到怀中的柳语蓉一面啜泣，一面正不断颤抖，觉得又心疼又难过，他连忙伸手拿起被单，从柳语蓉身后将她裹住，一面轻拍着她的背一面轻声安慰说:「别怕，山哥来了，别怕。」

柳语蓉哭了好片刻，这才渐渐收声，她在邓山怀中抬起头，无助地说:「山哥，妈妈会不会……会不会……」

「不会的，不会的。」邓山紧紧抱着柳语蓉说：「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嗯，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柳语蓉低声念着这句话，彷佛多念几遍，就能让这句话成真，而她似乎也真的逐渐镇定下来，神色稍微平静了些。

「山哥比我还先到?蓉蓉还好吗?」邓山转头，却看到等候室的入口处，郭玉莎正奔来。「莎莎……」柳语蓉这时才发现谷安，她微微一怔说：「啊，谷安也来了……谢谢你。」

「嗯。」谷安点点头说：「你没事吧?身上痛不痛?」

「只是一些小伤口。」柳语蓉把那被单裹得紧了点，低下头。

郭玉莎走到柳语蓉身旁，扶着她坐下，从包包拿出湿纸巾轻擦着柳语蓉脸上的泪痕，一面位声说：「我等等去外面先帮你买件外衣，好不好?」

柳语蓉点头的同时，邓山闻声醒悟，连忙解下自己外套说：「语蓉，你先穿这个。」

「山哥，这样你会冷。」柳语蓉一怔说。

「我不会冷。」邓山帮柳语蓉裹上，一面笑说:「你担心的话，我来穿这床单。」

柳语蓉看邓山怪模怪样地披上床单，不禁微微一笑，但笑到一半，想起难过的事情，那笑容顿在嘴角，又缓缓消失了。

郭玉莎见状稍微安心一点，对柳语蓉说:「我马上回来。」

当她往外走的时候，谷安突然说：「我去买点吃的喝的。」一面随着郭玉莎往外走。

郭玉莎见谷安和自己并行，似乎不怎麽愉快，半嘟着嘴瞪了他一眼。不过，谷安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还回了一个颇阳光的微笑，郭玉莎则翻了翻白眼，不再理会谷安。

邓山望着两人，心中十分惭愧，自己怎么都没想到呢？柳语蓉可能好几个小时没喝过水了，更别提衣服如此明显，还是谷安和郭玉莎比较细心……邓山在柳语蓉身旁坐下，轻叹口气说：「我什麽都没注意到，还好他们有来……」

「山哥。」柳语蓉轻轻靠到邓山肩上，低声说，「你来了，我就心安了，我……我相信妈妈没事的。」

「嗯，一定的。」邓山连忙说。过了片刻，邓山突然想起，不知刚刚的一切，谷安看在眼中是何感想?他想了个想才说：「我擅自把谷安带来，我以为……」

「山哥……」柳语蓉一转身，扑到邓山怀中，哽咽地说：「我现在没心情演戏了，你叫他走好不好？」

演戏?邓山一呆说：「叫谷安走?」

「不，我该谢谢他愿意来……」柳语蓉摇摇头，泪眼迷朦地说:「但是我……我现在实在没心情……」

「别放在心上。」谷安正提着一包塑胶袋，微笑走进等候室说：「我明白的。」

谷安?邓山心中暗暗叫糟，自己心神纷乱，竟忘了留神谷安的形迹，不过事实上，谷安内息比邓山只高不低，若是真不想让邓山发现，邓山还真的难以察觉。

?谷安走到柳语蓉身前蹲下，从塑胶袋中取出一罐热咖啡说：「喝这个吗?」

柳语蓉一双大眼望着谷安片刻，才轻轻点了点头，谷安打开易开罐口，放入吸管递给柳语蓉，等她喝了一口之后，才缓缓说：「我知道你心里还想着邓大哥。」

「谷安?」邓山可真吃了一惊。这时不是谈这种事的时候吧?「我也知道邓大哥还喜欢着你。」谷安又说了这一句。

这话一说，柳语蓉那苍白的脸颊终於透出一抹血色，她忍不住望了邓山一眼，又迅速地低下头去。

「不过你们两个，都认为你们的感情无法继续。」谷安说：「所以我尝试着和你更熟悉，想知道会不会有未来……现在虽只是普通朋友，不过随时间过去，也许有机会更了解彼此……当然，在那之前，你或我都可能爱上别人，也没什麽稀奇。」

说到这儿，柳语蓉终於抬起头，正视着谷安的眼睛。

谷安吸了一口气，接着说：「因为我清楚这些，所以你们就算表现出彼此的关怀，也不用顾忌我的存在，我也不会因此疏离你。」

柳语蓉过了好片刻，终於开口说：「你……你好奇怪。」

「是吗?」谷安抓抓头嘿嘿笑说：「也许吧，毕竟我是另一个世界来的人呀。」

「等我妈妈好了以后……」柳语蓉低声说：「我会试着更多了解你一些。」

「就这样吧。」谷安呵呵笑了笑，把袋子交给邓山，一面说：「我去周围逛逛，邓大哥，只要需要人跑腿，就打电话通知我一声。」说完之后，谷安挥了挥手，又走了出去。

柳语蓉望着离去的谷安背影，过了片刻之后才开口说:「他是个好人。」

「嗯。」邓山点点头说：「我也是这样想。」

「所以……」柳语蓉望了邓山一眼说：「所以你希望我和他交往?」

邓山苦笑一声说：「我才不希望。」

这语说得柳语蓉一呆，转头望着邓山说:「什麽?」

「不，没什麽……」邓山惊觉失言，又不知该怎麽说下去。

柳语蓉一时没能会过意来，疑惑地凝望着邓山。

还需要说得更清楚吗?邓山望着柳语蓉，不知该不该说下去。

柳语蓉看着邓山眼睛，攸然间明白了，她缓缓低下头说：「我懂了。」

「语蓉，别提这些了。」邓山轻拍着柳语蓉纤细的肩膀，低声说：「帮伯母祈祷吧，希望开刀顺利。」

「嗯，山哥说的对。」柳语蓉收拾起纷乱的心情，双手在胸前合起，闭起眼睛，专心一致地低声默咏

不过邓山虽然说祈祷，一时之间他却也选不出该向哪个神膜拜，毕竟平时他也没什麽宗教信仰，就算临时想抱佛脚，也不知道该选哪一尊……不过，柳语蓉却是十分虔诚地闭目默念着，邓山望着她苍白而绞好的脸孔，不由得满心怜惜，好不容易才克制住那股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

又过了一段时间，郭玉莎带着一件宽大的外套回来给柳语蓉换上，邓山这才终於不用继续披着那绿色床单，聊了一阵子，谷安也回来加入，三人一面舒缓着柳语蓉的心情，一面慢慢弄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今日一早，身为企业老板的柳语蓉母亲，特别安排了一天假期，打算带着久未返家的宝贝女儿去百货公司好好逛个一天，但开车出门没多久，没想到就发生了意外。

柳语蓉当时只觉得天旋地转，根本搞不清楚发生了什麽事情，当她稍微回过神的时候，身旁的母亲已经失去知觉地躺在血泊中。之后，柳语蓉就吓呆了，浑浑噩噩地让医护人员送到医院，直到包扎妥当，办了必需的手续，柳语蓉才回过神来寻找母亲，当时她母亲已送入开刀房。柳语蓉心慌之下，首先就是打给邓山，然后一个人在这儿哭了一个多小时，才想到打电话给一样回台北过年的郭玉莎，所以郭玉莎才会比邓山、谷安还晚到。

「那麽……只有你们的车出事吗?不是和其他的车相撞?」郭玉莎正讶然问。

「我不知道……听说妈妈受伤这麽严重，是因为翻过了安全岛时，撞上了什麽机器……」柳语蓉忍着泪水说：「那东西撞入车子，刺伤妈妈……」

谷安靠着邓山低声说:「安全岛是什麽?」

「比较大的马路中间，那种会种树的地方。」邓山随口回答谷安，跟着说：「可能是撞到测速照相之类的机器……」

「我不知道。」柳语蓉摇头说，「不管那是什麽，只要妈妈没事就好。」

「嗯，一定没事的。」邓山说。

又过了片刻，柳语蓉情绪渐渐稳定下来，邓山也心情宁定了些，看看已经是晚餐时间，邓山开口说：「一直这麽等下去，也不是办法，语蓉，要不要让莎莎先陪你回家换个衣服?休息一下?」

「不，我要在这边等结果。」柳语蓉马上拒绝。

「你家很近，有消息我马上打电话给你?」邓山又说。

「对呀。」郭玉莎也在帮腔：「蓉蓉先回去一下没关系吧?」

「不，不要。」柳语蓉噘嘴摇头。

「那吃点东西吧?」谷安说：「如果都不喜欢，我再去买别的。」

「没关系，我不饿。」柳语蓉苦笑摇了摇头。

「不行。」邓山脸一沉说，「硬吞也要吃一点，大家都吃。」

柳语蓉没想到邓山突然板着脸训话，微微一怔，说不出话来。

郭玉莎不禁皱眉低声说：「山哥?」

「那时老爸也……没什麽，勉强吃一些就是了。」邓山自觉失态，挤出笑容说，「别让生病的人替你担心，自己要先照顾好自己。」

却是邓山母亲两年前因病过世前，就在医院待了一个多月的时间，那样的一段时间，除了生病的人在和死神拔河之外，负责照顾的家人们也得做好长期抗战的心理准备。邓山的父亲当时一时无法接受，吃睡都不稳定，差点跟着病倒，后来虽然没事，邓山却印象十分深刻。而当时邓山有兄嫂和父亲轮流陪伴病人，此时柳家只有柳语蓉一人在此，柳语蓉不好好照顾自己身体的话可不行。

「对啊，大家都吃点东西。」见两人沉默下来，郭玉莎打着圆场，一面拿起一个三明治说：「谷安每种都买了啊?这麽多?」

「对啊。」谷安笑笑说：「每种都拿一个。」

柳语蓉已然明白了邓山的意思，虽然实在没有胃口，仍勉为其难地拿起一个面包，缓缓咬着，但看她那一副食不知味的模样，一时之间，众人都静默了下来。

直到八点多的时候，通往开刀房那儿的门口终於打开，一个医生模样的人走了出来，一面解开口罩一面说：「张素瑜女士的亲属?」张素瑜正是柳语蓉母亲的名字，柳语蓉迎忙跳了起来，向着医生走去。

邓山等人毕竟算不上亲属，此时似乎也不大好意思跟过去旁听，只好远远看着关切，不过看柳语蓉的表情虽然难过，至少没崩溃，该不是最坏的消息。三人彼此对望了几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医生话说得挺快，没多久就转头离开，三人连忙接近，看着柳语蓉，等她说话。

柳诺蓉望着三人说：「医生说……妈妈已经送去加护病房，现在……伤口虽然已经缝合，但因为失血过多，头部有伤，麻醉药性退了后并没清醒，这两天是危险期……医生要我……要我……」说着说着，柳诺蓉眼眶红了起来。

「怎麽?」郭玉莎见柳语蓉说不出口，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

「要我先做心理准备……」柳语蓉终於哭了出来，一面说：「还要我……还要我通知其他?家属……我……我得跟姊姊说……我……我打电话……」柳语蓉一面拿起行动电话，一面泪珠大滴大滴地掉落，只见她按着按着，手一颤，电话往下滑落，还好谷安手快，一把捞起，没让电话摔到地上。

「医生这麽说，只是要你有心理准备，还是有希望的。」邓山沉声说，「你自己不能先放弃了。」

「嗯……」柳语蓉抹了抹泪，但除了点头之外，却也说不出话来。

「加护病房有固定探病时间，不是随时都可以进去，这麽晚该不行了。谷安，麻烦你去门诊大楼的服务台问一下，调查清楚，等等去医院门口找我。」邓山毕竟有经验，镇定地分派任务说：「莎莎，请你送语蓉回家，至於语兰则由我来通知，我和语兰联络好之后，再跟你们联系。」

谷安也不啰嗦，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我们也走吧，我陪你们走到外面。」邓山轻扶着柳语蓉往外走。

柳语蓉此时心乱如麻，虽然不想回家，却也不知该怎麽办，只好一面抹泪一面走，一面说，「山哥，你要怎麽跟姊姊说?要姊姊回来吗?」

邓山问：「你希望她回来陪你吗?」

「嗯……」柳语蓉微微点了点头说：「可是，姊姊才刚去不久……会不会耽误到她……」当真耽误也没办法了，邓山叹口气说，「我把状况说给她听，她自己决定吧……就算她马上回来，也要两三天时间……对了，你还有什麽其他亲近的亲戚要通知吗?」

「没……没有了吧?」柳语蓉摇了摇头。

「嗯……我就送到这儿。」到了医院大门，邓山停了脚步说：「你们坐计程车回去，莎莎，你今晚……」

「我今晚陪蓉蓉睡。」郭玉莎一面扶柳语蓉上车，一面微笑说，「山哥，还是你要来陪蓉蓉?」

这话害得柳语蓉和邓山两人不禁相对而望，柳语蓉在一瞬间的恍惚中，竟颇有些期待。

但两人只对看了短短一刹那，柳语蓉旋即转过目光，低下头生气地说：「莎莎，这种时候还胡闹，我真的要生气了。」

「好啦好啦，我陪你睡，蓉蓉乖。」郭玉莎眨眨眼，搂着柳语蓉赔罪。

「我和谷安可能会去找饭店吧。」其实两人几晚不睡也是小事，不过邓山总不能这麽回答，只好这麽随口说。

「好，那……我们等你电话。」郭玉莎嫣然一笑说。

「嗯，交给我。」邓山点点头说。「你们放心。」

「我们走了。」郭玉莎关上车门。

「语蓉，回家以后还要再吃点东西喔。」邓山隔着车窗又嘱咐了一句。

「山哥真是放不下心喔。」郭玉莎笑说：「我会照顾蓉蓉啦。」

柳语蓉虽然白了郭玉莎一眼，心中仍不免感到一股温暖，对邓山点了点头，这才让车子行驶离开。

邓山望着越来越远的黄色计程车，心中却挺沉重，事事实上，邓山心知柳母这次就算化险为夷，也不是躺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出院的，她经营的企业非得有人处理不可，柳家既然没什麽别的亲戚，柳语蓉又还在念书，除了柳语兰回来接手之外，实在也没别的办法。

而柳语兰为了出国念书努力了这么久，还因此和男友分手，没想到却出了这种事情，只能希望柳母能早点痊愈，一切恢复正常，否则语兰的人生规划等於完全落空，她一定会十分失望的……邓山叹了一口气，按着行动电话的按键，准备通知远在海外的柳语兰这个坏消息。

此时的计程车中，柳语蓉和郭玉莎两人却都沉默着没开口。柳语蓉是对刚刚郭玉莎的言语还有点生气，加上此时心情难过，所以沉默不语；不过她心中却也有点意外，郭玉莎向来耐不住沉默，怎麽突然安静下来，难道刚刚自己回了那句话，就让她生气了?柳语蓉偷眼望向郭玉莎，却见她不像生气，只似乎正在思考着什麽，神色有点迷惘，又有点开心。

「莎莎，你怎麽了?」柳语蓉不禁问。

郭玉莎回过神，彷佛吓了一跳，有点慌张地说「什麽?没什麽。」

「你在发呆?想什麽?」柳语蓉问。

「我在想……刚刚的事情。」郭玉莎低声说。「怎麽了?」柳语蓉皱眉问。

「啊，先别管我。」郭玉莎搂着柳语蓉的腰低声说：「你和山哥真的没希望了吗?」

柳语蓉眉头皱起说：「莎莎，我心情现在很糟，不想开玩笑了。」

「我不是在开玩笑。」郭玉莎敛起笑容，低下头说：「你真的不要他的话，我……我想……」

「什麽?你说什麽?」柳语蓉突然明白郭玉莎的意思，吃了一惊。

「他……刚刚感觉很可靠啊，你也知道……我看到这种男人，就会完全没抵抗力……而且我听你说多了他的好处，似乎除了古板些之外，也没什麽缺点不是嘛……」郭玉莎脸颊微红，低声说：「可是他好像还是喜欢蓉蓉，完全没注意到我……」

「莎莎……不行的。」柳语蓉叹了一口气。

「我当然不会和你抢。」郭玉莎有点发急地说：「可是你说……」

「不是我。」柳语蓉顿了顿说：「这次发生这种事情，姊姊……可能过两天就会回来了，等你看到他们两人相处……就知道山哥喜欢的是谁了。」

「山哥喜欢你姊姊?」郭玉莎可真是吓了一跳。

「对不起，我一直没告诉你。」柳语蓉说。

「我只知道你姊不喜欢我，唔……她以前不是有男友吗?」郭玉莎问。

「是啊，就算这样，山哥看着她的眼神还是……」柳语蓉低声说：「山哥对我姊的感情有多深，一直看着他们两人的我最清楚，笨山哥自己都没我清楚。」

郭玉莎不禁问：「那你为什麽……」

「因为姊姊本没把山哥看在眼内啊！我想让他忘记姊姊，爱上我……」柳语蓉叹了一口气说：「总之，我失败了。这次姊姊若真的回来，我想促成他们……莎莎，你只是一时心动，早点放弃吧，山哥糊里糊涂的，老是搞不清楚自己想要什麽，你陷下去的话，到最后……会和我一样惨的。」

「原来是个地雷男人。」郭玉莎双手叉在胸前，靠着椅背叹气说：「好吧，本美女提得起放得下，和他保持距离就是了。」

柳语蓉不禁莞尔，她忍笑摇摇头说：「我要是跟你一样就好了。」

因为南方医院离柳家本不远，两人闲谈间，已到了目的地。走下计程车，柳语蓉正摸索着钥匙时，突然行动电话响起，她一看来电，连忙接起说「山哥?」

「嗯，语蓉。」果然是邓山打来的，邓山停了停才说：「语兰说，她会尽快赶回台湾。」

柳语蓉停了片刻，才有点害怕地说：「她有没有生我的气?」

「傻瓜，这是意外，谁会生你的气，语兰还很担心你呢，她说晚点会打电话给你。」邓山说:「另外，加护病房的探病时间是每天的早上十一点和晚上七点半，都只能进去半小时。」

「那……要到明早十一点才能去看妈妈?」柳语蓉说。

「对。」邓山说：「所以，你今天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早上我去找你，先陪你去伯母的万华柳记总店一趟，再来医院。」

「公司?」柳语蓉一怔才想到此事，她呀的一声说：「啊，我都忘了。」

「我们只是先去做个知会。」邓山说，「伯母痊愈之前该怎麽运作，等语兰回来以后，你再和她讨论决定该怎麽办吧。」

「公司的事情我都不懂的，让姊姊决定吧。」柳语蓉说。

「嗯，你别担心，不管有什麽事情，我都会帮你们的，好不好?」邓山和声说。

柳语蓉眼眶又泛红了，不过此时不是难过，那是一种足以让泪腺失控的温暖感动，她抹了抹眼角，轻轻地应了声：「好。」

「那就这样啰，你好好休息，有事随时打电话来找我。」邓山说。

「嗯，山哥晚安。」柳语蓉关了电话，这才推开挤在一旁偷听的郭玉莎说：「听够了没?」

「我听不出来他喜欢你姊耶。」郭玉莎贼兮兮地笑说「但是，我觉得他对你真是好到让我嫉妒。」

「山哥就是这样温柔……不然我也不会爱上他。」柳语蓉低下头，叹口气说：「但当拥抱着我的时候，他心中却会想起别的女人，这样又何苦?」

「什麽意思?」郭玉莎一征。

「就是这个意思。」柳语蓉怎好意思说清楚，一瘪嘴，打开屋门往内走。

「说清楚点嘛。」郭玉莎追着跑，一面嚷：「他做爱时喊错名字吗?」

柳语蓉脸红起来，连忙关上门，一面瞪眼说「你这疯女人给我节制点，这种话喊这么大声。」

「谁教你不说清楚。」郭玉莎理直气壮地说。

「姑娘不想说。」柳语蓉哼了一声，一面往内走一面说：「我先去洗澡。」

「那我打电话问山哥。」郭玉莎说。

「你敢！」柳语蓉马上停住脚步。

「我当然不敢，好蓉蓉，你快自己告诉我。」郭玉莎搂着柳语蓉，央求说。

「不要。」柳语蓉忍着笑说。

「快说，你只要告诉我，我就陪你一起洗澡当奖励。」郭玉莎突然吻了柳语蓉耳垂一口说。

柳语蓉红着脸将那玉莎一把推开说「谁要你陪，我真的要去洗了。」

「好啦。」郭玉莎笑说「说真的，你手上、身上有伤，方便洗头吗?真不要我帮忙?」

「没关系。」柳语蓉知道郭玉莎开这些玩笑，主要也是想让自己心情放松，她强笑着摇摇头，自行盥洗去了。

这时的邓山和谷安早已经会合，正商议着晚上该到哪儿去，两人对於住饭店都有点兴趣缺缺。当邓山提到台北有间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大型书店时，谷安大感兴趣，马上表示要去晃一晚上；但邓山却对看书没这麽有兴趣，他心念一转，突然想起天选研究中心的约翰，於是打算过去看看。

两人在医院门口分手之后，邓山按着当时记录在手机中的住址，搭乘计程车寻了过去。

那地方虽然说在台北市内，计程车却开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原来那地方却是座落在阳明山别墅区，若不是屋子外面立着一个金属招牌，根本只像是一个富豪的度假别墅。

此时已经快十点了，虽然里面仍有灯光，却不知这时间打扰妥不妥当?

「先生?」计程车司机刚刚已经报了价钱，却见邓山愣在那儿，不禁开始怀疑邓山是不是想坐霸王车，本来以为好不容易接到一个稍微长途一点的客人，莫非反而得陪上一笔油钱?

「我先打个电话，等一下。」邓山决定先打电话给约翰-卡罗，问问状况再说。

似乎是找人来付钱?司机安心了些，反正就算要等，收费表也一直在跳，倒是不怕吃亏。

电话正响间，突然那挂着天选研究中心招牌的金属大门缓缓地往旁拉开，里面正有人从庭园的另外一端快速奔出，一面对这儿挥手说:「噢!邓山先生！欢迎欢迎。」那人正是许久不见的约翰，而他手中正拿着响个不停的电话，一面高兴地对着邓山招手。

他怎麽知道自己来了?也许是监视器看到吧……不过既然有人在就没问题了，邓山付了计程车费，走下车门。约翰已经站在车外，一面高兴地说：「真没想到居然是你，太欢迎了。」

「我有个长辈出了车祸，我上台北来帮忙的。」邓山一面随着约翰走，一面说：「所以这几天会在台北，今晚刚好没事，想到上次你留了地址，就过来看看。」

「车祸?」约翰关心地说，「严重吗?」

「嗯，还没脱离危险期。」邓山转过话题说：「我会不会来得太晚?」

「没关系，没关系。」约翰笑说：「我今晚刚好轮晚班，正好一夜没事，只不过大部分人在休息，没法帮你介绍。」

「不用麻烦了，我只是来看看你们，不介绍反而自在。」邓山说:「另一位……啊，提姆，他不在吗?」

约翰笑容微敛，叹口气说：「他……他没能过来，我已经和他失去联络很久了，希望上帝保佑他平安。」

「失去联络?发生什麽事情?」邓山吃了一惊，莫非在这世界也有争斗?自己恐怕来错了。

「那是在上海发生的事情，等等坐下来再慢慢说吧。」约翰领着邓山走入大门，转过大厅，绕到一个小客厅，一面请邓山坐下，一面说：「这次除了来看看我们之外，有没有我们做得上忙的地方?」

「啊，不说没想到，倒是有件事情想请教一下」邓山说。「我有个朋友没有身分，想弄个身分，不知道该怎麽做才好?」

「这个简单。」约翰说「要快的还是慢的?」

「这种事情不是越快越好吗?」邓山说。

「快的就是假身份，文件是伪造的，可以应付一般用途，但是毕竟有风险。」约翰说：「如果有钱又有时间，那可以先去买个非洲或中南美洲小国家的国籍和护照，然后经由合法的手续，申请移民到想有身分的国家，这种方法就比较花时间了，但也是万无一失的办法。」

「这麽说来，两种可能都需要。」邓山沉吟说：「伪造的应付急用，然后再弄个合法的……」

「需要我帮你介绍吗?」约翰笑说：「虽然我们现在很惨，但是这方面的门路还是有的。」

如果要约翰帮这个忙，万一他开口要自己帮忙，可就不好拒绝了。邓山思考了一下，先语带保留地说：「我去问问我朋友的意思好了，有需要再麻烦你。」

「好啊，反正这只是小事。」约翰说。

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随即一个端着托盘，年约六十余岁，精神矍铄的老者，打开门含笑说：「邓先生是吧?时间晚了，招待不周，请喝茶。」

一见老者，约翰连忙起身接过托盘，一面将托盘上的茶杯、茶壶摆开，一面介绍说:「邓先生，这位是郑伦主任，是我们这儿的其中一位负责人，和我一样从上海来的。」

原来是上海来的，难怪口音不大一样，不过负责人跑来干嘛?有点意外的邓山起身说:「郑主任您好。」

「别客气、别客气，请坐。」郑伦很热情地招呼邓山，一面说：「我从他们的录影，见识过邓先生的风采，邓先生的能力似乎属於我们东方内息修练一脉的?」

「录影?」邓山微微一愣，望向约翰，自己当初不是毁掉记忆卡了吗?

约翰也想起此事，有点尴尬地插口说：「后来修好了，那是提姆的能力。」

可以把坏东西修好?这可有点出乎邓山意外，不由得多看了约翰两眼。

郑伦接口说:「约翰和提姆是心念能力类，和内息修练产生的能力完全不间，主要依靠的是意志力。约翰可以隔空控制物品移动，提姆具有恢复物品的能力，提姆的能力虽然不强，却十分独特，可惜……可惜……」

可惜他在上海死了?到底在上海发生了什麽事情?如果询问下去，会不会涉入太深？邓山还在考虑要不要接口的时候，郑伦已经转开回原来的话题说：「虽然说邓先生是修练内息，在理论上可以一直成长，但邓先生的能力还是太过突出了，更何况您才这个岁数……虽然十分唐突，我还是必须询问邓先生，这是您天赋异禀?还是有名师指点?又或者有特殊的原因?」

这个可不能说，总不能把金大和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通通解释一遍吧，对方不把自己当疯子才怪。

邓山正迟疑间，郑伦却叹了一口气说：「我可以体会邓先生想保守这个秘密，但若非全人类正受着威胁，我也不敢冒昧询问。」

扯到全人类去?这个帽子会不会太大了。邓山皱起眉头说「郑主任，您在开玩笑吧?」

「真是说来话长……」郑伦停了一下，似乎正思考着该从何说起，过了片刻才说：「这半个多月来，有个企业正逐渐放出风声，说他们掌握了新的能源，这件事情，邓先生可知道。」

北京的遁能企业？恰好上午才在电视上听过，但也只听到后小半段，邓山微微一怔说：「不是很清楚，新能源怎麽了?」

郑伦微皱眉头，缓缓说:「这种新能源的特色，据说不用耗费地球资源，使用后也不会有二次污染，而且最重要的是，比现在主要使用的石油、燃煤、天然气等能源都还要省钱，又比核能安全。」

这比上次听到的还棒呢。邓山点头说：「听起来很不错。」

「是啊。」郑伦苦笑说:「很明显的，只要这种能源一推出，全球经济体系一定会产生大变化，倒闭的企业、失去饭碗的员工、员工的家属，连国家之间的微妙平衡关系，都要重新建立，影响的层面不知道会多广……」

听起来是完全站在反对一派呢，难道「天选」这个组织，已经被石油相关国家或企业收买，准备去做破坏?还想拉自己去帮忙?邓山谨慎选择用词说：「既然这种能源已经不是秘密，相信世界各国还有各大企业都开始做因应计划了吧，到时产生的影响，该没有我们现在想象的这么大……而且，有更省钱的新能源，对人类来说……该是好处吧?」

「嗯，邓先生果然有客观的见解。」郑伦反而一笑说：「您说的没错，新能源确实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人类的期待，毕竟现在人类主要运用的能源，几乎都越用越少，还会破坏环境。所以，虽然很多有利益冲突的国家或企业不想让这公司成长，但有更多人愿意主动支持，加上北京政府的全力协助，所以他还是能挡住各种明暗攻击，不断照着计划进行……」

嗯，听起来好像不错……邓山正在点头，却见郑伦突然摇了摇头说：「但是有个最重要的问题，却没人注意到。」

「什麽?」邓山问。

「这能源哪儿来的?」郑伦苦笑说：「现在世上，只有『遁能企业』的高层，和我们『天选中心』的人知道。」

「你们知道?」邓山好奇地说：「为什麽?」

「因为遁能企业的人和我们决裂之前，本来也是天选中心的人。」郑伦说。

原来是这样……邓山接着问最重要的问题：「那麽，那些能量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郑伦望着邓山，缓缓说：「这种能源名叫遁能，其实就是生命力，有时也称之为生命遁能，是吸取人类的生命力而来，被吸取遁能的人，完全不知道已经受害，但是体质却会大幅衰减，没有精神，也失去抵抗力，只要随便得到一点小感冒，就会因引起的并发症而死亡，在中国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受害了，如果让他们发展下去，全世界都会因此受害，一定要阻止他们!」

不是开玩笑吗……这种离谱的事情，一定要在自己身旁出现吗?额头冒出冷汗的邓山，放下差点滑落的茶杯，看着眼前的两人，不知该如何应答。

连邓山在内，小客厅中的三人都沉默着，谁也没开口，郑伦和约翰是期待地望着邓山，邓山脑海中思索的，却是该如何才能脱身。

基本上，邓山根本不相信郑伦最后说的那串话，什麽吸取人类的遁能?乾脆说吸血鬼算了，哪有这种事情?八成这组织和遁能企业产生了冲突，加上觉得没法勉强自己加入，想借着这个谎言把自己顺便骗进去，帮他们一起对付这组织。

要是闹翻了，自己虽然应该闯得出去，以后说不定还是会有一堆麻烦，该怎样才能不撕破脸地让他们死心呢?邓山正思索时，从上台北之后就很少开口的金大，突然在邓山心底说：「你不相信他们说的话?」

对了，可以问问金大。邓山当即在心中说：「你们那世界不是比我们先进几千年吗?你听过这种事情吗?人类有个什麽生命力或叫生命遁能的，可以拿来当能量用?」

「是没听说过。」金大说:「现在使用的能源，神国和南谷大镇那儿主要就是神能，而王邦诸国则以太阳能、地热能和核能为主。」

「没用石油了?」邓山问。

「我不知道那是什麽。」金大说。

「可能早就用光了。」邓山也不计较，做出结论：「总而言之，就连你们那儿也没这种东西。」

「可是……」金大说：「如果真的曾经有过，这种不当的能源取得模式，应该已经消失了，所以我不知道也不奇怪，就像石油我也没听过，而且两边历史毕竟已经不同，很难说。」

唔，这话也对，但不管如何，这种说法还是很奇怪，而且很不合情理，人体就算真有什麽生命遁能，但是没修练过的人，又能提供多少能量?想供应世界需要的能源，岂不是一堆人都被吸到死?人都死光的话，又要去跟谁赚钱?想来想去都是破绽，这种谎言未免太……

「邓山先生？」约翰突然轻唤了一声，却是他们看邓山脸色变幻，沉默许久不吭声，忍不住喊上一喊。

「是。」邓山回过神，乾笑一笑说「老实说……我实在不大相信世上有这种取得能量的办法。」

「当然，一般人不容易相信的。」郑伦从怀中取出一本相簿，递给邓山，一面说：「第一张是在一个大型采石场拍的相片，你看看。」

似乎没几张相片，邓山接过打开，一开始的相片，拍的是一个山下的大坑，周围都是一圈圈的走道，上下还有许多的绳梯和牵引器具。看样子这儿是沿着走道往外开挖，然后将采集到的石矿用机械往上送，只见数百名矿工们在烈日下散布在采石场中，赤着上身挥舞着十字镐、铲子等工具，一个个又瘦又黑，不过看来还颇有精神的样子，不少人有说有笑的，还对着镜头挥手。

「这是每隔一日拍一次的模样，你看下一张。」郑伦说。

邓山翻过，不禁微微一惊，同样的环境，同样的人们，但是整个采石场给人感觉却完全不同，仿佛笼罩着一股死气，每个人垂着头，有气无力的，更别提谈天说笑，仿佛一群行军很久的部队。这是真的吗?找这麽多人演戏也有点费工夫，而且演得还挺真实的……

邓山翻到第三张，却见这张虽然是同时间拍照，做工的人数却少了大概四分之三，剩下的四分之一或坐或立，也没人动作，每个人脸上表情都是惶恐和茫然，然后在矿坑底部，排着一大排香案，有些穿得比较整齐的人正在一旁观望着，不知在做什麽。

「那时已经倒下大半的人。」郑伦叹息说「没有人知道原因，村里间盛传这儿出了鬼怪，因为矿坑是这县城很重要的经济来源，坑主、县委办公室主任、公安科长等人都来了，不过这些人又不大敢拜，怕一拜又惹上是非，最后还是让几个工头强打起精神上了香……后面是这采石场的最后一张。」

邓山一面听，一面翻下一张，却见整座采石场空荡荡的，一些黄纸随风飘散，彷佛一片死域，邓山一怔抬头，却见郑伦点点头说：「没错，四天后，全部人都倒下了，那儿卫生环境又不好，两个月内，所有矿工都因为各种不同的疾病而死亡，没有一个医生找得出原因。」

这是真的吗?邓山发现后面还有相片，一面翻，一面疑惑望向郑伦。

郑伦点点头说：「后面四张是另一个省份的矿坑相片，只不过并非开放型的采石矿坑……至於最后一组七张是一个偏远山区的中学，发育中的学生，生命遁能极充足，他们连吸取了一个星期，才让那三十个学生通通倒下……」

缓缓翻看着照片的邓山，心中不禁越来越是惊骇，这些事情不是开玩笑吗?难道是真的?大陆那儿发生过这种事情?邓山这时顾不得自己的怀疑，抬头说:「这种事情怎麽可能会被允许?」

「没人知道……甚至没人肯相信……」郑伦痛苦地说:「因为未来巨大的利益就摆在眼前，只要不相信，良心上就过得去了……如果我们不是清清楚楚地知道这整个实验计划，也许也不愿相信有这种事情。」

是这样吗?邓山望向约翰，约翰倒似乎比较冷静，点点头接口说：「不只是这样，遁能可以吸取，也可以对人释出，对衰老的人来说，可以借着提升生命遁能，进而大幅提升身体的自愈能力与效果，这对大部分的疾病都有效，换个方式说，就是可以大幅延长人类的寿命……这种能力对许多有权力的人来说……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不对。」邓山说，「既然知道会死人，为什麽要一直吸到他们倒下?这根本就是杀人不是吗?」

「这是第一阶段的测试，三个地方是由不同的能力者一起展开的，当时并不知道会死人。」郑伦说：「之后的实验，便开始减少一日内的吸取量，受害者的寿命虽有因此延长，但还是大幅伤害对方体质，而且无法复元，所以我们也开始反对这项计划。」

「就算这些都是真的，这样吸取数十人、数百人的所谓生命遁能，能有多少?」邓山说：「而且一个人身上又能藏着多少能量?如果人身上有这麽多能量，那当人出了意外死亡，怎没爆炸?」

「你不明白。」郑伦摇头说：「生命遁能本来和现实世界并不会互相产生关系，所以才称之为『遁能』，是一种隐藏的奇异能量，必须经过能运用的人吸取使用，才会对现实世界产生影响……至於蕴含的量，这两百人的矿坑，一天内的产能就接近一个中型电厂十分之一的日产量。」

好像很多……但就算如此还是不行啊，邓山摇头说：「就算真有这麽大量，吸一处就死一批人，总是不能长久的，又怎麽可能取代全世界的能源供应?」

「这就是我们决裂的原因……」郑伦摇头说：「他们后来竟大量制造试管胚胎、复制胚胎，想从生命遁能最饱足的婴儿吸取，反正这些孩子无父无母，死了也不会有人追究……越说越夸张了……

邓山本来的半信半疑已经变成八分怀疑，不由得皱眉说:「真的?」

「当然，所以一定要阻止他们。」郑伦叹口气说，「惭愧的是，当真决裂，我们却不是他们的对手，天选组织先是亚洲两个分部一败涂地，又过不久，欧美几个分部也都被他们做破坏了，反而是逃到台湾的我们暂时没事。」

「为什麽?」邓山有点意外。

「因为海峡两边政权关系有些特殊。」郑伦苦笑说：「那儿要派人过来比较麻烦，也不方便利用政治力，加上台湾人口稠密，资讯发达、媒体自由，出了事容易闹大，对方不免多有顾忌，这儿反而成为最安全的地方。在世界各地逃出大难的同志，现在都想办法住这儿集合。」台湾近来和中国大陆的政治关系确实有点复杂，不过，这不是邓山现在关心的事情，他思忖了一下才说：「你们只有这几张相片?这不够当证据吧?」

「确实如此。」郑伦叹气说「我们已经把这些讯息送给北京当局，但他们却不予理会，我们也送去联合国相关组织告发，一样没有回应，这证据实在是不够……」

「那你们打算怎样?」邓山问。「直接把真相对新闻媒体揭露？」

「没用的，因为证据不足，对方只要说我们是恶意毁谤，我们一点证据都拿不出来……」郑伦低下头叹息说，「其实，主要的证据都在天选各中心的电脑中，他们将一切都破坏了，说不定他们没追来并不是因为政治关系，而是因为我们已经没有威胁了……」

这麽听来，已经没救了吧?先不管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又能怎麽办?邓山苦笑说：「就算我相信你们，也愿意帮忙，也得先想出办法啊?」

「如果今日拦阻不了他们，也要培育下一代去阻止。」郑伦说:「所以，我才冒昧地询问邓山先生修练的秘诀，若我们多几个如邓山先生一般的高手，也许可以潜入北京遁能总部，给予一定的破坏。」

别说这理由有点牵强，就算是真的，自己的办法也没法传授……邓山当即缩头说：「我有特殊的机缘，并非我不愿说，就算是说了，也没有其他人可以模仿。」

「但是录影带中，还有另外一位年轻女子，一样有高强的身手。」郑伦似乎不信，皱眉说:「难道她也有特殊的遇合?」

录影中的女子……那是……若青?邓山想起她的身影，心中不由得就是微微一痛，虽然已经过了两个月，余若青那娇小而无助的身影，现在还是清晰地存在在邓山的脑海中，想到两个月前，和余若青相处的短短十余日，其中刻骨铭心之处，一思及仍令人神伤。她现在过得好?吗?是否还记得我？那娇怯怯的身形是否更形消瘦?那温软朱唇是否仍飘着同样的清香？

两人见邓山突然沉默下来，茫然地望着空中，不禁对望一眼。郑伦这才试探地唤了一声：「邓先生?」

邓山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揉了揉眼角说：「对不起，我想到那位朋友，不禁有点失态了，她的状况和我一样，没法拿来当参考。」

「听说那位小姐似乎对我们颇有敌意?」郑伦问:「她也在台北吗?」

邓山叹了一口气，缓缓说：「她……她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郑伦一怔说：「原来如此，真是抱歉。」

邓山见郑伦似乎不信，也不想多解释，说：「我没法传授什麽特殊的诀窍给你们，打打杀杀，我也不怎麽喜欢，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帮忙吗?」

郑伦和约翰脸上都是失望，一时都说不出话来时，金大却突然在邓山心中说：「我说喔……」

邓山这才想起，从接到柳语蓉电话之后，金大就一直保持安静，有点意外地问：「怎麽?」

「你不喜欢打架，可是我喜欢耶。」金大哼声说：「不能枉顾我的权利。」

「呃……」邓山说：「可是会有危险啊。」

「他们既然把你捧这麽高，代表他们觉得你很厉害，可以应付敌人，但是他们不知道，嘿嘿……」金大贼笑说，「其实现在的你，比那时候的你还更厉害多了，所以该挺安全的。」

「唔……」邓山还没来得及辩解，金大又接着说:「你今天烦恼了一天，可知道我多辛苦啊，找点好玩的给我玩吧?」

原来金大是因为自己心情不好，才安静下来的?邓山不禁苦笑，刚和金大结合的时候，稍微心情不愉快，他就忍不住哇哇叫个不停，现在倒似乎渐渐习惯了?

「才不是习惯了。」金大说：「因为我知道叫也没用，你反而嫌吵，心情又会更不好，还不如安静点。」

「不好意思啦。」邓山说:「生而为人，难免有情绪起伏，你多担待吧。」

金大还没回答，郑伦已经叹口气站起说：「既然这样，也不能勉强邓先生……」

邓山突然想起一事，连忙说：「我有一件事情想拜托。」

郑伦一怔之间，约翰已经接口说：「你朋友身份的事情吗?那个没问题……」

「不，不是此事。」邓山说：「这件事情，我还得和朋友商量。」

「喔?」约翰有点意外地说：「那麽是什麽?」

「那个录影……可否复制一份给我?」邓山有点伤感地说：「我这才想起，我连她的照片都没有，如果可以的话……」

「这个……」约翰苦着脸说：「那资料只存在上海的电脑，后来被遁能企业的人一起抢走了，现在资料可能在北京……」

这样就被办法了，总不能杀去北京遁能企业里找吧?邓山苦笑站起说：「既然如此只好罢了，很抱歉，没能帮上诸位的忙，我告辞了。」

「在我们这儿住一宿吧?」郑伦表情并不怎麽热络，半客套地说。

「不了，明早还有事情。」邓山说。

「那么……约翰。」郑伦说，「你送邓先生下山。」

「好。」约翰站起说，脸上不知为何露出喜色。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下山的。」邓山其实打算飞下阳明山，但此时自然不能老实说。

「噢，不行。」约翰一面摇手，一面说:「你特别跑来趟，一定要送的，这么晚的时间，计程车不好叫，怎麽可以让你自己走下山?别客气、别客气。」一面说，约翰还偷偷对邓山挤了挤眼要他答应，也不知道什麽意思。不说出自己会飞的话，确实是不大好拒绝，郑伦虽然不大相信自己，却也还算客气，邓山也只好接受了他们的好意。

不久之后，约翰从地下室驶出一台银灰色中型房车，载着邓山沿路下山，绕过了两个弯之后，约翰突然长嘘了一口气:「你来了，真是太好了。」

「怎麽了?」邓山莫名其妙问。

「主任、院长他们怕对方已经追来，除了有事情之外，不准我们随便离开屋子。」约翰叹气说：「我已经两个月没下山，闷死了，今天若不是你来，也没机会下山。」

原来如此，邓山好笑的说：「这种时间下山能做什麽?」

「当然是去发泄一下。」约鞠笑说，「我可是正常的男人啊，一赶去吧?我请客。」跟着对邓山挤眉弄眼了一下。

邓山摇摇头说：「我没兴趣，谢了。」

「别跟我客气啦，一起去，一起去。」约翰笑说：「这种事情一个人去多寂寞啊?」

「我真的没兴趣。」邓山推搪说：「而且我长辈还在加护病房，我现在没什麽心情。」

「啊，我倒忘了。」约翰拍了自己脑门一下，跟着说：「那麽你的饭店在哪儿?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路旁停下就好。」邓山说：「时间还早，我当作散步回去。」

「散步?就在这附近吗?」约翰吃了一惊。

「我走很快的。」邓山微微一笑：「你去忙你的吧，难得有机会下山。」

约翰想起邓山的能力，呵呵一笑说：「那我就不客气罗。」一面把车停靠在路旁。

邓山和约翰分手之后，一个人在路上晃了晃，这儿是重庆北路的北端，一路往南走，到万华也不过几公里路，邓山反正不急，就这麽一面想着事情，一面踱步时，突然金大在他脑海中嘿嘿地笑了几声。

「怎麽了?」邓山问。

「你不想去惹麻烦，麻烦自己上门啰。」金大得意地说。

邓山微微一楞，心神往外放山说：「有人跟踪吗?」

「从山上就一路跟下来。」金大说：「本来四个人，现在分两个人跟你。」

两个人?自己怎麽一点都没察觉?邓山心神往外散出，一面说：「是天选中心的人吗?」

「感觉上像是监视那房子的人。」金大说：「本来埋伏在房外，跟着我们下山的。」

也对，如果是天选的人，没必要监视约翰，莫非他们的对头遁能企业已经追来了?不过，邓山一面体察，一面疑惑地问:「在哪儿?我怎麽感觉不到？」

这种时间、这个路段，行人已经不多，邓山感应到几个路人，都不像跟踪自己的模样，不禁有点疑惑。

「在空中飘着呢，比神使还邪门。」金大说：「你太不小心了，只把心思放在路面上……别抬头！你没穿那帽子，用翅膀追不上他们，先装不知道。」

「空中?」邓山微微一惊，心念随之转移，这才注意到上方近百公尺处，果真有两个人的凭空悬浮着。最让人吃惊的是，邓山居然感应不到使他们飘浮的能量，只能察觉到那两人体内蕴含着的普通能量。

「好奇怪，那两人怎麽飞的?」邓山讶然说。

「所以我说邪门吧?」金大说：「神能都还可以感应到，这不知道什麽鬼能量?」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遁能?」邓山心中微怵：「我本来还不大相信有这种东西。」

「你觉得那老头骗你?」金大说。

「该说我很难接受。」邓山说：「你还记得他说那些矿工被吸了一天，累积的能量接近一个电厂十分之一的日产能，那能量可不少，要是真能存在一个人体内，那人等於可以随手毁掉几个城市。如果真有一群这样的人存在，应该早有人被恐怖组织吸收了，现在这世界哪还会这么和平……」

「说不定不是存在某人体内。」金大说。

?「啥?」邓山微微一怔：「你意思是，好几个人一起吸的?」

「这也有可能。」金大说，「不过，他们不是说可以储存了吗?只要一面吸一面存就好了，能够在人体外储存使用，就是一种很大的进步，要是内气可以多存个两三份带着，用光了再拿出来，那多方便啊，不用省着用了。」

「啊。」邓山被金大这麽一点醒，点头说:「你说的对，看样子他们可能才刚研究出储存的方法，所以才会发生这一连串的事情……我本来还在想怎麽这麽巧。」

「现在怎办?」金大说：「回家去拿鞋子?不然打不到会飞的。」

「别只想打架。」邓山没好气地说:「对方又不认得我，把他们甩掉就好了。」

「太可惜了吧!」金大不甘愿。

邓山摇头说：「要是连累到语蓉她们，可就糟了。」

「好吧。」金大说：「想好办法再甩，否则对方发现形迹暴露，大概就会动手了。」

「嗯……」邓山稍微加快了脚步说，「等到了高楼比较多的地方才好溜。」

很快地，越来越接近热闹的台北车站周边，这儿附近大楼林立，那两个会飞的家伙，似乎也因此飞得更高了。邓山一时想不出来该怎麽开溜，眼看路旁一间营业到天明的豆浆店，邓山索性走了进去，叫了一碗热呼呼的豆浆，外加一套烧饼油条，坐下来休息休息。

「我仔细体会，他们体外似乎真有种怪怪的能量在作用，但是很不明显。」邓山等餐的时候，对金大说。

「嗯……从你察觉的那一刹那，我刚就在想这个问题……」金大说。

「什麽意思?」邓山问。

「我因为和你感觉是联系的，所以我知道你感受到了东西。」金大说：「但是我感受不到，又不是神意之类的……既然是能量，我为什麽感觉不到?」

「怎会?」邓山讶然问。

「真的啊。」金大说：「很奇怪……」

「反正先甩掉他们再说……」邓山说，「最好是不要涉入这件事。」

金大却说:「但是……看样子刚刚那老头说的话挺多可信的，你确定不管这件事吗?」

「唔……」这话可让邓山有点烦恼，邓山个性本有点古板，也可以说有点莫名的正义感，如果当真是牺牲无数的人才能取得这种能量，要邓山当作没事一般地离开，确实大违本性。

邓山思索了半天，终於说:「现在语蓉、语兰还需要我帮忙，我若是同时插手这件事，难免会牵连到她们……等柳妈妈的病况稳定，我不用和她们姊妹碰面之后，再想办法查出事实吧。」

此时食物送来，邓山一面吃，一面感受着那两人的位置，发现他们并没有因为自己走入建筑物中而飘落，这样问题就容易解决了。邓山吃饱喝足后，和老板稍作商量，旋即从厨房走出后门巷道，逃之夭夭。

现在得快点离开这附近才行，邓山在巷道中加快了脚步飞掠，直到穿过另外一条大街才放慢了脚步，继续向南走。

一面走，邓山一面用心神观察着对方，那两人应该是完全没发觉自己离开，现在还在原来的地方飘飞。又奔走了一段距离，因为距离越来越远，邓山慢慢无法感受到他们的位置，也渐渐安心下来。

那两人现在应该到处乱飞寻找自己吧?为了怕引人注意，自己又不敢全速奔跑……邓心心念一动，挥手拦了计程车，嘱咐车子往万华驶去。虽然这时间那儿也没什麽好逛的，但是南方医院和柳语蓉家都在万华附近，到了以后再看该怎麽杀时间。

坐在车里的邓山，心里还挺得意的，那两个人看到满街都一样的计程车顶，总不可能把自己找出来吧?正想的时候，邓山突然感受到远远一股异样、陌生的能量突然从空中冒出，正迅速地斜向下方疾飞，和刚刚感受到那两人身外的能量似乎很接近……

「停车。」邓山突然叫了一声。

「啥?」司机吃了一惊，放慢了车子的速度，正想询问邓山时，车子前方数公尺远，突然无端端地爆起一股强大的能量。

轰隆一声巨响声中，大片黄土泥沙四面飞散，司机一面乱叫，一面连忙紧急刹车。在煞车声尖叫的同时，一块脑袋大小的柏油路面，砰地一下飞砸入挡风玻璃，眼看就要轰到司机脑门，邓山连忙探身拍出一掌，打飞那土块的同时，带起的劲风，连那已碎裂的挡风玻璃都被激得整片往外脱落。

此时车子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司机望着自己前方空荡荡的车窗正在傻眼，口中不断地胡言乱语，除了有些听得出来是国骂，其他倒也不好分辨。

邓山也不啰嗦，急忙掏了张钞票塞到司机手中说：「我坐到这就好，不用找了。」说完不等司机回魂，开门往外飞奔而出。

此时四面尘土飞扬，气流四溢，柏油路面炸散了一大块，露出底下的黄土，周围的住家纷纷开窗往外探视。邓山抬头一望，果然见到空中两个黑影正悠悠然地飘来，邓山这可真起了火气，若不是自己及早发现，这一团能量砸到计程车上，自己也许没事，那司机岂不是惨了?邓山恨恨地瞪了那两人一眼，快速地向着路的另外一端奔跑。

跑没两步，又是一团能单从空中轰来，还好邓山感应得到，闪避并不困难，只不过路面又?被炸凹了好大一个坑。

「不扁他们吗?」金大哇哇叫：「他们好像想干掉你耶?」

「怎麽扁?」邓山一面跑一面说:「用金灵飞上去不行吧?」金灵飞行靠的是鼓翅与滑翔，而对方却是凭空漂浮，可以任意移动，能做的动作差太多，打空中战会吃大亏。

「早知道该把那飞天鞋子带着。」金大咕哝地说：「还有还有，看到有水的地方，记得让棍子吸水。」

「知道了。」邓山此时奔到了一个十字路口，闪过一个能量团的同时，邓山选了个有骑楼的街道冲去。此时也顾不得红灯不红灯，邓山飞跳过一辆急驶而过的轿车，钻入骑楼下，藏身到柱子之后，如此一来，对方还想攻击自己的话，就得降低到一楼的高度。

「这不是水龙头吗?」金大嚷嚷。

邓山百忙中看了一眼说:「那上面锁住了。」一般在屋外的水龙头，为了避免被人滥用，可能会设计成可锁的形状，这个水龙头正是如此。

「你傻了吗?扭开啊。」金大说：「还是要我帮你开锁?」

「啊。」邓山还真的没想到。

此时性命攸关，不能顾忌这麽多小细节，邓山当下运劲于指，轻轻扭断了锁头，打开水龙头，一面将花灵棍放在水柱下，运劲内吸。心中一面庆幸，还好昨日中午急忙收拾东西时，有顺手把这小棍子放到口袋里带来，至於那个银色玩具，因为要挂在腰间，邓山反而因为嫌麻烦没带，否则也不用吸水了。

花灵棍吸水和排水的速率，和内息强弱颇有关系，邓山当时被「家主秘殿」好好灌了个饱，内息量大增，比起那个世界的顶尖高手虽还有一段距离，却也已经不能小觑，此时只花了几秒的时间，便让花灵棍迅速涨大，足堪使用。

邓山关了水龙头，一面对金大说：「他们好像不敢过来。」

「嗯……」金大回答难得有点迟疑。

「怎麽了?」邓山一面观察着对方的位置，一面询问：「你想接手吗?」

「我当然想！」金大一秒都没停顿，马上冒出了这四个字，但是他随即说：「可是我……」

「你要故障罢工吗?」邓山心念一转说，「不对啊，你前天才故障过，还没这麽快。」

「不是……」

说到这儿，邓山感觉到对方又是一团能量轰来，对方的目标居然直接对准柱子，依照前几次的经验，这一下连水泥柱恐怕都会被打断。邓山不敢停留，迅速移动到另一跟柱子后，同时?那股能量轰地一下将水泥柱炸裂，骑楼下停放的摩托车被炸得四面翻滚，同时那区域的骑楼上方跟着产生龟裂，扑簌簌的白灰粉末往下飞洒，一个好好的大楼霎时变成危楼。

要是再多打断几跟水泥柱，这大楼岂不是要塌了？这些人太过分了。邓山不愿意连累无辜的人，转身加快脚步飞奔。一面跑，邓山一面说：「你刚说什麽说一半?」

「我感觉不到他们那种能量。」金大生气地说：「我接手的话，怕慢半拍。」

「喔?」邓山有点意外地说：「当我一感受到，你不就立即知道吗?」

「虽然理论上是同时，但是反应上还是会慢半拍。」金大说：「就像我控制你身体运作，也多少会慢上一点……这两个加起来，实力就会打个六、七折了；加上这敌人又有点诡异，实力不明，我随便接手不大妥当。」

「原来如此。」邓山点头说:「那麽还是小心点，我先应付。」

「你别用全速跑和闪。」金大说：「跑慢点。」

什么古怪建议……被打到怎办?邓山莫名其妙地问：「为什么?」

「这样才会有机会。」金大说。

虽然一时还听不大懂，不过，金大绝对不会害自己倒是可以确定。邓山也不多问，放慢了速度，一面奔跑一面说：「明天不知道新闻会怎么说，希望附近没有什么监视器……啊，你帮我改一下长相。」

「改长相?」金大不明白邓山的意思。

「就是眼睛拉长点，鼻子高点，嘴巴大一点、额头秃一点之类的，总之，是稍微随便调整一下。」邓山说：「这样就算被拍到，也看不出来是我。」

「喔喔!了解了，这个好玩。」金大马上开始动作，不过，因为金灵部分是服帖着邓山皮肤，他倒是一点也感觉不出自己脸上有没有什麽改变。

邓山又逃过了两条街，一直找不到机会反击，而那两人一直打空，也渐渐减少了攻击次数。他们一直紧追着邓山的同时，似乎也渐渐在缩短距离、降低高度，也许他们察觉到，攻击距离太远，邓山似乎不难闪避。

远远地响起警笛声，不知道多少台警车正往这边赶，若给警察赶到，在地面跑的自己可会先倒霉。邓山听着警笛声，一面选相反的方向跑，一面忍不住偷笑，看来警笛是用来通知逃跑方向的?

