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法门》 作者:舜天十三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阮二驴的使命  这个故事不是讲修真的艰辛传奇经历,也无关创世和穿越,而是续世。 在仙侠类小说中,“续世”是个创新概念,大约相同于“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续世,顾名思义是延续世界,当然也要从创世说起。 传言,天地混沌如鸡子一样。 盘古劈开混沌,清气上扬为天,浊气下降为地,戾气沉沦幽冥,空气充盈天地之间,即为创世。 创世之后,混沌并未消失,而是包裹在天地之外。 而后不知多少个亿万年,世界出现数个强横人物,每人皆有毁天灭地之能。他们为理念不同或争夺世界主导权,大打出手,引来天地外混沌崩塌,最终湮灭世界,即为灭世。 创世到灭世为一个混沌时代。经过无数个混沌时代,渐渐有些大神通者在灭世过程中幸存下来,谋划着让混沌稳定,不再经历发生到幻灭的痛苦历程。 故事的主角阮二驴 楔子  凤凰醒来时,周围一片漆黑。 凤凰的第一反应就是要立即赶往昆仑玉虚宫报信,因为三界最强的一支力量就是玉虚诸仙。心思一动,凤凰已经到达玉虚宫内。凤凰未像以前一样落在玉虚宫前等当值的白鹤童子通报,而是直入玉虚宫内,不是凤凰无礼,而是事情紧急,同时原始也不在这里。 凤凰闪出神识界,悬在玉虚宫中央,看到一片宁静祥和,凤凰感觉不对,三十三天的巨变,这里不可能没有感应。昆仑诸仙分坐两旁蒲团,主位的蒲团空着,旁边的南极仙翁阖目盘膝。 凤凰落在地面躬身,大声喊道:“紫霄宫凤凰童子请诸仙速援三十三天,九圣受到莫名力量的攻击,苦苦挣扎,危在旦夕。” 寂静,还是寂静,只有凤凰的声音在殿内回响。 诸仙睁着眼睛看着凤凰,大殿内流淌着吃惊。 “别楞了,赶快呀。”凤凰又喊道。 还是寂静。殿内吃惊都快溢了出来。凤凰感觉到了一丝威压,心里陡然升起些许茫然:出问题了。 南极仙翁说话了:“九圣在三十三天?” “是啊,遭到一股可怕力量的攻击,快点,他们都被那股力量缠了起来。”凤凰说话时有些心悸慌张。 “你怎吗逃出来的?”南极仙翁问道。 “我怎吗逃出来的?”凤凰清晰记得那股可怕力量从上而下席卷而来时,自己山人神识界,在山人的刹那脑后受到重重一击,直到刚刚醒来,但神识界是三界的秘密,恐怕连九圣都不一定知道。 “这-----”凤凰喃喃自语,不知该怎吗回答。转而一想,救人要紧,说不定昆仑诸仙可以从这股力量的外边打碎它。自己还要去请灵山诸佛和天庭诸将。于是大声说:“先别问了,快去救人。" 南极仙翁哈哈大笑,两边诸仙也大笑。 殿内仍弥漫着吃惊,但这次吃惊的却是凤凰。 南极仙翁厉声道:“五百年前,九圣在三十三天合道,在一阵天摇地晃之后失踪了,你为什么还在?” “五百年前?”凤凰懵了。 “五百年前,五百年前-----”凤凰像失忆一样不停重复这个时间。 南极仙翁接着说:“告诉我们九圣在哪里?” “九圣在三十三天受到攻击,那可怕的力量-----”凤凰张口说道,突然停了下来。那是五百年前的事事,那是五百年前的事,凤凰心里一阵恐惧:自己昏睡了五百年,在自己的神识界里昏睡了五百年。 “哎”南极仙翁轻叹一口气,说:“凤凰童子,当年发生了什么,没有任何人知道,你五百年后重现,要给我们个答案才好。” “答案”凤凰一阵心通:“我怎吗知道答案。” “那你这五百年在哪里,来这里想干什么?”左边第一位仙人广成子叱道。 南极仙翁这一声激灵了一下,立即喊道:“发动如意护天大阵,快." 如意护天大阵是以原始玉如意为阵眼,把昆仑诸峰化为满天星辰,为保护玉虚宫而设置的奇阵。在南极仙翁的法旨下来的同时,在左边最后一位仙人姜子牙飘身出殿,展动了杏黄旗。霎那整个玉虚宫化为虚影,在茫茫昆仑再也没有玉虚宫的影踪,也没有仙人的丝毫气息。 ”你们这是干什么“凤凰问道。 南极仙翁一脸歉疚:“凤凰童子,滋事体大,我们谨防玉虚宫受袭,也必须把你拿下,为五百年前的事找个答案,你莫怪。” “拿我,为什么?为什么过了五百年。”凤凰的声音有些嘶哑。 “为什么,我们还要问你呢,五百年前九圣遇袭,为什么只有你一个童子还在,你法力高深吗?超过九圣了吗?“哈哈”。广成子大声说道,接着一声长长的笑声,蕴藏着凄凉的悲伤,仿佛要把五百年的痛苦、落寞、迷惑在笑声中消解。 广成子的笑声还在,南极仙翁的葫芦已经祭起。这个葫芦是开天地时一棵藤上的七棵葫芦之一,天地生成奇妙无比。葫芦嘴里一道霞光飘洒而下,罩向凤凰。凤凰闪身进了自己的神识界,消失在玉虚宫,玉虚宫一片惊愕。半晌,南极仙翁道:“你们守好玉虚宫,我去天廷见王母。这五百年的事可能要有交代了。” 凤凰飘在自己的神识界里听清了南极仙翁的话。心思一动,已到天廷。 灵霄殿空空,没有人影。玉皇是九圣之一想必也在五百年前失踪,不知是谁在主持,听南极仙翁的意思,应是王母执掌。 这样的天廷做不出什么结论判不出什么是非,他心思一动来到灵山。 大雷音寺里燃灯古佛端坐,诸佛中唯少了准提、接引、观世音。准提、接引是九圣之数,在五百年前也不能逃脱,可观世音呢?燃灯讲佛法,天女散花,地涌金莲,诸佛罗汉如痴如醉。凤凰无心领悟,心思一动飘然而去。 直到现在凤凰才发现,五百年前自己是三界中的迷;而五百年后,自己居然连个可供倾诉地对象都没有。 我从人间来,还到人间去。 第一章 拜师素女  凤凰心思动,闪出神识界,落在一座山峰。山峰挺拔,山风呼啸,山下一片绿色苍茫,阳光从天而降,象跳、象飞、也象洒,万物徜徉其中,生机盎然。 凤凰从神识界中闪出自己的坐骑凤凰一线。一线是真正的凤凰,上古神鸟。当年九圣从人间渡凤凰上天,看得是其忠厚诚信,又对道法一无所知,天生不具修道的根骨,在六道中抹去凤凰的记录,使其跳出三界轮回,无生无死,不传道法,只做童子,整理讨论内容,来往九圣之间传递不宜用神通沟通的信息,以防有心而不正者。凤凰不能飞,九圣选取一只神鸟凤凰作为他的脚力。并封闭了神鸟凤凰的血脉使其不能觉醒,法力赐神鸟飞行如电。神鸟凤凰全身深红,象跳动的火焰,飞行时一闪而逝,鸿钧赐名一线。这些事情只有九圣和凤凰知道,如果说再多一个就是一线自己。三界中只知紫霄凤凰童子,以为是神鸟凤凰成仙,孰不知凤凰童子是一人一鸟。 一线机灵,但不能言。从它的鸣叫扇翅的表现中,凤凰知道它是在抱怨说自己在神识界中呆的太久,烦死了,终于可以出来透气,舒畅。凤凰知道自己的神识界犹如混沌,漆黑无一物。一线在里面呆了五百年,有什么抱怨都可以理解,或者说应该的。 凤凰不停地帮一线梳理羽毛,一线在山巅迎风鸣叫。 一线是上古神鸟,鸟中帝皇,它的鸣声引得百鸟来朝。四面八方无数的禽类结束觅食、交配、筑巢,咸集山巅,闭目垂首,松散羽翎,犹如犯错的学生听训诲一般,把一线围在中央。 一线的鸣叫引来百鸟朝凤,这遮天蔽日的景像,惊动了此山的一个修真门派。 这里是人间中域和东域的分界,山名云龙山,山下有云龙湖,百鸟朝凤的地方是云龙山的最高峰——云龙峰。云龙山不是一座很大的山脉,但森林荫郁,聚天地之灵气,山上珍禽走兽,山下万亩良田被云龙湖灌溉得肥美异常,天地造化的去处引来百姓聚居。原来这里称山为东山,湖为家湖,世代安居乐业民风淳朴,并没有修真门派 五百年前的一个夏季,百姓正在湖边田地里耕作,烈阳高照,汗流夹背的农人们都在心里祈祷:有风多好,哪怕微风也行。不知是天遂人愿,还是天道无情,刹那间厚重的乌云漆黑了世界,狂风骤起,年幼与年老者都被掀翻在地,或滚或爬,湖水滔天,绿树折腰,不远村庄上已经有被卷起的屋顶支离破碎,斗粗的闪电在乌云中肆意穿行,震耳的雷声弥满了空间,瓢泼得大雨倾头而下。这场大雨一下就是半月,山塌了,湖溢了,百姓流离失所,不知有多少人被冲进河道,流向万里外的海洋。当人们绝望的时候,一条银色巨龙从乌云中现影,张口吞噬了闪电,摆尾驱散了乌云,大雨霎时停息。银龙长啸:“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语带悲愤,在空中辗转翻腾。百姓跪地一片,高呼:“请神龙庇佑。”银龙隐身天际,只留巨大龙头浮于天空,慈祥地说道: “我有云龙大法十二卷,传于你们,小修可自保,大修可了道成仙,拯救众生。” 百姓欣喜若狂,欢呼跳跃。 银龙接着说:“我将委身此山,化峰守护众生,愿学我道者可登峰来寻。” 银龙昂首长吟,声音惊天动地,一座高峰从天而降,直插入东山。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一道划破天际的声音逼入百姓的脑胪,欢呼的百姓一下呆在了原地,银龙身影渐渐虚化,直至消失。 此后,有人在山上创云龙宗,自号云龙上人,而山、湖、峰都被百姓改名为云龙。 经过五百年的发展,云龙宗已逾千人,创宗的云龙上人升仙而去,现在由他的三个徒弟掌教,其号为:玄真、幻真、渺真。人称云龙三真。 云龙峰上百鸟朝凤,惊动了云龙宗的徒众。云龙宗的主事的是三代首徒渺真的女儿丁灵君。云龙上人收渺真为徒时,渺真刚死了丈夫,丁灵君只有十岁,但聪颖过人,几乎是与母亲和两位师伯同时学道,修为直追云龙三真。但其毕竟是渺真的女儿,只能为三代首徒,云龙三真长期闭关,丁灵君已代掌教玄真主事百年。丁灵君带两个师弟驭剑直逼云龙峰,发啸声想在朝凤的百禽中冲出一条路,但百禽似乎中了魔咒,对丁灵君的啸声置若罔闻。丁灵君三人只能立在剑上悬于半空。 丁灵君喝道:“何方妖人,竟在祖师升天之地撒野。” 凤凰在惊奇完百鸟朝拜一线的奇景,被这突兀的呵斥声着实惊了一下。抬头见一妙龄女道,着鹅黄色道服,玉质道观,手执拂尘,俏然立于一柄金色小剑上。金色小剑神光粲然,一圈圈的光芒在女道的脚下漾开,飘飘欲仙。只是粉嫩的脸庞威中带煞,紧皱的眉头,带着愤怒。 凤凰还没来得及答话,丁灵君已经看到了正在迎风抖翎的一线,一脸的茫然与惊奇倾泻而下:“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凤凰?” “当然是凤凰,你没看到百鸟来朝吗?”凤凰说。 丁灵君三人痴痴地看着凤凰一线,眼光渐渐地转为羡慕崇敬。 丁灵君道:“这位小哥,这凤凰是?” 凤凰道:“家养的,今天出来透透气。” “请问小哥仙家何处?”丁灵君想这神鸟凤凰只应天界才能养得。哪能是自己这样的人界修真者能得得罪的,况且现在各派争夺领导权的冲突越来越频繁,谁要能得到仙人的支持,实力的提升不言而喻。所以丁灵君对凤凰的语气越来越客气。 “紫”凤凰张口就想说紫宵宫,但现在说紫宵宫太骇人,也会给自己带来麻烦,正想改口随便说一个地方,丁灵君已经接过话头,“紫芦湖吗?那里离这不远。”“对紫芦湖。”凤凰道。 “紫芦湖有仙人,我们离这么近居然不知道,没有去拜会,真是是罪过。”丁灵君说完居然向凤凰打了个稽首。 凤凰赶紧还礼。 “请问仙人怎么称呼?”丁灵君问。 “老师称我为凤凰。”凤凰回答。 丁灵君笑道;“你家仙长倒是省事,叫你看管凤凰,居然就起这名。 “是啊,老师是个闲散的人。”凤凰答道。 丁灵君道:“可否请凤凰仙人移驾我宗,使我略尽地主之宜?” 丁灵君说话温婉可人,全没刚来时的煞气。凤凰也想了解下人间到底怎么了,又见丁灵君人漂亮,也没什么恶意,顺水推舟的答应道:“正想叨扰“。 丁灵君转身作了个请的姿势,已在前头带路。凤凰登脚踏上一线,一线引颈长鸣,如一团火焰腾空而起,在丁灵君头顶飞翔。神鸟到底不肯落人后,不肯居人下。百鸟如同遇大赦一般,都有了精神,但直到一线走远,才有几个大胆的带头回巢。 云龙宗宝殿建在云龙山脉结穴之地。从云龙峰方向的来水汇成蜿延的小溪至云龙山脚下的云龙湖,又从云龙湖冲一水道缓缓逝向远方。从云龙教宝殿门口仰视云龙湖,果真烟波浩渺,灵气蕴然。 云龙教宝殿横匾上写着“云龙宫“二字。字体遒颈霸气,龙飞凤舞,且笔迹让凤凰很熟悉。凤凰敢肯定自己认识题字人。说不定是天上某位大仙的人间后辈呢,凤凰想着就对云龙宗有了几分亲切感。 丁灵君完全按照接待前辈的礼仪款待凤凰。沐浴之水,果素之斋,五百年一晃的岁月到现在才如此真切。一线毕竟是禽类,早已落在殿后的树上展示火红的羽毛,引来云龙宗弟子啧啧称奇,感叹今生幸运,能一睹上古神鸟之风采。 丁灵君安顿了凤凰,匆忙来到后山云龙三真的闭关之地,把经过禀明了三位师尊。 现在人间是个弱肉强食的境况,实力的提升是生存的唯一根本,而修真各派早已没了倾心寡欲的戒律。云龙三真密谋了一个恶毒的占有神鸟的贪婪计划。 渺真是死了丈夫后带着十岁的丁灵君投师,修成元婴后认识了西南域唐门的一位同道,私下结为双修道侣。这位名叫唐暗楼的毒宗高手把一件防身法宝——毒雨戒,放在心爱的女人这里以备不时之需。 毒雨戒拥有聚毒和飞星两个法阵。聚毒法阵可以按照法器的需要自动搜取天地间有用的能量酿毒存毒,使法器处在毒性充盈状态。飞星法阵一受催动就可以把法器中的毒性化成雾丝疾射而出,锐利歹毒。毒雨戒指的毒是修真人最怕的损身毒。“损身毒沾身,仙人付海流。”这句江湖谚语道出了恐怖:把肉身化成水,水飘为气,气散永不复存。云龙三真就准备用这种毒对付凤凰。 丁灵君把一壶水送到凤凰的禅房,请凤凰休息并说三位师尊明天将亲来拜访。凤凰则要求丁灵君采些灵果喂食神鸟。 凤凰仔细想着五百年前那可怕的刹那有没有可供搜索的痕迹,轻啜一杯香茶,滑爽润口沁人心脾。好茶,不由在心底赞叹。 “哐啷” 凤凰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 我怎吗端不住茶杯呢,凤凰诧异地看向右手。 右手化了。 凤凰大惊,他的整个右手都没了,手腕还在融化,不听滴着黄水。 中毒了。凤凰刚想到这里,就倒在地上,他的脚也化了,凤凰立即遁出元神,不让元神受损。 这时,禅房的屋顶整个掀起,丁灵君和两男一女四个人从四角翩然而下,四把剑寒光闪闪直指凤凰的元神。 凤凰的元神一闪进人神识界,但右腿还是被剑芒扫到。 凤凰心思动:逃得越远越好,最好是天涯海角。 丁灵君和三位师傅面面相觑,瞬间消失的元神让他们困惑:元神消灭了吗,太容易了吧。 “他只是仙童而已,修为低很正常。”渺真说。 其他三人祈祷着默认。看着凤凰的身体慢慢融成水化成气四散得无影无踪,四人相视而笑。 凤凰的元神受损只有两种方法可以保命:一是找具尚温的尸体合身;二是用灵药修补。第二种方法会造成元神不能再与肉体相合,虽不至于魂飞魄散,但只能修境界再也不会提升的神道,天界的神都是这样-——没有肉身的元神。凤凰决定找肉体合身。 凤凰从神识界里闪出,发现真是天涯海角般的存在——一个滨海的渔村。 凤凰没有了一线连飞都不会,而灵魂凝成了元神,也不能和魂一样飘。凤凰跋山涉水找到第三个村子时才见到一个出殡的。 灵棚很简陋,几张草席;棺材很单薄,几片木板;稀落的几个村人帮忙准备下葬前的仪式。 棺材里躺着一位面色苍白得有些妖异的青年,浑身湿漉漉的,好像是溺水而亡。凤凰还算满意,他要在七七四十九个时辰内合身,否则只能修成修为无法提升的神了,而且海边村子很稀,也不好找啊。 凤凰翻进棺材,躺了下去,睁开眼睛透过灵棚的缝隙看到了蓝蓝的天,几朵悠闲的白云。换世为人啊,凤凰感慨。凤凰需要一种方式解释死者为何复活,少一点惊骇,不要吓着乡亲。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他咬烂舌尖,大喝一声:“闷死我了。”一口鲜血喷出。 “诈尸了”稀落的几位乡亲四散而去。 凤凰从棺材里出来,才发现死者根本不是溺水而亡,而是被吸干阳精,脱阳而亡。 谁用这种歹毒的方法修真。凤凰有些愤怒了。这具孱弱的身体,从棺材里爬出已经气喘吁吁,急需灵药修补,可凤凰手头没有,郁闷异常。 有几个大胆的村人持着棍棒又回来了,在远处,看着走出灵棚暴露在阳光下的凤凰心里稍安:既然敢站在太阳下就不是诈尸,鬼怕阳光呀。 为首的村民用棍棒指着凤凰喝道:“阮二驴,你是人是鬼。” 这尸体的名字这么难听,凤凰郁闷得想笑,但也只能接受。 “乡亲们我阮二驴没死,我只是被一口血压了心脉,昏倒过去。不信,你们看我有影子。”说着指向地上的影子。 乡亲们慢慢围拢来,大胆的人摸摸他的脸,议论道:“真的,脸是热的。” 从乡亲们七嘴八舌的议论中,凤凰知道了这具尸体的大概身世:阮二驴,爹娘早亡,哥哥养大,不久前哥哥出海被风吹去了妖岛,再也没回来。阮二驴出海去寻找大哥,十天后,漂回一具尸体,被乡亲们捡到,准备埋葬。 这以后就是自己的身世了。凤凰接受了自己的新身分,“噗通”跪在地上:“我阮二驴感谢乡亲们捡回我一条命,乡亲们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说完磕了三个响头。 乡亲们赶紧把阮二驴扶起。 “二驴啊,我说你爹不是绝后之人,怎么样,你真命大。“一个声音拨开人群伴着一位颤崴崴的白发老者来到了二驴跟前。 阮二驴不知这是谁,愣在那儿。 “二驴,怎么了?不认识叔公了?“老者说。 “噢,叔公好,怎么我有些迷糊。“二驴赶紧找个借口,这是他长大的地方,他不认识这些人根本就说不过去。 “哎,也难为你了。”白发老者说,“乡亲们,二驴大难不死,肯定受了重创,大家扶他回屋休息吧。” 几个年轻人扶住了阮二驴,就往屋走,看他气喘吁吁样子,安慰道:“兄弟你慢点。” 这是用石头堆砌成的屋子,阴暗潮湿,几个年轻人扶着二驴躺在了床上,木板拼的床,有点硌人。 阮二驴也不讲究这么多,身体是脱阳而亡,急需休息,身体有再造阳精的功能,但要恢复到正常必须外补。二驴只想阳精能恢复到可闪身进神识界就可以了。进了神识界他就可以遨游三界,寻补体之药了。 邻居送来鱼汤和开水,他将就着吃点,一阵疲乏的感觉涌上来,昏昏沉沉睡了。 阮二驴醒来的时候,屋里围满了人,白发老者正坐在床边,给他把脉。 “谢谢你叔公,这么早来看我。”阮二驴对白发老者道。 “醒了,醒了。”周围的人议论开,有了笑声,看样子他在村里的为人还不错。 白发老者道:“还早呢,你都睡了三天了。”说完自顾笑了:“老天有眼啊,像你这么勤快懂事的孩子,怎么会夭寿呢?我就说我眼光好嘛,你们看是不?” “是啊,是啊,谁敢质疑叔公的眼力。”乡亲们跟着奉承起哄。 “二驴呀,你见到妖岛没有?你怎么回来的?”叔公严肃地问。 “妖岛?”阮二驴根本不知是什么事。 “哎,受创太重呀。”叔公说。 “这海边几十个渔村受这妖岛的祸害,连你哥也被妖岛带走,再也没回来,你忘了。”站在叔公旁边的一个中年人说道。 “你大春哥说得对,这你也能忘?你还发誓要铲除妖岛呢。”叔公说。 “叔公、大春哥我头痛,让我静静好吗?”阮二驴皱紧了眉,他要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境况,否则会露馅的。 叔公道:“你太虚了,该多休息。” “先喝完二婶的鱼汤再说。”一个老妇人,花白的头发,端着热气腾腾的鱼汤从众人让开的路走到他的跟前。 “谢谢二婶。”阮二驴说完把鱼汤接过来。 阮二驴喝完鱼汤,众人散了。他重新躺下来,悄悄动下手脚,感觉自己可以闪入神识界了。他要等晚上去找一个最擅长男女之道的医仙——素女。 素女是个特别的神仙,盘古开天,鸿钧尚未得到半块造化玉蝶,素女和月老就存在了。月老居月亮被面,永恒黑暗;素女则住东海扶桑树下,与太阳为伴。鸿钧在三十三天建紫宵宫召集九圣合道,而素女与月老不在其道下,端得无拘无束,逍遥自在。 入夜,二驴闪入神识界,心思一动,已落身扶桑岛。发出刺眼光亮的三足乌冲入云霄的扶桑树上。 二驴不敢靠近扶桑树,怕被三足乌热化了这刚得的肉身。他端正跪下,朗声道:“阮二驴求见素女大人。”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良久,一个淡淡的声音从天空传来。 阮二驴知道自己既然有所求,就不能隐瞒什么:“我是紫宵宫凤凰童子,请素女大人赐见。” 又是良久,一道淡淡的虚影在三足乌制造的光亮中慢慢实化。一位打扮像村姑一样的仙子浮现在阮二驴的面前。 素女居然是这样的打扮让阮二驴吃惊,颠覆他心目中仙子的形象。 素女轻声道:“你不是凤凰童子,凤凰是上古神鸟,浴火重生,九死而成,你不是。” 阮二驴不知怎么回答了,他的存在本来就是个秘密,现在九圣又不在了,该怎么解释呢。 看着阮二驴面露思索的表情,素女沉默不语只是仔细端详,旋即露出惊奇的表情,喃喃道:“是他。” 素女稳住情绪道:“你既然知道我在这里,就与我有缘,找我有什么事?说吧。” 阮二驴把自己求诊的目的说了。素女轻抬右手,几根丝线已缠住了阮二驴的手腕。 悬丝诊脉。 “你有一奇两病。”素女收回悬丝,皱了眉头思索许久才慢慢说:“奇在你元神结实,修为精进,却没有一丝法力。”素女说到这顿了下,但没给阮二驴解释的机会,接着说:“一病为你元神受损,已经出现裂纹,不及时修复将重回魂魄状态,道基尽毁;二病为你骨髓枯竭,阳精尽失,你是借体还阳,全靠元神的精华支撑这衰亡的肉体,即使你元神不受损,也会被这躯体拖累最终魂飞魄散。” 阮二驴连忙叩头:“请素女大人救命。” 素女轻抬莲步,顿时周遭七彩祥云涌起,连同阮二驴瞬间来到了一个不知名的所在。这地方清幽安静,全没有扶桑岛上的明亮炙热,着眼无边,尽是芳草茵茵,一棵大树苍绿凝翠,树冠庞然。 祥云散尽。 素女轻轻扯下头上小花方巾,顿时一头乌亮的瀑布飘洒轻拂,气质也刹那间情意绵绵,明眸顾盼,原本紧掩的领口竟然轻微张开如清晨初沐阳光的花朵般灿烂。 阮二驴一下就痴了。 素女轻挥方巾。方巾飘飘竟然在大树顶端铺开,四平八稳,和大树仿似一体。然后温柔地抓住阮二驴的手腕,电击般的感觉在阮二驴心底晕开。 阮二驴痴迷了。 素女将面色酡红的阮二驴安放在方巾上,盘腿坐了下来,双目下垂,五心朝天,一层一层粉红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树冠。树冠散发的绿光慢慢融入粉红中,一种诱人的氛围,无尽想像。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散尽。 盘坐的素女用手在阮二驴脸上一拂,痴醉的阮二驴睁开眼睛,双眸深邃黑亮精光闪闪。阮二驴慌忙坐起,痴迷中的香艳历历在目,双腿间的高昂,顶起的帐篷还真对得起“驴”的名字。 阮二驴双膝跪地,叩头有声:“阮二驴无心冒犯,请素女大人原谅。” 素女仿佛没听见,也没看见,双目下垂,五心朝天,乌黑头发在脑后无风自飘,无比的端庄。 阮二驴不敢起来,也不敢抬头。 素女双手缓慢举起,掌心依然向上。片刻,一道太阳刺目的光芒从天而降。实质化的光把阮二驴裹了起来,阮二驴的身体透明了,只能看到原来凤凰的样子,脚上有伤,身上有裂纹。 实质光涌入伤口,渗进裂纹。凤凰也成了光,在光中翻腾,慢慢模糊,直到快与实质光融为一体,人影才又显现出来,由模糊慢慢清晰,清晰后没了凤凰的样子,已经成了阮二驴。 实质光被阮二驴吸收殆尽与肉体合而为一。 素女起身,一步一步从方巾上走下来,挥手收了方巾,重新包裹了头发,一名普通的村姑,悄然站在树下,,阮二驴跪在她的脚前,额头触地。 素女说:“起来吧。” 阮二驴说:“谢素女大人救命。”然后站了起来。 素女道:“生命是三界的至宝,我以无尽遐思勾起你肉体内欲望之火,再用这扶桑树精将欲火调和,治你一病;用太阳真火弥合你元神伤痕,并将淬炼得与肉体更加契合治你二病。” 阮二驴又欲跪下谢恩。 被素女拦住。 素女接着道:“我对你的一奇很感兴趣,能说与我听吗?” 阮二驴道:“不敢隐瞒素女大人。”从自己被鸿钧选中成为童子开始,详细讲述了自己跨入神识界,元神自成的过程,以及九圣遇袭,五百年后自己苏醒直到求诊的全部事情。 素女沉吟良久,道:“奇妙,世间最快的不是光,是人的心思,跨入神识界,心思到,人即到。奇迹!” 素女连番夸奖之后沉默了,过了一会,素女道:“你的功法有名吗?” 阮二驴回答:“当年鸿钧老师知晓后,只说了异数两个字,并没赐名。晚辈又不敢讨扰其他八圣,故此至今没有名字。” 素女道:“我赐你功法名为第五法门。” “谢素女大人。” “这三界原有四大法门:巫门、道门、佛门;还有后来玉鼎真人所创《八九玄功》,因其最适合妖族修习,可为妖门;你这功法为第五法门。” 阮二驴道:“晚辈愚技怎敢与日月争辉。” 素女严肃道:“不敢妄自菲薄。” 阮二驴躬身抱拳:“遵素女大人旨意。” 素女道:“我传你岐黄之术,也不枉你我缘分一场。” 第二章 弱水姑娘  阮二驴受了莫大的好处。 扶桑树精是三界至阴的生命之源,试想三足乌停息的地方,没有这至阴之宝还不是一片焦黄。身体的欲火被这树精调和后,阮二驴的骨髓不仅死而复生,而且成就先天之体。太阳真火是三界最纯正的阳刚之力,经过太阳真火淬炼的元神异常坚强,一般法器想伤之,恐怕是难上加难。而太阳真火的另一特性就是自生性,也就是说元神受伤后可以自我修复,这恰恰弥补了第五法门无法力,不能调息修炼元神的缺点。 阮二驴学习了岐黄之术后,辞别素女,闪入神识界即到渔村。 阮二驴这一走就是三年。这三年妖岛更加放肆,控制范围更大。渔民无处捕鱼,纷纷背井离乡,渔村的人已经不多了,剩下的多是老弱病残之辈。 阮二驴要二上妖岛,为民除害。叔公信誓旦旦:“二驴你若能除妖,还渔民一个广阔又平静的大海,我在这天涯海角为你立像,受万代敬仰。” 阮二驴听这话,哑然失笑,不为别的,只为这地居然叫“天涯海角”。在云龙宗逃走时,阮二驴想到要逃往自以为最远的地方——天涯海角,还真到了。 叔公看到阮二驴笑,以为他不信自己的话,连连对天发誓,惹得阮二驴反而要安慰他。 大春准备了一艘小小的帆船,乡亲们备好了水和干粮。 大春说:“今天顺风你大半天就能到妖岛的范围。”说着顺风,大春的眼睛红了,眼泪已在眼眶里打转。 善良的人民。阮二驴感慨着踏上小船,撑起了帆,他要赶快出发,他怕乡亲们伤感。 不到半天的航程,阮二驴看到前方海面上一条精炼的水带,在汹涌的海面上忽高忽低地向他的小船席卷而来。 这就是人们传言的妖岛掳人吗? 阮二驴已经无暇思考,连人带船已经落在了一个荒岛上。 船摔得粉碎,最大的木块也只有脸盆大小,只有帆还算完整。淡水没了,干粮还在。阮二驴从地上爬起来收拾干粮。 “不用收拾了。”一个冷冷的声音传过来。 不远处站着一位穿着天蓝色宫裙的姑娘。瓜子脸像六月早晨荷叶上的露珠,水嫩晶莹;一头乌发撒在脑后,偶尔有几缕被海风掀起落在前额,被姑娘用葱白的手指轻轻一划又归拢起来;弯眉,细长的眼时常闪着妖异,时刻像在笑,春风拂面。 “怎么是你?”姑娘稍微有点讶异,转而又正常了。“是谁救了你,是不是念着我的好,不惜再做风流鬼?”语调轻佻,细长的眼睛漾着春意,身上水蓝色宫装已被风吹落,桃红的抹胸和亵裤,玉白的腰腹,轻柔的脖颈。姑娘挑逗地走向阮二驴,扭动的腰肢,一波一波又一波,阮二驴两腿间腾地起来了,高高得像帐蓬更像是风帆。 女妖的行径是除了男人外有生命的全部吞噬,所以岛上连一棵草一只昆虫都没有,岛周围也是鱼虾绝迹;而男人则是先吸取阳精,然后吞噬。 原来的阮二驴被女妖掳来,耸动之间妙用无穷,女妖受了好处,学人感德,,给了他一具完尸。现在见到阮二驴又回来了,不由得要重温鸳梦。 阮二驴凭着最后一点灵光闪入神识界,在漆黑的神识界狠心咬破了手指,顿时冲脑的欲念消失,清醒了。 “好险!”阮二驴暗叹一声闪出神识界。 女妖还站在原地发愣,看到阮二驴凭空出现,笑道:“三年不见,长本事了,不愿与我颠鸾倒凤共赴巫山?”笑语充满情意,轻挑唇角能勾住人心。 阮二驴不敢答话,只是看着女妖,他要让自己稳住心神。 女妖看阮二驴不答理她,又笑道:“那先渡春宵再谈别的。”话音未落,化为一朵雪白的浪花扑面而来。阮二驴不知道如何应付只得再次闪入神识界。 当阮二驴再次出现的时候,女妖已经穿上宫装,坐在沙滩上,一脸的恍然。她看到阮二驴出来,腻腻得道:“冤家,我这么想你,你怎么戏耍我?”带着些许哭音,像极了一位等着情人的公主。 阮二驴选了离她不远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整理一下思路道:“你应该是弱水?” 被叫破真身,女妖登时愣住。 阮二驴接着道:“盘古开天,三界未分,洪荒大地有一处无根泉眼,水流成溪,所经之处,生灵涂炭。这个泉眼吞噬许多生命后竟然修成元神。泉是凭天地阴气所生,化成的元神阴气极重,为长久保有元神,泉化成女人吸取雄性阳精。随着泉的壮大,已经成河,绵延几千里,烟波浩渺,号称弱水三千。” 女妖没有说话,仿佛在搜索记忆,阮二驴讲的这些她不知道,但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根据三十三天紫宵宫造化玉蝶府里的记载:九圣为保生灵和谐,联手击碎了弱水的元神,又借西王母金灵之力,开天河,以盛弱水。天河没有生灵,弱水再也没有修炼的机会,上万年过去了,弱水三千还是三千,未得增长半滴。” 阮二驴顿了顿,思考了一下:“我推测你的出身乃是弱水之源。弱水殒命之时为保存重生的机会,全力将弱水之源遁走,失落此地。” 在阮二驴专心分析弱水的历史的时候,女妖已经把阮二驴围了起来。清冽的水,无声无息,不起丝毫波纹。女妖站在水面慢慢升腾,水随着她而上,已淹到阮二驴的小腹,转眼即到胸膛。 “你答应我,去天河我可以饶你不死。”阮二驴胸有成竹般淡定地说。 “我去不了天河,我也不会去那没有生命的地方,没有生命供我吞噬我就我就会慢慢消失。”女妖疯狂地嘶喊。 水已淹至阮二驴的脖子。 阮二驴轻叹一声,带着吞噬他的弱水闪入了神识界。 “这是什么地方,怎吗没有生命气息。”弱水恐惧的喊道。 就在弱水恐惧的眨眼间,阮二驴感觉吞噬的力量松懈了,立即从弱水中脱身而出闪出神识界。阮二驴脱力一般躺在沙滩上,原本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弱水进了神识界,自己被弱水吞噬。 “我捡了一条命!哈哈哈哈。”阮二驴望着深邃的蓝天大笑。 弱水在神识界里凄厉的惨叫。阮二驴才不理她呢。根据紫霄宫造化玉牒府里的记载:弱水是极阴体,没有阳气的补充,会慢慢失去元神回归本源,所谓孤阴不长。 眼前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离开。一线不在,神识界不敢进,阮二驴现在比一位普通渔夫强不了多少。 岛上被弱水害得了无生机。想造个木筏,可这岛上连小草都没有,哪有可早木筏的树木。 阮二驴在岛上瞎转悠,看来看去只有自己船的桅杆和帆能用,桅杆旁还有一套鹅黄色宫装。 他清晰记得穿在弱水身上时是水蓝色,现在却成了鹅黄,肯定是弱水喜欢自己的水蓝施法做了改动。 阮二驴把桅杆拖至岛上的一个高地竖起来,就像一面白色的大旗,鹅黄色的宫装挂在桅杆上随风招摇,黄白两色分外惹眼。从这经过的船看到这旗子,肯定知道岛上有人。 不知道哪位好心的船主能救我一命。阮二驴做完这些事之后默默祈祷一番。 这岛由沙石组成,没有山,从远处看很平坦,如果离得更远,可能会被海平面模糊掉。岛中央,是一片石林,半人高的石柱鳞次栉比,像是按照某种阵法排列。 阮二驴停下脚步,他不是那种莽撞人,如果真是一座大阵,被困住岂不冤枉。他爬上石柱观察石林,高低起伏,延伸不知有多远,看似凌乱,却能感觉到某种规律。把造化玉牒府里见到的阵图与之一一对照,没找到有相似的。 难道自己多疑了。阮二驴想了许久也没有结论,干脆继续前进。即使这是大阵,也不见得能困住自己,谁叫自己是涉猎广泛的凤凰童子呢。 一旦心情释然,就会轻松许多。阮二驴脸上居然有一丝笑意,这是他从神识界醒来的第一次。 越往前走,阴气越重,感觉象是地府的枉死城一样,而地面沙子里不时有骨骼露出来。屠宰场,这不会是个屠宰场吧。他抓住一根骨骼想把它拽出来,没拽动;弯下腰开始在沙地上挖掘:定要弄个明白。 大半天的时间,挖了一个大大的坑,整具骨骼暴露出来。 这是什么动物啊,这么大。阮二驴站在骨架前,仿佛面对一栋白色的楼房,脑袋就有一间屋大,角就像旗杆,后退比前腿粗壮许多,长长的尾骨像一条大蟒蛇,更奇特的是肋间向两侧有许多骨节往来折叠。不会是传说中西方大陆的龙吧。 据造化玉牒府里记载:人间分东西方大陆,两块大陆被披着万丈冰雪的崇山峻岭分开。两边的龙截然不同:西方的龙像长翅的蜥蜴,东方的龙像有脚的蛇。 可是西方的龙怎吗会葬于此地?龙骨上没有伤裂的痕迹,是谁,用什么方法埋葬了这强大而神奇的动物。 阮二驴接着挖下去,一架架龙骨按照整齐的队形排列在石林间。这是一个龙的军团,被人直接困于此,瞬间死亡。 这要多大的法力。 阮二驴不得又一次思考这奇怪的石林,根据挖掘的情况,石林比龙骨高出一人多的距离,就是这一人多的距离控制了龙军团?搜肠刮肚,也想不起哪里有相关的记载,找不到一点线索,倒让他想明白了一点关于弱水的事情。 上古弱水经过几亿年的吞噬才修成人形。而九圣合道,掣天河以盛弱水不过是上万年的事,这侥幸脱困的弱水之源怎么能在这短短的时间修成元神化人呢?答案应该就在这死亡的龙军团身上,是这些西方龙死亡后庞大的元神滋养了弱水之源。若从这个角度推测,这龙军团也太强大了,它的能量居然抵得上弱水几亿年的吞噬。 阮二驴已经挖出了上百具龙骨,估计全部挖完会有几千具。这几千头巨龙是如何渡过东西大陆分界处神仙难越的崇山峻岭间的刺天雪峰?万里迢迢来到东方又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九圣合道前的巫妖大战,或许只有那场战争才值得如此庞大的势力东渡。 阮二驴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听到有年轻女子的叫阵声:“大胆的妖精,快还我姐姐,不然要你形神俱灭。”喊完就有个苍老的声音在说着什么,听不清,大概是劝女子不要莽撞。 有人来了,我能离开了。阮二驴赶紧循着声音搜索过去。 在阮二驴插桅杆的高坡上站着两个人,一个年青女子,十七八岁,发髻上插着一支通体碧绿的簪子,簪子上吊着几片柳叶形的缀饰,穿着和弱水脱下的宫装一样鹅黄色的衣服,只不过是把下摆倒卷了系在腰带上,成了只到膝盖的短裙。女子右手拿着一根鸡蛋粗细的、三尺左右的黑色小棍;左手里拎着被阮二驴挂在桅杆上的宫装,怒气冲冲地正在和身旁的老者理论。 老者一身道袍,鹤发童颜,神态悠然,虽然在和女子的争论中处于下风,但丝毫不见紧张和恼火。两人身后有两匹紧紧挨着的枣红马,无辔无僵,奇怪的是马的头上各悬着一颗星星,烁烁发光。 年轻女子抬起黑色小棍指向岛中央,又喊道:“大胆妖精,再不出来送死,老娘掀了你的老窝。 阮二驴哑然失笑:这姑娘倒是有趣得紧。顿时计上心头。踉跄地跑向那位姑娘,边跑边喊:“仙子救命啊。” 看到一身渔民打扮的阮二驴愣头愣脑的跑到跟前,旁边的老者喝道:“大胆打鱼郎,见到我异马堂三公主为何不跪。” 阮二驴噗通一跪:“求三公主带小的离开这里。” 三公主问道:“你个打渔郎怎吗会在这妖岛上,女妖精呢?” “小的是被女妖精卷来的,她还没来得及对小的下手,就被一位仙人收走了。” “被仙人收走了?”两人齐声反问,好像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你胡说。”老者喝道,“几百年了都没听说过仙人下界,怎么会有仙人收妖精?” “这我就不知道了,”阮二驴双手摊开,一付很无辜的样子,言外之意是说,我一个打渔郎怎么会知道仙人的事情。 “噢,还有一件事。”阮二驴顿了顿说:“仙人临走前把这岛送给了我,托我到沿海有受害者的地方走走,帮他向受害者道个歉,他还说……” “他还说了什么?”三公主对阮二驴的话很感兴趣。 “他还说都怪自己大意,让畜生跑了。” “就这?”三公主显然对这话不满意。 “这岛叫什么名字?”老者问道。 “叫红沙岛。”阮二驴看到膝下的红沙随口说道。 “你家是哪里的?” “天涯海角。” “你撒谎。”老者厉声道,:“我上次侥幸不死去过天涯海角,那里人都称这是妖岛。” “是啊。”