正跑间，金大突然又说：「西边跑。」

西边?哪边是西边?邓山到处乱逃，早已经失去方向感。

?「你的左后方。」金大补了一句。

左后方……邓山一转头，只见一整片高楼，不禁傻眼说：「翻过这高楼吗?」

「绕过去吧。」金大说，「现在跳高危险。」

「嗯。」邓山说：「那儿有什麽?」

邓山一面转向，金大一面说：「那儿人类的能量反应很少，一般生物能量比率大幅提高，应该是森林，到那边去打。」

「森林喔?大概是公园。」邓山对台北其实不熟，加上刚刚这一阵乱跑，早已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更不知道那是什麽公园。

照着金大的指示，邓山很快找到了金大口中的森林。邓山一跳翻过围栏，躲在一株树后停下说：「在这儿打?」

「嗯，可惜这儿树木少了些。」金大抱怨说。

「人工的难免。」邓山说:「不过，在这儿至少不怕伤到路人。」

「刚刚要你速度放慢，这样对方该比较敢接近你。」金大说：「等到距离够近，有机会就全速出手，不过，一次要把两个人都打下来，否则跑了就追不到了。」

原来放慢是为了骗人，金大果然是老奸巨猾。邓山说：「跑了的话就算了呀。」

「什麽老奸!不要偷骂我……他们好像总能追到你。」金大说：「可能有什么类似追踪器的东西，但是我找不到。」

「啧，好像是……看样子只能两个人那打下来……」邓山叹了一口气，皱眉说：「唔，他们分开了，这该怎麽打。」

却是那两人忽然分成一前一后，堵着邓山的前后，这才缓缓飘降，停在大约十余公尺高的空中，凝视着邓山。

一直以来，邓山都在逃跑，根本没时间看对方，此时好不容易从树枝之间往上瞧，却见两名身材普通、打扮相同的短发男子。这两人一身黑，黑皮鞋、黑色长裤，上身还裹着一件黑色及膝风衣，脸上都带着一个黑色大口罩，根本看不出长相。

邓山看清两人，对方也看清楚了邓山，两人眼神微微一变，皱眉对看一眼，虽然因为口罩看不到表情，却仍能感觉到他们吃惊的神色。邓山不由得暗暗怀疑，不知道金大把自己的脸变成什麽模样……

此时邓山对面那人缓缓开口说：「不管你跑多远，我们都能找到你，别浪费时间。」

听起来真的有在自己身上搞什麽怪机关，不过只要是会放出电波的，应该都瞒不过金大才对，说不定和那所谓的遁能有关系。邓山思忖了一下说:「你们……追我做什麽?」

「你是台湾人?不是内地过来的?」那人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一句。

「是啊，怎麽?」邓山说。

「天选研究中心没有这麽年轻的台湾人。」那人说:「但你也不是普通人，你是他们最近在这儿吸收的?」

「我不是天选中心的人。」邓山皱眉说:「你们是谁?」

「你怎麽发现我们在追踪你?」黑衣人问。

这混蛋，我问的问题从不理会，自己倒是问个不停，想到刚刚一路被追打，邓山火气渐渐冒了起来，哼了一声说:「我的问题，你如果一昧忽视，那就不用多罗唆了，我不和这种没礼貌的人说话。」

黑衣人怔了怔，眉头一挑，不见他身体有任何动作，却有一股看不到的怪能量，无声无息地从他掌中浮出。邓山长棍往上一指，怒斥说：「够了，只会偷袭的条伙，给我停手，你们今晚破坏的还不够吗?」

那人一怔，还真的没挥出那股能量，邓山身后另一个黑衣人却已经惊呼一声说：「你真能感应得到?」

身前那人的掌上的能量缓缓敛去，目光注定邓山说:「难怪你能一路躲开我们的攻击，你不该是敌人。」

「我本来就不是敌人。」邓山说：[是你们无缘无故跑来找我麻烦。]

[不，我的意思是，你必须成为我们的人。]黑衣人说。

未免太自以为是了，和这种人说话实在会短命，跟他吵架，他说不定还觉得无辜。邓山叹了一口气，摇手说：[够了，我们谁也别干涉谁，各自走各自的路就是了。]

[嗯，如果你坚持不同意，我们可能没法对付你。]黑衣人这次倒是听得懂人话了，邓山才觉得有点欣慰的时候，却听他接着说：[需要更高级的遁能者才能说服你，那么只好到时候再来拜访。]

果然是遁能者……呃，刚刚这话的意思是……他们随时可以找到自己？邓山沉声说：「你到底在我身上玩什麽花样?」

「你虽然有感应到遁能的天分，但是因为还没受到启发，只能感应到部分性质转化、具有攻击力的遁能量，但原始的遁能质，你是无法感应的。」黑衣人得意地说：「你身上有我附上的遁能，在这股能量消散之前，我随时都可以掌握你的方位。」

这样岂不是完蛋了?邓山徵微一呆，却听金大开口说：「打昏他们。」

打昏?邓山有点意外，金大接着说：「让他们昏倒三天三夜，那怪东西总该消散了吧?」好主意。

邓山目光转了转，对黑衣人说：「你说要受到启发才能感觉得到，怎样才能启发?」

「加入我们之后，自然会帮你启发。」黑衣人接着说：「还有许许多多说不尽的好处……总之，你绝对不会后悔的。」

「那么……遁能是怎么来的？」邓山试探地说:「靠修炼吗?」

「等你加入以后自然就会知道。」黑衣人说：「你如果已经想通了，就别在这儿浪费时间，我们会带你去组织。」

邓山很想直接询问所谓的遁能是不是吸收他人的生命力而来，但这麽一问，对方就很清楚自己和天选研究中心的人商谈过此事，那时想再抽身，恐怕是更困难。邓山看看对方两人的位置，两人都在十公尺高左右，一前一后，两人分隔大概也差不多十公尺，自己全力一扑，跃冲上十公尺高倒不困难，问题在於打昏一人之后，另外一人该怎麽应付……

「用棍法。」金大说：「外发的招式。」

「你不是说，那种招式能发不能收，不能乱用?」邓山问。

「这种情况不用不行。」金大说：「而且既然隔这麽远，该打不死他。」

只好这样了，邓山鼓劲於棍，迅疾地在身前一旋，抖出一片棍影，同时内气往外鼓涨，狂啸声中，那彷佛大片的内气脱棍而出，向着身前的黑衣人冲了过去。同时邓山转身一弹，往身后另外一名黑衣人冲去，却是邓山觉得身前这人说话比较没礼貌，所以让他吃比较痛的功夫。

而两名黑衣人没想到邓山突然发难，那片脱棍而出的气劲，只一瞬间就轰上了那人的上半身，黑衣人一昏，颈上脚下地往下便摔;而同一瞬间，邓山也已经出现在另一人的面前。

那黑衣人大吃一惊，一面往后飞退，一面从全身冒出奇怪的能量，可能就是所谓的遁能，不过那些能量还没来得及围集，邓山已经一棍敲到了对方脑门上，那人身子一软，马上往下摔。

哎呀！邓山这才想到，这两人可都在空中，这十公尺摔下去，可别把人摔死了……邓山连忙将眼前这人抓住，飘落的同时急忙回头看着另外一人，却见那人正一路撞跌着树干，断枝折木、声势浩大地滚落。

邓山落地一跃，飘到摔惨的那人身侧，只见他衣衫碎裂，浑身都是撞击擦伤与裂口，连口罩都已经不知道滚落到哪儿去了。邓山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发现他呼吸倒十分正常，当下稍微安心，转头再观察另一人的状态。

「唔……」没想到这人却呻吟出声，眼睑微动，却似乎快要清醒过来。

邓山又吃-惊，连忙在那人后脑勺再多补了一掌，让他继续沉睡，一面对金大说：「我打太轻了吗?」

「不会吧。」金大说：「我感觉还挺恰好的，也许这人脑袋比较硬。」

真奇怪，邓山又望向另外一人，却发现更奇怪的事情，那人身上那一道道带着血丝的撕裂伤口、青紫肿伤，居然正在缓缓地收口复元中。邓山从没看过这种事情，吃惊之余，忍不住扳开对方的嘴上下张望。

「你在找牙齿?」金大感应到邓山的部分思绪，讶异地问：「找不到尖牙齿?什麽意思?」

「没……没什麽。」邓山尴尬地说：「我以为这世界还真的有吸血鬼，伤口这种复原方式，好像在拍电影一样：还好没看到奇怪的犬齿，否则我真要以为……」

「结果不是?」金大问：「吸血鬼是什麽?」

「一种怪物。」邓山说：「传说靠着吸人血就可以长生不死的活死人，而且受伤也会快速复元，他们会长出两个又尖又长的犬齿，通常是在人类的脖子上打两个洞吸血……」说着说着，邓山不耐烦了，挥手说：「反正这种故事是胡扯的，因为古人不了解血液，认为里面含有生命力，所以才产生这种传闻故事……现在人体血液，已经可以用白色的人造血液取代……哈哈，不知道吸血鬼吸到人造血液会有什麽反应?」

「就算是胡扯也很奇怪，为什麽要长出犬齿？」金大又说：「犬齿也不是用来打洞的，是用来撕裂、割裂肉块的，要吸血该学蚊子，把嘴巴变成吸管。」

「不过说到这儿……」邓山说：「如果很久以前就有这种能力者，可以吸收他人生命力成为遁能使用和治疗自己，再加上一些活人鲜血献祭的仪式，从而产生吸血鬼的传闻，也不会很奇怪了。」

「那吸血鬼怕什么呢?」金大挺有兴趣：「会不会这些家伙也怕?」

「不可能啦，传说没几个可信的。」邓山虽然这麽说，还是解释说：「好像怕阳光、大蒜还有银……啊，怕不怕银我搞不清楚，怕银的好像是狼人……」

「狼人！那又是什麽?」金大越来越兴奋。

「原来你喜欢这种东西，我晚上去租两卷吸血鬼录影带看好了。」邓山好笑的说。

「我是在找这些人的弱点。」金大说：「如果他们真的怕大蒜，那么送他们两颗，也许就可以昏上三天了。」

「没这麽好吧。」邓山呵呵笑说，「会有那种传闻，只因为这些都可以杀菌，古代人们连杀菌的原理都搞不懂，发现这些东西有维持洁净的神奇效果，自然就就认为可以驱邪了，尤其是银最明显，所以别太认真。」

「喔，原来是这样。」金大说。

「我倒想问你，内气继续修练下去，能以这样的速度恢复伤口吗?」邓山望着那人身上一个个完全收口的伤痕，狐疑地问。

「修练提升的代谢速度没这麽快……通常是因体魄强健，不畏惧一般病菌与异物，使得恢复速度比一般人快。」金大说：「只有气血、经脉之类的创伤，能藉着内气通行快速调整……」

「这样……」邓山沉吟说：「那所谓的遁能，可能真和『生命力』脱不了关系。」

「听说神能也能提升痊愈速度喔。」金大说：「下次可以问问那小子，不过，神能性质上和内气就相似多了，不像这怪能量，我完全感受不到。」

「他们说我有天分，可以去让人启发咧。」邓山轻松下来，有三分得意地说。

金大却一点都不给面子，哼声说：「你这种个性，让你吸别人生命力，还不如叫你自杀比较快。」

「也是。」邓山呵呵一笑说：「我确实没兴趣，唔，这家伙快醒了。」衣裳破碎的黑衣人，又被邓山敲了一下。

「醒得还真快。」金大说。

「不过，这人身上的伤都快痊愈了，看了真有点羡慕。」邓山皱眉说。「而且，想把他们打昏三天三夜好像挺难的。」

「捆起来呢?」金大说。

「那还要来解开他们。」邓山抓抓头说：「怎办?我想不出办法。」

「不然就杀了他们啰。」金大说。

「别胡说。」邓山一拍手说：「打电话问问约翰好了。」

邓山拿出行动电话。铃声响了好片刻，直到转成语音信箱，都没人接听。邓山正感迷惑，金大已经开口说：「我猜……他正推到紧要关头吧?」

「啊……」邓山这才想起约翰跑去做啥，不由得有点好笑，邓山也不管会不会打扰，重新又拨了一次电话。

这次依然是响了挺久，不过电话总算是接通了，邓山喂了两声，那端却没出现声音。又过了几秒，约翰才气息粗重地说：「来……来了，原来是邓山……找我什么事？」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有急事。」邓山说。

约翰呼吸声又重又喘，不过似乎并没生气，他喉咙似乎有点沙哑，乾咳了两声才说：「没关系……刚……刚忙完……什麽急事?」

「我抓了两个跟踪我的遁能者。」邓山说。

「嘎?」约翰惊呼一声说，「你抓了两个?怎麽抓的?他们会飞耶，真的抓到了吗?』

「嗯，总之是抓到了。」邓山说：「可是很麻烦，打昏了一下就醒来，该怎麽办?」

「对!对对……真的是遁能者。」约翰连忙说：「要让他们一直受伤，直到伤口没法快速复元，就代表他们的遁能已经消耗光了。」

千刀万剐吗?就算他们痊愈得快，也是会痛吧。邓山颇有点不寒而栗，摇头说：「我做不到这种事，能不能只绑着他们?」

「不行，他们一醒过来，只要使用遁能，随便都可以松绑。」约翰说：「遁能其实和我的念动力是类似的，都是以心念操控，绑手脚并不能阻止他们运用，一定要先把遁能耗光。」

「帅哥?」约翰那儿突然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子声音：「要加时间吗?」

「呃……邓山，你等等。」约翰那儿安静了好片刻，也不知道是不是掩住了收音口，邓山摇头等待的时候，又对那两人各补了一掌。

「好了好了。」忙完的约翰出声说：「这样吧，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不大妥当。」邓山说，「当时跟踪我们下山的有四个人，其中两个跟着我，另外两个跟着你，你一来，那两人八成会跟来，让他们发现可就麻烦了。」

「嘎?也有逝能者跟踪我?」约翰说「你怎麽不告诉我?」

其实邓山那时还不知道，不过现在不能这么说，邓山只搪塞地说：「我本来不想把事情闹大，而且反正你……去发泄……也不怕人跟踪，没关系吧。」

「这……」约翰说：「那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擒下他们呢?」

「因为他们一直跟着我不放啊。」邓山说：「说用什么原始遁能质追踪我，甩都甩不掉……」

「喔，那个有效时间大概是两个小时。」约翰说：「不过只要他醒着，就可以随时远距离补充……」

这倒是个好消息，也就是说，如果自己连续把他们敲昏两个小时以上，就可以开溜了。邓山一面安心了些，一面问：「远距离是多远?」

「无限远，所以当初一反目，大部分的重要人物都没能逃掉。」约翰说:「还好我们这边也有遁能者，可以消掉那股能量，否则郑主任大概也逃不出来。」

原来天选中心这儿也有遁能者存在?郑伦刚刚说的时候，可是一点口风都没透露……虽说算不上自己人，但是那老头说得这麽义愤填膺，一副正义使者的模样，却不知天选中心这儿的遁能者，他的遁能又是从哪儿吸来的?说到底其实都是一丘之貉……

邓山摇摇头说：「我明白了，就这样吧，我自己处理。」

「什麽?」约翰意外地说，「你要怎麽处理?」

「敲他们两小时啦。」邓山说，「反正天亮之前，我也没什麽事情，两小时后我放了他们，躲远点就好了。」

约翰迟疑地说:「可是……若是将他们交给我们，对我们帮助很大……」

「还是算了吧，毕竟我还不是他们的敌人。」邓山说：「把他们交给你们，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这……如果你坚持的话。」约翰无可奈何地说。

「谢谢你。」邓山顿了顿说：「如果和这些争斗无关的事情，有什麽需要我帮忙的，可以随时告诉我。」毕竟邓山颇感激约翰告诉他这些讯息，否则还不知道得敲这些人脑袋多久呢。

「不客气。」约翰苦笑说：「看来我们日子也不长了……也许以后没机会和你碰面了。」

「怎麽这麽说?」邓山说。

「连我这种小人物都派两个人跟踪，可以想见他们已经来了多少人。」约鹤说：「我们已经没地方逃了，只能等死了。」

「这……」邓山听到这话还真有点不忍心，正迟疑间，约翰却强笑说，「其实也不用太担心啦，听说他们还会顾念一点当年的交情，只要投降的话，不会吃什麽苦……」

「如果真的完全没有抵抗能力的话，为什麽你们不化整为零呢?」邓山说。

「画成什麽零蛋?」约翰中文虽好，一些不常用的成语还是有点陌生。

「化整为零。」邓山解释：「就是不要聚在一起，保持着联系、分散到世界各地，这样依然能维持住实力，何必聚在一起，让人一网打尽?」

还好约翰似乎听得懂一网打尽，没提出新的疑惑，他迟疑了片刻说：「上面的想法我也不是不知道，他们是认为，等世界各地天选中心的人都集合到这儿后，应该可以和对方对抗，而如果我们现在马上躲起来，那些人就找不到我们了。」

「也是有点道理。」邓山说：「那你怎麽这么悲观?认为一定打不过。」

「遁能者的能力太强了……」约翰苦笑说：「算了，反正你不涉入也算聪明，说太多对你也不好。」

虽然这本是邓山的期望，但听到约翰这麽说，邓山却也无言以对，两人结束了通话。邓山将那两个倒霉的遁能者拖到森林暗影之中，稍有反应就往脑门轰，一面思考着今晚的事故。

今日若只是和郑伦会面，以郑伦那种说话不尽不实，又一副对邓山不怎麽信任的态度，邓山是不怎麽介意他的死活。不过，约翰对自己倒真是挺够意思的，加上遁能者既然真有其事，当真不理会的话，确实可能会有不少人受害。想到此处，邓山不由得当真兴起一点想帮忙的念头……只是现在柳语蓉、柳语兰两姊妹更需要自己，为了这两人，就算是世界的未来也只能先排第二，等两姊妹的问题处理妥当再说。

不过虽然心中这麽想，邓山难免还是有点心虚和挣扎。正迟疑间，金大突然出声说，「我跟你说啦……怪能量的人，也在等他们集中，这样可以一次搞定，所以才会监视每个离开的人。」

这话有道理，邓山大表佩服，毕竟金大不是白活了几百年，邓山当即对金大说。「你觉得怎样?」

「不怎麽样。」金大兴趣缺缺地说：「这种怪能量我感觉不到，不大敢出手，既然有架只能你打，我就没意见。而就算真要打，看气氛还会拖一段时间，你可以先等看看小女人的娘死了没。」

「你这乌鸦嘴……」邓山叹息说：「要是柳妈妈真的不幸，不敢想象语蓉会多伤心……」

「人总是会死的。」金大说：「就算会悲伤，也只是一段时间，过去就好啰。你若是真以为没有你在，她们就没法处理，那也未免太不理性了。」

「你说的对。」邓山点头说：「她们并不是当真需要我……只是我一定要帮忙，我过去很对不起语蓉……我……」

「好啦好啦，帮就帮，别想了，越想越难过。」金大打断邓山说：「我倒有一件事情得和你商量。」

邓山一怔说：「什麽?」

「上次入家主秘殿，到今日，已经过了两个月了。」金大说：「这两个月，我一直保持周期性失控的状况，但也因此，我发现这样对你比较好。」

「比较好?」邓山说：「哪一方面。」

「内气的刺激。」金大说：「在这症状前，我是整天不断对你灌入内气，并刺激全身穴脉，现在我才发现，中间稍停一下，似乎效果更好一点，毕竟人类的身体，偶尔还是需要休息一下。」

「喔?」邓山说：「这是好事啊。」

金大说：「嗯，这样过了两个月，你的内气量虽然不断增加，但是身体其实已经准备妥当，可以再经麽一次质的转换。」

「像上次一样吗……」邓山想起上次把整个床单弄得都是汗的往事。

「完全不同。」金大说，「上次是打通全身经脉，既然已经打通了，就不用再通了，这次比较像家主秘殿那次……」

「什麽?」邓山吃了一惊说：「那次不是差点就……差点就……」

见邓山说不下去，金大一点都不给面子地接口说：「差点一直高潮到死，还好有色心抑制剂救你一命……不过这次不会啦。」

邓山老脸发红说：「为什麽不会?」

「上次是秘殿中的庞大能量拚命挤入你体内，才会这样。」金大说：「这次要靠你自己慢慢引入，所以问题不在於后半段，而是在前半段。」

「前半段?」邓山还是听不懂。

「就是改变内气的结构形式，从而提升强度。」金大说：「家主秘殿使你内气全失，当你进入之后，再强迫性地补入。此时你的内气，除了含量被迫大幅提升之外，内气结构也随着秘殿中的内气而变化，但是这次得靠你自己存想内气，使之变化……这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麽?」邓山问：「听起来风险比上次小。」

「你根本没练过内气，都是我在帮你练的。」金大没好气地说：「要你定下心来观想几天，你定得下来吗?」

「唔……」邓山当然也没把握，想了想，邓山笑说：「也没关系啦，若是当真定不下来，就不要提升啰，也许不需要变这麽强。」

金大说：「如果有哪个会飞的家伙，把你的语蓉妹妹或者语兰姊姊抢到高空中威胁你，你又跳不了这么高，那怎办？」

「这种问题太过分了啦!」邓山忍不住翻白眼说，「再怎麽练，也会有我跳不到的高度啊。」

「反正越强越好，至少要尽力。」金大说：「若有天遇到事情，就只差那一点内气，你日后后悔一辈子不打紧，我的情绪还得跟着受连累，未免太不划算。

「呃……」邓山被说得无言以对，只好说：「定心观想对吧？那等我有空的时候就做啰。」

「有空还不够，要准备好几天的时间。」金大说：「这一关迈过去，你差不多也算是顶尖高手了，只要你手上有棍，再加上我没失控可以帮你运出黑焰气，就算回到那个世界，能打赢你的人就很少了……除了……」

邓山等了半天，却没听到金大接着说下去，不禁问：「除了什麽?」

「除了那小子……」金大说：「要是那小子变成敌人……啧，打不过，太强了，真是没办法……」

「谁啊?」邓山一头雾水。

「还有谁?」金大说：「就是神国那小子。」

「啊，你说谷安?」邓山呵呵笑说，「要他变成我的敌人很难吧，他比我还像好人。」

「那是另外一回事。」金大说：「你内气再次提升后，虽然仍有些老头可能比你强，但是强强得有限，靠着精妙的招式还可以抵御，就算打不赢也不容易输。但是那小子的神能含量却是……完全不同的层次……根本没得比，更别提他用起招式简直像天才一样……万一有天你真的和他翻脸，我看如果偷袭失败的话，直接投降比较快。」

邓山虽然并没想和谷安比高低，但听金大说成这样，也不禁有点疑惑地说，「谷安真这麽强?」

「对啊，天生怪胎!」金大说：「否则神国干嘛特别把他抓去关起来?那次要不是我们插手，他就得被抓回去了，这种人的存在会破坏世界的平衡!」

「反正现在不用再回去那个世界了，这些事情不用去想。」邓山望望手表，又看看地上昏迷的两人说：「他们越醒越慢，看样子遁能耗掉不少了。」

「身体复元消耗的能量好像挺多。」这个话题金大也有点兴趣：「他们刚刚攻击你，一团团能量不断打来，一点都不手软，没想到治疗几次自己的昏迷震荡，就耗用得差不多了?」

「嗯……」邓山毕竟是理工科毕业，思忖了一下说：「在极短时间内，加速身体的新成代谢治疗受伤的部位，需要加快许多细胞的化学反应，确实需要不少的能量，未必比攻击性的能量少。」

「唔，听不懂。」金大难得说这句话。

「我猜想啦……」邓山说：「一般伤口的复原本需要好几天的时间，想在短时间内治疗妥当，一定也需要很庞大的能量和养分。若我真的听从约翰的建议，不断地制造伤口，他遁能耗尽的时候，可能也会造成很严重的营养不良，必须大量补充，除非他可以用能量化生肉体，那不大可能，耗用的能量多到离谱……总而言之，攻击性的能量，和能量结构、释放方式，还有瞬间燃放速度有很大的关系，不一定要很大量。」

「啊啊，这我就懂了啦。」金大可开心了：「这不就是招式和内气运用的法门吗?不是量多就一定好。」

「说的也是，这是你最在行的。」邓山也笑了起来。

邓山和金大这麽随口聊着，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邓山给那两人再补了最后一下，随即扔下他们不管，跳出这片森林。走到大路上看到路上的指标，邓山才知道刚刚白已是躲到植物园的园区一角去了。

走着走着，邓山和三个年轻男子交错而过，发现那三人从看到自己开始，就一脸惊愕死盯着自己，过了一下子，两边越来越接近，那三人却变成低下头不敢看自己，快步地走过，直到经过自己，才听到他们开口低声讨论……

「你……你们看到了吗?」

「有，好奇怪……」

「我浑身起鸡皮疙瘩了。」

「别说了，走……走快点吧。」接着三人没再多说，急急忙忙地快步离开。

他们是见鬼了吗?邓山一愣，突然想起之前曾要金大帮自己「易容」，他把自己弄成什麽怪样了?邓山连忙走到路旁一台小货车旁，对着后照镜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无论是眼睛、鼻孔还是嘴巴，居然都变成方型的……难怪刚刚那两个黑衣人看到自己，也是一副吃惊的表情。

「金大！」邓山气结：「这是什麽模样啊?」

「你不是要让人认不出来?」金大理直气壮地说。

「你看过人眼睛鼻孔是方型的吗?」邓山说。

「所以我很有创意，对吧?」金大得意地说。

「……」邓山深深叹了一口气说:「快变回去吧，让你做这种事情，是我自己不好。」

「嘎?」金大说：「好像很不满意耶。」

「至少还要像个人吧?」邓山说：「现在是半夜耶，害人吓到，很不厚道。」

「唔，真的很不像吗?」金大说：「我看起来都差不多说，我认人是用能量在认的，不是用长相。」

毕竟人类和金灵是完全不同的生物，邓山也不是真的生气，反而觉得好笑，摇摇头说：「无所谓了，反正目的达到就好。」

金大跟着说:「对呀、对呀!」

再过一两个小时，天也快亮了吧?万华小吃虽然出名，却不知道清早有多少间开门?邓山心情放轻松了些，辨明了方向，继续向着万华那儿走去。

很快又过了四天，这四天倒是十分平静，无论是天选中心或者遁能企业，都没人出现在邓山身边。

前三天，早晚各一次进入加护病房探访昏迷中的柳母，成为邓山和柳语蓉这两天的固定活动；而因为谷安根本不认识柳母，头一日作陪之后，柳语蓉开始客气地婉拒谷安同行。谷安也不勉强，跑去买了一本旅游书，托邓山帮忙租了一辆中型房车，开始进行大台北地区巡礼，毕竟台北周边能玩、能逛的地方比台中多了不少，听说今日打算跑到野柳那儿去，也不知道玩得尽不尽兴。

至於郭玉莎，虽然仍常来探视柳语蓉，但年关将近，她自己家里也有事情要忙，而且既然有邓山在旁边，郭玉莎也挺放心，除了早晚电话关切之外，出现的次数也渐渐减少。

而第二天开始，邓山就在万华附近找了一个饭店暂居，虽然不用睡觉，但晚上除了特种行业之外，能逛的地方实在不多，找个地方住下，至少可以养养神思考事情，也可以看看新闻。

那一夜沿路逃窜，路面被砸了几十个坑洞，还有些大楼的梁柱半毁，新闻里却没什麽人关切。第一天还有采访和路人，最后警察的结论是有人恶作剧，正努力追缉，之后就完全没有相关消息，彷佛根本没发生过这件事情。

今早，邓山没陪着柳语蓉，因为今日柳语兰即将返回台湾，此时邓山正在桃园机场的机场大厅，准备迎接柳语兰。

等候的同时，邓山一面拨电话和南投的父亲联系，告知除夕自己不打算回南投。邓天柏知道柳家母女的事故之后，倒是十分赞成，何况他知道邓山颇有几分对不起柳语蓉，更是顺势多骂了几句，要邓山好好照顾她们姊妹。邓山除了唯唯诺诺以外，自然也没什麽好辩解的。

好不容易挂了电话，邓山看看时间，离柳语兰抵达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加上通关时间……自己今日太早离开饭店了，邓山正有几分懊悔的时候，行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在医院的柳语蓉、在飞机上的柳语兰，应该都不方便拨打电话才对啊？邓山一面狐疑，一面取出手机，却见上面是谷安的行动电话号码。

「谷安？」邓山接起电话。

「邓大哥。」谷安爽朗的声音传出：「我回来了，刚到医院门口，有没有付麽需要我跑腿的？」

「啊？你昨天不是说想去野柳吗？己邓山问。

「后来没去了。」谷安呵呵笑说：「突然想起我不是来玩的，还是过来看看好了。」

「嗯……」邓山看看时问说：「语蓉应该正在加护病房里，你再过半个小时，打电话问问她，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现在人在桃园。」

「桃园？」谷安吃了一惊说：「邓大哥离开台北了？」

「我来机场接语兰，她今天回台腾。」邓山顿了顿说「谷安，关於语蓉，我有个回题想问你……」

「怎麽了？」谷安说：「邓大哥直接说没关系。」

「那我就直说了。」邓山说：「虽然语蓉前几天那麽说，但你就真的完全不管她，似乎也不大好吧……你真的喜欢她吗？」

「其实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呢。」谷安说：「她之前是挺吸引我，不过经过这件事情，让我感受到，蓉蓉：－…有点反应太激烈。」

「会吗？」邓山并没这种感觉，甚至觉得柳语蓉算是挺镇定了。

「唔，该怎麽说，其实她自己也没自觉吧。」谷安说：「该是习惯了，并不是有意的。」

邓山依然没听懂，呆了呆才说「习惯激烈？」

「喔，是我没说清楚。」谷安说「啊……不说这个，邓大哥，你在桃园机场？还要多久才会接到人？」

「一个多小时吧。」邓山说「我出发得太早了些。」

「我来得及赶到吗？。」谷安说「去当司机，接你们回来。」「应该可以吧……邓山说：「但是我们坐计程车就好了啊。」

「没关系啦，反正我车都租了。」谷安说：「我闲得有点无聊，跑一趟好了。」

无聊？邓山笑说：「那……就随你罗。」

「见面再聊。」谷安挂了电话。

谷安似乎又不想追求语蓉了？因为两人根本还算不上开始交往，邓山倒也不担心柳语蓉伤心，只不过有点替她可惜，谷安毕竟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啊……习惯激烈又是什麽意思？语蓉虽然悲痛，但至少不影响生活，而她体谅到大家的担忧，偶尔也会挤出一点苦涩的笑容，这样还有什麽不对吗？

「我可以说话吗？金大说。

「嗯？邓山好笑地说：「什麽时候这麽有礼貌了？」

「我可能知道谷安的意思喔。」金大说：「但是怕说了你会不高兴。」

「怎说？」邓山问。

「谷安的意思，可能不是习惯激烈，而是说，那个激烈是一种习惯。」金大说。

「嘎？」邓山更听不懂了。

「就是说」金大想了想说「她妈受伤了，她当然难过，但是表现出来的难过，比实际还要多．」

邓山呆了片刻，才听懂金大的意思，忍不住皱眉说：「别开玩笑了，你的意思是，语蓉是假装的？「看，生气了吧。」金大说：「早知道不说。」

「还没到生气的程度，只是不懂你为什麽这麽说。」邓山说：「大家都是自己人，语蓉有什麽好装的？而且假装对她又有什麽好处？」

「所以那小子才会说——习惯了。」金大说：「其实大多数的人都差不多这样，你也有一点喔。」

「嘎？我也有？」邓山吃了一惊。

「就是说……本来未必这麽难过，但是依照情理这情况应该难过，结果表现出来的就比实际难过了。」金大说：「就像这次，其实你不来帮，柳家姊妹也未必处理不来，但你还是跑来帮，而且不敢走。要是那小子，可能就真的不理会，等人叫他才帮，他是那种很率真的人。」

「我可是真心的想帮忙啊。」邓山说。

「你内心深处也知道，不帮其实没差多少，不是吗？」金大说：「既然如此，你的帮忙真的是为了她们吗？还是满足你自己？」这话虽然难听，邓山却也不知该如何辩解，他停了片刻才说：「照你这样说的话，我也是多事了？」

「不，根据我的观察，其实一般人都这样，不这样反而变成怪人，所以你不会察觉那女孩的不妥之处，他们也不会觉得你多事。」金大说：「但是谷安小子个性直率，就会察觉到，而且可能会觉得别扭。」

「那……这麽说来，我的一些行为，谷安也会看不顺眼罗？二邓山抓头说。

「应该吧。」金大说：「不过他又没打算追求你，所以不会太在意吧，那小子对自己未来的老婆似乎要求很高，对朋友的要求却并不怎麽高。」

「呃……」

真不像是好听的话，邓山心念一转，突然察觉，金大其实也是这种率直的个性，难怪他会理解谷安的感受……也许谷安会觉得自己根本不用来接语兰，让她自己坐计程车回台北不就好了？而他想来接自己，理由居然是闲着无聊，这似乎也太过老实……不过这样也不能算错，只是在这个社会里，似乎没办法用这麽简单的方式过日子……

「钦1」金大突然说：「你的色心抑制剂快回来了耶，有没有推倒的计划？」

邓山脸微微一红说：「你又胡说什麽。」

「你这事到临头就打退堂鼓的家伙！」金大说：「现在已经没架打了，你还整天守身如玉，人生两大乐趣你都没兴趣，莫非你真有毛病？」

什麽人生两大乐趣……邓山忍不住笑说：「别胡扯了，语兰回来至少得忙好一阵子，哪有心情谈情说爱，过一阵子再说。」

「这可不一定。」金大说：「你要推最好快推，我有不祥的预感。」

「什麽预感？」邓山迷惑地问。

「我突然想起那女人的性子。」金大说：「要是让谷安小子看到那女人，恐怕会爱上她喔。那小子没你这麽假，一会儿心情不适合，一会儿状况不允许，罗哩罗唆毛病一大堆。」

「你没搞错吧，谷安才二十岁……」邓山说：「语兰顶多当他是弟弟。」

「不信走着瞧。」金大哼声说。

谷安真的会喜欢上柳语兰吗？邓山不知道为什麽，突然有些心上不安，颇有点坐不住，忍不住在机场大厅来来去去地踱步。

不到一个小时，谷安就赶到了机场和邓山碰了面，两人在大厅坐下。

邓山正不知该怎麽询问谷安时，谷安反而先开口说「邓大哥，我刚电话里说的，你当作「怎麽了？」邓山一怔。

「不管怎样都是我和蓉蓉的问题。」谷安似乎有点尴尬地低头说：「我不该和邓大哥提。」那麽到底金大猜的对不对呢？自己该怎麽问呢？邓山正烦恼着，谷安又说：「因为就算我不追求蓉蓉，也不是因为她哪儿不好，只是因为她的个性没让我心动，就这样而已。」

「所以，你不打算追求她了？」邓山问。

「不能这样说啦。」谷安笑了起来，抓头说：「她很有吸引力的，在我找到真心喜欢的人之前，我还是有可能因为某些原因喜欢上蓉蓉呀。」

邓山颇有点无言以对，在谷安的口中，感情这事情彷佛轻轻松松地就能水到渠成，不用强求也不用烦恼……但是当真有这麽容易吗？会不会因为他从没真心喜欢过某人，所以还没品尝过患得患失、手足无措的感受……

「谷安，万一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呢？」邓山突然问。

「没关系。」谷安说「我只要表现出我的真心，总有一天可以感动她的。」

「万一她有心爱的对象呢？或者有男友…甚至丈夫？」邓山说。

「只要我真心喜欢她，我不在乎她的过去。」谷安抬头说「首先要尽力而为，让自己不后悔。」

「你不怕人家觉得那是骚扰或纠缠吗？」邓山说。

「当然也要看状况啦……」谷安乾笑说：「如果对方不喜欢，那还硬黏着对方，当然不行。」邓山看了谷安一眼说：「就算真如你所说，那某人的老婆这样被你抢走，岂不是很倒楣？」

「能被我抢走，就是他的错啦。」谷安理直气壮地说：「不是吗？」

「我怎麽觉得好像不大妥当。」邓山却不知道该怎麽解释。

「已经喜欢上了，就没办法…不过说是这样说，邓大哥，你放心啦。」谷安呵呵笑说．「实际上，有对象的女子，基本上我会保持距离，让自己不要喜欢上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所以，当初和蓉蓉接触前我会先问邓大哥，是邓大哥还有意思，我就不接近蓉蓉了，就是避免这种状况。」

这样的话，造成伤害的机会总算是小了些，邓山点头说：「这样比较好一点。」

「我会努力找个没对象的女人的。」谷安摩拳擦掌地说：「对了，语兰姊姊是怎样的女

「呃……」这小子，邓山皱眉说：「她现在是没对象……不过她比你大不少喔。」

「那种事情没关系啦。」谷安笑说：「等等让我仔细瞧瞧。」

金大再也忍不住，在邓山心中哇哇叫：「告诉这小子，姊姊你先预定了，让他闪远点！」

「不好吧。」邓山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追语兰。」

「反正先说先赢。」金大说。

「哪有这样说的。」邓山苦笑。

「拿你没办法。」金大换个话题说：「对啦，遁能者的事情，你不告诉这小子吗？」

邓山说：「我不大想让他牵涉到这种事情里面去。」

「喔……」金大说：「但若是有他帮忙，会安全很多。」

「他太单纯了，虽然他老说自己会看人，我还是会担心。」邓山说：「天选中心和遁能企业都是大型组织，两方冲突斗争，牵涉到的事情太多，若是谷安被人利用，岂不是糟了？」

「好吧。」金大说：「可惜这麽一个高手，居然不能拿来用。」

又过了一段时间，邓山的手机终於响了，邓山接起，那熟悉的声音传出：「阿山？」

「语兰，到了吗？」邓山忙问．

「是啊。」柳语的声音中，听不出来长途搭机的疲累，依然是那么清亮明快。她迅速地说：「我通关罗，拿好行李到入境大厅了，你呢？」

「我在大厅等你啊……」邓山望着入口，终於和那熟悉的目光相对，两人相对一挥手，同时挂上了电话。邓山跨开大步，向着柳语兰迎了过去。

束着马尾、脂粉未施的柳语兰，裹着一件长到小腿的风衣型外套，看不出里面的穿着。她脚下踩着双运动鞋，手中拖着感觉比身体还大的皮箱，身上背着帆布大背包，正快步向着邓山走来。邓山兴奋之余，腿上用劲，几个大步就冲到了柳语兰眼前，正不知该说什麽时，柳语兰眨了眨眼，噗嗤一笑说：「阿山，你怎麽跑这麽快，」

「我帮你拿皮箱。」邓山说：「累不累？」

「不累，在飞机上除了吃就是睡。」柳语兰递过大皮箱，一面说：「我妈现在怎样？」

「还在昏迷。」邓山说：「医生说没有立即的危险，但是如果拖太久没醒……也不大乐观，现在为了避免感染，医生建议多用一些健保没给付的药物，我和语蓉商量，已经先做主同意了」

「这种钱当然要花。」柳语兰点点头说。「还有。」邓山接着说：「医生说，一直没清醒，应该是因为脑中残余的小血块影响了神经，如果过年之后还是这样，医生考虑开一次脑部手术，不过手术成功率并不高。」

「成功率不高？那不是很危险吗？」柳语兰皱眉说。

「是啊，所以要家属同意。」邓山说：「医生意思是，一直这样拖下去更不好……当然最好是这几天就清醒，就不用担心了。」

「妈妈不会有事的。」柳语兰咬咬唇，转过话题说：「语蓉呢？她还好吧？我上飞机前和她通过话，她还在自责。」

邓山不禁想起不久前金大说的话，颇有点不是滋味，叹了一口气说：「应该还好吧，今天是莎莎陪她去看柳妈妈。」

「郭玉莎啊！」柳语兰啧了一声说：「这两个小鬼，高中时候一起学坏，现在有乖点吗？」

「呃……」邓山可不敢保证，只好说：「她虽然很活泼，但似乎真的很关心语蓉。」

「嗯。」柳语兰目光转到一直在旁呆立的谷安身上，对邓山说：「咦！这是不是……」

「啊，这是谷安，因为之前的工作认识的，现在和我住在一起，很单纯的大男孩。」邓山帮两人介绍：「这就是语蓉的姊姊，我们常提的语兰。」

「语兰姐姐好，我是谷安。」谷安行了一个礼，微笑说。」

「哈哈！果然是你！」柳语兰鼓掌大笑，指着谷安鼻子说：「就是你，害我对阿山充满遐想。」

「充满……遐想？」谷安眼睛瞪得老大，望着眼前这语出惊人的柳家大姊。

「对啊。」柳语兰贼兮兮地笑着，白了邓山一眼说：「可惜不久之后，幻想就破灭了。」

「别乱想……」邓山苦笑摇头说：「我实在不明白，为什麽你这麽期待我是同性恋？」

「嘿嘿，我也不明白……」柳语兰继续往外走，－面说：「没想到谷安也上台北了，你们之前电话里都没提，现在都住我家吗？」

「我住饭店。」邓山说。

「干嘛住饭店？我家有客房啊……」柳语兰转过头望着邓山，疑惑地说「还是语蓉不让你住？你和语蓉到底怎样了？」邓山压根没想到住进柳家，被柳语兰这麽一问，当下有点答不出来。不过有谷安在旁，柳语兰有些问题也不大好问，她见邓山没答话，想了想说：「我们怎麽回台北？」

「语兰姊，我是司机。」谷安举手：「车子在停车场。」「那走吧，上车了我再打电话给语蓉。」柳语兰望望手表说：「她也该离开医院了。」

三人脚步都快，很快地到了停车场，将行李塞到后车箱时，邓山问「怎麽带这麽多东西？」柳语兰一怔，顿了顿才说：「我东西都带回来了。」

「啊？」邓山一愣。

「反正不知道多久才能再去。」柳语兰一笑，随即砰地一声关上后车箱，走到后座坐入车中。

邓山和驾驶的谷安两人坐在前座，柳语兰一个人坐在后座，当车子开始驶动，柳语兰随即拨打电话和柳语蓉联系。两姊妹倒没聊太多，短短交谈了几句之后，柳语兰便挂了电话。

「阿山。」车子转交流道时，柳语兰突然说：「到了我家以后，你和谷安有什麽事要做吗？」邓山转回头说「通常我会陪着语蓉，一直到晚上看过柳妈妈之后才离开。」

「那谷安呢？」柳语兰问。

「我这几天都到处乱逛。」谷安说：「今天当大家的司机好了。」

台北市里开车麻烦，从我们家到医院，用走的就好了吧？」柳纽明兰说。

确实说远也不大远，对一般人来说，约莫是二十多分钟的路程。邓山和谷安对望一眼，有点尴尬地说：「这几天都是坐计程车。」

「阿山变成有钱人了，这种钱也花得下去。」柳语兰笑着摇摇头说：「对了，这车是谷安的？自己租的，语兰姊。」谷安说。

「啧！」柳语兰双手盘在胸前说：「阿山，你们公司赚很大吼？好像都很凯耶。」

「这……」邓山只好乱以他语说：「这几天情况特殊啦。」

「也快过年了。」柳语兰望着车窗外，突然说：「本来以为今年过年不会回台湾，没想到还是回来了。阿山，你什麽时候回南投？谷安跟你回去吗？」

「我会留在台北。」邓山说：「也许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

谷安跟着说「我无家可归，跟着邓大哥，负责跑腿。」

柳语兰噗嗤一笑说：「真的吗，你们两个要跟我们一起过年？」

「是啊。」邓山苦笑说。

「那还住什麽饭店！都来家里住。」柳语兰接着说：「语蓉说要等我们吃饭，吃了就去收拾行李吧。」

「行李倒是不多，我们急忙赶上来，大多都用买的。」邓山说「但是你家只有一间房不是？」

「你们两个男人不习惯一起睡吗？」柳语兰说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语兰！」邓山忍不住翻白眼。

「好啦，我房间给你睡，我去妈妈房间睡。」柳语兰笑说。

这样就没理由拒绝了，邓山正想说好，柳语兰突然嶝了邓山一眼说：「我让你睡我房间语蓉不会生气吧？」

「这个，当然不会吧。」邓山连忙摇头。

「你也不准在我房间做奇怪的事情钦！」柳语兰说：「上次你突然把全套床单换掉……

恐怖，不知道干了什麽，哼哼。」

「不……不会啦。」邓山尴尬地说：「那次……是意外。」

「哼，等等再和你算帐。」柳语兰毕竟和谷安不熟，有他在一旁，一些话不好出口，换了个话题说：「妈妈如果醒来，医院会马上通知我们吧？」

「是啊。」邓山说。

「那该不用天天去。」柳语兰沉吟说：「除夕快到了，医生也未必会去……阿山，你知道柳记面店的状况吗？过年怎么休假之类的……」

「我只陪语蓉去过总店一次。」邓山说：「分别和那四个店长联系过，他们打算过年后，如果柳妈妈还没醒来，要闲会讨论之后该怎麽营运，语蓉希望到时候由你主持。」

「哦？己柳语兰用手背托着下巴，咬着下唇皱眉说：「这我也不大在行呢，过年是不是发年终奖金啊？……阿山，你不是当过好几年业务经理？要帮我喔。」

「升上经理不到一年我就辞职了啦。」邓山苦笑说：「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有稍微和总店店长聊过，那些店长都干了好几年，基本上柳妈妈本有一套管理模式，休假早就排好年终奖金更是出事之前就已经发了。」

「喔，那就好。」柳语兰松了一口气。

「现在比较麻烦的是第五家分店的事情。」邓山说：「新的店面已经找好，条件也谈得差不多了，只差还没请柳妈妈做最后的决定和安排，他们想知道应该继续还是乾脆暂停，过年后，就该给房东一个答案了。」

「唔……己柳语兰说：「阿山，你说呢？」

「这一投资装修就是好几百万呢。」邓山说：「我想，除非你真的接手这个生意，否则……」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柳母无法恢复的状态下，柳语兰正式接下这个生意的管理责任，才适合做这种决定。柳语兰迟疑了片刻才幽幽地说：「阿山，我妈妈会不会好？」

「医生也还不敢说。」邓山叹气说：「但是别放弃希望。」

「现在这样，那新店面只能先放弃……」柳语兰歪着头说：「但是妈妈为什麽要一直拓展呢？钱该够用了呀？」

「我不知道柳妈妈怎麽想，但是就我的想法来说，因为现在规模还太小，不拓展的话，升迁管道就堵死了。」邓山说：「没升迁机会，员工就不会做长久，也缺乏表现欲，素质也会降低。比如这次的第五家分店，本来预计是由总店的副店长去接手，如果他做得好的话，就能升店长了……据说，柳妈妈之后还有打算要往中南部开拓新店面，到时候会从店长之中选人当区经理，现在的总店店长对这位置就很有兴趣。」

「这样喔？柳语兰说：「那就该尽量拓展罗？」

「不是这样说。」邓山好笑地说：「这还牵涉到人才的培养速度，还有市场调查、当地居民习惯、竞争对手等等因素。而且，每次新店拓展都是几百万的投资，必须有承担的能力，若拓展太快，资金运用上反而会出现压力。」

「喔喔。」柳抓叩兰睁大眼睛，彷佛重新认识邓山一般地说：「你怎麽知道这麽多？」邓山不禁好笑，摇头说「这是最基本的啦，没什麽了不起，你因为一直在学术界和科技界，没接触过这种事，才不清楚。」

「我真的没兴趣从商。」柳语兰皱眉说：「现在是没办法，不然……」

邓山和她相识了这麽多年，早已了解柳语兰的个性，此时也没什麽适当的话安慰，他只好轻叹了一口气，回头看着前方不断接近的路面。

三人沉默之中，很快地到了台北。他们先到柳家将柳语蓉接出，到附近一问小餐馆用餐。

至於郭玉莎，她知道柳语兰不大喜欢她，已先一步离开。

席间，柳语蓉得知邓山、谷安将暂住到家中，虽有点意外，却也没表示异议。而柳语兰发现谷安和柳语蓉似乎也挺熟稔，看了看两人，也没多问。

等到饭后，四人走出餐厅，柳语兰回头说：「邓山，你和谷安住在哪个饭店？」

「我住华盛饭店。」邓山说：「至於谷安……」

「我没住在那儿。」谷安嘻嘻笑说·这几天到处玩，都睡车上。」

「那你缫洗怎办？」柳语兰怔了怔说。

「和人借。」谷安说。

「怎麽借？」这下轮邓山吃惊了。「很多好人愿意借我用浴室啊。」谷安说。

因为谷安一脸无害？还是因为他是外国帅哥？邓山和柳家姊妹对望了望，决定不再追问。

「那麽……我问大家一个问题。」柳语兰突然说：「谷安是好人吗？」

「当然。」谷安马上胸膛一挺说：「货真价实、百分之百的好人。」

「真的吗？」柳语兰目光转向邓山和柳语蓉。

柳语蓉不禁轻笑，微微点头说：「是啦，谷安是好人。」

「喔，那谷安先送你回家可以吗？」柳语兰说：「我想和邓山一起去饭店收拾东西。」

语兰姊跟去饭店做什麽？柳语蓉意外之余，莫名又生出了一点醋意，但她旋即想起，自己已经放弃邓山，更打定主意要撮合邓山和姊姊，此时不该露出无聊的妒意，当下点头强笑说：

「可以啊，谷安不会欺负我啦。」

「你和我去饭店干嘛？我自己收拾不就好了？」邓山讶然说：「我可没带女人进房间过。」

「谁管你这种事……」柳语兰难得脸上微微一红，悴了一口说：「你忘了我要跟你算帐。」邓山这才想起，柳语兰想弄清楚自己和语蓉的关系，想谈这事，自然得避开柳翅叫蓉和谷安。当下邓山不再表示意见，四人分作两组，谷安开车载着柳语蓉以及柳语兰的行李返家，邓山和柳语兰安步当车，往隔着三条街的饭店走去。

其实邓山也没什麽好收拾的，几件换洗内衣，拿个塑胶袋就装齐了。两人一路上已经聊了不少，当邓山收拾妥当，柳语兰也大概弄清了现在的状况。

「那谷安呢？二跷腿坐在床畔，看着邓山收拾的柳语兰，突然冒出这句话。

「谷安怎样？」邓山问。

「你干嘛带他上台北？柳语兰说：「他和我们家又没这麽熟，何必麻烦他上来？」果然瞒不过柳语兰，邓山苦笑说：「他本来有点想接近语蓉，加上又没什麽事做，所以我就带他上来了。」

「本来？」柳语兰皱眉问。

「现在好像念头比较淡了。」邓山尴尬地说。

「唔，好吧，那不管他。」柳语兰说：「你和语蓉分手的原因到底是什麽？」

「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邓山说：「因为若青的关系。」

「你不喜欢她了吗？还是她不喜欢你了？」柳语兰说·「不是这麽说。」邓山说。

「那既然你还喜欢她，她也还喜欢你，若青又不会再出现，你又不是同性恋，为什麽还是一定要分手？」柳语兰一连串说出来，气都不用喘一下。

这问题不好回答。邓山停了片刻，拿着塑胶袋转身走到门口说：「你已经弄清了我和语蓉现在的状态，至於原因就不用管了，走吧。」

「回来，你太残忍了。柳语兰从床上跳起，一把抓住邓山外套的左手袖子，将邓山往回拉，装出怒气说：「你要我一直抱着这个疑惑吗？不行。」

邓山回过头望着柳语兰说：「知道以后，你会后侮的。」

柳语兰微微一怔，有点迟疑地说：「为－-－…为什麽？」

「所以我不想告诉你。」邓山摇了摇手，要柳语兰松开袖子。

柳语兰却不放手，低声说：「难道……难道·…」

难道什麽？邓山心中微微一惊，回头说：「别胡思乱想，不关你事。」

柳语兰用力把邓山身子扭转回来，两人面对面，柳语兰睁大眼睛，认真地凝望着邓山说：

「难道：－…难道是因为我？这女人居然说得出这句话来？问题是好死不死又让她猜对了，该怎麽办？邓山望着柳语兰，才要开口否认，柳语兰已经先一步说「你现在要是骗我，我会恨你一辈子。邓山一呆，颓然靠在身后的门上，叹了一口气，终於说不出话来。

「这麽说：-：己柳语兰轻声地说·「是真的？为什麽？我跟语蓉说过不用顾忌我啊－-：」

邓山一怔抬头说：「这话是什麽意思，」

「什麽？」柳语兰还没会过意来。

「什麽叫不用顾忌你？邓山说。

「这·－-：」柳语兰转过身，走到窗旁往外看，停了片刻才说：「非说不可吗？」

「语兰·－…」邓山抓着头说：「我很笨，求求你别打哑谜了。」

「阿山。」柳语兰一直望着窗外，轻声说·「你和语蓉真的完全没机会了吗？」

「为什麽这麽问？」邓山问。

「因为答案会影响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柳语兰说。

「嗯－-－·‘邓山想了片刻，终於苦笑说：「我是觉得没指望了，我已经伤害她太多了。」

「哦？而且我们两个心里都有数，就算勉强重新在一起，分手的原因其实还是存在，问题还是没有解决。」邓山说：「有点理性的话，我们就该保持距离，别再彼此伤害了。」

「分手的原因·－依然存在吗？」柳语兰转过身来，指指自己的鼻子说：「我？」

邓山尴尬地笑了笑，不知该如何回答。

「既然如此……好吧。」微侧着头的柳语兰，似乎下了什麽决心，突然说：「阿山，我跟你说…我一直很喜欢你喔。」邓山还是第一次听到柳语兰这麽说，不由得有些傻眼，呐呐地说不出口．

「但是，我不觉得你喜欢我呢。」柳语兰说：「虽然语蓉一直这麽说，我并不相信．」

邓山终於开口说「为什麽你不信？」

「如果你连『喜欢我这三个字都不肯说出口，你是真的喜欢我吗？」说到这儿，柳语兰转过身来，清澈的目光凝视着邓山。柳语兰不等邓山回答，又说：「如果你害怕我拒绝，所以不敢说，那一样是不够喜欢我。」

邓山竟有点不敢和柳语兰对视，低下头说：「可是你也从没说过啊………」

「对啊，我虽然喜欢你，但还不到没有你不行的程度，所以我可以忍着不说。」柳语兰说：「你也是吧，我后来有了男朋友！你也一样笑着恭喜我，不是吗？虽然‘·…我那时其实并不想看到你的笑容。「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可以忍受这些。」邓山苦笑说：「也许我不懂得爱人吧？」

「

「她说…我心底最喜欢的毕竟还是你。柳语兰眉头微微皱起说：「你当真觉得，我是你心中最重要的人吗？「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啊。」邓山苦笑说：「直到……某些时刻，你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我才发现，语蓉说的似乎是对的。」

「晤：此柳语兰背靠着窗户，轻踢了踢地毯说：「每个人状况都不同，好像也不能太苛责你……」

「所以？邓山呆愣地接口。

「既然这样，如果你想要我当你女友，可以喔。柳语兰抿嘴一笑说「嫁给你，也是可以的喔。」

只这麽淡淡一笑，邓山的心就不由自主地坪坪跳了起来，不知道柳语兰是说真的还是开玩笑。

怎麽？」柳语兰望着邓山，眨眨眼说·「我会错意了吗？其实你并不要我？」

「不，不是。」邓山说：「我怕……你在开玩笑……」「不是开玩笑。」柳语籣低头说「我对爱情，没有语蓉这麽执着，没有你，我也不会太难过，所以不和语蓉争。但是，如果你和语蓉不可能发展，你又喜欢我的话，我毕竟不讨厌你啊，为什麽要拒绝你？」

「这……真的吗？」邓山向着柳语兰走了几步，不知道该不该将她一把搂住。

「等等……」柳语兰推了邓山胸口一下，不让他太过接近，正色说：「有两件事情我得先说清楚。」

果然没这麽好的事情，邓山苦笑说·「怎麽？」

「你这什麽反应啊？柳语兰瞪眼说·「一副我在找麻烦的样子。」

「你不是要找麻烦吗？邓山故意一表正经地说：「那麽请说，我洗耳恭听。」

「第一，你也知道，我最想要的不是嫁人，是继续念书做研究。」柳语兰说：「如果妈妈病好了，我马上就会甩了你，自己出国喔。「呃……邓山说：「我不能陪你去吗？「我去念书耶，忙得很，你跟来干嘛？柳语兰食指一点邓山脑门说：「而且你以前英文就烂，这麽多年单字文法都还老师了吧？跟我出国……你想每天待在公寓洗衣煮饭，等我回家陪你做爱吗？」

邓山无颜以对，只好说「也不用说成这样…」

「反正出国的话，几年内都没空谈恋爱啦，你另外去找个女人吧。」柳语兰说：「别守活寡，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我也说不定心血来潮，在国外就随便嫁掉不回来了。」

「别嫁得太随便吧。」邓山大皱眉头。

「反正我出国了，就不要你管了啦。」柳语兰擦腰说：「这就是第一点！」

语兰毕竟是语兰，自有不讲道理之处，邓山无言以对，只好说：「那：第二点呢？」

「第二点。」柳语兰声音放轻了些说：「我不是什麽温柔爱幻想的女生，对爱情也没什麽憧憬，更不懂罗曼蒂克，什麽情话之类的我根本不懂说，所以和我交往，会很没有恋爱的感觉喔。」

「你是这样吗？」邓山倒不知道。

「你不觉得我当初有了男友，还是整天和你到处鬼混吗？」柳语兰瞪眼说「开始那半年，他三、五天就为这种事和我闹情绪，后来才认命了。」

「这……」邓山说「你为什麽不多陪他一点？」

「有些事情和你在一起做会比较开心啊。」柳语兰说·「这样说好了，当我好朋友，和当我男友，其实我态度都差不多，不要期待我会特别温柔。」还有这样的喔？邓山忍不住抓头说：「那……那干嘛交男友……」

「当然……当然还是会有不同啦。」柳语兰眨眨眼说。

「什麽不同？」邓山问。

「什麽都要说清楚吗？」柳语兰脸庞泛起一片薄红，轻轻跺了跺脚，低声骂：「你这傻瓜。」

「呃……」邓山看到柳语兰的模样，心微微一荡，不由自主地跟着红着脸，说不出话。

「我说完了。」柳语兰的羞涩模样，只出现了短短一刹那，她抬起头望着邓山说「就这两点，你可以接受吗？」

「这……一定要出国就分手吗？」邓山颇有点苦恼。

「一定要分手！别婆妈啦！」柳语兰说：「但相对的，若我出不了国、念不了书、做不了研究，你又愿意娶我的话，我就嫁你了。你不用考虑如何求婚，约一天去公证就好，拍照请客办典礼有点麻烦，可免则免，不过如果你坚持也无所谓。」

「就这样决定……会不会有点儿戏啊？」邓山不禁傻眼。

「我和你都认识八年了，还有什麽好考虑的？」柳语兰瞪眼说：「你再拖拉就算了，当我都没说过。」

「怎麽这样？邓山张大嘴说「想想都不行喔？」

「哼，原来这麽需要考虑？柳语兰瘪嘴一扭头说：「我看当我没说过好了，回家吧。」

「别……」邓山连忙说「我接受、我接受。」

「你真的接受？」柳语兰凝望着邓山说：「你说清楚点。」

「我接受你这两点……特色。」邓山苦笑说：「反正看样子，就算我受不了想分手，你也不会在乎。」

「什麽？」柳语蓉踢了邓山小腿一脚说：「居然敢打这种主意？」

「我是开玩笑的啦。」邓山连忙苦着脸说。

「哼，不过你倒没猜错。」柳语兰说：「要是你想分手，我不会纠缠你的，以后还是朋友，不过，你若是不说清楚就跑去跟别的女人偷情，我会恨死你喔，连朋友都没得作了。」

「唔……我明白了。」邓山说。

「真的明白？」柳语兰轻轻牵起邓山的手，一笑说「那……就这样，我是你女友了。」

两人相识多年，偶尔也有过类似牵手的肢体接触，但是这次带来的感觉却完全不同，邓山心中坪坪跳个不停，不知是真是幻。他握着那有点冰凉的柔软小手，不知为什麽心中却是没有一丝不安，当初和余若青或柳语蓉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有些惶愧，彷佛做错了什麽事情……

此时却彷佛理所当然，又彷佛水到渠成，没有一点勉强。

对那两人，自己不能说没有爱恋之心，但更多的还是肉体上的吸引力，也许就因为这个原因，自己才一直有点惶然，而眼前这精明爽朗有时还有点蛮横的女子，却让自己整个安心下来，彷佛早该如此，一点都不需要怀疑。

两人这般牵着手沉默了片刻，柳语兰望着邓山问：「不会觉得我很过分吗？不会觉得我是个奇怪的女人吗？这样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

「是很奇怪。」邓山抓抓头说：「不过这个奇怪女人，我也偷偷喜欢了八年，没办法。」

柳语兰脸微微一红，看了邓山一眼，随即低下头，停了几杪之后说「你傻呆着干嘛？」

一头雾水的邓山望着柳语兰说：「回家吗？」

「你有了个女友。」柳语兰不可置信地望着邓山：「只想牵牵手吗？」

「不然呢？」邓山吃了一惊，呐呐地说：「你个性这麽特殊，我怎麽知道该做什麽？」

「你不是和我妹交往过吗？」柳语兰眼睛转了转，低声说：「什麽都没做过吗？」

邓山又惊又喜，放大瞻子，握着柳语兰的手紧了紧说：「会不会太快了？」

「都拖了八年了，是太慢了吧。』柳语兰低下头浅笑，洁白修长的粉颈显露在邓山眼前。

邓山心头一热，轻搂着柳语兰的肩膀，迟疑地说：「我……我……」

「傻瓜阿山，你一定要我说可以，才敢吻我吗？」柳语兰说完，举起双手，轻扶着邓山脸往下拉。邓山还没弄清楚状况的时候，四片嘴唇已经轻轻地印在一起。

邓山脑门一热，紧紧地抱着柳语兰，隔了好片刻，柳语兰好不容易挣开邓山的唇，喘了两口气，这才在邓山耳畔低声说「飞机暖气烘得我浑身黏黏的……你……你真想的话……让我先冲个澡。」

邓山心跳如鼓，呆呆地说：「可……可以吗？」

「我是你女友啊。」柳语兰嫣然一笑，轻推开邓山说：「冲一下很快。」

「那……那我等你。」邓山傻笑说。

柳语兰脱下风衣，散开束起的马尾，只见黑而长的柔顺秀发倏忽大片洒下。她快手快脚地喔将头发盘成一团，走到浴室口，突然停步回头说：「那个……你身上有吗？」

「什麽？」邓山问。

「套子啊。」柳语兰白了邓山一眼

「没、没有。」邓山连忙说：「那…我去买……哪儿有卖？」

哪儿有卖？柳语兰脸色一沉，带着三分惊怒说：「难道你和语蓉都没用过？你怎麽……」

「你误会了。」邓山忙说：「我们没做过。」

柳语兰一呆说：「那……若青呢？」

「也没……」

柳语兰傻了片刻才说：「你……都没做过？」

「嗯……」邓山反而有点莫名的内咎，尴尬地说：「很奇怪吗？」

「怎会这样？」柳语兰讶异地说：「语蓉……不肯吗？」

「也不是……」邓山想到过去几次悬崖勒马的经历，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

「那为什麽……你……你一切正常吗？」柳语兰表情怪怪的，迟疑地问。

「当然正常。」邓山好气又好笑，瞪了柳语兰一眼。

「难道是因为……」柳语兰低头想了想，走近邓山，轻握着邓山手，目光中露出三分柔情说：「那别在这儿做，我们先回家……晚上再慢慢来，好不好？」

邓山虽然不明白为什麽要这样，却也只能点头，哪敢有别的意见？

异世游 第五卷 遁能.新世界

不久后，两人携手离开饭店，向着柳家走去，邓山走着走着，忍不住开口说：「语兰。」

柳语兰转头说：「干嘛？」

邓山说：「你说晚上再……你不去睡你妈房间了吗？」

「对啊，」柳语兰讶然说：「你不想和我一起吗？」

「不是。」邓山反而有点尴尬，呐呐地说：「可是语蓉和谷安都在……」

「我都不害躁了；你害什麽躁？」柳语兰噗嗤一笑，斜睨着邓山说：「还是你怕语蓉生气？」

「当……当然不是。」邓山忙说。

「不是就好。」柳语兰说：「对了，我们的事情，我会去和语蓉说，你不用管。」

「喔，好。」邓山点了点头。

「以后，你也少招惹语蓉了，」柳语兰接着说：「否则我会吃醋的。」

「你会吃醋吗？」邓山还真有点意外。

「当然！」柳语兰瞪了邓山一眼。

邓山心里头莫名有些暖洋洋的，含笑说：「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柳语兰白了邓山一眼说：「姑娘可是忍了好几年了。」

怎麽说得好像是我的错？邓山有点委屈地说：「我可是一点都不知道……你也喜欢我。」

「因为你是傻瓜。」柳语兰哼了一声，甩掉邓山的手。一个人往前走。

「语兰……」邓山连忙追着跑，却也不知道该怎麽赔罪。

「钦……那个，这儿有。」柳语兰突然止步，下巴一扬，向着路旁比了比。

差点跑过头的邓山望过去，只看到一问便利超商，邓山想了几秒，才醒悟说：「喔！这儿有卖那个？我去买吗？」

「难道要我去买？」柳语兰推了邓山一把说：「快去，我在外面等你。」

「是、是。」邓山连忙听命，认分地前去选购成年男女的必备物品。

回到柳家后，语兰和语蓉两姊妹在柳语蓉房中密谈了好一阵子，直到接近晚餐时问，两姊妹才从房中出来。心中有鬼的邓山，连忙望向两人。

先踏出门的妹妹柳语蓉，眼睛红通通的，望了邓山一眼，就别过目光；而姊姊柳语兰则是皱着眉头，对邓山招了招手，示意邓山过去。

邓山随着柳语兰到了她房间，柳语兰把门关上，坐到床侧，拍拍身旁说：「坐。」

邓山坐到柳语兰身旁，轻搂着她的肩问：「怎麽了，不顺利？」

「没有。」柳语兰靠着邓山的胸说：「语蓉祝福我们，她也认为我们该在一起。」

「喔，太好了。」邓山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明白两人为什麽是这表情。

「但是她要求我一件事情。」

「什麽？」

「她希望，我们这几天在家的时候不要太亲昵，」柳语兰皱眉说：「她还会因此难过，希望给她一点时间，调整心情。」

也怪不得她，自己当时想到谷安和柳语蓉交往，也颇不是滋味，何况是在眼前上演亲昵的动作……邓山想到这儿，微微一惊说：「所以晚上……」

「对，」柳语兰笑说：「我还是得去住妈妈房间，我们两个也不能关在房间里太久，免得她乱想……这几天你就先忍忍吧。」

邓山难免有点垂头丧气，苦笑了笑，没说话。

「别这样。」柳语兰转身抱着邓山的腰，轻吻了他脸庞一下，柔声说：「不差这几天啦，我不会跑掉。」

「说的也是。」邓山心中一暖，回拥着柳语兰说。

「再让你抱一下下，然后就该赶你出去了。」柳语兰不等邓山动作，自己迎了上去，两人倒在床上耳鬓厮摩，越拥越紧。好不容易柳语兰猛然一推，把邓山推开，滚到床的另一边跳下，一面整理衣服，一面忍不住偷笑说：「够了，再下去不得了。」

邓山可也是勉强维持着理性，一双眼睛直望着柳语兰，说不出话来。

整好衣服的柳语兰，突然失笑说：「噗，真是自找麻烦。」

「什麽？」邓山一头雾水。

「要是我没叫你来家里住，只要去饭店找你就好啦。」柳语兰吐吐舌头说：「现在搞成这样。」

「世事总不能尽如人意，」

「你以为只有你在忍吗？」

邓山也只能苦笑：「我会忍耐的。」

柳语兰半笑不笑地白了邓山一眼。

邓山听出话中的含意，一下子热血上涌、脸红耳赤，颇有点头昏脑胀。

「你出去吧。」柳语兰散开有些乱的头发，把马尾重新绑妥说：「我换换衣服，收好带回来的行李，就去整理妈妈房间。」

「嗯。」邓山深吸了一口气，又用力叹了一口气，走向房门。

「钦，阿山。」柳语兰突然说。

「怎麽？」邓山回过头。

「你胡子刮乾净点。」柳语兰摸着自己脸颊，嘟着嘴说：「粗粗的磨人。」

会吗？邓山一面点头，一面自己摸了摸，倒没特别粗的感觉，语蓉和若青可都没抱怨过，语兰果然是最难侍候的一位。

「还呆什麽，快滚出去！」柳语兰笑说。

走出房门外，谷安和柳语蓉两人正在客厅聊着，听到开门的声音，两人目光同时转了过来。谷安还是那样一脸阳光的笑容，柳语蓉的笑容，可就带着点复杂的味道了；邓山尴尬地笑了笑，掩上门，走到客厅，加入两人的对话。

晚餐后，柳语兰在邓山和柳语蓉相陪下，进入加护病房探视母亲；至於谷安，则很尽责地当起司机接送三人。

晚上虽然没医生巡房，探访加护病房的人却比白天还多，到了七点半，三人关了手机，随着人潮进入准备室，套上医院准备的外袍，鱼贯走入加护病房。进入加护病房的人虽多，但一股沉重的压力，逼得人人都压低了声量说话，反而让经由辅助呼吸器所带动的呼吸声，变得格外响亮。

邓山与柳语蓉指引着柳语兰走到柳母病床旁，三人望着依然昏迷的柳母，谁也没说话。

经过了这几日。柳母容色更显憔悴，她身上安插着粗粗细细的各式导管，旁边一堆看不懂的仪器，跳动着数字和画面，发出规律的声响，不禁让人感受到一股凄凉。

这……就是妈妈吗？柳语兰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母亲，过去母亲的模样总是精明能干、充满精力，虽然父亲早死，但乐观又坚强的母亲不只把两个女孩带大，还将柳记面店打理得越来越兴旺。中年后微微发福的她，声音响亮又有元气，走路迅速得彷佛刮着风一般，为什麽……如今却变成这个模样？

见柳语兰沉默了许久都没开口，邓山不由得有点担心，走近两步，轻握着柳语兰的手说：「还好吗？」

「这麽多管子……妈妈不会痛吗？」柳语兰凝视着母亲身上许许多多的导管，低声问。

「姊姊，对不起。」柳语蓉牵着柳语兰另一边的手，眼泪已经先滴了下来。

「别哭。」柳语兰拿出手帕，抹抹柳语蓉的眼角说：「妈妈变瘦了呢，等她醒来一定很高兴。」柳语蓉的泪根本止不住，只能不断点头说；「嗯。」

「我跟妈妈说一下话。」柳语兰放开两人的手，凑到柳母耳畔，低声说：「妈妈，你的语兰回来罗，还不快点起来陪我……你答应过我，我只要回家，你就会做特制大餐招待我的……如果你再不起来，我就不去念书了，随便找个傻瓜嫁了喔……那个傻瓜你也认识，对啦，就是那个懒得赚钱的傻瓜，不过现在好像发达了些，我也还不知道他钱怎麽赚的，以后我问清楚了再跟你说。」

原来自己在柳母口中，是懒得赚钱的傻瓜？邓山摸摸鼻子，不敢吭声。

「你的面店我会去处理，但是你知道我都不会，所以如果处理得乱七八糟，醒来不要骂我喔。」柳语兰喃喃地说：「你要是一直不醒来，我若火大了，会把柳记面店通通卖掉喔，你还不快点起来的话，到时候生气也来不及了喔……」

见柳语兰说个不停，邓山不由得有点担心，低声说：「语兰？」

「妈妈应该会听到吧？」柳语兰回过头来：「我有听人这样说过。」

「应该会吧。」邓山其实不清楚，但也只能这麽说。

「嗯。」柳语兰又转回头，低声说：「妈妈，我和语蓉以后不会天天来看你，你要是想见我们，要加油，早点醒来喔……」

「姊姊？」柳语蓉意外地应了一声。

「妈妈不会希望我们天天来这儿的。」柳语兰起身，望着柳语蓉说：「你难得放个寒假，不要整天跑医院，我们两个早上轮流来，晚上就别来了。」

「可是……」柳语蓉注然欲泣地说：「除了这样，我不知道还能做什麽。」

「等会儿再跟你说。」柳语兰摇摇头说：「我多跟妈妈聊一下。」

「嗯……」柳语蓉低下头，另一手握着柳母没有反应的手，轻轻地啜泣着。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三人走出了加护病房，一路沉默地走到大楼出口。走到门口时，柳语兰往外跳出一步，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彷佛甩开了烦恼，她回头说：「语蓉！」

「姊姊？」柳语蓉讶然问。

「不要悲伤了，」柳语兰说：「如果妈妈真的治不好，到时候再大哭一场就好了，不要整天哭。」

「我……知道了。」柳语蓉才刚收了泪，这一说，眼眶又红红的了。

「如果妈妈好起来，你这几天不都白哭了？」柳语兰微笑说：「这麽亏本的事情别做。」

「姊姊。」柳语蓉好气又好笑，抓着柳语兰的手不依。

「语兰姊说得好。」谷安从暗影中走出来，一面笑说：「我算算时间差不多了，来接你们。」

「你这小司机倒是挺好用的。」柳语兰瞄了谷安一眼说：「听说你之前在追我妹妹？」

柳语蓉脸一红，颇有几分尴尬，这几天她根本没理会谷安，反而和邓山比较亲密，但是柳语兰一回来，才不过几个小时，突然就告诉自己，和邓山已开始交往……虽然谷安应该还不知道这事，但是柳语兰当着邓山的面谈到谷安追求自己的事情，柳语蓉总觉得颇别扭，不知道该怎麽表态。

「没错。」谷安倒是大方得很，望着柳语蓉笑笑说：「不过好像不大投缘，所以后来就没追了。」

什麽不大投缘？这小子倒挑剔起我了？柳语蓉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望了谷安一眼，心中冒出两分怒气，那份尴尬的感觉倒是不见了。

「喔？」柳语兰笑说：「那你还留在台北做什麽？」

「帮邓大哥和大家的忙啊，」谷安笑说：「比如跑腿或当司机。」

「你倒是很帮阿山喔，他给过你什麽好处啊？」柳语兰瞟了邓山一眼说。

「邓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谷安认真地说：「而且现在也是邓大哥在照顾我。」

拍连续剧吗？这种话没有正常人会大声嚷嚷的……邓山看周围不少人目光转了过来，连忙说：「好了，回去再说吧，车呢？」

「跟我来，晚上车位不好找，停得远了点。」谷安转过身，率先往外走。

柳语兰一面跟着迈步，一面说：「医院附近很难停车，以后还是走过来，不然就坐计程车。」

「那我不就没事做了？」谷安笑说。

「租车很贵的，没打算出门玩的话，就退租了吧。」柳语兰说。

「喔？好啊。」谷安说：「每天两千元很多吗？我不清楚。」

「每天两千还不多吗？」柳语兰咋舌说：「你今天只开了一趟桃园机场，我们叫车回台北的话，也几百元就够了吧，坐巴士更省。」

「哦，原来如此。」谷安对这世界的金钱还不是很有概念，只能呵呵傻笑。

柳语蓉轻吟了一声说：「你花钱倒不心疼。」

这话言下之意，是骂谷安乱花邓山的钱。谷安有点尴尬，抓抓头对邓山说：「那……邓大哥，对不起。」

这样说就不大厚道了……邓山有几分不高兴，皱眉说：「语蓉，怎麽这麽说话？」

柳语蓉也惊觉自己失言，低下头说：「我不是那个意思……谷安，对不起。」

「没啦，是我没用，不会赚钱。」谷安笑说。

「怎麽回事？」柳语兰不明白始末，在旁一头雾水。

「没什麽。」邓山给柳语兰一个眼色，要她别急着问。

柳语兰耸耸肩不再追问，倒是想到另外一个问题，当即说：「对啦，阿山，你们公司现在是怎麽状况，你们两个怎麽这麽早就放假了？」柳语兰一直还没弄清邓山的工作，今日从回来就忙个不停，直到现在才想到询问。

「这说来话长呢，」邓山笑说：「你有时间慢慢听吗？」

柳语兰噗嗤一笑说：「没有简单点的版本吗？」

「简单的版本啊……」邓山抓抓头说：「就是公司突然变我的了，然后我就把公司大部分业务结束了，所以现在我没工作。」

「啊？」柳语兰没想到简单的版本是这个模样，她还在发愣，谷安也凑热闹地说：「我也没工作，现在是邓大哥在养我……邓大哥，我有没有工作可以做啊？我也可以赚钱啊。」

这小子身分问题还没解决呢，怎麽去赚钱。邓山正烦恼，柳语兰又问：「阿山养你？那阿山你现在钱从哪儿来？」

「公司的信托基金、股票、存款也变我的啦，」邓山耸耸肩说：「所以不缺钱。」

「咦！很多吗？」柳语兰好奇地用手肘推了推邓山。

「不……不算少。」邓山对柳语兰倒没什麽隐瞒的念头，但实在是怕一下子把她吓到，所以不敢说出实际数字。

「怎麽会这样？你拐骗公司老板娘吗？她死前指名你当继承人吗？」柳语兰开始乱猜。

「姊姊。」已经知道内情的柳语蓉，听得忍不住好笑说：「不是这样啦。」

邓山也笑着摇头说：「就跟你说说来话长，你又想听简单的版本，又问个不停。」

「好咩，」柳语兰嘟起嘴说：「好像只有我不知道？？」

「我不会瞒你啦。」邓山笑说：「你想听，我就慢慢说。」

「啊，这样好了。」柳语兰神秘地一笑说：「阿山陪我散步走回去，一路上告诉我？」

邓山心中微微一跳，脸上有点发红，这散步会不会走到旅馆去？

谷安却是一怔，回过头说：「你们不坐车？」

「有点想散散步。」柳语兰看着邓山轻笑说。

柳语蓉却有点不满了……让谷安带自己回去吗？这个当面说和自己不投缘的家伙……而姊姊就这麽想和山哥约会吗？

柳语蓉不由得有几分不快，但是又不好明摆着反对，索性说：「谷安乾脆去还车吧，我也用走的好了。」

「啊？」谷安呆了呆说：「大家都这麽想走路吗？我送你们回家再去还，也可以啊。」

柳语蓉这才发现自己走路的理由有点牵强，连忙强笑说：「对喔，那先送我回家好了，谢谢你。」

柳语兰看了邓山一眼，轻笑接口说：「改天再拷问阿山好了，今天还是一起坐车回家。」

「姊姊？我……」柳语蓉脸上有点发烧，知道自己的小心眼被柳语兰注意到了。

「没关系，一起回去。」柳语兰笑说：「阿山，好不好？」

「好啊。」邓山虽然有三分失望，却也不愿意为了一时之快而让柳语蓉难过，当下四人通通上了谷安的车，一起回柳家。

再过两天，星期三就是除夕夜，这将是谷安在这个世界经历的第一个农历新年。

从星期一柳语兰返台，谷安与邓山两个大男人也跟着搬入之后，柳家本来悲伤的气氛突然一变，多了几分活力。

到了星期二，也就是除夕前一天早上，柳语兰突然抓着大家开会，准备要四人各尽其能，在除夕晚上，弄个像样的年夜饭出来。

不过经过讨论的结果，会最多菜色的竟然是邓山。柳家两姊妹一个只会菜脯蛋，一个只会煮稀饭，毫无贡献的能力；谷安更不用提，逃出神国之前，他连续五年处於半软禁状态，连离开房间煮开水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下厨。

於是邓山不得不当上大厨，至於二厨，因为剩下三人造诣不分上下，只好猜拳决定，谷安很荣幸地获胜，因为柳家厨房实在挤不下第三个人，於是柳家两姊妹只好负责留在饭厅待命。

开完会之后，邓山费尽心思，好不容易决定了菜色，四人便开开心心地出门大采购；好不容易大包小包搬回家，才刚收好坐下，柳语兰却又一声令下，指挥四人大扫除，当下乒乒乓乓又是乱成一团。

据柳语兰说，过去柳家因为没有男子，许多较粗重的打扫工作都只能放弃，比如大片玻璃窗的拆卸清洗，大型柜子、家具的移动清扫等等，今年既然有两个大男人，不扫可惜。

柳语兰这可是选对了帮手，这世间比他们还有力气的男人可不多，只不过柳语兰见两人搬起重物，恍若无物，只以为男人就是如此有力，倒也没多怀疑。

到了除夕当日，从下午开始，邓山就为了晚餐而忙碌，加上谷安笨手笨脚的帮忙，可谓忙上加忙。到晚餐时分，邓山好不容易整治出了整桌的菜色，虽然大概有半桌的食物和预计的模样不大相同，反正其他三人也看不大出来……毕竟乍看之下，菜色还是挺丰盛的，也算是大功告成，只要没让会煮菜的人看到，就不大丢脸。

却没想到柳语兰早有预谋，拿出数位相机，打算把菜色拍下留念。邓山急忙搁阻，不想谷安和柳语蓉却拍手叫好，四人笑闹了好一阵子，这才终於坐到桌前，准备用餐。

才刚坐下，柳语兰突然说：「啊，差点忘了，等等我。」

三人面面相观，都不知柳语兰又打什麽主意，只见她奔入房中，跟着拿着两大瓶酒，笑嘻嘻地说：「来，今晚喝高粱。」

「为什麽是高粱？」邓山好笑地说。

「你这餐有猪、牛、鱼、鸡，还有海鲜，我不知道该买白酒还是红酒。」柳语兰说：「这是妈妈房里发现的，拿来凑数。」

「高粱太烈了吧，」邓山说：「别说不适合语蓉，谷安恐怕也没喝过酒。」

「没良心的阿山。」柳语兰白了邓山一眼说：「你当年生日怎麽把我灌醉的，你都忘了？」

「呃……大一的事你还记得？」邓山这才想起当初那种喝高粱的方式。

「山哥灌醉过姊姊？」柳语蓉抿嘴笑说：「灌醉了干嘛？」

「嘿嘿嘿，」柳语兰贼笑说：「我昏迷啦，谁知道他干了什麽？」

「我什麽都没干！」邓山忙说。

「所以才说你没良心。」柳语兰白了邓山一眼。

这话什麽意思？邓山脸一红，岔开说：「那样喝是可以，但是语蓉和谷安要小心，别喝多了。」

「别提醒他们。」柳语兰卷起袖子说：「语蓉！去把杯子拿来，我今晚要把你们两个小鬼灌醉。」

「一定要喝吗？会不会很呛。」柳语蓉喝酒经验可不少，却没喝过酒精浓度这麽高的，不由得有点担心。

「配热开水喝就不会了，想多点风味的话，可以加蜂蜜或话梅，要是有果汁也可以。」邓山一面说，一面去厨房取来热水瓶。

「家里只有蜂蜜，想加的人自己加。」柳语兰笑着说：「我喜欢原味。」

「我要蜂蜜。」柳语蓉一面拿，一面说：「有点像伏特加调成鸡尾酒的做法，不过我没喝过热的。」

「可以直接喝吗？」谷安对原来的味道颇有兴趣。

「可以呀。」柳语兰嘻嘻笑说。

「不要吧。」邓山推过杯子说：「你闻闻看。」

谷安一闻，连忙后退说：「还是加水好了，一比二，不，一比三。」

「谷安是第一次喝，大家喝淡点。」邓山拿了个透明玻璃壶，配成一比五的浓度，才倒给大家。四人杯子斟满，杯子一碰，开始了这餐年夜饭。

高粱酒本身浓度高，味道够，喝不习惯的人还真不容易接受，但是一配上热开水，就出奇地滑顺。尤其柳语蓉加了蜂蜜，彷佛甜甜的鸡尾酒，更是容易入口，她两杯落肚，浑身马上暖了起来，喝的速度也渐渐增快。

至於谷安，他可是第一次喝酒，才一杯灌进去，白净的脸马上涨得通红，舌头跟着大了起来，一面嚷着还要。邓山还有点迟疑，柳语兰却十分开心，马上帮谷安又倒了一杯。

一个多钟头过去，没吃几口菜的谷安，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躺到沙发昏迷了，餐桌上只剩下柳家姊妹和邓山。邓山见柳语蓉今晚喝得有点过量，不禁说：「语蓉，喝得差不多了吧？」

「山哥，你别看不起我。」柳语蓉红着脸，白了邓山一眼说：「我酒量还不算太差喔。」

「喝醉了总是不好。」邓山说。

「不会啦，」柳语蓉美目瞟过说：「我第一次和姊姊还有山哥喝酒呢，怎麽会喝醉，我看姊姊才快醉了。」

「嘻嘻。」柳语兰果然已经有了三分醉意，笑着说：「今晚要守岁耶，我才不会喝醉。」

「你们慢慢喝吧。」邓山摇头说：「我收拾桌子。」眼看着整桌菜加上火锅，还吃不到一半，邓山大有白辛苦一场的感觉。

刚把菜肴收到冰箱，邓山正打算洗碗，外面传来柳语兰慵懒的喊声：「傻瓜阿山、笨蛋阿山，你扔下我跑哪去了？」

「我在洗碗啊。」邓山喊了回去。

「放着，我明天再洗，出来陪我们喝。」柳语兰嚷。

「对啊，山哥快出来，我跟你划拳。」柳语蓉也跟着喊。

「两个酒鬼！」邓山擦了擦手出来，摇头说：「我不喜欢喝醉，你们喝吧，我当公证人。」柳语兰一拍桌子说：「好，语蓉！我和你划？」

柳语蓉也卷起袖子说：「来就来！」

柳语兰和柳语蓉这下还真的开始划起酒拳，比输的就一杯灌了下去，邓山则沦为负责斟酒的小弟，两人这一比，越喝越快，柳语蓉连蜂蜜都不加了。邓山眼看不对，劝了几句没用，也只好放弃，认命地斟酒，反正语兰喝醉了也只是睡着，酒品不算太差，妹妹语蓉大概也差不多，两人既然爱喝就让她们喝，明早头痛再说。

两姊妹酒量当真要比的话，柳语蓉其实应该小胜一筹，不过吃饭的时候，她因为心中有事，自斟自饮地喝多了些，到这时和姊姊一比，不免有点落於下风。喝到最后，她终於靠着椅子，迷迷糊糊地说：「想睡了，不玩了……？」

柳语兰也已经有点迷糊，见状一推酒杯说：「哈哈，睡觉。」跟着一头趴到桌上去。

「我回房去。」柳语蓉好不容易站起身来，却摇摇晃晃地站不稳。

邓山连忙扶着她说：「我送你回房。」

柳语蓉看着邓山，突然一把将他推开说：「不要；我自己走，你去陪姊姊。」

「语蓉？」邓山一呆。

「我……自己走……」柳语蓉摇摇晃晃地往房间走。

邓山不敢扶她，但也不敢离她太远，否则这一摔可不得了。好不容易护送到了房间，柳语蓉走到床畔，回头看着跟进来的邓山，柳语蓉挺直了身子，瞟着邓山低声说：「山哥，你到我房间，想干嘛？」

「我扶你躺下就出去。」邓山说。

「就这样吗……」柳语蓉坐上床，挥手说：「那你快出去吧，不用操心我……我就算没有你……就算没有……」

邓山不好多接话，扶着柳语蓉躺下，帮她盖好被子。柳语蓉口中，虽还喃喃不知道念着什麽，但头靠到枕头上没多久，就鼻息沉沉地入睡了。

邓山关上灯，走出房门，却见醉眼迷蒙的柳语兰，正托腮望着自己直笑。邓山回一个笑容说：「醉了吗？」

「嗯，醉了。」柳语兰笑得好甜。

邓山看得有些脸红，慌张地说：「我把谷安也送回客房去。」

「那……你快点回来。」柳语兰说。

「好。」邓山不明白自己心怎麽乱成这样，急忙抱起谷安，把他扔到客房床上，胡乱拿被子盖上就奔了出来，反正谷安也不会受寒，不用太注意；其实，柳语兰虽然肤色白誓、五官鲜明、身材姣好，天生条件不差，但因她个性率直，加上言行和打扮偏向中性，比起言语巧媚、打扮柔美的柳语蓉来说，在女人味上总有三分不如。

但是今晚这醉态下的甜笑，却让邓山不由自主地心动不已，有种又慌又急、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感觉。邓山不到几秒的时间就奔回柳语兰身旁，轻轻扶着她说：「我回来了。」

「嗯……柳语兰头靠着邓山的肚子，低声说：「我也想睡了。」

「不守岁了？」邓山笑说。

「不要了。」柳语兰头往后仰，闭上眼睛。

邓山托着柳语兰后仰的头，轻抚着她脸颊说：「酒鬼兰，你今晚怪怪的。」

「对呀。」柳语兰得意地笑说：「因为我有阴谋。」

「什麽呀？」邓山问。

「不告诉你。」柳语兰伸个懒腰说：「傻瓜阿山，我懒得走了啦。」

「那……那我抱你回房。」邓山说。

「嗯。」柳语兰点了点头，又吃吃地笑了起来。

邓山心头小鹿乱撞，连忙抱起柳语兰，正往内走，柳语兰突然睁开眼睛，鳜着嘴说：「你要去哪？」

「你不是想睡？」邓山讶然问。

「都过了七年，你怎麽一点都没进步？和大一那时一样。」柳语兰忍不住掩着嘴笑起来：「傻瓜、笨蛋，真受不了你。」

「什麽啊？」邓山真的搞不懂了。

「去你房间啦，傻瓜。」柳语兰头埋到邓山怀里说。」

原来大一那次不是真醉？自己果然是傻瓜，恍然大悟的邓山，当下抱着柳语兰转向，往自己房间走去。

二十年前？二十年前你这丫头几岁？邓山有点莫名其妙，上下看着弓筱莹，有点迷惘。

「那时刚研发出最粗陋的储存器，欣喜若狂的我们，为了验证吸取的是体能还是生命力，彼此争执不休，最后我和另两名遁能者，决定分头找出答案。」弓筱莹说：「我们都知道，想要不伤害人命，是找不出答案的，只有一、两个案例也是不够的，却没想到三人同时做了一样的决定，于是分头各牺牲了一群人……也因为这次死人太多，因此种下了天选中心分裂的种子，他们认为我们有罪，其实也不算错……」

那相片是二十年前的？邓山回忆着当时看相片的感觉，倒没有发黄的印象，但是确实似乎有点年代了。邓山想来想去，忍不住还是开口说：「弓主任，我不知道是不是哪儿有了误会，你刚说：……那些事情，是你二……十年前做的？」

「嗯，」弓筱莹微微一笑说：「我的外表和实际岁数并不相同，这就是遁能的功效。我在二十岁出头掌握了遁能的奥秘，只要生命力保持丰足，永远都是二十多岁的模样，不会一衰老。」

邓山忍不住问：「那么弓主任今年是……」

「邓先生。」弓筱莹露出微笑，打断了邓山的话说：「问女人年龄，可是不礼貌的喔。」

望着弓筱莹，邓山不由得有点骇然，永远都是二十岁的模样？这能力好像真的不错，莫非还可以长生不老？要是这种人越来越多，世界会变怎样？本以为她不愿人家叫她小姐，是因为个性偏向中性，但会不会只因为她其实是个婶婶或婆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邓山本来是万万不会相信的，但是眼前这貌似二十出头的女子，言行间透出的老练和沉稳，在在都不像是二十岁的女孩所能拥有的，不想相信似乎也不行。

「邓先生。」弓筱莹接着说：「不管你对我个人的观感如何，一切事情，总要等弄清楚之后才能做出决定，所以你可以稍安勿躁，听我说明吗？」

眼前这不知是婶婶或婆婆的女子既然这么说了，邓山也只好点头听命。「二十多年前，因为我们做的傻事，差点阻断了遁能的研究。」弓筱莹望着夜空，缓缓说：「若不是取得的遁能实在太过好用，我们的能力可能就此被封印也不一定。」

「封印？」邓山忍不住问。

弓簌莹对着自己眉心中央一点，浅笑说：「把感受遁能的器官破坏就好了。」

「那是什么？」邓山露出疑惑的表情。通常邓山和人对话时，大多保持安静的金大，此时也忍不住叨念：「什么器官？为什么我也感觉不到？」

「邓兄弟。」弓筱莹突然换了称呼，哂然一笑说：「如果你什么都想知道，那说个两天也说不完的。」

这一笑，还真有点大姐的味道，邓山尴尬地笑了笑说：「也是。」不过，她外貌又是如此稚嫩，彷佛柳语蓉那种岁数，若是留长头发，稍微打扮一下，恐怕也不遑多让。

「总之，我们的研究还是继续下去了，一年年过去，我们渐渐找出量产的方式。」弓筱莹说：「但是很可惜的，排斥的人始终排斥，最后到了如今这步田地。」

说到这儿，并没比孙组长多说多少，邓山点点头，等待着下文。

「说到感受遁能。」弓筱莹接着说：「如我这般，天生能感受并掌握原质遁能的人并不多，所以过去遁能者很少，但如果能感受到经转化后的遁能，就有成为遁能者的资质……这也是今日我和邓兄弟碰面的原因。」

邓山早就知道他们想吸收自己，对方既然这么开门见山地提出，邓山也就率直地说：「但是我并没兴趣变成遁能者。」

「你不想自在飞行吗？不想长生不老吗？」弓筱莹微笑说：「你不想治好那两位漂亮小姐的母亲张素瑜女士吗？」

可以治好柳妈妈？邓山大吃一惊，遁能可以做到这种事情吗？但是……治好之后，柳语兰就又会出国去了，邓山心中一股不舍的感觉生起……啊！自己怎么能这么想，难道自己期待柳妈妈继续病下去吗？邓山猛摇摇头，挥开那让自己惭愧的想法。

「真的不想？」弓筱莹误以为邓山拒绝，讶然说。

「不是这个意思……」邓山说：「如果你们能治好重病患者，为什么不帮助更多的人？」

「遁能有限，但可以做的事情太多，怎么决定该用到谁身上？」弓筱莹耸耸肩说：「而且，遁能毕竟是由其他人类提供而来，就算暂时存放在遁能者身上，也不是遁能者可以随意耗用的。」

「那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邓山沉着脸说。

「因为假如你身为遁能者，自然就有一小部分的遁能配额，可以让你运用，你想用到谁身上，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弓筱莹笑说：「这算是一种福利吧。」

邓山不禁沉默下来，内气炼得再高深，也只是利己，如果遁能真的能分给其他人，那么……自己的亲友可不就都会长生不老了？

「话先说在前头，免得说我们拐骗你。」弓筱莹似乎看透了邓山在想什么，正色说：「遁能者储存的遁能，使用上是受到管制的，想治疗非遁能者的重病，或者提升生命力，都需要耗费很大量的遁能，每一丝可都得用在刀口上，别以为你能造福多少人。」

果然是这样……邓山听到这儿，对弓筱莹不禁多了几分好感，这一点她大可不用提醒自己，却毫不避讳地说了出来。邓山点点头，看着她的目光不禁多了几分和善之意。不知道实际几岁的弓筱莹，微微一笑，转过头说：「接下来的问题……就是遁能的来源，到底是不是伤天害理了。」