阮二驴不慌不忙地回答:“仙人告诉我以后这就叫红沙岛不叫妖岛了。” 三公主显然没有怀疑阮二驴的话,说道:“喂,打渔郎,起来吧,你叫什么名字?” 阮二驴站起来回答说:“阮二驴。” “阮二驴。”三公主格格地笑起来:“我相善长这么大,还没听过这么难听的名字。我说,驴兄,咯咯-----” 阮二驴被她这么一笑,很是尴尬,脸都红了,辩解道:“三公主殿下,你应该叫我红沙岛主,这可是仙人封的。” “好,红沙岛主。”三公主已经笑弯了腰:“嘿,驴兄,不好意思,又叫错了----”相善已经笑得说不出话。 “那大笑的可是异马堂相善公主。”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响起。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有一艘大的帆船停在岛的不远处。一个峨冠博带的贵族公子带着两名身着绿衣俏丽的丫鬟驭剑而来,话音刚落已到三人跟前。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自称风流倜傥人见人骂的袁少门主。”相善看到来人登时止住了笑,稍微有些紧张,但损人的的利嘴却丝毫没有留情。 来的贵公子是青青门青王袁流的独子袁蟹。青青门门徒过千,实力和异马堂不相上下。这几年异马堂和青青门争夺东南域的控制权,明争暗斗,不断发生火拼,连累一些小门派左右为难。袁蟹道法高强,却异常好色,在修真界名声极差。在两派发生摩擦之后,袁蟹放言要将异马堂三位公主尽收鸾帐。所以相善对此人厌恶之极,言谈中自然没有好听的。 “嘿嘿”袁蟹当着下人被骂干笑了两声解嘲,很快又恢复了那种自认为很帅,其实却有点欠揍的样子,道:“三公主不在异马堂享清福,跑到这荒海孤岛中,是寻道还是访友?” “不要你管。”相善答道。 “噢,相善妹妹,说什么我们也是旧相识,在这海外相遇,也算是有缘,是不是被异马认主之后,已经不把为兄放在眼里了?”袁蟹已经不仅仅是找揍的样子,还有点猫闻到腥味的感觉。 相善脸陡然红了,她再古灵精怪,对这男女羞耻之事还是很顾忌的。今天被袁蟹出言调戏,愤恨不已。 “怎么了,姑奶奶今天就让你尝尝异马的厉害。”相善话音刚落,身后的两匹枣红马已经腾空而起。 阮二驴这才看到,说是两匹马有点过分,因为这两匹马是并排长在一起的,双头、双脊、双尾、六蹄。怪不得叫异马堂,阮二驴心里想。 异马飞起的时候,六蹄下方有一只展翅的燕子,应该说是这只燕子背着异马飞。 “马踏飞燕。”阮二驴彻底被这异马征服了,隐约记得在哪里见过马踏飞燕的记载,但只是灵光一闪,却想不起什么。 异马腾空长嘶,马头上的两颗星星同时射出冷光直奔袁蟹而去。 袁蟹冷笑声声,仿佛没把异马放在眼里,身后的两位绿装婢女,已放出两剑抵住冷光。 袁蟹跳上剑起在空中,大喊:“布阵。” 远处帆船上,上百道绿光齐齐往异马罩去。 “旗云阵”相善惊呼。 转眼间,异马击碎了婢女的剑,两婢女也被冷光炸体而亡,同时旗云阵也困住了异马。 一百零八面绿色的大旗,猎猎作响,云气在大阵中弥漫,淹没异马。 袁蟹在空中哈哈大笑喝道:“司马暗使,还不将相善这个妖女给我拿下。” 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相善旁边的老者一脚把相善踹倒,踩在了脚下,对着空中的袁蟹报拳躬身:“青青门暗使司马腾领少门主法旨。” 阮二驴和相善懵了。 相善手中的黑色小棍滚在了阮二驴脚下,也没人注意。 又是一阵的狂笑,袁蟹身边多了一位黑发、黑须、鹰眼、鸡唇的中年男子,没借助任何法器,凭空站立。这可是神仙般的修为啊。 袁蟹和司马腾同时躬身:“参见青王。” 来人就是青青门青王、旗云阵主袁流。 袁流道:“相善侄女,见了老夫何须行此五体投地的大礼呀!哈哈” 相善道:“袁伯父,侄女被狗咬着倒也不防,只怕狗的同伙掺和,你帮侄女防着,侄女屠狗给你看。” 相善虽然姿势不雅,鬼精灵的本色却没掉丝毫,有临危不惧的侠女本色。 袁蟹喝道:“住嘴,你敢拐弯说我父王是狗……”说到这袁蟹感觉不对,停了下来。 相善笑了起来:“袁大狗少,你知道你爹是狗啊,真不愧是狗少。” “你、、、、、、” 袁蟹还想说什么,被袁流打断。 袁流道:“大侄女,你痛快一下嘴吧,我杀了你的异马,收你的异马堂” 袁流话还没说完,被一声惨叫打断。 阮二驴看不得这些卑劣的小人得志,头脑一热,顺手抓起脚前的黑色小棍向司马腾拦腰扫去。黑色的小棍迎风化为一柄杀气腾腾的宝剑,竟然将司马腾拦腰斩为两截,杀气翻腾又搅碎了他欲逃遁的元神。喷薄而出的血将阮二驴与相善染成了血人。 阮二驴拉起相善就往石林方向跑,相善不愿,使劲一挣,反而倒带着他冲进了旗云阵。旗云阵里绿光惨然,成团的云雾散发着阴绿的光毛骨悚然地向二人身上扑来。阮二驴挥舞着黑色小棍扫荡云雾。黑色小棍只要迎风即化为宝剑,云雾遇剑消散。 相善拉着阮二驴在旗云阵里四处奔走,终于看到了被云雾笼罩住的异马。异马头上的两颗星星放出一圈圈冷光把马身包围起来,云雾左冲右突,就是冲不进冷光,异马安然无恙。 异马看到相善仰蹄长嘶。相善拉着阮二驴跃上了马背。 异马双脊,两人盘腿而坐,气喘吁吁,刚刚一刹的变化,让两人紧张至极,九死一生之后反倒后怕,只能听到两人的心比赛似的一个比一个蹦得欢。 良久,两人平复了心气,躲在异马的冷光里暂时安全了。 相善看着阮二驴一脸的迷惑:“是你收了这妖岛女妖吧?” “是仙人收的,”阮二驴回答。 相善顿了顿,又问道:“你知道你手上黑色小棍的来历吗?” “不知道啊,不过,这小棍很厉害。”阮二驴道。 相善看着他,有种想要看穿的感觉,叹一口和她年龄、性格不相符的气,道“这就是通天诛仙四剑中的诛仙剑。” “诛仙剑?”阮二驴诧异地把嘴巴张得圆圆的。 相善接着往下说:“相传只有上仙的修为才能舞动它。” “上仙?”阮二驴嘴巴张得大大的,恨不得张到耳门子。 “这……”阮二驴知道相善想说什么了,支支唔唔起来,索性把手腕伸给相善,“你可以查一下我的修为。” 相善手搭他的脉搏,渡一缕真气顺着他的经脉直达紫府,见到元神凝炼精神,散发着太阳般的光芒。 “好强的元神!”相善赞到。又把真气游向阮二驴的丹田,丹田中空空如也,和凡人一样 “你怎么没一点法力。”相善道。“可是你的元神……?” 阮二驴道:“我从没修过仙,更不知道什么是上仙的修为。” 相善把修仙的大致的情况向阮二驴做了介绍。 修仙分九个阶段,所谓仙道九重,分别是:“引气、元婴、云仙、天仙、金仙、玄仙、大仙、上仙、圣仙。 “你刚才说只有上仙才能舞动诛仙剑,我……” 相善道:“我确信你没修过仙,但不管了,只要你能舞动诛仙剑,我们就能冲出旗云阵。”说着脸上已经兴奋起来。她的意思是集中现在最强的力量:异马的两道星光和诛仙的杀气。合这三股力量从旗云阵中冲出一道缝隙,溜之大吉。 “好,这就开始。”阮二驴从马背上一跃而起,上身暴露在异马冷光之外,还没举起诛仙剑,一团绿雾横扑过来,吓得阮二驴缩头跌坐在马背上,但晚了,一头乌发,被云雾腐蚀的无影无踪。相善看着他,紧紧闭着嘴,没能忍住,“噗嗤”笑出声来,说了两个字:“秃驴”。 阮二驴差点滚落马下。 袁流为消灭异马,可谓煞费苦心。 青青门在青王之下有四大护法,、八明使、八暗使。被阮二驴斩杀的司马腾就是八暗使之首。青青门与异马堂争霸东南,他是袁流的必杀技,现在异马任御师总管一职,负责教授异马堂各级头目子女之事,深得异马堂异马王相严的信任。今天折戟,让袁流心痛不已,但想到能杀了异马,异马堂也算完了,心安不少。 袁流这次带来的有八大明使和其部下近二百人,可算是青青门的精英尽出,除了杀异马,还想收服这妖岛上的女妖。根据司马腾的报告,这女妖吞噬能力极强,若能收服这女妖,别说称霸东南,就是整个人界,也是唾手可得。 异马和阮二驴、相善先后进了旗云阵,在袁流看来他们已经死了,因为自从袁流接掌旗云阵以来,还没有见过谁能从旗云阵里出来。 袁流命人进岛搜索女妖,不久就看到了阮二驴挖出的龙骨。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动物的骨骼,惊诧不已。命手下继续挖掘,挖完统计居然有五千具。 正当他们在龙骨中徘徊不定时,袁流感觉左手上的旗云阵有松动。抬手一看,左手掌心米粒大小的一百零八面绿旗倒向两边,一道冷光裹着杀气直冲而出,异马踏飞燕随光而走,马背上的阮二驴和相善齐声欢呼。 “异马果然不同凡响。”袁流心里暗叹,乘风起在空中,袁蟹和手下也踏剑跟随。不等招呼,数百道飞剑已齐齐向异马上两人射来。 阮二驴、相善故计重施,异马双星合一,阮二驴劈出一道杀气直刺袁流。 数百道飞剑在异马冷光裹着诛仙剑杀气的攻击下倒卷而去。异马冷光把袁流轰得血肉横飞,元神几经挣扎消失了。倒卷的飞剑刺伤刺死数十人,一群伤兵带着未爆的元神驭剑逃向天边,几十具尸体挂在龙骨上,血一滴一滴地下,把红沙染得刺目妖异。 异马脱力,再也驾不住飞燕,直摔地上,阮二驴和相善滚落很远。 相善顾不得自己,爬起来就扑到异马身上,看异马气息微弱,心痛得眼泪滂沱而下。 阮二驴差点被摔散架,忍着痛爬到异马身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素色荷包,打开荷包,里面并排插着十二根石针。阮二驴飞快将十二根石针插进异马经脉各个部位,喘着气说:“别哭了,异马不会陷入沉睡。” 相善止住眼泪。 过了一夜,阮二驴将异马身上的石针取出来,异马果然站了起来,只是这一战耗费太多,虽然在阮二驴的帮助下,不会陷入沉睡,但一时半会也驾不了飞燕,放不出冷光。 两人带着异马住进了青青门的大帆船中,吃喝住用一应俱全。 阮二驴换了一身公子哥的衣服,相善翻箱倒柜,只找到了婢女的衣服,无奈也只有穿上。 两人扯起大帆,船乘风破浪直航天涯海角。 一路上阮二驴从相善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异马堂以异马得名,但只有在认主的情况下与主人心灵相通才能发挥无尽神通。自异马堂的创立者第一代异马王去逝,相善是唯一一个被异马认主的人。 自异马认主后,异马堂的势力迅速扩张直逼原东南域老大青青门,形成两家争霸的局面。 异马堂异马王相严,也就是相善的父亲,得了怪病,四处延医,均束手无策。后听一郎中说海上有一神农岛,是上古神农一脉,找到他们或许有可能治好异马王的怪疾。 相善的二姐——相音和御师总管司马腾架船出海去寻找。不料船行至红沙岛被弱水拖去,仅司马腾以云仙的修为,驾风逃脱。他把事情禀报了相严,相严无奈大呼天亡我也。 相善生性机灵,异马认主后,更是天地我最大,叫嚣要替二姐报仇。作为青青门暗使的司马腾这才定下杀马计划,偷偷将相善带到红沙岛。 提到司马腾相善一脸愤恨:“这畜生,枉我父王对他推心置腹。” “这也是各为其主”阮二驴道。 “不,他是叛徒。”相善反驳。 阮二驴与九圣呆得久了,最厌恶这种争王称霸,涂炭生灵的事情,也懒得和相善争论。 半天时间,船到了天涯海角。 乡亲们奔走相告:阮二驴除妖归来,还带了一位美貌婢女和双头神驹。乡亲们齐聚,自是一番热闹。 只是把堂堂三公主看成婢女,相善老大不高兴,嘴噘得老高。阮二驴赶紧跟乡亲们解释,还把杀妖的功劳推给相善,说相善穿成这样是因为宫装在与妖精的打斗中被撕坏了。 这话又引起村里青年人的一阵口哨,说二驴有福,衣服都撕烂了。 相善再怎么样也是二八佳人,面皮子薄,愤怒地一脚把阮二驴踹倒,喝道:“让你胡说。”转身带着异马回船了。又引得村里人一阵起哄。 叔公和阮二驴商量立碑之事。 在阮二驴的极力劝说下决定在天涯海角为相善建庙立碑,宣扬相善除妖救民的功绩。 相善倒不乐意,说自己没除妖。阮二驴道:“那妖是谁除的,我是唯一在现场的人,我说是你,谁能反驳。” 相善无言。 过了一段时间,碑立庙成,异马也恢复大半,在一个庙里集中祭祀的日子,相善阮二驴骑马踏飞燕,凌空而去。 民众高呼真神。 异马堂座落在异马城,或者说是异马城是因异马堂而建。自从异马认主之后,异马堂实力大增,异马城也规模渐大,奇Qīsūu.сom书直逼青青门的青城,且大有超越之势。 阮二驴可不敢让异马城的人看到自己坐在他们的神——异马——身上,在离异马城一百多里的山麓有一片树林,他在此下了异马走路进城。 相善临走前,嘱咐阮二驴以红沙岛主的身份执她的令牌住城中神驹客栈,用钱可随时在客栈中支取。 阮二驴知道相善的心思,看到自己可以让异马在法力枯竭后不陷入昏迷,肯定想让自己给异马王治病。 阮二驴倒无所谓,素女传他歧黄之术,就是让他救死扶伤。 第三章 立石不语  阮二驴走上官道碰到了异马镖局的镖队。异马镖局是异马堂的产业,这个镖队由镖头林风南和七名镖师三名趟子手十几辆大车组成。林风南和镖师都骑虎,八只老虎威风凛凛。 在旗云阵中被剃了光头的阮二驴,现在头发已长到耳垂,盘不起来,只有披散着,而身上的衣服却是从青青门大船上换来的贵公子服饰,不伦不类的样子招来镖师们的议论。 林风南是一位性格开朗的大汉,听到兄弟们的嘲讽议论,觉得很失礼,就主动搭讪,邀请同路。 阮二驴生性淡泊,不在意金钱权势形象面子,对林风南这样的耿直汉子更是欣赏有加。双方互通姓名。当听到阮二驴自称临海域红沙岛主阮二驴时,镖队爆笑一片,林风南赶紧制止,但自己也忍不住哈哈大笑。阮二驴也不恼怒,也无法恼怒,摊上这样的名字就要做好迎接别人取笑的准备。 双方很快熟络起来。 林风南请阮二驴坐在镖车副驾的位置上,省了他赶路的劳顿。八位镖师前后左右围着镖车与他闲聊海外风光,小岛风情,当得知他是一名郎中,顿时有了敬意。 阮二驴暗想素女倒给了自己一个吃饭的营生。 异马城依山而建,城西就是绵延不尽的弥涞山,不见人烟,平时打猎也很少有人深入。弥涞山山高林密覆盖了整个南域和部分东南域、小半西南域。传言所谓:“弥涞山林,妖气冲天,谁敢进入,魂飞魄散。”异马堂和山里的妖精有几次大战,各有胜负,最后两家商定互不往来,互不侵犯。今天不知是阮二驴给镖队带来恶运,还是镖队连累了他,山里的妖精竟然绕道城东来劫车了。 镖队离异马城还有几十里路,按经验来说已经算平安到达,镖师都松懈下来,一起聊着异马城哪家菜好,哪家姑娘俏,哪家酒香,哪家赌场赔得高。就这时妖精来了,带着妖风兴致勃勃地来了。林风南这个镖队都是长期合作的弟兄,经验丰富,迅速以林风南为中心结成雁行阵护住镖车,八只老虎咆哮如雷。 林风南在虎上挂枪抱拳:“不知是弥涞山哪位当家驾临,有何见教?” 来的三个妖精中间的一个从头到脚通身雪白的妖精说:“这位大哥,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我小弟赌气出走,我怕他出事,想把他带回去。” “你找兄弟跟我们镖队有什么关系?”林风南道。 “是啊,原本跟你们没关系,可是他现在正坐你们镖车上。”中间的妖精道。 阮二驴懵了,自己咋成了妖精的弟弟。 林风南的雁行阵登时大乱,七位虎战士都离镖车远远的,车夫连滚带爬钻进了官道旁边的沟里。想想阮二驴是从山林出来,打扮怪异,多数镖师都信了妖精的话。 林风南大喝一声:“整队。” 训练有素的镖师迅速归拢队形,虽然有对阮二驴的怀疑,但多年的合作和服从命令的责任,还是让他们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林风南提枪指着妖精道:“信口雌黄,我林风南虽道行浅薄,但还能分得出是人是妖。”这句话与其是说给妖精听,不如说是提醒镖师:战虎见妖和见人的表现是不一样的。 白妖精道:“我真不想动手,你们…….哎……”一副见着了不争气孩子的感觉。叹息声音未落,一大蓬白花花分不清是什么的宝物罩向八位镖师。 林风南挥枪一带,纵虎跃开。白色宝物长了眼似的跟踪而至,林风南挺枪与之周旋。七位镖师没有他的道行,都被连人带虎绑倒在地上。 白妖精到了阮二驴的跟前,笑眯眯地道:“走吧,兄弟,跟哥哥回家。”伸手就来抓他。 阮二驴闪无可闪,避无可避,闭眼束手。老大一会,没感觉被白妖精抓住,睁眼一看:不是我们反应慢,是世界变化太快。 一个道人,白面无须,发髻上戴着一朵拳头大鲜红的花,手持一把宝剑架在妖精的脖子上。 两只小妖没了,地上躺着两只牛犊一样大的狐狸。镖师还被捆在地上,林风南还在战斗。 带花的道士说:“收回你的尾巴。” 八位镖师解脱了。 道士左手突起,一串水珠打入白妖精的天灵。 白妖精的脸上精光顿失,变成了一只毛驴大的白狐狸。白妖精有云仙的境界,而道士只是随手就把他打回了原形,这道士不会是天仙吧? 林风南带着七位镖师向带花的道士行礼:“多谢开花道长相救。” 道士说道:“罢了。”转而对阮二驴说:“这位兄台怎么称呼呀?” 阮二驴躬身抱拳:“海外红沙岛主阮二驴多谢开花道长救命。” 开花道长说:“阮兄客气,举手之劳而已。都怪我那相善妹妹粗心,怎么能将你这样的贵客独自丢在野外呢?” 阮二驴道:“不怪相善公主,是我坚持要徒步进城的。” 开花道长也没说什么,向众人拱手:“后会有期。”脚下白云涌起,飘然而去,风吹起道袍露出白白的大腿。这人没穿裤子,阮二驴暗想。 林风南走过来拍拍阮二驴的肩膀说:“别嘀咕了,开花道长是从不穿裤子的。” “这开花道长什么来头,修为很高啊。”阮二驴问。 “没听过‘立石不语笑开花’这句话吗?”林风南反问。 两人聊着,镖师已经招呼趟子手、车夫整理车队,只是毛驴大的白狐狸怎么处理。 林风南招呼众人,要都把右手伸出来,大家的右手都没变化,只有阮二驴的右手掌心多了一点水珠的图形。 林风南道:“阮兄,开花道长把这畜生送给你当坐骑了,” 阮二驴不明。 林风南道:“你先骑上,慢慢给你解释。” 阮二驴骑上白狐狸,拍拍它的头道:“走了,白兄弟。” 果然白狐狸很听话,只是林风南他们的八只老虎不敢靠得太近,有点戒备,有点害怕。 “‘立石不语笑开花’这句话是说东南域四大天仙境界高手。要知道,云仙只能乘风驾云,而天仙可是长生的境界,到了天仙后期,过了天劫,即可登天成为大罗金仙。当然,若渡劫失败,形神俱灭,连再次投胎的机会都没了。” “立石,是号称南王的李石,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何门何派,有人说他在东南,有人说在西南甚至南域,传说此人可能达到了天仙的后期,更甚者说他已历劫登天,成为金仙。不语,是景福寺的不语和尚,木讷沉稳,迷恋修行。笑是指青青门的供奉秦笑笑,二八妙龄少女,身披七彩丝带似霓似虹;秦笑笑做了青青门几百年的供奉,应该已是天仙后期,只是不知为何天不降劫。” “开花,当然是指开花道长,春水门出身,剑仙,放荡不羁,留恋风花雪月之地,但嫉恶如仇,在百姓心中是救星一般的存在。开花的修为在四人中是最低的,但名声却是最响亮。白狐狸被他用春水门的秘技春水流封住妖魂,除非能达到天仙境界,否则永不得脱。云仙到天仙何止天堑般遥远,更何况妖魂被封。” 阮二驴不尽有些可怜白狐狸,毕竟修为不易呀。 至于白狐狸为什么来劫阮二驴,还要从逃回的袁蟹一行人说起。 青王死,旗云丢,精锐死伤几十人,青青门可谓元气大伤。袁蟹回来后在四大护法支持下成为新一代青王,但没有旗云阵的青王就像没牙的老虎,想保青青门的地位可就难了。 袁蟹登基之后听秦笑笑的建议立即传出一幅告示,明言袁流死于异马和诛仙合力一击之下,并附阮二驴的画像,说就是此人可以舞动诛仙剑。 整个修界炸锅了。诛仙奇宝五百年前现世,各门竟相争夺。后突现石碑明示非上仙不可舞动,这等于说抢来也是废物。上仙是仅次于九圣的存在,人间哪有,这事也就不了了之。谁知五百年后,诛仙剑落在异马堂手中,而且有了可以舞动的人。这可比五百年前那场事情热闹。 各门纷纷传书异马王,有询问,有威胁,异马王又联系不道司马腾和相善,遂生一计。也传出告示向各派说明。说诛仙乃通天圣人的奇宝,异马堂不敢居之,约请各派论道,强者持诛仙。 当然异马王也有自己的计较,能舞动诛仙的小子和相善一起,如果能留住这小子,即使丢了诛仙又何防。 各派岂不知异马王的诡计,都暗中较劲先抢到这个能舞动诛仙的小子。所以阮二驴刚现身弥涞山麓,各派已闻风而动。离得最近的麒麟寨捷足先登,总护法白昭率队出劫,只是不知道开花护住了阮二驴。白昭遭擒,令麒麟寨主又羞又恨,发誓要杀开花祖宗八辈,但也自知非开花敌手,只是暗中谋划,一时也没好主意。 开花的出手使得阮二驴有了个大大的安全保障。况且白昭也是云仙高手,中了开花的春水流,命绑在了阮二驴的身上,若阮二驴遭袭,白昭肯定是舍命相拼,战胜一个云仙高手是很不容易的事,除非你是天仙境界。 现在唯一乐的是袁蟹。 袁蟹本以为自己算完了,准备夹着尾巴做人。没想到这个年轻漂亮的供奉秦笑笑仅一张告示,就把危机推给了死对头。这个登徒子瞅现在的机会天天往秦笑笑洞中跑,缠着要她去找回旗云阵。旗云阵其实只是青青门旗云大法的攻击载体,相当于剑仙的剑,即使重新炼制也不难,只是没有拿得出手的材料。而别人得到也等于是废物。 秦笑笑不急于找回旗云阵也不讨厌袁蟹,反而对这个帅气、嘴甜、聪明、温柔的后辈颇有好感。老谋深算的她一直在思虑一个能得到更大利益的计划。她催促袁蟹多多修炼,把旗云大法提到云仙境界。 袁蟹也知道已是危机重重,刻意去修炼,却又舍不得秦笑笑这个漂亮的老祖宗,最后,禁不住他的软磨硬泡,秦笑笑居然同意他在自己洞中修炼,门中事务一概托给四大长老。 秦笑笑也有难言之隐,虽已达长生的天仙境界,但天不降罚,修为始终无法前进,金仙之梦遥遥无期,渐渐生了懈怠,天界金仙又怎样,不如在人间享乐称王。青王身死,让百年未进红尘的她蠢蠢欲动。 痛苦的异马王相严看着这个令自己心烦又是唯一凭借的女儿不知如何是好。恨可恶的司马腾,辜负自己、背叛自己;怨无知的相善竟然偷偷带走诛仙捅了天大的漏子;更责备自己为什么这么早把诛仙的秘密告诉她。 而现在相严最气的是相善这蠢丫头竟然把阮二驴这个至宝轻易的丢在了弥涞山麓。 “你有脑子吗?”相严对相善喝道。 “他不想让异马堂的人看到自己坐在异马上,怕惹来埋怨,又不会飞,我只好……”相善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说。 “你……他就是坐在异马头上,谁又敢说什么!”相严已经是咆哮了:“把这丫头给我关进刑律洞。” 相善带走后,异马王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思考对策。还好,这个丫头把阮二驴安排在了神驹客栈,相严暗想。不由得脸上的病痛又发作起来,元神一阵摇动,赶紧盘膝运功压制。 镖队即将进城,镖师们听说阮二驴持三公主令牌住神驹客栈,都嚷嚷着要来喝酒。 阮二驴非常乐意,虽然相处时间短暂,但很投缘也算经历过风雨共赴过患难。 白狐引来居民的围观。虽然百姓见惯了各种骑兽,但这么大的白色狐狸还是第一次。 “好漂亮的毛驴啊!”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摇着手里的风车欢快地蹦着喊道。 气得阮二驴坐下的白昭直翻白眼,张口反驳道:“我是狐狸,聪明的狐狸。” “妖精啊!”围观的居民四散而去。 异马城的居民很怕妖精,虽然异马堂和麒麟寨有约定,也难免有耐不住性子的妖精对人类下手。不可能为一个人就跟麒麟寨开战吧。所以百姓还是见着妖精就跑,非常惧怕。 到了神驹客栈门口,白昭说话了:“驴哥,我一个堂堂的麒麟寨总护法总不能住马厩里吧?”阮二驴想想也是,翻身下来,白昭幻成人形。两个装束奇怪的人进了客栈。 此时天空中数十道宝光飞向四面八方,异马王相严仰天长叹:“风雨欲来呀!” 见了三公主的令牌,神驹客栈的老板不敢怠慢,按阮二驴的吩咐备好了一大桌子酒菜,等候镖队的兄弟们,谁知开花道长居然来了。 阮二驴赶忙见礼,白昭吓得直往后退,碰到门槛,跌坐在地。 开花道长说:“兄弟,不介意我同饮吧?” 阮二驴赶紧说:“荣幸之至。”邀开花道长上座。 开花道长落座,问道:“兄弟,你真能舞动诛仙剑?“ “是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阮二驴答道。 开花道长手搭在阮二驴的手腕脉搏上,“怪啊,怪啊,怪啊。”开花道长连声说。 “是很怪,知道我情况的人都说怪。”阮二驴道。 开花道长思索了良久,也无头绪,就把青青门和异马堂的两份告示和现在的情况对阮二驴一一讲明白。 阮二驴没想到自己已经是个炙手可热的人物,摇头叹息道:“我当初没有一剑杀了袁蟹他们,他们却这样对我,于心何忍。” 他的样子乐得开花道长噗嗤笑出声来:“你真是上古遗品,迂腐得可以。” 阮二驴吓了一跳,以为开花道长看穿了自己的出身,转念又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只得附和道:“人心不古。” 林风南八弟兄见到开花道长,先是行礼,后又敬酒,好不热闹。开花还嫌不够,又让老板喊来袭月楼里的十几位姑娘,陪酒的,唱曲的,纸醉金迷。 阮二驴上次喝酒还是被鸿钧选为凤凰童子之前。转眼数千年,他醉了。 神驹客栈南北五进院子,东西三跨。阮二驴等人一起喝酒的地方是西跨院的一个三楼。 一声巨响,三楼屋面被整个掀起,沉沉的夜空月朗星稀。 开花腾空而起,原本坐在他腿上的陪酒女摔了个四肢朝天,爬起来使劲揉着摔疼的屁股。白昭幻成狐狸,尾巴卷起阮二驴扔在背上也站在了空中。 空中,开花对面站着五个人,三男两女。 惊醒的阮二驴分外眼红,因为其中四人是云龙三真和丁灵君。 开花哈哈大笑,:“不知唐暗楼先生携家眷光临异马城所为何事?” 唐暗楼与渺真私下双修的事情人人皆知,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开花借此讥讽名声比唐暗楼响亮许多的云龙三真。 云龙三真近百年在修界名声正旺,虽立派是近五百年的事,但是实力不容小觑。别说云龙三真已是云仙的境界,就连丁灵君也从阮二驴逃走时的元婴境界突破到云仙。 渺真喝道:“怕你开花的可不包括我们,今天你若敢出手坏我们大事,让你开瓢。” 开花撩起道袍把粗壮的大腿一闪而过,奸奸地笑道:“渺真妹子,我的本钱可比那满身虫屎的唐某来得厚实,可否考虑一下为兄。” 屡次被开花开涮的唐暗楼一声冷哼来一个右手撑天左手拄地的姿势,光华闪现,右手多了一把长柄大刀,脚下有条水缸粗细的大蟒盘距。他站在蟒头上,挥刀直劈开花。 这边白昭对阮二驴喝道:“坐稳了。”一扭屁股,数条尾巴直迎唐暗楼的大刀。 白昭是聪明人,今天的情形明显冲着阮二驴来的,他可不能让阮二驴有闪失,阮二驴死了,他也完了。再者,唐暗楼成名早,一直在云仙境界没有突破,右手毒雨戒化刀损身,左手盅云戒成蟒伤神。这尽人皆知的法术,白昭自问还可以抵挡。云龙三真就不同,近百年风头正旺,天晓得有没有突破云仙。还是把不确定的因素让给天仙境界的开花吧,这是白昭的心思。 阮二驴只是恶恨恨地瞪着云龙三真和丁灵君,满心仇恨。 云龙三真和丁灵君已经围上了开花。开花并不介意,一副吊尔郎当的样子,居然已经厚着脸皮称呼玄真幻真为大舅哥二舅哥。渺真和丁灵君粉面含怒,四人均是修习云龙大法,这云龙大法使出来有银色龙头往来冲突。 开花一把宝剑随身飞舞,左扑右削,每次都恰到好处的挡住攻来的龙头,倒是一个势均力敌的场面。 唐暗楼的刀为毒雨戒,每一刀挥出都带着损身毒;脚下巨蟒张口吐息间云雾缭绕,处处伤神。白昭可以护住自身和阮二驴,下面的林风南兄弟和歌女们无人护持早已身毁神亡。 白昭要护住阮二驴,唐暗楼的刀偏偏往阮二驴的身上招呼。白昭处处掣肘,被唐暗楼一刀劈断飞舞的狐尾,真往地面落去。 开花剑芒大盛,逼退最弱的丁灵君,冲出包围,伸手拎起阮二驴轻放在地上。天上五人乘势急攻而下,四只龙头直逼开花,唐暗楼的大刀劈向摔地未起的白昭。 刚站稳的阮二驴见白昭遇险反身扑在白昭身上,要替白昭挡住这带毒的一刀。开花被他这迂腐的举动气得差点骂娘,又为他这种舍身的精神感动,反手一削放出一片光幕,挡住四只龙头,把剑平放在背上,抡成一个转轮,扑在了他的身上。 唐暗楼的大刀劈在了开花的后背的剑上反弹而出,震得阮二驴大口喷血,把白昭染成了红头白身的毛驴。 现在局面是两人一狐对五人,狐眼含泪。白昭仰头一声悲鸣,身后的尾巴像蒲扇一样张开,九尾齐向唐暗楼裹去。两尾架刀,两尾封蟒,五尾重重击在了唐暗楼的胸膛上。 唐暗楼刀飞弃蟒,一连击穿数堵墙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血在嘴边流淌。 渺真和唐暗楼有合体之缘,鱼水深情使她几近发疯,原来为以后打算有所隐瞒的实力全部爆发。她抬手刺向白昭,剑芒汹涌竟然化成一串九只龙头,张牙舞爪。 “云龙九现。”玄真张口喊了出来,分外吃惊,他始终以为师妹比自己的境界高不了多少,今天见到云龙九现,心里噔噔乱跳。 原来师妹已达天仙境界,可她为什么隐瞒自己,所图为何。玄真、幻真心思百转。 开花持剑挡胸,待剑芒大盛舞成转轮,轻轻推出迎向九只龙头。 两剑相接,巨雷轰鸣,剑气四溢,周围的人被震得倒飞而出。 这是天仙的实力,天仙与云仙判若云泥。玄真、幻真神情委顿,不知这心比天高的师妹以后会怎么安顿自己,前途渺茫啊! 开花连退多步才站稳脚跟,剑断了,心伤了。自出道以来他从未遭过这样的大败,神情竟然混沌了,血丝从嘴角一滴一滴染红了前襟。 渺真咆哮:“开花,我要你的命。”她原以为自己已达天仙,而云龙九现是云龙大法的精髓,把本身的力量增成九倍次递而出,却没想到同为天仙的开花居然仅仅是断剑,就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其实她哪里知道,开花使出的这招转轮剑法是把攻击力量倒卷还给对方,只是开花并没有真正练成,仅仅转回了三只龙头,抵消三只,而硬受了最后三只龙头的攻击。 渺真又是云龙九现直扑开花。 结束了,阮二驴、白昭、开花都这样想。 一声马嘶,一根黑色的小棍递在阮二驴的手中。 诛仙剑!阮二驴连高兴的时间都没留给自己,一剑挥向九只龙头。诛仙剑杀气滂沱,九只龙头瞬间消失,却没有伤到渺真。 阮二驴回手又是一剑,渺真一把抓住玄真直抵剑芒。玄真惨叫,形神俱灭。 这无情的女子激怒了阮二驴,提剑直刺,渺真又抓住幻真阻挡剑芒,幻真死了。 阮二驴举剑直劈,渺真也缓过劲来,身子一扭,直愣愣凭空消失又出在昏迷的唐暗楼身边,拎起重伤昏迷的唐暗楼呼啸而去,丁灵君尾随而遁。 若唐暗楼看到渺真的身法,会认得出这是唐门器宗的看家本领“鹊儿惊”,不知自己心爱的女人用什么代价学来,会这个身法的唐明居可是个见母猪都走不动的色魔。 阮二驴委顿地坐在地面,再也拿不住诛仙剑,黑色的小棍滚了好远。 异马王在阮二驴进城时,就派人暗中保护。云龙三真等人来打劫,保护的人自知不是对手,报告给了异马王。异马王自忖只有把押在戒律洞的相善召来,异马踏飞燕把诛仙送到阮二驴的手中才有希望解围。他这样做冒了很大的风险,万一诛仙被人抢走,自己如何给即将举行的赏剑大会交待,但阮二驴的重要性,让他打消了疑虑,在异马没有恢复的情况下,这是救阮二驴唯一的办法。 阮二驴元神的特别之处在此刻表现的非常抢眼,仅个把时辰,已经恢复如常。 开花的伤重,阮二驴在他身上下了十二根石针,拍拍他的肩膀道:“我让你三天就达到天仙后期。” 开花惨然一笑,没说什么。 白昭对阮二驴感恩戴德,跪在阮二驴的面前,怎么也拉不起来,直到阮二驴答应他以后称自己主人才算为止。阮二驴也他下了针,他闭眼盘膝泪水潸然。 舍身救囚徒的事迹在异马堂广为流传,许多徒众都想目睹这位重情重义又能舞动诛仙剑的奇人阮二驴。异马王在他的住所前加强了戒备,任何人不得擅入,其实是过于小心了,异马堂的总坛能是外人随意进出的吗? 第二天上午异马王在相善的陪同下亲来拜访阮二驴,身材高大,面带青铜面具的相严把病情详细的说明: 十年前,一个偶然间,他忽觉得脸上奇痒难忍,伸手挠了几下,结果却挠下鳞片,脸上鲜血直流,元神摇动,仿佛受到攻击一般。他不敢大意,一边运功稳住元神,一边延医,但医生也没办法。以后,每隔不久脸上就会奇痒,长出鳞片,元神摇动,也不敢再挠。现在鳞片已经布满了整个脸面,只能以面具遮住。后来听说海上有神农岛,便派人去寻,谁想到司马腾背叛,结果二女儿死,异马差点被抓,他几乎陷入绝望。还好相善回来后,说出阮二驴可以让力竭的异马不陷入沉睡,才又重燃希望。 阮二驴给异马王切脉良久,先凝眉,几乎凝住了异马王的心;当他表情慢慢轻松下来,异马王才长舒一口气。 阮二驴道:“若要治病容易,你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 异马王相严道:“答应,多少个都答应。” 阮二驴道:“第一,禅位相善;第二,赠我诛仙;第三,药库归我。” 异马王没想到阮二驴会提出这样的条件,异马堂的药库虽说珍材无数,送给他也还可以,前两条可要了他的命。再退一步,禅位给自己的女儿,自己也能接受,可诛仙自己承诺作为赏剑大会的头彩,怎么能再许他人呢? 阮二驴道:“相善年幼,调皮冲动,但其心真善,你大可以放心;虽说她不一定能带领异马堂称雄人界,却绝对可以优待徒众子民。” 异马王道:“这条我答应。” 相善却连连摇手反对。 阮二驴道:“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救你父亲。” 相善孝顺,默默答应。 阮二驴又道:“诛仙神剑的事,我绝不会让你食言,它会准时出现在赏剑大会上。” 异马王还是沉吟。 阮二驴也不说话,过了许久,阮二驴道:“陛下,你听说过妖魂噬体吗?” 这话问的相严一激灵。妖魂噬体是上古传说,大妖元神碎片重聚,噬魂夺体。 “你说我是……”相严说话都结巴了。 阮二驴道:“我连妖魂噬体都能治,还需要食言吗?” 异马王坚定地点点头:“我答应你,全都答应你。” 阮二驴道:“明天来吧,病好之日,也是你纵横之时。” 经过昨夜一战,阮二驴改变了许多的看法。要想改变修真界弱肉强食的观念,单靠一己之力是万万不能,必须立教劝善,相善是最好的人选。大家劫夺自己的目的都是为了研究诛仙剑。与其等别人研究,不如自己先了解个透。至于要药库,是为了提升开花的修为。就是基于上述的考虑,才向异马王提出三个条件。 异马王的病阮二驴手到擒来。妖魂噬体对别人来说是传说,不治之症,对素女徒弟阮二驴来说是小病。他在异马王的身上扎下一百零八针,以身体为阵图,布下天罡地煞灭妖阵。 约一盏茶的时间,异马王的元神竟然升出体外。元神背部盘着一条带翅的龙,龙的前爪扣肩,后爪箍腰,双翅围胸,头趴在左肩,尾绕在右腿。 “这是应龙的妖魂。”阮二驴对身边的开花、相善、昭说。 “应龙?”开花疑惑地问。相善、白昭都没听说过应龙,开花从古籍上看到过,只是无法想像久远妖魂,经过无数岁月居然还可以重组。 “是啊,它现在还没有产生意识;若有了意识,才真是难以回天了。”阮二驴道。 三人无语。 阮二驴拿出素色的荷包,打开,里面有一把石刀,这素色荷包是素女所赠,里面全是行医工具,想用什么打开就是。 阮二驴用石刀把相严元神与妖魂一点点分开。石刀看起来背厚、刃钝,用起来却是锋利。两个结合这么紧的元神就这样被阮二驴一刀一刀的割开,两者无伤。 旁边的三人才松了一口气,特别是相善,惟恐阮二驴一个不慎要了父亲的老命。 阮二驴又从素色荷包里拿出一只小炉子,掀开盖把应龙的妖魂往里塞,硕大的妖魂渐渐缩小,竟然进了碗大的炉子里。盖上盖,约莫一个时辰,打开,异香扑鼻。 阮二驴从炉子里拿出一颗鸽蛋大小的珠子,流光溢彩,又从荷包里拿出一支石钎,撬开相严元神的嘴,硬把珠子塞了进去。然后开始起针,等把身上的一百零八针全部拔完,相严的元神归体,双目睁开,脸上的鳞片无影无踪。白面黑须的他神采弈弈,仙风道骨。 相严起来冲阮二驴要拜,阮二驴慌忙扶住,没让他拜下去;说什么自己和相善也是患难好友,怎能受她父亲一拜。 第四章 我欺天下  相严忙碌组织禅位大典,开花服食了阮二驴给他的药已经入定。