这自然是最重要的，邓山点了点头，安静地等候着弓筱莹接下来的说明。「这部分，就算是加入我们组织，也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考核，才能决定是不是让他全盘了解，毕竟这属于极机密的部分。」弓筱莹说：「我只能跟你保证，绝对不会损害到任何人，也希望你能相信。」

这样教自己如何相信？邓山心念一转，试探地说：「既然弓主任说得这么明白，我也就不客套了，郑伦老先生曾说，你们大量复制胚胎，并制造试管胚胎，从遁能力最丰富的婴儿，取得你们需要的遁能，这话难道是胡谒的？」

弓簌莹听到这话，脸色凝重，沉默片刻才说：「这种事情确实发生过……」

「弓主任？」一旁的朱组长忍不住嚷了起来。

弓簌莹目光一转，盯了朱组长一眼，朱组长马上低下头，不敢再阬声。邓山脸色却已经变得十分难看，怒说：「这样还敢说不会损害任何人？难道你们根本不当胚胎婴儿是人吗？我想，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不，这样才有谈下去的必要。」弓筱莹却一笑说：「那件事也是过去的事情，我不否认遁能的研究过程中，曾伤害了不少人，虽然现实的法律无法制裁我，我也从不讳言我背负了不少罪孽……但是我跟你保证，现在的遁能企业绝对没有这么做……任何人都可以唾弃我、攻击我，但是谁都不能阻止无罪的遁能企业。」

对方要是明摆着是大坏蛋，拿自己亲人要胁，就如睿风企业的余华那般，邓山虽然无可奈何，却也很清楚该怎么应对。但眼前这女人说强硬也不强硬，明明掌握了邓山亲友一切的资料，却也没拿出来威胁，反而好言好语地对自己解释个不停，但她又似乎不是真心想让自己加入，否则怎么老说一些听了让人发火不满的事情？而不知道为什么，她最后那个保证，听起来十分有力，让人不由得很想相信她……望着弓筱莹，邓山不由得想，如果这些人是可以沟通的人，那么也许自己该更努力一点，说明清楚自己的立场。邓山沉吟几秒，整理了思绪之后说：「这样说吧，我没有你们伤天害理的证据，总不能听天选中心一面之词，就认为你们罪大恶极；但我也不愿贸然相信你们，而且我本与世无争，不想牵涉入太麻烦的事情……简单地说，能不能你们过你们的日子，我过我的日子？」

弓筱莹淡淡地笑说：「那如果有天，你发现了我们伤天害理的证据呢？」

这问题可讨厌了，邓山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说：「那么我会尽力阻止你们。」

「好，说得出这句话，虽有点狂妄，也算正直。」弓筱莹倒不生气，接着说：「那么，接下来就要说到重点了……邓兄弟，老实告诉你，几十年来，从天选中心一直到遁能企业，不管在东方还是西方，我们一直相信，能力者，是需要被控制和监视的……如今因为我们自己的冲突，天选中心已名存实亡，这个责任，我们遁能企业必须承担下来。」

这话邓山可不大认同，当初约翰就是这个口气，本以为天选中心转了性子，原来现在变成遁能企业做这些事……邓山当即摇头说：「这样一点也不合理。」

「不合理吗？」弓筱莹说：「为什么？」

「并不是每个能力者都会为非作歹。」邓山说：「不分青红皂白地对人加以控制，等于侵犯他人的自由。」

「那么，你的意思是，枪火弹药应该自由贩售拥有，不用管制罗？」弓筱莹说：「就算是欧美等准许人民持有武器的国家，想购买武器也是必须登记并受到管制，更不能随意使用，不是吗？」

邓山倒没想到这一点，正不知该如何回答，弓筱莹已经接着说：「而不少能力者的能力，比普通的枪炮弹药威力还大，更是无影无踪，难以追缉。这一点，相信邓先生不会否认……如果枪炮弹药的管制，不是侵犯自由的话，为什么对能力者的管制却是呢？」

如果从这角度来说，确实无可辩驳，邓山低着头没说话，弓筱莹仍没停止，缓缓说：「如今邓先生只因为自己不滥用能力，因此希望保持自由，甚而不惜与我们冲突，万一有一日，你的亲友被无人管束的能力者所害，那时你会作何感想？」

邓山勉强说：「就算被管制着的人，也不能保证不会乱来啊？」

「正如枪炮一样，不管如何管理，仍会有漏洞、仍会有意外，但更不能因此不加管制……任何措施都不能百分之百地防范意外，目的只是降低意外发生的机率，邓先生是明理人，应该听得懂。」弓筱莹缓缓地说完，表情轻松地望着邓山，似乎一点也不怕邓山继续提出问题．

正如弓筱莹所说，邓山是明理人，如果对方说得有道理，邓山也不会昧着良心硬拗；如果对方所谓的管理，着眼点主要是监视和预防，而不是势力的扩充，那么似乎也不是坏事……邓山望着弓筱莹，突然有点感慨地说：「弓主任。」

「嗯？」

「你在天选中心也待很久了吧？」邓山说。

「确实待了很久，我是拉萨分部创始者之一。」弓筱莹微微一笑说；「不是想间接探听我的年龄吧？」

「不敢。」邓山笑笑说：「如果每个天选中心的人，都能像你，误会会少很多。」

弓筱莹怔了怔，低下头想了想，才说：「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邓山讶然望着弓筱莹，只见她思索了一下，才抬起头笑说：「多谢邓先生的提醒，这一点我们确实忽略了。我想，这就是近三十年来，天选者吸收能力者时常起冲突的原因……这些年轻人没什么能耐，也没见过世面，妄自尊大、自以为是，连礼貌是什么都不知道，难怪到处惹事……到最后就算找出老人家出来擦屁股，但是往往已经没有弥补的机会了……」说着说着，弓筱莹还横了身旁三人一眼，似乎连他们也一起骂下去了。

上次那两个人确实很没礼貌，邓山若非不好意思落井下石，还真的很想顺便多告状一下，等等……什么叫作「近三十年来」？这位大婶……不，这位婆婆到底是多老了？

「对了，既然邓先生这么说……应该是愿意加入我们了？」弓筱莹说。

「不，还有一个问题。」邓山说：「虽然弓主任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枪炮的管理，都是由每个国家的政府机构所管制，管理的法令更多是人民代表所制定，至少具有公信力。但是老实说，我并不信任遁能企业，又怎么能任由你们来管理？」

「我还以为邓先生忽略了这一点呢。」弓筱莹说：「且问你一个问题，你当真希望超能力者，由各国的政府机关管理控制吗？」

邓山一呆，又说不出口了，这种特殊能力者要是让各国权力者控制，恐怕只会变成战争或谋报的工具，更别提自由了……

「能力者，只能由能力者来管理。」弓筱莹神色肃然：「因为只有能力者，才最清楚能力者多么讨厌被人利用。」

「你们不是和北京政府密切合作吗？」邓山忍不住问。

「那是为了站稳脚步。」弓筱莹一笑说：「但是我们不会被利用的，不久之后，我们还会和更多国家的政府、跨国企业密切合作呢。」

「总要提供些什么，对方才会和你们合作吧？」邓山说。

「让某人多几年寿命、或者大病得愈、或者重获精力，不就得了？」弓筱莹扬眉说；「有钱或有权者，缺的不就是这个？为了全人类的未来，这点遁能成本，我们还是愿意付出的。」单是这个能力，就能让世界上大部分有权力者俯首听命了吧：···?这组织真的很可怕，若一个走偏了，可说是这个世界的大灾祸。反过来说，若是他们真的为人类着想，确实能以很快的速度改善整个世界……自己该相信他们吗？

「其实虽然说被管束，也不至于太不自由。」弓筱莹说：「如果不愿意到企业中工作的话，除定期的检查和面谈之外，就是在我们安排下，以小组的模式分散在社会中生活，小组的人选由我们安排，具有互相帮助以及互相监视的功能，避免超能者失控，造成社会不安。」

「听起来似乎不是太过分。」邓山有点心动。

「但是我希望你选择更好的模式。」弓筱莹说：「就是成为遁能者，进入企业中帮助我们，我们现在十分需要增加遁能者的数量，这和未来新能量的产能有绝对关系。」

「不，不。」邓山连忙摇头说：「刚刚已经提过了，我没兴趣。」更别提邓山还不知道遁能到底怎么来的。

「一般能力者得知有机会成为遁能者，大多欣喜若狂·」弓筱莹微微一笑说：「看来，邓先生真的对自己的修练能力有很大自信。」

「不敢。」邓山微微一笑，事实上，邓山当真也颇有自信，虽然自己不能像遁能者一样飞天遁地，操控奇异的能力，但是邓山确实不觉得自己不如对方。

「但我还是真心期待邓先生能答应。」弓掖莹很坚持地说。

怎么说来说去还是要自己加入？邓山有些无奈地说：「不差我一个吧？」

「邓先生不明白……同样是遁能者，但无论是吸纳或输出速度，储存能力，运用技巧，每个人的能力还是不同……」弓筱莹说：「其中储存能力，和此人成为遁能者之前，本身生命力的强度很有关系。」

「嗯，弓主任的意思是……」

「修练者，生命力通常比一般人强大许多，更别提修练有成者。」弓掖莹望着邓山说：

「如邓先生这种出类拔萃者，有机会成为百年难遇的强大遁能者。」

「如果我真的这么优秀……」邓山苦笑说：「难道弓主任不怕我以后变成无汰控制的坏蛋？」

「邓先生，别开玩笑了，你的缺点恐怕是太过嫉恶如仇吧？」弓筱莹呵呵一笑说：「想变坏蛋没这么容易……你以为我刚刚为什么和你说这么多废话？」

刚刚弓筱莹猛说些惹自己生气的话，原来是试探自己来着？邓山有点尴尬，哑然说：「弓主任……你真是深谋远虑。」邓山一面心想，如果对他们来说，真的要好人才愿意吸收，那这组织应该坏不到哪儿去吧？

「不敢当，有点小心机倒是真的。」弓筱莹一笑说：「不然这样，我们打一个赌如何？如果你赌赢了，我们就暂时不干涉邓先生；如果邓先生赌输了，就请考虑成为遁能者，为世界出一份力。」

先问问看不吃亏，邓山说：「怎么赌法？」

「文比三场，邓山先生过关的话，就再武比一场。」弓筱莹说：「如果我们文比、武比都输了，代表我们就算强来，也奈何不了邓先生，只好以后再想办法。」

「打架吗？」金大兴奋起来：「这娘们罗唆这么久，总算说到有趣的东西了，我也好想打，可惜看不懂那鬼能量，可恶！可恶！」

邓山对弓掖莹说：「不知文比是如何？武比又是如何？」

「文比，就是这三位组长分别做一件事情，看邓先生能不能模仿。」弓掖莹笑着说：「相对的，邓先生也可以各做一件事情，看他们能不能模仿，当然都要和能力有关的，不能比吃饭、喝酒、针线、绣花……模仿不来的一方就输了那一场；若都能模仿，那场就是平手；都不能，也是平手。」

就这三位组长吗？邓山目光扫过去，回头说：「那么武比呢？」

「就是各展所长，放手一搏，看谁技高一筹。」弓筱莹展开笑容说：「至于对手，当然就是小女子。」

看来武比比起文比困难多了，邓山颇有点志怎，皱着眉头半试探地说：「如果我不想赌呢？」

「邓先生，你也老大不小了……」弓筱莹哂然一笑说；「如果不拿点东西出来，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们会就这么算了？」

这看不出年纪的婆娘倒也老实，算得上真小人一个，邓山叹了一口气说：「赌便赌吧，但是……」

「如何？」弓筱莹双目一挑。

「大家心里有数，这样的赌局对我并不公平。」既然面对的是真小人，那么自己也不能太客气了，邓山当即说：「若我侥幸获胜，只换来一个暂时不纠缠，贵企业算盘会不会打太精了？」

「那邓先生还想要什么？」弓筱莹似乎有点意外，但说到这，她突然一笑说：「我明白了，若邓先生连过两关，张素瑜女士的病就由我负责。」

「主任？」这下可是三个组长同时叫了出来，似乎都吃了一惊。

「无妨。」弓筱莹一笑说：「虽然组织不允许我们滥用遁能，但我可以从我自己的福利配额里面支出这部分……而且，如果没有必胜的信心，还打什么赌？」

「那就先多谢了。」邓山要的正是这个，纵然可能因此和柳语兰分开，但更重要的是，不能让她难过下去，今日拚老命也得赢这两场。想到这儿，邓山胸中豪气一生，挺起胸膛说：「哪一位先指教？」

「交给你们了。」弓筱莹退了一步，回头对那三位组长说。

「哈哈，笨鸟先飞，老孙先来。」孙组长朗声一笑，踏出两步；「邓先生多指教。」

邓山只好说：「孙组长请。」

「老孙偷个巧，抢先做个最简单的。」孙组长手脚不动，体外那诡异的能量突然汇集，倏然间能量爆起，托着他的身躯高速往上拔升，直穿入云霄。

来这套？居然给我玩飞的……邓山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过了约莫一分多钟，孙组长才缓缓飘落下来，一面对邓山比了个请的手势。

邓山思索了一下，对弓筱莹说：「贵我两方能力不同，施展出来的形式自然不同……」

弓筱莹已经知道邓山的意思，接口说：「过程不同无所谓，结果相同即可，若邓先生可以在空中滞留超过一分钟，就算你做到了。」一面说，她一面有些疑惑地看着邓山，对邓山没有直接投降，颇为意外。

总算还有救，邓山脱下外套，用左手提着，微微蹲身，在心中和金大商量妥当，当下邓山灌足了内气，金大以最大效益转换为黑焰气，气劲一爆，邓山倏然间往上弹飞，直冲高空。邓山能够高跃，这件事情对方早已清楚，但是无论如何，除了神话外，单凭修练，没听过可以浮空的，单纯的跳跃，怎么跳也不可能在空中滞留超过一分钟……

四人同时仰头往上，想看邓山如何挣扎，却见邓山只不过一瞬间，已经超过二十公尺，跟着速度越来越慢，到了最高点，突见邓山身后无端端张出一对巨翅，跟着那对巨翅缓缓振动，带着邓山就这么继续往上飘飞，越来越高，直出云霄。

「那是什么？」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弓筱莹，也不禁大吃一惊，更别提另外三人，每个人都傻在当场。到了高空，找到上升气流后，无须鼓翅也能持续滑翔，邓山足足等了两分钟，这才滑翔而下。冲到离地不远之处，双翅一振，让速度突然大幅降低，接着翅膀一收，提气轻身，轻飘飘地落到地面。

「邓先生，你身上似乎还有不少秘密？」弓筱莹对邓山似乎更多了点兴趣，一直颇沉稳平淡的眼神，多了几分讶异的神采。

「小技巧而已。」邓山穿回外套，遮掩衬衫背后的破洞，一面打马虎眼混过去。

「总之，邓山先生做到了。」弓筱莹倒是爽快，接着说：「那么请邓先生出题，孙组长解题。」

「可别太难了。」孙组长尴尬地笑着。邓山刚刚在空中发呆，就一直思索这个问题，自己该出什么题目，才能让他们认输？对方的能量似乎可以随心意控制，没有距离的限制，不像自己外发劲力会逐渐散逸，所以绝不能和他们比这种东西……而那日迫击自己那些能量，接触地面便自动爆散，也许这是这种遁能量的特色？那么选择不同的方式，也许他们就不在行了？如果单纯比拚力量大小呢？不知道那种能量，适不适合附着在手上巧妙地运用？邓山四面张望着，看到一截枯木，心中主意已定。邓山当即走到枯木旁，截了大约人头大的一截枯木回来，一面对孙组长说：「孙组长请指教。」

对方四人，谁也不知道邓山拿着一截枯木想做什么，若说要将之击毁，这连一般人也能做到，难道他打算雕刻？这就不算能力了，等于是一般的技艺……

四人正想闲，却见那截本已经乾枯的枯木，居然在邓山掌中，腾出了一片水气，只不过片刻时间，水气由盛转衰，渐渐消失。四人看着枯木，正不知邓山搞什么花样，却见邓山微微一笑，手中的枯木突然化作片片尘埃，散入虚空。却是邓山运起大日黑焰气，透入枯木之中，把枯木内仅存的一点水气也完全逼出，到了最后，枯木终于彷佛被烧化了一般化为灰烬。这种技巧，完全依靠着大日黑焰气本身的特色……大日黑焰气，气如其名，正所谓们外似黯柔、内蕴猛阳」，才能在不破坏枯木的状况下，将阳刚气劲透入枯木内外，并将水气完全腾发。就算在另外一个世界，找到一个内气造诣比邓山还高强的人，若非恰好也修练大日黑焰气，也没法做到这种地步。

孙组长呆了好片刻，才回头说：「这……主任……我……」

「第一场是我们输了。」弓筱莹表情复杂，看着邓山说：「如果你再赢一场，三战两胜，文比就到此为止。」

那接下去就是武比罗？刚赢了一场，邓山难免有三分得意，微笑说：「承让了。」

「那么接下来……」弓筱莹目光转过，看着两个组长。

这时其实压力挺大，先出手的人若是输了，剩下一人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了；相对的，输的那人得负完全的责任。朱组长和宋组长对看一眼，朱组长还没说话，宋组长已经乾咳一声说：「由我来吧。」

「宋组长有把握吗？」朱组长讶然说·

「没有。」宋组长苦着脸说：「朱组长如果有把握，我也可以慢点。」

朱组长呆了呆，尴尬地说：「还是宋组长先请。」

宋组长走出两步，对着邓山微微行了一礼说：「我开始了。」

「宋组长请。」邓山说。

宋组长转过头，望着不远处的河堤，却没任何动作，不过邓山却感觉到，河水那儿，似乎有股能量正在聚集，不知道宋组长打算做什么。隔了片刻，那股能量的强度突然变大，而且似乎不断消耗和补充。邓山微微一惊，目光转过，却见不远的河水那儿，突然浮出一团东西……跟着那团东西越来越高，渐渐完全浮出水面，飘浮在空中。

邓山看了半天才突然明白，那居然是个水球，而且是个直径超过一公尺的大水球，这可不轻啊，遁能可以隔这么远，做出这种事情吗？

那水球飘浮了片刻之后，哗了一声，倏然破裂，洒入河面。刹那间，激起一片不小的波浪，本在河中沙洲歇息的水鸟受此惊扰，纷纷飞起，呱呱声此起彼落，本来沉寂的沙洲，突然热闹起来。

「邓先生，我做完了。」宋组长说。

这种远距离控制，果然是自己的弱点，内气延伸到那儿，早已经散失了。邓山想了片刻，终于摇头说：「我办不到。」

总算是扳回一城，遁能企业一方众人，不由得稍松一口气。不过，宋组长倒是看不出表情，只点头说：「那么，请邓先生指点。」

接下来该怎么做？总不能再拿一截枯木来烤，这样有耍赖的嫌疑……邓山思考着，对方的优点是远距，自己的优点应该是精细吧，对方的遁能力好像主要是在空问中汇集了强大的力量使用，没法控制到细微之处，这么说来……

邓山想了想说：「诸位稍等片刻。」跟着往外飞掠，去找道具。

邓山跑了好片刻，才抱着一截一公尺余、手臂粗的长条水泥柱回来。四人望着邓山，不

明白他想做什么，却见邓山随手敲打，把水泥一块块剥落，露出里面一条钢筋。弓筱莹等人见邓山有如铁鎚敲豆腐一般随手打落水泥，不由得露出惊骇的表情，不过却还不是太紧张；如果只是要敲落水泥，虽然不能和邓山一样用手掌打落，只要凝足了遁能，一样可以靠蛮力撞碎水泥。

但是众人马上知道不对，邓山敲啊敲的，居然把整条水泥都敲掉了，如果要比试敲水泥，不是该留一半让宋组长敲吗？

邓山敲个精光，直到手中只剩下一条大约一公尺长的粗直钢筋时，这才对四人说：「我开始罗。」

众人还没会过意来，只见邓山缓缓折着钢筋。这钢筋在邓山手中，彷佛黏土一般，只不过片刻时间，钢筋随即变成一大条手臂粗的弹簧。邓山摊开手，稍微对四人展示，跟着一拉，又把钢筋拉回长条状，面递给宋组长说：「就是这样。」

宋组长还是那张苦脸，把钢筋接到手中，呆看着钢筋片刻后，转头望着弓筱莹说：主任，对不起……」

「两方都做不到，这场平手。」弓筱莹望定邓山，露出笑容说：「你若成为遁能者，未来

定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号的，我已经忍不住想像着你成为遁能者之后，能发挥出多么强大的能力。

还好邓山不大求名，只好尴尬地笑笑说：「弓主任太夸奖了。」

「朱组长，看你的了。」弓筱莹回头说。

如今两场过去，一场平手，一场邓山获胜，文比二一场，邓山已经处于不贻之地。对朱组长来说，相必要帮组织争回一点颜面，能赢当然最好，最不济也要平手。事到如今，四人对邓山的能力早已经重新做了一次估计，想模仿邓山十分不易，也就是说，至少要做出邓山做不到的事情。

三个组长之中，朱组长是能操控最多遁能的人，，他本不想取巧，计画直接控制大量遁能轰出一块大洞，但是眼看邓山力大无穷，这种以蛮力挖洞的方法，似乎没把握必胜。不过从第二场的经验，可以知道邓山对远距离并不拿手，朱组长心念一转，微微一笑，施礼说：「邓先生请了。」

「朱组长请。」邓山回了一礼。

「请看那儿。」朱组长摇指着五十余公尺外，一片经修剪而成的乔木墙说。

邓山望过去，同时感觉到，朱组长正凝聚着遁能，向某一株乔木内部集中。邓山不由得暗叹一口气，果然又是远距离控制，自己是做不到了，还得想出另外一招让对方无法模仿，这次又该用什么招数？不过，对方用同样的手法，是不是稍微无赖了一点？自己能不能用一样的？比如把钢筋打几个死结？

对方无赖，自己可不想无赖，最好还是想想别的方法……正想间，朱组长已经凝聚足够的能量，跟着以心念控制爆散。只见那株乔木倏然炸裂，枝干片片散落，朱组长带着点得意的表情回过头说：「请。」

邓山望望对方四人，除了朱组长之外，孙组长是微低着头，宋组长还是没表情，而弓筱莹却是正微微皱眉瞪着朱组长，似乎颇有不满。

这女子果然有几分风骨，邓山心中舒服了些，正要开口认输，却听心中金大说：「等等。」

「怎么？」邓山问。

「我有办法教训那老小子。」金大说：「你和他们聊，我钻地。」

「钻地？」邓山还没弄清楚，却感觉到金大从自己脚旁探出，缩成细细一束，往地面钻了进去，跟着越拉越细，不断延伸，向着乔木墙那儿直钻。

邓山突然了解了金大的打算，不禁好笑，于是故意打哈哈说：「朱组长，真是好厉害。」

朱组长毕竟有三分心虚，尴尬地笑了笑说：「不敢，邓先生的实力高深莫测，朱某取巧、取巧……」

「文比就此结束。」弓掖莹突然打断说：「如今已经见识到了邓先生的实力，能与你公平一搏，也是一大乐事。」

这话一说，朱组长脸上可就有点红红白白的了，尴尬着不敢说话。

有气魄。邓山对这不知岁数的女人，更多了三分好感，恰好此时金大已经钻到了一株乔木之中，正对邓山打着招呼，邓山当即笑说：「无所谓，既然比了，就比完吧，且让我试试。」

这话一说，弓筱莹等人不由得吃了一惊，连一直面无表情的宋组长，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邓山向着乔木区一指说：「请。」

一面将内气透过金大的躯体，远远传到了另外一端，强大刚烈的劲力陡然往外爆出，整株乔木倏然间四面飞爆，倏忽间化作点点碎片。而金大则静悄悄地又从地中钻了回来，缩回到邓山身上。

如此一来，无论之后邓山做的事情朱组长能不能模仿，邓山都已获胜，可以说不用再比。

「好」弓筱莹目光一亮，爽快地说：「文比三场，我们认输！邓兄弟，武比时，可须准备兵器？」

真得和这不知深浅、年龄不明的女人打了？邓山伸手入袋，摸了摸花灵棍，深吸一口气说：「请稍候片刻。」

空手走去河堤的邓山，回来时手上却提着个粗细匀称、看不出材质的怪木棍。弓筱莹等人可真是吃了一惊，不管如何，这种棍子不可能恰好在河堤检到，难道邓山早已经把棍子藏在那儿？这更不可能，邓山根本不知道约会地点……那么到底怎么回事？

见四人讶异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棍子，邓山也不解释，轻挥花灵棍，带出一片淡淡棍花说：

「我习惯用棍，还请弓主任手下留情。」

弓筱莹经验丰富，一看邓山的动作，就知道邓山不只是随便拿根棍玩玩的人。她回过神来，摇摇头说：「当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天选中心中当了几十年井底之蛙，连我也不免犯了自大的毛病，小看了天下英雄·－·…邓先生身上的谜团，看来不只是一、两件而已今日若当真输给邓先生，我也不会太意外了。」

「不敢。」邓山说：「彼此并无仇怨，还请弓主任手下留情。」

「不，丑话说在前头。」弓彼莹一笑说：「只要没断气，我们就能把人救活，所以我会全力以赴。邓先生也最好别留情，别让心底留下遗憾。」

邓山不由得皱眉说：「当真要这么拚命吗？」

「没错。」弓主任倏然往空中飘去，一面远远地说：「邓先生太强，我不得不运用所有优势，请别见怪。」

弓主任话声一落，邓山身旁陡然产生遁能蜻集的感觉。邓山心中一惊，还没转过念头，只来得及将护身气劲倏然逼出，只听轰的一声，那股强大的爆散遁能，和邓山的气劲猛烈撞了一下，邓山身子一个不稳，向着另外一方飞摔了出去，护体气劲几乎要崩解。

「大笨蛋，用棍档。」金大急忙叫。好大的威力。邓山还没落地，紧接着又是另外一股遁能出现，这次邓山总算来得及反应，棍子一挥，轰的一声，将那股遁能击破。紧接着，邓山连动脑筋的时间也没有，一团团的能量不断在邓山身旁出现，还好邓山棍法熟练，左挡右挡的，总是在爆炸前一瞬间击破，倒是没有再受到伤害。而且邓山突然发现，花灵棍似乎对于击破能量颇有奇效，那些遁能爆劲威力庞大，若单由护体气劲承受，是绝对受不了的，所以邓山挥棍招架的时候，本还运上不小的力道，却没想到花灵棍挥击过去，竟是如汤泼雪一般，把那股还没爆发的能量瞬间导散，没耗掉多少内气。

邓山拿到花灵棍虽然已经有一段时间，但是真正拿来打人，也只有后期和紫天团等盗贼团果。

「这棍子挺邪门，好像很省力。」金大也察觉到了：「我就想他们这么珍重地送出手，怎么只能变大变小而已。」

「好像只针对气劲有效。」邓山说：「在那个世界也没什么用啊？你不是说过，打到人的同时，神能就随着轰入了，根本不用破气劲。」

「糊涂。」金大嚷：「这棍子是专门用来打神使的，花灵那边这种棍子不少耶，要是通通拿出来，神使们护身的界可就没用了，远距离打人的招式也没用了，他们会大大糟糕。我懂了，誓约之印！可以领出一群使用花灵棍的人……太棒了，可以把神国灭了。」

「啊……」邓山这才醒悟，不过他可不想灭掉神国，笑说：「现在知道有什么用，又不能回去了。」

「是啊，太可惜了。」金大说。

「真要跑去灭了神国，谷安会和我们拚命吧？」邓山说：「我们可打不过他。」

「啊对！回家先偷袭那小子，解决这心腹大患……不过我看，偷袭成功机会不大，下毒如何？金大认真地说。

「去你的。」邓山终于笑了出来。

两人能这么一面打一面聊，主要是在内气淬链之下，邓山反应速度实在比一般正常人快上太多，加上他能提前感应到遁能，再配合上这不怕气劲的棍子，还真是游刃有余。不过，这么打了一阵子，邓山想想不对，对方在空中御使着能量扁自己，不管自己怎么轻松，无论如何对方都立于不败之地，自己该怎么赢？而且看弓筱莹的表情，似乎也挺不费劲，这样一路挨打下去，万一一个失神就麻烦了……想到这儿，邓山高速点地移位，以减少被攻击的机会。

「飞上去打吧？」金大说。

「飞得赢吗？」邓山问。

「顶多和现在这样一样，不怕。」金大笑说：「交给我打如何？你飞得可没多顺。」的确，因为有金大可以依靠，邓山确实一直没把操控翅膀的技术练熟，邓山自己飞，顶多是上升、下降或者随风飘浮，想灵活转动，就远不如金大了．

「唔：…」邓山想了想说：「你出手太嚣张了，容易结仇，还是不要。」

「嘎？」金大大感委屈地说：「我哪有嚣张？」

真要举例数数看的话，两只手可不够用，邓山说：「有没有可能……你飞，但是手脚，也就是棍法，还是我来控制？」

「唔。」这种控制一半的，金大倒没试过，不过总比无聊好，金大说：「试试，要是失控之类的，你就放松，全交给我。」

「好……啧，可惜毁了这件外套。」邓山一个腾身，往空中闪了上去，同时金大控制着两片巨翼穿出外套，开始振翅追着空中的弓筱莹·

「果然有翅膀。」弓筱莹这次可看得清楚。她一面飘移着，不断控制遁能持续攻击邓山，一面又惊又喜地说：「你……真的是人类吗？」

「当然是人类。」邓山左右挥击，又打破了两团遁能，一面没好气地说：「这是人造的东西。」

「人造的？」弓筱莹瞪大眼睛说：「怎么可能？这是多高明的科技？哪个国家的产品？」

「这……别问这么多。」邓山说。

「其实关于我是不是人造的这一点，还没有确实的证据喔。」金大不甘寂寞地说。

「我随便唬她的。」邓山在心里说：「你怎么还追不上她？」

「往上鼓翅，速度本来就很慢．」金大抱怨说：「飞高点，看她会不会下降。」

弓筱莹往上飞的速度，确实比金大振翅还快，她故意保持着和邓山相隔着三十公尺远，一面遥遥地说：「看来这样聚能爆击，似乎是奈何不了你。」

怎么？难道她还有别招？邓山注意力集中了些，突然发现弓筱莹右手食指突然汇聚了一股遁能，跟着那股遁能突然以高速向着自己射来，一面快速地膨胀，只不过一眨眼问，已经超过了一半的距离，而那股爆散的能量，也已经凝聚到接近自己躯体的大小。这……这没法在爆散之前击破，也就是说，除了棍子打散的部分之外，其他地方也会袭击到身躯；而且自己正全力追赶着她，一来一往之间，这股能量接近邓山的速度比实际更快。

邓山百忙间，一面挥棍，一面鼓起气劲护体，一面暗骂：「这又是什么招？」

两方一撞，气劲爆散间，邓山失了平衡，打横飞转了数公尺，才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不过已经有点头昏眼花。

「好像有用喔？」弓筱莹笑了笑，指端又是一股能量出现，对着邓山冲来。

邓山正感狼狈，金大已经忙着叫：「外发的、外发的。」

「啊？」邓山还没会过意来，又被轰得头昏脑花。

「外发棍气啦！」金大大嚷。

「啊！」邓山抬起头，只见又是一股遁能爆冲而来，邓山当下选了花灵棍法对外发气的其中招式，聚气一挥，一道棍气脱棍而出，在空中和那股袭来的能量正面相碰。遁能威力虽大，但邓山聚力而发，威力可也不弱，两方一撞，力道激迸之间向着四方散失，对邓山不再造成影响。但问题是棍气不能及远，想打到三十公尺外的弓筱莹，是不可能的事情。

「内气外烁？真有人能练到这种境界？」弓筱莹露出一抹吃惊的神情，微微一皱眉，双手快速连挥说：「这招呢？」

邓山发现自己和对方之间的空间，倏然布出一片片的遁能薄片，感觉上淡淡的，似乎没什么威力，不过，这女人不可能做没用的事情。邓山长棍挥动，试探性的一股棍气往外飘出，棍气撞上那片薄墙，那片遁能彷佛变成一片有弹性的柔布，拉扯着邓山发出的棍气，跟着一道一道的遁能薄片不断延伸，虽然随着棍劲而变形，却打不破这些薄片。棍气打不散？邓山此时已经飞到了薄片区，眼看接下来这些怪东西就要包住自己了。邓山手忙脚乱地一挥，花灵棍的特殊效果再度出现，那些具有特殊性质的遁能薄片，结构瞬问被破坏，消散于无形。邓山不禁有点佩服，原来遁能还可以以特殊的结构模式组合？那可真是变化万千了。

弓筱莹终于发现，邓山手中的棍子也有问题，她再也没法保持淡定的表情，惊呼说：「怎会如此，那棒子是什么东西？」

邓山已经懒得回答她的问题，摇摇头继续往上追。

一直往上飞飘的弓筱莹，突然觉得呼吸有些不顺，她微微吃了一惊，才发觉已经飞到极高的空中。她身体毕竟不像邓山，经过内气调整改造，虽然生命力极强，但是以这样的速度飞升,还是无法这么快适应气压的剧烈变化。弓筱莹无可奈何，一转身，快速地往下飞落。

「轮我表现了。」金大终于等到这一刻，他不只是转向往下，还将翅膀变形成三角形高速模式，最大程度地降低空阻，带着邓山往弓筱莹追去。但是不管如何，没动力来源的邓山和金大，还是只能靠重力落下；而弓筱莹却不然，她除了重力下落，还可以操控遁能力加速，所以一开始还拉开了两边的距离。不过不到几秒，弓筱莹就不敢继续加速，毕竟太快的速度，她也无法承受。可是金大和邓山可不同，修练而成的强壮体魄，在这种时候发挥了作用，金大根本没减速的打算，一路破空直冲，正对着弓筱莹，一面对邓山说：「只要距离够，就送她一棍。」如果真拉近了距离，弓筱莹的遁能虽然好用，但毕竟只是单纯的能量，该承受不住自己的全力一击。不过，邓山却并没有很高兴的感觉，毕竟说到头来，若不是自己恰好能感受到遁能,早就没有还手之力了。

眼看邓山越来越近，弓筱莹也知道状况不妙。她双手同挥，突然一大片遁能往外爆出，跟着她突然折向平飞，向着另外一个方向飞出。但此时，金大已经藉着重力把速度提高，弓筱莹转折的同时，金大将翼尾微微一折，强大的空气阻力爆出一声巨响，带出一股强大的转向力量，速度几乎不减的衔尾急追,冲向弓筱莹。

但是这么一来，可就是正面撞向那片遁能了。邓山没时间抱怨金大，一瞬问数十道棍气挥出，半空中气爆连连，能量乱滚。当本身即将冲过的那一刹那，邓山大片棍花撒了出去，所有能量随棍消散，不留一丝痕迹。这样可不行！弓筱莹连忙转向往上，只有这样才能拉开距离。但正如刚刚所说的，邓山此时速度已经很快，就算转向往上，一时之间速度也不会降低多少，两方距离依然迅速拉近。眼看到了十公尺左右，邓山以七成劲挥出棍气，直追弓筱莹。

弓筱莹眼看避无可避，倏然间，从袖中穿出两条短棍，分握双手，只见她将短棍交错护身，强大的遁能随着短棍在身前展开，构筑出一道坚固的防线。这道防线和邓山的棍气在空中一接触，两方力道往外迸散，弓筱莹被震得继续往上飞退，而另一面散逸的力道，则向着邓山扑来。邓山拿着可破气劲的花灵棍，倒不畏惧这些散逸内气，不过万万没想到，连棍气袭体，弓筱莹都有办法应付。她以实体武器使用遁能，就不再只是单纯的能量了，当能量和物理结构结合，发挥的威力会以倍数增加，这也是内气修练有成的高手，和强敌过招时，一样会使用武器的原因。

吃了一惊的邓山，赶着又急挥了一棍，这次可不留力了，十成内气轰然劈出，浩荡的棍气撕裂空气时，半空中彷佛焦雷大作，一连串的爆响往外直传了出去。弓筱莹脸色沉重，聚出更大的遁能到短棍之上，终于又挡下了这一击，不过，她的脸色已变得一片惨白。紧接着，金大翅膀变形鼓动，邓山终于追近了弓筱莹，练熟两千余招变化的邓山，和人比起招式，可是轻松写意。两人这一接近，邓山长棍的妙处立即展现出来，推、打、点、挑一连串挥洒，彷佛下雨一般，对着弓掖莹没头没脑地洒下。只见弓筱莹一面退，一面勉力抵挡，但她毕竟较擅用遁能遥攻，此时被逼到近处，两支短棍左支右绌的，一面打一面急退，几乎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但邓山心中可真是佩服弓筱莹，自己这一连串快攻，可是在金大训练下才有的水准，弓筱莹这等身分的人，平常出手的机会该已不多，居然连贴身战都能抵挡自己的攻击？虽说弓筱莹不是用招式应付，而是不断组织出遁能防御壁抵挡，称不上见招破招，邓山不管什么花招总是打上一片墙壁，显不出招式高妙之处。不过，她构筑的速度，居然还勉强能追上邓山的攻击，反应速度已经比一般人高出不少。在虚空中往上移动，弓筱莹毕竟比振翅的邓山快，刚刚转折之间被追上，几秒钟支持过去，弓筱莹终于再度拉开了距离。脱离邓山威力范围之后，她本已经被逼得有些苍白的脸色，这才恢复了一丝血色。

但邓山和金大也不着急·－·…等飞到高空之后，对方还是得落下，到时候机会就会再度出现；弓筱莹也知道这一点，她一面飞，一面似乎在沉思着，也没继续攻击邓山。突然她在空中停下，对着邓山一挥手说：「且慢。」

「干嘛？婆娘不想打了？」金大虽然口中抱怨，还是在数十公尺外停了下来。

「弓主任？」邓山问。

「我认输。」弓筱莹缓缓地说，脸上难得露出了有点沧桑的表情。

邓山虽然赢了，反而呐呐地说不出话来，看着弓筱莹，邓山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十分抱歉。

「下去再说。」弓筱莹缓缓地往下飘降，回到了河堤公园。

那三个组长苦候已久，看了两人的表情，心中虽然都有预感，却又不敢相信。三人迎向弓筱莹，谁也不敢阬声。弓筱莹转过头望着邓山，露出有点苍凉的笑容说：「虽然我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想到自己当真会输。」

当真输了？孙、朱、宋三人，脸色各不相同，但都是不可置信的模样，从表现出的实力可以看出，弓筱莹的能力远远高出这些组长，在他们心目中，弓掖莹本是神人一般的人物，没想到居然会输给一个走修练系的年轻人？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邓山一点自傲的感觉也没有，当真比武的话，自己根本不是对手。邓山低下头说：「我今日会赢，是有很多特殊原因的，弓主任其实比我强多了。」

「年轻人肯这么说，已经很不错了。」弓筱莹抬起头说：「不过，最大的原因在于你感应得到遁能。」

何只这一点？邓山点了点头，心知肚明，自己还有金大负责振翅追击，还有能破能量的花灵棍，加上又熟悉外发棍气的招式，若非如此，怎能赢得过？自己虽然绝对打不过谷安，但今日来的若是谷安，恐怕也只能在地上挨打到认输。

「虽然我考虑过，维持在同样高度和你捉迷藏。」弓筱莹顿了顿说：「但是依照经验，修练者可以缓慢回复内息，比遁能者还要持久，长久战斗下去，无法补充遁能的我，可能还是得认输。我可不想因为一场赌注，把身上珍贵的遁能都用光了。」

「是弓主任让了我，否则胜负难说。」邓山尴尬地说。

「说来也好笑。」弓筱莹微微一笑说：「你怎么不怕被吸取生命力？这儿可是有四个遁能者。」

邓山还真没想到此事，闻言吃了一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呵呵，别担心，我们不会随便干这种事。」弓筱莹一笑说：「而且你修练有成，庞大的遁能稳固如实，吸不出来，你可以放心。」

「原……原来如此。」邓山愣愣地说。

「要是你成为遁能者，你的能力肯定比我强上不知多少倍。」弓筱莹叹息说：「你真的不愿意？」

邓山因为心中抱有歉意，口气不再强硬，顿了顿说：「弓主任，你保证现在遁能的取得，绝对合乎法理情？」

弓筱莹目光一亮说：「我用这颗活了八十多年的人头保证。」

果然是婆婆……邓山不好意思偷笑，缓缓说：「那么，我会仔细再考虑考虑，好吗？」

「也只能这样了。」弓筱莹有点失望的苦笑说：「愿赌服输，这次天选中心事件结束后，我们这批人会直接离开台湾，不会再骚扰你，也希望你别干涉我们和他们的事情。」此时邓山对弓筱莹这方的人，好感度可说是大幅提升，当下点头说：「我明白了。」

「嗯。」弓掖莹想了想说：「至于另一件事……两日后，星期六的晚上七点，我在南方医院加护病房外等你们，记得把夫人带来。」

这位长辈果然说话算话，邓山高兴地说：「是。」说到这儿，弓筱莹微微一笑说：「听说你有两位夫人？现代能接受这种事的女孩，该不多吧？」

「不，只有一位。」邓山忙说：「我们也还没成婚。」

「原来这样：·…是我们消息有误？我在台湾还会待上一段时间……希望有机会喝你一杯喜酒。」弓筱莹点了点头，一挥手，转身飘然离开。

三个组长没想到主任说走就走，纷纷对邓山打了个招呼，急急忙忙地追着去了。

今晚的事情终于结束了，邓山深吸一口气，运出内气，将花灵棍的水气散了，收入袋中。远望着沙洲上那些无忧无虑、沉醉在美梦中的水鸟，不由得有些羡慕……身而为人，麻烦事情还真不少，当下邓山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转过头，邓山回头望向台北的点点灯光，忍不住唠叨：「这些家伙居然让我自己走路回家！」

「飞回去？?」金大说。

「台北没睡觉的人可多了，没急事还是算了。」邓山叹口气：「看看有没有计程车吧。」其实也不很远，对邓山来说，走走也无妨，不过今日文比武比四场比拚，邓山可真是劳心劳力，事情一结束，还真有点懒得走路。

走没多远，邓山截到了计程车，很快地回到了柳宅。此时刚过午夜不久，邓山拿着向柳语兰讨的钥匙，开了门走入，却发现客厅灯没关，柳家姐妹和谷安居然都在客厅。三人看到邓山的那一瞬间，露出的都是喜色，不过随即都变了神色。其中谷安的脸色是有点惶恐，柳家姐妹则是都一脸不高兴地瞪了过来。

邓山大觉不妙，乾笑两声说：「怎么都没睡？」

「你是到哪儿去了？」柳语兰沉着脸，眯着眼睛说。

「去跟人谈事情啊。」邓山看谷安那副德行，有点猜出发生什么事了。

柳语兰走了过来，绕着邓山走了一圈，发现他身后大衣的破洞，大吃一惊说：「衣服都搞破了好几个洞，谈什么事情？」

谷安这小子还不快招，否则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回话？邓山望着谷安猛皱眉，谷安会过意，

忙说：「邓大哥对不起，我不小心说出你……」

「谷安闭嘴！」柳语兰一挥手，谷安马上乖乖闭嘴。

柳语兰转回头，擦腰说：「你老实说，今晚到底出去做什么？」

谷安在柳语兰面前，恐怕是一句谎话都说不出来，大概全都说了……邓山只好老实说：

「我和对方有点误会，所以被邀出去谈谈……已经谈妥了，现在大家交了朋友，没事了。」柳语兰瞪着邓山，似乎拿不准该不该发脾气，而一直坐在沙发那儿没吭声的柳语蓉，突然站起身，低下头往房间走。

「语蓉？」柳语兰讶异地问了一声。

「反正我没资格管山哥，人没事回来就好了。」柳语蓉强笑了笑，转过头，迳自回房了。柳语兰望着妹妹关上的房门，回头又看了看谷安，跟着目光转向邓山，她板起脸，伸手拉着邓山领口说：「你给我过来。」一面扯着邓山往房间走。柳语兰拉着邓山回到房间，关上门，瞪着谷安，眼眶却慢慢红了起来。邓山这下可慌了，连忙说：「我不是想瞒你，这事情我非得去解决不可，谷安一定是说得太夸张了啦，你误会了。」

「谷安说，你怕自己可能回不来……」柳语兰一拳对着邓山胸口就擂了过去，怒气冲冲地说：「你……你以为没有人牵挂你吗？你居然……居然敢给我跑去危险的地方？你什么时候学会和人打架了，到底在做什么生意……你……你这傻瓜、白痴、笨蛋，学别人做坏事……」柳语兰一面说，一面不断捶着邓山的胸口。

邓山还怕迥力震痛了柳伍叩兰，特意卸去胸口的气劲，轻搂着柳语兰说：“你误会了，我不是做那种生意。」

「你不是去打架吗？」柳语兰抬头说。

「这……说打架也不对。」邓山抓头说：「比较像比试。」

「胡说什么……我不要这种会让我担心的老公。」柳语兰怒气不息，一面捶一面说：「你要是不学乖……我……我就不要你了。」

「语兰！」邓山声音突然凝重起来。柳语兰微微一惊，抬起头，见邓山表情凝重地说：「别这么说，我听得……好心痛。」

柳语兰瘪起嘴，一把将邓山抱住，哭着说：「人家只是说说而已，你凶人家，你凶人家，还没嫁你就凶人家。」

「语兰，你听我说，我通通告诉你。」邓山叹气说：「等我说完，你就完全不会生我的气了。」

「真的吗？」柳语兰的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抹了抹脸，走到桌前，拉出椅子坐直，嘟起嘴说：「今晚老娘不睡了，你通通给我说清楚。」

「还老娘哩。等我们生了孩子再这么说也不迟。」邓山笑说。

柳语兰脸一红，瞪眼说：「去你的，谁要帮你生孩子？还不快说。」

邓山本就打算通通告诉柳语兰，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于是从当初找工作开始，把过去的点点滴滴说了一遍。这次主要提的，当然就是去那个世界习武，使自己产生的变化，而因为这些变化，引起这个世界能力者注意的事故。当然，一些比较惊险的地方，邓山也尽量简略过去，主要是让柳语兰知道，自己其实根本不想生事，问题是事情一直找上门来，不去解决也没办法。柳语兰听到一半，早已经张大了口合不拢，听到了这世界也有超能力者组织，更是一脸惊愕。得知柳语蓉也知道大半，只有自己不知道，更是忍不住想找邓山算帐。但不管听到什么，都比不上最后听到邓山告诉她，两天之后，对方会来治疗母亲的事情。听到这儿，柳语兰跳了起来说：「真的？真的？都是真的？」

「真的。」邓山点头说：「都是真的。」

「那妈妈，会好起来了？」柳语兰打从心底露出笑容，扑到邓山身上，紧抱着他说：「阿山，谢谢你。」

「嗯……」邓山挤出笑容说：「你开心就好。」

柳语兰注意到邓山语气不对，她突然想起原因，抬起头望着邓山说：「阿……阿山……你……」

「如果你坚持要我分手的话……」邓山叹口气说：「因为是约定，我也没话可说，但是我会一直等着你，不会再碰任何一个女人……如果你没嫁别人：－…我……我希望……」柳语兰一把抱紧邓山，低声说：「我出国也不会嫁别人的。」

「我可以偶尔去看看你吗？」邓山迟疑地问。

「你……」柳语兰低下头说：「你真想去也可以，但我不会一直陪着你喔。」

邓山吃了一惊说：「你是说……」

柳语兰嘟起嘴说：「我那时还以为你是穷光蛋……怕你跟来无聊，你既然这么有钱，不会请个翻译跟你到处玩喔？」

「对喔。」邓山一拍自己后脑勺，恍然大悟说：「真是穷习惯了。」

「不过，这些都要等妈妈好了以后再说。」柳语兰露出笑容，吻了邓山脸庞一下说：「这次就原谅你，下次可不准瞒着我，让我担心一晚上。」

「是。」邓山笑说：「今晚有奖励吗？」

「奖励个大头！」柳语兰噗嗤一笑说：「妹妹应该还没睡，我去跟她说这好消息，今晚陪她睡。」

「啊？」邓山不由得有点失望。

「说不定想想会来看你啦。」柳语兰抿嘴一笑，推开邓山说：「不保证喔。」

一面转身走了出去。邓山跟了出去，只见谷安还一脸担心地在客厅发呆，而他看到柳语兰喜孜孜地跑去敲柳语蓉房门，不免大惑不解，不知道神通广大的邓大哥是用了什么招数，居然没花多久时间，就让难缠的柳大姐破涕为笑？接着，谷安看着邓山似笑非笑地走过来，不免有点胆战心惊地说：「邓……邓大哥……」

「你这小子。」邓山拍了谷安肩膀一下，卷起袖子说：「口风还真不紧，害我差点·－…」

「阿山！」刚走入柳语蓉房问的柳语兰，突然探头大喊一声。邓山吃了一惊，连忙转头说：「怎么？」

「不准欺负谷安！」柳语兰瞪了邓山一眼，这才关上了门。真是瞒不过语兰，邓山忍不住好笑，摇摇头坐到谷安身旁说：「总算没出什么大问题，暂时该没事了。」

「暂时？」谷安问。

「嗯，听他们的意思，这次事件解决之后，可能会换一批人再和我谈一次。」邓山沉吟了片刻说：「不过他们还可以沟通，而且似乎也不是坏人，说的道理也挺充分……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加入，这件事情还得和语兰商量一下。」

「嗯，今晚有打起来吗？」谷安好奇地问。

「比试了四场，三文一武，可辛苦了。」自己又不是金大，越打越来劲…邓山摇摇头说：「别提了……后天他们会去帮忙治疗柳妈妈，不过那天你最好别去。」

「为什么？」谷安问。

「因为他们看到有特殊能力的人，通通都想收到组织里去统一管理。」邓山苦笑说：「你能力比我还强，被发现了还得了，一定马上缠上来，顺便继续缠我。」

「是喔。」谷安抓了抓头，突然说：「那么邓大哥，短期内应该已经没什么危险了吧？」

「应该吧，怎么？?」邓山问。

「那么……」谷安苦笑了笑说：「我明天就回台中吧……随时有事都可以找我上来。」邓山这才想起谷安的烦恼，不禁叹了一口气说：「如果你真的觉得这样比较好，你就回去吧。」

「嗯……」谷安低下头说：「如果……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有一张语兰姐的照片，让我带走。」

邓山这才知道，谷安原来陷得如此之深，才不过四天的时问呢，越是单纯的人，跌入爱恋的速度是不是也更快？邓山一时之问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帮助谷安跳出这个痛苦的深渊。

异世游第五卷第5张

和遁能企业弓掖莹一场争斗后，第二日，谷安带着邓山从柳语兰那儿讨来的相片，心情沉重地离开了台北。

第三日，也就是年初三晚上，满怀期待的柳家姐妹和邓山，首次见证了遁能所能展现的奇迹。而弓筱莹为避免惊世骇俗，只让柳母恢复清醒便收手，但这已经让闻声奔来的护士大吃一惊，急忙做相应的处理。

柳母虽然睁开了眼睛，但口中、鼻中还是一堆管线，看着红着眼睛的两女，柳母勉强挤出微笑。接着她目光转到邓山，眼中似笑非笑，也不知想说什么。探访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柳家姐妹和母亲依依告别之后，随着邓山和弓簌莹走出了加护病房，两姐妹对弓筱莹当真是千恩万谢，不知该如何表示。

「要谢就谢邓先生吧，这是他赢得的。」弓彼莹还是那身中性的装束，微笑说：「对了，我可以和邓先生私下聊几句吗？」两姐妹当然不会拒绝，当下约了到医院门口等候，和邓山暂时分别。

「多谢弓主任。」邓山又道谢了一次。

「不用客气了。」弓筱莹顿了顿说：「邓先生的相关资料，这几天还一直陆续送到我手中，我才知道，原来邓先生控制下的资财居然不少。」

「那是……公司的。」邓山这可有点尴尬。

「邓先生取得公司的控制权，似乎也稍快了些。」弓筱莹顿了顿，看着邓山说：「没有使用不当的手段吧？」

「当然不会。」邓山忙说。

「邓先生的为人，我是信得过的……但还是得交代一句。」弓筱莹一笑说：「既然邓先生非常人，我们组织有个单位，会自动继续调查下去，如果被他们查到，邓先生使用能力取得不当财产，我们组织是会插手的。」

这些人大概自命是超能力世界中的警察吧？邓山苦笑说：「还好我都很安份。」

「反正那部分不关我的事情，也就说到这儿。」弓筱莹说：「我最主要想提醒邓先生的是……快则五年，慢则十年，因为遁能企业的关系，世界财富分布状况一定会开始重组，旧有能源相关产业不知会有多少间破产，你公司掌握的部分股票和基金，有些到时候可会变废纸，最好先处理掉，或者转投资。」

邓山从没注意过这件事情，忙说：「原来如此，我……会去注意看看。」

「对了。」弓筱莹递出一张名片说：「邓先生若改变主意，欢迎随时电话和我连络，遁能企业必定竭诚欢迎。」

邓山恭敬地收下弓筱莹的名片，一面说：「这件事情，我会和语兰商量之后，好好考虑的。」弓筱莹点头说：「嗯，就这样吧？」

「弓主任等等。」邓山止住正想告别的弓掖莹说：「冒昧请问一下，你会怎么对付天选中心的人？」

「邓先生不该问这个问题的。」弓筱莹一笑说。

「我知道，我答应了不过问。」邓山尴尬地说：「但还是有点担心，总是和一些人有数面之缘。」

「这样说吧。」弓筱莹说：「等人都到齐了，我们就显露实力，要求他们全部投降，然后再慢慢处理。」

「处理？」邓山颇有点不寒而栗。

「别想得太复杂，就是依能力、资质、意愿分配工作。」弓筱莹说：「天选和遁能本是同根生，只是理念不合，又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我们不会下辣手的，遁能企业现在十分需要人才。」

「这样就好。」邓山顿了顿笑说：「也很需要教育训练。」

弓筱莹呵呵一笑，点头说：「我会注意的，承教了。」

「不敢当。」邓山说。

两人相对片刻，眼见无话可说，弓筱莹一笑，挥手说：「那么，有缘再会。」转身向着庭一角走去，很快就消失在暗影之中。

邓山走回医院门口，和柳家姐妹会合。两姐妹今日心情好，聊得正开心，看到邓山接近，两人同时转头，笑着对邓山招呼，柳语兰还问：「那位弓主任呢？」

「她走了。」邓山说。

「走了？」柳语兰和柳语蓉对望一眼，柳语蓉含笑接口说：「姐姐一直想问，她真的是八十岁的婆婆吗？」

「对啊，看起来比语蓉还小……不过提这种事情，她会不会生气啊？」柳语兰吐吐舌头说。

「我可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她是不小心露了口风的。」邓山说：「还是别问比较好。」

「护士要我们明早来一趟。」柳语蓉笑说：「说等医生看过，可能会转到一般病房，那我们随时都可以来看了，也需要人照顾。」

「住院期问，我帮柳妈妈请个看护吧？」邓山问。

「我们自己请啦。」柳语兰白了邓山一眼：「我们家还出得起·」

「我不是这意思。」邓山苦笑说：「不用分这么严吧？」

「我知道啦。」柳语兰揽过邓山手臂，抱了一下又放开，算是安慰。

柳语蓉看着两人笑了笑，转过目光没说话。柳语兰和邓山同时目光转向柳语蓉，见她似乎没什么不良的反应，两人对望一眼，心里都有点志怎，现在可以在柳语蓉面前更亲热些吗？想了想，两人还是不敢造次，柳语兰捏了捏邓山的掌心之后放开，走到柳语蓉身旁，搀着她说：「走吧，我们回家。」

「嗯。」柳语蓉点点头一笑。随着柳语兰迈步，邓山则在两人身后不远，悠然地踱步，护送两姐妹返家。

第二天，三人到了医院，柳母果然被送出加护病房，插管也拔掉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灌注遁能生命力的关系，柳母如今精神十分健旺，只不过喉咙因为插管磨伤，说话还有点沙哑不舒服。即使不拿邓山的钱，柳家也不是贫穷人家，当初柳语兰出国前，先去新竹工作，一方面是约好了等男友，另一方面是一种独立的表现。如今既然是为了母亲，自然不会省钱。所以，柳家姐妹安排了单人房，还请了一个看护帮忙打点。这儿单人房不只有电视，还有挺舒适的沙发，那厢母女三人见面，一时自然有说不完的话；而邓山在一开始问好之后，就在一旁的沙发椅上发呆，远远听着三人的对话。

隔了片刻，邓山突然想起，自己在柳母心中毕竟还是外人，一直待在这儿，说不定会让她感觉说话不方便？想到这儿，邓山连忙站起，走到床旁笑说：「柳妈妈，你和她们俩聊，我出去外面随便走走。」

「阿山，你过来。」柳母微笑说：「别急着走。」

邓山有点意外，走近说：「柳妈妈？」

「我前几天一直在作梦，梦里面好像一直有人在跟我说话。」柳妈妈笑着说：「那声音好像一直提到某个傻瓜，你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话一说，邓山和柳语兰两个人的脸庞都红了起来。柳语蓉却忍不住笑说：「这可和我没关系。」一面退开两步。

「妈妈。」柳语兰拉着柳母的手，半撒娇地问：「你真的听到声音了？」

「朦朦胧胧地像作梦，搞不大清楚。」柳母说：「不过醒来看到阿山，就大概猜到了几分，只不知道有没有猜错。」

柳语兰望着邓山片刻，突然露出个有点少见的欣然笑容，跟着转回头说：「妈。等你病好了……我……我们想结婚。」

房中四人，除了柳语兰，每个人都吃了一惊，其中最吃惊的，恐怕正是邓山，柳语兰根本没和她商量过这件事情。

柳母和柳语蓉，吃惊之余，自然会望向邓山，但见邓山那一脸讶异的模样，柳母不禁好笑地说：「这傻瓜怎么一副不知道的样子？」

「不用跟他商量。」柳语兰大刺刺地说：「我说了算。」

「我……」邓山呐呐地望着柳语兰说：「你不是要出国。」

「结了婚再出去啊。」柳语兰眨眨眼说：「不愿意吗？」

「不，当然愿意、愿意。」邓山忙说。

「那快叫妈妈。」柳语兰指挥着。

「妈、妈妈。」邓山叫得有点尴尬。

「我可还没答应。」柳母一转头，望着另一侧说。

「我妈不答应耶。」柳语兰故意悲伤地说：「那……阿山，对不起了……」

「少来。」柳母转过头笑骂说：「别推到我身上。」

「嘻嘻，妈妈答应了。」柳语兰笑着说。

「姐姐，山哥，恭喜你们。」柳语蓉走近，低声说，她的神色虽然仍带着一丝黯然，但那笑容已充满真诚，看来她已经渐渐走出内心的阴霾。

邓山看柳语蓉这段时问的变化，心中颇有些感慨，一面不由得又想到谷安，不知道他能不能像柳语蓉一样，从痛苦的思念中走出来。

「直接结婚吗？」柳母不再说笑，沉吟说：「不先订婚？」

「订婚太麻烦了啦。」柳语兰皱眉说：「反正我不急着大肚子，不用担心别人说我奉子成婚。」

「结婚还怕什么大肚子。」柳母瞪眼说：「马上给我生一窝出来。」

「你养猪啊？我还要念书耶I·」柳语兰说：「生出来，都扔给你照顾啊？」

「谁怕谁？来啊？」柳母说：「老娘穷得要死的时候，还不是把你们都养大了，难道现在反而不懂得怎么带小孩了？」

「你说的喔！」柳语兰说：「到时候就扔回国给你带。」

「你舍得就扔啊。」柳母哼声说。

「哼。」柳语兰别过头说：「我偏要回来以后才生。」

天下也只有柳母能和柳语兰这样针锋相对，邓山虽然不是第一次见识，依然十分敬佩。

「阿山！」柳母突然转过话头：「你看这丫头野得要命，你可别什么都听她的。」

「是。」邓山忙说。

「哈！妈，你居然帮他说话？」柳语兰擦腰说：「你不知道我多可怜，阿山上次还凶我呢。」

「哪……哪有……」邓山忙说。

「你敢说没有？」柳语兰嘟嘴说：「就是你跑出去鬼混那天，害我哭好久。」

「什么鬼混？」柳母沉下脸来。

邓山望着柳母神色不善，连忙说：「我没出去鬼混，这是误会。」

柳语兰这才注意到用词不当，嘻嘻一笑回头说：「他去和人谈判啦，不是妈想的那种。」

「谈判什么？」柳母神色虽然释然了些，仍带着疑惑。

邓山可就不知该怎么回答了，总不能又把所有事情跟柳母报告一次吧？

「生意上的事情。」柳语兰接口说：「可是他没跟我说清楚，我很担心，和他吵架，然后他就凶我！」

「我没凶你啦。」邓山的抵抗渐趋无力。

「不管，我说有就有。」柳语兰凶巴巴地说。

「阿山，我看我还得住上几天。」柳母笑说：「你带语蓉去帮我买点吃的和用的，我要问问这野丫头事情。」

没想到柳母会做这种安排，三人对望了一下，柳语蓉首先露出笑容说：「山哥，走吧。」也许这是个和柳语蓉谈谈的机会，邓山倒也不排斥，随着柳语蓉往外走。至于柳语兰，想到的却是另一方面，既然母亲要支开两人，想必有些隐密话要问，却不知道妈妈想知道什么？会不会让人不好意思回答？想到这儿，柳语兰脸庞不禁有点发红起来。走出病房的两人，一开始谁也没说话，隔了片刻，邓山依然想不出该怎么开口。还是柳语蓉先停下脚步，转头轻笑说：「结婚的事情，姐姐真的没跟你商量过？」

「真的没有。」邓山也觉得好笑：「我也吓一跳。」

「那她最近一定很幸福。」柳语蓉低声说：「她一定感觉到你爱她爱得死心塌地，所以根本不用问你了。」

邓山尴尬地笑笑说：「应该……差不多是那样吧。」

柳语蓉转过头，望着邓山的脸，看了好一阵子，才微笑说：「山哥，得感激我喔，我这两天可都特别早睡，特别晚起。」

这两天柳语兰和自己偷偷摸摸同房，原来早已经被发现了？邓山脸红了红说：「这个……谢谢。」

「很好。」柳语蓉转回身，举起双手往后拉，挺起胸膛说：「我也很有进步。」

这话邓山可听不大懂，只能迷糊地看着柳语蓉，却见柳语蓉一笑说：「我已经可以真心地祝福你们了。」

「语蓉……」邓山对柳语蓉毕竟还有深深的歉意，见她眼角不知何时，渗出了一点珍珠般的小小水滴，邓山举起手想帮她抹去，但又突然醒起自己该尽量保持距离，邓山手僵在胸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是高兴的泪水。」柳语蓉微笑着，抓住邓山举起的手说：「我还是你最疼爱的小妹妹吗？」

「当然。」邓山不知为什么，觉得自己眼眶也湿湿的。

「那么，帮妹妹抹个眼泪，不用顾忌这么多。」柳语蓉拉着邓山的手，拭去了自己眼角的泪水，跟着伸手抚过邓山眼角说：「山哥也高兴得流泪吗？」

「是……是啊。」邓山说。

「真的恭喜你们。」柳语蓉一笑转身说：「走吧，我们去买东西。」

「嗯。」邓山心中酸甜苦辣打翻一处，叹口气，追着柳语蓉的背影而去。

两人买妥回房，已经过了半小时，接近门口的时候，柳语蓉笑着说：「已经故意慢慢买了，不知道妈妈审问完了没有。」

「不知道柳妈妈会问什么。」邓山也有点志怎。

「山哥，你还改不过来，还在柳妈妈？」柳语蓉说。

「呃……很不习惯。」邓山尴尬地说。

「这样吧，我进去探听一下，山哥，你在外面等。」柳语蓉说。

「好啊。」邓山说：「如果你们要聊久点，我先回去也可以。」

「姐姐才舍不得让你离开身边这么久呢。」柳语蓉噗嗤一笑说。

「不会啦。」邓山摇头说：「没有我，语兰也是一样，她很独立的。」

「那是你没看到。」柳语蓉低声说：「那天晚上，看着姐姐坐立不安的样子，让我终于安下心来，我毕竟没做错事情……姐姐不能没有山哥，山哥也不能没有姐姐，让你们在一起，才是对的。」是这样吗？柳语兰在自己面前，倒是从未显示过这一面。邓山想到那夜自己回来后，柳语兰边骂边哭的模样，一种窝心的感觉，温柔绵密地充塞在自己的心里。

「我先进去。」柳语蓉取过邓山手中的购物袋，推开门往内走。

邓山无所事事，在外面晃了晃，远远看着护士站那儿忙碌出入的护士小姐，正自无聊。此时，邓山身上的行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遁能企业已经保证不会骚扰自己，莫非是天选中心又找过来？邓山拿起手机，却意外地发现，来电号码居然是谷安。谷安不是才回台中三天吗？怎么突然找自己？以谷安的个性来说，没事的话很少会主动找自己，莫非是出了什么事情，不知该怎么解决？邓山急忙接起电话，一面暗暗祈祷，谷安莫要牵涉到什么犯罪事故去，他现在可连身分都没有，虽然天下大概也没什么监牢关得住他，但成为逃狱名人可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邓山接起电话说：「谷安？」

「邓大哥。」谷安声音十分焦急：「糟糕，完蛋了。」

「怎么了？」邓山说：「你没出事吧？」

「还没。」谷安压低声音说：「我躲起来了。」

邓山大皱眉头说：「你做了什么事情，需要躲起来？」

「不是。」谷安忙说：「他们追来了。」

「谁？」邓山问。

「大神官他们。」谷安说：「还有好几个神官。」

邓山好像被人用铁鎚打了脑门一下，讶然说：「什么？你再说一次？」此时病房门打开，柳语兰探头出来，对着邓山看了看，邓山急忙挥了挥手打个招呼，一面继续追问谷安。柳语兰见状笑了笑，又缩回房间。

「大神官啊，邓大哥，你也见过啊。」谷安说：「我感受到他们的能量出现，接近我们家，我就马上往外逃啊。」

「你是说……那个世界的人吗？」邓山又问了一次。

「是啊。」谷安紧张的说：「我一发觉就逃到大楼外，他们刚上去…我内气有收敛起来，他们该找不到我吧？」

邓山说：「他们可以传送过来吗？怎么可能？」重要的是，既然可以传送，那么……那么……余若青呢？

「我不知道啊，我不会感应错的。」谷安说：「他们一定是来抓我的，我马上就逃跑了。邓大哥，你也别回台中家里喔，会被抓的。」

「你……你有感觉到若青吗？」邓山终于问出口。

「余大姐吗……?」谷安一怔说：「没有，都是神使。」

邓山思考了片刻，自语说：「我得回去看看。」

「邓大哥？」谷安紧张地说：「别吧？这世界这么大，人这么多，我们随便躲个几年吧？而且……而且……你有语兰姐了，不是吗？难道你要为了余大姐背叛她？」

「当然不是。」邓山说：「我爱的人只有语兰，但是如果若青来找我，我却躲避她……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

「大神官他们，看到邓大哥的话，一定会抓着邓大哥逼我出来的。」谷安说：「那时我就没法逃了。」

「神国超强的怪胎只有你一个。」邓山说：「这世界没神能，其他的神使来到这世界，我未必怕他们。」

谷安呆了呆，似乎轻松了不少，高兴地说：「对喔，其实我也不用害怕才对，神王不可能来。」

「神王？」邓山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字，只不过谷安一直没细说。

「神王比我厉害喔，看到一定得逃。」谷安说。

不愧能在神国称王，居然还有比谷安厉害的人，看来就算当真有一堆拿花灵棍的人想打神国，也未必打得赢……邓山一面想，一面问：「既然你没感觉到神王，要上去和他们碰面谈谈吗？」

「真的要吗？」谷安胆小地说：「邓大哥要去我才去。」

「那……你先躲好，等我跟你联系。」邓山说：「我确定回台中的时间后，再打电话告诉你。」

「好。」谷安说。

挂上电话，邓山心乱如麻，当初明明说，只要那同频周波仪一毁，两个世界从此再也找不到联系的方式，为什么大神官会出现在这个世界？这还只是谷安的问题，更严重的是，余华他们会不会还想利用自己？而自己当初冒充安阳王鬼上身的事情，引起的一堆麻烦，本以为从此不用再担心，现在是不是还会牵连过来？如果那个世界的人涌来这个世界，又会对这世界造成什么样的麻烦？假如又和遁能企业牵扯上……

脑海中一个个担忧不断浮上，邓山站在走道，神色惶然，大汗淋漓，越想越多。此时柳语兰再度探出头来，见邓山脸色不对，她正讶异地走近时，一个经过的护士也低下头对邓山说：「先生，你没事吧？」连护士都开口了，那就不是自己看错了，柳语兰连忙加快脚步奔了过来，担心地说：「阿山，怎么了?」

「没、没事，谢谢。」邓山回过神，对护士道谢，握着柳语兰伸过来的手，拉着她到楼梯转角无人处，低声说：「语兰，有事情发生了。」

「怎么了？」柳语兰掏出手帕，帮邓山抹汗，担忧地说：「很严重吗？」

「谷安刚打电话给我，那个世界……那个世界有人来了。」邓山说。

柳语兰讶异地说：「你不是说……」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邓山说：「谷安感应到的，是几个神官，那似乎不是找我，但是……但是……」

柳语兰突然醒悟，不禁松开手说：「若青……有来吗？」

邓山一把将柳语兰的手抓住，凝视着她的眼睛说：「我不知道，但是你相信我。」

柳语兰回握住邓山的手，却没回话。

“我只爱你一个人，绝不会背叛你。”邓山斩钉截铁地说。

柳语兰脸上的神色看不清喜怒，缓缓地说：“我相信你。”

“我也不该躲避若青。”邓山说：“你如果担心的话，和我和我一起去。”

“我要陪妈妈。”柳语兰摇头说。

“我不知道若青有没有来。”邓山说：“如果她有来找我，我必须向她道歉……”

“我不担心你变心，我相信你。”柳语兰低着头，接着说：“我不担心这个，但是……那世界的人好像都很危险，你真的要去吗？不能不去吗？”

「未必会有危险的，我都去那世界好几次了，不是吗？」邓山温声说：「如果你都这么担心，我以后怎么敢对你说老实话？」

「谁担心你了。」柳语兰手握成拳，重重地敲了邓山一下。

「也许没事呢。」邓山说：「我隔一段时间，就打电话跟你报备，好不好？」

「嗯……」柳语兰抬起头说：「你这就要走吗？」

「谷安怕得要命，躲起来了。」邓山笑说：「我要快去救他。」

柳语兰噗嗤一笑说：「这小子比你还懂事，谁像你一样都不怕死的。」

「那我去跟柳妈妈说一声？」邓山说。

柳语兰突然脸一红，说：「我帮你说就好。」

「怎么了？」邓山讶然问。

「没……没啦。」柳语兰嗫嚅说：「不然……你要去就去吧，管你的。」

「到底怎么了？」邓山反而好奇起来。

「妈妈说我变漂亮了。」柳语兰哼了一声说。

「这是好话啊。」邓山说。

「然后……柳语兰阵了一声，摇头说：「不说了。」

柳语兰都说不出口的话可不多，邓山却也不大敢追问了，想想还是说：「那么你帮我告别吧，就说我突然有急事。」

「嗯，我知道了。」柳语兰和邓山紧紧地抱了抱，这才送邓山走到电梯。

很快地电梯就到了，邓山走入电梯，看着电梯关上门，但毕竟对爱侣仍是依依不舍，心神仍系在正转身往回走的柳语兰身上。随着电梯下降，邓山正打算收回心神，却突然听到柳语兰低声自语：「臭妈妈真是口无遮拦，什么叫做童男很补？」

邓山不由得有点庆幸地抹了抹汗……这追对母女还真是无话不谈……还好没亲自去道别。坐着计程车赶往车站时，半途邓山突然一惊，对方要是离开大楼呢？如果有睿风企业的人跟来，那恐怕会追去南投老家。想到这儿，邓山急忙拿出电话，想要谷安去拦阻他们。但刚要拨号，想起谷安胆小的模样，邓山又摇了摇头，谷安从小被这些人关着，已经惯于服从，要他独自去面对这些人，还是有点强人所难。想了想，邓山灵机一动，电话拨回自己家中去。电话响了片刻，终于有人接了起来，但那端的人虽然接起却没吭声，似乎也不知该怎么应付这通电话。果然闯入家里面了，邓山也不打哑谜，直接说：「我是邓山，大神官在吗？让我和他说话。」那边的人似乎吃了一惊，电话那端又沉默了片刻，终于出现了不算太陌生的声音：「邓先生。」

「大神官您好，怎会来到这个世界？」邓山说。

「你……」大神官声音中似乎带着怒气，但他又强忍着，停了片刻才说：「谷安在哪儿？我们要带他回去。」

「你们只为了这件事情，就跑来这个世界？」邓山说。

「只为了这件事情？」大神官终于怒气冲冲地说：「你把谷安拐来，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知道你害我们害得多惨？」

邓山倒是吃了一惊，停了片刻才说：「我只是回到自己的世界，谷安是一心期望过来，我才带他来，我并没拐骗他。」

「他有没有学坏？有没有和谁起冲突？有没有打过架？情绪有没有剧烈起伏过？」大神官突然冒出这一串问题。怎么好像跑来找跷家孩子的母亲？但谷安可是大人了………邓山呆了呆才说：「一般来说，谷安过得该算挺好、挺自在的。」

「那……那就好。」大神官似乎松了一口气说：「你和谷安都不了解，现在我们需要谷安回去，谷安若是明白事情严重性，也一定会同意的，算我拜托你，拜托你让谷安和我们碰面。」

「大神官，您要了解，谷安很怕你。」邓山说。

「这……他怕我干什么？」大神官生气地说：「他不该怕我，不需要怕我。」

「他怕你逼他回去。」邓山说：「如果可以的话，你能让我帮你转述吗？」

「不行。」大神官说：「我只能告诉谷安。」

在这世界中，自己和谷安联手，该不怕大神官这批人。邓山思索了一下说：「这样如何，我带谷安和你碰面？」

「这样最好。」大神官忙说。

「那得请您多等我一个多小时。」邓山说：「我正从远处赶回来，这世界的交通工具没有那个世界发达。」

「好吧，我等你。」大神官也没别的选择，只好这么说。

挂上电话，邓山安心了些，如果来的都是神官，应该不会把主意动到自己家人头上，看来是不用冒风险飞回台中。邓山到车站后，一面买车票，一面和谷安联系，告诉他刚刚和大神官谈的事情。谷安听到要碰面，难免紧张，不过既然有邓山当保镳，他也稍微安心了些，但是听到邓山转述大神官的言语，谷安的反应却是异常安静。电话中看不到表情，邓山虽然觉得有三分古怪，却也没法追问。今天年初四，又是星期天，正是连续假期最后一天，车票可不好买。邓山买了票，到后面几个可站车厢挤着，一路站来台中。好不容易赶回家，谷安已经在约好的地方等候，两人一面往大楼走，邓山一面说：听大神官的口气，似乎发生了十分严重的事情。」谷安的神色也很凝重，低着头没说话。

「谷安？」邓山说：「难道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不知道。」谷安顿了顿说：「也不是……该说，我不能猜对，不该会那样的。」

「不能对我说的？」邓山说。

「其实，邓大哥是这世界的人，知道应该也没关系。」谷安迟疑着说：「但是他们一直说这是机密，所以……」

「没关系。」邓山说：「我并不是想知道，我是怕不知道帮不上忙，如果你觉得没影响，那不说也没关系。」

「谢谢邓大哥。」谷安依然是愁眉苦脸的。很快地，两人回到住了两个多月的家，打开已经被破坏的大门，邓山提着吸好水的花灵棍，率先走了进去。

异世游第五卷 第6-10章

大客厅中，或坐或立了四个人。邓山目光扫过，除了坐在沙发上的大神官之外，很意外地发现还有两个认识的人，居然是睿风企业的正副执行长——余华和康禹奇。

余若青没来吗？邓山很想马上询问这个问题，但是眼看气氛实在不大适合，只好先忍着，看看情形再说。

四人目光转来，神情也各自不同，余、康两人看着邓山片刻，目光随即集中在邓山手中的花灵棍，神色十分复杂。大神官和另一名不认识的神使，眼睛却是直盯着躲在邓山身后的谷安。

邓山却没谷安这麽害怕，当初无论是余华还是康禹奇，在邓山的感觉中，都有种莫测高深的感觉，但是如今看过去，他们体内储存的神能，在邓山眼中已经是不值一晒，更不用提身处这个没有神能的世界，更是不需要担心。

当时去一趟家主秘殿，提升的能力可真是不小，连当初自己畏惧的……不对，邓山突然想起，从家主秘殿回来之后，自己和余华还曾碰过面，虽然不再这麽有威胁感，却也没有现在这麽孱弱。

邓山目光转过，赫然发现，就连当时完全看不出深浅的大神官，似乎也不这麽让人戒惧了……难道他们到了这世界之后，损耗了太大量的神能吗？

大神官见谷安的模样，叹了一口气说：「你们居然是躲到这种地方来……谷安，你可知捅下多大的乱子？」

「大……大神官。」谷安嗫嚅地说：「我到这儿，就该不影响了，不是吗？」

「你什麽都不知道。」大神官眉头皱得死紧。

「既然他不知道，为什麽不告诉他？」邓山忍不住开口说：「谷安毕竟是成年人了。」

「告诉他，不知道会有什麽后果……？」大神官迟疑了一下说：「谷安，我只问你，如果牺牲你，可以救神国的所有人，你愿不愿意牺牲。」

谷安一愣，踏出一步说：「当然，神国出事了吗？怎麽可能？」

「那就好了，跟我回去之后，你就了解了。」大神官望向谷安说：「你还有什麽未了的心愿吗？」

当真要回去吗？谷安可舍不得，一面望着邓山求援，一面说：「大神官，我就是不想害人才躲来这儿的，这……」

「别说这麽多了，事不宜迟，快点回去。」大神官似乎快要失去耐性。

「对不起，我可听不下去了。」邓山沉声插口说：「什麽叫作为了神国牺牲？谁也没有义务为了任何人事物牺牲，你们到底想拿谷安怎样？跑来这儿，不只不说清楚，还似乎想对谷安不利，我可不能容许这种事情。」

「打架啦！开打啦！」金大嚷嚷叫：「这四个神官通通由我负责！」

大神官注意力转到邓山身上，旋即和余、康两人一般，注意力也转到了花灵棍上。大神官眉头微微一皱说：「果然是花灵之木吗？我还以为你只是无知、好心的异世人……你把谷安带来这儿，再配合上王邦的行动，让神国整个一败涂地，你们好奸恶的计谋。」

这话邓山可听不懂了，不禁讶然说：「什麽？」

「他身上附有朱安阳的鬼魂！」余华在一旁大声说：「他一定是和大日朱家一起设计出这一连串的阴谋。」

「但你不可能知道谷安的身分。」大神官沉着脸说：「你们到底怎麽打探到我们机密的？」邓山和谷安面面相觑，两人都是一头雾水，眼看对方四人咬牙切齿，可以想像，若不是在这个没有神能的世界，对面四人恐怕早已经杀上来了。而且，他们似乎知道花灵棍的威力……

想到这儿，邓山和金大同时想通，在心中一起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莫非取得誓约之印的大日城王，终於统合了王邦各家族，并藉着誓约之印重入花灵境，带出隐居的人们，还拿出大量的花灵棍，北伐神国？否则他们怎会知道花灵之木这名词？

「不对。」金大突然说：「若他们真有个比谷安还厉害的神王，那人可说是天下无敌，王邦大大小小不管谁，拿一百支花灵之木也打不过。」

神王是一定有的，返回这世界之前，邓山就从大神官口中听过，不过他似乎不常出现，所以知道的人不多。但无论是大神官还是谷安，都相信神王出马，谷安就没处可逃，可见实力。

想到这儿，邓山再也忍不住，试探地说：「神王怎麽了？」

这话一说，大神官脸色大变，指着邓山说：「果然……果然你……」

「神王出事了吗？」谷安也大吃一惊，回头望着邓山说：「邓大哥，你真的是……？」但是他毕竟不相信邓山会骗他。

「我猜的。」邓山苦笑说：「如果只有神王能抓你，为什麽神王不来？而如果比你还厉害的神王还在，那神国又会出什麽大事？」

谷安一听，也觉得大有道理，回头惶急地说：「我都离开了那个世界，神王怎麽还会出事？」

原来谷安离开是为了神王？邓山也有点意外，神王既然是如许高手，怎麽会受谷安影响。

「我们只以为你是躲到什麽找不到的地方……」大神官愤然说：「神王决定将仪式提早……没想到你却不在那个世界，我们……可真是一败涂地。」

「仪式？」谷安额头冷汗直冒，结巴地说：「转……那个仪式？举办了？那……那岂不是……岂不是……」

「你终於明白了？」大神官瞪着谷安说：「到了这个地步，你还不愿意承担吗？」

「我不想害死神王啊……我都逃到这儿了，你们为什麽一定要举办仪式？」谷安红着眼睛说：「我只想让神王活更久一些，也想过一点自己的人生，这样很过分吗？」

「看来我不说清楚，你是不肯回去了。」大神官思忖片刻，沉声说：「你们都先出去，让我跟谷安说话。」

余、康两人，连同另一个神官，对视一眼，往外走了出去。邓山却说：「谷安，你要我也离开吗？」

谷安看了看邓山，回头说：「大神官，邓大哥是好人，也只是这世界的人，让他知道没关系吧？」

大神官眉头皱起说：「这是我们最机密的事情……」

「他也是我最好的朋友。」谷安打断说；「如果我真的非走不可，我也希望能让他知道理由。」

「好吧。」大神官说：「到这时候，怎样都无所谓了，总比让神国毁了好。」

「真有这麽严重吗？」谷安迟疑地问。

「你和这位邓先生消失之后不久，我们到处寻觅不到。」大神官缓缓说；「但是我们又不能放任你在世间乱跑，我们讨论了数日之后，神王终於做出决定，要提早举行转生仪式，只要仪式一举行，你就会自然接受转生，那时，也不用找你，你就会自己回来。」

「什麽转生仪式？」邓山望着谷安问。

「就是……」谷安低下头说：「就是轮我当神王，不，说得更准确一点的话，是当神王之灵的容器。」

「神王之灵？」邓山还是很迷糊。

「就是我们信奉的神。」大神官横了邓山一眼说：「释出无限神能造福世界的神，他的意志集中体，就是我们所说的神王之灵。这份神灵会藉着神能的凝聚，出现在最适合存留大量神能的人体之中，藉此行使他的意志。」

谷安就是这样的一个容器？邓山转过头，讶异地说：「那……那个人会变怎样？」

「神王之灵出现的时候，那人本身的意识就消失。」大神官说：「如果天下无事，神能耗损速度不快，神灵不需太频繁出现，神王之体偶尔就可以保有自己的意识。」

「上一任神王是个好人。」谷安悲伤地说：「但是转生以后，他就会死，我不希望他这麽早死……我……要不是我出现……」

「你根本不了解。」大神官叹气说：「每一任神王之体，从胚胎受孕开始，就有神王之灵在关注调整，成长之后，才能承受这麽大量的神能，你们的出生，本就是为了一代代的承接。

上一代神王躯体本就已逐渐老化，快该换一个躯体，所以才会有你的出生，并不是因为你，他才衰老的。」

「啊？」这个机密看来连谷安也不知道。

大神官瞪了谷安一眼说：「既然共用一个身躯，这个容器本身的情绪、爱恶，难免会影响降灵后神王之灵的意志，严重时，甚至会造成神王处理事情的不当因素，所以无论神王和后继者的人，当以自己意志生活时，必须尽量保持单纯平和，以免有不良影响。」

「所以才一直把我关着？，」谷安呐呐说。

「正是。」大神官横了邓山一眼说：「比如你十分尊敬邓先生，日后神灵入体，对邓先生也会莫名产生一股尊敬的情绪，这样的情绪对神王来说并不合适，还好邓先生不是我们世界的人……」

原来是这样……邓山恍然大悟，谷安原来从胚胎开始，就被「神灵」不断调整着身躯？难怪这麽适合承受神能，而且不用修练，没有任何不适应性……

「神过去果然是人，而且是武学高手。」金大突然说。

「什麽？」邓山一愣。

「谷小子不是真的天才，天才的是那些内气，蕴有一部分神的经验和神智。他也说过，是神能带着他动的……」金大说：「我说过，能这麽快学会那套功夫的，绝对本身就是经过千锤百链，十分具有武学修养的高手，不可能只是天才这麽简单。」

原来是这样……一部分的神识居然可以随着能量而转移，如果这神原来还真是一个普通人，这可真是……不知该怎麽去理解了。

邓山和金大对谈之时，大神官和谷安正接着说：「转生仪式一执行，神王之灵脱体而出，神王就此辞世，本来天下神能应该就此与你产生牵系，神王之灵将自动与你结合，怎知你却跑到这世界……」

「那……那发生了什麽事情？」谷安哑然问。

「神王之灵无所依归，神能奔散不定，凡有消耗均不再重生。」大神官低声说：「无论是神官还是神使，都大受影响，所有藉着灌注神能而运使的器具，也渐渐无法使用……而神灵既已散入虚空，在那种状态下，将没有时间流逝感，除非产生天地崩毁之类的强烈讯息，神灵不会注意到转生已经失败，也不会另做处理……」

谷安张大了嘴，还没能想像出这代表了什麽意思，邓山却知道，这代表一个能源的消失，甚至是文明的崩落，影响之大，难以估计。

「就这麽过了一个多月，当神国人心惶惶，天下纷乱的时候……」大神官目光转向邓山，咬牙说：「大日朱家统合了王邦各城，向北攻击，更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许多可以击破神能的花灵之木……你……你……」

邓山听到这句话已经不感意外，叹了一口气说：「这不是我安排的，我也不知道会如此发展。」

「那神国现在怎麽样了？」谷安忙问。

「神能不足，又无法控御，对花灵之木，我们也束手无策，只能不断往北退，如今早已退到海外孤岛，只差还没被人扫庭犁穴、赶尽杀绝。」大神官说：「王邦北攻既然势如破竹；一个转头，连南谷大镇也掌握下来，那儿一些神使不得不跟着往北逃，我们本就一直在寻访你的下落，最后终於从余华和康禹奇那儿得到了消息，并找出来这儿的办法。」

终於说到这儿了，邓山忍不住说：「两方联系已毁，本来应该是无法再来这个世界的，怎麽……」

「周波器虽然被你毁了，但是还有丝联系存在。」大神官冷冷地说：「在无限的平行世界中，只有这个世界能找到一丝神能感应……毕竟神王之体，就在这个世界。」

「原来……是因为谷安在这儿，才能……」邓山万万没想到会是如此。

「谷安，如今你已经明白了，只有你回去，神王才能再度出现，神能才能恢复平衡，神国才能重新稳定繁荣。」大神官顿了顿说：「那些王邦的叛徒也才能获得教训。」

邓山说：「如果谷安没回去……」

「那麽直到神灵发现之前，神国将就此灭亡，说不定久而久之，神能也会散逸无踪……」

大神官神色沉重地说：「世人能力不再受抑制，各种不同的善恶神只也可能随意而来，世界不知道什麽时候会毁灭。」

「谷安回不回去，我尊重他的意见。」邓山皱眉说：「但真的有这麽严重吗？我这世界也没有神在管啊，不是一样？」

「你们这世界，有别的东西保护着。」大神官哼声说：「虽然我不明白那是什麽，但是可以感觉得到。」

「唔？」邓山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我们有人保护？」

「不是人。」大神官说：「一种会消散能量的东西……性质和花灵之木有点类似，但是型式、结构都不相同，不知道两者本源有没有关系。」

真有这种东西？这就是外发气劲会消失的因素？听起来虽然像是真的，但邓山无法体会到真有其物，也不知道该如何问下去。

大神官对此本没兴趣，只是看谷安发呆，才顺口回答了邓山两句，此时他对着谷安正色说：「事到如今，谷安，你还需要考虑吗？」

谷安一惊，抬头叹了一口气说：「我回去。」

「谷安？」邓山其实早已知道谷安会答应，毕竟谷安只是个单纯善良的年轻人，可是亲耳听到他同意，邓山还是难免有点替他难过。

「邓大哥，谢谢你这段时间，所有……的一切。」谷安哽咽地说：「我会永远记得这个世界。」

「你对这世界已经有了牵挂，还好这不算太严重……」大神官叹口气说：「我们已经带了新的周波器过来安置，等敉平大乱，神王之灵偶尔退散时，你可以再来这儿逛逛。」

「真的吗？」谷安还真好哄，当下破涕为笑。

「但是，你可不能和人有太过分的联系，或者严重的情绪波动。」大神官说：「这是会影响神王之灵的。」

「是，是。」谷安连忙说。

保持着两边的联系吗？邓山反而有点头痛了，迟疑地说：「当初我破坏掉，是因为……」

「啊，对。」谷安连忙说：「那些坏蛋，用邓大哥这世界亲人的安危，逼迫邓大哥做事情，那些人要先处理。」

「余华他们吗？」大神官说：「放心吧，南谷大镇已毁，他们如今只是逃来神国的一名中级神使，神国的立场，本就是不愿意两个世界彼此影响，等神王镇压叛军后，我们派几名神官在南坠岛镇守，不让一般人随便通行就是了……不过，如果邓先生在这儿毁了周波器，那我们可也没办法……神官并不适合派到这世界来……」

「这样的话，我当然不会去毁掉。」邓山笑说：「我也很欢迎抱着善意的人来访，尤其是谷安。」

「那样就太好了。」谷安高兴地说，但他随即低下头说；「不知道得过多久才能回来玩。」

「快跟我们回去吧。」大神官苦笑说：「当初神王一念之慈，让王邦建国，这次该不会再心软了。不只如此，想完全镇压乱源，恐怕得一直清到花灵之境，断绝花灵之木的根源，否则每逢有人叛乱，就得让神王出动，神国也太过丢脸……总之，你想恢复自我神识，没有一、两个月工夫恐怕办不到，越快开始越好。」

「那……那就走吧，邓大哥……我……」谷安回头看了邓山一眼，颇有点依依不舍。

总算说动了谷安，大神官放下心中一块大石，脸上也终於露出欣慰的笑容。

邓山心念一动说：「我可以去看看谷安，会变成怎样吗？也算送他一程。」

只要谷安肯回去，大神官说什麽都好，大神官当即说：「当然可以……不过……那儿现在不少神使们聚集，花灵之木最好先收起来。」

看来不少神使吃了花灵棍的苦头了，大神官若不是不好意思，可能会把自己手中这棍子也抢去烧了。邓山尴尬地笑了笑，走入房中，将花灵棍缩小收纳，一面打电话给柳语兰报平安，一面和金大小吵了一架。

柳语兰知道化敌为友，还永除后患，不禁也十分高兴。当知道谷安必须离开这世界，也难免有点感伤，因外面还有人等候，邓山不敢多聊，很快和柳语兰道别。没想到才挂掉电话，金大却开始大力反对，他对神国一点好感都没有，眼看着谷安一回去，神国就要把王邦灭了，金大自然高兴不起来，鼓吹着邓山，把谷安杀了解决一切。

但事实上，邓山就算偷袭，大概也打不过谷安，更别提就算打得赢，邓山也不愿这麽做。

金大嚷归嚷，也找不出什麽好建议，两人吵来吵去，最后也只好罢了。

当邓山走出房与众人会合时，门外大神官等人正在商议说：「那车子挤六个人似乎有点勉强……我们分两次……」

「你们五人搭乘就好。」邓山插口说。

「那麽邓先生如何过去？」大神官讶然说。

「我有办法。」邓山转过头说：「对了，有件事情想先请教余执行长。」

余华似乎已经被交代过了，一改刚刚愤恨的神色，微微施礼苦笑说：「不敢当，邓先生叫我余华就好，如今海连集团、睿风企业都已是过眼云烟，余某只是神国的一个小小神使。」

邓山实在不大习惯这样的变化，尴尬地说：「等神王回归，相信南谷大镇会再度繁荣，余前辈也可以重起风云。」

「南谷大镇是神国和王邦对峙下畸形的产物。」大神官插口说：「那儿的人滥用神能而不敬神，当和王邦诸国一并扫除，不可再起。」

「大神官说的是。」余华恭敬地说。

以后那世界变成神国统一管理的世界？那可真有点……太无味了，邓山想起王邦那儿一些对自己不错的人，心中暗自担忧。但转念一想，谷安当初提过，神王是因为心慈，所以才放着王邦不管，如今虽然王邦北攻神国，逼得神王一定得反击，应该也不会太下辣手才是。想到这儿，邓山总算安心了些。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把心中的疑惑解决，邓山当即说：「余前辈，我是想问，若青……还好吗？」

余华先是微微一怔，跟着眼珠一转笑说：「邓先生，你当初既然没带她离开，如今何必问这问题？」

邓山可真是无言以对，叹口气说：「我只希望她过得好，她……她为我牺牲太多。」

「我会照顾自己女儿的。」余华笑着说：「邓先生就不用再操心了。」

大神官见邓山说不出话来，开口说：「我们走吧。」

六人走出大楼，登入电梯，让电梯往上升去。邓山莫名其妙地随着五人到了房顶，才知道原来他们开着那飞行车，居然大刺刺地就这麽飞到屋顶停下，还真是太光明正大了。

见他们上了车，邓山脱下外套，扬起双翅，随着他们往里冷别墅飞去。

不用多久，六人到了别墅中的传送区，随着传送器的启动，邓山心中也充满了感慨，两个半月前返回这世界，本以为再也没机会去那个世界，没想到还有今天……看着那紫色的光线平面缓缓扫过，邓山想起当时余若青那充满爱意与悲痛的眼神，如果她知道有这麽一天，会选择回去吗？

而既然当真有了这一天，她又为什麽不来看自己？难道她未卜先知，已经知道自己将会变心？她当时希望自己重新回到柳语蓉身边，但她万万不会想到，自己最后却是和柳语兰在一起吧？如果她知道的话，那又会怎麽想呢？

她如果来找自己，自己是绝对不愿逃避的，但如果她选择再也不与自己碰面，自己也无须继续纠缠寻觅吧……毕竟自己并没准备给她一个快乐的未来，这个权利已经专属於语兰了。

思前想后，千百念头转眼过，但其实也只是一瞬间事，也就在这一瞬间，传送器持续运作着，将六人送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到了那个世界，邓山马上感觉到不同，以前淡淡流转、无处不在的神能，如今却变得十分稀薄，而且似乎有点狂暴般地乱窜……

但是邓山还来不及细细感受，就在这一瞬间，周围的神能大幅震荡起来，同时往众人集中过来，不，是向着谷安身上集中过去。

同一时间，这片震荡不断往外传出，神能的剧烈震荡彼此牵连，只在一瞬间，这股强大的波动往整个世界散布出去。

「快出去吧，否则会毁了这儿的机器。」大神官忙说。

此时康禹奇已经操作着地板上升，众人纷纷往外走，而谷安彷佛喝醉酒一般，走路有些儿摇摇晃晃的，涨红着脸，不断地接纳那些有点狂暴的神能，有些一时挤不进去的，就在谷安周身狂绕盘旋，除了逼得他站不稳身子之外，众人还被迫不断退开。

在这天地变异之问，众人奔到了屋外的花园空地，谷安摇摇撞撞地跑到花圃之间，盘膝坐下，忍受着无穷无尽的神能冲击。而大神官在另一面迅速地发令，要周围的神官守护戒备，一面担心地看着谷安。

听到大神官的下令声，邓山这才发现，周围百公尺内，分布了二十余名神使，这些人本来都显得有点疲乏与狼狈，但此时每个人都露出欣喜的神情，一面往外戒备，一面又不断往里面偷瞧。就算是不明白机密的人，也听说过神王的传说，此时见到神能正在狂猛地向着中央的谷安流入，再傻的人也知道发生了什麽事情。

邓山远远站在别墅门口处，遥望着谷安，心中不由得有点感伤，今日之后，那个单纯的大男孩，要多久之后才能再见到？一会儿神王之灵降临，会记得谷安的记忆吗？还是会完全忘了自己？这个问题，不久之后就会有解答了，看来神能入体还要好一段时间，邓山四面张望着，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眼神，却是张允老先生，他也正又惊又喜地看着邓山。

邓山颇觉意外，两人远远点头打了个招呼，此时毕竟不是叙旧的时间，也只能先这样了。

「趁现在出手吧？花灵棍变小该也可以用，拿着瞄准脑袋一下子把他打爆！」金大又说：「那小子正在吸纳神能，动弹不得，这个机会过去之后，以后永远没机会了，他这样吸下去，不知道会变多强，太可怕了。」

「金大……」邓山说：「难道你当真不了解我吗？我怎麽可能做这种事情。」

「救命喔！」金大叫说：「难道真要看着王邦覆灭？我可真是看不下去呀。」

「听起来，神王其实挺慈祥的，否则王邦早该被剿灭了。」邓山说：「所以就算他出手镇压，应该不会太过凶狠。而且看样子，神王实力是压倒性地强大，只要一出手，该不会有太过激烈的反抗。」

金大其实也了解邓山，只是口中忍不住想叫而已，听到邓山这麽说，他终於叹口气说：「以后这世界会变得很无聊。」

关於这一点，邓山其实也觉得很可惜，但是别说自己不该干涉，就算当真想干涉，又怎麽打得过充满神能的神王？还是省省麻烦，回自己的世界过日子正经。

时间不断流逝，过了足足一个多小时，谷安仍闭目端坐。此时似乎全世界的神能都蜩集到了这个小岛周围，谷安彷佛在一个大漩涡的中心，无边无尽的神能围绕着他迅速旋转，连周围的空气也被带动着狂旋。此时，周围神能虽多，四面的神使却完全无汰御使，而且因为气机牵引，更容易被这股狂流卷动，只见他们一个个东歪西倒，勉强抓着周围不断晃动的树木，维持着身形。

至於谷安周围的花圃，无论是花是叶，早已经被刮散一空，只留下孤伶伶的枝干，在狂风中不断抖动。

在这片东摇西晃之中，站得最稳的，恐怕就是邓山了，邓山靠着别墅，看着周围天空的变化，误打误撞到了这世界，见识到的东西也算多了，今天还准备见识一下所谓的「神」呢，可惜自己那世界虽然有这麽多神被人信仰，却是一个都没见过。

突然间，邓山心神一动，感觉到西方空中似乎有变化，邓山心神延伸过去，虽然因为太远还不能感受清晰，却察觉似乎有什麽体积庞大的东西，正向着狂风中心接近。

邓山抬起头远望，却还看不到感觉到的物体，正怀疑问，那物体不知是不是怕了这激卷的狂风，又往外退了出去。而那物体本身散出的能量并不多，若不是和神能冲突，并不会让邓山察觉，此时一退，邓山马上就感应不到了。

「如果要我猜的话，应该是王邦那边发觉了神能变化，派人乘着飞艇过来查看。」金大说：「等等一定会有冲突，你要帮谁？」

「可以谁都不帮吗？」邓山大皱眉头。

「哼哼。」金大哼了两声才说：「有这麽好的事情吗？」

又过了一阵子，心神一直往外散出注意的邓山，突然在西方感受到了一点动静。邓山心神专注过去，感觉到一小批分散开来的人们，正向着这儿小心地跃进。邓山可以感受到的数量，大概只有十个左右，不过这未必是全部的人手，只要修练到了一定的程度以上，若有心收敛起内气，邓山就很难察觉，想从这种人移动之间听到声音，那就更困难了。

「只有十几个吗？」金大在邓山心中说：「少了点，不知道会不会出手。」

邓山回头望望，眼前的神使是有二十多人，除了张允之外，大部分看来都是高手……但现在是无法御控体外神能的状态，对方可能还是会忍不住出手吧？如果有人拿着花灵棍，那更是肆无忌惮了……