为了这粒药,阮二驴费透了劲。异马堂药库奇珍不少,但能用得上的零零无几。阮二驴只得把药材归拢来一点点合成,等药炼成,药库空了三分之二,心疼得相严连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心里不停地提醒自己,我不是异马王,跟我没关系,我不是异马王 开花的转轮剑的特点就是蓄他人之力,攻他人之躯,练到极至可转天地间的力量为自己所用,霸道无比。开花只练了个皮毛,这一败,断了他的傲心。以天仙的境界竟然转回不了天仙的一击,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要知道转轮剑,最低境界也可能转回三倍于自己的修为,名为《三元转轮》。开花要是知道云龙九现是九倍的力量也不会懊恼成这样,当然,这也促进了他修炼的决心。 阮二驴发现诛仙剑只是被人封印了而已。封印的人修为不会超过大仙境界,因为他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封印的构造。而据石碑上说非上仙不能舞动,可以断定这是大仙的封印。 五百年前诛仙落入世间,引得人界即将恶战,好心的仙人封印了诛仙,断了大家争抢的念头。阮二驴把诛仙和取自袁流手上的一百零八面绿旗放在一起,有了主意。素女只教给他给人解封印,但他想封印都一样给人解封印的方法肯定适合于法器,所谓千变不离其宗。 阮二驴从素色荷包里取出一个石头水槽,把黑色小棍放进去,拿出石刀割开自己的手腕,让血淌进水槽里。在水槽下方架了三个炉子,把里面的血煮沸,黑色的小棍在水槽里翻滚。 热血破魔封。这个方法专为对付邪恶之徒封印他人的灵魂以作练功鼎炉时用的。阮二驴举一反三,既然道理一样,用法也应该相同。 大约三个多时辰过去了。水槽里黑色小棍上慢慢渗出一层精亮。 阮二驴停了炉子,让水槽冷却,黑色小棍上的精亮凝成了一把通体雪白的宝剑。拿起宝剑,随手舞动,杀气升腾。“这才是诛仙的本来面目”,他轻声说道。 他把剑放在桌上,把一百零八面绿色小旗丢进水槽里升火加温。这个方法并不是破了原来的封印,只是把封印里的东西给逼了出来,封印完好无损。现在把旗云阵炼进封印里,黑色小棍给人的感觉依然是重宝在握。 你——诛仙剑——玩弄众生,我欺天下。阮二驴暗道,谁能笑到最后,看造化吧。 阮二驴把诛仙送给开花,说是自己在药库里发现的。开花欣喜,为剑取名:如花。相严郁闷,自己守着药铺几百年,居然没有发现有如此至宝。 阮二驴把黑色小棍还给相严,说自己也搞不懂其中的玄妙。相严拿到手,没看出异常。阮二驴洋洋得意,要知道相严吞了应龙妖魂丹之后,修为直接从云仙突破到天仙后期是这人界上的顶级存在,他看不出破绽说明自己瞒天过海的手法高明。 让阮二驴想不通的是,为何天仙后期不引天罚。修真达到天仙后期必须受三十三天外混沌中闪电之力淬炼,才能提升为金仙,是为天罚。以前管天罚的是东华帝君。据他们说五百年里只有云龙教的开山祖师云龙上人应劫升天成为金仙。 九圣遇袭,至今不知所踪;诛仙降世,险些血流成河;封天不罚,大罗仙道渺茫。这些到底能串出个什么真相。 相严是一位重情义的好汉,对阮二驴非常恭敬,但让位相善这事他还是有想法的。 阮二驴决定抓住一切机会让他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做。恰巧这天相严来找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阮二驴道:“有话直说无妨。” 相严才说道:“我信守承诺,但这也太不像话了。” “怎么了?”阮二驴好奇了。 相严道:“相善就要登基异马王了,居然带着十来个头目的子女去袭月楼喝花酒。” “什么?”这招连阮二驴也没想到。 “喝花酒也算了,还为个头牌的姑娘跟一商人争了起来,最后大打出手,被袭月楼扭送到城主府。城主见是三公主,不敢妄议,才来报我。”相严竹筒倒豆子全说了出来。 “相善杀人了?” “没有。” “伤人了?” “也没有。” “这就是选相善为异马王的原因。”阮二驴道。 相严不解。 阮二驴继续道:“以相善的身份和修为,在异马城还需要跟商人争吗?” 相严若有所思。 阮二驴道:“你为权,为名,可以兴师动众,涂炭生灵。自异马认主后,你与青青门争斗多少次?异马城有今天的规模,是多少百姓的血肉才筑成的?” 相严无语。 第二天,相严又来了。 这次见了阮二驴就嚷嚷:“开花太过分了,太过分了。”见阮二驴在听,接着说:“在酒店醉酒调戏老板娘。” “不会吧?开花虽好这口,但都是花钱买个两情相悦,不会做这样的事。”阮二驴道。 “是啊,我也这么认为。询问之后才知道怎么回事。原来这酒鬼从不穿裤子,在酒店喝多了,伏桌而眠。老板娘去要酒钱,连推不醒,一使劲,居然把他推倒掀起了道袍,不该露的全露了。”相严说完哈哈大笑。 阮二驴也大笑起来:“我倒有一个惩罚他的主意。” 相严道:“说来听听。” 阮二驴道:“罚他给全城的女人洗裤子一个月。” “这” “没事,你让城主照此判。”阮二看相严有点犹豫,给他加了把火。 下午,相严见阮二驴都笑得直不起腰了。阮二驴莫名其妙。 相严道:“我认识开花上百年,没见他这么糗过,真不知道他是不是天生就爱给女人洗裤子。” 阮二驴淡淡地道:“你能做到吗?” 相严若如所悟,呆立当场。 这一战让阮二驴明白实力的重要,要提升自己的实力,还要从自创的第五法门着手。 困了弱水这么久,不知道它的元神有没有枯死,阮二驴决定进神识界看看。与其随时被诛的苟活着,不如奋勇一搏。 阮二驴既然决定,就不会犹豫,在进神识界之前,把自己从记忆中笔录的一本叫《偶身修》的书送给了相善,并对她道:“你即将成为异马王,以你现在元婴境界的修为,不足以应付。你还记得天涯海角为你立的庙吗?这本《偶身修》能给你个答案。” 阮二驴选了个异马城人最多的时候从异马堂总坛大摇大摆地走出来,来到东门外,一闪而入神识界。他相信人界各门都会有探子在异马堂外监视自己,这样做即使自己回不来,也不会给异马堂带来麻烦。 阮二驴的失踪急坏了异马堂诸人。还是开花的见识最高,开花道:“守着白昭不死,死驴头就还活着。” 几人恍然大悟,白昭被开花以春水流秘技锁魂,这锁魂珠就在阮二驴的掌心。 开花转脸对相严道:“你们异马城的女人是不是都不洗澡?裤子还真骚。” 相严与白昭捧腹大笑,相善红了脸。 阮二驴发现神识界变了,以前的漆黑无边,多了一个明亮的水塘。他不敢靠近水塘,对弱水的吞噬能力从未怀疑过。躲得远远的观察弱水,不知过了多久,始终不见水塘有变化。尝试走近水塘,水平如镜,清澈不见底,方圆十来里大。若是以前的弱水,估计已经把自己给吞了,可以确定弱水的元神已经枯死。 他拽了根头发,扔进水塘,头发沾水即化,无影无踪。又把靴子扔进水塘,水塘连波纹都没起,就再也找不到靴子了。 若是把这弱水变成武器,岂不是无往而不克。他被自己疯狂的想法吓了一跳。但渴望实力的心,又让他继续疯狂下去。 他在记忆中仔细搜索,看能不能找到相关的记载。造化玉牒府中倒有搬山移海的法诀,但那都是以莫大的法力为后盾,可他没丁点法力,看样还要从《第五法门》的特性入手。 《第五法门》修成神识界,神识界就是自己的想法,弱水在自己的想法中。他仿佛想到了什么,但一闪即逝,又好像什么也没想到。 阮二驴盘坐塘边,陷入深深地沉思。 沉思中,他又回到五百年前九圣遇袭的那一刻。恐怖的力量从天而降,九圣纠缠其中,苦挣不得脱。那力量缠缠绵绵,又暗含坚硬无比的击打。自己逃往神识界,强横的力量带来的风劲就让自己沉睡了五百年,若被那力量击中,哪还有现在的阮二驴。他想到昆仑诸仙对自己的怀疑;想到肉体被化,一线不知吉凶;想到相善被踩,开花剑碎…… 深思中的他被风浪惊醒,惊奇地发现水塘白浪滔天,又慢慢沉静。是自己的想法激起了弱水。灵光大亮,平伸双臂,掌心向上作捧掬状,弱水竟然在自己的指夹间轻轻地流淌。他身上的弱水越来越多,全身都徜徉在弱水中,全没有吞噬的感觉,只是如沐春风。退了弱水,闪出神识界。人在异马城东门,身边人流如织。 他仰天长啸,周身顿时被弱水环绕。惊得百姓驻足叩头,大呼神仙降临。 东门的骚动引来流连市井的开花道长。他见是阮二驴张膀就要抱,阮二驴赶紧撤了弱水,他可不能伤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开花道:“驴头,你这一走大半年,找母驴配种去了?”又瞥见阮二驴赤脚,调侃到:“是不是仰慕本道长的风采,有样学样,连鞋都不穿了,有种别穿裤子。”说着就去解阮二驴的腰带,吓得围观的姑娘小媳妇一哄而散,只留几个青年,冲开花喊:“牛鼻子,脱他的。” 两人一跑一追,闹乱了异马城。巡城的教徒,把开花摁倒抓住,为首的说:“开花,从你长住异马城,我们就没有消停一天。”说完把他头上的大红花摘走,道:“老规矩,抓个小偷来换。” 阮二驴回来,激动的白昭眼泪都流出来了。 相严正在焦急,见阮二驴像是见了救星。 赏剑大会召开在即,异马城各派修真齐聚。可作为东道主的异马王相善却跟来参赛的黑羊君较上了劲。 黑羊君是一只千年羊妖,五百年设黑羊宗,建黑羊城,广收徒众达三百多人。在异马堂与青青门争霸东南时,黑羊成为小宗派的风向标。相严为了拉拢他,百般讨好,送钱送人,赢得他中立,使异马堂渐渐占了上风。 黑羊君炼有五只骷髅,凶猛异常,每逢月圆之夜,必须用人血浇灌。这事被相善知道了,派人盯紧黑羊君,不准他采人血。 眼看赏剑大会召开在即,黑羊君找相严告状,恐吓说要支持青青门。 可相善不理,放出话来,说黑羊若改变中立,支持青青门,她就策马平了黑羊城。 为这事,各门派纷纷声讨异马城,说异马城干涉他人修法,意图在赏剑大会上占先。 阮二驴支持相善的做法,气得相严直转圈,嘴里嘟囔着:“疯子,疯子,完了……” 阮二驴要直接跟黑羊君谈,神驹客栈还没有整修好,双方约在袭月楼见。乐得开花屁颠屁颠的,他平时可没钱出入这种高档场所。相善有点不情愿,看来上次闹得很不好看。 果真相善一露面,就有个姑娘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道:“大小姐,我来陪你。”说话时,眼珠子都快飞了出来,羞得相善地往相严身后躲,还是被那姑娘捏到了屁股,才算了事。 开花道:“大妹子,老相好,挺热情嘛。” 相善道:“死花贼,要你管,不是上次喝多了,给人家争……”相善说到这看相严脸色变了,赶紧住嘴。 相严道:“开花老弟,你也没个长辈样,怎么能这样跟侄女说话。” 开花反驳说:“别,我可不跟你这老头称兄道弟,今天起,我喊你叫大爷。” 几人说闹,黑羊已迎了出来。 黑羊君,黑衣瘦脸眉宽眼慈,一把黑色山羊胡飘在颔下,抱拳行礼:“迎接异马堂各位大佬。” 阮二驴想不通,这样一位懂礼和善的老者,居然是取血练法的魔头,是人不可貌相,还是世风日下。 黑羊君很重视这次见面,预约了袭月楼的头牌,本年度的袭月仙子作陪。 袭月楼每年选一次袭月仙子,上次相善喝花酒时,恰好碰着选美结束,就为了争这位袭月仙子,才出了大丑。 相善现在是异马王,当中坐了主位,袭月仙子自然在旁相陪。没等开花出言取笑,相善抢先道:“今天老娘心情好,去陪你开花哥哥吧。”说着还在袭月仙子的小脸上摩梭了几下,神情猥亵。 气得相严直瞪眼,在心里大喊没家教。袭月仙子坐到阮二驴的旁边,又帖上去,说:“我陪这位小哥哥。” 阮二驴哪见过这阵势,身子往后撤,却怎么也躲不开袭月仙子的粘乎劲。 开花道长看不下去了,指着袭月仙子道:“这没眼色的怎么看也是你道爷最年轻最帅。” 愤怒的是黑羊君,这几人只顾调笑姑娘,压根没把他这个一宗之主放在眼里。恼归恼,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举止言谈间反而又多了一份恭敬。若是白昭在,定骂了他抢了狐狸的狡猾。 酒过三巡,阮二驴讲天道和谐,锄强扶弱,万物共生,损人利已天理不容。 黑羊君说好像刚成妖时听过这话,但现在人所共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天地为鼎炉;强者为尊,适者生存。圣者可以取天地之气为己用,我辈为什么不能取万物生灵以壮修为。 阮二驴无言,当一种观念人人相信,就成了标准。九圣合道,万年的教诲,比不得五百的堕落。他告诉黑羊君,以后必须执行相善的标准。 阮二驴喝醉了,真的喝醉了。上次喝醉是迷迷糊糊,这次已是呼呼大睡。袭月仙子搂着他的腰把他拖进卧房。 这时要有个清醒的都会发现,袭月这个风尘女子不该有这么大力气。 相严与黑羊君觥筹交错,你来我往,开花已扑在陪酒姑娘的温柔怀里;相善不屑他们的行为,临窗邀月,独思过往。 第二天下午,相严酒醒,开花归来,阮二驴不见了。 三人来到白昭的房间,白昭凝气吐纳,面色红润。三人松了一口气,这死驴头还活着。 阮二驴醒来时,在笼子里,旁边坐了一位姑娘,花容月貌,吐气如兰,正是袭月仙子。整个空间摇晃颠簸,应该是一个车厢。 这要把自己运到哪儿去。阮二驴思忖,看到姑娘睁开眼,便问道:“姑娘,昨晚在下酒醉是否对姑娘出言不逊?” “没有” “是否动手动脚?” “没有” “那更没有与姑娘发生那不齿行为了?” 姑娘脸红道:“你胡说什么呢?” 阮二驴道:“我只是想搞明白,你为什么把我关在笼子里。” 姑娘晕到,就是纳闷这迂腐的家伙为什么能舞动诛仙剑。 阮二驴本想看看到底是谁抓自己,十来天过去了,车子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赏剑大会要开始了,已经没时间在这里闲耗。他放出了弱水吞噬了车子、笼子|Qī-shū-ωǎng|,吓得车夫、马匹屁滚尿流。袭月仙子被弱水卷入神识界,扔在塘边。 阮二驴道:“不要进那塘里洗澡,会要了你的命。” 袭月仙子气得吐血:“在这个你随时进来的地方,我有心思去洗澡?” 见阮二驴回来,开花调笑他说:“又去找母驴下仔了吧?” 阮二驴也没反驳,按照自己原先的想法劝相严参加赏剑大会。相严连连推脱道:“明天就要开始了,你能一夜把我这云仙的境界提升到天仙,我就去。” 阮二驴道:“你病好之日,已达天仙之境,只是你自己不知而已。” 相严不信。 阮二驴道:“只要你参加,我助你灭了青青门。” 相严盯住阮二驴一脸不相信,道:“这不是你的性格,但我相信你的为人。” 立威赏剑大会,灭青青门,统领东南域,传和谐共生大道。阮二驴的计划要开始了。 阮二驴来到白昭的禅房,问道:“白兄,你会审问女人吗?” 白昭道:“你这样问也太侮辱狐狸了。让女人开口,还需要审问?” 阮二驴道:“不许毁了人家的清白。” 白昭嘿嘿笑了起来:“主人,毁清白的好事,我得让着你呀。” “你怎么看都很淫荡。” “不淫荡还是狐狸吗?“ 阮二驴无语。 袭月仙子被从神识界扔出来,只看了白昭一眼就木然站立。 白昭道:“可以问了。” 阮二驴道:“这就是狐狸的媚眼惑神。” 白昭道:“我称之为勾女大法。” 阮二驴转问袭月仙子:“你叫什么名字?” “袭月甲子。” “属何门派?” “摘星袭月门。” 白昭插嘴道:‘千年前已经灭门的‘风雨飘摇摘星道,残红绿壮袭月楼’。” 袭月仙子道:“我们根本未灭,只是隐忍千年。”说着脸上居然有了坚忍的神色。 “摘星袭月门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在千年前傲视人界,法术以刺杀、绑架、偷盗为主,后引起公愤,被联手铲除。这邪恶的杀手组织居然重现,看来真到了‘风雨飘摇,残红绿壮’的时候了。”白昭感慨着,继续说:“摘星十二煞专职刺杀、偷盗;袭月六十仙子,以天干地支为名,专职色诱绑架;十八名星月杀手更是传言从不失手。在这以下喽罗无数,散布各个角落。” 阮二驴沉思片刻问道:“绑架我之后,你们下个目标是谁?” 甲子道:“下一个目标灭异马堂。” “凭你们,能灭异马堂?” “当然不是,南王李石联合东南域各门,已在弥涞山麒麟寨集聚五千修真,在赏剑大会前夜,血洗异马堂。” “什么?”阮二驴、白昭惊得说不出话来。 “今晚,主人,是今晚。”白昭着急了:“我必须赶往麒麟寨阻止我大哥。” 白昭说完要走,又转脸对阮二驴道:“主人,我出身弥涞山麒麟寨坐二把交椅的总护法。我若回不来,你也有个悼念的地方。”话音一落,驾风穿窗而去。 阮二驴把甲子扔进神识界,就往相严的住处跑去。 他早该想到有此一变:诛仙现世,又有人舞动,天下群豪又岂是一个赏剑大会可搪塞的,一年的安静,这本不该的安静背后必定地动山摇。怎么没想到呢?现在责备谁也没用。相严听此消息,竟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知所云。 异马堂敲响了集结钟,但一切都晚了。阮二驴未按时被送到指定地点,南王李石认为事情有可能败露提前发动了攻击。 蓄谋已久之师攻击为赏剑大会忙晕了头的异马堂徒众,犹如砍刀切菜。但异马堂的抵抗惨烈英勇,不淌尽最后一滴血,绝不后退。 深夜,几千人把阮二驴、开花、相严、相善和所剩无几的弟子堵在了异马堂。 异马堂残垣断壁,尸堆如山,血流成河,碎裂的元神在空中飘荡。 白昭和一位儒雅的中年书生带着成百人冲开周围的修真来跟他们会合。 阮二驴道:“白昭,你何苦来送死?” 白昭没说话,中年书生道:“大丈夫顶天立地,生亦何欢,死亦无言,但求无愧于天地间。弟兄们整我战甲,修我长矛,今天一战,不死不还。” 成百的妖兵仰天长啸,豪气干云。 南王李石一指中年书生:“麒麟你背信弃义,临阵倒戈,还大言不惭。” 麒麟哈哈大笑:“我等坦荡君子,怎肯与你这戚戚小人为伍。” 开花走到麒麟跟前说:“你真是麒麟成精?” 麒麟道:“是啊。” 开花双拳捶胸,仰首向天:“神啊!连麒麟祥瑞也只能落草山林,小人得志也再所难免啊!” 形象滑稽,竟引得相善在异马背上噗嗤一笑。 如此困境,也只有这两位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有心搞笑。 夜空又剑光大盛,却是开花的春水门前来支援。 一位中的女子带剑对开花道:“春水门全体修真听师叔调遣。” 开花道:“你们元婴的修为,也来这丢人。” 说得女子不知所措。 开花对南王李石道:“李石,今天我与你赌一局如何?” 南王哈哈大笑:“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我有三千多修真,天仙十几位,你区区百人,还有资格跟我赌吗?” 南王说得没错,不仅不语和尚、秦笑笑在,李石身后还有十几位白发苍苍,却精神矍烁的老人,齐齐散发着天仙的气息。 而这边,即使有异马、诛仙,又能斩得了三千修真的几成? 开花骂道:“天不降罚,这群老不死的多活五百年,还不找个地方修炼,小心在未来的天劫中灰飞烟灭。” 南王道:“费话少说,你们自裁,还是等我们动手?” 阮二驴走到开花旁边对南王道:“等我清扫战场,赌与不赌,你再作决定。” 说完也不等南王答话,整塘的弱水倾盆泼下。没了断壁残垣;没了肉堆骨山,南王身后几千修真连同几位天仙也被一卷而走。 异马堂依山而建,弱水一退还是山坡一片,没了血腥味,也没了生机。 南王诸人被这突来的大水震了心神:这是什么神通,三千修真瞬间消亡。 阮二驴道:“现在我们二百多人,你们十几个人赌赌如何?” 南王李石不知是被吓呆了,还是在思索,久久不言,这也太可怕了,战局片刻扭转。 倒是秦笑笑见多识广,反应快:“开花,我看现在赌得,但你们不得派诛仙上场。” “对。”南王,也苏醒过来:“诛仙大圣至宝,有违公平,不可上场。” 阮二驴道:“不仅诛仙不上,我也不上。” 他此言一出,被开花披头一个爆栗:“死驴头,你想害死我们啊,这个榆木脑袋什么时候开窍。” 开花等人以为阮二驴太迂腐,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上讲天道和谐,众生平等,但他哪里知道,黑色的小棍里封的是旗云阵,阮二驴舞出来又有什么效果。而事实证明弱水现在的程度最多能吞噬天仙初期,而对面的十几位已经在弱水中全身而退,弱水再泼出来也没有杀伤力。所以阮二驴上场也只有挨打的份。 白昭也对阮二驴道:“我虽然相信你,但我把兄弟们都拉来了,你可不能藏私。” 南王可不能给阮二驴反悔的机会,大喝一声:“君子一言。” 开花知道说出的话已经没有收回的余地,索性爽快点,张口接道:“快马一鞭。李石,来吧,今天就让天下的人看看是‘立石不语笑开花’,还是‘开花不语笑立石’。”南王是对方最强的,他的心思是自己哪怕元神自爆,也要重创李石,给其余的人创造逃走的机会。 南王双手各拖一只碗大的圆圆的东西,正是他成名法宝夺命锁。开花的如花宝剑立现掌间,随风舞动,杀气冲天,这气势令南王心里格登一下:百年未见,这小子又得奇宝。 南王不知开花手持的就是诛仙剑。否则,他决不会冒这个险。 阮二驴心道:“饶你奸似鬼,喝了老娘的洗脚水。怕诛仙,让你剑下难逃。” 南王的夺命锁一前一后直往开花撞来。开花剑尖一挽一朵莲花迎了上去。 春水门的弟子看得明白,开花已练成‘三元转轮’最高境界:转天轮地。这剑尖莲花便是天地力量的演化。 南王夺命锁后边的一只突然加速,重重撞在前面一只上,前面的一只经此一撞,光芒大盛,速度疾升,撞得开花连连后退,剑尖莲花也被撞散。 南王哈哈大笑,两只大球寸步不离开花,一有机会便发力攻击。 一时,开花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南王加速了大球的移动,飞快的旋转,扯得开花衣袂飘飘,光屁股都露了出来。 相善和春水门诸女慌忙转头不看战场。 开花在门人跟前脸面有点挂不住,大喝一声,如花宝剑轮出一个大圆,杀气腾腾,宝光灿灿。硕大一朵莲花迅速淹没了他自己,夺命锁从莲花四周慢慢旋向花心。 南王感觉夺命锁有点不受控制,连忙发力,引得莲花一阵光华,眩了众人的眼。 一声巨响,繁华散尽,南王开花相对而立,各嘴角挂着血丝,看样是平手。 南王的修为深不可测,以诛仙之凶,转轮之妙,也只能打平,阮二驴暗道自己失策了。 开花道:“臭石头,可敢再战,我要你心服口服。” 南王面色凝重。 阮二驴等人松了一口气:应该是开花占了便宜。 南王道:“再战何妨。” 开花唱道:“整我战甲,修我长矛,今日一战,不死不还。”像是要拼命。 如花宝剑腾空而起,瞬间变大,开花身影一闪,人剑合一。 巨大的如花宝剑舞动起来,杀气弥漫了天空,开花一声大喝:“转天轮地”。 天地灵气,无尽杀气,全被如花宝剑凝聚起来,化成一道匹练的剑芒直劈南王。 南王双手一托十八颗碗大的球连成一串迎向剑芒。 爆响一声接一声,一声比一声强。剑芒渐弱,南王颓废地跌坐在地上,头发散乱,面色灰白。十八颗夺命锁魂珠被开花劈碎八颗。 开花手持如花从天而降:“天下当知‘开花不语笑立石’。”字字如锤,南王身心随着震颤,一口血雾喷洒半空。 诛仙至宝非常人可用,开花用时的威力,还不如阮二驴用时的百分之一。诛仙四剑在通天圣人手中号称天一最凶,其利不可揣度。 李石纵横南方三域,号称无敌,博得南王称号,今日一败,意志消沉,跌坐地上痴痴不语。 秦笑笑道:“不语大师,东南你第二,该你上场了。” 秦笑笑奸滑,自然不会自告奋勇,但怂恿他人,惹得后边十几位白发天仙,一脸不屑,已经有几位悄悄离去。 不语大师低口宣佛号:“阿弥陀佛,哪位施主愿与老纳切磋?” 不语大师是个武痴,常年沉迷与修行,在景福寺地位甚高。今日一战,景福众僧悉数被阮二驴卷走,灭门之痛让这位武痴心寒。 看法力高深的不语大师,麒麟就要挺身而出,阮二驴扯住他道:“远来是客,不劳兄台。” 相严已经迎上前:“事起异马堂,舍我其谁。” 众妖齐唱:“整我战甲,修我长矛,今日一战,不死不还。”声动云霄。 不语大师双目下垂,双掌合十,低喧佛号,一只钵盂悄无声息地砸在相严头上。 相严一个趔趄趴在地上。 开花道:“这也太差了。” 身后的妖兵,哄笑出声,全没刚才歌唱时的慷慨悲壮。相善策马就要上前,被阮二驴拦住。 相严还没爬起来,不语的钵盂又砸了下来。一连十几下,相严不动了。 不语道:“这场你们输了。” “还没有。”相严一声吼道,他开始挣扎着爬起来。 再也没有哄笑,成百的妖兵战意高昂。在麒麟的带领下歌声又起:“整我战甲,修我长矛,今日一战,不死不还。” 歌声毕,相严竟然站了起来。 不语的钵盂又砸了下来,这次相严挺住了。 相严仰天长啸,浑身骨节爆豆般乱响,身材渐渐高大,衣服碎片如蝴蝶飞舞,身上一层金黄的鳞片如同战甲,头上生角,背后插翅。又是一声长啸,已如龙吟,展翅升空,竟成了一条十余丈长的龙。 不管是妖兵,还是春水门女弟子连着不语背后的十几位天仙齐声惊呼:“应龙,传说中的应龙。” 阮二驴微笑着,心想:“应龙血脉终于觉醒了。” 应龙一爪抓住不语浮在空中的钵盂,对着不语猛砸下去,不语直挺如一根铁钉陷入地下,仅露一个光亮的秃瓢。 相严变回人形落在地上,把钵盂扔了很远,又踩在光头上,说道:“秃驴,这次我赢了吧?” 相善看父亲威猛无比,非常开心,又听父亲喊秃驴,不由想起阮二驴在红沙岛旗云阵中的样子,看着阮二驴哈哈笑出声来。 南王那些人不知缘由,以为相善嘲笑。 十几位白发天仙是东南域五百年的积淀,这次都想抢得诛仙,以备天劫,不料惨败,又遭嘲笑,均心头怒起。 阴毒的秦笑笑大喊:“各位前辈,异马堂为占诛仙,与妖为伍,屠我东南修真,今天不杀恶人,如何给天下交待!” 秦笑笑的话激起十几位老头的战意,各自门中精英,一战皆毁,又如何给历代祖师交待。 而黑夜中光芒一闪而熄,妖兵和春水门弟子有几人应声倒下。 白昭慌忙喊道:“四人一组各自靠背,这是摘星十二煞。” 南王李石剩余的十一颗夺命锁已带领诸人的法器朝阮二驴这边轰来。 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开花等人奋起反击,奈何实力悬殊,转眼间妖兵、春水弟子几人魂飞魄散。 第五章 天道和谐  再战下去,麒麟寨和春水门也步异马堂后尘——灭门。 阮二驴一声长啸:“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放弱水卷起众人,连同死去的尸体元神一闪而入神识界。” 开花道:“死驴头,这是哪里?” 阮二驴道:“先别问是哪里,现在应该考虑去哪里。” 众人商量一下,麒麟寨不能去了,李石等人没得到诛仙,定会踏平麒麟寨。唯一的选择春水门。春水门的春水君——琏瑰,也就是那位中年女子坚决反对,说祖上的规矩,外人不得进入春水门。 开花不以为然,反驳这位掌门师侄,说春水门历代没出过一位金仙,偶尔有个天仙,也是渡劫不成灰飞烟灭。自己的师父,未至天仙,老死的;师姐只初涉云仙境界,就被一头成了精的蛟吃了。只有自己,不仅天仙后期,现在还是东南第一。 开花反问春水君,你认为谁的话应该更有道理。 琏瑰无语。 春水门所在地是个保密所在,除了春水门人,没人知道。阮二驴把大家移至春水边上,大家踏剑驾风往春水江心飞去。 阮二驴把神识界里被惑神的甲子扔在春水岸边,骑上白昭化成的白狐,众人见阮二驴不会驭剑,更不会驾风腾云,却能谈笑斩三千,俱是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态。 春水江心位置的底部,有一个巨大的田螺壳,田螺不知是登天了,还是死掉了,给春水门留了个洞天福地。 偏偏田螺壳全埋与水底的泥沙中,入口在一块巨石的背后,被前辈高人以莫大法力封印,看起来与巨石浑然一体。春水君打开封印门,大家渔贯而入。 阮二驴查看一下入口封印,不知其妙。暗中忖道:开花讲春水门连个金仙都没出过,可这封印至少是上仙所布才能瞒住自己,天地神奇,圣人也不一定全知啊! 田螺内的景象,简直是另一个世界:远山如黛,绿水长流,座座茅屋点缀于林间。 众人在春水门住下,妖兵自去伐木搭屋。 异马堂一战,整个东南域修真五去其四,两败俱伤。开花说有两个该出场的人没在现场:一个是黑羊君,一个是新任青王袁蟹。相善一改往日快言快语,似乎不想说,很矛盾,看着相严咬咬牙道:“还有一个人该出现,我的大姐:相容。” 在异马堂都见过相容,相貌平平,沉默寡言,经常站在相严身边,没人理会,与其大公主的地位极不相称。但她的修为在异马堂里仅次于相严,已过云仙之境,掌管异马堂总坛的护教大阵,深得相严喜爱与信任。 相严一把捏碎了手中的茶杯,沉默不语。 大家再也不谈异马堂一战,阮二驴从麒麟那里知道了许多弥涞山的事情。 传弥涞山有万里之遥,麒麟寨在弥涞山的边缘,原来叫白狐寨,寨主就是白昭,五百年前麒麟来到这里,打败白昭,被奉为寨主。 麒麟来自哪里,自己也不知道。他的记忆是从与白昭一战开始的。自从他任寨主以后,逐渐限制小妖掳夺凡人,后又与异马堂约定互不侵犯,这才造就了异马堂与青青门争霸东南的实力,也造就了异马城人口繁盛的奇迹。 麒麟一族是上古神兽,首领是兽皇。可他身上丝毫没有对百兽的威压,阮二驴料定是被封印了。 检查之后发现他的封印比一线还来得紧密。一线是被封印了凤凰血脉,可他是血脉元神全被封印。可以说现在的他只是长的像只麒麟而已。 是谁对他下了这么重的手。 阮二驴联想到他五百年前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弥涞山,又逐渐把小妖带上九圣正道,可以肯定他定是三界的重要人物。 阮二驴把三界的各路精英过滤了一遍,也没记得哪个的前身是麒麟。至于炳灵公的坐骑玉麒麟与雷神坐骑墨麒麟定不会自觉践行九圣正道。 麒麟仅凭肉体就可以打败云仙境界的白昭,可见麒麟一族的强大。阮二驴记得素女说过玉鼎真人所创《八九玄宫》、《劈天神掌》最适合妖门人修炼,列为三界第四法门,就想把这些交给省得兽皇一族活得如此憋屈。 玉鼎真初创神功之时,元始曾经向鸿钧作过禀报,两人还做了分析,皆赞其妙。而当时还是凤凰童子的阮二驴就在一旁侍立。当年的凤凰童子不适合修炼,也就没太在意这事,现在回想已经不能全部记得,但精髓却清晰可鉴。 阮二驴根据记忆结合自己的理解,记录下一本书,却不敢盗他人之功,就取名《玉鼎妖典》。 看麒麟欣喜的样子,阮二驴又想到一线。一线与自己相伴几千年,现在不知死活,一阵心伤。 沉默大半年的相严找到阮二驴,说要重组异马堂,再搏人界。 阮二驴把众人找来,共同商量。 开花道:“要组,别组异马堂,我们重立一教,宣扬天道和谐、万物共生,打破现在害人利己、以强凌弱、生灵涂炭的局面,为生灵挣一个生存的机会。” 麒麟、相善赞成开花的意思,春水君琏瑰没有表态。 开花对她喝道:“有话就说,磨叽什么。” 琏瑰道:“我在想,若照现在的状况下去,人间不久就不会再有生灵了。” 大家被琏瑰的话震住,这可怕的后果还没有人去思考过:为提升实力,修真掳人喝血吃生魂;低境界修真的又被高境界地吞掉,长此以往还有什么能剩下? 异马城依山而建,土地贫瘠,交通不便,为什么繁荣至东南域最大。这关键是麒麟与异马堂互不侵犯的约定,给生灵个安全的家。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行动,先杀哪个门派?”相善道。 大家笑了。 相严道:“这须从长计议。” 经过多次讨论,有了结果。 教名取为和教,可谓用意良苦,提醒众人一个行动准则和拼搏的目标。和教请相严任和王统领全教,但决定事情要由阮二驴、开花、麒麟、相严、相善、琏瑰六人组成的合道门共同决定。这是阮二驴的提议,效仿九圣合道以防有一己之私背离教旨。 和王以下设刑律门,麒麟任刑律君掌管教规刑罚;教化门,相善任教化君,行走人界,惩奸除恶,积善传德;解惑门,琏瑰任解惑君,专职徒众的入门、生活、修炼。 教徒入门沿用春水门的考验标准,只是取消了根骨俱佳这条,阮二驴的意思是只要认同和教宗旨,就是块一窍不通的石头我们也要。毕竟有这种心的人,就值得生灵敬仰。 阮二驴、相严都忙着整理自己记忆中的各种修炼典籍。阮二驴记忆的多,上百本各种修法全充实到原春水门的书库中,并把书库改名为“和典房”。 除了相善除恶立威吸引门徒外,阮二驴、开花又想到一个快速的办法。召集合道门讨论。 合道门要议的第一个事就是要上演应龙献宝。和王相严坚决反对,居然要把诛仙献给云龙教,他实在想不通。“诛仙至宝送人,还送给差点要了你们小命的人。”他指着阮二驴几个忿忿不平地说。 相善也反对,她的意思是诛仙在阮二驴手里等于和教又多了个天仙级高手。“人界能有几个天仙啊,像我,到现在还只是元婴。送人,太浪费了。”相善道。 阮二驴道:“我们把事情分两种情况,一种是眼前的事,一种是将来的事。我们考虑问题应该着重在什么地方?想推行我们的大道,必要立和教。我们带着诛仙剑,只要一露面,就会被围攻,何言立教。再者诛仙在云龙教的手里中是一个黑色小棍,他们能得到什么好处?能得到的只是别人觊觎甚至攻击。” 相严还是老大不情愿。 阮二驴不想闹分歧,让大家各自再考虑一下。 待大家走后,只剩阮二驴和相严,阮二驴问相严:“你知道为什么我要逼你把异马王之位禅给相善吗?” 相严没说话。阮二驴能看出来他满腹的疑惑与不甘。 阮二驴道:“我敬重你是磊落的汉子,但你的争霸心太重,权欲太浓。” 相严说:“我们立教不就是为了统一人界吗?” 阮二驴道:“错,我们不是为统一人界,我们是要改变生灵生存的处境,也可能根本不需要统一,就能达成。你想当初麒麟为什么与你异马堂私约,他完全可以避你锋芒,掳你人口,你能有百姓咸集的异马城吗?” 相严沉默良久,道:“我想不通你们的意思,但我坚决执行合道门的决定。” 阮二驴道:“也好,以后你慢慢体悟吧。” 合道门议的第二个事是在麒麟寨立坛。 阮二驴的计划是相严带领原春水门下管收徒的弟子长驻麒麟寨,而阮二驴将把一篇太上道法的入门口诀刻于麒麟寨以吸引天下立志求道者,愿入和教的,经考验合格带入田螺修行。 这建议大家一致叫好,琏瑰提到麒麟寨离春水不下千里,这样往来,很容易暴露田螺的位置,后患无穷。 阮二驴早已考虑了这个问题,也有个不错的解决办法。 他对开花道:“这要麻烦道长发挥特长了。” 开花很意外:“特长?我都不知道自己特长是什么。” 阮二驴笑了笑,道:“打洞。” 开花还没反应过来,相善一脚踹在阮二驴屁股上:“死驴头,老娘是女人,你说话注意点。” 琏瑰也是未经人事,听得羞红脸,道:“这事定了,你们讨论细节吧。”转脸走了,相善也跟着出去。 相严道:“你小子不学好,本事见长啊!” 阮二驴双手一摊,装出很无辜的样子道:“我是说从麒麟寨打一地洞直通春水底,她们想哪里去了。” 开花给阮二驴一个爆栗:“你个欠揍的家伙,什么叫我的特长是打洞。” 相严道:“当然不是特长,是爱好。” 玩笑过后,阮二驴详细说了一遍安排:“我是想利用开花的神功转天轮地,在地底劈出个通道,直接把入门弟子带到田螺,这样就避免了人来人往被人发现。” 麒麟道:“好是好,只是委屈了开花兄了。” 相严道:“委屈,这么难得的奉命打洞,他做梦没想到过。” 众人笑,开花郁闷。 阮二驴选太上的入门功法也是经深思熟虑的。人界所传功法当中唯独没有太上的,因为太上只有一人徒弟玄都大法师长伴左右。燃灯古佛与太上亦师亦友,这三人都没外传过太上的功法。这样的功法横空出世,必当引起轰动。 二驴刻崖;应龙献宝;开花打洞;相善传旨。 诏告天下 原异马王相严,持诛仙重宝,却因修为有限,被屠满门。 痛定思痛,决意将诛仙献给天下最强者——渺真大师, 以践赏剑之约。然又创和教自领和王,立坛弥涞山麒麟寨, 刻功法一篇,以求同道。 和王相严 开花回来了,头发蓬松,灰头土脸,唯独道袍整齐,红花鲜艳未曾蒙尘。众人皆奇,夸开花道法玄妙,更有甚者说若有天罚,开花即登金仙。 开花得意洋洋,阮二驴不以为然。相善问他道:“好像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当然。” “说来听听。” “这样妙道岂可轻传。”阮二驴故作高深的样子,恨得相善牙齿痒痒。 最后,相善妥协,答应为阮二驴洗衣打扫三天,阮二驴才松口。 三天后,阮二驴对相善的工作很不满意,但为相善的诚意打动了,勉为其难说出其中的秘密:“光屁股干活,衣服当然不会蒙尘。” 后果很严重,阮二驴躲了起来。 三天内,相善把田螺内几乎翻了一遍都没找到阮二驴躲藏的地方。还好气慢慢消了。 开花不明白阮二驴到底藏哪儿了,阮二驴就不告诉他。 开花纳闷,反倒文质彬彬的麒麟实在忍不住说了出来:“躲在相善的禅床底下。” 事情传开了。 “老娘剁了你。”相善歇斯底里。 相严也不打算原谅阮二驴。 还好阮二驴说当务之急是把开花打的地道洞口封印上,其余的事回来再说。 阮二驴、开花、相严,三人顺着地道直达麒麟寨。洞口在麒麟寨的寨主宝座下。 阮二驴划出封印法阵,开花、相严竭尽全力也没能推动封印印运转,三人跌坐洞口休息。 开花突然问阮二驴道:“你看到什么没有?” 阮二驴很意外,四下又瞅了几遍:“没有啊,没什么呀!” 开花道:“我是说你在相善的禅床底下,看到什么没有?” 相严怒吼一声跃起又手掐住开花的脖子,掐得他面色绛紫。 阮二驴赶紧把相严拉开,劝解道:“先封印,先封印。”重新喘气的开花连连咳嗽,像要把肺咳出来似的。 开花手抚着喉咙边咳边道:“我知道了” 相严又要上前,阮二驴赶紧拉住。开花慌了,说:“我是说封印,封印。” 相严这才作罢,听开花把话说完:“封印是阮二驴画的,他可能是上仙境界,我们俩天仙能推动吗?” 阮二驴、相严恍然大悟。 阮二驴把封印的画法教给相严、开花,每人封印一次,这样即使现在人界最高手天仙,也不能轻易破除。 三人回到田螺,相善已被琏瑰劝说去除恶立威。只有阮二驴知道,相善这一去必定修为大进,毕竟《偶身修》是靠百姓的香火提高境界的功法,悬着的一颗心也算又回到了胸膛。 相严带人去了麒麟寨。开花则去游戏人间,搅动争夺诛仙的大战。开花的口号是:天下最强者,未必就是渺真。要求继续赏剑大会。 阮二驴则骑了白昭探险弥涞山。他要去弥涞山采药充实原春水门的药库,已经把药库改名:和丹房。 弥涞山纵深不知几万里远。阮二驴骑狐从麒麟寨出发,一路西进,山高水长,树林幽深,花草茂盛,却不见上品灵药。“难道都被妖精挖走了”。阮二驴道。 白昭不同意阮二驴的看法,说自己成妖千年,从未见过妖精挖草炼丹。或许是弥涞山妖气纵横,灵物不生。 说到这,白昭问了他一个问题,说自己修为最近不见长进,还有后退的迹象,自己已经驾不了云,只能腾风,说明只有云仙中期的境界。 只道“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难道修仙也有这一说。阮二驴仔细回忆了九圣的言论,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一般修仙只有两种结果:一是成金仙,傲游三界,纵横四海;二是不成,肉体成尘,元神俱灭。而白昭这种倒退是什么原因?查了白昭的经脉,正常;元神,正常;一无所获。凭直觉知道,这关乎白昭的存与亡,不再耽搁,带白昭去见师傅素女。 阮二驴带白昭进了神识界,发现原先的一塘弱水,已经变成了一眼望不到边的湖,烟波浩渺,波光粼粼,若有垂柳依依,小舟荡漾,美景赛鱼米水乡。 弱水成长了。异马堂一战,弱水吞噬了三千多修真,连带几千粉碎的元神,居然促成了弱水的成长。成长之后的弱水吞噬之力是否更强了呢?是否已经可以吞噬天仙?阮二驴无暇细思这些问题,只是感觉弱水仿佛成了自己的思绪,心动则弱水动。 转念,阮二驴和白昭已到了扶桑岛。 白昭在扶桑岛无法幻成人形,只能像一头大毛驴般跟在阮二驴身后。 村姑样的素女着实让白昭很意外,但阮二驴的师傅哪是它能疑问的,只有俯在地上诚惶诚恐。 白昭若是知道自己来到了太阳休息的扶桑岛,不知会惊骇到什么程度,阮二驴没告诉它这是什么地方。未经素女的允许,他绝不会把素女的名字住址告诉任何人。 白昭向素女详细介绍了自己千年的修仙之路。 千年前,白昭出世时,其父母就带他过了引气,成年即成元婴。而后五百年,在父母的关怀下,通过不停炼化抢来的元神迅速达到云仙境界。他父母在天劫中灰飞烟灭后,他成了白狐寨的寨主。 麒麟的到来改变了他的一切。从此不再靠炼化元神提升境界,进境缓慢,但还是达到了云仙后期。之后,却再也没能突破。 素女沉吟良久,才道:“小狐狸的心志让人佩服,能放弃原来的掠夺性修法回归大道,你是我见过的唯一。 素女的一句话让白昭的眼泪都流下来了。五百年了,他经历的痛苦,谁又能体会。进境不前,以前被吞噬的元神的影子常在梦中出现。但他很感谢麒麟,是麒麟让它明白了众生平等,明白了自食其力,从血腥的杀戮中解脱出来;有时又恨麒麟:为什么让我明白!没有明白就没有了痛苦。不如让我浑浑噩噩在杀戮掠夺中走完这一生。痛苦的他会对麒麟这样嘶喊。 “早闻道,夕死可矣。”文质彬彬的麒麟总会这样温文而雅的安抚。 素女道:“你这是典型的元神衰老症,在修真的路上,这也是很正常的。” 阮二驴、白昭不敢插嘴,静静聆听。 “在修仙的路上只要没达到天仙境界就会被岁月摧老。但现今的修真摒弃自身的努力,把境界的提升依赖在抢夺他人的成果上。所以,即使没达到天仙,也因为炼化他人元神而不断补充自身的消耗,不会出现衰老的情况。元神衰老症就是这样慢慢被人遗忘。 “师傅,元神衰老症该如何救治?”阮二驴问道。 素女道:“我知道的方法有三:一是去幽冥在六道轮回中除去白昭的名字。” 阮二驴不说话,因为他就是这样被鸿钧渡化成为凤凰童子的,他当然明白。白昭也不说话,因为他知道幽冥力量强大,十大阎王、地葳、菩萨,哪一个都是惹不起的主。没有人有力量去幽冥中帮他除去名讳。 “第二种方法是:找到一个圣仙以上的元神,炼成元神丹;元神丹服用后不仅可以保住现有的境界,还可以一举再上一个层次。” 这个方法,阮二驴也了解。相严就是因为吞食了阮二驴为他炼制的应龙元神丹而从云仙一跃成为天仙后期的境界。对白昭来说,这根本就不算个方法,谁有力量去捕捉圣仙元神,又有哪个圣仙愿意奉献自己的元神。 阮二驴倒生出个疑问,应龙的元神也做到了元神丹的效果,难道应龙也有圣仙的境界? 素女了解了相严和应龙的事后,缓缓说道:“你认识有个错误,仙道九重的说法本身有问题。据我所知,圣仙之上还有圣王、圣皇、圣人三重境界,只是为何现在只说仙道九重,令人费解。” 又是一个颠覆性的认知,这样说来九圣应该是圣人的境界。得到素女的肯定后,阮二驴暗暗自嘲了一番。得知自己有上仙境界时还自诩与九圣只一步之遥,虽然这一步自己想到定是鸿沟难逾。 “第三种方法就是:重回你五百年的生活,炼化他人元神,补充自己的力量。” 白昭惨然一笑,淡漠了许多:“还是让我重堕轮回吧。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遇到麒麟大哥把我从血腥中拉出来。” 阮二驴轻轻抚摸着白狐的头,说道:“我不会让你重堕轮回的。”说完,无比坚定地望向素女,满脸的企求。 素女道:“曾闻九圣人皇伏曦之后有人皇神农,遍尝百草,著有《神农本草经》,独创后天医术,不比我的先天医术差,你们找到这本书,或许能找到答案。” 素女的影像由实而虚,由虚而无。阮二驴知道,她回到扶桑树内了,不敢打扰,带着白昭回到了麒麟寨。 和王相严知道白昭的情况后,当即要把应龙的元神丹让给白昭。 阮二驴道:“应龙妖魂历万年而重聚你身,表明你与他有说不尽的缘份,况且你吞食元神丹之后已经开始了应龙的成长,传说应龙有千丈身躯,你的路还很漫长。” 这话把相严吓了一跳,他原本以这以后坐享其成,不用过枯燥的修炼生活,哪知任道重远。听阮二驴的意思自己化成的应龙只能算作刚出壳的宝宝级的龙。他郁闷不已,但提供了一个关于神农的消息。 相严被应龙妖魂噬体,曾找了很多医生救治,其中一位是黑羊城周济堂的伯顺。伯顺提到海外有神农岛,在岛上定能找到医治之法。 就是因为有了伯顺的建议才有了相音、司马腾出海被女妖所杀,引出相善报仇,带阮二驴进了异马城。 这事,阮二驴也曾听相善谈过。当下也不耽搁,白昭驮了阮二驴直奔黑羊城而去。 黑羊城与其说是城不如说是个大点的村。甚至连小镇的规模都达不到,一条半里的街集中了全城商店、旅馆、医馆。 两人化了妆才进城,一是因为黑羊君跟阮二驴有过节,曾勾结摘星袭月派绑架过阮二驴;二是白昭的样子很吓人。 阮二驴装成了走方郎中,拿了一个幡,上书:“神农本草治百病。”白昭换了一身灰装,戴个帽子遮掩白发,背个药箱,扮成学徒。 两人住进了金丰旅馆。周济堂就在金丰旅馆隔壁,一位白发苍苍的坐堂医生,闲来翻书,这个人应该就是伯顺。 阮二驴、白昭没有过去问神农的事。这样突兀拜访,询问万年前人皇遗物,是谁也不会搭理的。 黑羊城的人口不多。黑羊君每月十五都会征五人放血养他的骷髅,虽不会当即要人命,但也个个活不长久,早夭而亡。所以,凡是有办法都秘密迁走了。留下世代居住此地的人月月煎熬。正因如此,黑羊城的人年龄都不大,四十多岁都很少见;而且每个人都病秧秧的,身虚体弱。 “都是这黑羊精闹得。”阮二驴愤愤得道。 “我们找机会做掉他。”白昭恨恨得道。 阮二驴不置可否,而示意白昭去听隔壁桌的人说话。 金丰旅馆是黑羊城唯一的旅馆,规模不大,吃饭的大堂也就摆了六张桌子,还空了一桌。 阮二驴、白昭坐在靠近窗户的桌子,为的是方便观察出入周济堂的人。 隔壁桌坐了三个人,看打扮像是修真,都有剑靠在桌腿上。 他们谈论的是异马堂一战。一个年青人说,两个听,不时询问。三个醉熏熏的人越说声音越大,阮二驴、白昭也越听越明白。 异马堂一战,东南域修真五去其四,剩的除了青青门、摘星袭月派、黑羊城外,大都是几个人的小门派,甚至是无门派的散修。而东南四大高手,也由原来的“立石不语笑开花”变成了“红花、隐石、霸龙、凶魔。”景福寺的不语和青青门的秦笑笑被挤出局。红花当然是指头戴红花的开花道长,隐石指的是南王李石,霸龙是化身应龙的相严,而凶魔竟然是红沙岛主阮二驴。 白昭拍案而起要怒斥三人,被阮二驴拉住,继续听三人谈话。 红沙岛主阮二驴不仅杀了东南域三千多修真,还是典型的伪君子。他自称红沙岛主,其实红沙岛只是个寸草不生,鸟不拉屎的死岛,根本不可能住人。他欺骗了古道热肠的开花道长和豪气仗义的异马王相严,挑起东南域异马堂一战,使东南域修真界几乎全灭,包括相严在内的十七位天仙死了五位。他口口声称不要杀戮,众生平等,可他谈笑斩三千,那是我们东南域的整个修真界啊! 说话的青年加重了语气,义愤填膺,转而慷慨激昂。虽然死的五位天仙是散修,没有弟子找凶魔索仇,但我们青青门定不会饶了这个伪君子。还好,现在开花道长、和王相严已经认清了凶魔的真面目,跟他分道扬镳,我们青青门定会联合东南域各修真诛此凶魔。 白昭实在听不下去了,却见阮二驴双眼迷惘,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呆若木鸡,白昭赶紧把他连扶带拖进了客房。打了一盆凉水,泼在他的头上。 阮二驴似物清醒起来,但嘴里喃喃道:“有人修真一生也没有我一役杀人多啊。” “不怪你,当时的情况,你不那样做,我们都死定了。”白昭对他喊道。 阮二驴神情恍惚,白昭暗地里着急。 白昭知道自己说得再多也没用,让他自己想通吧。 第二天早晨,阮二驴恢复了不少,按原计划在周济堂门旁摆摊,为人免费诊病。谁知迎来的第一位客人竟是周济堂坐堂医生伯顺。 伯顺道:“红沙岛主、白寨主,请屋里谈话。” 阮二驴、白昭一愣,但随即跟伯顺进了后院厢房,伯顺端茶倒水,一副待客之道。 阮二驴道:“老先生为何认识我二人?” 伯顺道:“异马堂一战,我虽未参加,但在暗中观察。我主要是想会会能破解妖魂噬体的医道高手,却不想遭遇无耻之战。” 阮二驴以为伯顺称自己杀人太多为无耻,连忙解释:“老先生,我谈笑斩三千,纯属无奈之举。” 伯顺微笑点头:“我对你的行为并无异议,我是说他们聚众屠门夺宝太过无耻。你昨天大概被青青门的妖孽糊涂了神智,实是万万不该,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让你成为公敌,如果连你都中了圈套,这阴惨乾坤何时才能改变。” 伯顺见阮二驴若有所思,继续说道:“我也有天仙修为,应该是东南域现存的第十三位天仙。”他这样说的目的,是用修为来衬托自己人见识,以增加话语在阮二驴心是的份量促其从恍惚中清醒。 阮二驴道:“恕我眼拙,请老先生见谅。” 伯顺道:“我不知你们因何事来找我,但肯定是与神农有关。我是神农后裔,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就说吧。” 阮二驴把白昭的情况和自己来此的目的如实相告。 伯顺沉吟片刻:“《神农本草经》我族只传有半部,剩余半部据传在海外的神农岛中。” 阮二驴早闻神农岛一说,却不明白其中的缘由,请伯顺详细讲明。 伯顺也不藏私,把神农岛的来历,也是神农一族的秘史悉数相告。 神农是九圣人皇伏曦之后的人皇,遍尝百草,为百姓的疾病生死煞费苦心,而其最终下落却无人得知。当年,神农带药童出海寻药,后只有药童一人回来,且奄奄一息,把半部《神农本草经》和一幅角上写着神农药圃的图交给了神农后人,一句话也没说就死了。 神农药圃是神农种药的苗圃,大小随心所欲,外形是一座不陡峭的椭圆形的山,山分四面,四面为四季,神农药圃最奇特的功能是能自动吸收天地灵气。神农把各种灵药遍植药圃之上,使灵药自动繁衍,随用随取,实乃药家至宝。 而后,神农族人按图四海搜索神农药圃,皆不得。至此,《神农本草经》下半部、神农药圃再也没有现世。 伯顺道:“我可以把《神农本草经》的上半部和搜寻神农药圃的图给你,能不能找到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阮二驴、白昭起身要施礼相谢,被伯顺拦住。阮二驴拿出《素女经》赠与伯顺。 《素女经》记载了素女的先天歧黄之术,伯顺岂不知此物的轻重,反而对阮二驴要施礼相谢。 白昭道:“我们不必这样你来我往,客气不止。既然我们这样意气相投,理念一致,本就应该互通有无。” 伯顺赞赏白昭的看法,当即把半部《神农本草经》和神农药圃图交给阮二驴。然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阮二驴道:“老先生,有话自管吩咐。” 伯顺道:“我想请二位铲了黑羊君及其徒众。” 阮二驴脸上一寒,他现在一听杀人,心里就好似堵了一座大山,喘气不匀,心跳失速。 伯顺赶紧解释道:“我在黑羊城这些年,就为想多保无辜百姓的命。黑羊君三百徒众被我劝走大半,所剩不到百人,俱是穷凶极恶,罪行累累,不可教化之徒。我早有除此大害之意,只是云仙境界的黑羊君却有五只非常厉害的骷髅。我上次出手差点成为骷髅的祭品。” 阮二驴道:“斩凶除恶,我辈职责,我定会摆脱心魔,殊死一搏。” 伯顺道:“黑羊君若灭,我就去弥涞山麒麟寨投奔和王相严。你们有事可去那里找我。” 听伯顺的意思,阮二驴有了想法,写了一封信要伯顺交给相严。信中提议伯顺掌管和教的和丹房,请合道门议定。 入夜,阮二驴骑了白狐进了黑羊君的总坛。各个房间一片靡靡之音,伴随有凄惨的哀嚎。恶徒不仅鱼肉百姓,竟还要女子伴眠,采阴补阳,坏人清白与性命。 白昭摆动九尾,击碎门窗,阮二驴运水如臂把黑羊徒众从可怜女子身上一卷而走,瞬间,消失在神识界的弱水湖中。 惊醒的黑羊君及其徒众全都集合到总坛广场。这里是黑羊君取人血祭炼髓髅的地方。 黑羊君见是阮二驴吃惊不小,但毫不示弱,伸手打开祭坛下的一扇门,五只骷髅鱼贯而出。 这五只骷髅竟然全身玉白金光闪闪,仿佛顶好的白玉上镶了好多金星似的,全没有妖异感觉。 阮二驴也不答话,双臂高举过顶,十指张开,数十道弱水疾射而出,把黑羊君的徒众卷进了弱水湖。 有刚清醒的受害女子,衣不蔽体,看这情景,大叫:“蜘蛛精。”便又昏迷过去。 阮二驴道:“黑羊,我对你说过的话,你全没放在心里,今天就是你的死日。” 黑羊君仰天大笑:“你那点本事,我还没放在眼里。上次异马堂一战,分配我负责看押你,谁知你竟然半路跑掉,连累我没赶上大战,不然,哪容你活到今天。” 黑羊君话音未落,五只骷髅已经扑向阮二驴。 阮二驴一夹白狐,白狐腾空而起,骷髅飞身跟上。五道弱水席卷而至,竟然无法卷走骷髅。他大吃一惊,化卷为撞,一道水柱把最前面的骷髅击落在地。四只骷髅又要扑到,他翻身下了白狐,重重摔在地上,骷髅也从空中折了下来,只留白狐愣在空中,不知他想干什么。 阮二驴趴在地上根本没起来,而他趴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大水潭。黑羊君、五只骷髅、他自己全在水潭里 黑羊君高声呼救,但来不及了,阮二驴把水潭一闪全带进了神识界。 第六章 碧海夺嫡  黑羊君消失在弱水湖中。五只骷髅却浮浮沉沉一路爬了上来。 阮二驴刚想从神识界中跑掉,却见五只骷髅对他顶礼膜拜。 中间的骷髅以指为笔写道;“多谢救命之恩。” 阮二驴大奇,对这五只骷髅产生了兴趣。 在五只骷髅连比划带写吱吱哑哑半天之后,阮二驴终于明白了他们的遭遇。 五只骷髅原来生活在西北域的沙漠中,被一见不着面的高人以奇怪手法控制,交给黑羊君。黑羊君这所以每逢月圆之夜,就要用人血祭炼,是要加强松动的控制。而弱水吞噬了他们身上的控制,使他们重获自由。 阮二驴知道这种叫做生魂控体的邪法。先将生魂打入被控制者的身体里,再用邪法不断锤炼生魂,直至生魂凝成元神和被控制者一起成为控制者的傀儡。此法邪恶无比,不仅需要生魂人血,还需要大量处子元阴。怪不得黑羊君徒众采阴补阳,大概全为黑羊君准备的。 五只骷髅等阮二驴明白他们的遭遇后才站起来。中间的骷髅抱臂缩腿竟然变成一个无手无臂只有脑袋的尸体,而且,看起来还是个美女。其余四只骷髅也抱臂缩腿,居然变成了胳膊和腿。 五块合在一起,一具光屁股美女尸体站在阮二驴面前。 阮二驴赶紧脱掉外套给尸体罩上。 尸体却说话了:“干嘛盖上,不漂亮吗?” “僵尸啊!”阮二驴惨叫一声,浑身激灵,汗毛直竖了起来,轻念闪出了神识界。 美女尸体竟然也跟着出来。对阮二驴道:“修仙的人也怕僵尸?” 阮二驴定了定神道:“瘆得慌。“尸体吃吃地笑了起来。 白昭道:“这美女哪来的?” 尸体道:“还是这位小哥会说话。”伸手摸了摸白昭脸一下,触手冰凉。 白昭愣了一下,轻声道:“僵尸?” 尸体道:“不是。” 白昭舒了一口气道:“噢。” 尸体道:“是僵尸妹子。” 白昭“啊”的一声跳上了屋顶,指着僵尸体道:“你你是僵尸还乱摸我的脸。” 阮二驴和僵尸一起大笑。 僵尸在屋中找到了一身女装,把头发也盘了起来。虽然没有渺真、相善漂亮,但也算得上是一个大美女。 阮二驴、白昭要跟僵尸道别。阮二驴说了一些不让僵尸乱杀人,众生平等的话,僵尸点头答应,还说自己从没杀过人,现在有机会五体合一,就是自己的善报。 阮二驴又鼓励她要好好修炼,可僵尸要跟着阮二驴。 僵尸的实力阮二驴深有体会,可以说阮二驴两人根本没有与僵尸动手的资格。阮二驴赖以战斗的弱水根本对付不了僵尸,不是说因为力量弱水吞噬不了,面是无法吞噬。 阮二驴翻来覆去思考了几遍,也找不到哪里记录了弱水无法吞噬的情况。所以,他根本猜不透这僵尸来自何方,又到底是谁。 能免疫弱水的僵尸,带着她是福是祸。阮二驴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又想到一种可怕的结果;若自己不带她,以她单纯的性格被别人利用或控制岂不又是一大祸害,再者,若她凶性大发自己可以用神识界与她同归于尽,别人又有谁能制住她。 阮二驴决定带着僵尸。又转念一想,当初控制僵尸又交给黑羊君使用的人要有多高的法力啊!肯定已不是天仙境界,难道人界有天仙以上的存在?或者说天界有人下界控制修真各门? 阮二驴后悔自己杀了黑羊君,错过如此重要的线索,否则定能从黑羊口中得知一二。 僵尸从祭坛下面的屋子里拿到一个袋子交给阮二驴。 “乾坤袋。”阮二驴看到这天界仙人用来储存东西的乾坤袋几乎可以确定黑羊是为天界的某位仙人服务的。 他们想干什么?他们又是谁?是九圣遇袭阴谋的后继,抑或又是一个阴谋的开始。 天不降罚,使上百的天仙滞留人界,本就改变了人界修真间的发展一平衡,现在又有天界仙人直接参与 阮二驴不敢想了,也想不通这里面的曲折。 僵尸道:“黑羊君出门,就用这个袋子装着我,这个袋子很大,能装好多东西。” 阮二驴问僵尸:“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我没名字,你给我起一个吧?” 阮二驴沉吟片刻:“我见你骨骼玉白,上有金光闪闪,叫你玉莹如何?” “玉莹,不错,和我一样美丽的名字。”僵尸高兴地说道。 白昭听了很不受用,道:“美,是要别人说的,不是自己夸的。” 玉莹很委屈说:“可是没人夸呀!” 白昭听这话差点从屋顶滚下来。 阮二驴把弱水缠绕在指头上,在祭坛上面留字:黑羊君,违我大道,诛之。落款:凶魔阮二驴。 阮二驴这样做的目的一是怕黑羊君背后的天界的仙人把罪责赖在别人头上;二是若天界仙人找上自己,说不定能认出到底是谁,毕竟自己在紫宵宫里呆了近万年。 阮二驴骑了白狐,带着玉莹直奔天涯海角,他要从那里出海。 玉莹的速度非常快,不驾风不腾云,快逾闪电,看得白昭眼珠子快掉了,问阮二驴:“这什么功法?” 阮二驴也是第一次见,猜测可能是僵尸本身的神通,就像狐狸的媚眼惑神一样。 白昭自叹出身不好,天赋神通除了勾引女人,还真没大用。 阮二驴安慰道:“你可以去勾引玉莹,说不定你们的孩子既可以媚眼惑神,又能飞行如电。” 听得白昭差点从风上掉下去,道:“你杀了我吧,搂着人冰疙瘩,我会连传宗接代的本领都退化掉。” 阮二驴哈哈大笑。 玉莹飞回来问说得什么这样高兴,分享一下。阮二驴、白昭却不敢开口,玉莹很是郁闷。 天涯海角自阮二驴收了女妖之后又繁盛了起来。外迁的渔民又回来了,还有很多人迁过来,多数人是冲着相善留下神迹的庙,渔民传言,三公主很灵验,,来往顺风,网网不空。 渔民见阮二驴骑着驴大的狐狸,后着跟着一个仙子般俏丽的丫环,从天而降,顶礼膜拜。 大春首先发现了阮二驴,赶紧叫人通知叔公。 叔公见了阮二驴,兴奋异常连连道:“我就说你爹不是绝后的命,怎么着,成仙了!” 阮二驴对乡亲们自是感谢不已,一起聚着喝酒聊天到深夜。 白昭不敢变成人,吃乡亲们给的生鱼,一嘴腥,乐得玉莹直喊命好。 阮二驴三人回到石屋,石屋里到处布满了蜘蛛网,整个屋子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地面潮湿的结了一层藓。 玉莹小手一挥,一屋子的火光,火光过后,窗明几净。玉莹又在桌子上放一支火苗,做为照明,而桌子丝毫无恙。 惊得白昭差点掉了嘴巴:这玉莹什么修为。这控火的法术连阮二驴上仙境界的也感慨不已。只能解释为玉莹天生的神通就能控火。 快逾闪电,运火如指,必是上古大妖复生,难道是她?阮二驴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测,但转过一想,连应龙的妖魂都重聚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阮二驴拿出伯顺给的图,仔细研究。 图的角上写着:“神农药圃”,中间有个黄豆大的点,其余全是芝麻大小的点,不计其数。 “这去哪找啊?”白昭道:“什么标识都没有,这是地图吗?” 阮二驴也产生了疑惑,但他不想怀疑那个虔诚的心怀百姓叫伯顺的白发苍苍的老者。 “这可能是深海岛屿的颁图。”阮二驴道。 猜测性的解释,连阮二驴也不是太相信。海分为临海和深海,以蓬莱五岛为分界线,过了蓬莱五岛往东进入深海。深海列岛无数,无数高人在那里开山收徒,若说神农命丧深海是有可能的。 神农生活在九圣合道初期,又是人皇伏曦的继承人,临海域敢对他下手的人着实不多,说他海外采药殒命只能是在深海域。 第二天,阮二驴又再次拜访了叔公,请他讲讲古老相传的各种奇事神迹。 叔公是个健谈的老者,又是对自己最看好的孙子辈,讲起来,滔滔不绝。阮二驴听了一上午,也没听到关于神农出海的传说。临近中午,阮二驴已经让玉莹置办了酒席,请村中的长者,各房长男齐聚一堂,答谢乡亲们的关照。可叔公的父亲,一位近百岁的老者却怎么也不愿意入席。 叔公的父亲是绝对的高寿,耳聋眼花,糊里糊涂,经常独自嘟囔,没人听得懂他说什么,一个不修真的人活这么久本人就是个奇迹。阮二驴仔细听他满嘴的音节。好象是:“莫贪嘴,好吃东西人皇换,老人言,乱吃东西人皇换” 人皇,老人嘴里提到人皇。被称为人皇的只有三人:伏曦、神农、燧人。老人说人皇换莫非指人皇之间的传承。为什么说莫贪嘴呢? 阮二驴再仔细听,也听不到什么清晰的音节,只得作罢。席后,阮二驴驾狐东去,途经红沙岛,降下白狐,却意外发现五千具西方龙骨全都不见了。知道这有龙骨的人除了自己和相善,还有青王袁蟹他们,可袁蟹要这些龙骨做什么用途? 阮二驴无暇多想,驾狐赶路。几日,已到深海。 深海深蓝,波涛汹涌,灵气蕴然。每座小岛皆苍翠碧绿,珍禽走兽游戏其间,仙果奇花点缀其中。 阮二驴二人落在了一个岛上休息,玉莹自去采摘果子以作晚餐。阮二驴拿出神农药圃图,结合在空中所见岛屿分布,居然找不到一处相像的。 阮二驴大惑不解,自己现在深海边缘,不管哪个方向,图上点应该反映出来。若把中间黄豆大的点作为失踪的神农岛,自己从哪个方向均可到达,关键是距离。图反映的是整个深海区域,还是某个部分,若是某个部分,又是多大的范围? 阮二驴一筹莫展,抑或这幅图根本就不是地图。抛弃先入为主的观念,谁第一次见这幅图能说是幅地图。如果说不是地图,又是什么。 白昭道:“肯定不是地图,岛有大有小,可这幅图上只有中间一个大的,其余全一样,这怎么可能?” 阮二驴不得不承认白昭的话有道理。问题回来了,这幅图是什么,跟神农的失踪、半部《神农本草经》又有什么关系? 玉莹采来了果子,三人边吃边谈,不关边际,逐渐都心灰意冷。阮二驴怕白昭失去坚持的动力,不断说些有希望的话,却怎么也改变不了白昭落寞的神情。 玉莹道:“没什么,跟我一起做僵尸就是。” 白昭连忙摆手,气氛轻松起来。 一个粉琢一样白白胖胖的小手去拿玉莹摘回来的果子,被白昭一把按住,吓得小孩大声哭了起来。 小男孩四五岁的样子,胖胖乎乎的小脸,哭得鼻涕流了很长。 阮二驴赶紧让白昭放手,白昭放手了,小男孩也不走,坐在那儿哭。阮二驴拿了果子去哄他,小男孩拿了果子也不顾鼻涕,一起都往嘴里塞。看样子,饿坏了。 玉莹又去摘了些果子,但小孩毕竟腹小,两个鸡蛋大的果子就吃饱了。 吃饱的小男孩跃起离开古代远了一点,才用手指着他们道:“恶贼,是不是我坏蛋叔叔派来抓我娘的?” 阮二驴三人哑然失笑,这算什么事。 倒是玉莹有闲情去逗他:“当然不是来抓你娘的,是来抓你的。”说着张开十指,做出一个猛扑的样子。吓得小男孩想跑又好象腿软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 阮二驴刚想去哄小男孩,听一声娇叱,一道雪亮的剑直刺玉莹。 玉莹轻抬食指搭在剑上,剑顿时通红像着了火一般,掉在地上。 持剑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妇,戴凤钗穿长裙,肤色白晰,只是多了一分憔悴和风尘。 阮二驴施礼道:“误会,我等莽撞,惊了夫人请见谅。” 少妇一脸的惊恐指着阮二驴道:“恶贼,要杀要剐随便你们,就是别想得到万岛玉玺。” 母子两人一样的口气。 阮二驴哭笑不得。 玉莹口快道:“我们和你素昧平生,别一口一个恶贼,再说了,谁说过要杀你们了。” 少妇稍微平静一下,一脸的不相信,道:“你们不是银鹏那个恶贼派来的?” 白昭道:“别说银鹏了,就是金鹏我们也不认识。” 少妇道:“金鹏是我丈夫。” 白昭很无奈,随口一说都能说着少妇的亲人。 阮二驴再次施礼:“我们三人来自临海红沙岛,初到深海域,对这里的一切确实一无所知。” 小男孩不哭了,跑来拉住阮二驴的手说:“大哥哥,我看你就不像坏人,坏人怎么会给我果子吃。” 阮二驴实在无法对这小孩下评价,好歹都是他说的。 少妇道:“我娘俩冒昧,请各位莫要往心里去。” 小男孩拉着阮二驴的手说:“大哥哥,救救我爹爹好吗?我爹爹被困在那边岛上了。”说着指向东北方向。东北方向隐隐约约有个黑点,小男孩说的应该就是那个黑点。 少妇道:“紫鹏,别不懂事。”又对阮二驴道:“不敢劳烦诸位。”说完沉沉叹了口气,神色黯然。 白昭道:“夫人,惩凶除恶,救人危难是我辈职责,不需劳烦二字。” 白昭化成狐狸,阮二驴骑上就要往东北方向赶,却见东北方向闪来三道亮光。 三个黑衣人,落剑站在阮二驴他们面前。 中间黑衣人用手指着阮二驴三人道:“奉万岛王银鹏陛下之命捉拿弑父帮凶金鹏王妃,尔等让开。” 玉莹上前道:“兄台,别这么凶嘛,谁说我姐姐是弑父帮凶啊?” 黑衣人道:“你是那贱人的妹妹。” “啪” 黑衣人话音未落,已被快逾闪电的玉莹狠狠扇了一巴掌。疼得黑衣人双手抱脸,大团的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一个黑衣人挺剑就往玉莹身上刺,玉莹一掌把他烧成了焦碳。元神还没来得及离体就成了汽,被海风吹散了。另一个黑衣人奔母子俩过来,阮二驴怕母子俩吃亏,放出弱水把他卷走。 抱脸的黑衣人踏剑想逃,被白昭放出九尾穿心而过,逃跑的元婴也被击的粉碎。 紫鹏被这血腥的场面吓得钻进他娘的怀里,说什么也不露脸。 金鹏王妃双膝跪地,道:“请大仙救我夫君。” 阮二驴三人已经飞向东北方的那个小岛,金鹏王妃祭起法器——琴——也踏上追来。 三个黑衣人和金鹏王妃俱是元婴境界。金鹏王妃见阮二驴三人出手不凡,心想他们的实力肯定有云仙以上,说不定已到天仙。玉莹疾如鬼魅的身法也让她深深震撼,更可怕的是玉莹暧间烧焦人的火,让人不寒而栗。 小岛上,八个黑衣人围着一个王冠男子,旁边还站了十来个。 王冠男子应该就是金鹏,天仙的修为。围着他的八个黑衣人也有天仙初期的境界,不如金鹏。但八人似乎在用一种阵法,令金鹏手忙脚乱,力渐不支,险象环生。 金鹏带妻儿逃至刚才那个小岛,发现有人追来,把妻儿藏好,故意把人引到这个小岛上。黑衣人久攻不下,就派人去刚才那个岛搜索王妃和紫鹏。金鹏关心则乱,心神不宁,几次差点失手。现在看到妻儿驾琴而来,平平安安,心神大振,又和八个黑衣人战成平手。 旁边站着的黑衣人一见王妃和阮二驴他们过来,持兵器扑了上来。 白昭九尾甩出,一尾一个,云仙打元婴好象石头砸鸡蛋,血肉横飞。 八个摆阵之人见来人是敌非友,实力不凡,慌了。 阮二驴根本没从白狐身上下来,在空中把弱水直灌而下,席卷而去,只把金鹏抛了出来。 弱水成长以后,阮二驴明显能感觉到吞噬能力的提升,天仙初期的修真手到擒来。 玉莹虽然快,出手却慢了,直埋怨也不打招呼就出手,不讲道义。 金鹏见他们为杀人争争抢抢,而刚才从天而降的天水让他心有余悸,一时反倒有些害怕。 金鹏王妃拉着发愣的金鹏上前来答谢。 阮二驴三人反而不好意思。 阮二驴道:“这点小事,贤夫妇不须客气。” 紫鹏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他们。阮二驴暗想,东南域称自己为凶魔,看来是真的,连天真的小孩都不敢靠近,已经是凶气外露了,心中不免有些悲凉。 阮二驴根本不带什么杀伐凶恶之气,紫鹏只是看他们出手杀人如同捏死蚂蚁一般,吓到了。 白昭捕些鱼,玉莹用火烤了给金鹏三人吃。紫鹏说什么也不吃,他心想着被玉莹烧焦的黑衣人,看到烤鱼就恶心。玉莹只得又去采果子。 深海号称万岛,有万岛王统治。金鹏是万岛王的大儿子,未来的万岛王。可是万岛王突然殒命,金鹏的弟弟纠集一批逆臣,指责金鹏弑父夺位。 今天凌晨,金鹏被一阵呼喊声惊醒,银鹏带人困住了他的府第,见人就杀。金鹏带妻儿死战得脱,化成原形,展翅九万里,却在这里被早已埋伏好的黑衣人围住。 白昭道:“银鹏预谋已久的,也料定你会逃往大陆,对你的实力估算精确,你果然被埋伏,其心机深沉可见一斑。” 睡梦中的紫鹏一阵哭喊,又睡下了。肯定梦到了今晨的场景。 阮二驴道:“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凭银鹏的算计,黑衣人若不及时回报,他肯定会有后续动作。” 金鹏道:“请教恩人大名,日后必将报答。” 阮二驴把三人的名字介绍了。金鹏有点意外,说道:“你真是凶魔阮二驴?” 阮二驴道:“兄台知道在下?” 金鹏道:“前段时间曾听父王讲大陆传来告示说,有个凶魔谈笑斩三千,毁了东南域整个修真界。请父王见到务必擒拿诛杀。” 白昭骂道:“这些卑劣的小人,自己为非作歹,却把屎盆子扣在别人的头上。” 阮二驴道:“不错,在下确实是凶魔阮二驴,哈哈” 阮二驴仰天长笑,声带悲愤。 金鹏道:“我能理解阮兄心情,在下的处境岂不与你相似,我若在大陆现身,必被当成弑父凶手而被围攻。只是阮兄若是往深海域避难,恐怕要转寻他方了。” 阮二驴道:“我不是来避难的,是来寻找神农岛。” “神农岛。” “你听说过?” 金鹏道:“我听说过人皇神农。” 阮二驴一脸的失望。金鹏继续道:“从未听说过神农涉足深海域。” 阮二驴奇怪了,大陆和深海的传言竟然南辕北辙。 金鹏道:“我给你提供两条参考。一是亿年前的图腾之战,你知道吧?” 阮二驴道:“见过记载,但语焉不祥。” 金鹏道:“简单地说,图腾之战后,深海域被归为妖祖鲲鹏后人的领地,别人不准踏足,我想人皇也不例外吧。” 阮二驴不知道有这一说,可大陆传言神农出海采药,又是为何?难道当年的人皇时代也不知道有此约定? 金鹏接着道:“深海域中央有万岛王宫殿所在的鹏岛,万岛王宫后山有深海域禁地妖祖洞。我作为下一任万岛王曾经进过妖祖洞,洞里有大量书史典籍。若人皇神农到过深海域,必有记载。” “你是说在深海域中央?”阮二驴问道。 “是啊。” 神农地图中央有个黄豆大的标记,难道指的是鹏岛?神农药圃在鹏岛,有这个可能。 阮二驴三人相互对视,眼面有喜色。 金鹏道:“我不知道,妖祖洞有没有你们要找的答案,但此去危险重重。鹏岛内高手如云,本来深海域灵气充沛,,天材地宝应有尽有,又五百年未降天罚,不知多少天仙在鹏岛盘桓。” 阮二驴道:“滋事体大,只要没有金仙,相信我们能应付。” 金鹏道:“若三位果真要去,金鹏有一事相求。” “但讲无妨。” “三位到了妖祖洞可否将“洞”里的“口”取下来带给在下?”金鹏道。 白昭道:“顺手牵羊的小事,有机会一定效劳。” 阮二驴思忖他为何要个“口”字,难道是万岛玉玺?曾听王妃对黑衣人说过宁死也不交玉玺的话。 金鹏看阮二驴不语,以为不愿相帮便道:“也不强求各位,三位不必挂怀,只当在下没说。” 阮二驴道:“兄台客气,只是若取来交到哪里?” 金鹏听阮二驴答应了,仿佛交清了什么重大任务,轻松了一口气,道:“若取下来,可直接去东海千尺银台,自会有人接应。” “千尺银台?” 金鹏不再答话,抱着儿子,拉着妻子竟投海而去。 东海在临海域之内,有蓬莱五仙山,从未听说过千尺银台。 “我感觉怎么像进了陷阱。”玉莹道。 阮二驴道:“这一家不像凶恶奸佞之辈,我相信他们。” 三人说着话,天边飞来数十人道人,有踏剑的、有骑兽的、有驾云的,均落在阮二驴等人跟前。 为首驾云的道士对阮二驴稽首:“深海域梦叶一门,见礼。” 阮二驴三人回礼。 道士说:“我梦叶一门奉万岛王银鹏陛下之令捉拿弑父凶手金鹏一家,请问诸位见过没有?” 白昭道:“金鹏一家是十几个黑衣人吗?” 道士说:“不是。” 转而又想到什么,说:“是不是全部统一装束黑衣雪剑?” 白昭道:“是啊。” 道士和同来的几个人小声嘀咕。 阮二驴能听到他们好象在说:“黑衣卫都来,还调我们做什么?” 口气中带着不满和埋怨。 阮二驴暗想银鹏虽然登基,未必众人皆服,看来又会有一番清洗。 道士说:“敢问各位,黑衣人去哪里了?” 白昭往东一指:“全往那边去了。” 道士拱手相谢带人往东边飞去。 阮二驴三人也起程,白昭速度并不快,云仙中期的他只能驾风,比腾云要慢好多。偏偏玉莹奇特的身法,又是转瞬即逝,一路上被玉莹讥为慢腾腾的蠢驴,令白昭郁闷不已。 