邓山猜得没错，那群人果然越来越接近，而且他们正成弧形散开，隐着身形，分别慢慢向着在外面守护的神使们逼近，似乎打算一人一个，一下子就拿下超过一半的神使。

这些神使一个个没了神能，都跟废物一样，邓山大皱眉头，要是这样下去，神使们岂不是糟糕？而若这时神王回神过来，这些王邦的人岂不是更惨？

「你不是说谁都不帮？」金大嘲笑地说：「我早知道不可能。」

「我是谁都不想帮，但是希望能尽量少死人。」邓山叹了一口气，走到大神官身旁，低声说：「周围来了十几个王邦的人。」大神官吃了一惊，四面张望，却又看不出来。

「神使们现在的状况，遇到练武的人偷袭，没有反抗的余地。」邓山说：「让他们集中吧，反而比较安全。」

大神官点点头，突然扬声说：「通通过来这边集合。」

周围神官本在狂风乱卷中东摇西晃，听到大神官突然下了指示，连忙往这儿奔来，其中还有人询问：「不用守护神王吗？」

大神官摇摇头说：「守护只是形式，神王周围大量高密度神能汇聚，根本没有人能接近，不用担心。」

很快地，二十多个神官都集合到了大神官附近，连余华、张允等人也都到了左近。而王邦那群人也发现状况不对，打消了偷袭的念头，正往一个地方蜻集，似乎要讨论怎麽对付这群神官。

隔没多久，邓山发现那群人往四面散了闲来，隐隐包围住这群神使，却依然隐身不动。正不知道他们打什麽主意的时候，突然两男一女从山林间大踏步出现，三个中年人手中都拿着一支绿褐交杂、颜色不一的长棍，大步向着众人走来。

除了大神官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周围已经有人，眼看三人突然出现，神官、神使们不由得骚动起来。不过神国似乎规矩严谨，大神官不吭声，也没有一个人贸然说话。

看样子不妙，这三人都是自己感应不到的，虽然不一定是高手，但至少都不是庸手；而且他们手上拿的应该都是花灵棍，这些神官可有点要倒楣了。

「这样一个小队就有三支花灵棍？」金大啧啧说：「花灵有准备这麽多吗？」

「你意思是有假的吗？」邓山问。

「我不知道。」金大说。

三人走到近处，疑惑地看看花圃那儿处在风暴中心的谷安，又转头望望这群凑在一起的神使，当然扫视的同时，免不了也会打量一下邓山这穿着奇装异服的青年。

尤其那个姿容普通的中年女子，不知为何，眼睛盯着邓山好片刻，神色似乎有点不定，好像在思索、疑惑着什麽。

「你没见过那女的吧？」金大忍不住说。

「我正想问你，你记忆力比我好。」邓山也觉得奇怪。

「那可怪了，她韩嘛猛看你？一副找到情郎的模样。」金大说。

「去你的，她至少四十多了吧，什麽找情郎？」邓山没好气地说。

此时其他几人的目光，很快就集中到了大神官的脸上，正中一个方脸的壮汉，仔细看了看，朗声说：「莫非是大神官当面？」

「三位是？」大神官不愠不火地说。

「奔雷叶家，在下叶宇，一个小人物，这两位是我副手。」方脸壮汉笑说：「名声远不如大神官响亮。」

「奔雷城的叶世家？」大神官微笑说：「就是慨然把盟主之位让给大日朱家的叶世家？这名声怎会不够响亮呢？」

大神官这麽一说，眼前三个叶家人的脸色都变了变。奔雷叶家本是王邦形式上的共主，大日朱家藉着誓约之印，加上花灵那儿派人相助，在暗斗中压倒了奔雷叶家，成为实际上的盟主。虽然表面上两方并没争斗，似是叶家主动让贤，但明眼人都知道，私下必定经过了惨烈的斗争，不过朱家主朱钧凌毕竟有手段，最后终於以北伐神国之大义，使得叶家合作听命。

但虽然如此，在奔雷叶家的人面前提起此事，毕竟是一个疙瘩，大神官明知如此却故意提起，等於在对方脸上打一巴掌。

叶宇停了几秒之后，脸上的怒色渐渐消失，哈哈一笑说：「大神官莫非是想激怒我们？」

「叶先生说笑了。」大神官笑说：「本人明明是赞美你们。」

叶宇目光转往谷安那儿看了看，回头说：「没想到来这东方孤岛一巡，居然巧遇大神官，这下可真是立了大功，却不知大神官在这儿忙些什麽？」

「想知道我们在忙什麽，很简单。」大神官微笑说：「只要走近点看，马上就知道了。」

大神官越是这麽说，叶宇等人越是迟疑，三人彼此打了个眼色。叶宇终於扬棍一挥说：「别浪费时间了，诸位若是不束手就缚，叶某要出手了。」

大神官不动声色，微笑说：「我也没办法管理叶先生的行动，还请自便。」

其实大神官心知肚明，对方若是手持花灵之木，神使的神能遥攻通通无效，加上现在神能通通被谷安控制着，一丝丝都无法使用，连想飞行逃命都不成。

但若和对方打接近战，从没练过武技的神使们，根本就没有抵抗能力……现在是能拖就，当真拖不下去，也只好看着办。

不过，叶宇毕竟不是唬大的，虽然弄不懂大神官的把戏，却也不会随便被骗，他棍在身前，谨慎地往前踏步，缓缓地向着众人之首大神官走去。

邓山看着大神官背在身后的双手，不断伸曲着，就知道大神官心中十分紧张，仔细想想现在的状态，邓山知道叶宇一接近，大神官就要糟糕。邓山心一软，走到大神官面前，叹了一口气说：「叶兄且慢。」

邓山这一动，无论是哪一方，都吃了一惊，大神官万万没想到邓山会在这时出手相助，不过他也真的松了一口气。邓山当初和紫天团搏斗时，他可见识过邓山那神出鬼没的功夫，(奇*书*网^.^整*理*提*供)只不过他不知道，当时是金大在控制。

「阁下是哪位？似乎并非神使。」叶宇一看到邓山，就觉得邓山不是神使，但是一个藉着金灵练武之人，又怎麽可能混在神使群中？所以一直莫名其妙。此时邓山居然走了出来，他不由得提起了戒备的心态。

「你……你是不是叫作邓山？对。就是你没错。」旁边那中年女子突然说：「你身上也有金灵不是吗，怎麽会混在这儿？」

这下每个人都吃了一惊，叶宇讶异地转头说：「三妹，你认得他？」

「在奔雷城见过。」那女子皱眉说：「他在朱安山老先生门下学习。」

见过？如果金大都没印象，就该没碰过啊……而且，朱老先生门下都是青少年，哪来这麽大年纪的大姊？

「那麽你该是自己人啊。」叶宇目光一厉说：「难道你为了利益，打算当神国的走狗？」

说的真难听……邓山摇头说：「诸位听我一言。」

「别拖延时间，要说什麽就说快点。」叶宇哼声说。

「诸位可知神王？」邓山说。

「那是什麽？」叶宇说。

邓山看了大神官一眼，见他正在皱眉，也挺担心说下去，会说到涉及神国机密的事情，只好换个说法：「这样说好了，一段时间之后，神国就会强大起来，恢复到过去的能力，这时就算有花灵之木，也没办法抵挡……」

「你在胡说什麽？」叶宇已经听不下去了。

邓山忙说：「我意思是，在让两方仇恨更大之前，最好先住手。」

「胡说八道，走狗！」叶宇长棍一挥，对着邓山轰了下来。

邓山每次打架，手中都有一支长棍，此时空着双手，不由得有点手忙脚乱。还好他对那暂称「偷鸡摸狗二十七手」的功夫总算熟练，毛手毛脚地运劲出招，卸开了这一棍，一面退开两步说：「别这麽冲动。」

叶宇二话不说，长棍一转，向着邓山下盘扫去。

邓山跳起闪避的时候，突然听到金大说：「要我接手吗？」

「你愿意吗？」邓山有点尴尬，金大讨厌神国讨厌得要命，自己现在却是帮神国的忙，若非如此，早就麻烦金大出手了。

「我来吧，放松。」两人早有默契，只一瞬间就交错了控制权。这时邓山才听到金大缓缓说：「不管我怎麽讨厌神国，还是会帮你，不用担心太多了。」

「是……」邓山心中感激，也知道多余的道谢，金大并不需要，自己只能信守承诺，总有一天要放他自由。

这一交换控制权，邓山的动作马上俐落起来。金大和邓山可不同，就算用空手，也能和拿着棍子的邓山放对，可不像邓山只会那练不大熟的二十七手。只不过七、八个回合，金大已经从劣势转回平局，和对方互有攻防。

「邓山。」那中年女子突然开口说：「当初我还以为你是好人，没想到你居然帮神国，你对得起朱老先生吗？你到底拿了什麽好处？」

「我不是为了好处。」反正是金大负责打架，邓山恰好负责聊天，他叹气说：「我说的都是真的……对了，这位大姊，我们见过面吗？我怎麽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女子不回答邓山的问题，接着说：「神国眼看就要覆灭，你这种时候当走狗，难道你以为日后逃得掉吗？过两天就会被全天下的人唾弃、追杀，还不快趁这机会反正，我还会帮你说情。」

「你们真的不明白，神国不是你们想像的样子，马上就会不一样了。」邓山对着叶宇说：

「这位大哥，还是麻烦你快停手吧，打下去对彼此都不好。」

不过对叶宇来说，邓山居然一面过招，一面抬杠，可真是不给面子。他手中长棍挥舞得越来越快，一面怒叱说：「他们在拖延时间，此时可不是比武，一起上，速战速决。」

这话一说，中年女子和另一男子跟着挥棍逼来。

金大啧地一声说：「可惜，再拖一下子，我就可以把这人的棍子抢到手……唔……啧啧，有点危险，还好现在神能是失控状态。」

邓山这才想起，在这世界，不能以肉掌应付武器，因为金灵会自动避开武器接触，接着就是让神能随劲轰入，所以一开始金大都是侧面卸劲应付对方的攻击，不敢直接招架。但是被三人围攻，想不招架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金大勉强以肉掌架了几下，这才发现神能此时谁都不理，只颇着钻向谷安，所以总算勉懂还能支持下去。

但在以一敌三的状况下，毕竟还是守多攻少，节节败退，若不是金大神妙招数层出不穷，加上对方三人毕竟称不上一流高手，早已支持不住。

「邓山！」身后突然传来大神官的喊声，邓山回过头，发现一柄手臂长的短剑，正向着自己身后抛来，却是大神官见邓山手无寸铁，好不容易才在神官群中，找到了一把武器扔来。

「来得好。」金大大笑一声，双手忽掌、忽指、忽拳地一阵乱变，七、八招虚招洒了出去，在三人眼睛一花之间，身子往后一翻，恰好接到短剑。当下招式一变，彷佛跳舞一样在三条长棍中飞旋，刹那间扳回劣势，和三人打了个不分上下。

「嘿嘿，只有一支棍子是真的花灵牌。」金大突然说：「如果抢过来的话，你要自己打吗？」

「都可以啊。」邓山现在对自己的棍法造诣确实还颇有信心，虽然还没到金大所说，前后招贯成一气的程度，但面对一般的敌手，倒是不会怯战了。

「不是真正的高手，还是我来过瘾吧。」金大得意地说，一面左挡右戳，逼得三人节节败退。

叶宇打着打着，突然一声长啸，三人的动作立即加快，同时向着邓山逼去。

「这老小子找帮手了，糟糕、糟糕。」金大嚷嚷。

果然周围那些隐伏的十余人，一听啸声，不再隐蔽形迹，纷纷扑出，向着中央奔来。这些人有人冲向邓山，也有人逼向神使，神使们只好逼出体内仅存的神能相抗，还好毕竟其他人手中没有花灵棍，一群神使聚在一起轮流出手，一时之间倒还相持不下。

但是，邓山身边此时可就变成五、六个人，此来彼去的，让邓山十分狼狈。若非邓山本身内气较高，在神能无用的状态下，还能靠强大内气御使黑焰气逼闭对方，否则早吧经支持不住。

金大看势不对，突然一转身，架开身后的剑和棍，观了个空，矮身就溜，跟着突然绕过神官群，向着另一端一个娇怯怯的小女生冲了过去。

众人看着邓山突然这麽不按牌理出牌，每个人都呆了一呆。金大就是要这麽一呆，他选择的就是躲在最后面的一个女子。那女子身材娇小，加上又都守在后方，偶尔毛手毛脚地出手一招，又赶快躲开，正是这群人中最没用的一个，恰好她手中拿的也是一支长棍，金大早已偷偷注意，此时只一转眼就扑了过去，人还没到，手中的短剑已经射了出去。

那女子突然听到破空声，头转过来，眼看亮闪闪的短剑向着自己飞射，霎时惊呼一声，呆在当场，竟然不知躲避。

邓山没想到这女子如此胆小，吃了一惊，忙喊：「快躲。」

金大则是怪叫一声：「糟糕。」

就在此时，短剑已经穿过女孩的右肩，带着她往后飞摔。此时邓山已经赶到，一手扶着女孩，同时取过她手中长棍。

金大虽然没想到对方会呆到没躲掉这把剑，但也并不介意伤了人，不过伤了对方，邓山心情一定糟糕。果然此时搬砖砸脚，邓山正皱着眉头叹气，金大只好说：「唉唉唉，我不是故意的啦，这小丫头反应也太慢了。」

这女孩似乎年纪还轻，该没什麽战斗的经验。难怪会这麽突然发呆，从此也可以看出，这段时间王邦可说是势如破竹，打得神使抱头鼠窜，连这样的孩子都敢上战场。

邓山看那女孩痛苦的模样，担心地说：「对不起，你还好吗？」

那女孩苦着脸，哭着说：「好痛，放开我，好痛。」

「放下小玉！」反正那群神官跑不掉，一堆人已经围了上来，指着邓山痛骂。

邓山缓缓把小玉放在地面，以棍护身往外退，一面说：「快帮她包扎。」

众人分成两圈，一圈包住邓山，另外几个女子已经围上，帮那叫小玉的女孩处理伤口。

邓山见状梢微安心，那短剑锋刃颇窄，伤口应该不大，只希望不要伤损到筋脉……邓山心念一转，不由得发怒，一指叶宇说：「你到底在想什麽！让这麽小的孩子上战场？」

「你……」叶宇恼羞成怒，长棍一指说：「若不是你针对着她攻击，她也不会受伤！」

「你们这一大群人围攻过来，我还能挑哪些不该打吗？」邓山怒说：「我出手是为了帮助你们，你们不知好歹，只知道喊打喊杀，你们……」

「杀了这神国的走狗。」众人这时谁也不理神官，每个人都围着邓山，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周围的刀剑枪棍，立时没头没脑地向着邓山轰了过来。

邓山不管招式怎麽熟练，在这种状况，也只能以大范围的招数，配上大量的内气来应对，毕竟已经被团团围困，也没法闪避巧打。若操控者是金大，不会让邓山遇到这种情况，但是刚刚伤了一人，惊慌之下，邓山已经抢过了主控权，放开小玉时也没考虑到后果，这才遇到了这种状态。

此时眼看不妙，就算交给金大也不会更好，还好邓山本身对棍法足够熟练，配合金大的黑焰气心法，勉强还支持了片刻。

正危急间，突然两股劲风莫名刮来，对着战团直冲，而那两股劲风的夹缝，恰好就是邓山，其他人可没这麽好运了，七、八个被劲风刮到的，霎时变成滚地葫芦，倒了一地爬不起来。邓山才一愣，抬起头，却见谷安正面露微笑，缓缓站起，刚刚不断涌人体内的神能，此时一转方向，汹涌奔腾般地往外流出，周围天地之间，那本来激荡狂乱的神能，似乎都平稳了下来，正悠悠荡荡地不断往外泛溢。谷安长相虽然没变，但整个人似乎笼罩在一股圣光之中，无法估计的强大能量在他周身流转，那些能量彷佛有生命一般，围绕着他舞动、欢唱着，在他的面前，让人不由得产生一种自卑和渺小的感觉。

那群神官、神使，人人精神大振，在大神官领头下，同时往下跪拜，恭谨地说：「参见神王。」

「诸位请起。」成为神王的谷安，面露温和而睿智的微笑，四面看了看，轻笑说：「总算找到这小子了？他躲到哪儿去了？」

「回禀神王。」大神官说：「他躲到另外一个宇宙世界去。」

神王似乎有点意外，随即朗声笑说：「真会躲。」

「你……你是谁？」却是刚刚侥幸没被扫到的叶宇，心惊胆颤地问。

「这些人是怎麽回事？」神王望望天空，对大神官说：「似乎这段时间，出了很多事？神国那儿，气息不大对劲。」

「启禀神王，王邦趁着神能不稳的同时，藉花灵之木北伐，我们无法抗衡，已经退到北方孤岛……这些人是感应到神能变化，来追击我们的。」

「花灵？还真会选时间。」神王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邓山说：「那麽这人呢？他身上虽有金灵，我却有种不同的感觉。」

神王不认得自己……果然是没有谷安的记忆，邓山望着活生生的神，心中有些感慨，只听大神官说：「这位邓山先生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就是他带着谷安离开这世界，他是谷安的好友，刚刚神王降临前，他正保护我们。」

「另一个世界也有金灵？这可稀奇了。」神王望着邓山说：「邓山先生，谷安似乎很尊敬你。」

「不敢。」邓山说。

「不过，他似乎也不大想看到你。」神王抚着胸口，微微皱着眉说：「真奇怪。」

邓山倒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邓山讶然说：「他不想看到我？我不知道有这种事情。」

大神官也讶然说：「谷安很依赖邓先生呢。」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只能问谷安了。」神王一笑，目光转过在旁发愣的叶家人，叹气说：「怎麽办？让了一大片丰饶的土地给你们生活，还是嫌不够，非得把神国灭了才成，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看来这五百年的放纵，似乎是不对的？」

「神王。」邓山忍不住开口说：「可否……不要太严厉对他们？」

神王没直接回答邓山，往那群人走了过去，那些叶家人根本已经丧失了抵抗的意志力，面色惨白地往后退。却见神王走到倒卧在地的女孩小玉面前，蹲下隔空虚抚小玉的伤口，一面说：「没损到筋脉，我已帮你止血，休养一下就好了。」

小玉睁大眼睛，傻了片刻，才涨红脸说：「谢……谢谢。」

「看在邓山先生份上，你们这批人。我就不惩戒了。」神王手一张，叶宇手中的长棍突然脱手，飞射到神王手中。神王一笑说：「但这东西，不该留在世间。」神王两手一揉，也不贝怎麽用力，一支花灵之木就这麽化成粉末。

那东西可是刀剑砍劈都没用呢……邓山可真是吃了一惊。

「我，就是神。」神王转过身说：「请你们回去告诉王邦的人，就说……神要求，交出所有花灵之木，停止争端，除了在神国犯下重大恶行的人必须处置外，其他既往不咎……至於花灵之境，我将截断那儿与人类的联系，不让花灵继续干扰人类的生活，否则几百年就来闹一次，挺麻烦的。」

叶家一群人愣在那儿，谁也说不出话来。

「当初任你们成立王邦。灌输人们对神仇恨的心态，果然不妥。」神王沉吟一下说：「统治权还是得收回，才不会日后再起波澜，金灵……将不再销毁，可开放使用，这样一来，你们就没必要自行建立一个国度了。」

「神王？」大神官吃了一惊，销毁金灵已经是千多年来的惯例，大神官没想到神王突然就改变了这个法令，颇有点难以适应。

「藉着金灵，转变神能化为己用，确实会大幅增加神能的消耗，但却是这世间唯一修练武技的方式。」神王说：「既然有这麽多人不想使用神能，坚持想修练，这些损失我还负担得起，就这样吧，我相信只要神能没有被恶意渲染，日后练武的人还是会越来越少的……这些话可要记得好好地传回去，知道吗？」

叶家人们一个个傻愣愣地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记不记得清楚。

「邓山先生，觉得我的处置如何？还可以吗？」神王突然转过头笑问。

果然到最后是全世界让神国一体管束？不过，至少大部分都既往不咎了，而且连金灵都开放，这麽一来，彼此的矛盾已经大幅减少，也不能要求更多……神王已比一般统治者仁慈不少，而且话说回来，让神王统治，可能比让王邦一堆家主，各自在那儿钩心斗角还好多了。

邓山当即微微施礼说：「神王果然仁慈。」

「满意的话，那就请邓山先生先回去吧。」神王苦笑揉了揉胸说：「谷安看到你，心中总是隐隐作痛，等我忙完该忙的事情，再让谷安去和你谈心吧，看看能不能化解掉这个不愉快。」

到底是怎麽回事？其实邓山很想私下问问神，为什麽这世界一定要有神存在，除此之外难道别无他法？但此时气氛实在不适合谈论此事……而且这毕竟不是自己的世界，现在都已经被人「请回」，还赖在这儿，实在不妥。邓山无可奈何，当即向众人告别，打算回到别墅使用传送器，返回自己的世界。

临走之前，邓山望见呆在那儿等人处置的叶家人，突然有点好奇，走到那中年女子身旁说：「你真的认识我吗？」

送走了邓山，纵放了叶家人，大神官开始对神王报告这段时间的一切。这几个月的时间，世界变化太大，大神官花了颇长的时间，才说到一个段落，接着就站在一旁，等候神王下达指示。

如今急迫的该是回到神国去，这儿只要派一些神使在此留守即可。但是听完报告的神王，却没下令，一直站在花圃之间，似乎正想着什麽事情。

「神王？」大神官等了良久，终於忍不住又开口问。

「让谷安乱跑了两、三个月，果然出了问题。」神王转头说：「刚刚我以为是邓山的因素，其实不然，谷安心中有个大牵挂。」

大神官大吃一惊，结巴地说：「他……他没说啊。」

「心好像空了一块……这感觉和邓山有关，但不全然，这是……」神王突然低下头，伸手往大衣内的口袋翻去，一张照片倏然出现在他的掌中。

神王看着那相片片刻，露出苦笑点头说：「对了，这就是原因了。」

大神官探过头，看到相片中是一个绑着马尾、活泼笑着的清丽女子，讶然说：「谷安……完全没提到此事。」

「有如此牵挂，心神难定，神能终将稳定不了啊。」神王收回那张相片，一样放入胸口的口袋，这才仰头看着天空说：「重新塑造一个躯体，至少也要十几年，该怎麽办？」

望着谷安长相的神王，大神官神色旁徨，说不出话来。

神王沉思良久之后说：「趁着还稳定的时候，快一点把神国收复，再一面考虑有什麽比较好的办法……」

「是。」大神官恭谨地应声。

「最主要的问题就是花灵之木吧，花灵难道以为我当真不管事了？」神王半闭着眼睛，停了片刻说：「优点也就是缺点，这棍子不断侵蚀神能，也挺好找的，一共两百三＋四支分散在各地，我去把它们都销毁了，你先回北边组织部队，等我消息，准备南下。」说完，神王飘身而起，向着西方盘种大陆飘飞。

大神官大喜过望，只要没了花灵之木，神使就不再没有抵抗的能力，当下回头下令，派人看守此处，跟着领着众神官，御使神能往北飞去。

邓山回到了台湾，走出别墅前，还仔细巡了一遍，关妥门户，这才走出别墅。此后两个世界又可以往来，应该是不会再有后患吧？邓山心中实在颇有些忐忑。

这次见识了神灵出现，可说不虚此行，可惜的是没看到余若青……虽然自己对她的爱恋已经淡薄，但还是很想知道她现在好不好，可惜余华颇有点拒人於千里之外，用一个软钉子碰了回来。除了牵挂着余若青之外，剩下的就是谷安了，这小子天生就得当作神王的容器，从此没了自己的人生，偶尔能恢复神智，也必须过着淡泊平静的生活，听起来还真有点可怜……日后就算他来这儿探访自己，为了避免他情绪太过激动，身旁可能也会跟着一群神官监视吧。

不过，那小子为什麽看了自己会不愉快呢？邓山想想，搞不清楚原因，只好等日后有机会见到谷安，再好好抓着他细问了。

邓山振翅飞回台中后，先打了个电话给柳语兰报平安。柳语兰知道邓山无恙，欣喜自然不在话下，两人商量了片刻，邓山决定先回一趟南投，一方面探探老父和兄嫂，另一方面，自己即将和柳语兰结婚的事情，也得回家报告。

结婚这事，柳语兰在自己母亲面前是一点都不害躁，但是可不敢在邓山父亲前撒野，两人参详了半天，决定邓山先去透个口风，过几日，等柳母病况更稳定一些，柳语兰再下南投拜年，顺便正式将这件事情说清楚。至於之后那些文定、下聘之类的繁文耨节，就由两方家长去伤脑筋了。

邓山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因为柳语蓉的事情，被父亲邓天柏好好地又念了一遍，等到他有机会说出柳语兰之事，可又把邓天柏吓了一跳。虽然在他的心中，两个女孩一样可爱，娶谁都是好事，不过自己儿子这般胡搞瞎搞，舍了妹妹爱姊姊，会不会太过薄幸？

邓山解释良久，并保证也获得了柳语蓉的祝福，老人家这才安心一些，但不免又多叨念了几天。诸事底定，已经近两个月后了，再过两天，就是邓山与柳语兰成婚的日子。

此时柳母早已痊愈出院，和邓天柏也见了几次面。虽然邓山和柳语兰两人都很随性，但是这两个家长一点也不让他们随性，无论是喜饼、订婚、照相、筵席、仪式，没有一种可以减免。柳语兰又不敢对邓天柏撒赖，只好乖乖认命；邓山私下难免多吃了一点排头，却也苦中有甜，更添情趣。

两人选在三月二十四日这天请客结婚，除了因为刚好周日之外，也正好是柳语兰的生日。

如此一来，以后不用多庆祝一个日子，省了不少麻烦，当然，这也是柳语兰的主意。

这段时间，谷安一直没有消息，邓山虽然颇有点失望，但想到那儿恐怕还在兵荒马乱地打仗，却也无可奈何。

此时邓山刚把父亲和兄嫂一家从车站接去饭店，在邓山大力邀请下，他们特别提早了两日，准备来台北一游。柳语兰也刚试穿完最后定装的礼服，和柳语蓉一起急急忙忙地赶去饭店，和邓家人会面。

邓老先生看到柳家姊妹一起笑吟吟出现，一直挂着的心才放了下来，众人欢乐地吃完晚餐之后，邓家人因为旅途劳顿，今日打算早早歇息，柳家姊妹则在邓山送行下，自行返家。

「只剩两天了呢，姊姊。」计程车中，柳语蓉微笑着说。

「是啊。」柳语兰垂头丧气地靠在车椅上说：「快累翻了，绝对不要再来一次了。」

「跟谁再来一次啊？你肯，山哥也不肯。」柳语蓉忍不住笑说。

「也对啦。」柳语兰噗嗤一笑，提起精神说：「熬过这两天就没事了！」

「姊姊，你行李都准备好了吗？」柳语蓉说。

「什麽行李？」柳语兰歪头说。

「星期一不就要出国蜜月旅行吗？」柳语蓉睁大眼说。

「那个喔。」柳语兰挥手说：「星期天晚上再准备。」

「那晚是洞房花烛夜耶，你有没有搞错？」柳语蓉张大嘴说：「你要从饭店跑回来整理吗？」

「不行吗？」柳语兰歪着头说：「叫阿山忍忍，不差那一晚上。」

「不行啦！那晚这麽重要……你想被妈妈踢出门吗？」柳语蓉白了柳语兰一眼说：「等等我帮你一起整理。」

「喔，好啦，等我到家先打个电话给阿山。」柳语兰瘪着嘴，一脸委屈的说：「好想睡觉。」眼看到了家门口，两姊妹付了车资下了计程车，刚打开大门，身后突然传来人声：「抱歉，请问……」

两女吓了一跳，同时转头，一见身后那人，柳语兰松了一口气，笑说：「谷安？你怎麽来了？」

「果然是这间房子。」谷安望着柳语兰，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说：「我来找你了。」

「你来了，怎麽没跟阿山联络？你知道我们要结婚了吗？」柳语兰歪着头说：「先进来吧。」

「和邓山结婚？原来如此，难怪了……」谷安一笑，转向柳语蓉说：「这位的感觉也挺熟悉的，眉宇间有点相似，该是妹妹吧？」

不认得我？柳语蓉瞪了谷安一眼说：「你胡说什麽？」当初当着自己面，说和自己不投缘，这笔帐还没算呢。

「麻烦你告诉邓山先生。」谷安叹了一口气说：「为了千万人的幸福，我带走你姊姊了。」

「什麽呀？」柳语兰板起脸说：「姊姊我这几天累得要命，谷安你再胡闹我要生气了。」

说着转身往内便走。

谷安一伸手，柳语兰突然往后飞跌，摔到了谷安怀中。虽然谷安只是轻轻地搅着她的腰，柳语兰浑身上下，却似乎被一股软绵绵的力道束缚着，无法动弹。

「干什麽？你这小子造反啊！放开我！混蛋！」柳语兰破口大骂，要不是动弹不得，恐怕早已经挥拳相向。

「好野的姑娘。」谷安却一笑，温情地低头看着柳语兰。

柳语蓉也吃惊地叫：「谷安？你干嘛？」

「告诉邓山，我很抱歉。」谷安说：「为了神国千万人的幸福，我只能牺牲他们俩人了。」柳语兰听着听着，突然惊呼一声说：「你不是谷安？你是……邓山说的神王？他还说你是好人……你这算什麽神……你这该受天谴的家伙！」

「很聪明的女子。」神王低下头说：「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老娘才不告诉你，你抓我干嘛？」柳语兰气愤地叫：「连我都不认识还抓我，你有毛病吗？」

「只要有你在身旁，才能平息谷安心中的纷乱。」神王叹息说：「很抱歉，但你放心，只要这样谷安就满足了，我不会有更过分的要求。」

「去你的！」柳语兰连串地骂：「我才不管你这麽多，我的身体不属於你！我有老公的！混帐放开我！王八蛋！色狼！杂碎！来人啊！救命啊！」

「怎麽了……？哪来的色狼！」柳母闻声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柳语兰被一个男子掳着，惊呼一声，随手拿着门旁的雨伞，冲出来便向着神王挥打过去。

那一下还没碰到神王，就被一股不明的力道弹开，柳母身子一个不稳，转了一圈往后跌了一跤。「妈妈∣.柳语兰和柳语蓉同时叫了起来，柳语兰还拚死命地挣乳。

「看来一时无法沟通。」神王皱皱眉说：「再说声抱歉，我先走一步，请邓山来找我吧，我会给他一个解释。」说完，神王带着柳语兰，点地之间突然飞跃而起，只一晃眼间，两人的踪影已经消失不见。

「语兰？语兰？」柳母站起来，四面看了看，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语蓉，快报警！」

眼看周围邻居纷纷探出头来，柳语蓉扶着母亲低声说：「妈妈……先进去，我打电话给山哥，只有山哥能解决。」柳语蓉知道，这不是警察可以处理的问题，也亏得她，强自镇定，一面安抚母亲，一面赶忙着打电话给邓山报讯。

邓山得到消息，连父亲、兄长都没时间通知，匆匆交代了柳语蓉帮忙照顾，随即打开饭店的窗户，往外就跳了出去，展翅急往南飞，这时可管不了会不会被人看到了。

一面飞，金大一面帮着谷安控制翅膀，加快速度，一面嚷嚷：「糟糕了，老婆被人抢了。」邓山可真是心乱如麻，如果神王不讲道理，那怎办？

「跟他拚了！」金大说：「回台中去拿花灵棍！飞天鞋！」

「拿了打得过吗？」邓山焦急地说。

「那种怪物吗？一百个你加起来也打不过。」金大老实地说。

「那还打什麽打！」邓山说：「不要拿了，直接飞去里冷。」

「他都特地来抢了，一定不会还的。」金大唉声叹气地说：「你又一定不会甘愿，等等八成还是会打起来，然后你死掉，我被人销毁，呜呼哀哉！」

「神王……神王没这麽不讲道理吧？」邓山说：「语蓉提到，他说什麽……因为千万人的幸福，要我们牺牲……这怎麽会和语兰扯上关系？」

「我也不明白。」金大说：「反正他说了要你去谈，该会好好告诉你吧，但是不管他理由是什麽，你都不可能听得下去。」

「对啊，不管为了什麽……我怎麽可能不管语兰……」邓山如今和柳语兰正是蜜里调油、如胶似漆，纵分离片刻也觉难过，突然被人这麽棒打鸳鸯，邓山如何能接受？

很快地赶到了里冷别墅，邓山冲入屋中，跳入传送区，快速地扳动着机器，怎知机器却停在那儿没有作用。邓山越扳越火，越火越大力，正怒的时候，金大忙说：「别急，小心弄坏了……八成是能量储存中。」

「能量储仔？」邓山一呆随即想到，金大以前提过，这种需要庞大能量推动的机器，使用时，需要累积一定的能量才能启动。神王虽然神通广大，可能也只比自己早到几分钟，应该是他才过去不久，所以自己还不能使用。

「到底要等多久？」邓山又扳了一下，见始终没有反应，只好在这传送区中，不断地踱步。

每隔不到三十秒，邓山就忍不住过去扳动看看，就这麽过了十分钟左右，心急如焚的邓山，终於等到了紫色光线出现，邓山连忙停止动作，等候着扫描过去。

传送一结束，邓山马上跳了出来，冲出房门，两名神使正在门外守候着，同时对邓山行了一礼说：「邓山先生。」

「你们是……？」邓山问。

「神王派我们带领邓山先生过去。」其中一人说。

那就太好了，邓山点头说：「麻烦你们了。」

「现在人界已靖，神王即将远征花灵，如今部队正驻留在大日城，神王嘱咐，在那儿与邓山先生会合。」神使说：「这趟路有点远，请随我们来。」

人界已靖？邓山不由得咋舌，神王出马效率真高，大日朱家的人全都投降了吗？不知道有没有受到什麽惩戒？如果遇到的话，会不会有点尴尬？

两名神使引着邓山搭乘神国的飞艇，一路往西飞行，邓山渐渐定下心来，虽然不知道怎样能带回柳语兰，但此时焦急也不是办法，神王毕竟不是坏人，也许自己可以说服他？

邓山望着窗外的景色，下方山峦、河川、城市、乡村，快速地往后奔，邓山一面想着这段时间一直没想到的事情。

如果当初没带谷安走，那麽王邦一北攻，在神使还能控制神能的情况下，就算有花灵之木，王邦也不至於能在一个多月中，逼得神国退出大陆；更别提只要引出神王，两方胜败之势马上就会完全颠倒过来。

而如果神国没受到这麽大的打击，神王也未必会真的铲除掉王邦，而且南谷大镇恐怕也还可能和自己来到这世界之前差不多。

但是如今却完全不同了，神王眼看王邦咄咄逼人，决定不再放纵，而南谷大镇因被王邦打下，顺手也被神国接收，整个人类世界就因此统合在神国的管理之下，回到五百年前的状态，这是好还是坏呢？

是好是坏，邓山自问想不出答案，但若不是自己和谷安太天真，这世界就不会这麽变化，想到这儿，邓山心中难免有点沉重的感觉。

突然间，飞艇似乎正缓缓地减慢，高度也正同步降低。邓山往窗外看，果然到了大日城，而飞艇降落的地方，正是当初邓山随朱钧凌同来时，降落的大日殿后殿，看来神王应该也是暂时停驻在这个地方。

随着神使往后殿中走，邓山望着有点熟悉的走道，不禁有点好奇，不知道那「家主秘殿」

是不是还在这宫殿的地道中？知道家主秘殿的人都是各家族的最高层，应该不会招出此事，神国人就算看到那株大枯木，大概也不知道是什麽东西，，就怕神王神通广大，远远就感应到，跟着顺手毁掉，那也未可知。

一面胡思乱想，邓山一面随着神使移步，很快地，神使带着邓山走到一个中型会客厅，对邓山留了－句：「邓山先生请稍候。」跟着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邓山一个人站在这空荡荡的厅房中，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神往外探看时，又仿佛遇到一层层的阻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神王太近，这周围的神能都被他所控制，阻断了心神探看的效果。

其实邓山并没有等候太久，只是因为心中焦急，对时间的感觉自然有所不同，正颇有点耐不住的时候，突然又有一人走了进来。邓山连忙转头，两人一碰面，都吃了一惊，那中年人五官端正，目朗神清，正是朱家家主朱钧凌。

「邓先生？」朱钧凌先讶然开口说：「你怎会在这儿？」

「城王。」邓山苦笑说：「我是来见神王的。」

「对了。」朱钧凌突然叹口气说：「你当初带走的是神王，谁能想到此事。」

邓山这才想起，当初带谷安走，正是朱勇华族老帮自己搞定传送区的，朱家可是不少人看过谷安，现在神王出现，相关消息自然会传出。

邓山叹一口气说：「谁也想不到会这样，城王近来好吗？安山族老好吗？」

「还过得去，我现在只是城守，不可称王了。」朱钧凌望了望入口说：「神王慈悲，仍让我们管理政务，只不过得改用神国的法令，使用神国的能源，一时之间，还有很多要适应的。」

朱钧凌当初也是意气风发的代人杰啊，如今却变成这样，若不是自己将誓约之印交给朱安山，之后辗转到他手上，大概也不会搞到这步田地吧？

「是我要你交出去的啦。」金大说：「别都怪在自己头上。」

「只是有点感慨。」邓山在心中苦笑，回了金大一句。

「邓先生。」朱钧凌突然低声说：「那……那位……还在吗？」

哪位？邓山呆了呆，讶异地看着朱钧凌。

朱钧凌皱了皱眉，眼珠一转说：「大日黑焰气的使用者。」

他是说朱安阳，那个附身在自己身上的假鬼……邓山呆了呆才说：「要找还是找得到的，有什麽事吗？」

「没什麽……」朱钧凌对邓山眨了眨眼，没说下去。

两人又等了约莫五分钟，过去的谷安，现在的神王，从入口处悠悠走了进来，对着两人说：「抱歉，久候了。」

「参见神王。」朱钧凌马上恭敬地跪拜卜去。

眼前虽然是神，邓山也没有对神跪拜的习惯，邓山见状，有点尴尬地微微行了个礼说：「神王。」

神王对邓山点了点头，跟着转头对朱钧凌说：「我本与邓先生约好了会面，听说你有急事，所以让你来这儿报告，有话就说吧。」

「是。」朱钧凌忙说：「神王容禀，能电转换器如今只运来一组，能源转换效率不足，明日就是旧有能源废止期限，可否展延一段时间？否则……人民日常生活马上会受影响。」

神王微微皱眉说：「地热能、太阳能可以存留，核能一定要按期关闭，我已经推迟一个星期了。」

朱钧凌面有难色地说：「可是……」

神王沉声说：「你们这儿过於滥用能源，生活太过浮华奢靡，不提别的，只要把使用人造人的习惯停止下来，马上可以省掉大半能源，这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是、是。」朱钧凌说。

「没其他事就去吧。」神王说。

「是，属下遵命。」朱钧凌望了邓山一眼，躬身退了出去。

邓山虽说在旁观看，其实心中想着的都是柳语兰，也没去细想两方对话的内容，好不容易朱钧凌退下，邓山忙说：「神王……？」

「邓先生。」神王一举手说：「失礼了，忘了请你坐。」

「不用客气了。」邓山直接切入核心说：「请让我与我妻子见面。」

「等等。」神王说：「等我们谈妥，我会让你们碰面，现在让大家碰面，可谈不了话，那女孩脾气不小。」

这自然不用别人告诉自己，邓山颇有三分自豪，点头说：「神王有话请说，不过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放弃我妻子。」

神王沉吟片刻，开口说：「谷安爱上你未来的妻子，这事情你可知道？」

难道真和此事有关？邓山讶然说：「谷安确实对语兰产生兴趣，不过因为我和语兰两情相悦，他并没有任何表示，反而选择和语兰保持距离。」

「嗯，他是个善良的孩子，做法也不算错。」神王说：「但是，他对语兰小姐的爱意，已经纠结不浅，在成为神王之前，他一直想着你的妻子，而且十分痛苦。」

「我不知道……他这麽痛苦。」邓山说：「但这也不成为掳走我妻子的理由吧？」

「听找说完。」神王说：「谷安是我神智的容器，在他体内，如今储存了庞大而生生不息的能量，想安置这样庞大的能量，心性修养必须达到平静空无的境界。本来当我的神智进入他体内，自然就能达成这种状况，但是，他心内这深沉的悲伤，却会影响我的空无，这麽一来，庞大能量无法稳定，随时有可能重新狂暴散出，回到两个月之前的模样，也就是神国文明差一点就完全毁灭的那时候。」

邓山张大了口，呆愣在那儿，停了片刻才说：「那麽语兰……」

「只要语兰小姐在我身边，谷安的心就会平静下来。」神王说：「我忍了快两个月，眼看实在稳定不住，只好到了你的世界抢了她过来，很抱歉，不能让你们成婚。」

「为……为什麽？」邓山慌张地说：「你不是忍了两个月吗？那就算以后两个月让你见一次语兰，也没什麽关系……」

「不是这样。」神王说：「我本不知你们即将成婚，我甚至不知谷安心爱的人就是你未来的妻子，但是如今我已经知道了，谷安的深层意识也知道了，知道你们即将成婚，这份心伤已经不可抑制，只有让她留在我身边，谷安才能安心。」

「简直……简直是乱来……」邓山说：「就算谷安醒着，他也不会做这种事情。」

「没错，谷安不只不会这样，可能还会强忍着悲伤。」神王说：「然后随着时间过去，这个伤口也会慢慢痊愈.但是，如今他神智是昏迷的状态，这悲伤不会随着时间而消失，而因为体内庞大的能量，我不能允许这个悲伤存在，这将会直接影响到我的存在，以及整个神国的未来。」

听起来，好像没办法了？邓山腿一软，坐到了椅子上，想来想去，邓山想不出可以解套的办法，如今抢又抢不过，说也说不过，难道真的要和语兰分离？和自己心中最疼爱的她分开？

邓山忍不住大声叫：「不行，不管怎样，我不能答应。」

神王却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邓山，邓山心中陡然冒出一个念头，首次后悔自己当初没听金大的话，先下手杀了谷安……不管是偷袭、下毒，当初这麽多机会，为什麽自己要当个好人？为什麽？为什麽？都是自己的错，都是自己……

「冷静下来。」金大突然开口：「你不是这种人，我一直也都只是开玩笑。」

邓山心一惊，冷静下来，看着神王那温和又带点谅解的神色，邓山心知肚明，神王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有多痛苦，但是……他为了更多的人，为了他的世界，他的子民|奇-_-书^_^网|，决定把自己和语兰牺牲了，为什麽自己和语兰就得被牺牲？为什麽？

「我该怎麽办？金大。」邓山求救地问。

「我只会打架，不会说道理。」金大说：「但是我们打不过这家伙，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可以和他强辩的地方。」

邓山被这一提点，心念一动，抬起头说：「神王，我一直有个问题想请教。」

「因为对你和语兰小姐十分抱歉，所以今天我会尽量回答你的问题。」神王温和地说：「你尽量问。」

「为什麽这世界必须有神保护？」邓山说：「我们那世界就没有，虽然大神官说有个什麽东西保护着，我也没感觉。」

「你那个世界，存在一种会吸纳内气能量的无形之物。」神王说：「抑制了所有人的修练，但也使得外来的力量不愿意入侵，不过缺点就是因为修练困难，人类心性品质难以提升，只重物欲，於是耗用的能量越来越大，污染也越来越严重，我们这世界当初也经历过这一段时期。」

「那……后来呢？」邓山讶然问。

「后来那保护层被不知情的人清除掉了。」神王说：「当时人类的顶尖人物，以为那只是限制，不知有保障的效果，不过，那东西缺点毕竟太多，除去了也好。」

「神王就是以神能取代那东西？」邓山回到重点。

「正是。」神王说：「神能一样可以抑制人们修练，虽然可以靠着金灵突破这一点，不过一方面金灵有限，二来就算修练有成，到了一个阶段后，金灵不再能隔绝两边的能量，仍必须与我的能量冲突，这麽一来，还是能压抑在一个水准以下，不会出现修练过盛的坏处；其次，神能还能拿来储存运用，只要消耗量不要太大，足供大部分人类所需，所有破坏环境的能源都可以禁绝。」

邓山突然想到刚刚的事情，当即说：「也就是说……神国人都是过着朴实简单的生活？要像王邦、南谷大镇那样的生活方式，神能的耗用就太大了？」

神王看了邓山一眼，平静地说：「心灵的升华，本就比物欲重要得多，这不只是为了人类，也是为了整个地球好。」

「你……神王本来也是人？没错吧？」邓山突然问。

神王没回答这问题，只说：「何出此问？」

「听说当初很多神闹打架，最后你才出面保护了这个世界？」邓山说：「传说那些神都是人，都是修练有成的人。」

神王双眼凝住着邓山，低声说：「你不是那个世界的人吗？怎会听说过这麽多事？这种说法是哪儿听来的？」

当初邓山和谷安就为这件事情讨论过一次，当时是从金大口中听来的，如今自然不能这麽说，邓山只好说：「王邦这儿，大家都知道这件事。」

「一定是花灵放出的消息。」神王沉吟片刻才说：「因为你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我才这麽说……这件事情，无论是真是假，我是绝不会承认的，这种消息会引起人心动荡，只有坏处……？」

这样一说，邓山就懂了，花灵说的果然是实话。邓山忍不住说：「不管你多为了人们想，这样对他们，会不会太不公平？」

「这是他们祖先的要求。」神王转过头说：「他们希望我保障他们子孙，过着平安快乐的生活，我也答应了，他们这些子孙没尝过无人保护的苦果，一心就想着自由。当初在我干涉之前，这世界已经快毁了，你知道吗？如果我没干涉，他们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如今却想谈修练的自由？」

是这样吗？邓山说不出话来，看着神王。

神王停了片刻，接着说：「随着一代代子孙出生，确实有少数天赋优异的精英，因这样的措施，而丧失了修练入圣、与天地同寿的机会，但是他们千千万万的亲友子孙，却也因为这个牺牲，而得保安详和平的生活，这样不值得吗？」

「在你保护之后，就不会再有危险了吗？」邓山说。

「当然。」神王自傲地说：「我虽然需要容器，那是因为我将大部分的能量，与地球本身灵能结合，否则我藉能量化生出身体都不是难事；而因为我的能量与地球结合，才能如此宽广博大，只要在地球上战斗，谁也没法奈何得了我。若非如此，我如何迫走那些和我想法不同的高手？」

果然当初有人想法和他不同，邓山忍不住问：「那麽，花灵呢？」

神王脸一沉，停了片刻才说：「花灵、金灵……都是他们留下的特殊生命体，金灵还好，只是无知地帮助人修练，花灵却像杂草一样躲着，杀又杀不乾净，不时出来闹一下，真是麻烦。若不是花灵，也不会有王邦，更不会有这次的大乱……这次非得把这些东西清除乾净不可。」

这神王虽称得上仁慈睿智，但是有些地方……似乎还是有点刚愎自用，邓山对神王的亲近感，不由得淡了三分。邓山想了想说：「若……若又发生了谷安这样的事件，岂不是糟了？」

这话似乎终於说到了痛处，神王脸色微变，沉着脸说：「这是许多意外结合而成的，若非谷安天性太过跳脱，对转生不了解，也不会逃出去。最大的意外是那空间传送器，否则只要转生，马上就可以找回谷安，这种事情以后绝不会发生。」

「那，万一有意外，谷安这身体受伤或死了呢？」邓山说：「再有新身体之前，天下还是又要大乱了。」

「只要我神智在他身上，这是不可能的。」神王傲然说：「就算我不在，这个世界能奈何他的人，也应该找不到。」

「如果语兰痛苦而死呢？」邓山终於忍不住说：「这样你的心情还能稳定下来吗？这世界还能稳定吗？」

神王一怔，停了片刻才说：「你说得对，我们得防范这种事情发生，我想你也不希望语兰小姐做傻事，请不要太过刺激她。」

怎样都没法说服他……邓山有点气馁，如果连发生过的事情，对方都用「这是意外」来带过。那其实争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见邓山沉默不语，神王神色一松说：「如果你已经明白了，我就让你和语兰小姐见一次面，请你言行上自制，不要激起谷安或语兰小姐的痛苦。」

总之，先见到语兰再说，邓山黯然点了点头。

神王扬起头，对着空中轻声说：「请那位小姐来。」

隔了片刻，柳语兰随着一个女性神使，出现在入口处，邓山和柳语兰一碰面，两人呼唤一声，马上向着对方奔去。

就在这一瞬间，柳语兰马上被一股力道挡住，但全力飞跃的邓山却是被一股大力一挡，逼得他往后直翻了出去，摔到地上。

「阿山！你有没有怎样？」柳语兰大叫。

「我没事。」邓山连忙爬起，他还真的没什麽事，毕竟神王有手下留情。

「你这大色狼、变态、混蛋家伙！快放了我！」柳语兰对着神王大嚷，他身旁那女性神使不由得表情十分古怪，大概这辈子第一次看到有人敢对神王如此无礼。

「语兰，我一定会带你回去的。」邓山忍不住嚷。

「邓山先生。」神王皱眉说：「看来，我刚刚告诉你的，都白说了。」

「我……我不能没有语兰。」邓山看着柳语兰，忍耐许久的怨气终於爆发，悲伤地喊说：「为了她，牺牲千万的人，我都不管，你……你把语兰还给我。」

因为柳语兰看到神王就骂，加上刚到这儿不久，邓山就随着赶来，神王并没时间对柳语兰解释，所以，柳语兰其实不知道神王到底打算干嘛。她见到邓山时，本已松了一口气，但此时听到邓山这麽撕心裂肺地大喊，柳语兰心知不妙，张大嘴望着神王说：「你到底想干什麽？

你……真的不让我回去吗？我要回去！我要回去！让我回去！」

「不该让你们见面的。」神王脸一沉说：「带她回房。」那女性神使一听，马上御使神能逼着柳叛叫兰离开。

「阿山？」柳语兰也慌了，一面挣扎一面大叫：「我要回去，让我回去，阿山……阿山……？」

「语兰……？语兰……」邓山忍不住又往前扑，半空中又遇到了一股气墙阻挡。邓山这时不由得有点后侮没带花灵棍来，一面强运内气往前突破，－面说：「你放了语兰，我们另外想办法解决问题。」

「不知好歹。」神王沉哼一声，气墙从阻拦变成反弹，一股巨力涌出，将邓山逼得往后翻。这次神王已经颇不高兴，一股强烈的震荡传到邓山体内，邓山霎时全身发软，动弹不得。

「邓山先生，谷安很尊敬你，我若对你下了重手，他也不会舒服。」神王沉声说：「但是也因为语兰小姐的关系，谷安已经越来越不想见到你，请不要纠缠。」

邓山从开始练武以来，虽然一直没练到顶尖，但也没遇过什麽太过强大的敌人，在金大的帮忙下，大部分的比试争斗都安然度过，还大多赢得颇有几分潇洒，这还是他第一次尝到痛苦无力的失败，而且敌人是无法形容的强大，想报仇都毫无指望。

「你……你要怎样才放语兰？」邓山痛苦地说。

「很抱歉。」神王转过身，背着邓山说。

「你说在地球上，没有人可以打败、打伤你。」趴在地上的邓山，咬牙说：「如果……如果我有天侥幸能伤了你呢？」

神王霍然转身，看着邓山片刻，忍不住笑说：「你能伤了我？如果连你都能办到，代表我根本守护不了这世界，不只女人还你，要我不再管这世界都可以。」

「这是你说的，别忘了。」邓山在金大帮助下，内息运转，手脚慢慢恢复了力道，忍住酸麻往外走。

「且慢。」神王顿了顿说：「虽然没有必要，但既然答应了你，我就会让空间传送器开放，允许你来找我挑战。但是如果你没有长进，只是靠着我不愿杀你，三番两次纠缠，就别怪我下命停止能源输入，不让你来了。」

「我知道了。」邓山哼声往外走。邓山拖着脚步，离开了那个会客厅，只听神王的声音悠悠传来耳中：「邓先生，飞艇仍在同样位置等候，不送了。」

邓山一面走，一面四面望着，刚刚那一刹那，他心中动了一个念头，如果没判断错的话，那麽……

「邓山先生。」一旁突然传来声音。

来了！邓山欣喜地转头，果然看到朱钧凌正对着自己招手，邓山连忙走过去说：「朱城王。」

「城守、城守。」朱钧凌四面看看，低声说：「邓先生，别称呼错了。」

「我喊你朱前辈吧。」邓山刚刚的不适已经渐渐消除，随着压低声音说：「老地方还好吗？」

朱钧凌眼神一亮，露出欣赏的表情，打了个眼色，转身就走。邓山当下跟着朱钧凌身后，绕着复杂的走道，通往两人都熟悉的地方——家主秘殿。

过不多久，在朱钧凌引领下，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那隐藏在地底，形似一株大枯木的家主秘殿。朱钧凌也不说话，对邓山打了一个手势，先一步走到人口处，揭开枯木皮，伸出手贴在那片黄色区域上，让内息消散。过了好一段时间，朱钧凌就这麽被吸引人了枯木之中。

邓山也不怠慢，马上跟着运起黑焰气，将手放了上去。两人心里都有数，在神王的眼皮底下，只有这种地方，才可能安全的谈话。

邓山内气量不如朱钧凌，但也吸纳了一段时间，才终於被吸入那空间之中。不过，内外时间比可是三千多倍，朱钧凌还是等了一天多，才终於看到邓山。

老规矩，内息散尽的邓山，一进来就得先承受强大能量灌注，还得等邓山吸纳内气直到内外平衡，才能和他说话。

不过，里面就算等上几天，外面也不过是分秒之间的事情，也不怕误了什麽事。朱钧凌耐着性子等候良久，终於等到邓山停止盘坐、站起身来，朱钧凌连忙上前行礼说：「安阳王果然在！？」

在朱钧凌的观念中，能使用黑焰气的，自然是朱安阳。

「前辈找他有什麽事情？」邓山好久没撒这个谎，颇有点不习惯。

「当初邓先生带走未转生的神王，并封住传送器，莫非是有计画的？」朱钧凌扼腕说：「安阳王与邓先生居然在我们不知不觉问，帮了这个大忙，还完全不提，我和勇华族老后来了解之后，提及此事，都十分感慨。可惜最后不知道出了什麽变故，传送器竟能再度运作，还让神王回到这世界，我们也跟着一败涂地，枉费了安阳王交托给我誓约之印……勇华族老为此十分自责，当初他没探听清楚，误信了对方的说法，留下了破绽……当我们从叶家那儿得知，在传送器那儿见到神王转生，还见到了邓先生，我们真是不知该怎麽弥补当初的疏忽……」

「这……传送器的事情，确实是一个意外。」误会好像有点大，不过邓山却也不知道该怎麽解释。

「如今神王重返，我们的机会也消失了，安阳王可有其他指示？还能补救吗？」朱钧凌说：「邓先生似乎挺得神王的信任？」

「我……刚刚和神王撕破脸了。」邓山说。

「啊？」朱钧凌怔了怔说：「为什麽？」

「他抢了我妻子来。」邓山说：「所以我和他打了一个睹。」

「打赌？」朱钧凌讶然说。

「如果我能伤了他，他不但放了我妻子，甚至可以不管这个世界。」邓山说。

「邓先生……想伤神王？」朱钧凌口中虽然客气，但是从表情可以看得出来，他一点都不相信会发生这种事情，毕竟论起武学造诣，邓山连朱钧凌都比不上，朱钧凌自认摸都摸不到神王了，邓山又怎麽可能？

「我有个想法，可能有机会。」邓山说：「我得在这儿修练一段时间，然后回去我的世界一趟，就来和他比试。」

「神王掌控着全世界的能量，根本无法欺近。」朱钧凌皱眉说：「不说别的，神王可以腾空而起，随意而飞，用一般飞行器根本追不上；而他随手就能控制强大的神能攻击你，你又怎麽抵挡？从花灵境带出来的的花灵之棍，通通都被他毁了……」

「我刚好想请教。」邓山说：「朱前辈，既然你手中拿着花灵之棍，该不怕他的远距离攻击，又怎麽会让他抢走？」。

朱钧凌苦笑说：「远距离无效，神王大可近身攻击啊，他直接一掌挥过来，重如山岳，怎麽抵挡？就算想逃跑，我们用跑的他用飞的，也没法逃，大部分人都是直接投降，交出花灵棍，免得受到惩戒。」

「原来如此。」邓山点头说：「这样我还有一拚的机会。朱前辈，如果连我都失败，那就真的很抱歉，帮不上忙了。」

「安阳前辈没有别的计画了吗？」朱钧凌忍不住说：「就……就靠你……」

「对。」邓山说：「我可能会待上一段时间，这儿有食物和水吗？」

「我当初有准备。」朱钧凌往一端指去，神色还是十分忧心。

「那就让我在此稍作停留吧。」邓山说：「如果可以的话，还请朱前辈在秘殿外等候片刻。」朱钧凌没想到期待了半天，等到的居然是个一点都没指望的办法。到了这个时候，也不用介意邓山自己想找死，朱钧凌叹口气，转身往外传送出去。

「你真的要这样做吗？」和邓山心念相系的金大，了解邓山的计画，终於开口问。

@奇@「嗯。」邓山说：「我只想到这个办法，你觉得呢？」

@书@「有机会。」金大说：「但是……你真的要成为……遁能者？」

@网@这正是邓山的计画。邓山点头说：「无论我变得多强大，都不可能赢过神王，但是遁能和一般内气能量不同，不是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如果神王感受不到，我还有一丝机会，当初我要是感受不到遁能，根本不是弓主任的对手。」

「你不怕遁能的取得会伤天害理？」金大说。

「上次听弓主任的意思，每个人遁能储存上限，和自己生命力最大值有关，这麽说的话，一开始使用的该是自己的生命力，之后想要补充，才需要吸取别人的……」邓山咬牙说：「如果当真伤天害理，我用了之后不吸就是了，如果几年的寿命能换回语兰，没什麽舍不得的。」

「如果没有伤天害理……」金大缓缓说：「那麽你就会长生不老了。」

「啊……？」这一点邓山倒一直没想到，邓山愣了愣才说：「我答应过你还你自由，如果百年之后，我仍找不到分开的办法，那我大不了自尽……？」

「别闹了！」金大嚷：「你自杀我会舒服吗？」

「呃……？」邓山说：「那不然……？」

金大叹口气说：「自不自由不打紧，毕竟现在不像以前，只能看不能说。我现在不只能说能动有时候还可以亲自打架，算不错了。只是想到以后几千百年都得和你混在一起，总觉得不大对劲。」。

邓山可也觉得不大对劲，两人想想都觉得有些好笑，过了片刻，邓山摇头说：「几百年活下去，总该可以找到和你分开的办法吧？」

「大概吧。」金大也懒得研究这一点了：「到时候再说。」

「我这次进来秘殿，内气又提升了一个层次。」邓山说：「我打算在这儿，进行你之前要我试，而我一直没成功的内观，改善内气的结构，希望内气强度提升到无法提升，才去成为遁能者。」

邓山过去两个月，有空时曾尝试过金大的建议，内观气息，但是从不需要静坐练气的他，突然要定心内观，自然是无法长久定心，几次都没有成果。后来连金大都放弃了，只好让邓山从最基本的静坐开始慢慢练起，却没想到邓山突然想再度尝试。

「这儿其实不是一个适当的场所。」金大说：「虽然对你仍有好处，但是好处已经小了不少，而且一直不断有压迫感，对内观气息恐怕是一种干扰。你之前在外面都定不下心了，怎会选这儿？」

「因为这儿就算花个二十天、三十天闭关，现实只过几分钟。」邓山低声说：「我知道我静坐的锻炼不够……恐怕没法很快完成，怎能让语兰在那儿一直苦等？」

「原来如此。」金大说：「那麽外在的影响，我会尽量帮你阻绝的。」

邓山点头说：「好。」

两人商议妥当之后，盘膝的邓山正准备入定，突然一个声音缓缓出现：「且……慢。」

这下让邓山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这儿不是一个人都没有吗？这声音哪儿来的？

邓山听到声音，跳了起来，四面张望，但在这杂物纷乱的宽大空间中，确实就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声音到底是哪儿来的？

「谁？」邓山一面问，一面开始担心，自己的脑袋是不是出问题了。

「你……好。」那声音又出现了，听起来不似人声，有点嘶哑，口音又不大标准。

邓山现在不只是汗毛直竖，连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邓山退到一边的壁面，靠着墙，四面张望说：「谁在这儿，出来？」

「我，不……习惯这样……说话，别……怕。」声音说：「多……多说一点……会比较……好。」

这是鬼吗？自己老是骗人说看得到鬼，这下报应来了，真的有鬼来了。

「不是。」声音说：「不……是鬼。」

这家伙听得到我心里的念头？邓山又吃一惊。

「我是……花灵……」声音终於报了身分。

「花灵？」邓山吃惊地说：「花灵怎会在这里。」

「我……在这里……在那里……每个花灵……都有我。」花灵说：「虽然分开……心是……一体……内空间……联系。」

邓山听得半懂不懂，但是，刚刚的惊惧总算淡了下去。

「你，第二次来。」花灵说：「你，有两个心，奇怪……的人。」

两个心？邓山莫名其妙，正想发问，金大突然说：「大概是说我。」

「对。」花灵说：「第二个心，你。」

「我不是另一个心。」金大说：「我是金灵……我看过被花灵附身的人，说话很显畅啊。」

「两种，不同……我，本体，没有嘴。」花灵缓慢地说：「不……容易……说。」

邓山这才醒悟，花灵不知道为什麽可以听到自己的想法，这麽说来，听到金大的想法也不奇怪，难怪他以为自己有两个心。邓山当即说：「你怎会听得到我们的想法？」

「这是……我的空间……和一般世界不……同。」花灵说话渐渐顺畅了一些：「不一样。」

细节也不用追究了，邓山说：「好吧，你突然叫住我，有什麽指教？」

「我，很少……直接说话。」花灵有点颠三倒四地说：「我的木棒大都毁了，所以……又失败了，神王太强，我知道……」

「还有一根在我那边。」邓山苦笑说：「还好是在另外一个世界，神王大概不好意思去抢来毁掉。」

「刚听到，想请问……遁能，我，不明白。」花灵说。

「遁能啊……」邓山想起，花灵一定是刚刚听到自己和金大的对话，当即说：「是我们那个世界的人发现的，说是生命力，而且可以用来攻击人。」

「你说，神王感觉……不到？」花灵说：「真的……吗？」

「我是希望这样。」邓山说：「能感觉到的人，就有成为遁能者的素质，这种人似乎并不多，我刚好是其中之一。如果神王感觉不到，就有机会。」

「生命力？」花灵说：「不明白。」

「我也是听说的，但是我和遁能者比试过，那能量确实很神出鬼没……我是希望能藉着这种特性，偷袭让神王受伤。」邓山叹气说：「如果失败，我也没办法对付他了。」

「内气、遁能，有关？」花灵又问。

虽然不知道花灵问东问西，是为了什麽，但是，毕竟花灵几百年来一直都和神王唱反调，想必有他的用意。邓山耐着性子地说：「听说内气造诣高的人，生命力就高，於是可以运用的遁能就多了。因为我不知道，成为遁能者之后，我的内气会变怎样，所以想先练到我的极限。

再去接受启发，成为遁能者。」

「明白，花灵，懂了。」花灵说：「你……不好，我来，好。」

「什麽？」邓山皱眉说：「我听不懂。」

「你不懂，半套，不好。」花灵说：「我懂，全套的。」

啥咪啊？三温暖吗？还分全套、半套……邓山忍不住抓起头来。

「坐下……放松。」花灵说：「我……帮你。」这几句邓山可就听懂了，但是花灵要怎麽帮，可就很难理解。

「这是……我的内世界……随我操控……」花灵说：「你，停止思考……凝神……体会。」

反正也听不懂，就乖乖放松吧，邓山放松了身体，坐在这空荡荡的空间中央。突然问，邓山发觉周围本来不断往自己身上涌入的神能，不知道为什麽越来越少，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而紧接着，连自己的内气居然也无端端一直往外散出。这是花灵搞的吗？邓山有点讶异，却也没打算抗拒，这地方本就是花灵的地盘，他若不怀好意，该不用这麽麻烦。

过不多久，连邓山的内息也散失一空。就连进入这家主秘殿的时候，内息都没被散得这麽乾净。这一刹那，邓山只觉得身子轻飘飘的、懒洋洋的，只能松垮垮地坐着。

「不要……思考。」花灵说：「闭目……感受。」

邓山本就闭着眼睛，但却不知花灵要他感受什麽，自己散出的内气，似乎被拉到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隐隐然似乎碰触着什麽。又似乎没有。那些内气散成一颗颗似乎无关却又隐隐相连的微小颗粒，彷佛一片淡到看不清的薄雾，在遥远的空间中缓缓震动。

内气……是为了什麽而震动？

「别思考。」这是金大的声音：「感受。」

连金大也来念我，这家伙……邓山勉强自己停止思考，感受着那淡淡薄雾，在空间中的震荡、来去，好像和什麽牵引着，又好像没有。要这样多久啊？

「不要思考！」这次是金灵和花灵一起嚷。

邓山只好甘愿地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不是集中，因为范围太广阔了，邓山的注意力随着他的意志，跟着散开，贴合在遥远的内气微末上，直到邓山已经忘了自己。「不思考」这件事情已经不再刻意，邓山彷佛已化身成无数遥远的颗粒，根本也没有思考的能力。

震荡……震荡……震荡……某次一个强大的震荡，彷佛将这无限的粒子揉聚，在这一瞬问。所有的内气彷佛牵引着什麽东西，突然向着邓山身体返回集中，不断涌入。

邓山这时神思恢复，身子一震，感觉到庞大的能量从自己全身穴脉涌入、流转，邓山的经脉运行模式本和常人不同，这一来更是迅捷流畅，容纳下大片的激流。而激流不论涌到何处，

邓山都有种通体舒畅的感觉，和平时练功大不相同，彷佛全身的关节、肌肉、毛孔、穴脉都松开来一样的轻松。

激流在运转的时候，邓山突然感觉到自己体内某一点，似乎被无端端置入了一个特殊的内气微粒，这内气和其他的内气一接触，一般内气立即转化凝缩，彷佛被同化般的，变成另外一种更微小的模式。随着周围内气不断涌入，这些改变也跟着同时进行，只见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不用几秒钟的功夫，邓山体内内气已逐渐变成另外一种更凝缩的形式。

这就是金大想要自己做到的吗？花灵居然能帮自己办到？看来自己真是好运，天生就不用自己练功。

这时邓山虽然在胡思乱想，不过，金大和花灵却谁也没理他。邓山不由得有点心虚，只好继续平心静气，观察着自己体内的变化。

没想到此时变化的却不是体内，邓山突然感觉到，周围本来已经被抽吸空荡荡的神能，突然又浓密了起来；而且不只如此，还越来越多，比之前还多，正疯狂地向着自己体内挤入。虽然因为形式的改变，能容纳的内气量大增，但是这样挤下去，很快就会满吧？

过了不知道多久，果然渐渐体内外达成了平衡，周围那浓密的能量慢慢稳定下来。

这样应该差不多了吧？邓山不用出定就心里有数，现在体内内气应该已经大幅提升，说不定和朱钧凌差不多，甚至可能超越，这样去转化成遁能者，也许会多点机会。

「还……早。」花灵只撂下这句话，紧跟着，周围的神能突然密度提高，又闲始狂暴地从周身穴脉，向着邓山周围涌入。

邓山心中却有点害怕，金大说过，经脉承受量有限，不可能一次提升太多。这次他本只要自己改变内气的结构，提升内气的质，却没说可以提高内气的量，花灵这样无穷无尽地涌入，自己经脉会不会受不了？

但是想归想，身体却似乎一点不适应的感受也没有。邓山发现，随着自己体内内气的量越来越庞大，体外推挤盘旋的能量居然也跟着越来越庞大，总是超越了内气外涌的强度，不断向着身体里面挤。

死定了，这样下去铁爆的。邓山不由得有点悲观，自己还没把老婆救回来呢，这样死了太不值得了吧？

想归想，身体的所有状态，一点也不像要爆的模样，似乎不管多少，就一直这麽往内涌入。全身经脉本已畅通的邓山，不知道为什麽，每条经脉彷佛都换了新的一般，宽广而强韧，从沟渠化为川流，在邓山体内奔腾。

突然之间，风定雨停，周围的能量化散稳定，强度莫名地大幅降低，不再压迫着邓山；而在邓山体内流转的内气，也从本来的奔腾不息，渐渐平缓稳定，如大江般汨汨推涌，表面上却风平浪静。

突然间，内外气劲自由出入鼓荡，无所谓内也无所谓外，体内浑沌一片，自由自在。

彷佛体内出现一盏明灯，又彷佛钟鼎遥鸣。此时，邓山脑海清明起来，不用任何人提醒，邓山也知道，花灵要帮自己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

只听花灵缓缓说：「你，内气……无限，生命力……无限，遁能……无限。」

「有这麽好吗？」邓山吃了一惊。

「猜……猜的，希望。」花灵说。

「呃……」邓山想了想，后面两个可能是猜的，花灵说自己内气无限，大概不是开玩笑的。刚刚那种身体与外界产生联系的感觉，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好像随时可以引入庞大的能量，就算是现在，全身对外穴脉，彷佛有电流正在不断通过一般，酥麻麻的，十分舒服。

「嗯，你的内气已经不需要我帮忙用神能转换了。」金大说：「花灵不知道怎麽做的，你现在居然能在神能影响下，直接引入适合自己的能量。我不明白，这几百年都没看过这种事情。」

「没……神能，这样的人，会变多。」花灵说：「现在，没有了，千年。」

「这麽说来，这是上一代人类才能体会到的境界。」金大缓缓说：「难怪连我也毫无概念。」

因为神能影响，所以没有人能练到这样吗？而自己因为在花灵的空间之中、在花灵帮助下，所以有幸练成？那麽如果花灵愿意，其他人也可以练到这种境界罗？

「不行，空间……坏了。」花灵说。

「什麽空间坏了。」邓山讶然问。

「这个，秘殿。」花灵说：「五个，都坏了，都你……用掉了。」

「五个家主秘殿，都坏了？」邓山大吃一惊：「为什麽？」

「传送，压缩……扩张空间，缩小结构……能量给你……所以，都坏掉。」花灵说：「请，让神王，放……人类自由。」

「花灵……」邓山哑然说：「这是你……被创造时，被赋予的使命吗？」

「使命，不是。」花灵说：「我思考，我发现，我结论……生命，应该，自由。」

「那花灵你本体还好吧？」邓山忙问。

「花灵不死，重新生长。」花灵说：「这个，坏了……好，别矣。」

别矣？邓山才一呆，突然周围一震，彷佛天地崩解一般，眼前猛然一花′邓山突然头上脚下的，被一堆东西埋着。

什麽啊？邓山身子一挺，轻飘飘地浮了起来，在空中缓缓旋身直立，如云雾般飘转。邓山心下骇然，果然自己的能力已经大幅改变，这是什麽样的感觉？一股环绕周身的能量，轻轻地托着自己浮动，而那些能量在自己体外不断伸缩弹动，不断与外界神能互相抗衡排斥，将那本来是无穷无尽的神能，远远挤在数公尺外。

如果自己愿意的话，似乎还可以挤到更远处？自己也变成神了吗？太好笑了。

「能控制的量还差得远啦，但不知道能不能勉强挨一下……」金大说：「不过，你已经可以超越神能的影响，从宇宙中取得能源……我现在除了替你运用黑焰气之外，好像没大用了。」

黑焰气……邓山心思转过己身，突然发现自己神思清澄，连金灵的每一个微未单位都一清二楚，许多原来想不透的东西，彷佛清清楚楚地搁在眼前。邓山这儿才心念一转，金大已经嚷了起来：「唉唷？连黑焰气都会了，那我可以去死死了。」

「别闹了。」邓山不禁好笑。

「花灵这是什麽招啊，可以把人变成这样，几百年的经验，和几千年的毕竟不同。」金大啧啧说：「他一定是把希望都赌在遁能上，既然五个家主秘殿都毁了，里面存的神能八成通通挤到你身上去了。」

「是这样吗……？」邓山目光向四面扫过，只见眼前出现的是朱钧凌，他正讶然看着自己，而刚埋着自己的那堆……邓山回过头，居然是原本塞在家主秘殿里面的那堆东西，而本来的大枯木，此时已经化成了碎粉，一点也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

朱钧凌正张着大口，看着飘浮着的邓山，在这世界，只有神使能飞，不是吗？才几分钟不见邓山，他突然变得好像换了一个人一般，但是仔细看去，又不似有什麽变化。那一个轻飘飘的空翻，现在的虚空飘浮，都不是人力所能及，不知道他是怎麽办到的？估计时间，自己才等了几分钟，他在里面也顶多闭关了十来天，怎能有这样大的变化？

邓山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还浮着，他不知道朱钧凌在想些什麽，心中正在头疼，该怎麽解释家主秘殿坏掉的事情。就在这时，邓山心中一惊，忙说：「糟糕，神王发视了，他来了。」

却是邓山体内蕴藏的能量已意外地庞大，甚至到了可以排拒神能的程度，虽仍远不如神王，但已成为不可忽视的存在。神王感受到咫尺之间出现了这种人物，当然会吃了一惊，马上将注意力转移过来，待发现居然是邓山，连神王也忍不住要来一探究竟。

「神王来了？」朱钧凌大吃一惊，但见家主秘殿已毁，也不知道该感到放心还是可惜了。

他连忙转身往回走，要主动打开那扇金属门，免得让神王自己动手轰开，否则坏掉就算了，说不定还得被训上一顿。

邓山和神王就在金属门那儿遇上，神王目光注定在眼前这全新的邓山身上，过了片刻才缓缓说：「才几分钟不见，你……怎麽办到的？」

邓山一摊手说：「能让神王想不透，实在很让人觉得荣幸。」

「难道花灵有分身在这里面？」神王心念往内巡了过去，却又巡不到什麽异样的东西，不禁有点纳闷。

不愧是神王，随口一猜就八九不离十。邓山表情不变，打哈哈说：「神王怎不去里面看看。」

「虽然不知道你用什麽办法，在这麽短的时间内超越了胎气的阶段，还与天地互生感应，但也仅此而已。」神王缓缓说：「你现在想重新向我挑战吗？」

邓山确实有点心动，若能让神王带点伤，马上就能带回柳语兰，至於神王还要不要管这世界，就不关自己的事了。

啊，不对……花灵为此做了这麽大的牺牲，自己可不能让他失望……这可有点麻烦。

看看神王，邓山虽然还搞不清楚自己的进境，但很清楚，两方实力仍有极大的差距，虽不像当初那种绝对压倒性、无可与抗的感觉，但层次越是接近，越能知道对方的可怕。无论如何，自己想挑战，必须把所有法宝准备齐全，掌握一次机会，否则以神王的能耐，绝不会给自己第二次机会。

邓山压下了心中跃跃欲试的念头，缓缓说：「我回去一趟再来找你，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妻子接回去的。」说罢，邓山从神王身旁穿过，大步往外迈。

「就算你把花灵之木带来，也一样接近不了我。」神王在邓山身后说：「我会顺便毁掉它的。」

神王果然知道那支花灵棍……邓山一咬牙，花灵棍毁掉又如何？下次来若是还打不过，自己也没打算活着回去了。

邓山再度返回里冷别墅，已过午夜，算是周六了，若不是出了这种意外，明日就是自己和柳语兰共结连理的日子，今日却只能落个孤伶伶返回台北……返回台北又能干嘛，两边长辈的质问必定没完没了。至於婚礼不能举办、贺礼的宾客会扑个空的事情，那已经是末节了。

走出里冷别墅，邓山轻轻一跃，飘浮到别墅顶端，在那红色瓦顶的尖端坐下，吹着晚风。

想了片刻，才拿出手机，拨着柳语蓉的电话。

虽然已经有点晚了，但今天出了这种事情。认叩蓉应该还没睡吧？

「山哥？」果然柳语蓉很快地接起了电话。

「语蓉……」

「姊姊呢？你带回她了吗？」柳语蓉问。

「没有。」邓山忍着悲伤说。

「啊？」柳语蓉可说是最清楚邓山和柳语兰感情的人，她听得出来，邓山声音中蕴藏着多少伤心，一时之问也说不出话来。

两人在电话的两端沉默了片刻，柳语蓉才低声说：「可以告诉我，怎麽回事吗？」

「因为谷安喜欢语兰，所以使得神王心情不稳定，控制不了能量……」这可真是说来话长，邓山跳掉一大段，直接说结论：「最后神王要语兰陪在他身边。」

「怎麽可以这麽过分，山哥，你怎麽不打他？」柳语蓉虽然知道另一个世界的大概故事，却也不知道神王有多强大。

「打了，打不过……他……他是神耶。」邓山叹口气说。

「那……难道就这样算了？」柳语蓉焦急地说。

「当然不行。」邓山说：「我和神王打了一个赌，还要和他再拚一次，我得先去做准备……语蓉。」

「嗯。山哥？」柳语蓉忙说。

「我知道很为难你……？可以请你帮我先应付一下吗？」邓山说：「我没有心情再去面对他们了。」

「好，我去。」柳语蓉幽幽地说：「我也只能办到这些。」

「谢谢你。」邓山说：「等我准备好之后，我会再去一次；若我失败了，我也不会回来了。」

「山哥？」柳语蓉忍不住喊：「你别做傻事。」

「如果救不回语兰……我又怎能……」邓山强定心神，一咬牙说：「一定能救回她的，你放心。」

「嗯，不管如何，山哥，你一定要回来。」柳语蓉声音已经有点哽咽。

「别哭了，乖。」妹妹就是比姊姊爱哭，邓山温声说：「帮我加油吧。」

柳语蓉呜咽着说不出话，隔了好片刻才说：「你和姊姊都要回来。一定喔。」

「嗯。」邓山将电话关上，仰头望着中横的点点星空，片刻之后，邓山运起内气。如闪电般飘身飞行，向着台中方向的高空飞去。

落到自家大楼楼顶，邓山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有些兴奋的身体，这一趟短短的行程，让邓山知道自己进步到什麽程度。虽然在这世界，因为地球外那吸纳能量的东西使得自己没法长期飞行，但已可以御气直冲高空，然后只要展翅就能自由飘飞，同时回纳内气，而体内那自由流转的庞大内气，随心意控制在身体内外出入，无论是质还是量，都不是半日前的邓山所能想像的。如果今日和弓筱莹对上，就算感觉不到遁能，恐怕也能在几个回合中，让她认输。

这就叫绝对的强大吗？邓山心念一转，那麽神王与自己相比，更是另外一种绝对的强大，那麽就算自己成为遁能者，又真的能获胜吗？

「不可能。」金大说：「但是你并不是求胜。」

「对。」邓山多了一点信心，自己只是要让他受点伤，就算自己打不过他，只要他感应不到遁能，硬是让他挂个彩，怎样也能办到吧？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自己带回语兰，神王神能真的不稳，进而爆散，那世界不就变惨吗？自己能负担这个责任吗？

「想这麽多。」金大说：「舍不得老婆的话，管那个世界会不会变末日？」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当然一定要带回语兰。」邓山坚决地说：「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两全其美。」

「连神都想不到这种办法，你也省省力气吧。」金大说。

「不行。」邓山一面往家里走，一面摇头说：「放弃希望的话，就真的不可能想出来了。」

「随便你。」金大没好气地说。

邓山特别跑回台中，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为了花灵棍，另一个就是找出弓筱莹的名片，当初邓山回台中换衣服的时候，曾随手收了起来。

邓山确实有考虑加入遁能企业，但是后来因为婚事而忙了一个多月，根本没时间多想这件事情，也不知道现在遁能企业和天选中心吵出结果了没。

邓山看看时间，虽然已经挺晚，此时打电话去颇为失礼，但是要邓山再等几小时，可真是要他命了。内气修练到一个程度，很少需要睡觉，说不定生命力强的人也睡不多吧？邓山胡思乱想地安慰了自己一下，还是拨了电话过去。

弓筱莹留的是行动电话号码，不管她人在不在台湾，应该都可以联系得到。

但邓山等待好片刻，却无人接听，最后终於被切换到语音信箱。

邓山颓丧地关上了电话，虽然用了很久的行动电话，邓山还是不习惯对着机器说话，每次听到语音信箱都习惯性地关掉。

不行，此时不是为了普通事情，邓山又拨了一次。当这次切换到语音信箱的时候，邓山开口说：「弓主任，我是邓山，有急事与你联系，请回电。」

弓筱莹也许在忙，也许在睡觉，但自己既然留了话，她有时间的话，应该会回电吧？毕竟他们很期待自己的加入……那麽自己就这麽等下去吗？如果，万一，弓筱莹出了什麽意外呢？

那不是等到天荒地老？

邓山心中本就有事，这麽一胡思乱想，更坐不下去了。想了想，邓山收拾起必要的东西，连那玩具武器都挂上腰；毕竟花灵棍需要泡水，比较麻烦，遇到一些小问题，这武器还比较方便。

当邓山拿起那个飞行靴子，想了想，不禁有点迟疑。就算在这世界，自己的能力加上金大的帮忙，已经比这靴子还要灵便了，更别提另外一个世界，外散能量不会高速消失，可以靠着自己的能力飞行，更不用这鞋子。

「我还是会定期失控的喔！」金大插嘴：「虽然你运气不错，有事发生的时候，大都和我失控的时间错开。」

「你失控的话，我也不会控制这鞋子，和用翅膀差不多。」邓山呵呵一笑，把鞋子扔开，一面说：「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下次去挑战神王的时候，真得错开你的失控时间。」

「和神王拚命，我反而真的帮不上忙。」金大唉声叹气说：「其实现在我能帮的已经很少了，黑焰气你自己可以使用，内气也满溢到不需要刺激穴脉了。最重要的是……你内气成长已超过了我的经验，以后我连建议都没法给了……日后要怎麽练到神王那种程度，你自己慢慢研究吧。」

「我懒得练到这麽高强……邓山说：「你可以帮我打架呀，你不是很喜欢打架？」

「你看神王会和人动手动脚吗？」金大说：「到你们这种境界，心念之间能量汇聚奔行，打斗已经不用接近了。就算用武器，也该是用外放气劲遥攻，比起近战速度快多了，这种架很无聊，我兴趣不大。」

「真是难伺候。」邓山摇头说：「以后再陪你找想做的事情，我去天选中心看看。」

「喔？」金大说：「去干嘛？？」。

「不知道打起来没有。」邓山说：「到那儿应该可以找到一点消息，否则若弓筱莹没回电给我，我岂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如果天选中心那边已经人去楼空的话，就得去一趟北京的遁能企业了。」

「嗯，那就走吧，别去搭啥咪高铁吧？」金大笑说：「现在靠你往空中冲就好，不用鼓翅慢慢推，在高空俯冲滑行，飞起来还挺爽的。」

「这时间也没高铁。」邓山点点头，再度走上屋顶，向着台北飞去。

台湾真是一个弹丸之地，尤其今日的邓山更是有如此感受，从台中到台北，上冲飘飞没多久，就该往下，跟着还没来得及减速，目标就到了。

过去鼓翅又慢又累，还得找上升气流，如今藉着庞大的内气外推，直冲云霄，每当内气稍觉不济，只要藉着翅膀滑翔片刻，回气之后又可以继续冲，台中到台北不用十分钟。当初若自己有这种能力，说不定能比没翅膀的神王还早一步赶回传送器，这个地球并未与他结合能量，在这边打起来，说不定多几分胜算。

不过，现在想这些都已经来不及了，神王不可能跑来这边和自己打架的，邓山叹口气，眼看座落於阳明山上的目标建筑出现在眼前，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冲落到天选研究中心别墅的庭园内，站在走道旁的一盏路灯下，负手而立，看着周围的状况。

「人很多啊……」邓山站在这儿，才开始有点后悔，不管是别墅内还是别墅外，怎麽都是人啊？庭园内，树木山石暗影中，至少有十几个人隐身，别墅那三层楼外加地下室的大房子，每个窗口都有人正往外看，里面少说也有四十多人。而别墅外，三十多人散在周围，嗯，百余公尺外有个屋顶，那儿站着几个颇特别的人，弓筱莹似乎是其中之一……难道自己赶得这麽巧，今日正好两边要大举冲突？她果然正在忙，难怪没时间接电话。

邓山从落下到了解周围，只是短短一瞬间而已。他刚看清了周遭环境，正暗暗叫糟时，突然答答答一阵急响，庭院中某处喷出火花，一颗颗指尖大的小东西，正激荡着爆炸力，冲破气流，快速地向着自己冲来。

「唔，冲锋枪？」邓山还是第一次面对这东西，他也不用阻挡，心念关注问，能量已经折偏了所有来袭的子弹。紧接着周围闪现出的火花更多，长枪、短枪、冲锋枪、霰弹枪，每个人似乎都不甘寂寞，忍不住拿手中武器对这莫名其妙飞闯入院的人招呼。

天选中心沦落到想用这些武器对付遁能者？等等会不会有警察大举冲来啊……邓山叹了一口气，周围能量随心念流转，没有一种武器的子弹能接近他。此时邓山颇有点自觉孟浪，不该这麽哗地一下冲下来，对方八成把自己当成会飞的遁能者了。

现在该怎麽办，直接飞出去撒退吗？邓山正思索，突然感觉到周围开始汇聚了小团的遁能，毫无声息地在一个个天选中心的人马身旁炸开，只不过短短一瞬问，天选中心的人们人仰马翻，摔成一团，能躲过的不到一半。

邓山抬起头，却见周围围墙外，浮起了一个个人头，正是围困住这大宅的遁能者，他们趁着里面天下大乱，忍不住开始冒出来偷袭。而那些能躲过的，莫非正是有资质的？

「攻击墙上头。」有人一面在地上滚，一面狂叫。

几支还能用的枪火，目标马上往围墙转了过去，砰砰轰轰几声，遁能者们又缩了下去。

看来虽然是遁能者，还是不大希望被这种火力蜻集。邓山正想抽身，却感到那疑似弓筱莹的人群，正飞向高处，遥遥望着这方。虽然在夜间看不清楚，邓山仍能看出弓筱莹在其中，另外还有两人，并不是当初那三位组长，而是邓山不认识的人物。

「邓山？」弓筱莹遥遥望见邓山，讶异地自语了一声。

邓山听得清楚，她对着弓筱莹挥了挥手，点地之间，往外又飞了出去。

弓筱莹见邓山也没展动翅膀，就这麽轻飘飘地浮了出来，不由得吃了一惊。但邓山这样做毕竟极耗内气，也不适合浮空不动，所以他飘飞滑翔的目标，是弓筱莹身下。他们原先站立的地方。

弓筱莹等人跟着落下，另外两名男子长得有七分像，似乎是兄弟，他们外表看来是青壮年，似乎和邓山年岁差不多。但是邓山也知道，遁能者看外表不准，也不知道这两人到底几岁了，他们表情带点意外和戒备，上下打量着邓山，颇有点惊疑不定。

「邓先生，怎会突然跑来这儿？」弓筱莹脸上十分意外：「你不是明天结婚吗？我还想到时抽空跑一趟，给你一个惊喜呢。」

弓筱莹会知道自己的婚期，邓山并不意外，难过的是，婚礼已经无法举办了。邓山微微行了一礼说：「弓主任，原来你正在忙。」

「说忙也不算太忙。」弓筱莹皱眉说：「他们拿着武器、埋了炸药，逼得我们不敢贸然进去，僵持两、三天了，还没想出比较温和的办法，刚刚邓先生……」

说到这儿，弓筱莹停了下来，目光往外转了过去。原来这儿虽然是别墅区，随着山路的绕走，一户户颇有距离，但这麽像放鞭炮般的枪声大作，还是吵醒了不少人。远远山脚，一辆警车闪着警示灯，正沿着山路往上开，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报警。

此时，那庭院中受伤的人都已经被扶了进去，而外面围困的遁能者也纷纷隐起身形，除了满地的弹头、弹壳之外，似乎和邓山落下之前差不多。不过只要门一开，明眼人一瞧，还是很容易发现枪战的痕迹，却不知道天选中心的人将怎麽应付。

「警察来了啊？」邓山讶然说：「台湾警察什麽时候效率这麽高了？」

「因为警局就在附近不远，他们选这儿落脚也是有原因的。」弓筱莹一笑说：「今晚闹得比较大，不知道他们打算怎麽应付……先不管这些，我帮邓先生介绍，这两位是兄弟，留着胡子的是大刘主任，没胡子的是小刘主任，都是我的同事，本来没打算来台湾，这两天特别来支援。」

两名男子对着邓山微微点了点头，都没吭声。邓山也依样画葫芦地点头回礼，心中不由得有点狐疑。这两人和弓筱莹身分相若，莫非另外两个矿坑血案就这两人干的？

弓筱莹目光转了转，试探地说：「邓山先生，我记得你曾答应，不管我们和天选中心的事情，怎麽特别跑来一趟？」

「因为有急事想找弓主任。」邓山尴尬地说：「电话打不通，我一时心急，就跑来这儿看看。」

「哦？我把声音关了，没注意。」弓主任从口袋取出行动电话，看看当真有邓山的号码，有些意外地说：「邓先生……难道是急着请我去喝喜酒吗？」

「不是。」邓山叹口气说：「我妻子被人掳走了。」

「谁干的？」弓筱莹一惊说：「我们可没做这种事情。」

「我知道是谁。」邓山忙说：「那人太厉害，我打不过，所以想来请教一下弓主任……」

「邓先生打不过？」弓筱莹上下看了看邓山，瞄瞄身旁的两人说：「如果我没看错，你比上次又……又完全不同了吧？」

「是。」邓山点头说：「我又略有进步了。」

「居然还有人比邓先生厉害？」弓筱莹倒抽一口凉气说：「那是何等人物？」

是另外一个世界的神。但说实话的话，会被当成疯子吧？邓山正旁徨的时候，留着八字胡的大刘主任，接口说：「那们邓先生是希望我们帮忙？」

「可以这麽说……上次见识了弓主任的能力，也受了弓主任的邀约。」邓山迟疑了几秒，终於说：「我想，如果……我成为遁能者，可能有机会抢回我妻子。」

「你愿意了？」弓筱莹露出喜色问。

「弓主任？」大刘主任有点无礼地上下看看邓山，转头说：「此人就是上次赢了你的赌注的人？」

「是啊。」弓筱莹笑说：「他又变得更强了，如果成为遁能者，那简直无法想像。」

「我反对。」大刘主任皱眉说：「此人本来的能力已不低於弓主任，如果成为遁能者，能力又将提升，风险太大了，若日后无人可以克制，该怎麽办？」

「如果这样想的话，若比我们还高明的人，岂不是都不能加入？」弓筱莹脸色一沉，不很客气地说：「别用这种理由开玩笑。」

「至少也要多观察一段时间吧？」大刘主任倒不在意弓筱莹的态度，依然大摇其头，哼哼说：「遁能者和一般能力者不同呢，若无法管束，任意危害普通人，伤害就大啦……尤其现在，若让人抓到把柄，对公司发展可是大大不利。」

观察？自己老婆还没救回来呢？邓山心中焦急，却又不敢插嘴。

「我也赞成应该观察一下。」小刘主任沉稳地开口说：「我对邓山先生没有成见，不过，过去我们启发的遁能者，几乎都是天选中人，彼此早有一定的认识。而且又多半可以管理……

吸收新人当然是好事，但观察个一年半载也是应该的。」

还一年半载？邓山急了，抢着说：「等这麽久？我妻子怎办？」

「若当真是对方的错。」大刘先生抬头说：「只要邓先生不嫌弃，等天选中心的问题解决，咱们可助你一臂之力。我们虽不敢说会遍了天下高手，但是放眼天下，足以相持的对手也不多，合我们四人之力，没有什麽好怕的。」

「正是。」小刘主任也跟着点头说。

你……你当自己是谁啊？如果只是和弓主任差不多的话，帮个屁？邓山呆了半天，才说：「请问三位主任……的遁能能力，是否……相差彷佛？」

这话其实有点无礼了，大小刘两人皱皱眉还没答话，比较能体会邓山用心的弓筱莹，已经先一步抢着说：「我们三人该说是各有优点，大刘主任擅长大范围攻击，小刘主任在组织结构上别有成就，我就比较笨了，对小细节、小花样比较计较……总之，遁能变化多端，还有很多可以研究的地方，我们都还在学习。」

弓筱莹说得客气，邓山听得明白。这话中之意，以遁能力来说，弓筱莹的操控是最细致多变，另外两人在技巧面上，也可说各有心得。总而言之，和弓筱莹都差不多，这样的人来帮自己？来一百个不知道够不够。

邓山本以为找到弓筱莹，就能马上成为遁能者，然后就可以去和神王拚个侥幸，没想到却又横生枝节……如果等个一年半载，自己还好，形同软禁的柳语兰，日子怎麽过得下去？而且她又是那种最讨厌被束缚的个性……她只在最亲的人面前才肯流泪，现在一定强忍着泪水吧？

想到柳语兰，邓山心头一阵揪紧，压抑不住这样的心痛，不禁在心中默念：「语兰，别忍了，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过一些……」

「邓先生？」弓筱莹见邓山脸色沉重，眉头揪成一团，不由得担心地问了一声。

邓山回过神，抱头叹气说；「所以你们帮不上我，你们不肯帮我……我该怎麽办？我该怎麽办？」

「你的敌人当真如此强大？」弓筱莹关心地问。

「当然，现在的我，完全完全不是对手。」邓山痛苦地说：「就算成为遁能者，我也只是寄望他不能感受到遁能，才有机会梢微伤到他……你们不懂的，真的不懂的……」

「天下真有这样的人物？」大刘似乎一点都不信，摇头说：「那我们可真是孤陋寡闻了。」

你不知道的多了！邓山总算忍着这句没出口，看着遥远的夜空，懒得理会此人，邓山正在心中盘算，如果放弃成为遁能者，去挑战神王的话，还有多少胜算？又该如何找出机会？

而大刘主任见邓山不理会自己，显然看不起自己，不满的神色马上显露了出来，总算他看着弓筱莹的份上，没立刻发作。

弓筱莹毕竟和邓山有过一番接触，经过那夜长谈、比试，两人间已颇有惺惺相惜的气味。

见邓山的模样，弓筱莹明白事关重大，若此时不帮邓山，小则失去这个朋友，严重还可能结下一个强敌，此事弊大於利，但大小刘说的也不是没理由……

弓筱莹心念一转，突然对邓山说：「邓先生。」

邓山回过头，只听弓筱莹说：「刚才你是怎麽闪避对方的子弹的？」

现在还问这干嘛？邓山颇有些心灰意冷，但是弓筱莹毕竟一直帮忙自己，邓山也不好给她太难看。正想回答的时候，大刘主任呵呵一笑说：「恐怕那些枪火之中，不少是假的吧？要不就是他们实在不会用，太没准头了。」

见邓山脸色微微一变，弓筱莹忙抢着说：「我虽可仗着遁能护体，抵挡子弹的攻击，但也不敢长时间暴露在这麽强大的火力之下。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之前的邓先生，并不擅长体外气劲？」

是这样没错啊……但到底提这做什麽？邓山刚刚已经浮起过这个念头，只是没去细思，此时见弓筱莹叨絮不休，这才留意到，弓筱莹必有目的，难道她是想让这两人知道，自己的实力？

想了想，邓山心念一动说：「弓主任，你刚说，僵持了两、三天？」

「是啊。」弓筱莹接口说：「他们知道能力拚不过我们，就想靠枪炮武器。一对一的话，遁能者还有办法应付枪弹，但是这样靠着地形防守，一进入别墅区，所有炮火一集中，就不好应付了，硬攻难免会有牺牲，孜们现在希望两方都尽量不要有人受伤。」

「那炸药又是怎麽回事。」邓山还记得此事。

「据可靠消息指出，屋子和庭院中埋了大量的炸药。」弓筱莹说：「等我们强攻冲入，他们大势已去的时候，就会点燃炸药，来个同归於尽。」

「有这麽大仇恨吗？」邓山皱眉说。

「还不是老郑。」大刘插口说：「脾气太大了，一个想岔就钻到牛角尖、死胡同里面去，拔也拔不出来。」

「这事儿他们自己人知道的也不多。」弓筱莹微笑说：「否则早就一哄而散了。」

邓山望着不远处的别墅，刚刚来访的警察，已经开着警车离开了，也不知道怎麽被他们哄走的。邓山看了看说：「如果攻入之后，警察又闻声跑来，那该怎办？」

「派两个人牵制警察，其他人分头带着昏倒的飞走。」弓筱莹往西边一指说：「翻过那个山丘往下，有座小农庄，是我们租下的。」

「嗯，明白了。」邓山转过头望着弓筱莹说：「弓主任，老实说，我挺信任你，希望你们真的值得相信……就是有点对不住约翰了。」

弓筱莹不明邓山的意思，皱皱眉还没说话，却见邓山突从腰间抽出支泛着银光的长棍，一面说：「你们想知道，比我强大许多，这句话是什麽意思，那麽就仔细看了。」

三人目光转过，还来不及询问，邓山突然飘身前掠，彷佛一道闪电般，画入了天选中心的别墅庭园之中。

「邓……」弓筱莹只来得及叫上半声，就不得不闭上嘴巴。

邓山一落下，只见那泛着银光的长棍，在花园中迅疾无比地盘旋飞绕，砰咚几声过去，银光闪到了别墅门口，滑了进去。只听到乒乒乓丘、、砰砰咚咚的撞击声一路响到三楼，不到一分钟，银光条然又闪了出来，众人眼一花，这才看清邓山正缓缓站在院中，那银光长棍，正像变魔术般地往他衣下的腰带藏了进去。

「什……什麽鬼？」大刘主任忍不住叫了一声。

「他做了什麽？」小刘主任也跟着说。

弓筱莹又惊又喜，眼看邓山正对着自己招手，弓筱莹不再怀疑，率先往庭院飘了过去。

却是邓山当真动手，移动的速度根本不是一般人所能反应的，他心神又能感应到所有人的位置，按着能量感应寻去，找到一个敲一个，不用一分钟，别墅内外四十多人倒了一地，管他什麽枪炮炸弹？

当然，现在的状况，也没法让他展现出真正的实力，此时的他，想把这房子砸烂都不会太费劲，何况只是把四十多人敲昏。只不过敲到约翰时，难免有些抱憾，还好约翰应该来不及看清自己的长相，不知道是被自己敲晕的。

弓筱莹周围一巡，连忙把号令传了出去，周围的遁能者纷纷飘入，分头背人，按着计画往西飞。此时大小刘还没反应过来，正不知该说什麽，弓筱莹已经对着邓山施礼说：「多谢邓先生相助。」

「不敢当。」邓山摇摇头苦笑说：「举手之劳而已。」

过了片刻，昏迷者运得差不多了，但是却见十几个遁能者去而复返，在三个主任的指挥下，在庭院四处搜寻。邓山有点心急，看到弓筱莹从屋中皱着眉头走出，迎上说：「大家在找什麽？」

「炸弹。」弓筱莹说：「屋内的找到了，庭院的不知在哪儿，虽然遥控器我们已经毁掉了，但总不能把炸弹留在这儿。」

说的也是，邓山自也不好催促！此时突然听到金大说：「那个大石头里面，底下。」

「大石头？」邓山四面一望，果然看到庭院弯路旁，一座三人高的造型假山，邓山说：「那里面？」

「对。」金大说：「有电波。」

啊，是遥控炸弹，上面必然有电路存在，难怪金大有感应。邓山走到假山旁，上下看看，却看不出哪儿有孔洞，莫非当初把炸弹装进去之后，就把洞口封住了？邓山手探到假山上，心念往内探寻，果然在下方感应到个不大不小的空间，至於炸弹是不是藏在那儿，就得试试看才知道了。

「邓先生，怎麽了？」见到邓山行动古怪的弓签莹走近问，连大小刘都望了过来。

「这里面。」邓山退了两步，抽出银色长棍，对周围走来走去的遁能者说：「散开一下，离开那假山。」

众人不明所以，纷纷退开，突见银光一闪，狂风卷过，耳畔突然炸起一声霹雳巨响。单人被爆响震得头晕的同时，只见眼前突然涌起一片烟尘，烟尘之中，那庞大的山石已碎裂成十余块，向着四面滚散，露出放在里面的一大包炸药。

「应该就是这个吧？」邓山退开两步说：「该快跑罗，警察可能又快来了。」

三个主任不由得面面相戏，最后还是弓筱莹说：「请到我们那儿深入地谈吧。」对着邓山一引，往西飞去。

看来露一手还是有点帮助的，邓山有三分高兴，但想到柳语兰，心情又沉重起来，他轻叹了一口气，随着弓筱莹的方向，点地腾身追去。

运过去四十多个昏迷的人，可以想见农庄此时正一阵混乱。邓山随着弓筱莹到了农庄，眼看大门内躺了一地人，邓山拒绝了弓筏莹进入农庄的邀请，停在屋外广场，叹口气说：「弓主任，就请你帮我美言几句吧，如果真的不行，我还得快去想别的办法。」