三人在一个岛上休息,玉莹道:“鹏岛至深海边缘,以金鹏展翅九万里来计算至少有几十万里吧。我们这个速度什么时候能到?” 阮二驴道:“我若会飞还能快些。”说到这里,他想到了神识界的神通。又道:“我有一个方法可以试一下。” 也不等白昭、玉莹询问,一把把他们扯进了神识界,心念一动,又从神识界闪了出来。 还是原地。 “你生病了吧。”玉莹冰冷的手已经按在阮二驴的额头上:“嗯,生病了,发热。” 白昭道:“大姐,你是僵尸比冰还凉。” 玉莹把手缩了回来道:“也是,人是不能以常理揣之。” 阮二驴、白昭要晕倒,齐声反驳:“是僵尸不能用常理揣之。” 玉莹道:“歧视。”独自转身去采灵果作晚餐。 阮二驴有以前逃至天涯海角的经验,以为神识界可以到达没去过但知道名字的地方。现在证明不能,可当初为什么能逃至天涯海角呢?答案只有一个,自己去过天涯海角。 我去过天涯海角。阮二驴为这个结论吃惊。在被鸿钧渡为凤凰童子之前,自己生活在春水一带,而天涯海角在东南域的边缘,自己是不可能去过的。 阮二驴发现自己身世自己并不清楚,好象记忆就从被鸿钧渡化开始,这以前呢?鸿钧渡化时自己是个十多岁的童子,这十几年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玉莹采来果子。阮二驴也不再想这些,想多了胸闷头痛。阮二驴知道在医学上叫郁气壅结。郎中患了这种心理病,岂不遭人笑话。阮二驴自己宽慰自己渐渐入定。 深夜,阮二驴三人被雷鸣般的吼叫声惊醒。吼叫声传自岛的南端,南边宝光冲天,映得周围亮如白昼。 阮二驴三人赶过去,见岸边有巨兽小山般地伏在那里对月吞吐内丹,宝光就是内丹散发出来的。 内丹是修真法力的结晶,内丹越精密光华,法力越高深。巨兽的内丹有鸡蛋大小,光华四射,法力高深。 巨兽一身的鳞片都大如门板,在内丹的宝光下铮铮发亮,闪着金属光泽。头顶有独角,身后有鱼尾,前腿带爪,因为它是伏在地上的,看不到后腿。 白昭道:“这是什么怪兽?” 阮二驴道:“不清楚,看样子应该是个混血种。” 阮二驴语音未落,巨兽一声愤怒的鸣叫,收了内丹,一片乌光过后,竟变成了一员黑甲将军。 黑甲将军一指阮二驴等人立身之处喝道:“大胆狂徒,竟敢辱骂本尊。” 祸从口出。 阮二驴三人上前施礼:“临海域红沙岛主阮二驴途经贵岛,多有打扰,见谅。” 黑甲将军道:“是你骂我?” 阮二驴道:“我们没有,是在讨论” 黑将军道:“讨论我是杂种?” 没法解释了,越描越黑。白昭九尾已经攻出,上下三盘同时扫到,上打眼、中撩阴、下扫腿。 “轰,”水沙横飞。 黑甲将军纹丝不动地任凭海水、沙石落在自己的身上。白昭嘴角带血丝跌坐海滩上。 强悍的实力。黑甲将军根本未还手,白昭已经重伤 阮二驴、玉莹已经没有余地了,阮二驴的弱水百练般卷来,玉莹的火舌当头罩下。 眼见弱水要将黑甲将军卷入神识界,却被他脱身而去,玉莹的火舌烧焦了他的头发,露出头顶寒光闪闪的角。 黑甲将军站稳脚跟仰天长啸:“就这两下子,也敢来我神甲岛撒野。今天若不让你们命丧黄泉,我就不叫神甲尊者。” 跌坐海滩上的白昭道:“当然,你本应该叫杂种尊者。” 看来这神甲尊者最忌讳别人说他是杂种,只能说明他本就是混血,只是不知父母双方各属哪种。 神甲尊者怒吼一声,伸手成爪,身不动,手臂拉长锁向白昭的喉咙。 阮二驴将弱水凝成一线,直刺伸长的手臂,竟然一穿而过。弱水的吞噬的本能狂化神甲尊者的血肉。 神甲尊者慌忙缩回手臂,把口水吐在伤口上,伤口止血复合。 龙,这家伙有龙的血统。只有龙涎具有止血生肌的功效。阮二驴大惊,居然惹到了一只龙的后裔。 神甲尊者也很恼怒,手臂延长,鳞甲却不能延长,造成大片的肉体露在鳞甲之外。号称神甲却被阮二驴刺穿,传出去颜面何存。况且弱水的吞噬能力让它气血大亏,心浮气燥。 白昭道:“深海域岛屿不计其数,先到先得,你这个杂种竟敢侵我白狐岛,定叫你命丧黄泉。” 白昭模仿神甲尊者的口气,是想激怒他,只有让他失去理智,才有打败他的机会。 白昭又道:“这茫茫海域,大部分是无主之岛,你偏偏抢我白狐岛,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白昭这句话刺到了神甲尊者的痛处,深海域有不成文的规定,抢别人的修道之地会被人唾弃。盖因深海域无主之岛数不胜数,且都灵气蕴然,实在没必要去争夺。 神甲尊者一声咆哮,头顶独角呛然龙吟,脱落下来化成一支神矛,夹着杀气奔白昭而来。 玉莹伸手拎起白昭一闪而没。 失去目标的神甲尊者,回手向阮二驴扫去。 阮二驴又不会飞,急中生智往地上一趴,呜呜风响从身上吹过。 神甲尊者没见过这么无赖的打法,抬脚直踹趴在地上的阮二驴。 神甲尊者后脚也有爪,五只爪像匕首一样向阮二驴的后心抓去。玉莹丢下白昭,运火直扑神甲尊者的双眼。 双眼是神甲尊者的弱点之一,此处没有鳞片覆盖,被伤着可不是好玩的。神甲尊者为避火连连后退。救了阮二驴一命。 玉莹拎起阮二驴躲了起来。 神甲尊者看三人失踪了,阵阵怒吼,挥动长矛打得山崩地裂。 玉莹拎着二人早逃各邻近的岛屿,找个山洞猫了起来。 白昭的伤势不是太重,阮二驴采了几味药,炼制了药丸给白昭服下,不几日,已然痊愈。 阮二驴三人不敢白天出发,怕被神甲岛上的神甲尊者看到,准备晚上趁夜色贴海面而行。 采摘果子的玉莹回来,问道:“神甲尊者是一身黑甲对吧?” 白昭道:“是啊。” “不会黑天看错?” “不会,虽然受伤还能不分黑白?” 阮二驴见玉莹问得蹊跷,就向玉莹询问有什么发现。 玉莹道:“我在山那边采果子时,见到一个和神甲尊者一模一样的人,只是浑身白甲。” “不会吧,看错了吧?”白昭道。 “不会。”玉莹道:“神甲尊者的头发被我烧光了,这家伙却是满头白发,只是太像了。” 阮二驴道:“父子或是孪生兄弟。” 白昭道:“看看去。” 二人跟着玉莹来到刚才的地方,这下不需要疑问了,因为光头顶角的神甲尊者正在和玉莹发现的白甲人说话。不远处海边石崖上赫然刻着:魔甲岛。 明白了,肯定是兄弟,白甲的应该是魔甲岛的岛主魔甲尊者。阮二驴不知道,这魔神双尊可是这方圆万里的霸王。 白昭道:“逃难逃到人家兄弟的窝里去了。” 阮二驴道:“回去猫着,天黑偷偷走。”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他们又被发现了。 神甲尊者道:“又是你们。” 魔甲尊者道:“你认识他们?” 神甲尊者不好意思说被骂杂种,只是说他们想抢自己的神甲岛,争斗之间溜了。 魔甲尊者看着神甲没毛的脑袋,他想到了几分。神甲尊者被看得不好意思,低头琢磨着,要是传出去自己头上的毛被人给烧光了,还有脸见人吗? 阮二驴瞧出点端倪连忙解释:“误会,误会,我们只是路过神甲岛。跟神甲尊者有点误会。 魔甲尊者道:“误会呀!解释清楚就好。” 神甲尊者趁他们寒喧,拽出长矛直扎白昭,他恨透了白昭那张不饶人的嘴。 还好玉莹反应快,拎起白昭一闪而过,否则白昭就成了白窟窿了。 魔甲道:“兄弟,这是干什么?有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神甲道:“大哥,不管你事,我和他们不死不休。” 白昭暗暗叫苦,那晚的话说的太重,严重伤了神甲的自尊。 神甲提矛又扎,玉莹拎着白昭又闪,神甲紧跟。阮二驴灵机一动,又琢磨了一招。 阮二驴看神甲跃起,估摸着在他落脚的地方放了个弱水井,果然神甲掉了进去。阮二驴又从上而下落一个弱水柱,把刚露出头的神甲砸了进去,水井水柱相合连同神甲进了神识界。 魔甲尊者大惊,这是什么法术?自己是旁支龙族,居然被水卷走,岂不滑天下之大稽。 魔甲尊者若按仙道九重,只是云仙境界,但他们天赋异禀,兼具神通,就是金仙也奈何不了他们,在深海域也很少吃这么大的亏。魔神双尊的血统比较乱,有龙、鹏、犀牛的基因,而且违背了妖的血统原理。成妖之后,后代都是人形,且只选择父亲一方的本体。像魔神双尊这样各取一样实属罕见。 第七章 魔神双尊  魔神双尊一身鳞片甲的坚韧程度超越龙族,有人推测是因为里面含有羽毛的弹性、犀牛皮的韧性。水火不浸的甲让这兄弟俩对敌时,能立于不败之地。而像今天这样被水卷得无影无踪的事,简直是亘古奇闻。 魔甲尊者对阮二驴道:“兄台,既然是误会,先放舍弟如何?” 阮二驴道:“只怕他又要对我们动手。” 魔甲尊者道:“我保证,他不会。” 阮二驴打开神识界, 神甲尊者一跃而出,又要动手,被魔甲尊者拉住。 阮二驴暗暗感叹:天地异宝啊!竟能对抗弱水的吞噬。这和玉莹不被吞噬不同,玉莹可能是巫妖大战前某位知名人物。所按素女所说,仙道九重之外还有三重,当年的玉莹应该是圣级的人物。神甲尊者却是全凭一身的宝甲。 魔甲尊者的宫殿修在岛的下面,也难怪阮二驴三人以为是无主之岛。宫殿不算豪华,简单的陈设,几个小妖皆为下人,没有卫兵,充分反映出魔神二尊对自己实力的信任。 推杯换盏之间,神甲尊者渐渐忘了先前的不快。神甲尊者是人直爽人,话说开了,顾忌全无。倒是魔甲尊者,心事重重,几次欲言又止。 阮二驴始终有警惕之心,也不去挑魔甲尊者的话头,装作酣畅淋漓,全然不觉。 魔甲尊者终于开口了,他先从万岛王登基开始讲起。 银鹏在围剿金鹏的同时,已经传下即将登基的指令,可见其对杀死金鹏的信心。只是不知梦叶岛的人回去禀报的情况,会令银鹏作何感想。 祖传的规矩,万岛王登基要举行大典,同时选任黑衣卫首领——黑衣大将军。黑衣大将军的职位也许对修真来讲没什么吸引力,但每任黑衣大将军都会得到一件先天之宝。 先天之宝是天生地长的,后天炼制的法宝跟先天之宝不可同日而语。先天之宝往往本身就具有神通,象诛仙四剑、玉莹的僵尸躯体、魔神双尊的宝甲都属先天之列。 黑衣卫大将军的选拔是五人为一队。五人中一人为大将军,四人为东南西北四方将军。而魔甲尊者的心事就在这五人为一队。他们兄弟俩手下无大将,周围无好友,哪里凑够这五人之数。 阮二驴明白了魔甲尊者的意思,道:“我三人法力低微,恐连累贤兄弟失利。” 神甲尊者心直口快:“你这是推辞,看不起我兄弟,我神甲自出道以来,你是第一个让我吃瘪的人。” 阮二驴道:“神甲兄弟言重了,小弟侥幸得手,实在是不够光明磊落,贻笑大方。” 神甲尊者道:“我神甲只认手段实力,管不了磊落不磊落。” 白昭的意思倾向于组队,他的理由是银鹏早晚会知道自己三人杀黑衣卫救走金鹏,若是参加了组队,可获得一个合法的身份。况且见过自己三人的只有梦叶门的人,梦叶门的人怎不好怀疑参赛者吧。即使梦叶门的人说了出去,自己三人也可以说梦叶门的人心里忌妒,故意造谣诬陷。 阮二驴接受白昭的分析,玉莹倒无所谓,听说有架打,有点兴奋。 阮二驴先不答应魔神双尊,反而聊起了黑衣卫,魔神双尊自是知无不言。 黑衣卫只对万岛王负责,对深海域的修真有生杀予夺的大权,很是威风。深海域各门也以弟子进入黑衣卫为荣。黑衣卫的厉害之处一是高手如云,头目几乎都是天仙境界;二是有多种阵法可提高对敌时的杀伤力。 若是能进入黑衣卫,也就有机会接近妖祖洞。阮二驴打定主意,即使五人组战败,也要想法进入黑衣卫。 五人此时可谓情投意合,直喝到天亮,直接起程赶往三黄岛。 三黄岛由三个挨近的岛组成,是深海域最大的交流的之地,相当于大陆的城。 阮二驴三人原先以为还是腾风而行,哪知魔神双尊现出本体,叫他们三人站在身上,乘风破浪。 魔神双尊头顶的角有劈水之力,海面裂开,毫无阻力,速度如风。 前几天还在埋怨何时能到鹏岛的玉莹兴奋地又是蹦又是跳,好在魔神双尊平稳,否则阮二驴真怕她掉下去。 一天一夜的时间就到了三黄岛,三黄岛已经离鹏岛很近了。一行五人登岛,只见人流熙攘,摊贩、酒店一应俱全。白昭兴奋起来,他是个爱热闹的人,一溜烟在人群中不见了。酒店里三五一桌,均是叙旧好友。魔神双尊确实不受人待见,有几个熟识的,也只是招呼一声就匆忙离开,这反而给阮二驴三人创造了机会,没人认为他们是深海域之外的人,都道是魔神双尊的手下。阮二驴乐得这样,也就表现地对魔神双尊恭敬起来。魔神双尊以为阮二驴佩服自己的实力,心里很是受用。 神甲尊者对阮二驴道:“你注意到这岛上的花草树木没有?” 阮二驴这才发现这岛上的花草树木都是金黄色的。上岛时觉得有点奇怪,但被繁华的景象吸引,没太注意,神甲尊者这么一说,才被这无边的金黄深深震撼。 神甲尊者道:“传说,树叶摘下来就能变成黄金,是妖祖怕子孙们受穷,以大造化设置的。” 玉莹来了精神,也不知是僵尸天生爱财,还是少女心性,她居然真的摘了一片树叶在手里摩梭。 吓坏了魔甲尊者,赶紧把树叶夺下来扔在路边,但已经晚了,两名黑衣卫已持剑指向玉莹。 魔甲尊者连忙解释说:“下属没见过世面,不懂规矩。”又往每人手里塞了颗明珠,才算了事。而扔掉的树叶也被黑衣卫捡走。看黑衣卫的样子,仿佛树叶真是黄金一般。 魔甲尊者道:“这不是传说。” “什么?”阮二驴简直不敢相信。这三黄岛地域广阔,要有多少黄金啊! 魔甲尊者道:“千万不能贪财,一草一木都不能动,这是上古的遗训。乱沾花草者,黑衣卫可当场处死。” 玉莹道:“那黑衣卫捡的树叶呢?” 魔甲尊者道:“那是要上交万岛王的。” 玉莹道:“鬼才相信。” 魔甲尊者道:“其实黄金对深海域的修真真的没什么用。对你们大陆的人来说,就不同了。” 阮二驴道:“二位大哥放心,我们不是贪财之辈。” 魔甲尊者道:“从大陆来深海域潜修的人,好多都是听到这个讯息后,蠢蠢欲动,最终难逃黑衣卫的追杀。” 阮二驴道:“贪欲害死人啊!深海域灵气充沛,能在这种地方修真,要这些黄白之物又有何用?” 听阮二驴的感慨,魔甲尊者对他侧目,脸上竟有些敬意。毕竟说是修道了真,又有几人能看破红尘。 五人找了个客栈住下,魔甲尊者出去报名。阮二驴暗暗回想着几次战斗的情况,想理出个头绪。擂台比武靠的是自己,是实力,不能有人帮忙,也不可能有诸多巧合。 登基大典的比武是以命相搏,败就是死亡。阮二驴分外谨慎,他不想事未竟身先殒。 阮二驴整理出四招:卷、撞、刺、陷井。临时命名为:会心四式,意为心动招至。 阮二驴又琢磨了四招的不同与配合,感觉信心满满方才盘膝入定。 白昭叫醒了阮二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 阮二驴随白昭来到一家叫青龙的法器店。里面各式各样的法器琳琅满目,以飞剑居多,各式各样的都有。白昭让他看的是一条褚色的鞭子。鞭长有三尺,鞭把盈握,布满灰尘,看样子是好久无人问津。 阮二驴道:“怎么了,你不会是想要我用鞭子吧?” 白昭郁闷。道:“你想到哪里去了,你仔细看鞭子的颜色。” 阮二驴道:“没什么啊。” 白昭道:“褚鞭,褚鞭。” 阮二驴突然道:“神农褚鞭。” 白昭把捂住了阮二驴的嘴:“你喊什么?买回去再说。” 阮二驴对小二道:“把那个鞭子拿下来看一下。” 小二望向阮二驴指的鞭子道:“那个啊,不卖。” 白昭道:“不卖就收起来,放在那里亮骚啊。” 小二道:“我也想收起来,可是拿不动。” “拿不动?”白昭表示疑问。 “不信你试试。”小二道。 白昭真的试试,果然,鞭子像长在货架上一样。 这时老板过来了,把阮二驴、白昭让进了里屋。 “这个法器店从房子至货架,到前台都和鞭子一样是长在这里的。”老板说道。阮二驴惊奇不已,从未听说过这种事情,三黄岛的确神秘。 “是不是别的店铺也是这样?”阮二驴问道。 “不是。”老板回答:“只我们一家。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没人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反正,这是一家长出来的法器店。” 阮二驴、白昭回到客栈,魔甲尊者已经报名回来。阮二驴问他这三黄岛还有什么规矩没有,自己三人好注意一下。 魔甲尊者仔细想想,说好象没有了。 阮二驴和白昭回房里仔细研究。 白昭道:“那条鞭子若是神农褚鞭,你想三黄岛是什么?” 阮二驴道:“你说是神农药圃?” “没这个可能吗?” 阮二驴沉吟不语,若三黄岛是神农药圃,自己根本无法力收回,又去哪里找下半部《神农本草经》? 阮二驴拿出地图,地图里根本就看不出哪个点代表三黄岛,又从何找起? 这时,玉莹推门进来,神秘兮兮地把门闩死。 玉莹把圪坤袋放在桌上,让白昭打开。 乾坤袋里全是黄灿灿的金叶子,阮二驴、白昭半天说不出话来。 黑衣卫进行了封岛搜索,挨户挨门进行,大有掘地三尺之意。吓得阮二驴三人把乾坤袋扔进了神识界。 没做过贼就是不一样,见谁心都怦怦乱跳。 白昭道:“我受不了了,我要去自首。”被阮二驴拉住,现在自首就是死啊,白昭浑身冷汗直冒。 说来玉莹着实气人,她居然把三颗树捋得精光,只剩些枝枝叉叉刺向青天。 白昭气得敲着玉莹的脑袋道:“你傻呀,一棵树搞几片谁能发现,哎。” 玉莹道:“我怕跑得地方多被人发现。” 阮二驴道:“都别说了,谨防隔墙有耳。以后谁也不要再提这事。” 白昭、玉莹齐向阮二驴伸出大拇指道:“道中前辈。” 阮二驴懒得理他们,回头独自静坐。 登基大典比武分三组,三黄岛每个岛上一组,每组比五场。 阮二驴三人到了比武的地方才知道,这哪是比武,分明是屠杀。每场比赛由各队各派一人参加,杀到剩三人结束,阮二驴也明白了一件事奇Qīsūu.сom书,自己被魔神双尊利用了,因为这一轮结束之后,胜者重新组队进入第二轮。魔神双尊只是利用自己三人达到报名条件,至于胜败生死,不影响魔神双尊晋级。 进场时,有人检查,参加者必须有云仙境界。而云仙是能腾风驾云,所以很好分辨。 阮二驴没有这本事,玉莹掐指放了一团火,拖着阮二驴进场。检查人是好一阵为难,驾火是腾风驾云还是元婴境界的驭器?有个人道:“那火不能算是法器,它有形无质,来自天地,散去无影,该是风云之属。” 阮二驴就这样过关了。惹得魔神双尊一致埋怨,道:“你何必做此花样,差点丧失资格”。他们以为凭阮二驴的手段驾云腾风自不在话下,而踏火进场是为了显摆。 阮二驴懒得理他们,自从发觉被他们利用,便对他们兄弟俩全没了感觉。 可能对这种非赢即死式的比武的忌惮,参加的人并不多。阮二驴所在的岛上只有十三个人,几乎都有是天仙后期的境界。 “完了,我要参加就死定了。”白昭看这情势慌了手脚。转头对魔神双尊兄弟骂道:“两个死杂种,你们竟敢算计大爷。” 魔神双尊也不搭理他,好象觉得既然报名,中途退场也会被黑衣卫斩杀。神甲尊者微微低了低头,仿佛在表示歉疚。 阮二驴拍了拍白昭的肩膀,耳语了几句。白昭听完还是一脸的担心,但已经平静下来。 玉莹兴奋不已,跃跃欲试。商量出场顺序时,她强烈要求第一个上,大家也就默许了。 白昭排在第三个,阮二驴最后,魔神双尊插在他们中间。 玉莹的比试毫无悬念,她快疾的身法,娴熟的控火技能,僵尸之火的霸道,很快结束了战斗,若不是按规定要三人出线,玉莹会杀得一个不剩。 神甲尊者的战斗要慢一些,但他凭借神甲,挥动长矛横冲直撞,一味进攻,也算轻松胜出。 白昭上场前多次回头看阮二驴,仿佛有些放心不下,又好象是在提醒。看阮二驴做了个十分把握的手势后,才慢慢腾腾地走进比武场。 上场的十二个人全站在那儿等他一个,已经不耐烦了,一个人喝道:“怕死你报个鸟名。” 白昭不客气的回道:“老子是被人骗来的。” 场内场外哄堂大笑,全看向魔神双尊。阮二驴终于明白这哥俩没朋友的原因了,大概他们经常干些出卖人的勾当。 白昭又回头看看阮二驴,差点被上两场战死的尸体绊倒。一个趔趄又引得全场大笑,给血腥的比武添了些许别样的色彩。 白昭选了个边角站立,开场锣鼓一敲,有几个奔白昭过来,都想干掉这个弱的壮壮胆。 白昭着急了,九条尾巴乱挥乱舞全无章法。天仙打云仙,就像老虎掐羊,那是质的差距。一刀砍在白昭的屁股上,血肉横飞,地上乱七八糟都是折断的狐狸尾巴,白昭不见了。 他们以为白昭碎在了尾巴中间,其实已经被阮二驴用神识界救到了客栈,全凭漫天的尾巴和屁股上一刀放出来的血幕迷惑人。白昭的伤不重,就是屁股上挨一刀,阮二驴给他上了药,只是可惜了白昭的看家本领——九尾。 白昭没有一点可惜之色,对阮二驴道:“我是九尾狐,其实我都说不清我有多少尾巴,掉的那几根,几天又长齐了。” 阮二驴唏嘘不已:洪荒异种果然有过人之处。 阮二驴回到比武场,正赶上魔甲尊者上场,也没人注意他的失踪、出现。 激烈的战斗使人已经忘了那个可怜的白昭。阮二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可不想惹来黑衣卫无休止的追杀。玉莹心知肚明,对阮二驴丢了个询问的眼神,得到阮二驴肯定的答复后,表情轻松起来。必定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要真是死了,还是让人伤心的。 魔甲尊者也胜出了,其打法和其兄弟一样,令许多高手无奈。已经有许多人小声骂说是杂种靠祖宗过日子。神甲尊者就要冲上去与骂的人动手,被魔甲尊者拉住。魔甲尊者还摆出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情,令骂他的人恨得牙齿痒痒。 阮二驴上场了,他选择了和白昭一样的战术,捡了个边角站着。他进来时驾着火,又是和玉莹那个火狂人一起的,倒没有人想先惹他。十二个人捉对厮杀,当他们对手都倒下时,六个人约好了一般齐冲阮二驴而来。 阮二驴吓坏了,哪有这样的,原先想好的会心四式全没了用,一股脑把弱水倾倒了全场,把六个人全淹了进去。 毕竟是天仙后期的高手,已经有两个人摆脱弱水驾云升空,奔阮二驴杀来。阮二驴慌忙裹着弱水闪进了神识界。 神识界中又有一人跳出了弱水,阮二驴慌忙又闪出了神识界,蛤蟆一样趴在了比武场。 安静,全场的安静。 阮二驴趴在地上,两个人拿着兵器指着他。不能杀了,只剩下三个人,就不能杀了。 两个人一脸的茫然,这是什么道术,四个天仙后期就这样没了。 良久,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呐喊,久经不息,那是在为阮二驴喝彩。 阮二驴很惭愧,因为那四个天仙只是被他困在了神识界,并没有死。 回到客栈的阮二驴让玉莹护法,尝试着把神识界里的弱水,搅得波浪滔天,不断消耗四位天仙的法力。 他成功了,经过一夜的努力,杀死了困在神识界里的天仙,而他也累得昏迷过去。 阮二驴睡了三天才醒过来,他自修成神识界第一次感觉这么伤神。 阮二驴、玉莹、白昭商量,接下来的比武。下面的比武由抽签决定。 三黄岛每个子岛剩下十五人,共四十五人,组成九队,每次两队对杀,三胜者为赢,有一队轮空可以不比,直接进入下一轮。阮二驴三人商量的重点是还和魔神双尊结队吗? 结论是和他们结队。因为战胜魔神双尊,阮二驴和玉莹都没把握。 玉莹去把这个消息告诉魔神双尊。魔神双尊非常高兴。弟兄俩上场结束时,就对玉莹提出继续组队的要求,一直拖了三天才得到肯定的答复,让几乎绝望的魔神双尊长舒了一口气。因为他们也不想碰上玉莹变态的火和阮二驴那邪而又邪的水。 魔神双尊邀请大家晚上聚餐,商讨比赛的事情,玉莹欣然应允。 晚上,阮二驴把白昭扔进乾坤袋跟金叶子作伴,带着玉莹去魔甲尊者的房间赴宴。 魔甲尊者的房间里除神甲尊者外,还有一位道长。竟然是那天被阮二驴三人骗走的梦叶门的头领。 说起那天的事,梦叶道长直说黑衣卫神秘,自己追到鹏岛却没追上,还被黑衣卫西方将军痛骂了一顿。 阮二驴、玉莹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出言安慰梦叶道长。 梦叶道长来自大陆中域香山一脉,在深海域辟岛潜修,率弟子自创梦叶门。但常常受到深海域妖人的欺凌,也不受鹏岛大妖们的待见。这才决定参加比赛,争取进入黑衣卫,为梦叶门以后的发展创造机遇。 为了参加比赛,梦叶道长赔了仅有的两个天仙弟子外带两个云仙。他的遭遇和魔神双尊差不多,都是找不到人组队。只是因为梦叶道长是人,被深海域的妖排斥。 梦叶道长说到这,有无尽的悲伤和心酸。 阮二驴本想问他为什么离开香山,但见他不提,定是有难言之隐。不想也知道,要是能呆得下去,谁会跑到他人的领地来受白眼。 魔神双尊怕梦叶道长勾起阮二驴二人对白昭之死的伤痛,赶紧转移了话题,商讨起比武的事情。 阮二驴对梦叶道长的处境很是担心,他这个样子,即使进入了黑衣卫,也会被排挤或设计。这次二轮组队就可以看出,肯定是没人愿意搭理他,才不得不跟人人不睬的魔神双尊混在一起。 签没抽好,没什么好商量。魔神双尊这样安排也是为拉拢感情。 可各有心事,反而都喝得酩酊大醉回去。 魔甲尊者抽签回来,自然没好运气抽到轮空的上上签。不过,也不是很强的对手。 第二轮比赛,不要求见生死,一方认输就行。除阮二驴外都轻松获胜。等阮二驴上场居然抱个拳,连名字都没问,就认输了。 梦叶道长诧异,魔神双尊郁闷,只有玉莹乐得格格直笑,还夸阮二驴识时务。气得魔神双尊一双大爪攥进松开,松开又攥进,却又无话可说。 回去之后,阮二驴还振振有辞,说什么四比一赢和五比零赢有区别吗,何必拼得那么凶,伤了怎么进行下一轮。其余的人觉得也对,只有玉莹笑着捏了捏自己的脸,意思是说阮二驴皮厚,阮二驴装作没看见。 第三轮比赛,魔甲尊者竟然抽个轮空,乐得梦叶道长直喊祖师保佑。魔甲尊者要求都去看比赛,以便了解对手,阮二驴却躲在屋里睡觉,魔甲尊者很无奈。 看比武回来,除了玉莹之外神情都很凝重,可见对手的实力非同一般。 魔甲尊者道:“我们抽签确定的对手是很有希望取得最后胜利的。” 玉莹道:“我看一样,轮空的那队实力也很强,若他们战谁输谁赢都不好说。” 第四轮比赛,只剩三个队了,还有一个轮空。也就是说败者前功尽弃,胜者将以疲惫之师迎战轮空的高昂之师,首先就输了底气,无论胜败都不好受。而轮空的队简直必定是最后的赢家。 “这比赛规则是谁定的,残忍又不公平。”阮二驴道。 魔甲尊者道:“自有深海域的万岛王,就有了这规定。听传说当初的意思是为了表明实力与运气才是大道的关键。” “实力与运气?”阮二驴若有所思,喃喃道:“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魔甲尊者继续说:“万岛王信奉的格言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所以这个比赛规则又被称为‘刍狗规则’。” “刍狗规则。”玉莹好象碰到了封存记忆中的某个角落,但是什么都不记得,朦朦胧胧,给人窒息的感觉。玉莹连喝了几口酒,才摆脱了这雾障般的感受。 魔甲尊者道:“虽然我兄弟很想获胜,但我们不打算把命赔进去,所以” 魔甲尊者扫了大家一眼,看大家都没过多的反应,才接着道:“我把最厉害的吸虹法王留给阮二驴,如果我们败了,你就直接认输。” 听这话,魔甲尊者终于对阮二驴的实力有个确切的把握,话里还有点后悔当初对阮二驴的尊重。 阮二驴也不介意,更没提出异议。不欢而散,带着悲云惨雾各回各屋。 三天后,比武开始,魔神双尊仿佛轻松起来,看样他们真看透了成败,随时准备认输。这也从侧面反映了对手的强大。 玉莹依旧是赢,鬼魅般的身法,无所不灭的僵尸之火,被传为邪火。玉莹每次出手都能赢来漫天的喝彩。 梦叶道长也赢了,这出乎阮二驴的意料,不得不让他重估梦叶的实力。梦叶道长的法术很奇怪,他仿佛封闭了对手的六感,令对手无所适从。而他的攻击连阮二驴都能感觉是轻描淡写,就像攻击是表演给人看的,致命的只有对手知道。梦叶道长不嗜杀,若对手行将就木前,撤去法力,给对手一个认输的机会。也有可能是梦叶在这陌生的深海域不想结敌太多。 看着梦叶的作为,阮二驴一心的惭愧,自己受九圣教导多年,自诩执行天道和谐众生平等的理念,在行为上却屡造杀戮,被骂成伪君子.凶魔,还真没亏待自己。最为难的是在推行天道和谐和惩凶除魔之间,如何找个平衡点。 一声长叹,无限愁绪。 魔神双尊都败了。魔甲尊者被人以一片薄如蝉翼飞速旋转的法器削断了长矛;神甲尊者被人用斧头砍得舌头伸出一尺多长,若再不认输,恐怕五脏都会被打出来。这也显示了兄弟二人一身宝甲的蛮横,无论是前者的法器还是后者的斧头,都无法击破宝甲的防御。 二比二的格局把阮二驴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了关键人物。所有的人都不看好他,包括玉莹,因为他的对手是吸虹法王。 阮二驴不知吸虹法王的本体,只觉得他体形壮硕,声音洪亮。当听阮二驴自报为魔甲岛属下时,吸虹法王一阵大笑。 吸虹法王道:“你瞎呀,跟那个没人理的杂种混,啥时能出头?认输,我收你进向蓝宫。” 阮二驴不知道向蓝宫在深海域的地位,换作常人,能得到这样的机会,还不跪地喊老爷?可惜阮二驴没这认识也没这觉悟。 阮二驴在想,自己认输之后,还有别的机会接近妖祖洞吗,若不认输,有赢的机会吗?他在权衡利弊,没搭理吸虹法王。 吸虹法王哪被这样干晾过,喝道:“不知死活的小子,别怪我不给你机会。” 吸虹法王性情暴燥,凶残淫恶是在深海域出名的。奈何其法力通玄,背靠实力雄厚的向蓝宫,在强者为尊的深海域,这就是本钱,谁也不敢忤逆他的意思。 阮二驴完了,至少知道吸虹法王的人都这样想。 阮二驴也算明白了,吸虹法王的实力不是他能撼动的。吸虹法王大口一张,一道七彩虹霓罩向阮二驴,拉扯着阮二驴往他口中飞去。 阮二驴大喊:“我认输,我认输。” 吸虹法王根本不给他机会。眼见就要进入吸虹法王的口中,阮二驴情急之下,放出弱水柱击在吸虹法王的上鄂,自己借力一退,摔在地上,但神识界的弱水却再也拢不住,开闸一般冲入吸虹法王的腹中。阮二驴想跑,奈何有弱水牵扯。 半个时辰,弱水被吸干了,七彩霓虹又把阮二驴吸起。完了,阮二驴拼命挣扎。而这时,霓虹却突然散去,阮二驴再次摔在地上。 阮二驴爬起来就跑,却听到吸虹法王爆出一声雷鸣般的吼叫,回首看到一个擎天柱般的身体。 阮二驴惊呆了,这还是天仙的修为吗,难道有人能不经天罚修成金仙境界。阮二驴胡思乱想之际,吸虹法王变成的擎天柱竟然发出碎裂的声音。 接下来的事更不可思议,吸虹法王身体的裂纹里竟然渗出缕缕清泉,这渗出的水也不掉落,继续附在吸虹法王身上,好象要把吸虹法王裹住一般。 是弱水,阮二驴来了精神。只待弱水完全包裹了吸虹法王的身体,才心思一动,把弱水连同吸虹法王收进神识界。比武场上鸦雀无声,只有阮二驴站在中间微微地笑着。 场外爆出震耳的惊呼。 “这小子是谁,他杀了吸虹法王。” “这小子完了,向蓝宫定会抄灭他的家族。” 种种议论让阮二驴从胜利中清醒过来,这场比武的后果竟然是为他赢来一个实力雄厚的家族作为敌人。 比武的裁判为难了,阮二驴已经认输了,可他又杀了对手,这怎么个判法? 最后意见统一:比武还要进行,吸虹法王已死,只有判阮二驴这队赢才能继续比赛。 怎么不明不白就赢了?魔甲尊者还没完全搞明白状况,就被喊去报告接下来的出场顺序。 战斗又要开始。 魔甲尊者的武器断了,神甲尊者连走路都成问题,怎么打? 梦叶道长当机立断:玉莹、梦叶、阮二驴前三场,后两场由魔神双尊上去认输。 这对魔神双尊来说简直就是羞辱,但形势比人强,现在这个队伍里,他们已经没说话的机会了。 玉莹站在场中央,还是那种无往不利的神态。但这次她没了展示的机会,对手用了阮二驴的战法,上场连名字也没报就认输。现场一片哗然,决战时刻本以为定是豪气干云,鲜血染天,谁知竟是这样轻描淡写。 阮二驴上场也是这样,对手甚至没在场中央站稳,就认输走了。 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梦叶怀着忐忑的心情上场。 对手道:“石夏前来领教高招。” 梦叶通名之后,做了个请的姿势,右掌抡圆然后平推出去,滔滔的法力冲对手奔涌而去。这是虚招,虽然梦叶集中了十成的法力,但也没指望给对手致命的一击。他的攻击在左手五指弹出的无色轻微的缕缕烟尘,若不仔细看,根本就不会发现。 对手石夏举掌接了梦叶一掌,反震得梦叶连连后退。但阮二驴认为梦叶已经赢了,因为左手弹出的轻烟已然附在石夏身上,透体而入。 在别人看来石夏已占先机,应该步步紧逼,可石夏却木然而立,甚至保持了举掌迎击的姿势。 石夏六感被封,梦叶猱身而上。 事起猝然,一只几丈长浑身透红的蜈蚣从天而降,百足抱住了梦叶,伸头张口咬向梦叶的喉咙。 场外一片惊呼。阮二驴紧闭双眼暗道:“梦叶完了。” 伴随咔嚓一声,场外又是一片惊呼。阮二驴睁开眼,却见蜈蚣咬断一截水桶粗细的木头桩。 梦叶衣衫不整,气喘吁吁的站立一旁。 石夏立足抱臂,含笑不语。 梦叶认输,他不认输就死定了。 梦叶是香山一脉,《一叶障目大法》练至极致不仅可以封六感,还可以封元神。但梦叶没练成。还好他及时施出李代桃僵的秘技,逃掉一劫,可辛苦炼制的桃木桩被废,想重修再炼又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和精力。 石夏的修为也太变态了,居然元神出窍做出实质攻击。这还是天仙境界吗?阮二驴思忖是不是天不降罚,人界生灵以无比智慧和修为冲破仙道九重的桎梏,另走一条金仙大道。若是这样,开花和相严也有了突破的可能,只是这无上妙法又岂能轻易得到。阮二驴仔细观察石夏,分明仍是天仙境界,没有金仙境界拥有的仙光。阮二驴疑惑不解,理不出头绪。 场外的人却明白了石夏一队的算计。避开玉莹这个高手和阮二驴这个凶手,石夏胜梦叶,整个队就赢了,毕竟魔神双尊已失战力。 场内外沸腾了,为石夏的精明,也为最终的赢家。 “还没结束。”一声巨吼,把人们从欢呼中拽了回来。 魔甲尊者手持黑色长矛,屹立场中央,气势凛然。 变数。 谁都没料到,魔甲尊者会执神甲尊者的长矛上场。要知道,长矛乃是他们头顶独角炼成,心意相通,别人根本驭使不了。若强行舞动,威力能不能赶上一根普通木棒,都不好说。 众人看向场外的神甲尊者,却遍寻不见。 “难道传言是真的?他们融合了。”场外已经有人小声议论。 在深海域早有传言,魔神双尊这对杂种根本就不是天地的造化,而是有大神通者刻意制造的,目的就是让他们融合以得到坚韧无比的魔神甲。 魔甲尊者的变化似乎佑证了传言。 魔甲尊者全身的护甲融入了体内,古铜色健壮的身躯赤裸在光天化日之下。手里的长矛也不见了,空空的双手自然下垂。面色白晰,星眉朗目,唇红齿白,一头乌黑油亮的头发,飘散在背后,居然有儒雅的气质。只是若把脑袋和身体分开任何人也不能把它们想像成一个人的,差别也太大了,武士的身上长着一颗俊朗书生的头。也有人议论这才是完美的男人,场外的女性有的闭目不见,有的死勾勾地看,还有人已经尖叫。 魔甲尊者和神甲尊者的融合,修为直接到达天仙后期,不过该叫魔神尊者了。 魔神尊者又大吼一声:“谁上场?” 全场鸦雀无声。 一个中年男子迟疑地走上场,他走得很慢,仿佛在思考什么。最后脚步坚定了,走到魔神尊者的而前道:“凌阴岛主庆康领教。” 魔神尊者道:“魔甲岛、神甲岛岛主魔神尊者候教。” 语音未落,一把金黄的大戟自庆康头顶劈落。 “魔神戟!”场外又人吃惊地喊道。 传言中只提到魔神双尊会炼成魔神甲,从没有魔神戟一说。 众人都眺向喊话的人。 喊话的人压低斗笠挤出了人群,留给众人一个高大的背影。 凌阴岛主全身爆起阴惨惨的红雾,一股血腥气弥漫全场。经雾中有几个婴儿的头骨上下沉浮。 魔神戟改劈为扫,击碎了上浮的四颗头骨。头骨粉碎,发出四声婴儿的尖叫,消失了。 庆康把红雾一托,迟滞了魔神戟的攻击,跳出场外,他认输了。 迎接阮二驴四人的将是鹏岛上的决战,只是现在还不知道对手是谁实力又如何。但他们必须有所准备。 阮二驴认为应该着重帮梦叶重新炼制桃木桩这救命的法宝,最好是梦叶把《一叶障目大法》中封闭元神的神通也炼成。 梦叶始终不语。 魔神尊者倒认为当务之急是解决阮二驴的飞行问题。不会飞翔在比武中毫无先机。 玉莹突然插嘴道:“比赛中是否允许骑坐骑。” 魔神尊者道:“当然可以。只是,只是深海域以妖为主,骑坐骑容易召来反感。。” 玉莹道:“允许骑就行………” 阮二驴打断她的话道:“你不会说是白昭吧?” 梦叶不知道白昭的事,魔神尊者道:“他不是死了吗?” 阮二驴把白昭从乾坤袋里放了出来。 魔神尊者吓得关闭门窗,连连道:“找死啊,被黑衣卫知道,我们的资格会被取销。” 梦叶道长道:“我可以用李代桃僵之术帮他改头换面。”