弓筱莹转过头说：「邓先生，如果当初你有这样的能力，我恐怕接不了你两招。」

「就是为了这次的事情，被逼出来的。」邓山苦笑说：「但还是远远不如。」

「远远不如……你的敌人到底是谁？」弓筱莹不可置信地说：「真的是……某一个「人」

吗？还是什麽强大的国家或组织？也许我们可以用别的方式对付？」

「就是一个强大的……人。」邓山沉吟片刻说：「说了也许你不信……我的功夫是得自於另一个世界。我的敌人是那个世界的神。」

弓筱莹先是瞪大眼睛，跟着噗嗤一声说：「邓先生这时候还说笑话？」

但见邓山一脸凝重，脸上一丝笑意也没有，弓筱莹脸上的笑容僵住，吞了一口口水说：「不是开玩笑？」

如果是开玩笑就好了，邓山缓缓摇了摇头。

弓筱莹对邓山的人品倒是信得过，但这话未免匪夷所思，要信也难，弓筱莹不知该不该信。索性把这事先放一边，收拾起心中的纷乱强笑说：「无论如何，我会尽量说服他们的，事实上……他们担心日后邓山先生无人可以管束，这问题我想影响已经不大了。」

这不就是最大的问题吗？邓山意外地问：「怎麽说？」

「就算现在，又有谁能管得住邓山先生？」弓筱莹轻笑说。

「这……」邓山尴尬地说；「不敢当。」

「总之，我会尽力。」弓筱莹笑说：「就请邓先生在此稍候。」

邓山转过身来，望着星空等候，偶有遁能者在邓山身旁走过，看着邓山时，露出的表情都带点敬畏。这些遁能者倚仗着这特殊的能力，一直以来，多少有点妄自尊大，此时突然看到了一个掌握不同能力的极强大存在，可说是个极大的震撼。这件事情传出之后，使后来遁能者的行动和态度，多少都比过去收敛了些，对遁能企业来说，也算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过了好片刻，弓筱莹终於带着微笑走了出来，邓山不由得有点期待，只见弓筱莹点了点头说：「大小刘都同意了，事不宜迟，我就先带你回北京，只要所长……不。总裁同意就好。」

「总裁？」邓山有点意外，怎麽还要问另外一人？

「过去天选研究中心、上海分所所长，现在是遁能企业集团总裁。」弓筱莹微笑说：「我们三个都同意的话，总裁不会反对的，见面只是一个形式；而且以后是自己人了，总要和总裁见面的。」

自己人吗……现在也没得选择了，邓山点头说：「那麽怎麽去北京呢？我要准备什麽证件？」

弓筱莹微微一怔，讶然说：「为什麽还要坐飞机？你不急吗？用一般人的方法过去，要拖很长时间。」

邓山拍了自己脑门一下说：「对啊，直接过去就好，我太不习惯了。」

弓筱莹飘身而起，一面说：「那麽就随我来吧，我们直飞北京。」

邓山当即展翅随弓筱莹飘飞，两人腾入高空，向北京飞去。

八天后，邓山、弓筱莹、大刘、小刘四人，同时出现在里冷别墅外，拿着花灵棍的邓山，对着别墅一指，回头说：「传送器就在这儿。」

三人对望一眼，都露出了有些兴奋的表情，随着邓山往屋内走。

原来启发的过程，并不像修练内气一样，需要入定般的坐关，而是在一个特殊的环境之中感受。在这段时间，弓筱莹、大刘、小刘有空都会去和邓山谈话。彼此的交情也增进不少，知道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后，三人不由得好奇，和邓山商量之后，决定陪邓山走这一趟。

邓山除了交代他们绝不能出手帮忙之外，倒也不大担心，神王大体来说还是挺讲理的，不至於迁怒到这三人，所以就算自己出了意外，死在他乡。他们三人应该也不会有事，而且还可以替自己收拾尸骨、送还亲人，让他们跟来好处其实不少。

至於神王最后对自己渐渐失去耐性，主要是因为自己身为「谷安心上人的未婚夫」，在谷安的潜意识作用下，难免对自己带了些敌意，神王没发作出来，已经算挺客气了。

当紫光闪动的时候，除邓山以外的三人，都难免有些紧张，一直到现在，他们都还有点半信半疑，颇有点害怕若下一刻就发现邓山是个疯子，那该怎麽面对他。

还好这事没发生，三人都是特殊能力者，机器转换刚完成，马上就感觉到周围的空气环境，和过去大不相同。他们虽然不是修练者，但毕竟也属於一种能量的使用者，对於周围充斥的神能，奇Qisuu.сom书或多或少也会有点体察。

邓山领着他们走出房门，门外两个不认识的神使，似乎正在等候传送完成，当望见四人出现，其中一位，立刻对着邓山躬身说：「邓山先生，神王有交代。」

「请说。」邓山问。

「神王嘱咐，当邓先生抵达，神王自会产生感应。」神使说：「还请邓先生在南坠岛稍候，神王会来此接受你的挑战。」

还是非打不可吗？邓山叹口气问：「神王现在在哪儿？」

「我并不清楚。」神使说：「也许在花灵之境吧。」

花灵上次耗尽能源，不知道有没有大碍？不过，花灵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此事，临消失前，还说了一句不明所以的！「花灵不死」。邓山虽然还没正式见过花灵，不过，无论是花灵之木还是家主秘殿，都和木头有关，看样子花灵可能是以植物的方式存在，真想躲起来的话，就算是神王该也找不到吧？否则怎麽活上几千年？

「邓先生，这几位是您的朋友？」神使问了一句。

「是的。」邓山心思转回，点头说：「他们来做见证的，趁着神王没来，我带他们四面走走。」

「邓先生谓便。」神使还挺客气的。

邓山领着三人往外走，走出别墅，看到那一片只存枝干的花圃，三人才真正货真价实地感觉到，这似乎真的是另外一个世界。

不管是能量的感应，或者是神使特殊的服装，对人类来说，还是亲眼看到的变化印象最为深刻。不久之前，别墅外的花圃还是枝繁叶茂，就算冬天开放的花朵不多，仍充满了生命力，但是同样踏出这个别墅口，眼前的花圃却只存零落的枝干，而周围的森林虽然没这麽严重，却也看得出在不久之前，曾经过了一次摧残。

四面望着，弓筱莹过了片刻，才回过神对邓山说：「我一直到现在，才真正完全相信你，这儿真的是另外一个世界。」

这也难免，邓山苦笑说：「等我的事情结束，如果你们仍有兴致，可以到处逛逛。」

大刘仰望着天空说：「邓老弟，这儿不是台湾？」

「不是。」邓山说：「听说多年前的战斗让整个地形都变了，西边的大陆，现在叫作盘种大陆，似乎几块大陆又连在一起，比当初的亚洲还大。」

「神和神的战斗所导致的吗？」大刘叹口气说：「一个星期前，才刚发现自己是井底之蛙，后来才知道，原来连井底之蛙都不配。」

虽然一开始和大刘不大谈得拢，不过当熟悉了以后，邓山就发现大刘个性粗疏、爱开玩笑，并不难相处。此时见大刘自己奚落自己，邓山也只能苦笑了笑，不知道怎麽回这句话。大刘也没期待邓山回话，啧啧了两声，回过头说：「真想到天上去看看。」

「大哥。」小刘忙说：「别开玩笑。」

「我知道。」大刘呵呵笑说：「说说而已。」

却是四人来此之前，曾作过约定，邓山希望三人到这儿，先不要展露遁能力，毕竟这份能力，邓山打算用来偷袭，若让神王先看到，心中有了提防，可就连最后的希望都没有了。

「这两个世界，彼此交流得太过频繁，不知道有没有缺点。」弓筱莹沉吟说：「我们几个读的书都不算多，听说自从这传送器在百年前建立后，我们的历史才渐渐和他们的历史不同，虽然看不出影响的原因，但几乎可以肯定有影响。」

「改变了也是好事。」小刘严肃地说：「听邓老弟说，这世界之后的历史，似乎也不怎麽好，而且连遁能都没有，就算不提什麽几千年后神和神的大战……我们那个世界要是没新能源，不用百年，|Qī|shu|ωang|能源短缺就会引起通货膨胀、物资短缺，而温室效应、气温改变，会带起生态、环境、粮食危机，跟着就是落后国家的饥荒动乱，石油产地的战端更是不会停止，带出的种族冲突、宗教冲突也只会越来越激烈，这些几乎都是可以预期的。」

「遁能成为可运用的能源，储存设施是必备的。」弓筱莹说：「三十年前的第一次突破，我在想……会不会也和这传送器有关？也许因此，我们世界的历史才开始转变，否则这世界怎麽没有遁能？」

「谁知道。」大刘笑说：「说不定真的有关，好些年前不是很流行什麽蝴蝶效应吗？说北京的蝴蝶编编翅膀，可以刮风刮到南美洲去哩，咱们北京蝴蝶够厉害吧？」

「大哥……」小刘翻白眼说：「虽然我也没读什麽书，但这理论不是这样的，是不是北京的蝴蝶并不重要，这理论本来也不是拿北京当例子。」也许是兄弟互补，小刘的个性比大刘认真多了，和邓山的性子比较接近，但也奇怪，大刘却和邓山比较聊得来，也许太过相似的人反

而不容易深交。

「管他的，这样说，听起来很爽啊。」大刘哈哈笑。

「遁能？」一个悠悠的声音从空中传来：「是怎麽样的一种能源？」

四人脸色同时一变，邓山呆了呆才说：「神王？」

「邓先生。」神王说：「我感应到邓先生抵达，刚从极西返回大日城，处理一些琐事之后，大概半个小时后就会抵达南唤岛，只是一时好奇，想看看邓先生是不是又有神奇的进步，所以心神过来瞧了瞧，恰好听到诸位最后几句对话，没有事先告知；深感抱歉。」

刚刚有说到什麽不该说的吗？该没有吧……邓山安心了些，缓缓说：「遁能是一种刚研发出来的无污染新能量，未来可能有机会取代现在的石油、煤等旧式能源。」

「哦？我们历史上，似乎没出现过这种物品。」神王似乎有点讶异，停了停说：「太可惜了，真令人心动。」

这话有点玄机，邓山颇有点不祥地预感问：「神王此言何意？」

「正如刚刚那位女士所提起，我也觉得，两个世界如此不断交流，未来不知道会产生什麽样的变化。」神王说：「不管是好是坏，毕竟不是常轨，万一能量平衡出了偏差，也许两个世界会因此毁灭，甚至还会牵连到其他世界……所以今日事毕，我打算把传送器销毁，这听来不错的能源技术，也只好放弃了。」

邓山大吃一惊说：「可是……可是谷安，也很想偶尔去那世界看看啊。」

神王停了几秒，轻轻一笑说：「这部分问题不大。」

那……意思是，今日若是失败，就再也没机会救回语兰了吗？邓山冷汗直冒，一时说不出话来。

「一会儿再聊吧，我处理点事务。对了，请放心，我不会再听诸位谈话的。」神王只留下这句，就再也没说话了。

大小刘和弓筱莹虽然个性各有不同，但经验、阅历都十分丰富，邓山想到的事情，他们自然也想得到，但三人又是完全帮不上忙。别说那神出鬼没的神王，单说邓山，他成为遁能者之后，除保留原有的能力，强大的生命遁能他们更是望尘莫及，在神王和哪山的战斗中，他们的能力真的也帮不上忙。

所以，此刻三人都沉吟着不吭声，似乎各自都在想着自己的问题。

「他真的不会偷听了吗？」大刘突然说。

「神王这样说了，应该就不会了。」邓山笑说：「啊……？其实我可以预防的，只是不习惯，所以刚刚忘了。」

「怎麽预防？」大刘好奇的问。

「这样。」邓山心念催动着内气外泛，以自己的内气，迫使神能远退出十余公尺外，邓山这才说：「神王心念如果接近，我会先发现。」

「还可以做到这样啊？」大刘叹了一声说：「若邓老弟赢了还好，若输了，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也难过，唉，有点想回去了。」

「大刘主任？」邓山意外地说。

「开玩笑的啦，我非看清楚那神到底有多神！」大刘骂了一句之后才说：「只是很多年没有这种无力感了，回到那个世界之后，我想，我的自信心会丧失不少。」

「其实很早之前，我就想过。」小刘突然接口说：「我们在遁能力上的强度，能超越其他人，除了技术是来自於长久的揣摩，在量这方面，是在於多年来，遁能不断出入，渐渐也扩大了我们对遁能的储存量。但现在为了组织企业，事情越来越多，如果有人比我们还努力，不断练习这能力，许多年之后，超越我们是有可能的。」

「还有。」弓筱莹接口说：「就如邓先生这般，修练体魄到一个程度后才转为遁能者的人，这种人虽不多，超越我们的机会却很大，我们说不定有天会沦为二流、三流，甚至更差的遁能者，这一点先有心理准备，也未尝不好。」

「可恶啊……」大刘说：「我知道我不该嫉妒，但还是有点不甘愿！」

「不，不完全是这样。」邓山摇头说：「我特殊的地方，是因为我的生命力……我也不大会说，反正我在成为遁能者之前，生命力已经和正常人很不同了，我也是有许多……人帮助才能如此。在我们那个世界，一般修练者很难一路突破这麽多难关，直到这个阶段。」

「有道理。」大刘似乎安心了些，点头说：「难怪几十年来，邓老弟这种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还好邓老弟人不错，若是个坏小子，可真不知道天下会怎麽乱了。」

「如果邓兄弟说的没错，我倒有个想法，可以避免这个问题。」弓筱莹突然笑说：「当遁能的观念普及到一个程度，我们可以把每个有潜力成为遁能者的年轻人都找出来，让他成为遁能者，这些年轻人突然拥有了这麽好用的能力，有谁还会去苦苦修练呢？」

「好主意。」大刘笑说：「以后就不会又突然冒出一个修练有成，但又具有遁能素质的超级新人了。」

「这条路还长得很呢。」小刘说：「要能掌控世界到这程度，没有三、五十年和大量资金，很难办到。」

「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资金。」大刘扬起头，望着远方豪气地说：「再过几年，什麽东西叫作财富，可得由我们决定。」

邓山听到这儿，不由得心中微微生起一丝不安，这些人虽然都不错，但日后若真掌握了权力，还是不会变吗？现在外界彷佛已经没有敌手，但若遁能企业内部出现裂痕、起了冲突，自己没法抽身事外，又该如何应对？

见邓山神色微变，弓筱莹哼了一声，数落大刘说：「你看看自己，未免太像仗势欺人的暴发户了吧？」

大刘尴尬地说：「只是说说而已，邓老弟是自己人，我才会随口开玩笑。」

「你自寻开心没关系，回去别把年轻人带坏了。」弓筱莹板起脸说：「现在自尊自大的年轻人越来越多，三不五时就闹点事……别忘了，我们才刚开始呢。」

「好啦、好啦。」大刘说：「我在他们面前不说就是。」

「邓兄弟，你可千万别跟大刘学坏。」弓筱莹回头说：「以后要是有人乱来，你是我们组织执法的最后一关呢。」

自己老婆都还没救回来，能不能活着回去都不知道，谁管遁能企业未来会怎样？邓山苦笑了笑，敷衍地摇摇头说：「我这人不大喜欢管事，能少打架就少打架的。」

其实，邓山也不是真的怪罪他们，他也干过企业主管，任何企业的主管干部聚在一起，除了谈风花雪月之外，就是谈公司发展和困境处理。眼前正是遁能企业的三个主要干部，两男一女不适合聊风月，除了聊遁能和公司发展，确实也没什麽好聊，只是以邓山现在的状况，实在无法投入这些讨论。

「别聊这些了。」不愧是个性相似的小刘，明白邓山的想法，出来插口说：「邓老弟的问题还没解决呢，这些回去再说吧……邓老弟，你准备得如何了？还要继续？」

「差不多了。」邓山说：「再多几组。」

「还不够啊？」大刘四面一望，啧啧两声说：「真恐怖的数量。」

「先不提这庞大的量……」弓筱莹也皱眉说：「有办法同时运用吗？」

「差不多到极限了。」邓山有点疲累地说：「也许我以后没机会说，趁这机会，谢谢你们教我这些运用的法门。」

「都是自己人，说什麽客气话。」大刘拍拍邓山的肩说：「还行玛？要不要分点遁能过去？」

「不用了。」邓山笑了笑说：「反正打起来也只有一击的机会，我等等慢慢自行恢复吧。」

「自行恢复，真是令人羡慕。」大刘苦笑了笑，叹了一口气。

「我们如果现在开始修练……有机会练成这样吗？」弓筱莹忍不住问。

「嗯……至少对量会有帮助。」邓山不忍心泼冷水，婉转地说：「但是想这样，很不容易。」

「嗯。」弓筱莹点了点头，没再说下去，但见她若有所思，似乎正思索着什麽事情。

众人都沉默下来，金大才缓缓开口说：「其实你不需要说这麽清楚。」

「嗯？」邓山有点意外。

「多少还是防着点好。」金大说：「反正不可能有人练到你这种程度，让他们永远摸不透你，对你比较好。」

「他们其实人都还不错。」邓山说。

「现在是这样，以后就难说了，你刚刚不也这麽想吗？」金大说：「你现在在他们组织中，等於是排名第一的强者，当有人有异心时，若不能拉拢你，就得先对付你。所以，让人搞不清楚你的深浅，总是比较安全。」

邓山无言以对，想了想，在心中说：「我明白了。」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一直低着头的邓山，突然低声说：「来了。」跟着他一扬花灵棍，御气而起，向着空中飘飞。

这世界没有吸收内气的异物，邓山可以轻松地御使内气飞行。既然要和神王战斗，飞上空中是必然的，也可以避免殃及三位朋友与不远的别墅。

邓山先是停在数百公尺高空，想了想，他又多飞了数百公尺，这才感觉安心了些。他感受到，神王正御使着庞大的神能，高速向着这边赶。

虽然说是高速，但邓山心里有数，以神王的能力来说，当可用更高的速度飞行，却不知为什麽刻意放慢了。邓山目光望着西方，又过了片刻，终於看到三个小点，出现在天际。

三个人？邓山凝注目力，又担心、又期待地仔细看过去，当中为首的该是神王，左右两人似乎都是女子，一个……果然是柳语兰，邓山大喜之下，看向右边，却是吃了一惊，那女子……居然是余若青？

神王带着余若青来做什麽？他又怎麽找到余若青的？自己和余华谈到余若青的时候，谷安还没成为神王，神王不该知道自己和她的关系才是……他带着余若青来，难道想用来交换语兰？

不可能！邓山不由得激起了怒气，自己虽然和余若青有过一段情，但如今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唯一，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弃语兰！

只是余若青若还有期待……自己该怎麽告诉她，才不会伤了她的心呢？

邓山思索之间，对方三人也越来越近。邓山望望柳语兰，又望望余若青，却发现，柳语兰并不如想像中的憔悴，反而脸上带着点喜气。余若青反而神色有些悲凄，并不像很乐於与自己相见的感觉。

这两个女子都在邓山生命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但邓山看着她们的表情，却是一点都想不通两人现在的心情。

很快地，神王凝定在十余公尺外，对邓山说：「邓先生，才过了八日，你就来了？」

邓山却顾不得和神王打招呼，他望着柳语兰说：「语兰，你还好吗？」

柳语兰笑了一下点点头，偷瞄了身旁的神王一眼，又对邓山眨眨眼，却不开口。

这是什麽意思？为什麽你要看神王的脸色？胜负未分，为什麽你一脸高兴？为什麽你一句话也不说？难道……你……喜欢上他了吗？难道……你……忘了我是多麽爱你吗？

「我请语兰小姐，在战斗结束之前，先别和邓先生说话。」神王微笑说：「无论胜负，战斗之后，就会让两位畅所欲言，还请邓先生稍作忍耐。」

是这样吗？语兰，你是这麽听话的人吗？邓山疑惑地望着柳语兰，神色中不由得透出了惶然的情绪。

柳语兰本来是带着微笑望着邓山，但是看到邓山的表情，柳语兰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突然撅起嘴，瞪了邓山一眼，跟着转过头去望着别的地方。

如果是以前……这表情，代表自己犯了错，她正在生气……但是现在还是这个意思吗？

眼前的柳语兰，还是自己深爱的、认识的那个柳语兰吗？邓山低下头去，竟有点不敢看着柳语兰。

「邓山……好久不见。」

谁在叫我？邓山转过头去，看到的是依然娇小的余若青。

余若青表情虽然复杂又带点愁绪，但眼神中仍带着一抹关怀。邓山心中一酸，点头说：「好久不见，你一向还好吗？那天……你那样做，我很意外，也难过了许久。」

「我很好，那日之后，跟着朱家回到大日城，后来安山族老挺照顾我的。」余若青微笑了说。

「你跟着朱家？」邓山意外地说：「我那天问你父亲余华……」

「执行长？」余若青讶然说：「他并不知道我没跟你走，当时我不敢回南谷大镇，我是拜托朱勇华族老带我回大日城……」

「啊！」邓山恍然大悟，原来当时余华是在说谎，难怪回答得不清不楚的，他大概深怕老实回答，回收谷安的事情会横生枝节吧？

「前两日语兰姊到大日城逛，我们恰好遇到了。」余若青低下头说：「语兰姊要我一定得来见你一面，虽然我觉得……」

「余小姐，等等再聊吧。」神王打断了余若青，朗声一笑说：「我可是很期待看到邓先生的成长呢。」

语兰到大日城逛？她居然这麽自由？她又为什麽一定要若青来？她以为有了若青，自己就会忘了她吗？邓山望着柳语兰，却见她居然擦着腰又瞪了自己一眼，表情似乎真的生气了。邓山一怔，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不对，这是语兰没错，是自己深爱的她，她不可能变心的，一定有原因。

想到这儿，邓山振作了起来，深吸一口气，望着神王微笑说：「今日若是夺不回我的妻子，我也不打算活着回去了，聊不聊都无所谓。」

「有这种决心很好，让我把她们俩先放下。」神王手一挥，一股力道托着两女缓缓下落，一直飘到弓筱莹等人身旁，神王才缓缓说：「这几位是邓山的朋友，你们可以一面观战，一面聊聊。」

这时候谁有心情聊天？五人随便地互相点了点头，还是仰头往上，望定了两人。

邓山虽然知道自己不可能是神王的对手，但是自己隐藏的机关，神王既然没发现，代表还是有一搏的机会，接下来就是看自己，能不能在找到机会使用之前，支持下去。神王和邓山对望片刻，点头说：「邓先生，这八日过去，感觉上，你多了一股不同的气质，但是和内气修练似乎并没有关系，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和八日前的差别，就只是这支花灵棍了。」

如果神王真的这麽想，就真的有一丝机会，邓山压抑着心中的紧张，缓缓说：「多了这支花灵棍，那可差很多。」

「说的没错。」神王点点头说：「不过，花灵棍才这麽点大小而已，你觉得真能吸收得掉我的攻击吗？如果只有这一点变化，你还是放弃比较好。」

「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投降的。」邓山说。

「好。」神王点头说：「那就请动手吧。」

神王让自己先动手，这时正是用那招偷袭的大好机会，但是该用吗？对方此时应该正是聚精会神，防范自己有任何花样，成功的机会应该不大，此时动手，和自己原先的计画不符。但万一一动起手来，就没机会了呢？会不会只有这一刹那才是机会？

神王不知道邓山心中正在挣扎，微微一笑说：「或者，我先动手也行。」话声一落，神王左手一挥，一股庞大的能量随着手势汇集，彷佛一个飞空巨锤，向着邓山轰去。

这该怎麽应付？邓山一呆。不及多想，全力轰出棍气，对着那巨锤直轰，两方内气能量在空中迅速交会，轰的一声，邓山的棍气被神能瞬间击散。邓山吃了一惊，御气急闪，一面将长棍挥出，旋动间，花灵棍发挥了效用，打破神能凝成的巨锤般结构，神能虽然仍汹涌奔散，但已成乱流，不足为惧。

神王眼神微微一亮说：「试试这个。」他追着后退的邓山，右手缓推，一股神能彷佛滚滚川河般带起大片激流，对着邓山奔去。

这不是结构形的神能，根本就是乱流，也就是说，花灵棍虽然能消除能量，但是这麽庞大的神能，挡得东来挡不到西，没办法像刚才一样，简单地把神能击散了事。邓山心中一急，长棍护身招法迅疾挥洒开来，花灵棍在邓山身前，组成了一大片圆盘似的绿褐色光圈，不断将接近的神能激散。虽然仍难免有些漏网之鱼，总算因为这些能量并不凝实，邓山迫出的护体气劲勉强还能应付。

神王也没想到邓山居然还能应付，当然，神王只要大幅提升轰过去的神能，邓山可能连散逸乱流也抵挡不住，不过这样就不好玩了。神王当神几千年，还真的很久没和人好好过招，毕竟他当年也是个高手，眼看邓山的棍法有板有眼，变化多端又恰到好处，挥了半天还没半式重复，神王不禁见猎心喜，突然一收神能，纳入己身，笑说：「难道你真学齐了花灵棍法？我们就来练练招。」

什麽？邓山一怔，却见神王就这麽空着手，向着自己直扑过来，一闪之间，两人距离已经拉近一半，当距离接近到数公尺的时候，见神王依然没有发出气劲，邓山终於知道神王想做什麽了，他吃了一惊，挪身问长棍连挥，开始拚命。

两人这下在空中迅疾地飞旋转动，神王迅速地切入又闪出，在邓山的长棍挥洒之间出人绕行，居然和邓山玩起接近战。

这麽一来，神王不再御使神能遥攻，而是把神能聚集在自己躯体上，和邓山比起招式。邓山其实颇有点莫名其妙，神王明明只要使用强大的神能轰下，自己就会糟糕，为什麽反而用和自己差不多的强度，彷佛练功一般地和自己过起招来？

邓山心中本来的计画，是拚着挨下神王的强大一击，自己纵然无法抵抗，甚至可能身受重伤，但那时神王一定会放松戒心，此时再运用准备好的遁能，趁虚而入，偷袭打伤神王，再逼着神王应承赌注，放回柳语兰。

因为邓山算来算去，神王最松懈的时间，一定是自己受伤落败的时候，而遁能又是依靠精神力控制，纵然自己身体动弹不得，一样能操弄遁能，那一刹那，自是成功机率最大的一刻，如果这样还伤不了神王，别的时间也不用想了。

但现在神王突然和自己玩了起来，虽然不明白原因，却也激起了邓山的斗志，这棍法和金大磨练了这麽久，邓山实在已经颇有自信，既然神王不以力强攻，那谁怕谁，就来拚个高低！

邓山打点起精神，全力以赴，长棍如游龙一般吞吐挥洒，一连串地挥出，和神王在空中彷佛两道灰色光影，迅疾闪动。

「啊勒？啥咪？」金大已经忍不住抗议了：「这种玩法我也要玩！」

邓山可不是金大，全力以赴的时候，分心回答毕竟有点不妥，听得金大只是胡闹，直接不作理会。

金大倒也不见怪，停了片刻又说：「可惜我毕竟会比你慢半拍，我来打会输，可恶……加油，扁他！扁他！左边！右边！」

金大最喜欢这种模式的对打，此时虽然不能出手，仔细观战自是免不了，只见邓山越打越是流畅，近打远攻挥出棍气，竟是比和自己过招的时候，还要更流畅犀利，把棍法霸道的一面挥洒得淋漓尽致。金大看了看，忍不住又叫：「咦？耶？这是怎麽回事？你以前让我吗？」

「什麽？」邓山听不懂，百忙中回了一句，还好他棍法已经熟练於心，小小分心影响不大。

「你现在比和我打时还厉害。」金大叫。

「唔。」邓山虽然能回答，但是实在没时间思考，只好说：「不知道。」

「可恶！可恶！」金大嚷了嚷，毕竟不敢多说，否则害死邓山可划不来。

却是邓山过去和金大过招，知道冒出来和自己过招的金大，毕竟是个空壳，虽然金大招式上一直都比自己高明，但邓山心中难免有点阴影，担心当真不巧击中，金大会受到损害。这一点，与邓山很少和人真正战斗有关，毕竟邓山一直不习惯伤害别人，所以无论怎麽练习，纵然并非有心，仍难免不自觉留了一点力。

不过此时的对手可是神，邓山心里有数，全力以赴一样也不是对方的对手，当初连和谷安过招都摸不到了，何况是完整版的神王？而且现在若真能打伤对方，那才叫美梦成真，更不用顾忌，心中压力尽去的邓山，可算是第一次真正全力以赴。不过金大却因此发现真相，倒是始料未及。

对下方五人来说，之前两人远远的比拚，虽然看不懂，倒也还看得清楚，此时却只能见到两道灰光加上一团绿影交错飞舞，真是眼花撩乱，根本看不清两人的身影。只有偶尔两方力道相会的时候，两方身影会突然短暂地凝定，但随着那一声气爆巨响，身影又会再度消失。

柳语兰虽然听邓山说过许多这儿的事情，也看过神王、神使显示能力，但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邓山的功夫。她看着天空，歪着头，也不知想到什麽，居然微微地笑了出来。

弓筱莹当时在医院，和柳语兰曾有一面之缘，算是有一点交情，但此时看到柳语兰居然笑了出来，不禁微微摇头。她老公面对的可是这世界的神呢，还不知道生死如何，这女人是不懂事，还是太过天真？居然还笑得出来？

弓筱莹目光转到余若青身上，见这不认识的娇小女子，望着空中的战况，满脸尽是担心，比起来更像是邓山妻子该有的表现，刚刚看邓山和此女对话颇暧昧，八成曾有一段情，要是真输了，乾脆劝邓山带这女人回家好了，省得日后感情不显利，又增添麻烦。

且不管弓筱莹如何评定两女，和神王打个不停的邓山，却渐渐有点焦急，他事先布在周围的遁能，可不能一直这样放着。要是一直没用，慢慢地控制用结构组会逐渐崩解，可就会自爆了。

邓山本以为三、两招之内，自己就会被打趴，这才趁着神王还没到，急急忙忙运出了一堆遁能，其中放比较久的，已经超过一个小时。当然，如果在结构组上面更多花一点心思，可以让遁能迟滞更久，问题是当初可没这样计画，现在该怎办？故意露出破绽，让神王把自己打趴？

「不行。」金大马上阻止：「他会看出你是故意的。」

「不然怎麽办？」邓山其实应付神王已经颇耗心力，实在没时间多花心思。而且正如当初金大所言，邓山棍法虽然已经熟练，但是基本上一直都是以防御为目的，虽然每一招都是攻守兼备，问题是守虽然守的稳妥，攻势可就没经过计画，东一下西一下的，对真正的高手，并不能造成太大的压力。

眼前的对手如果不是真正的高手，那世间就没有高手了，神王一开始虽然和邓山彷佛打了个旗鼓相当，但慢慢就看出邓山的问题所在，打到现在，邓山已经是守多攻少，颇有点吃力。

不过，也因为他本来就没有攻击的欲望，一直都在练习防守，空着一双手的神王，想单靠招式打破邓山的防御圈，也不这麽容易。

但此时邓山这一心慌，状态可就改变了，高手相争，只要一个疏失，对方可就会紧咬着痛脚一路逼过来。邓山和金大对答间一个错手，现在被迫地一面招架、一面飞闪，几乎已经丧失了反击的能力。

「我有办法了！吓死他！」金大突发奇想：「可能比你原先的计画好。」

邓山这时死命地左挡右拦，没时间细思金大的言语，匆忙地说：「什麽？比较好？」

「对。」金大说：「你放心，等我动作，他一呆掉就用那招！」

「确定？」邓山没时间问金大细节，只追问了一句。

「就这样啦！」金大嚷：「我的建议一向很棒，不是吗？」

是吗？邓山此时没法仔细想对不对，眼看头几组遁能蠢蠢欲动，要是爆了，神王必定会有所感应，此时也不能突然叫停，只好用金大的办法了。

邓山不用开口允许，金大已经知道他的心意。当下选了个神王突然闪入接近的一刹那，金大突然从邓山的左肩探出，冒出一个和邓山一模一样却缺了毛发的人头，对着神王咧嘴一笑。

神王果然大吃一惊，连忙往后飞退，霎时停在百公尺外，讶异地望着邓山。

「就是现在。」金大大喊。

邓山一听，心念一动间，原来浮散在周围的遁能团。瞬息闲向着神王集中，不可感的庞大遁能，在接触的一瞬间，化为现实中可作用的强烈能量。这团团困住神王周围的狂猛能量，同时向内炸出，只听一声阁响，强大的力道反激往外，牵引产生的第二波能量潮，疯狂地向着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卷出。

受到散逸能量的冲撞，百公尺外的邓山，不得不逼出了强大的护身真气，并不断挥动着花灵棍护体，就算如此，都有点难以稳定。至於下方千余公尺远的五人，此刻连眼睛都有点睁不开，毫无功夫的柳语兰，惊呼一声被风刮得往后直摔，还多亏站在一旁的余若青，一把将她抓住。

这可是集中了邓山所有的生命力，在同时间激爆所造成的破坏力，对能感应遁能的人来说，这种太明显的埋伏方法是无效的。但对不能感受遁能的人来说，却可在－瞬间造成最大的伤害。

到底有没有用？这是邓山最想知道的，邓山不敢妄想能打赢神王，但是能不能让他受点伤害？爆炸刚起的时候，邓山已经注意到，神王在一瞬间蜷缩成一团，以最小的表面积应付这次意外的狂袭，此时正缓缓地放松身躯，飘然直立。

只见神王衣衫碎裂破烂，裸露出大部分的肌肤，而他护着头的双手，两条前臂外侧，臂中白骨隐然可见，却是硬生生被这股爆散的能量，刮去了一大片皮肉；至於双脚前端则是骨肉糜烂，其他部分也是青紫处处。看来这一下真的让神王受伤了。

成功了？刚刚的战斗，邓山可说出尽了全力，虽然他内气能不断源源自生，也比不过这半个小时耗用的速度，此时心情一放松，差点就摔了下去。

但是邓山随即一愣。却见神王深吸一口气，闭起眼睛。这一瞬问，彷佛天下同时震荡起来，汹涌的神能刹那间以高速向着神王体内钻了进去，只见他青紫的肌肤迅速恢复成健康的肤色，丧失皮肉的伤口，也以惊人的高速愈合、生长，所有受伤的地方都在快速的复元。只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神王除了衣服依然破烂之外，又恢复了原来那健康的模样。

这样……这样算不算让他受伤啊？邓山愣在那儿，如果神王耍赖，说要受到无法治愈的伤害才算数，那可真是拿他没办法了。

邓山单手拿着往下垂的花灵棍，愣愣地看着神王。他现在也没心情继续打了，反正再打也打不赢，看神王怎麽说了。神王也看着邓山，两人就这麽对视了好片刻，神王终於摇摇头笑说：「你让我受伤了，你赢了。」

神王没耍赖！邓山高兴得大嚷一声，顾不得其他，往下急飞，还没落地，就一把将柳语兰抱了起来转，哇哇叫：「我赢了，我赢了。」

「你打伤了神王？」柳语兰讶然说：「怎麽可能？真的？」

邓山没仔细分辨柳语兰的语意，高兴的说：「我可以带你回去了。」

「等……等等。」柳语兰拍了邓山脑门一下说：「放我下来，快点。」

邓山一呆，放下柳语兰，只见柳语兰向着刚落下的神王奔去说：「神王，你没事吧？」

「没事。」神王温和地摇摇头说。

「那个傻阿山不知轻重，对不起喔。」柳语兰有点慌张地上下看着神王，似乎怕他出了什麽事情。

大刘终於忍不住说：「邓老弟，我看是白来了一趟。咱们回去吧，女人，哼！？」

不只大刘，连小刘都看不下去，摇摇头说：「走吧，辛苦一场。」

弓筱莹怕邓山伤心，接近邓山，难得地温柔低声说：「别想太多，回去吧？」

真的是这样吗？邓山望着柳语兰，见她也正望着自己，两人目光相对，邓山突然觉得十分轻松，呵呵一笑说：「不，你们都误会了。」

「什麽？」弓筱莹讶然说。

「大概是我干了什麽傻事了。」邓山抓抓头说：「到底怎麽了？我不明白。」

柳语兰这才白了邓山一眼，回过头对神王说：「神王，你看怎麽办？要告诉那个傻瓜吗？」

「不是他的错，我来说明吧。」神王微微一笑说：「我早在数日之前，就告诉了柳小姐，我会放她跟邓先生回去。」这话一说，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连余若青都不知此事，跟着众人张大了嘴巴。

「为……为什麽？」邓山呆呆地问。

「谷安虽然不愿意她离开，但是更不愿意她生气伤心。」神王叹口气说：「看了她前三日的模样，神能可更不稳定了，这样下去，失控的速度只会更快，我只好认输。」

原来不用靠自己，柳语兰就把神王逼到认输了？不愧是我老婆！邓山忍不住咧嘴想笑，但又觉得不大好意思，只好憋了下去。

神王接着说：「但我也跟她说好了，如果邓先生连来都不来，代表对她不够认真，我也要求她就这麽待在我身边，柳小姐倒是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对我这麽有信心？邓山不禁望向柳语兰，却见她也正瞪了过来，眼神很清楚，正是——「你敢不来接我就试试看。」

「但是经过八天前那次意外，对邓先生再来时，会有怎样的进境，我也是很有兴趣，於是我央请柳小姐，在和邓先生交战前，别和邓先生说话，以免泄露了秘密，使邓先生不全力以赴。当然，因为我很有自信，所以我也对柳小姐保证，不管比试如何，绝不会伤了邓先生……」神王苦笑说：「我其实很有信心，就算手下留情，也不会受伤的，没想到邓先生还是能出我意料之外，无声无息地聚集了大量能量攻击……如果我没猜错，该是类似生命力的能量吧？」

神不愧是神，一猜就对。邓山吐吐舌头说：「对。」

「能让生命力脱体，并转化为有形能量攻击，真令我大吃一惊……我只能在体内加速催动运作而已……谷安这肉体并不具备感知的能力，所以无法防范。」神王说：「大部分人类对这种能量的感知能力都已退化。」

「神王也会运用生命力？」邓山讶然说。

「不然怎麽治好我的身体？」神王摇摇手臂说：「单纯用能量再造，太耗能源了，就算能量无虞匮乏，也没必要这样浪费。」

「是。」邓山点点头，回想刚刚神王恢复的速度，可是吓死人的快速，看来神王体内的遁能恐怕也是十分庞大。

「总而言之，我输了，虽然我本来就打算让柳小姐回去，但是既然赌输了，还有一个赌注我也不能赖。」神王神色凝重地说：「邓山，你真的希望我不再管人类的事情吗？」

没打之前，满脑子想的都是怎麽打赢，把柳语兰接回去；但是真打赢了，邓山不免替这个世界的人担心，邓山当即说：「我想问一下，既然让语兰回去，神能无法稳定，神王又怎麽继续管理世间？」

「当我发现，不论如何，这肉体都无法继续使用的时候，我就开始另选胚胎了。之后，我会直接脱离谷安的身躯，还他自由，跟着凝聚我的神识与能量，成为一个无肉体的能量存在。

虽然不能让大量神能散出供人运用，但是我仍可管理人闲。」神王说：「十五年后，新肉体成熟，就能恢复现在的模样，只是这段时间将没有神能可运用，能源的管制只好放松些，神使们日子也得辛苦不少。至於地球的安全、神国的管理，反正我还在，只好遇到问题再解决，这样缺点依然不少。总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神王的凝聚方式，可以这样变来变去啊？」邓山说。

「由我意志决定。」神王顿一顿说：「当初会出现意外，是因为找不到谷安，我故意放松灵识散入神能之中，想让它自行集中。没想到谷安却跑到其他世界了，神识只散不聚，才差点出乱子，事前知道的话，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原来如此。」邓山低头想着。

神王沉默了几秒，缓缓说：「但是，如果你希望我不再管人类的事情，毕竟你赌赢了，我原先的计画就当然作废了。」

「其实，神是不是该管理人类，我也还没想出来。」邓山说：「但我一直都觉得，能修练的人让他不能修练是很可怜的，花灵帮助我提升内气之后，最后也只说，生命应该自由……我想，他也是很单纯的期望。」

「果然是花灵帮你的。」神王微笑说：「虽然我的想法和你不同，如果你真的这样希望……」

「不，我有个想法。」邓山说：「不知道可不可行？」

神王点头说：「请说。」

「神王既然能自由选择存在的形式，能不能……」邓山说：「比如说，和现在一样的方式，但是，只让神能留在海平面一千、两千公尺，或五百公尺以上的地方，团团包住地球，可以吗？」

神王似乎没想过这一个办法，沉吟说：「并不是不行，这样的意思是……」

「首先，神能一样可以运用，神王还是可以管理。」邓山说：「但是想修练的人，就不会受神能影响，也不一定要使用金灵，而愿意当神使的，只要上山，或者高原，或者在高地建个高塔，总之，够高就可以接触神能。这样一来，神一样可以保护地球，但是，每个人类个体想怎麽选择，也是完全的自由。」

见神王没开口，邓山接着说：「神王的管理好不好，老实说我不知道。所以没意见，因为神王不管，一样得有人管，而一般人贪求名利，不大可能比神王好……而我也觉得，神王愿意保护地球，是很崇高的想法，如果能照我的建议，不只能保有原来的好处，还可以真正放人类自由，这样的话，也算是没有辜负花灵的期待。」

「嗯……」神王沉吟片刻说：「如果真要放人类自由，我也不该以神王的身分管理人世……虽然仍需肉体转生，维持神能，就以宗教仪式处理就好了，其他就全部让人类自理吧。除了出大事情，确实也不用多管，这十五年没有神能的时间，也可算是一个适应期……」

「那就太好了。」邓山兴奋地说：「其实换个角度，神能也可以留在五百公尺以下，然后想修练的人就往山上爬？」

「这些就是末节了，我在这十五年内慢慢考虑吧。」神王微笑说：「这传送器，你回去之后可就真要毁掉了，诸位还有什麽要交代的？」

「真要毁掉吗？」弓筱莹忍不住开口，她刚听到这些计画，还挺有点想日后来这儿修练呢。

「你刚不也担心两个世界会出问题吗？」神王讶然问。

「这……」弓筱莹无话可说，只好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真的可以这样，解决了神王的事情和这世间的事情，自己不用再多说了。邓山放松了心情，转过头，望向柳语兰，却见她对自己打了一个眼色。邓山讶然地随着柳语兰目光转头，这才发现余若青一直站在一角，含笑望着自己。

苦了她了。邓山走近余若青，低声说：「若青。」

「邓山，我刚说到一半。」余若青微笑说：「我本来不想来的，但是和语兰姊聊了聊之后，还是决定来了，我有话对你说。」

「嗯，我在听。」邓山说。

「当初我回来这世界，也许你会认为……我是礼让语蓉。」余若青低下头说：「其实不是的。」

邓山迟疑地说：「那麽……？」

「我和你在一起虽然甜蜜……」余若青声音放低，缓缓说：「但是你常若有所思，常突然呆了下来，碰我的时候，又诸多顾忌……也许你自己不知道，你心里还有别人，但我很清楚……」

是这样吗？邓山虽然现在心中只有柳语兰，但是当时真的并不清楚，原来连余若青也察觉了？

「我本以为你念念不忘的是语蓉……没想到……」余若青转头看了看柳语兰，微笑说：「原来那个人是语兰姊……恭喜你们终於找到彼此。」

「我……」邓山满腔歉意，忍不住伤心地说：「我虽然爱的是语兰，但是我也一直很想念你……我对不起你，我真的对不起你。」

余若青终於眼睛一红，她低下头，过了片刻，抬头一笑说：「我……我现在不用管人，不用凶巴巴的，在大日城当个小宿卫，也挺多人追求喔，别替我担心。」

「若青……」

「我想说的就是这些，以后你可得好好照顾语兰姊喔。」余若青笑着说：「大家都等久了呢，回去吧。」

邓山抬起头，果然大家都望着自己，邓山仍忍不住说：「你一个人在大日城无依无靠，不想去我们那吗？」

「还是在自己的世界习惯，你不也是吗？」余若青微微一笑，缓步往后退，走到了神王身边。

邓山走到柳语兰身边，握着她的手，望向神王说：「那麽……我们就回去了。」

「嗯。」神王说：「我就不让谷安跟你们送行了，否则他知道他胡乱单相思，惹出这麽多事，单是道歉又可以耗上半天了。」

这倒也是，邓山苦笑说：「请他别太自责了。」

柳语兰接口笑说：「告诉他，姊姊欣赏他的眼光。」

神王呵呵笑说：「我会请人转告的。」

在神王和余若青送行下，五人经过了传送器，回到自己的世界。弓筱莹等人和邓山约好了联系之法，先行飘身返回北京，只留下柳语兰和邓山两人。

邓山回头望着柳语兰，喜孜孜地合不拢嘴，失去柳语兰的这段时间，不知道有多麽痛苦，现在总算一切都是过往云烟。

抢回了老婆，这老是惹出事情的传送器也要毁掉了，虽然还有遁能企业这麻烦刚要上身，不过，一切的麻烦都比不上和神打架，如今可说是天下太平了……

邓山正高兴，却见柳语兰突然板起脸，对自己招了招手。又怎麽了？邓山纳闷地走到近处，

柳语兰却突然一个巴掌挥了过来。

啪的一声响在脸上，虽然不痛，邓山却吃了一惊，柳语兰以前顶多半开玩笑地捶打自己身礼，从没打过脸，是发生了什麽事情？自己做错了什麽，让她这麽生气？

只见柳语兰眼眶带红，瞪着自己，邓山看到她这表情就心慌，抓着柳语兰的手说；「语兰，我做错了什麽？你要告诉我啊。」

柳语兰似乎强忍着不让泪流出来，过了片刻才缓缓说：「你……你刚刚，怀疑我变心……对吧？」

糟糕糟糕，邓山冷汗直流，却又知道说谎无效，只好慌张地说：「只有……只有一刹那……」

「你居然怀疑我……」柳语兰眼泪终於流了出来。

「是我不对。」邓山连忙抱着柳语兰说：「你也知道只有一下下而已，对不起，是我太笨了。」

「要不是只有一下下，我才不会原谅你。」柳语兰怒气不息，推开邓山说：「你给我记住！以后你一辈子，都不准怀疑我变心，一秒也不可以！半秒也不可以！」

「你的意思是……」邓山抱得更紧了点：「你一辈子都不会变心，对不对？」

「谁……谁说的？」柳语兰脸一红，终於让邓山拥在怀里。

良久良久，相依偎的两人终於稍稍分开，柳语兰低声说：「这麽多天了，妈妈和妹妹不知道多担心。」

「嗯，我也都没回去，快打个电话回去让他们放心。」邓山一面找电话，一面叹气说：「唉，婚礼、喜酒都得重办，喜帖也得重发，还得和大家道歉，蜜月的旅馆、机票也要重订……」

「你说什麽？」柳语兰突然一怔。

「什麽？」邓山一愣。

「重……重办……啊啊啊……？」柳语兰突然哇哇大叫，一把推开邓山说：「真要重来一次喔？不要了啦！我……我……我不嫁了！」

「语兰？」

「就是这样！老娘不嫁了！」

「……别闹了啦。」

「谁在跟你闹！不嫁不嫁不嫁。」

「你……自己去跟我爸说，电话拿去。」

「鸣……哪有这样的……讨厌啦！」

《异世游》全书完

后记

这个书名，说来是一场惨剧。

老读者大多知道，我取名一向随性。写完了这套小说之俊，也就不假思索地取了这个名字。但随着书籍的出版，网路上一查……我的老天！这书名怎么满坑满谷这么多人用啊？莫仁取名的本事，不是一向在一般水平之下而自成特色吗？怎么突然爬升到【一般】水平了？真是邪门。

但书既然已经出了，那也没辙，只好这样下去。以后的作品名称，不管怎样也得先网路搜寻一下，以避免这种问题。

回来谈谈故事内容。

《异世游》 设定成平行世界，是因为使用的武学、能力、背景设定、世界架构，和过去的 作品——「无元系列」，有不少相关和类似的设定。说完全无关好像有点怪，但我又不愿意将《 异世游》 和「无元系列」的历史扯上关系，免得写起来缚手缚脚，索性引入平行世界的概念来 创作。

至于邓山的世界未来会不会走入无元时代？异世的过去是否曾经过无元时代？又或者无元时 代根本就在另外一个次元世界？这些就让读者来判断了。

在故事的后段，出现了超能力、天选组织之类的元素，带出了【遁能】这种新概念。但因为 故事发展一直以武学为主，【遁能】的戏份不多，一直到故事结束，遁能的详细由来，特殊功能 ，以及遁能企业到底是善是恶、未来怎么发展、对世界有什么影响，却来不及在《异世游》中完 整叙述。

考虑之后，我写了下一部作品在——《遁能时代》，用另外一群人物的故事，将【遁能】这 个设定，没写清楚的部分作个交代：《遁能时代》的背景约莫是《异世游》的六十年后，虽然那 时邓山和金大还活着，也有机会出现，但并不是故事的主要内容，总之《遁能时代》并非《异世 游》的续集，两套书都可以独立阅读。

这两部作品，算是四年空白之后，重新拾笔时的热身作。

这么说，并不代表随便写，而是选择用比较轻松、趣味的笔调去描绘，通篇应该都不会太沉 重，也不尝试表达深刻的主旨或塑造宏大的世界。一方面创作时的压力比较轻，二来也希望读者 阅读的时候，能不时露出笑容，获得身心的放松……

从九八年出版第一本作品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年，随着时代的改变，读者和作者的交流方式 也在变化，当年公布的信箱也早已作废……前些日子编辑提醒我，可以在网路上设定一个和读者 交流的地方。

经过一些选择，最后我在(http://moren.pixnet.net/blog)这儿，设立了一个名为【莫仁馆 】的部落格，如果没有其他意外，应该就这么运作下去了，欢迎大家有空来逛逛。

不过我实在不大习惯写心情文、日记文，和作品有关的东西也没这么多可以写，这儿可能文 章不多、有些冷清，但如果读者有任何问题，欢迎到部落格的留言板发问，我会尽快答复。

最后，谢谢您的阅读。

莫仁

二零零八年十二月十日于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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