阮二驴同意。梦叶一番捯饬之后白昭真变成了一头白色的毛驴,乐得玉莹抚掌大笑。 阮二驴道:“这法术能够持续多长时间?” 梦叶道:“我如果不解除,除非他死了,否则就是这样了。” 白昭恼啊,直叹人生多舛,先被开花下了春水流,虽说后来乐意供阮二驴驱使,但最初却是被逼,现在又变成这样。白昭张口想感慨两声,却发出响亮的驴鸣。 严肃的梦叶也被这滑嵇的驴叫逗笑了。 玉莹也把一篇《穿云诀》教给白昭,白昭要施礼谢谢玉莹,却变成了毛驴抬蹄嘶鸣。 魔神尊者有了他出世以来的处女笑。 四人商定去梦叶岛暂住,因为梦叶岛离鹏岛比魔甲神甲两岛要近许多。 离开三黄岛时,阮二驴念念不忘神农褚鞭,暗暗发誓一定要搞明白其中的原由。 黑衣卫封闭三黄岛只留了一个出口,在出口处设了两间密闭的小屋,分别裸身搜查男女修者,还是为了那三棵被捋光叶子的树。 阮二驴把装着金叶子的乾坤袋扔进神识界,轻松通过检查。 穿云术果然神奇,白昭只是初窥,速度已不亚于原形破浪的魔神尊者,当然比玉莹的速度差远了。 阮二驴道:“你有如此法术,为何不早传给白昭?” 白昭叫了两声,已示同意阮二驴的说法。 玉莹蹙了蹙眉道:“我的功法都是随手使出,根本忘记了原来的修炼法门。穿云术是我在比武中逐渐归拢起来的,连名字都是现起的。” 阮二驴听后不语。 玉莹又道:“以后,我若再想起什么功法,一定及时告诉你们。” 阮二驴道:“不用这样。” 白昭却高兴地撒了个欢,瞬间穿过梦叶的乘云,把他们甩到远远的身后。 前面云中闪出了两个身影,对阮二驴抱拳施礼,白昭连忙刹脚,却还是差点撞上。 第八章 吸虹神纹  这两个人在比武中分外引人注目,一个削断了魔甲尊者的长矛,一个打伤了神甲尊者。 削断魔甲尊者长矛的人首先开口:“我是袭月岛的蝴蝶刀,这位是我的兄弟螳螂斧。欲与四位交好,能否移步到袭月岛一叙?” “袭月岛?”阮二驴轻轻重复了这个地名,若有所思。 蝴蝶刀微微一笑:“当然,你对我们不会陌生,我们与异马城袭月楼同属于摘星袭月门。” “你们是摘星十二煞的人?”阮二驴问道。 “不是,十二煞只是我们门中的小角色,通常进行集体行动。阮兄对我们不必心存芥蒂,我们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阮兄若出个合适的价格,我们也可以为阮兄办任何事。”蝴蝶刀说话丝丝入扣,在情在理。 魔神尊者、梦叶道长追上来见到两个人很诧异。 蝴蝶刀说:“可请四位到袭月岛稍坐。即使谈不成生意,交个朋友也行,不愿成朋友,也多个生意的门路。” 阮二驴与三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反对,阮二驴就代为答应。 袭月岛处深海域中心地带,离鹏岛不远。岛不大,但布置的很精致,是深海域出名的消魂窟。 出阮二驴意料之外的是袭月楼的巡逻守卫竟然是黑衣卫的人。黑衣卫守护的都是万岛王相关的地方,难道这袭月岛是万岛王的直辖?蝴蝶刀兄弟是不是受万岛王的委托? 蝴蝶刀见阮二驴沉默不语,似乎有些疑惑,解释道:“摘星袭月门受万岛王重视,为深海域增加一处休闲之地,减少争斗,才会派出黑衣卫,保证不会有人争风吃醋,或赌钱赖帐。” 袭月岛的姑娘都是来自大陆的美女。深海域诸妖各种体态都有,时常有姑娘致死。阮二驴看有妖人扯拉极不愿意的姑娘进房,皱紧眉头。 蝴蝶刀兄弟请四人进一雅趣的客厅,酒宴已备好。上座的当然是魔神尊者。 蝴蝶刀说:“四位英雄赏我兄弟薄面,肯来此盘桓,荣幸,荣幸。来敬四位。” 阮二驴没有端酒,大家也都没喝。 蝴蝶刀微微一笑:“阮兄的遭遇实为金主所托,不必忌恨我摘星袭月门,我敢保证这酒没事。” 蝴蝶刀说完,见阮二驴仍没端起杯的意思。又微微笑着说:“今天四位肯来,已完成我们的第一笔生意,自当奉上报酬。” 蝴蝶刀拍掌两下,门开。一位姑娘捧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把折扇。蝴蝶刀拿起折扇,双手捧给阮二驴道:“我观阮兄控水之法玄妙,但却称手法器,这柄素扇聊表心意。” 阮二驴听他说控水之法,不由得接着折扇,仔细观察。 折扇骨面皆是白色,不知是何物所制。手感清凉滑爽,泌人心脾。 阮二驴道:“既是报酬,兄弟愧领。” 这位姑娘退出后,又进来一位同样装束的姑娘,托盘里放着一张卷起的纸。蝴蝶刀把纸卷献给魔神尊者。 魔神尊者展开纸卷,满脸的惶恐。 第三位姑娘托盘里放的是一块红似滴血的玉牌,玉牌上有四个黑色的字:赤地千里。蝴蝶刀把玉牌递给玉莹,道:“这个可能是姑娘当年之物,别人不解其妙,或许能唤醒姑娘的记忆。” 玉莹看着玉牌一脸茫然,又仿似很痛苦,心头在为什么挣扎。而赤地千里四人字化为一道黑光穿入玉莹的眉心,失去了踪迹。玉牌在失去黑字之后,化作一团火焰瞬间燃烧个精光。玉莹面现释然神色,安祥端庄。 第三位姑娘退去后,四个大汉抬来一截水桶粗细丈把长的木桩。 蝴蝶刀对梦叶道长道:“石夏的秘密在于他有一个孪生兄弟叫石仲夏,袭你法器的就是这个石仲夏。” 蝴蝶刀的话让阮二驴四人震惊,不仅是为石夏的秘密,还为袭月摘星门的能力。石夏的这种必杀秘密恐怕只有石夏兄弟俩知道。而蝴蝶刀轻描淡写的话就等于判了石夏兄弟死刑。不仅以后石夏兄弟对敌时没了先机,能不能躲过黑衣卫以扰乱万岛王登基大典名义进行的追杀都成了问题。 更让人震惊的话还有。 蝴蝶刀指着木桩道:“这是王母蟠桃木桩,人界绝无仅有,想必梦叶道长用起来定可冠绝香山一脉。” 王母蟠桃木桩。 阮二驴四人似乎不敢相信,这袭月摘星门到底什么来头? 梦叶摩梭着蟠桃木桩,一脸喜悦,眼角的泪珠似乎要掉落。 梦叶道:“这这。”好象不知要说什么,只是一挥手收了蟠桃木桩,愣愣地站在那里。 蝴蝶刀说:“四位若对这笔生意满意,我们可谈下一笔了。” 蝴蝶刀顿了顿,看没人反对,接着说:“我要四位助我灭了向蓝宫吸虹家族。” 蝴蝶刀每次说话,必定语不惊人誓不休。 吸虹家族是向蓝宫里数得着的大家族。五百年的天不降罚,使吸虹家族累积了几十位天仙后期境界的高手。若是惹来向蓝宫其它家族的援助。那可是谁也猜不准数字的天仙强者啊。 深海域最高首领是万岛王,但水面以下归向蓝宫掌管。向蓝宫是表面上服从万岛王,实际上却是独自为政,若万岛王实力下降,向蓝宫必定称王甚而反扑统治万岛。 阮二驴道:“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蝴蝶刀、螳螂斧相视哈哈大笑。 蝴蝶刀说:“阮兄还不知道吧,吸虹家族八大护法金刚已经埋伏在去梦叶岛的路上。若不是四位到此小坐,现在恐怕已经和他们交上手了。” 吸虹法王是吸虹家族未来的家主,阮二驴灭了个这么重要的人物,吸虹家族定与他不死不休。 在三黄岛与袭月岛有黑衣卫,吸虹家族还不敢触怒万岛王。但只要脱离黑衣卫的保护,那可是海阔凭鱼跃。 蝴蝶刀说:“四位法力高深,但对抗八位天仙后期,也没有十成胜算吧?” 阮二驴四人心里冰凉,惹上了有几十位天仙后期的家族,能不能活到一个月后,绝对值得怀疑。更别说加入黑衣卫,进入妖祖洞了。 阮二驴道:“灭了吸虹家族,你们怎么保证向蓝宫其它家族不出手;你们又能得到什么?” 这可是个关键问题。螳螂斧看向蝴蝶刀,一脸慎重。蝴蝶刀也第一次没了他那微笑的招牌表情。 蝴蝶刀犹豫了几次,对阮二驴道:“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可以向你交底。传说鸿钧成道是因为他得了游离在洪荒中的半块造化玉牒。” 这点阮二驴最有发言权,他在造化玉牒府呆了上万年,也亲眼见过那半块玉牒。 “而吸虹家族的一个小孩出生时,胸前竟带有造化纹。这可是洪荒亘古的第一次,我们就是冲这块造化纹而来。”蝴蝶刀说完看着阮二驴,好像在等着他吃惊。 “怎么可能?有造化纹也应该在洪荒时代,现在怎么会有?”阮二驴在心里反复疑问。 “至于阮兄担心其它家族出手,我可以给你提供两点,供你参考。”蝴蝶刀说:“第一,吸虹家族狠毒、淫恶。经常抢夺别人家族的财宝、法器、俊俏女妖,已成公敌。这点魔神、梦叶可以作证。” 魔神、梦叶两人点头。 “第二。”蝴蝶刀接着说:“我有向蓝宫办案令。” 阮二驴接过蝴蝶刀递过的一块深蓝玉牌。 玉牌正面刻有‘向蓝宫’三个字,背面刻有‘办案,挡者诛’五个字。 “四位若是接下生意,就住这儿,等我通知一到,立即行动。若是不愿,往来随便,费用我兄弟二人包下了。”蝴蝶刀说完拿着深蓝玉牌退了出去。 四人长久的沉默。 魔神尊者道:“我们四人对抗不了吸虹家族。” 梦叶点了点头。阮二驴道:“我只是不喜欢这种任人摆布的感觉。” 魔神尊者道:“比死的感觉强就行。”他说这话一脸的严肃,英俊的脸庞甚至有些变形,分明满心的恐惧。 阮二驴也有恐惧,必定面对的是几十个天仙后期。阮二驴对玉莹道:“这一战若能活下来,你能帮我救个人吗?” 玉莹没说话。 阮二驴明显能感觉到玉莹吸入‘赤地千里’之后的变化,但变成什么样,说不清楚,只是少了些活泼,少了些快乐。 阮二驴道:“我有个好友叫一线,失陷在云龙宗,生死不明。你我联手,或许可以去云龙宗一探。” 玉莹道:“你怎么会这么客气了,拿玉莹见外了吗?” 玉莹说着话,眼中居然有泪光闪闪。僵尸也有眼泪吗?阮二驴看着玉莹的样子,没问出口。 阮二驴仔细揣摩素扇。素扇和弱水结合或许真能提升自己的实力,阮二驴把原来的会心四式,进一步完善成为:劈、削、刺、弹、撞、陷、落、卷八字诀。 会心八字诀比会心四式更具实战性。加上用穿云诀的白昭,阮二驴认为自己已经具备与天仙后期一搏的实力,再也不用狼狈逃窜。 蝴蝶刀拜访阮二驴,通报最新情况。 吸虹家族伏击阮二驴四人不成,又不敢强攻袭月岛,等阮二驴四人去鹏岛的路上,又恐有变。决定攻击梦叶岛,梦叶绝不会放弃自己的徒子徒孙的。 果然,梦叶已经从袭月岛上消遣的妖口中得知这一消息,叫着魔神尊者直撞进了阮二驴的房间。 “这些弟子都是我从大陆香山带来的,比武已经死了四人,我不能让他们再有伤亡。”梦叶道。 “能确定吗?”阮二驴道。 蝴蝶刀说:“我从不信传言,我相信摘星袭月门的情报。” 阮二驴道:“他们出动多少人?” 蝴蝶刀说:“一个堂主带有百十来个人。” 阮二驴道:“不对。” “不对?”众人都看着阮二驴,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阮二驴道:“我有两个方案:一是不救,二是出击。” 众人不解。 阮二驴道:“不救,就是我们装不知道,我保证吸虹家族不会对梦叶岛出手。” 梦叶首先反对,:“就是我死,也不能冒这个险。” 阮二驴道:“出击,复杂一点。我估计现在袭月岛的四周,已经埋伏了吸虹家族的高手,他们认定我们定会救梦叶岛,只要我们离开袭月岛,埋伏的高手就会把我们聚而歼之。这是攻其必救的策略。我意思是将计就计,来个引蛇出洞,关门打狗。” 阮二驴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除梦叶之外都同意。梦叶坚持认为不能让梦叶岛有危险:“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有了万一,我也无脸苟活,他们都是因为相信我,才千里迢迢来到这陌生的深海域。” 从外赶来的玉莹也反对阮二驴的计划,她的理由是这样,阮二驴太危险。 阮二驴要玉莹相信白昭穿云诀的速度。梦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说:“僵尸也有人情味了,会关心人了。” 阮二驴没在意梦叶的话,玉莹面无表情,只是没人注意她的两手指纠缠在起,像极了害羞的小家碧玉。 最后通过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阮二驴却担心这样分散力量,可众意难违,当晚行动。 入夜,阮二驴骑着白昭,催动穿云诀向去梦叶岛相反的方向,疾驶离开。深深的海底,四头巨大的兽影紧跟而去。 可阮二驴飞了有半个时辰,却不奔梦叶岛,而是原路返回。 大约接近袭月岛的时候,云层里穿出四个人影,连同阮二驴直往劈开的海面沉下去。劈开海面的当然是魔神尊者。魔神尊者有龙的血脉,现在又达天仙后期,已是可以在水底建造宫殿的修为,当然可以劈开水路直达海底。 吸虹家族的本体是鲸鱼,突然失去水的凭仗,直往海底落下。惊慌间化成人形,却已被阮二驴等五人包围。 蝴蝶刀微微一笑:“很成功,可惜只有四头,太少。” 话音未落,五人同时出手。 阮二驴的计划是速战速决,时间就意味着胜利。 阮二驴绕动素扇,螺旋的弱水卷向一人。毕竟是天仙后期,吸虹家族的人也不甘示弱,扭动身子脱出了弱水的旋涡,张口一道彩虹打向阮二驴。 阮二驴张开素扇,弱水在素扇外面形成一个球面。阮二驴左掌轻击扇面,弱水的球面直接迎向彩虹。弹字诀要的是巧劲,不仅弹回了彩虹,连吸虹家族的人也是一踉跄。 阮二驴右手合扇使出刺字诀,左手使出陷字诀,在敌人后面布了陷阱。 敌人躲避刺字诀,连连后退,一脚踩进陷阱。阮二驴右手化落字诀,一个小山般的浪头把敌人直接砸进了陷阱。 阮二驴左手的卷字诀已然出手,直接把敌人卷入神识界。 阮二驴几招之间灭了一个人,令士气大涨。吸虹家族剩余的三人,却慌了手脚。 埋伏人家,却反被埋伏,转眼间,就被灭了位天仙后期的高手,说他们心里震撼也不为过。知道阮二驴等人厉害,却不知道厉害到现在这个程度。 阮二驴五人当中最弱的是蝴蝶刀和螳螂斧两人,不过两人合力攻一人,当然占尽优势。螳螂斧一派猛冲猛打,蝴蝶刀总在你最想不到的地方带着锋利旋转而出。吸虹家族三人已是手忙脚乱,险况连连。 魔神戟舞出一片金黄。玉莹的火焰变成一团黑色,阮二驴敢肯定是‘赤地千里’牌的原因,只不知对玉莹来说是福是祸,但黑色火焰比以前的火焰霸道了许多。 远处,有八道身影风驰电掣般行来,玉莹四人一齐发力,吸虹家族三人毙命。阮二驴把他们三人的身体残骸和粉碎的元神全卷入了神识界。 五人升上海面,魔神尊者收了法力,鸿沟般的和海面重新完整。 赶来的吸虹家族的八人把阮二驴五人围了起来。 蝴蝶道:“什么护法金刚,我看是洗发水缸,我们今天就来个砸缸放水。” 吸虹家族的护法金刚为首的一个人道:“你们杀了他们四个?” 蝴蝶刀说:“刚砸了四只破水缸。” 为首的金刚一声怒吼:“要你们偿” ‘命’字没说出口。他突然木头人一般直往海面掉落,一把雪亮的刀,自海面迎上来,把他一劈两半。元神挣扎了几下碎裂了,两半身体沉入海底。 阮二驴第一次见梦叶道长的刀,狭长闪着寒光,像柳树叶,刀面上纹路可鉴。 为首的金刚一死,另七位金刚胆寒。阮二驴六人也不耽搁,主动出击。 两名金刚缠上了阮二驴,无疑阮二驴他们的主要攻击目标。白昭的穿云诀往来穿梭,两名金刚的攻击竟总是差之毫厘,被阮二驴轻松躲过。 一名金刚怒了,一声大吼。阮二驴瞅准机会,刺字诀会心而出,击穿了金刚的喉咙,鲜血喷有一丈多高。受伤的金刚转头就跑,被正在鏊战的玉莹随手一道黑焰打得焦黑,掉向海面,没入海底。 六对六的格局,阮二驴一方稳操胜券。只是怕第三批赶来,下手要快。 可杀完之后等了一个多时辰,也不见再有吸虹家族的人赶来。 阮二驴道:“回吧,再等没意思了,要不然他们不来了,要来,一定人数众多,也不是我们能应付得了的。 袭月岛上,已摆好宴席,等待庆功。阮二驴六人举杯庆祝,个个激动不已。 最先说话的是梦叶,不出阮二驴所料,吸虹家族根本没打算灭了梦叶岛。梦叶道长在阮二驴出发后不久,也从同一方向离开袭月岛,又折向梦叶岛。吸虹家族的堂主见梦叶赶来,竟然带人呼啸而去。 梦叶道长把梦叶岛诸徒全带到袭月岛。才赶往预定的埋伏地点,正赶上八大护法金刚围住阮二驴五人。梦叶道长出手无情,先封住为首金刚的六感,一刀斩了他。 蝴蝶刀举杯:“为阮兄妙计,为首战得胜,干杯。” 饭毕。阮二驴道:“仔细算来我们只算打了个平手。” 众人一愣,均道此话从何说起。 阮二驴道:“按设想,他们应该有三到五批,三四十人。可我们才杀了十二个,离预想的一半都不到。试想几十位天仙后期的家族,杀了十二个根本就动不了他们的根本。” 蝴蝶刀、螳螂斧二兄弟哈哈大笑。 蝴蝶刀说:“阮兄弟,听我给你讲一段家族史。” 吸虹家族分为内宗、外宗,内宗为第一代家主的后人,外宗是第一代家主同族的后人。内宗当家,外宗出力,内外宗矛盾由来已久,特别是身披造化纹的吸虹神纹出世之后。内宗出现天仙后期的高手封为护法金刚,现在有十七位护法金刚。外宗出现天仙后期的高手封为外宗堂主,现在有二十一位外宗堂主。吸虹神纹是外宗堂主吸虹威武的女儿。本来外宗出了吸虹神纹这个夺天地造化的人,外宗的人都有意以此为契机,推动内外宗平等。可吸虹家主,也就是比武时阮二驴杀死的吸虹法王的父亲,却根本瞧不起外宗的人,他视外宗的人为奴为仆。为了打击外宗的人,淫恶的吸虹家主强纳吸虹神纹为妾。吸虹家族最是淫恶,族人几乎夜夜宣淫,但却又对本族女人的贞操地位极为看重,纳吸虹神纹为妾,吸虹家主的本意是提醒外宗的人,奴就是奴,别想翻身。可外宗却因此团结起来,誓要灭了内宗,翻身雪耻。 阮二驴道:“摘星袭月门得此消息,就与吸虹外宗联合,各取所需。” 蝴蝶刀含笑点头道:“今天外宗的堂主根本不会与我们一战。内宗出动的十二大护法金刚全部被我们杀死,我们就是在那等一夜,也不会再有吸虹家族的人来。” 蝴蝶刀看大家不说话,接着道:“我们下一步只要诛杀剩余的五位护法金刚,就可以直取吸虹家主的小命,阮兄四位、我们、吸虹外宗共同胜利。” 阮二驴道:“吸虹神纹既然是外宗的人,吸虹威武又怎么会让你们杀她取走造化纹?” 蝴蝶刀说:“吸虹家族人人淫荡,却又最看不得自己族内女人成为残花败柳。灭了内宗之后,吸虹神纹必会被外宗的人处死,我们只是取其一张皮,无碍观瞻。” 阮二驴无语,暗叹可怜的吸虹神纹,真应了怀璧其罪,红颜祸水的说法。天赐造化纹不仅害了其一生,又灭了吸虹内宗,果真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蝴虹刀见阮二驴的表情,知道他定是感慨吸虹神纹的命运,故意对阮二驴道:“阮兄弟还记得实力加运气的刍狗法则吗?我摘星袭月门为完成此任务,袭月六十甲子中的十五位姐妹进入吸虹外宗,为人玩物;你我拿命相搏,提着脑袋过日子,谁又为我们感慨。” 听这话,阮二驴想起了袭月六十甲子中的甲子姑娘,那个当初以迷酒绑架自己,又被白昭以媚眼惑神之法逼出实情的姑娘,现在不知如何了。 蝴蝶刀对阮二驴的询问神秘一笑:“阮兄还是个情种。我可以向你保证,甲子姑娘仍然是完璧之身。若阮兄可以加入摘星袭月门,甲子姑娘定会辞去门中职位,为你铺床叠被,抚琴月下。” 这话说得阮二驴满脸通红,连连辩解,说没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们门中这些姑娘太可怜了些。” 阮二驴的话击中了蝴蝶刀兄弟的心理防线,摘星袭月门中又岂是姑娘们可怜。 六人俱是沉默,阮二驴却想到师父素女那俏生生的村姑模样。玉莹一杯杯地喝着酒,不时偷偷瞟向阮二驴,似乎在思量着前尘往事,又像在纠缠今世情缘。梦叶道长满心欢喜,能保住门下弟子,是他奋斗下去的支柱。魔神尊者又拿出蝴蝶刀给的那幅卷纸,眉头紧皱,满脸的悲凉。 第二天,蝴蝶刀来到阮二驴的房中,欢喜地道:“吸虹家主快气疯了,哈哈。” 吸虹外宗的堂主有十几人隐在外边根本没回吸虹家族。外宗对吸虹家主报说他们战死了。吸虹家主见一战损失了将近三十位天仙后期高手,本又未从丧子之痛中解脱出来,竟然有点疯狂,满嘴胡言,声音凄厉。 蝴蝶刀的意思是打铁趁热,今夜杀入吸虹家族,灭了吸虹家主及剩余的五位护法金刚,了结此事。 阮二驴也想尽快解决,好去准备鹏岛一战。 入夜,阮二驴六人把避水符压在舌根底下,杀入吸虹家族。 阮二驴六人到时,吸虹威武已经带领三十位外宗堂主和人弟子杀入内宗,阮二驴等人直奔吸虹家主的居所。 吸虹家主的家族乱成了一锅粥,阮二驴故意和他们失散,抓住一名弟子,询问吸虹神纹的下落。 当阮二驴赶到吸虹神纹的卧室,螳螂斧正举着斧子对一位裸身少妇下手。少妇身上图纹纵横,色彩艳丽,精美异常。 阮二驴知道这少妇定是吸虹神纹,暗示白昭出手。白昭与阮二驴有春水流相连。阮二驴随时可以把心意传给白昭或知道白昭的心思。 白昭纵起穿云诀,运起媚眼惑神,一道光华,把螳螂斧和吸虹神纹全变成了痴呆。 阮二驴卷起吸虹神纹进入神识界,心思一动,来至弥涞山麒麟寨,把吸虹神纹交给相严,留下一句“好好照顾”就赶紧回去了。 以螳螂斧的修为,白昭根本无法迷惑住他。主要因为螳螂斧太专心于剥取吸虹神纹的皮,才着了道。 阮二驴驾着白昭加入围杀吸虹家主的战局。 吸虹家主修为了得,又持有家主法器月牙铲。月牙铲是吸虹家族第一代家主历劫身殒后,唯一不灭的尾鳍所炼制,熠熠光华,锋芒披靡,无人敢硬接,只有玉莹的黑火围绕月牙铲旋转,一是也伤不了它。 蝴蝶刀见阮二驴加入,悄悄退出。阮二驴知道他定是看螳螂斧取造化纹的结果,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阮二驴暗自好笑,不去管他,思考对付吸虹家主的办法。 阮二驴见魔神尊者持戟每与月牙铲硬接一次,魔神戟就几乎脱手。而梦叶道长的一叶障目大法根本近不了吸虹家主的身,全被月牙铲的光华挡回。照这样下去,一时半会结束不了。久拖,又怕吸虹家主逃脱,那才是后患无穷。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先把吸虹家主困入神识界,慢慢用弱水灭他。 阮二驴不停地用劈、削、刺攻击吸虹家主,却在他进退间暗暗布下陷阱,顶上凝住落字诀。 阮二驴感觉陷阱的规模足以困住吸虹家主刹那,陡然发动。 吸虹家主一脚陷入陷阱中,弱水均被月牙铲的光华挡住,近不了他的身。 阮二驴也不管,落字诀砸下,阻住吸虹家主逃脱,左手卷字诀甩出,吸虹家主连同月牙铲全卷入了神识界。 结束了。 吸虹威武带领外宗的人把内宗杀得鸡犬不留,连刚出生的婴儿也不放过。到处都是尸体和鲜血,看得阮二驴直恶心,血腥味又窜入他的鼻中直逼他的大脑。刺激得他一阵阵眩晕。 阮二驴想放出弱水清理一下,奈何吸虹家主在神识界翻腾咆哮。阮二驴可不敢打开神识界,万一被吸虹家主逃出,再捉他,凭现在己方实力,几乎不可能。 还好,吸虹威武有见识,把众人带到外宗央玉莹放火。 玉莹一把滔天黑火把内宗夷为平地,果真是赤地千里。 内宗一毁,避水的阵法也毁了,汹涌有海水占满了原内宗的土地,仿佛这地就不曾存在一片宫殿传承几千年。 吸虹家族举行了平乱庆典,包括吸虹威武的三十一位堂主悉数到陪阮二驴六人。 席间觥筹交错,吸虹威武性子豪爽,直言请阮二驴归还吸虹家主的向征——月牙铲。 阮二驴连忙解释,自己无心霸占异宝,只是吸虹家主尚未炼化,无法取出月牙铲,待炼化之后定当归还。三十一位堂主半信半疑。 还是吸虹威武爽快,要求阮二驴炼化吸虹家主,归还月牙铲之后才能离开。阮二驴满口答应。 几位堂主垂涎玉莹美色,但见她既是僵尸又法力高深,俱不敢上前搭讪调情。 玉莹反感与失望的神情交替出现,反复瞟向与堂主们喝酒谈笑的阮二驴。显然阮二驴心情不错。 蝴蝶刀与螳螂斧一脸的落寞,摘星袭月门花这么大本钱,光送给阮二驴四人的礼物,就不能以金钱来计,而现在空手而归,蝴蝶刀与螳螂斧实在不知道回去该如何交待,又会受到什么惩罚。 蝴蝶刀也敢与吸虹的各位堂主提及此事。毕竟这是自己门里与吸虹威武私下的交易,况且吸虹神纹又是吸虹外宗永远的痛。估计现在谁提起她,都会被认为是对吸虹外宗的耻笑。吸虹威武的意思是把吸虹神纹默默淡忘,无疑,他的决定是符合吸虹外宗的利益。 蝴蝶刀与螳螂斧犹豫的是那道光华,到底是人为,还是造化纹的威力。要是人为又是何种功法或法宝?又有谁能在螳螂斧痴呆的刹那把一个法力低微的妖人藏得无迹可寻? 蝴蝶刀和螳螂斧反复思量,几乎肯定是造化纹的神通。 平乱庆典结束。蝴蝶刀兄弟就告辞离开,急急回去向门里汇报。魔神尊者与梦叶道长西回梦叶岛。阮二驴、玉莹需留下来,临走时,魔神尊者拉住阮二驴的手反复说,你们两位千万不能耽误鹏岛的比武。仿佛鹏岛比武关乎他的命运,他的存亡。 阮二驴足足入定了九天,才耗尽了吸虹家主的法力,使他驾驭不了月牙铲,命殒弱水。 阮二驴把月牙铲放置于吸虹外宗的祭台上,驾着白昭,带着玉莹,舌下含着避水符,离了外宗大殿,取道梦叶岛。 梦叶岛名附其实,说白了,是个大点的岩石,确实需要绿叶点缀。以梦叶道长的实力,只在深海域占了这样一个鸟不拉屎的小岛,可以想像深海域侵压的严重,也反衬梦叶道长及一干门人在万岛王下立足的艰难。 梦叶岛被梦叶道长全盖上了房子,入岛即进院门,风大一点浪就会拍打墙体。 阮二驴还没在梦叶岛住下,吸虹威武即尾随而至,带着三十一位堂主共同签名的邀请信,非要阮二驴再去一趟吸虹家族。 阮二驴拗不过他,只得随行。 吸虹家族的祭台上,月牙铲长大了许多,两个月牙尖的距离足足有三丈多长,月牙中间最宽的部分,也有超过一丈多。 按照吸虹家族的规矩,想成为吸虹家主必须使得月牙铲。可吸虹威武等三十一位堂主只要碰到月牙铲就会被弹回,同时月牙铲长大一点。 吸虹威武不敢让别人再碰月牙铲,他怕月牙铲无限制的长大,留下笑柄。 阮二驴靠近月牙铲仔细观察,看不出什么端倪,但他敢肯定月牙铲绝不会是一位历劫失败的天仙身体的一部分。 阮二驴要来吸虹家族的族谱,仔细了解关于月牙铲的记载。 果不出阮二驴所料,族谱上说:“第一代家主殒命后,留下月牙铲。” 月牙铲是第一代家主尾鳍的说法,肯定是这句话结合月牙铲形状的以讹传讹。 阮二驴敢肯定两点,一是月牙铲是第一代家主随身之物,二是第一代家主不会驭使月牙铲,或者根本不了解月牙铲的威力。若第一代家主利用月牙铲抗天劫定能成就金仙之体。 阮二驴把自己的结论告诉三十一个堂主,三十一位堂主一筹莫展。 吸虹威武道:“记得是阮兄弟亲手把月牙铲放在祭台之上的,” “对啊,是我。”阮二驴道。 吸虹威武道:“可否请阮兄弟再拿一次月牙铲,移进大殿?” 阮二驴伸手拿起月牙铲,月牙铲竟然迅速缩小,转眼间变成指甲盖大小,静静躺在阮二驴手心。 月牙铲是通灵之物啊!阮二驴感叹道。 吸虹威武看到这种情况,与三十一位堂主商量一下,齐刷刷跪倒在阮二驴面前高呼吸虹家主。 阮二驴被这阵势搞懵了,连连拉他们起来,每个人却都不愿意,非要阮二驴应承下家主之职。 阮二驴跟吸虹家无任何血缘,怎能担当家主,经过反复商量,达成一个妥协的办法。 吸虹家族答应阮二驴的约法三章:固定双修伴侣、不掳掠、不滥杀。 阮二驴任家主,但不管事,由家族以上天仙修为的族人选出五名护法金刚,共同处理家族事务。若护法金刚中有人不能履责,补选足五人,直到出现新的家主。 阮二驴回到梦叶岛,把指甲盖大小的月牙铲给众人看,都惊叹造物神奇,却没人知道月牙铲的来历。 阮二驴也不能驭使月牙铲,只是多了个饰品而已。 玉莹把一块白玉刻上凹槽,把月牙铲镶进去,制成一个挂件,戴在阮二驴的脖子上。 阮二驴暗想,若是被吸虹家族的人知道自己这样处理月牙铲,不叶血才怪。 想起吸虹家族,吸虹威武又来了。 吸虹威武已经是五大护法金刚之首,他来请阮二驴回去领全族欢迎向蓝宫主。 阮二驴当然不去,当初有约定,族内一切事务,由五大护法金刚处理。可吸虹威武道:“是向蓝宫主定要见你,我们五人协商后才决定来请你。向蓝宫主统辖深海域海底各族,请家主三思啊!” 阮二驴思忖了一下,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就是向蓝宫主再要见我,我也不会去。” 吸虹威武道:“一切听家主安排。” 阮二驴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自己竟然成了鲸鱼的首领。 吸虹威武行动很快,阮二驴的约法三章已被镌刻在石碑上立于家族大殿门口。 向蓝宫主蛟魔见阮二驴到了,下座相迎,拉着阮二驴的手道:“你号凶魔,我是蛟魔,当为兄弟。” 阮二驴受宠若惊,没想到向蓝宫主如此随和。 阮二驴作为吸虹家主当然不敢与海底王者向蓝宫主并肩,连说不敢。 蛟魔拉着阮二驴的手要阮二驴和他同坐殿上,阮二驴说什么也不愿,蛟魔要陪阮二驴同坐殿下,阮二驴无奈,只能等蛟魔落座后,自己在旁侍立。蛟魔也不再强求阮二驴。 蝴蝶刀、螳螂斧从蛟魔随从队伍中走出来,向阮二驴施礼,口称:“吸虹家主。” 阮二驴虽厌恶摘星袭月门,但必定与他兄弟俩并肩战斗过,抬步上前与二人相叙。 倒是蝴蝶刀兄弟连连后退,他们怎敢抢了向蓝宫主的风头。 向蓝宫主跟阮二驴先谈些恭喜之类的闲话,待双方人马都退出大殿,向蓝宫主谈起了魔神尊者。 即将登基的万岛王银鹏的爷爷,法力高玄,尤擅法器的炼制。魔神尊者就是其炼制的一件先天至宝。 “传言都是真的?”阮二驴道。 蛟魔道:“世间哪有无端的传言。” 这种方法是唯一可造就先天之宝的方法,被称为生灵劫。魔神尊者的成长还算顺利,只是出了个魔神戟这个意外。按银鹏爷爷的遗言,魔甲、神甲相融之日,就是宝成之时,所以现在就是银鹏取宝的机会。 阮二驴道:“你是说这次争夺黑衣大将军的比武不管输赢,魔神尊者都会被杀死取宝?” 蛟魔道:“这些情况这已通过蝴蝶刀兄弟的卷纸手扎告诉了魔神尊者。” 阮二驴道:“你说摘星袭月门” “是我请来的,我就是他们此次行动的金主,”蛟魔道。 蛟魔见阮二驴不言语,继续道:“我想和你合作。” “合作,我能干什么呢?”阮二驴道。 蛟魔没回答阮二驴的疑问反而问道:“你知道万岛王最厉害的力量在哪里,黑衣卫吗?你曾经一举击杀有八个天仙后期的黑衣卫。” “是啊,我没想过这个问题。”阮二驴道。 蛟魔道:“万岛王的凭仗是几百个天仙后期高手组成的长老会。” “几百个?”阮二驴简直不敢想像。 “这还是往少里估计的,有人说已经上千了。” 阮二驴沉默不语,能纵横深海域,必有其过人之处,只是没想到强大到这个份上。 “你说万岛王是怎么控制住这一干高手的?” 阮二驴发觉自己就要听到核心的东西了,不由得紧张起来。 蛟魔看到阮二驴的表情,微微一笑,暗道合作的机会来了。 蛟魔对阮二驴道:“长老会的每个高手都会被万岛王以“万岛王引”的法力控制,发动万岛王引的法器就是万岛玉玺。” “万岛玉玺。”阮二驴重复一遍,不由得想起金鹏王妃曾经说的死也不交万岛玉玺的话。原来拥有万岛玉玺就能控制深海域最强悍的一支力量,那可是万岛王位的根基。 “万岛王引若发动,必会使受控者成飞灰,这就是大鹏族永占万岛王位的原因。”蛟魔感慨道。 蛟魔王调整语气,继续道:“万岛王引只有继承人才有机会学到,可这一代的金鹏、银鹏居然都会万岛王引,导致了银鹏的弑父夺嫡,金鹏远走临海域,但银鹏至今没拿到万岛玉玺。” 阮二驴有点猜到蛟魔想干什么。 蛟魔道:“你是金鹏远走前,接触的最后一批人。” “你说我知道万岛玉玺的下落?”阮二驴道。 蛟魔道:“你不知道,金鹏不会告诉你。” 阮二驴道:“你想跟在下合作什么事情呢?” 蛟魔道:“我想让你进妖祖洞,寻找万岛玉玺。” 阮二驴道:“你想成为万岛王。” 蛟魔道:“是,深海域应该有个不同的选择,我就是那个最有实力的。” 阮二驴当然不敢轻看蛟魔的实力。 蛟魔道:“我当然不会亏待你,我知道你对三黄岛的褚鞭感兴趣,事成之时,我可以告诉你这个秘密。” 蛟魔说完看着阮二驴,阮二驴一脸疑惑和犹豫。 蛟魔道:“关于三黄岛,整个深海域,也只有我们蛟族能说得清楚。” 阮二驴道:“你又怎么能保证我进妖祖洞?” 蛟魔道:“这又回到魔神尊者身上了,身披魔神宝甲,手持魔神戟的魔神尊者会引颈待戮吗?万岛王也只有靠长老会才能制住魔神尊者,这就是你进妖祖洞的机会。” 阮二驴沉默不语,突然问道:“你抢造化纹,准备做什么?” 蛟魔沉思了一下,才道:“传造化纹暗含一个启示。” “启示?”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与这次行动无关,毕竟只是传言。”蛟魔道。 “最后一个问题。”阮二驴道:“我要参加比武,受人瞩目,并不是最适合进妖祖洞的人。” 蛟魔道:“你危难之际救过金鹏,定能从他家三口的言行中体察到万岛玉玺的下落。” 阮二驴道:“金鹏若带走万岛玉玺” 蛟魔哈哈大笑:“金鹏若有万岛玉玺,还用逃亡吗?” 蛟魔又道:“长老会里很多人,很不满部分长老拥戴银鹏弑父夺嫡,但听说银鹏得到神秘力量的支持,使他们敢怒不敢言,这些人不会拼死为银鹏效力,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阮二驴死死盯住蛟魔半天,搞得蛟魔有点不自在。以蛟魔的地位修为,被这样看着是人生第一次。 阮二驴道:“成交。” 转身离开。 第九章 逆天改命  阮二驴回到梦叶岛,把魔神尊者的事与梦叶说了。 梦叶一阵唏嘘,暗叹自己颠沛流离,比起魔神尊者又好上千万倍。 不想魔神尊者推门进来。一脸的傲气,却有点强自做作的感觉。魔神尊者道:“我在袭月岛时就彻底明白了自己的来处去向,二位若怕受牵连,我可独去鹏岛。” 阮二驴、梦叶在背后讨论他人,却被他人当面戳破,脸躁了好大一会。 阮二驴道:“尊者有何打算?” 魔神尊者已经撇清了神甲的暴怒莽撞,魔神的沉稳心机,一股悲凉的气息笼罩了全岛,仰天大笑甩门而去。 阮二驴道:“魔神尊者的法力又进步了,以他现在的修为独挑吸虹家族都有胜。” 梦叶道:“他融合以后每天法力都在进步,但愿他能度劫成功。” 离登鹏岛的日子还有三天,沉闷和得气氛连海里的浪花都跳跃不起来。梦叶悄悄地把由驴变回狐的法诀告诉了白昭。 这是门叫《驴皮影》的技巧法门。一块长方形驴皮,用特定的颜料在上面绘制不同的形像;披上驴皮施展法术,就会变成你绘制的形像。 只是驴皮需布置特定的法阵,颜料必须用特殊手法炼制。画工要求惟妙惟肖,而且无法改变体形的大小。即使有这么多限制,也是门实用的技巧。 到了出发的日子,梦叶要求所有弟子打点行李,同往鹏岛。一行百十人,浩浩荡荡。 鹏岛大到不能用岛来形容,万岛王城在岛的中央山脉里,登岛之后还要飞行一天。 万岛王城建在一个山谷里,山青水秀,四季如春,一个大湖座落在山谷的中央,使谷内清爽宜人。 山谷只有一个出入口,翻过一座丛林茂密的山脊才能到达。若无人领路,需下一翻功夫才能找到。山谷入口有三丈来宽,有数名黑衣卫把守。 万岛王城人口爆满。 万岛王登基各岛各族都需派人参加,上百人的队伍比比皆是。还好向蓝宫在万岛王城建有会馆,五进院子,东西两跨,全是三层楼房。阮二驴百十来人全部住进东跨三进院子里。这个院子只住了向蓝宫、吸虹家族、梦叶岛三家,很宽松。而别的院子十几人挤一间屋子的都有。 向蓝的宫的实力不容小觑,这次出现的有二三百位天仙后期,甚至在向蓝会馆打杂的都有元婴境界修为的人。这令梦叶岛各位弟子长吁短叹,他们中除了梦叶,最高也就是云仙,当然也没有引气阶段的人了。 蛟魔并未召集各族首领与阮二驴会面,而且还在院子出入处加了守卫,杜绝一切前来拜访的人。 想来结识阮二驴的向蓝宫所属着实不少,虽说吸虹家族内外宗之战,损失了十八位天仙后期的高手,但拥有三十多位天仙后期仍可在向蓝宫内名列前矛。特别是阮二驴有灭了吸虹家主的威力,大家都议论他能与蛟魔抗衡。 向蓝宫既然不想让各家族接触阮二驴,各家族也不敢强求,但私下议论却是谁也阴止不了的。议论的话题各种各样,阮二驴的出身、法力、甚至玉莹的僵尸之体也难避免。 然而,黑衣卫的一份告示,主导了议论的主题。 这份告示中,详细列举了阮二驴的种种劣迹,主要渲染他在东南域谈笑斩三千,一战使东南域修真五去其四。还在末尾附了东南域各门要求协助剿灭凶魔阮二驴的信函。 阮二驴的凶魔名号,各岛也有耳闻,但有黑衣卫证实还是让人震撼,特别是使东南域修真五去其四的说法,让阮二驴的实力变得高不可攀。 关于玉莹介绍的就少了,仅说是能控火的僵尸。 魔神尊者的内容主要是他作为生灵劫炼制法器的说明,令深海域千年的传说尘埃落定。 梦叶的只有一句话;大陆来的修者。 显然,这份告示主要是为了坐实阮二驴凶魔的身份,魔神尊者法器的身份。 按告示所说延伸出来,剿灭阮二驴是为大陆除害,杀死魔神尊者是结束生灵劫,开炉取宝。 “万岛王登基庆典要变味。”蛟魔对阮二驴道:“很可能会变成一场对你们四人的屠杀,” 阮二驴的心都沉到脚底了,手脚冰凉。 魔神尊者嘴唇发紫,俊朗的脸庞变得分外妖异。 阮二驴道:“不会连累到吸虹家族吧?” 蛟魔道:“他万岛王不敢,我向蓝宫岂是任人宰割。” 虽说向蓝宫的实力比不上万岛王,但在水底作战,输赢还有得一搏。 现任黑衣卫大将军派人持信函邀请阮二驴过府一叙。阮二驴思考良久,把信烧了。拒绝了黑衣大将军的邀请。 阮二驴成功地主导了议论的方向。现在大家都在探讨黑衣大将军请阮二驴想谈什么,阮二驴又为什么会拒绝他。 阮二驴对黑衣大将军的用意心知肚明,无非是以自己的命换取远离魔神尊者,不参战。 蛟魔认为阮二驴的处理不成熟,不理智,担心破坏自己的计划。阮二驴却说可以取消计划,取消合作。 蛟魔叹息道:“你太任性。” 梦叶也收到了黑衣大将军的邀请。他持信来找阮二驴,提出让梦叶弟子加入吸虹家族。 阮二驴找来吸虹威武等五大护法金刚,五大护法金刚慨然应允。众人全看向蛟魔。 蛟魔再次叹息,对梦叶道:“我会把他们视为同族。” 梦叶施礼相谢,随手撕了邀请函。 蛟魔道:“这次好象是为你们断后的。”说完自己哈哈大笑。满屋的人愁云俱散,豪气干云。 这就是领袖的气质,领袖可以随时左右他人的情绪。 正在大家聚在一起讨论黑衣卫的下一步行动时,即将登基的银鹏派人邀请阮二驴。 这着实出人意料,蛟魔也连连称赞银鹏高明。 阮二驴不能不去了,藐视未来的万岛王,这可不是阮二驴背得动的罪名。 银鹏是向阮二驴示好的,他没在戒备森严的万岛王宫,而是选在了一个普通的客栈。意思很明白银鹏并不想以威压人,而是想以德结交。 银鹏一身王袍,却是一头油亮的白发。银鹏开口就对阮二驴道:“我推测你见过金鹏。” 阮二驴不置可否,银鹏也不怒,又道:“我想你定以为我该千刀万剐。” 阮二驴实在想不到,银鹏的话竟直接到这个份上,一时竟有点不知所措。 银鹏道:“你不必紧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是按天的旨意在做事。” “天的旨意?”阮二驴终于听到感兴趣的了。 “是啊,天意不可违。” 阮二驴道:“天意,我想他是在被你父兄拒绝之后,才找上你的吧。” 银鹏没想到阮二驴会比他更直接,直揭伤痛。 银鹏道:“你是决意一战?” 阮二驴道:“我战与不战能改变结果吗?” 银鹏道:“你认为你能阻止我破开生灵劫取魔神宝甲?” 阮二驴道:“我愿意一试。” 银鹏道:“我奉天意,你根本想像不到我拥有的力量。” 云龙宗渺真、南王李石、黑羊君他们都和银鹏一样,身后有一股可怕的力量,在推着他们一步步贪婪、自大。只是不知道渺真他们是否也是奉了天意。如果说这四人受同样的力量支持,那这股力量想干什么,又和五百年前九圣的失踪有什么联系。 阮二驴道:“你若奉天意,我就逆天。” 银鹏道:“我真不明白,上天为何屡降旨意与你示好?”说完,转身离去。 银鹏最后一句话重重敲在了阮二驴的心里,他想起袭月甲子捉住自己要送到某个地方,而不是杀了自己;银鹏肯纡尊降贵跟自己见面,这些都是为了拉拢自己。 拉拢自己的是谁,又为何要拉拢自己? 若是天廷,难道他们知道自己凤凰童子的身份。阮二驴很快否决了这个这想法。 银鹏口中的天意到底是谁呢? 阮二驴想到了不知死活的一线,失踪的九圣,不由得感慨蛟魔说得对,自己太任性了。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梦叶道长肯舍弃千里迢迢跟随自己漂泊的弟子,不都为惨绝人寰的生灵劫吗? 生来就是他人的嫁人,阮二驴敢肯定若不为魔神尊者一战,只要自己有一口气在都会后悔。黑衣卫的告示又贴了出来。 这次的告示比上次的简约多了,只是说万岛五登基大典将于明日在谷心的湖边广场上举行。阮二驴、玉莹、魔神尊者、梦叶道长不死不准离开。 万岛王城炸了锅。 万岛王居然打破祖宗法则,誓要屠杀阮二驴四人,令人震惊。有好多人已悄悄离开了万岛王城,或是避战,或是对新任万岛王心灰意冷。 蛟魔道:“银鹏这个畜牲为了魔神宝甲疯了。” 阮二驴道:“他仅仅是为了魔神宝甲吗?” 蛟魔道:“你在担心什么?” 阮二驴:“我怕他对不惟命是从者出手。” 蛟魔叹息一声:“那是后话了,他现在还不敢。所以我们必须得到万岛玉玺。” 阮二驴也受蛟魔传染,叹息一声:“谈何容易。” 阮二驴、玉莹、魔神尊者、梦叶道长四人聚在一起饮酒。 梦叶道:“我不想,我们这是最后一顿。” 玉莹道:“其实,其实我们可以逃走。”说完看向阮二驴。阮二驴点了点头,显然玉莹的话经过阮二驴的首肯。 玉莹又看向魔神尊者。 魔神尊者紧咬关牙,脸部有些变形,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才缓缓道:“生灵劫炼制的法宝必须由劫之匙才能取出。我是鼎炉,不管逃到哪里都改变不了。若想改变必须击碎劫之匙。” 说到这,魔神尊者顿了顿,又喝了一杯道:“他们取宝之日,必定启动劫之匙,那就是我改命之时。” 阮二驴道:“劫之匙是什么?” “不知道,恐怕银鹏他们也不知道。只有等启动生灵劫创造者留下的开鼎法阵,一切才能明白了。” 四人无语。 魔神尊者道:“我敬三位,与我共同浴血的兄弟。” 四人一饮而尽。 魔神尊者击桌高唱: 狂饮酒 敬同袍 壮怀激烈 洒血铸英豪 挥舞大戟干云霄 我命比天高 歌声苍凉悲愤,阮二驴、梦叶也和着拍子合唱。 高亢的歌声飘荡在山谷,在谷心湖上空久久回荡。成批来参加的庆典的修者离开,趁着夜色,伴着歌声,暗暗神伤。 凌晨,黑衣卫又贴出了一份告示,而且还给各岛各族留下的代表发了一份。 告示上说,银鹏殿下仁慈,谨遵祖训——刍狗法则,决定给阮二驴四人一次机会,还有登基庆典推迟一天的内容。 很明显,大批修者的离开震慑了银鹏,他应该不想举行一个无人喝彩的登基庆典。事情热闹了,不仅离开的修者回来了,还来了许多原本对庆典不感兴趣的修者。很多人是冲着魔神尊者的改命之战来的,银鹏沾了不少光。 阮二驴四人仔细研究告示后附的比武方法,无疑还是对他们的一场屠杀。只不过名义上,魔神尊者有翻盘的机会。 按照规定:银鹏方将会出战九人,黑衣大将军将带四方将军用长老会四名长老。比武采用过关制,银鹏方九人为九关,阮二驴方每次只能出战一人,过关则继续,失败淘汰。淘汰后,阮二驴方再出一人继续上一人的挑战,以此类推。也就是阮二驴方要打败对方九人才算赢。失败以失去战斗能力为条件,排除了认输不战的机会。 蛟魔道:“高兴起来吧,总比没机会好。” 阮二驴道:“可能您的计划这次无法实施了。” 蛟魔道:“我是命里无王侯之相,为得造化纹,我动用宝库一半的财宝,请来摘星袭月门,结果呢?连屁也没有。这次为万岛玉玺,没闻着屁不说,还揽了一群废物。” 阮二驴没想到蛟魔会说出这样粗俗的话,可见其失望之深,也正好反映出其侠义品格。 阮二驴道:“我若侥幸不死,必不求报酬的为你探险妖祖洞。” 蛟魔道:“你们活着回来再说吧。” 梦叶道:“贫道若有机会定当为宫主取来妖祖洞里的至宝以报宫主收留门下之恩。” 蛟魔道:“不说了,你们回去准备吧。” 银鹏应该很满足,他可能是登基庆典参加人数最多的万岛王。 银鹏在祭台前当中的云床上坐定,蛟魔坐在其左边。几百位黑巾蒙面的黑衣人围绕着祭台,他们是长老会的成员。右下方站着黑衣卫诸将,左下方站着向蓝宫所属,阮二驴赫然站在左边第一位。 蛟魔可谓用心良苦,他是想让银鹏知道阮二驴在他向蓝宫的地位,或许可以保住阮二驴一命。 祭台上放着一张空空的桌子,以往摆的是先天之之宝,作为胜利者的奖品。像现任黑衣大将军的紫电锤,就是当年的奖励。 银鹏这样的目的无非是在显示阮二驴方绝无胜利的可能,拿出奖品都是多余。而黑衣大将军续任,当然不须再赐重宝。 万岛王登基大典就是选取黑衣卫大将军,黑衣卫大将军选出,宣誓效忠万岛王,登基大典就结束了。黑衣卫的效忠,标志着新任万岛王掌权。而对银鹏来说,这一切都是多余,没有黑衣卫大将军的支持,他根本走不到今天这一步。对他来说,今天就是为那件魔神宝甲。 银鹏报拳向蛟魔询问:“可否开始?” 这是规矩,表明万岛王对向蓝宫的尊重。 蛟魔起身抱拳:“请。” 银鹏对右边的黑衣卫大将军一招手,黑衣卫大将军带着四方将军走向广场中心划出的比武区。阮二驴也和魔神尊者三人会合。 玉莹最先出场,对上黑衣卫南方将军。南方将军根本无法抵御玉莹的黑火,几个回合下来,被烧成焦炭,遇风成尘。围观的人一阵叫好,却没人敢鼓掌。因为鼓掌动作太大,容易被盯住,他们可不想因此得罪万岛王。 北方将军是女性,脱去黑衣是一身桃红色的裙装,笑颜如花,脚步轻盈,娉娉袅袅的走向场中央。步履间有风吹动裙摆,露出雪白的脚踝。 “她不会和开花一样不穿裤子吧。”阮二驴暗自道。随即又嘲笑自己无耻。 玉莹也不答话,双爪带着黑焰直楞楞扑向北方将军。北方将军水袖一摆,竟然转至玉莹身后,玉莹快逾闪电,能躲开她攻击的,这还是重聚僵尸之体的第一次。 玉莹虽有惊奇,手脚却没有慢下来,催动黑焰倒扑向北方将军。 北方将军没有闪躲,两腿之间蓬然散出一片粉红的光芒,抵住黑焰,同时两只水袖连连挥舞 ,云雾弥漫。 水袖挥出的云雾把玉莹和北方将军团团围住,外人只见粉红色的光芒包围住了黑焰,又裹着黑焰瞬间消失。 云雾不散,人们无从知晓两人的战况。良久,伴着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云收雾散。 北方将军面容苍白憔悴,云鬓间巨大的汗珠不停滚落,酥胸起伏,气喘吁吁。 玉莹不见了,一个红通通的婴儿,躺在北方将军不远的地上,手脚齐动,哇哇啼哭。 全场都被这奇异的一幕吸引,没人知道发生什么事,全看向北方将军。北方将军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要知北方将军这套功法奇诡无比,击破元神。但一般中招之人皆是元神散成魂魄,一身修为付诸东流,但身体不会有变化。可现在玉莹的元神并没有散去,而是凝炼成一朵黑色的火焰在女婴的眉心,僵尸之体却化成实实在在的婴儿之身。 北方将军看着可爱的女婴,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瘫倒在地上,黑红的血顺着雪白的小腿淌了一地。 “她不是分娩了吧?”不知是谁愣头愣脑的说了一句。 没人接他的话。 阮二驴抱起女婴,见女婴眉目之间处处留着玉莹的痕迹,五味杂陈,只是慢慢地交给了吸虹家族的一位女堂主。 北方将军也被人抬了下去,只留下一滩血迹分外刺眼,好象是在提醒人们什么。 这一关当然算过,必定北方将军已无力再战。 梦叶上场,倒提着布满纹丝的柳叶尖刀。 东方将军显然不了解梦叶《一叶障目大法》的玄妙,上场是一阵猛打,被封住六感后,竟然倒向梦叶的尖刀。一刀穿胸染红了梦叶。 血腥能刺激大脑,血红的梦叶站在场中央,引得场外嗷嗷乱叫。西方将军显然有点怕梦叶,缩手缩脚地游走在梦叶周围,伺机而动。 梦叶却变了性子一般左扑右突,柳叶刀卷着杀气,招招劈向西方将军的要害。 梦叶这是故布疑阵,一缕轻烟卷在杀气里钻入西方将军的身体。西方将军好似手忙脚乱一般,终于被梦叶击中。 四方将军悉数殒命,银鹏的脸阴沉的能下一场倾盆大雨。黑衣大将军一声怒吼,舞动紫电锤直奔梦叶的脑袋。 梦叶急忙架刀一格。紫电锤放出碗口粗细的闪电顺刀而上,在梦叶身上绽出大大的火花。 梦叶完了,阮二驴暗道,双眼已经通红。 梦叶的柳叶刀碎了,头发炸得像个刺猬,根根倒立,浑身无一片完整的布料。浑身的血污碎裂成血块,随着破碎的衣物,片片掉落。 黑衣大将军盯着冒着青烟的梦叶,又举起紫电锤猛然轰下。水桶粗细的闪电扭动臃肿的腰肢,借着梦叶的身体钻入地下,把地面轰成一个方圆一丈的大坑。掉落的土,把梦叶埋得不见踪影。 阮二驴惨叫一声,就要扑向黑衣大将军,被魔神尊者一把拽住。 魔神尊者道:“我们先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梦叶,哪怕一块身体。” 阮二驴和魔神尊者扒开大坑上松软的土,却挖到一根蟠桃木桩。阮二驴和魔神尊者对视了一下,悄悄掩住心中的喜悦,只是互丢一个安慰的眼神。 蟠桃木桩渐渐虚化,最终消失的无影无踪。 阮二驴知道梦叶定是以‘驴皮影’绝技变成某个样子在人群中。他在人群中极目搜索,没有一个人向他暗示什么。但他没失望,毕竟只要活着就好。 魔神尊者退了下去,阮二驴跨上白昭。 阮二驴骑着毛驴,轻摇素扇,样子滑稽,谁也无法把这个形像和凶魔的名号联系在一起。 黑衣大将军以为阮二驴藐视自己,也不答话,挥动紫电锤朝阮二驴轰来。 阮二驴不敢有怠慢之心,更无藐视之意。通过春水流,阮二驴的想法几乎同时印在白昭的脑海。 白昭施展穿云诀,拼命躲闪,比武场被黑衣大将军轰得到处是坑。黑衣大将军的实力要在驭使月牙铲的吸虹家主之上,阮二驴根本无还手之力。 白昭越躲越快,黑衣大将军更快,几次险险劈着。阮二驴心里着急,却一点办法也没有,终于闪电悬在了阮二驴的脑门上。 阮二驴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干脆闭上眼睛,看能否硬扛一下。 正当黑衣大将军以为阮二驴必死无疑之际,变成陡生。被玉莹镶在玉里挂在阮二驴脖子上的月牙铲,瞬间暴长,粉碎了玉块、丝线,跃在阮二驴头上,接下闪电。 银鹏猛然起身喝道:“月牙铲。” 月牙铲是深海域数得着的法器,威力无穷。 蛟魔不紧不慢地道:“没有月牙铲,他怎能成为吸虹家主。” 银鹏看了蛟魔一眼,不再说话,慢慢坐回云床。 看到月牙铲挡住紫电锤一击,向蓝宫所属掌声雷动,喊声震天。蛟魔对他们连连挥手,才算安静下来。 阮二驴现在的样子更为滑稽。还是那头毛驴,还是那柄纸扇,只是衣衫不整,头发散乱,头上悬着一丈左右的月牙铲,像是水牛的角。 阮二驴一见月牙铲自动悬在头顶为自己挡住紫电锤,信心徒生,大喝道:“黑衣,纳命来。”话音未落已经纵驴上前,素扇已使出刺字诀。 全场哄然大笑。 看阮二驴骑在驴身上,还没有黑衣大将军高,却又很认真严肃猛冲的样子,黑衣大将军也哈哈大笑。 黑衣大将军用锤抵住刺来的弱水,一道紫电顺着弱水直取阮二驴。 阮二驴吓得扔了素扇,拨驴就跑。紫电炸得素扇在空中连连翻滚,直落地上。素扇应该也是异宝,竟能接住紫电锤一击,而完好无损,就是品质的证明。 全场笑声大震,连云床上的银鹏的嘴角也露出了笑意。蛟魔连连擦汗,转脸望向天上,蓝蓝的天没有一丝云彩。 阮二驴无心理会他人,惊魂未定,指着黑衣大将军道:“容我拾起兵器再战。” 黑衣大将军不置可否。 阮二驴真的下了驴,拾起素扇,轻轻拍打上面的灰尘,又仔细地吹了吹,才整整衣衫,捋捋头发,重新骑在白昭身上。 阮二驴利用这难得的机会,盘算对策:既然月牙铲可以挡住紫电锤,我只需 阮二驴催动白昭,慢慢走向黑衣大将军。 黑衣大将军举起紫电锤,重重轰下。 阮二驴根本不理会击来的闪电,却见白昭一躬腰,把阮二驴弹向黑衣大将军。全场一阵惊呼:不会毛驴临场反水了吧? 月牙铲接住击来的闪电,架住紫电锤,飞起的阮二驴扑在黑衣大将军的身上,紧紧抱住了他。消失了。 黑衣大将军、紫电锤、阮二驴、月牙铲,全消失了。只留一头白色的小毛驴在场上撒欢奔跑,昂首嘶鸣。 阮二驴把黑衣大将军带进了神识界,松开手,撞字诀自胸口而出,小山般的水柱,把没反应过来的黑衣大将军撞进弱水中。 阮二驴趁机逃出神识界,跌落在比武场中央。 阮二驴骑上毛驴,执素扇一指银鹏喝道:“我赢了。” 阮二驴刚想再说话,嘴张开却没发出声音,就从驴上摔下来,脸色苍白,没了气息。 愤怒的黑衣大将军自弱水中出来,知道自己被困在某个地方,恼怒异常,挥舞紫电锤一阵乱砸乱轰。阮二驴的神识界被黑衣大将军撼动了,一阵心旌摇动,昏死过去。 白昭叨着阮二驴跑出场外。一位黑巾蒙面的长老纵身抓向白昭,被魔神尊者挥戟挡住。 魔神尊者道:“他已经失去战斗力,你想破坏规则。” 长老道:“那我们开始吧。” 银鹏的心都碎了,黑衣大将军是他登基的支柱之一,黑衣大将军的消失将会使他王位不稳。 愤怒的银鹏对魔神尊者喝道:“现在你来独闯四关。” 银鹏一挥手,又有三位长老腾空而出。四名长老把魔神尊者围在中央。 蛟魔对银鹏道:“殿下,这不合规矩吧?” 银鹏哼了一声,没答理蛟魔。 蛟魔没再说什么,毕竟黑衣卫五大将军只剩下北方将军一名女子,银鹏损失太大了。若是蛟魔再横加阻拦,脑羞成怒的银鹏若是翻脸,向蓝宫所属恐怕极少能离开万岛王城。 见四名长老围住魔神尊者,一向人缘极差的他首次迎来支持的嘘声。 银鹏不再关心旁观者的态度,大手一挥,四位长老旋风般攻向魔神尊者。 魔神尊者一心要改命,仗着魔神宝甲的防御,一味猛攻,看得银鹏牙都快要咬碎了。 银鹏对祭台周围长老们大手一挥。 长老们齐齐高举双手,掌心向天,澎湃的法力,直冲云霄。 几百位天仙后期全力的挥洒是多大的力量。倾刻,万岛王城暗了下来,一座巍峨的山峰遮住了阳光。 山峰慢慢下降,放出毫光锁定魔神尊者。围攻魔神尊者的四位长老悄悄退出比武场。 魔神尊者长发飞扬,面色凄厉,挥舞大戟不断击向山峰。 全场鸦雀无声,谁都没见过如此气势,如此场面。 山峰慢慢下降,慢慢变小,始终锁定魔神尊者。 疯狂的魔神尊者狂笑不已:“我魔神何德何能,需布置如此强大的劫之匙。” 山峰就是生灵劫的劫之匙,若要打开魔神尊者这个鼎炉,必须发动开鼎法阵。银鹏和长老会诸人也没想到,劫之匙会强大到是一座山峰。 劫之匙已经变得如房子一般大小,即将落在魔神尊者头上。 魔神尊者丝毫没有放弃,挥舞大戟猛击劫之匙,在他不停地攻击下,劫之匙竟然悬在空中不再降落。 任凭长老们拼尽法力摧动开鼎大阵,劫之匙就是不再降分毫。 魔神尊者来了精神,更猛烈地轰向劫之匙,劫之匙被打得光华四射,不时有火星溅出。 银鹏紧张地站起来,今天损失太大,若收不回魔神宝甲,自己会呕血而死。 大家的心都随着魔神尊者的攻击跳动,全场寂静,只有大戟与劫之匙搏击的轰鸣。 一个高大的身影悄悄浮在空中,但没人注意到。 空中的身影大手一挥,白云朵朵像旗一样展开。魔神尊者手中的魔神戟竟挣脱而去,在朵朵白云上翻滚。 没了大戟的阻拦,劫之匙终于开始下落。 劫之匙压在魔神尊者的头上,魔神尊者的头化成飞灰。随着劫之匙的下落,魔神尊者的颈、胸、背一点点的解体,直到整个身体消失。 一件金黄锃亮的宝甲整齐地叠放在比武场中央。 完成使命的劫之匙,慢慢上升,直到消失在天际。 空中的身影一挥手收了像旗飘扬的白云,魔神戟直插在宝甲的旁边。铮铮颤动像极了狂傲的魔神尊者。 空中的身影转身离去,留下个高大的背影。若是阮二驴见到这个背影定会发现似曾相识。那是在三黄岛上,惊呼了声魔神戟随即压低斗笠转身离去的,就是这个背影。 在生灵劫的炼制中,魔神戟是个意外,正因为有这个意外才差点毁了开鼎的劫之匙,毁了整个生灵劫。这个背影显然知道这一切,出手打断了魔神尊者改命的机会。 逆天之举终成虚谈,但魔神尊者悲凉的歌声却久久在人们心头回荡。 银鹏把魔神宝甲融入体内,高高举起魔神戟。 “一年之后,再选黑衣大将军,这就是奖品。” 阮二驴醒来已是半年之后,他起身拌落灰尘,推门而出,白昭与梦叶竟在门口盘膝而坐,专心致志的下棋。 阮二驴蹲下身问道:“这是哪儿?” 白昭没看他,举着棋,死盯棋盘,随口回道:“哪儿?你在向蓝宫住半年多了,还问是那儿。” 话说完,感觉好象不对,抬头看看梦叶,梦叶也再看着他。两人转头看向阮二驴,突然同时一跃而起,拉起阮二驴喊道:“你醒了!” 梦叶喊完,撒腿就跑,一会和蛟魔一起来了。 大家在向蓝宫的待客大厅坐下,却一时都不知从何说起。 阮二驴道:“魔神尊者,他?” 蛟魔叹息一声,阮二驴就知道结束了,暗自叹道:真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吗! 又沉默好一会,才打开话匣子,自是梦叶的事引人注目。 那日梦叶连施李代桃僵、驴皮影两种功法,总算躲过一劫。梦叶却没闲着,趁机摸向了妖祖洞。 妖祖洞四周都是长老会成员的居住地,要想接近妖祖洞真是难上加难。可那天大部分长老都在祭台,梦叶又扮成黑衣卫的样子,毫无阻拦地站在妖祖洞口前。 妖祖洞只是一个水井大的地洞,旁立石碑,上书“妖祖洞”。 若不是周围住着长老会成员,又有石碑为记,真让人怀疑这就是万岛王城的核心。 梦叶也不耽搁,踩云进了妖祖洞。 妖祖洞里更让人失望,根本没有金银财宝,或是各种法器。洞有一间屋大小,中间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对尺把长的鸟翅。 说到这儿,蛟魔背后扑楞楞展出一对翅膀,对阮二驴道:“就是这对。” 翅膀呈金黄色,羽翎刚劲,却透着柔和的光芒。 阮二驴道:“你没再仔细找找?” 梦叶道:“找了,除了那个石台,再没有别的了。” 阮二驴道:“那个石台会不会是万岛王玺?” 梦叶道:“我也这样想,就把翅膀收起来,准备去动石台。哪知翅膀一离开石台,石台就粉成末了。” 阮二驴想到金鹏曾说,若到妖祖洞,要把‘洞’字里的‘口’捎给他。难道那个‘口’字会是万岛玉玺?阮二驴没把这事说出来,只暗自打算,以后定要再探妖祖洞。 白昭道:“金鹏曾说妖祖洞有很多记载种种事件东西,谁知被他骗了。” 这话提醒了阮二驴,金鹏为什么要说谎,难道就为帮他取回那个‘口’字。如果是这样,阮二驴就敢肯定‘口’就是万岛玉玺。 大家又讨论起翅膀的来源,莫衷一是。据蛟魔的说法,翅膀威力无穷,不仅飞行速度奇怪,还有两大神通。一是扇起飓风,蛟魔估计能掀起三千里的海面;二是羽翎伸缩几乎可成无限长的刀链,锋利奇诡。 阮二驴道:“有这翅膀,你岂不是无敌于人界?” 蛟魔哈哈大笑:“我求造化纹,万岛玉玺皆不得,这翅膀是上天对我的赏赐。” 阮二驴也哈哈大笑道:“宫主此言差矣,应该是梦叶送你的礼物。” 蛟魔道:“对,就应该这样说。” 阮二驴轻叹一声道:“魔神尊者完全有能力逆天改命,只不知那个卷走魔神戟的人是何来头?如果把这一切归于天,那天也在受妖人操弄。” 蛟魔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却不该助纣为虐。说刍狗法则是实力加运气。魔神尊者实力超绝,又有你们舍命帮他,该是实力与运气俱在,却为何难逃生灵劫的噩运。” 阮二驴道:“按你们描述,那卷走魔神戟的人根本就不是人界所能有的修为。银鹏曾给我说过,他是遵天意行事,看来,天界有人故意在人间拉拢修真,积聚力量。” 蛟魔道:“祖上有言:异宝出,天地变。我看这对金翅应该就是历劫的异宝,天地间必有一场大战。 阮二驴去看了玉莹,粉琢似的的女娃。蛟魔认了玉莹作女儿,玉莹成了阮二驴的侄女。阮二驴认为这样不错,有蛟魔的庇护,玉莹再也不会有被分尸五块的惨痛经历了。 阮二驴要离开了,既然妖祖洞里没有神农药圃的信息,他也不打算在这茫茫深海域瞎碰了。 特别是白昭的话,更让他有了寻找神农药圃的紧迫感。 白昭道:“春水门内原麒麟寨诸妖,不知是否发现修为倒退?吸虹家族被你约法三章,以后他们发现修为倒退,还会再遵守吗?” 白昭的话让阮二驴警醒,若不能解决这个问题,想要推广自己的想法,那就是天方夜谭。 阮二驴决定找他师父素女,说不定素女能参透《神农药圃图》。 临走前,梦叶神秘兮兮地来找阮二驴,让阮二驴帮他给一个叫开花的人带个话。阮二驴大笑,道:“我异马堂一战,落个凶魔的名号,就是和开花并肩得来的。” 阮二驴拿出黑衣大将军的紫电锤,道:“这也算一件异宝吧,梦叶的柳叶刀被此击碎,就补给梦叶吧。” 梦叶道:“我一个道人抱个大锤成什么样子。” 蛟魔拿过紫电锤观看,发现紫电锤的锤头也就苹果般大小,心生一计。蛟魔人命人从府库中取出一团白丝,系在锤头,把紫电锤改成一把拂尘,,递于梦叶。梦叶反复掂量,爱不释手。蛟魔道:“君赠我金翎翅,我还以天蚕丝,一桩美谈。” 梦叶道:“你告诉开花道长,我在这很好,同时说我愿意花叶同枝。” 阮二驴道:“花叶同枝?” 梦叶却不再解释,只是嘱托阮二驴务必带到,他不说,阮二驴也无法再问。虽说按阮二驴和开花的关系,阮二驴完全可以替开花作主,但受人之托,须忠人之事,阮二驴绝对会把一切带给开花的。 阮二驴和白昭到了扶桑岛,素女着他们进了扶桑树内。 阮二驴把寻找《神农本草经》的全部经过如实告诉素女,并把《神农药圃图》和半部《神农本草经》呈给她。 素女仔细翻阅了《神农本草经》,也没有什么发现,又展开《神农药圃图》。 说开奇怪,素女展开《神农药圃图》后,扶桑树内的灵气蜂涌着融进《神农药圃图》。《神农药圃图》在灵气的滋润下,渐渐隆起,且越长越大。 一盏花的时间,《神农药圃图》居然变成一座葱郁的小山,原先图上的小点,全是各种灵草。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怀揣神农药圃,却又四处寻找它,如何能找得到。 素女带阮二驴、白昭登上小山。原先图中心的大圆点是一汪清泉,清泉水顺着小溪浇灌整座小山,各种灵草伸着懒腰,好象刚睡醒的姑娘,全都活泼欢乐起来。 清泉的旁边有一块石碑,上书“神农本草经”。碑背面,密密麻麻刻着的赫然就是下半部《神农本草经》。 素女、阮二驴反复阅读碑背面的文字,却得出一个哭笑不得的答案:只有英雄泪才能治疗白昭的疾病。 眼泪很好找,但到底谁是英雄。 不能为了治病,见人就讨眼泪吧。况且天下生灵无数,猴年马月才能碰到英雄。 白昭失望了,道:“有可能神农老爷子,也无力治疗,又不肯承认,。故弄玄虚,蒙骗后人。” 素女道:“神农为人皇,不会做出这种事。况且其神秘失踪,定是遭遇意外,哪来心思跟后人开这种玩笑。” 阮二驴想起天涯海角的渔村里叔公的父亲,曾口齿不清地说道“神农吃”之类的话,就告诉了素女,素女也不明白所以。看来,神农失踪的真相一时难明了啊。 素女道:“要想明白英雄泪所指何物,只能去月老那儿碰运气了。月老通三界万千生灵的情感,而眼泪又是情感的产物,或许只有他才知道答案。” 第十章 月亮背面  素女归拢扶桑树内的灵气,神农药圃慢慢干瘪,又成了一幅图。 阮二驴离开扶桑岛,直接出现在春水门水底田螺内。 麒麟寨诸人见白昭归来,热闹不已。白昭又拿出驴皮影显摆,看得琏瑰脸色大变。 阮二驴把驴皮影的来历,以及梦叶的事情和梦叶捎给开花的话全告诉琏瑰。 琏瑰反而没有什么吃惊的了,只是淡淡地说定会把话传给开花道长。阮二驴把乾坤袋里的金叶子全倒给了琏瑰,足足堆满了大半间屋,琏瑰吃惊了。 阮二驴又来见伯顺,带着伯顺来到一个无人居住的地方,展开《神农药圃图》。 田螺内灵气充裕,但比扶桑树内还是要差了点。足足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小山才矗立在伯顺的眼前。 伯顺惊奇不已,不知说什么好,只是连连道:“和丹房再也不会无药可炼了。” 阮二驴也不给白昭打招呼,独自来到月亮。 月亮在天界,以白昭的修为会被天界罡风吹散身体和元神。这也是必须经过天罚粹炼的金仙才能登天的原因。 月亮有明暗两面,月老住在阴暗面。 阮二驴只到过月亮的光明面,所以他落在月亮光明面之后,要一步一步走向阴暗面,寻找月老。 月亮广袤,在暗无天日的月亮背面找一个老头,谈何容易。 阮二驴不分方向,毫无目的,只求能碰到月老。月亮背面虽无大山脉,却是坎坷不平,阮二驴爬高上低不知走了多少天,终于一脚踏进敞亮的空间。 这里山青水秀,碧波荡漾,鱼游浅底,岛翔山林,各种走兽相互嬉戏。老虎为何只给小鹿挠痒痒,这难道是天外桃源。阮二驴被眼前祥和的景象吸引住了。 这定是月老居住的地方,能在黑暗的月亮背面造就这样一片福地,足见月老情操高尚,法力高深。阮二驴暗暗思忖着,又该到哪才能见到月老呢? 阮二驴蹲在溪边,先掬水洗了满脸的风尘,又润干渴的嘴唇,溪水清澈干冽。阮二驴走向山林,看能否寻点灵果填腹。阮二驴暗叹自己就是摆脱不得吃的毛病,虽然吃对他来说毫无用处。 一位白衣人,傲然地走了过来。好了,能住在这里的人,定知道月老的下落。 阮二驴紧走几步迎了上去,却赫然发现白衣人居然是万岛王银鹏。 阮二驴惊讶不已,银鹏道:“吸虹家主,在暗黑的月亮背面苦苦跋涉,何如与我同归深海域?” 阮二驴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银鹏没有回答阮二驴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道:“你竟然偷了我三黄岛三棵树的金子。” 阮二驴脸红了,虽说是玉莹干的,但毕竟自己照单全收,还送给了和教。 银鹏道:“看你满脸羞愧,我就知道你喜欢金钱,却又为自己的偷盗可耻。既然这样,跟我走吧,我把三黄岛送你。” “把三黄岛给我?”阮二驴不可相信。 银鹏道:“是啊。三黄岛有数不清的树木,有算不清的金子,跟我走,就是你的了。” 阮二驴道:“你为何” 银鹏道:“吸虹家主,你喜欢金子,我有数不清的金子,这笔交易正是为你我准备。” 阮二驴默然不语。 银鹏道:“不相信,我可以给人立字据。” 说着,银鹏不知从哪里拿出纸和笔,铺在一块光滑的石板上,就要动笔。 阮二驴出言阻止了他,问银鹏道:“你送我三黄岛,要我做什么?” 银鹏摇了摇头,莫测高深,缓缓道:“什么也不让你做。” “什么都不用做?” “你没听错,什么也不用你做。”银鹏肯定的道。 银鹏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并按上手印,递与阮二驴。 阮二驴接过,看上面这样写道:只要吸虹家主阮二驴什么也不做,万岛王就将三黄岛赐与他。下面有银鹏的签名和手印。 银鹏又按同样的内容写了一份,连笔给了阮二驴,又道:“看,满意吗,满意就签字吧。签完字之后,三黄岛和上面的无数黄金就是你的了。” 阮二驴道:“什么也不做是什么意思?” 银鹏笑道:“这刚学话的小孩,也知道啊,!还用解释?” 阮二驴正在犹豫之间,忽听的有人高呼:“凤凰童子。” 阮二驴大惊,这只有师父素女知道的事情,被谁轻易叫了出来。 阮二驴循声望去,见一宫装中年妇女,雍容华贵,满脸笑意地飞了过来。 “王母”,阮二驴失口叫了出来:“你怎么知道我是” 王母道:“那不重要,我只是看不惯那扁毛畜生的行为。”说着眼角瞟向银鹏。 银鹏毫无惧意,也无怒色,哈哈笑道:“黄金是分仙、妖、魔、怪的?扁毛怎么样,畜生又怎样,三黄岛无尽的黄金,三界独处,你再尊贵,有吗?” 王母道:“我虽没有无尽的黄金,却可给他无上的权力,至尊的地位。” 阮二驴眼睁睁地看他们斗嘴,心思百转,也不分明所以。 王母道:“玉皇之位空缺五百年,我可以送给你,凤凰童子。” “让我当玉皇?”阮二驴指着自己的鼻子,瞪着王母。 王母嫣然笑道:“对。” 王母的笑和她的年龄极不相称,阮二驴感觉不对劲,又说不出所以然来,索性坐在一块石头上,拿出素扇使劲地摇着。 王母道:“喜从天降,为何忧心?”说完把一块方玺递给了阮二驴。阮二驴翻转印玺,见上面刻着“玉皇大帝”四字。自己不止一次见过玉皇圣旨,对这四个字非常熟悉,所以知道,印玺不假。 阮二驴把印玺放在银鹏写的契约上,问王母道:“你要我用什么来交换玉皇之位?” “交换?”王母笑道:“不用,你什么也不用做。” “什么也不用做。” “是。”王母肯定地答道。 又是什么也不用做,怎么两人的条件一样。阮二驴暗忖,心生一计道:“既然二位要求相同,权钱是否可以兼得?” 王母、银鹏听他这话,对视一眼,仰天大笑,:“当然,可以兼得。”说完还用手指点着阮二驴大笑不停。 阮二驴道:“这有什么可笑,你们愿给,我还不敢要?奇了怪了。” 王母、银鹏齐道:“当然,当然,理所应该。” “我答应你们之前,要先给我解释什么叫‘什么也不用做’。”阮二驴道。 王母双手摊,耸耸肩,很无奈地道:“这怎么解释,很直白啊!” 阮二驴道:“是很直白,我要听内涵。” 银鹏道:“内涵,这么直白的话,有什么内涵。” 阮二驴想了想道:“我要听范围,就是哪些事情不用做?” 阮二驴发现跟他们搅下去,说不出个结果,又道:“那吃喝玩乐可不可以做?” “当然可以。”回答的不是王母,也不是银鹏,是一个脆脆的,甜甜的,能轻抚人灵魂的声音。 阮二驴浑身都酥了,该硬的地方却丝毫不敢偷懒,直挺挺地好似冲天的山峰。 阮二驴双眼死勾着发声的人:“嫦娥。”阮二驴惊叫一声,从石头上跳起来,发觉胯下不妥,又赶紧坐下 嫦娥号称三界第一美女,如怒放的牡丹,又好似出淤泥而不染的芙蓉,高贵、清纯,却带着蚀骨的神彩,绵绵青波不停在阮二驴脸上拂过。 嫦娥道:“不能吃喝玩乐,又怎么安置妾身?” 阮二驴偷偷地扭住大腿,彻骨地疼痛让神识一片清明,他又很摇了几下素扇,可嫦娥已挨肩坐下,头倚肩,手抚腿,惊得阮二驴兔子一样,连蹦带跳到了小溪边,把水扑在脸上。引得嫦娥格格娇笑。 阮二驴用手抚去脸上的水珠,对三人道:“三位请吧,阮二驴不敢接受三位馈赠。”说完跨过小溪,往山里进发。 嫦娥道:“你不考虑一下?”声音有点哽咽。 阮二驴脑子里一下充满了楚楚可怜满脸忧伤的嫦娥的样子,有极大的冲动欲回去安慰。 阮二驴停下了脚步,有几次已经开始回头,却硬生生地又转回去,最终大踏步前进。 银鹏道:“吸虹家主,我就在这里等你,想好了回来,我们交易随时生效。” 阮二驴没理他。 王母严厉地骂道:“懦夫,天予而不敢取;伪善,心想而不敢面对。” 阮二驴停下来,而没有回头,大声地应了一句:“因为我有事要做。” 阮二驴也不等他们再说话,从地上抓了两把草,堵住耳朵。 阮二驴也不看周围的景色,遇河涉水,遇山翻跃,天明了暗,暗了明,不知多少次的反复,阮二驴只是埋头赶路。 不觉间,有一道苍老的呼唤在脑际盘旋:“童儿,童儿” 阮二驴停下来,这声音太熟悉,又太遥远,仿佛穿越了空间,从亘古传来。 阮二驴拔出耳中的青草,四下张望,高高天空中一张亲切的面孔在云中时隐时现。 “老师,”阮二驴大声喊了出来。 云层里鸿钧的笑容随云卷云舒,很真实,却又虚幻。 真的存在吗?阮二驴揉了揉眼,是的,鸿钧老师在向他微笑。 “老师,你在哪?五百年前是” 鸿钧摇摇头止住阮二驴的话,苍老而又严肃地说道:“混沌之道,周而复始,岂是这辈能窥视。” “老师” 鸿钧没给阮二驴说话的机会,又道:“混沌最终要回归混沌,你的追求有何意义。” “老师,我是弘您大道。” “错了,”鸿钧叹息一声道:“常言先有鸿钧后有天,我就是上个三界归为混沌唯一的幸存。莫怪弱肉强食,生灵涂炭,这是力量的集中。待生灵亡尽,力量必会集中一两人之手。而这两人的争斗,将会让三界重归混沌,混沌又将重新开辟三界。” “老师,是生灵就有生存之权,你的大道” 鸿钧道:“你学得太死板了,混沌之道不可违抗。” “老师,万千生灵难道终将涂毒殆尽?”阮二驴满脸疑惑和固执。 鸿钧又笑了:“童儿,我可传你紫霄神雷。三界瘫塌之时,可助你撕开混沌,待重开三界,你就是鸿钧。” 紫霄神雷是鸿钧至宝,天地间已知的最大法力。 “可是是老师,我是生灵的一分子,为何苟活。”鸿钧似乎有点怒了:“九圣中其他八人有谁不想拥有紫霄神雷,你难道不想吗?再者,终极的力量可是错过不在。” 阮二驴颓然坐在地上,满心的思绪纠缠,堵得他无法呼吸,我遵守了上万年的大道,我立志舍身实践的大道,竟错了。 “老师,我不服。”阮二驴撕心裂肺地大喝。 “固执,糊涂。”鸿钧真怒了。 不对,阮二驴心中有一丝灵念闪过。当初,鸿钧老师说自己不宜修道,所以从来未传过自己哪怕最简单的修法。而自己无比信任老师,虽可接触天上大道,却从未修炼,只是偶然可得神识界,也曾向老师回禀,老师没有反对,自己才保留下来,而且至今寸步未进。为何老师要传我紫霄神雷。 阮二驴抬眼望向云层中的鸿钧,又那么真实,虽是满脸的怒意,双眼却充满慈爱。不对,那不是慈爱,是空洞。 老师怎会双眼空洞? 阮二驴仔细盯住云层中的眼睛,对,是空洞。 阮二驴素扇一摆,汹涌的弱水直卷向鸿钧。 “孽障,你敢。”鸿钧喝道。 但云层中的鸿钧消失了,连云层也没了,弱水空手而回。 幻象,一切都是幻象。 那么刚才的银鹏、王母、嫦娥也是幻象? 阮二驴回望来时的路,依然山青水秀,鸟语花香。阮二驴盘膝而坐,渐渐入定。 阮二驴醒过来时,只见无尽的黑暗,崎岖的路面,还是在月亮的背面。 幻象。阮二驴惊了一身的冷汗,若不是自己发觉得早,不知会陷入何种深渊。 阮二驴又开始了月亮背面的寻找。漫无目的,没有方向,只求运气使自己碰上朋老。 前面传来微弱的呼吸。阮二驴紧走几步上前,模糊中有人斜躺在一块巨石旁边,胸脯高低起伏,奄奄一息。 阮二驴把那人扶起,斜靠自己肩膀上,伸手去切脉,一股幽香充斥鼻息,这味道怎么这样熟悉。 阮二驴伏在那人脸上看:“师父。” 受伤的人是素女。 幻象,难道又是幻象。可无尽的黑暗和熟悉的味道分明那么真切。 素女被阮二驴的声音惊动了,开口道:“我看你久久不回,来找你,被月老打伤” “月老,他为什么伤你?” “他他”素女一歪,竟然又晕了过去。 阮二驴急忙切脉,脉搏毫无节奏,杂乱无章,怎么会是这样? 阮二驴无暇多想,拿出素色荷包,取出石针,一根根插在素女紧要的经脉。 黑暗中看不清素女的脸色,只是呼吸又强了些。 阮二驴悬着的心悄悄放了放。 素女又醒了过来,想张口说话,阮二驴听不清,把耳朵伏在素女的嘴边。 素女不知哪来的力气,一口死死咬住阮二驴的耳朵,痛得阮二驴咧嘴直叫。 四周响起狂笑,黑暗一闪而过,光亮刺得阮二驴睁不开眼。耳朵的疼痛撕心裂肺。 阮二驴看到面前站的人又是银鹏、王母、嫦娥,鸿钧还是在云层里忽隐忽现。而自己斜卧在石人的怀里,石人双臂搅着他的腰,嘴咬着他的耳朵。 阮二驴视野很有限,稍稍摆动一下头,耳朵就传来彻骨的疼。 王母道:“伪善的凶魔,考虑的怎么样了?只要你答应我们,不仅放了你,原先的条件不变。 嫦娥俯下身道:“答应了吧,看你疼痛,奴家的心都碎了。”嫦娥眼睛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阮二驴心痒的恨不得掏出来送到嫦娥的嘴边,让她轻吻。可躲又躲不开,只能任凭嫦娥如兰的气息不停地撩拨他的神经。 嫦娥偶然看到阮二驴胯间的隆起,轻轻扭扭阮二驴的鼻子,道:“就你调皮,都这样了,还胡思乱想。” 嫦娥微红的脸布满了害羞,嘴角挂着勾人的笑,微微转身飘了过去。 银鹏道:“吸虹家主,你好狠的心,让美人为你牵肠挂肚。无尽的黄金,至尊的地位,天上的法力,不正配你这佳人怀抱,遨游天下的情怀吗?” 阮二驴不挣、不动、也不说,再次入定。 不知过了多久,阮二驴被人摇醒,还在石人的怀里,还被石人咬着耳朵。 摇醒阮二驴的人是素女。 阮二驴看了看素女,也没开口,闭上眼睛又要入定。 素女也不介意,取出药粉,轻轻撒在阮二驴被咬出血的耳朵上,又用力把石人翻起,使阮二驴躺着,石人侧侧身。 阮二驴舒服多了,关怀的暖意,从心底直冲脑门。不争气的泪顺着眼角滚滚而落。 素女轻叹一声,拿下头顶方巾,折叠成块,轻拭着阮二驴的脸庞,却任凭散乱的头发在阮二驴嘴边、胸膛来回摩梭。 阮二驴睁开眼睛,看着满脸悲伤的素女,道:“师父,我是不是很没用。” 素女道:“是啊,都这么大了,还掉眼泪。” 素女无比爱惜地又给阮二驴拢拢头发。 阮二驴道:“师父,我错了吗,万千生灵注定要烟销云散了吗?” 素女用手指盖阮二驴的嘴唇道:“不用给师父说,你做什么师父都支持。” 阮二驴的眼泪滂沱而下。 良久,素女道:“你要是累了,或是痛苦,就别做了,跟师父回扶桑岛,过无人打扰的生活。” 阮二驴道:“师父,你回吧,我不能救生灵于危难,也要作为生灵的一员归于混沌。” 素女轻叹一声:“你这是何苦,你有机会超脱,或许也能保住师父,直到下次混沌再开。” 王母走过来道:“你也太无情了,没有素女,你连命都没了,何来抗争的机会。” 阮二驴道:“师父之恩,无以为报,若我死了,请将我尸体埋入扶桑树下,化为扶桑树的肥料。” 阮二驴闭上眼睛再次入定,任凭素女怎么摇,也不见他醒来。王母气得直跳。素女骂道:“这家伙根本不是人。” 嫦娥吃吃地道:“错了,是个很正常的男人。” 素女微嗔嫦娥:“你个花痴,带你屋藏起去。” 嫦娥正色道:“就这么办,但你们不许告诉师父。”说着把阮二驴从石人的怀里抱了起来,径直走了。 天空中的鸿钧下来,化成一个白胡子老头,拦住嫦娥道:“你不要命了,还闹,师父快醒了,我们去准备早点吧。” 嫦娥把阮二驴随手扔在地上,和他们四人一起蹦蹦跳跳而去。而绑阮二驴的石人,早没了踪影。 阮二驴醒来时,躺在了床上,床边有许多双眼睛盯着他。见到他睁眼,纷纷地说:“醒了,醒了” 阮二驴一个咕噜坐在床上,看着床边的人。一共有六个,三男三女,中间站着一个青年书生,和蔼地问道:“醒了,这五个劣徒没吓着你吧?” “你是” “你来这黑暗的月亮背面,难道不是找我?”书生道。 “月老”阮二驴大声喊了出来。主要是落差太大,素女村姑的模样已经让人出乎意料了,月老居然是人青年书生。 月老笑道:“月老之名是古人叫的,没必要较真。”又转头跟旁边的五人说:“还不道歉。” 月老身边白发的老头对阮二驴道:“我就是假扮鸿钧的,我叫白花花。月老的名字其实是我挣来的,师父懒惰,都是我” 白花花瞥见月老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刹住了话,低着头,搓弄着手指。 “我是假扮嫦娥的:色迷迷。” “我是素女,假扮的:假惺惺。” “我扮银鹏,我叫亮闪闪。” 最后一个道:“我是想非非,你没觉得我比王母更威严,更适合母仪” 想非非的话也没能说完,被月老的眼神止住了。 月老道:“见笑了,我这五个不成器的徒弟,有得罪之处,请见谅。”说着就对阮二驴驴施礼。 月老和素女同样的人物,阮二驴哪敢受他之礼。“扑通”跪在床上给月老还礼。 月老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五个徒弟抢着要扶阮二驴齐声道:“我们姻缘五子怎敢受你大礼。” 阮二驴器笑不得。 月老喝道:“出去。” 姻缘五子极不情愿地一个一个往外走,走在最后的色迷迷直冲阮二驴眨眼,快出门又回头道:“多住几天啊。” 月老一瞪眼,吓得她哧溜跑了。 月老道:“我念他们五人终日在三界忙碌,非常辛苦,管教也就松了,养成顽劣的性格,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阮二驴暗想,怪不得姻缘五子知道这么多的事。定要找机会问问他们五百年前九圣失踪的事。 阮二驴下床跟月老见礼:“扶桑岛素女门下阮二驴拜见月老大人。” 月老扶起他道:“你是素女弟子,这小丫头终于收徒了。” 月老邀请阮二驴共进早餐。 阮二驴道:“五位师兄为什么不来吃饭?” 月老道:“他们五个忙去了,三界万千生灵的姻缘,他们一刻钟也耽搁不了。” “三界?” 月老见阮二驴不信,带阮二驴来到一面铜镜前。 月老挥袖从铜镜上拂过,铜镜里呈现一片亭台楼阁,白花花正坐在房顶上,乐呵呵看一对夫妻拜堂;转眼又是荒山野岭,白花花帮一对野猪交配;一转却在幽冥,白花花把一个女鬼交给男鬼,看他们抱头痛哭, 眨眼就是一个场景,这是何等速度,再想白花花随意就躲过自己弱水的一卷,阮二驴惊得小嘴合不拢。阮二驴对月老道:“大人玄功想也想不到,怪不得师父说您见识最是广博。” 月老哈哈大笑,连说见笑。 月老道:“我这都是雕虫小技,比不得那些仙神的杀人伎俩,就是来个金仙,也可以随手把我杀掉。” 看到阮二驴不信的神情,月老又道:“你师父素女虽具一身先天医术,你可见过她动手伤人了吗?” 这倒不假,但阮二驴从未怀疑过素女的修为。如果照月老这么一说,素女倒是位地道的医生。 月老道:“我与素女不知过了多少混沌时代,为何均居于隐蔽又艰难之所。素女居扶桑树下,太阳驻足之处,随时有烤化的危险;我居黑暗苦寒的月亮背面,惶惶不可终日,却是为何?” 阮二驴摇头,表示不知。 月老道:“正因为这俩个地方不会被武力高强者。” 月老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无奈,还带着点庆幸。阮二驴能理解他的感觉,没人要的地方才能安居,足以说明他的实力不如人啊! 铜镜又闪,这次却见姻缘五子中除白花花外的四人均盘膝坐于溪边。 月老道:“他们四个在准备功课。” “什么功课?” “姻缘五子每人值一天,五天一轮回。不值班的就要做功课,为当值的一天做准备。” “他们的功课要做到什么时候?” “每天上午都要做,下午他们四人定会与你热闹一番。” 阮二驴想想被他们五个折腾的倒楣样,连说不必,心有余悸啊。 月老的早餐很独特:一碗水,一碟阳光。 月老又拿出碗碟,把水和阳光都分出一份,推给阮二驴。 阮二驴实在搞不懂,水可以喝掉,阳光怎么吃。 月老见阮二驴没有动筷的意思,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忘了,你从外边来,根本不需要这样的早餐。” 月老把推给阮二驴的碗碟又拿回自己的眼前,不顾阮二驴在旁,狼吞虎咽了起来。 水是汤,阳光是菜。月老下筷很快,生怕别人抢去了似的。 月老吃完,又对阮二驴道:“每天的早餐是我最幸福的时刻。”顿了顿又道:“你有什么话,现在就说,我快要睡觉去了,现在不说就要等明天早餐的时候了。” 阮二驴道:“你吃的” 月老哈哈大笑:“见笑了。我居黑暗苦寒的月亮背面,最缺的就是水和阳光。” 阮二驴道:“这里,山青水秀,阳光明媚,” 月老轻叹一声:“说来复杂了。” 月老凝眉想了一会,仿佛是在理出个头绪,找到话头。 月老道:“三界生灵在情之最浓处,会把智慧抛之脑后。脑后不严,智慧就会漏掉,散逸于三界。我看了可惜,布置了个情阵,聚拢飘零在三界的智慧,雄性智慧如光,雌性智慧如水。有了水和阳光,就有了这世外桃源般的所在。我这地方在月亮地表以下,纵你是天地间的圣人也想不到。” 阮二驴仔细回想到这之前,是走在一片坚硬的岩石之上,莫名就进来了。自己原先总以为是误入,而听月老的意思,没人引导,圣人也来不到这个地方,岂不是姻缘五子或月老故意让自己进来的。那自己的来意 相到这,连骂自己糊涂,正事不办,只顾满足自己好奇之欲。 阮二驴给月老施礼道:“请大人指点迷津。” 月老道:“不必称大人了,你是素女之徒,可呼为师伯。” 阮二驴灵根福至赶紧对月老道:“师伯在上,师侄见礼。” 月老道:“就这样吧,我要睡觉了。”月老起身走了,留下阮二驴直挺挺地戳在餐桌旁。 只有等明天早餐的时候了,阮二驴心里想着,重新坐回小床,盘膝入定。 阮二驴睁开眼时,亮闪闪、想非非、色迷迷、假惺惺四人正围站床前盯着他。 见他醒来,色迷迷说:“我说快醒了吧。” 亮闪闪道:“你跟师父是一个品种,他会睡,你会坐。” 假惺惺打亮闪闪的头一下说:“打你个不会说话,哪叫品种吗?应该说是一个类型。” 想非非对阮二驴道:“帮我们去提大嘴怪兽吧?” “对,找你就为这事。”色迷迷高兴地又蹦又跳,拉着阮二驴的胳膊就往外走,其余三人在后边连推带搡。 阮二驴边挣扎边大声说:“我法力低微,哪能捉什么怪兽呀。” 亮闪闪道:“是不是不想帮忙,谁不知你是杀人不眨眼的凶魔,还法力低微。” 色迷迷接着说:“谈笑斩三千,定是高手。” 阮二驴无语。 四人拉着阮二驴飞到一座山的后面,指给他看一只正在喝水的怪兽。怪兽象猫一样大,浑身雪白,头像熊,拖一条超过两个身子大的尾巴。 “这是大嘴怪兽?”阮二驴问。 色迷迷抢着说:“是啊,就是它坏死了,偷喝我们的水,你知道我们这水有多宝贵。” “嘿嘿。”阮二驴笑道:“这么点,能喝多少。” “能喝多少,你看着。”亮闪闪忿忿不平地说。 “哪嘴也不大呀。”阮二驴道。 想非非道:“不大?待会看吧,有你吃惊的时候。” 怪兽喝水始终不抬头,半盏茶的时间,一条小溪断流了。 阮二驴不得不重新审视这只怪兽,不明白它这么小的身体,喝的水藏在哪儿了。 假惺惺道:“知道厉害了吧,快动手。” 阮二驴也不推辞,素扇一挥,弱水已向怪兽卷去。 大嘴怪兽相当灵敏,发觉到危险,一甩头,张开足足有桌子这么大的嘴,吐出一道紫光,硬生生把弱水抵回去。 阮二驴从见过这样挡水的办法,赶紧收了弱水。 色迷迷道:“吓着没有,它的嘴最大时能吞下个房子。” 阮二驴道:“那还是嘴吗?” “快,它要走了,动手啊。”假惺惺道。 大嘴怪兽击退了弱水,也不追击,大摇大摆沿溪而上,看样子还是要喝水。 阮二驴道:“它天天这样喝?” 亮闪闪道:“你傻呀,它天天这样喝,还不把这虽成沙漠。” 色迷迷道:“它一年才喝一次。” “快,动手啊。”想非非道。 阮二驴在大嘴的前面放了个陷阱,又在顶上使了个落字诀。见大嘴怪兽一脚踏进陷阱,立即放下落字诀把大嘴怪兽砸了个踉跄,落在陷阱里。 阮二驴卷字诀挥出,眼见要把大嘴怪兽卷进神识界,可大嘴怪兽却摆摆尾巴,从弱水中走了出来,一掌掴在阮二驴的脸上。 打得阮二驴连翻几个跟头地停住,被扁的半边脸没了知觉,眼睛也模糊不清。 大嘴怪兽不是个记仇的兽,不再追究阮二驴的两次找碴,继续它的饮水之路。 亮闪闪四人见阮二驴的窘样,特别高兴似的大笑起来。 色迷迷边笑边抽出时间叹息:“不帅,不帅了。” 阮二驴暗叹自己倒楣,自从见来这四个活宝,就没一刻安生。 四人带阮二驴飞回住处。阮二驴拿出石针,在自己身上扎下。不久,肿消了,疼痛却来了。阮二驴忍住不敢呻吟出声,怕惹来他们的嘲弄。 白花花回来,狠狠训斥了四人一通。阮二驴心里一阵安慰,可听到后来,好象白花花不是为他打抱不平,而是埋怨不等自己回来,就行动。 看白花花的样子,很是恼火,却听得阮二驴头皮发麻。 果然,刚发过火的白花花换成一副笑脸对着阮二驴道:“大兄弟,咱们再去一趟。” 亮闪闪也跟着帮腔:“这次定能抓住它。” 阮二驴半边脸疼得说话都不利索:“不弄区,鹅不情。” “他说什么?”白花花回头问后边的四人。 亮闪闪道:“没听清,这人大舌头。” 阮二驴抱着头蜷在床上,决定不搭理他们。 白花花五人无奈地散去,在院里叽叽喳喳不知说些什么。 “师父,您起来了。”想非非很大声说道,小声的议论立马停住。 阮二驴从床上爬起,三步并两步窜到院子里,躬腰行礼:“思宝,泥骑雷了。” 阮二驴行完礼不见答腔,抬头一看,白花花五人成排的瞪着眼睛,看小丑似的盯着他。 又被耍了。阮二驴一阵脑怒,回头就要进屋。 白花花连忙拉住他,一口一个好兄弟,带他又飞到了山后面。 阮二驴虽然恼,但也知道不抓住大嘴怪兽,甭想过好日子。白花花五人也会把自己缠疯。 大嘴怪兽已经喝饱了水,看样子是在散步,在山坡上一摇三摆,悠闲自在。 阮二驴实在不想对大嘴怪兽下手,自己两次攻击,大嘴怪兽都饶了自己,又怎么好意思再下杀手。 阮二驴发觉了一个细节,大嘴不伤人,立即有了主意。 阮二驴阔步走向大嘴。大嘴也停下来看着他,一双大眼睛满是可爱和不解。 阮二驴在大嘴边坐下,冲大嘴勾勾手指。 大嘴怪兽摇摇头, 阮二驴又勾勾手指,挥动两只胳膊划了个很大的圈,又把素扇打开,让弱水在上面来回流动,左手指着弱水让大嘴看。 阮二驴想表达的意思是自己知道哪里有很多很多的水。 大嘴看懂了,先是点点头,又是摇摇头抬前爪指指阮二驴。 大嘴的意思是你不要骗人。 阮二驴指指自己的鼻子,又拿手作刀状,砍向自己的脖子。 意思是我骗你,你砍了我。 大嘴叫了一声,龙吟一样的声音。阮二驴回头张望,到处也没有龙,不得不承认龙吟是这猫一样大的小兽发出的。 阮二驴对大嘴竖起大拇指,夸赞它的叫声。 大嘴又是一阵龙吟,摆动尾巴,两步走到阮二驴的怀里,拽拽身,睡下了。 大嘴离阮二驴的距离按猫的脚步算至少也要有二三十步,大嘴只用了两步,引得阮二驴一阵乱猜,一会想是缩地,又觉得是纵地,又觉得什么都不是,自己眼花了。 白花花五人见大嘴居然在阮二驴怀里睡了,都围拢过来,又不敢说话,怕惊醒大嘴,看来平时是吃了不少大嘴的亏。 阮二驴被他们带回住处,白花花示意阮二驴把大嘴放在床上。 阮二驴照做了,又跟他们来到院外。 白花花五人问阮二驴是凭什么收伏大嘴的,又准备怎么处理它。 阮二驴指着自己的脸,就是不说话。 白花花五人很是无趣,丢下阮二驴不知飞到哪里去玩了。 月老的早餐变成了一大碗阳光掺水。 月老用筷子捞起阳光,象吃面条一样。而汤全喝到肚里去,还不停地咂嘴。似乎是很可口,回味无穷。 阮二驴的脸好了,话也能说清楚了。 月老询问了抓大嘴的情形,阮二驴如实回答。月老深思良久,最后只说了句:好好待它,却只字不提大嘴的来历。 阮二驴趁机提起英雄泪的事。 月老道:“听我一个故事,你就明白了。” 第十一章 局?情?  万年前的巫妖大战从十日叛离天廷开始。 那时,妖帝统治天庭,人间则有巫门统治。十二祖巫和各部落大巫受人类敬仰崇拜,为保护人类免遭妖掳掠、杀戳与妖族战斗。 祖巫中,共工和祝融不合,矛盾激化后,共工叛离人间,归顺天庭。于是在这场屠掠与反屠掠的斗争中,巫门渐处下风。 妖帝俊的十个儿子,轮流在天空巡逻,为人类带来光明和温暖。十日目睹天廷暴行,为人类的悲惨命运哀伤,数次劝谏妖帝俊,皆遭训斥,十日对天庭渐渐不满。 而这时祖巫中的后土,不忍人间惨死的魂灵无依无靠,最终被妖族吞噬或湮灭在红尘中的凄凉下场,以身化六道,以莫大法力推动轮回。 十日被后土的舍身为人的精神感动,联合巫门欲推翻妖帝俊的统治。 妖帝怒不可遏,无法容忍亲生骨肉的背叛,悍然迎战,誓要剿灭巫门和十日。 后羿奉妖帝之命出征,留下新婚妻子嫦娥独守空房。 这一战一打就是百年,三界处处鬼哭狼嚎,尸堆如山,大地都成了红色,江海倒流,山峦崩殂,哀鸿遍野,阴雾重重。 起初,后羿大军占尽优势,巫门节节败退。但在十日的支持下,依靠六道轮回,不断壮大队伍的巫门最终扭转战局,逼退后羿大军。 妖帝俊为激发前方将士的战斗能量,命无战力的女子上阵劳军,嫦娥也被征在内。 双方在不周山下决战,神勇的后羿力射九日,大振军威。 最后一个太阳面对后羿的神箭仰天狂笑,大喝:“后羿,你在前方流血,妻子却被逼劳军,现已生下一子一女,你还要为这妖邪的魔头卖命吗?” 嫦娥号称三界第一美女,后羿把嫦娥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哪能容忍此事。 后羿回家,果见消瘦的嫦娥已不成人样,一只三腿金蟾伏在桌上,见怀里抱着嗷嗷待哺的玉兔。 嫦娥见后羿归来,哭诉道:“今日见君一面,了却心愿。”自投院中之井。 后羿救下嫦娥,奈嫦娥拼命寻死,激得后羿痛不欲生,哀嚎连连,声惊天地,三界为之飘血,人人为之落泪,江河轰鸣,虫蚁撕肺。 后羿缚嫦娥于背上,交金蟾和玉兔卧于提蓝,直接上殿面见妖帝俊。 妖帝斥后羿临阵脱逃,犯下重罪,命执殿武士拿下处斩。执殿武士无人行动,妖帝俊亲自下手,后羿悲苦无处发泄,抬弓搭箭,射穿妖帝俊的喉咙。 射日神箭裂身碎神。妖帝俊修为高深,拼死发动幻妖镜,囚后羿四口与镜内,但自己也无法逃脱,被幻妖镜器魂吞噬。幻妖镜失去控制,坠落在月亮之上,化为广寒宫。而后羿因杀妖帝为巫门扭转战局,被巫门奉为大巫金刚,后人以讹传讹把巫门金刚称为吴刚,就是现在月亮上不停斫砍桂树的人影。 妖帝死后, 妖族大军兵败,共工头触不周山,才有了后来女娲炼石补天。 阮二驴实不知广寒宫还有这段凄苦的来历,默默无语。 月老道:“你所需英雄泪,就是后羿被囚幻妖镜刹那,恨天恨地,怜妻无助,心碎肠断时响彻三界的一声叹息。” 阮二驴道:“我要找英雄泪,必须去广寒宫。” 月老道:“广寒宫是幻妖镜所化,若想进入,必须除去器魂。” 阮二驴问:“器魂是什么样的存在?” 月老道:“凡先天至宝,修到一定层次,皆会产生器魂。若器魂有了意识,先天至宝便可化成人形,得道飞天。” 阮二驴道:“幻妖镜的器魂” 月老道:“应该没有产生意识,若他有了意识,早收了本体,化了后羿四口。” 阮二驴道:“除去器魂之后,还会再产生器魂吗?” 月老道:“器魂是精华所在,失去器魂的先天至宝会化成为最普通的东西,只能腐朽于三界。” 阮二驴道:“如何才能找到幻妖镜器魂?” 月老反问道:“你以为你能打败他?” 阮二驴道:“我要试一试。” 月老一指大嘴道:“你答应带它去有更多水的地方,你若是被器魂吞了,它怎么办?” 阮二驴哭笑不得,看来大嘴在月老之地不仅仅是不受欢迎,而是深恶痛绝。 阮二驴道:“他若愿意,我带着它。” 月老如释重负,对阮二驴道:“我可以把你送到幻妖镜里。” 月老招来白花花,对白花花耳语几句。 白花花从腰间拽了一个口袋,打开口袋,里面全是红丝线。白花花让阮二驴抱着大嘴,抖动口袋,红光一闪把阮二驴收了进去。 又是一道红光,阮二驴立身在一座阴暗的宫殿。 阮二驴把熟睡的大嘴放在地上,小心地往大殿里走。 宫殿地面青茫茫一片,似虚似实,踩上无声;殿顶高企,仰望看不到屋面;四周没有柱子。给人的感觉是正在进化中的宫殿,没完全成形,只具备大样。 阮二驴谨慎行走,蹑手蹑脚,大气都不敢出,大约走了里把地,忽听鼾声如雷。高高的祭台上,斜卧一个庞大的身影,随着鼾声高低起伏。 阮二驴爬上祭台,看见那三丈长的身影,着黄色帝装,带平天冠,浑身围绕着阵阵黑气,把黄色掩得朦朦胧胧,却分外扎眼。身影的咽喉被一支闪光的紫箭洞穿其中。箭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陡然发出紫色光亮。身影的咽喉随着滴下黑色的血,冒出阵阵黑气。 这应该就是月老所说的妖镜器魂了,想是吞了妖帝俊,外形也按妖帝俊的样子演化。 只是器魂的气息并没有想像中的强大,而且伴着鼾声还有微微碎裂的声音,黄色的帝袍布满裂纹,随后裂纹又会被绕身的黑气弥合。 阮二驴在他喉咙的那支紫箭上感到熟悉的气息,却分不清来自哪里。按月老所说,这应该是射日神箭,自己本不该有这种感觉。 幻妖镜的器魂虽蚕了妖帝俊的元神化成能量体的人形,但也被射日神箭折磨。按现在的情况看,在不久的将来弥合裂纹的黑气耗尽,器魂定会被射日神箭震碎。 阮二驴不敢惊动器魂,虽说器魂虚弱不堪,又有射击日神箭镇压,但阮二驴也没有战胜他的把握。 阮二驴悄悄把弱水布满祭台,慢慢升高,直待弱水把器魂托离祭台,就可以把器魂收入神识界,破了幻妖镜。 眼见器魂就要离开祭台,阮二驴小腹被重重一击,绞痛令他控制不了弱水,又把器魂摔回祭台,还好器魂没醒,翻个身又睡去。 打阮二驴的是大嘴,此刻,正呲着牙,瞪着阮二驴,小拳头攥得铁锤似的。 大嘴见阮二驴看着他,就指指器魂,又指指弱水,一声龙吟,扬了扬拳头。 它的意思是不准阮二驴害人。 阮二驴有想吐血的冲动,还不敢发怒,一是打不过大嘴,二是怕大嘴的龙吟惊醒器魂。 阮二驴忍着小腹的绞痛,向大嘴解释:自己想救被困的英雄,只有把器魂从这里挪走。 大嘴不信,指着阮二驴的嘴做个花的动作,意思是花言巧语骗人。 阮二驴只有把从月老听那里听来的关于后羿的故事讲了一遍。可能是阮二驴的讲故事的技巧不行,根本没打动大嘴,反而惹得大嘴阵阵龙吟。意思说阮二驴为达目的瞎编,还抬脚要踹阮二驴,阮二驴连忙摇手,表示不敢说谎。 而此时器魂连连翻身,似乎要醒了。 器魂一醒,阮二驴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他再也不顾大嘴的阻拦,瞬间暴涨弱水,把器魂卷入神识界。 大嘴见阮二驴不顾自己的劝告,在自己面前行凶,十分恼怒,对着阮二驴的脸就是一阵暴打。 阮二驴连呻吟的机会都没有,就昏过去了。 阮二驴被“猪头”的声音喊醒。睁眼见一只磨盘大的三脚金蟾,一边喊着猪头,一边努力往自己脸上洒身上疙瘩里乳白色的液体。 阮二驴坐起身,打量周围:一片灰色的天空,崎岖的地面,远处有宫殿若隐若现,“呯”“呯”的声音有节奏的传来,撼动地面也跟着发抖。 “这是哪里?”阮二驴问。 金蟾道:“广寒宫啊,上万年了,你是第一个进来这里的人。” 阮二驴没看见大嘴在哪里,就问金蟾有没有看到。 金蟾说是不是那只大尾巴的白猫,阮二驴点头。 金蟾道:“它都把你打成猪头了,你还找它,我让它不要打人,它不听,后来对我连吐了几口,叫了两声就跑了。” 阮二驴从金蟾的话中能感觉到当时的场面:金蟾阻止大嘴打人,大嘴见了鑫蟾的样子十分恶心,连吐了几口,受不了,跑了。只是不知大嘴能跑到哪里去,别被坏人抓住。 阮二驴觉得自己可笑,像大嘴的身手,又有谁能对他不利。虽说大嘴三番五次打阮二驴,但阮二驴一点都不忌恨它,因为他能感受到大嘴的善良。 阮二驴要金蟾带自己去见后羿。金蟾说广寒宫里没有后羿,只有嫦娥、吴刚、玉兔和自己。 阮二驴说要见吴刚。 金蟾说见不了。 妖帝俊虽把后羿四口封在一起,却把四人隔开,金蟾在院外,玉兔在前院,吴刚在后院,嫦娥在屋内。嫦娥隔窗可见后院不停砍树的吴刚,却无法相拥,咫尺天涯。 这就是残忍。但吴刚、嫦娥渐渐知足,毕竟相爱的人可厮守,哪怕只是对望,也能感觉到对方的真情。 阮二驴和金蟾来的后院门口。金蟾喊到:“吴刚大叔,有人找你。” 没等里面回答,阮二驴已推门而进。 上万年未开过的门,吱吱哑哑,抖落许多灰尘,挤出点点木屑,慢腾腾的门缓缓打开,仿佛开启了一个时代。 吴刚扬起的斧还在半空,却再也没有劈向桂树。金蟾张大的嘴轻轻开合,却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嫦娥的眼泪打湿窗纸,她却不知开门走出囚徒的屋。 阮二驴道:“后羿将军,你可以扔下板斧,再也不用作那毫无希望的争取。” “后羿,谁是后羿?”吴刚喃喃道。上万的岁月他只知娇妻深情的双眼,只知砍伐桂树,就可以尝到娇妻饥渴的唇。 “嫦娥,你可以出来了,推开门就能拥抱你的爱人。” “门,门是什么,又在哪里?”嫦娥的眼泪淋湿了窗台,看吴刚的双眼却能柔化钢铁。 吴刚扔下斧头,一个箭步走到窗前,紧紧握住嫦娥的双手。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金蟾跳进院子,前院捣药的玉兔推开两座门来到后院。 阮二驴在桂树下席地而坐,他什么也不说,任何语言在此时,都苍白无力而且多余。 终于,五个人围坐在桌前。那不知是多长时间的等待,也不知是多长时间的宣泄。阮二驴只知露水湿润了他的脸颊,一个肿胖的猪头又变成了眉清目秀的少年。 吴刚收拢桂花树下的花瓣,洒入井中。金蟾、玉兔打出的井水就成了香甜清洌的美酒。 吴刚说:“我们一醉方休。” 阮二驴道:“此时不饮,应无饮酒之时。” 他们醉了,醉了整一个广寒宫,还有桂树,还有捣药杵,还有万年方才开启的门。 大嘴应后悔,否则它怎能放弃甘甜的桂花酒。 月老应后悔,否则他怎能不亲手系上姻缘的红丝线。 妖帝应后悔,打不散的鸳鸯,多情的人,鸿图霸业,无上法力,又怎能比得上你浓我情,相伴到永久。 阮二驴不后悔,他愿杀伐永不在,有情人终成眷属。 天亮了,一抹朝霞铺在天际,那是为后羿准备的红地毯吗?一缕阳光挂在桂树间,那是最后一个太阳代表它九个哥哥来为后羿祝福,抑或感激当年后羿射向妖帝的箭,结束了战争,或者就是在为后羿的幡然悔悟而舞蹈。 清风吹进了院子,是在涤荡万年的尘埃,还是吹响桂树叶为后羿歌唱。 酒醒了,阮二驴揉着惺松的双眼,记忆还停在昨夜酒醉的一刻。 嫦娥忙碌起来,收拾屋子,采摘野菜,她要让远到的客人看到窗明几净,尝到她拿手的家乡菜。金蟾、玉兔这对兄妹蹦里蹦外,好似的万年的禁锢未曾存在。他们一直快乐的游戏,还有吵嘴进爹的训斥,娘的慈爱。 后羿站在嫦娥凝望他的地方,久久无言,只是一遍遍打量那上万年砍开合上,合上又砍开的桂树。 阮二驴问他上万年前那一声叹息现在在哪里。 后羿指着桂树,大弓长成的桂树,叹息化作花瓣,他每砍一斧头就飘落一片。 后羿问怎么杀死了器魂。 阮二驴说器魂未死,只是被困在了某个地方。 后羿不言,走到桂下,手一寸一寸地伸进地面,而后努力地拉出一段树根,交给阮二驴道:“你把这段树根放进困器魂的地方,弓箭合一,器魂在劫难逃。” 阮二驴把树根扔进神识界,才与后羿并坐在桂树底下,听后羿一点一滴的回忆。 射日神箭就是洪荒之时,不周山下的一棵紫竹。鸿钧以紫霄神雷将其炼化。大弓是不周山下一段灵根,女娲用其蛇尾精华注入其中。怪不得阮二驴见射日神箭时有熟悉的感觉,那是来自鸿钧的紫霄神雷。 妖帝俊发动幻妖镜禁锢后羿,要桂树折,夫妻聚。谁知我后羿夫妻团圆,而你妖帝早已烟消云散。 后羿的笑声震得桂花朵朵落下,洒在两人头上、眉间,异香飘远。 后羿将桂花抖落井中,阮二驴照着做。吃饭时,又是满井的桂花酒,又是醉倒一片,醉倒了后羿的回忆,也醉倒了嫦娥的苦难。 阮二驴要走了,后羿折一截桂树枝,交给他。 后羿道:“将此枝插在肥沃的土壤中,来的秋凉八月中,满树的桂花飘香,点点都是英雄泪。” 嫦娥送一坛桂花酒:“有空常来坐,美酒醉中秋。” 阮二驴闪入神识界,不见了器魂,也不见了大弓神箭,汹涌的弱水之滨,一棵桂树,一株紫竹。转念间,阮二驴来到了田螺,把桂树枝交给了伯顺,桂花酒交给白昭。 白昭问这是什么。阮二驴说是英雄泪。白昭开坛香十里,一饮而尽,醉了三天。 相严自麒麟寨捎来了消息,说中域的白马寺邀请和教共同铲除云龙宗,夺取诛仙剑。 阮二驴衡量再三,决定拒绝白马寺的邀请,和教还没有实力参与这样的争斗。阮二驴可不想把这点家底两下拼完。 但阮二驴却要参加白马寺的战斗,他想趁此机会,能否救出被困的兄弟——一线。 阮二驴坐着白昭来到洛城,白马寺在洛城西边的雍门外。阮二驴没有直接去白马寺,而是驾着白昭在洛城闲逛。开始没人注意他,渐渐人们见了他就躲,能听见有人低喊:“快走,他是东南凶魔。” 阮二驴也不介意,但后面有个一直跟着他的小姑娘,引起了阮二驴的注意。 小姑娘躲躲闪闪,怕阮二驴发现。但她的跟踪技巧也太差了,阮二驴都替她着急,明明该躲的时候,她露出脑袋;该跟上时,她又不知缩在哪个墙角。 阮二驴好生纳闷,为了小姑娘不跟丢自己,他几次停下来等她。 阮二驴就是想知道,小姑娘的目的是什么。 阮二驴终于找到自己要去的地方——袭月楼。小姑娘见阮二驴进了这种地方撇了撇嘴,狠狠地鄙视阮二驴一眼。 袭月楼不管在哪个城,都是男人最想去的地方,是销魂的天堂,也是销金的地狱。 阮二驴进了袭月楼,只点袭月甲子来陪。 袭月楼的跑堂见阮二驴张口说出袭月甲子,知道是了解袭月楼的主,又怕是寻仇的,急忙禀告楼主。 楼主是个少妇,风姿绰约,八面玲珑,连连给阮二驴解释说没有袭月甲子这号人物,又介绍了几个。说是洛城最受欢迎的。 阮二驴也不跟她废话,说袭月甲子若不在,就要蝴蝶刀和螳螂斧。 楼主不再说什么,这主她招待不了,让阮二驴稍等,又奉上好茶,叫来两个姑娘,一个捏肩一个捶腿。阮二驴落得自在,居然睡了起来。 扰人清梦该骂,扰人美梦该打,扰人绮梦的就该杀了。然而若是搅乱绮梦,却送来美女,就不该杀了,而是要笑脸相迎,对美女大献殷勤。 然而若是搅乱绮梦,却送来美女,就不该杀了,而是要笑脸相迎,对美女大献殷勤。 阮二驴没有与女人相处的经验,也没有学会给美女献殷勤,所以他对进来的美女说:“这种地方,女人来能找什么乐子。” 进来的美女,大眼修眉,俏鼻琼口,青丝如云,肤白如脂,嫩绿裙装既能勾出曲线,又凸现优雅气质。后面跟着四个婢女,一个执拂尘,一个端玉瓶,一个拿汗巾,一个是跟踪阮二驴的小姑娘。 美女被阮二驴“找乐子”话激得满脸羞红,却又落落大方,让阮二驴顿生敬佩之意,不再口吐调戏之言。 美女道:“我是洛门洛王之女伏彩儿。” 洛城就是依洛门而建。人皇伏曦治世,于洛河见龟献图,自创八卦,立洛门弘其道法。扬名数万年的洛门是大陆九域的翘楚,而历代洛王稳稳是修真界的领袖。洛王之女可以算得上天下的公主。阮二驴不敢怠慢。 阮二驴起身整衣,见礼,口称:“不知公主驾到,口出狂言,请恕罪。” 伏彩儿刚刚的羞红还没散尽,又被阮二驴的行为挂上红晕,而且较之前面更甚,有点手忙脚乱,尽小女儿之态。 跟踪阮二驴的小姑娘,指着阮二驴道:“还不请公主上座。” 袭月楼的房间专为男人享受而布置,实再不适合会客。伏彩儿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瞧不着个落座的地方。 阮二驴道:“请公主大厅说话。” 大厅是为饮宴摆设的,至少可以坐着。 阮二驴与伏彩儿对面而坐,跑堂的摆上茶。四个婢女在伏彩儿背后一字排开,看得阮二驴端杯喝水都不自在。 阮二驴道:“不知公主到访,有何见教?” 伏彩儿没说话,跟踪阮二驴的小姑娘张口道:“见教,就是不许你这个杀人狂在洛城撒野。” 说得阮二驴尴尬无比,还好伏彩儿低喝了一声:“小可”打住了她。不然,不知道还会说出什么。 伏彩儿道:“小可无礼,请见谅。” 阮二驴道:“小可姑娘说得是,我会谨记,不扰乱洛城人的生活。” 伏彩儿道:“我这次不代表洛门,是想请你” 伏彩儿话没说完,楼主带来个姑娘进来。姑娘长得娇俏玲珑,婀娜多姿,步履间闲云流水,顾盼间神采飞扬,笑时妩媚勾魂,正色又端庄娴淑。 小可喝道:“你这个淫贼,还蛮会挑嘛?”说到这自己住了嘴,这样含义深刻的话实不该她这个年龄的姑娘说出来。 伏彩儿站起来道:“兄台旅途劳顿,是该好好休息,请明天移步到舍下一坐可否?” 阮二驴知道她误会,连忙说:“不是”但想又何必跟她解释,便函起身回道:“明日定当造访。” 伏彩儿离去后,楼主才把带来的姑娘介绍给阮二驴。这个姑娘是六十甲子中的己巳。阮二驴也报上名号。 己巳听说是阮二驴,很是热情。看来阮二驴与摘星袭月门打次两次交道,令对方印象深刻。 阮二驴也不废话,直接说出目的:要摘星袭月门去云龙宗查一只叫一线的凤凰的下落。报酬要蝴蝶刀去向蓝宫要。 己巳不敢答应,说回去禀报,明天给回话,就退走了。 阮二驴当然不要姑娘,叫白昭进来,两人吃饱喝足美美睡了一觉。 己巳一早就来了,换成了婢女的装束。 阮二驴睡眼惺松,看到己巳开始收拾屋子。 阮二驴道:“己巳想是已得到答复,收拾屋子赶我们走?” 己巳道:“门里已经答应你的要求,派我来做您的丫环。” 阮二驴道:“这可不敢。”他对袭月六十甲子中的人心存提防,他可不想再被绑架一次。留己巳在身边,无疑是留个祸患。 己巳道:“不必赶我走,蝴蝶刀、螳螂斧正往这赶,我们三人都听你调遣。” 阮二驴对蝴蝶刀、螳螂斧兄弟二人的印象不错,也就放弃了赶走己巳的想法。 阮二驴独自出门赴伏彩儿之约。 洛门很好找,随便问个人,被问的人随手一指,阮二驴就能找到,毕竟洛门是整个中域最强大的存在。 小可姑娘已在洛门大门口等着,见阮二驴到了,上前迎上去道:“我就不知道,我们公主为什么定要见你,你可知道在整个中域多少人梦寐以求这样的机遇。“ 阮二驴道:“世事就是这样,谁也不能用逻辑推测。” 小可见他一副自得的样子,懒得理他,径直带去伏彩居住的跨院。 伏彩儿见阮二驴到了,竟然把小可也赶出了客厅。这令小可大出意料,她跟伏彩儿这么多年,破天荒的第一次。 阮二驴道:“我们独处,会遭人议论。” 伏彩儿道:“你别乱想,就不怕人议论了。” 阮二驴脸面一阵通红,看来昨天自己的表现不象个正经人,但他也懒得解释,端起茶杯啜起茶来。 伏彩儿道:“开门见山吧,我请你杀个人。” “我不是杀手。” “我知道,但你能为宝夺来一个家族,也会为宝杀人吧。” 伏彩儿指的是阮二驴跟摘星袭月门合作灭吸虹家主一事,但自己不是为宝啊。 阮二驴心里烦闷,他最讨厌别人把他看成一个嗜杀成性、唯利是图的市侩,但现在落这个形象已经深入人心。 伏彩儿道:“我虽不知素扇的来历,不晓得威力,但我的报酬却是你最需要的。” “我最需要的?” 伏彩儿道:“知道我们洛门是人皇伏曦一脉吗?” “知道。” “那你就应该知道人皇留下的八卦图吧?” “知道。” “八卦图里的天梯草你肯定不知道。” 天梯草,阮二驴确实没听过。不仅在人界,就是在紫宵宫也没听说过。 伏彩儿拿出两根小草。 小草叶成丝状,蓬蓬一大团,叶色灰白,云雾缭绕在叶间。小草的根是血红色的,圆圆的象杏子一样。 伏彩儿道:“天梯草种在人的脚部,就像人长了翅膀,即使是从未修真的人也可以驾去飞翔。” 这确实是阮二驴最需要的。虽说是这现在可以借助白昭,但总不是长久之计。即使白昭愿意永远驮着阮二驴,阮二驴也会过意不去。 阮二驴道:“宝是奇宝,但我也不会为它杀人。” 伏彩儿没有接阮二驴的话,反而去介绍天梯草:“这草分雌雄,成对生长。自人皇离去,总共长成三对。我父洛王一对,洛门第一高手野风一对。而我这一对是我爷爷应劫之前,从脚底挖出来给我的。我爷爷自知难过天劫,不想毁了异宝,偷偷交给我。” “那我更不能要了,毕竟是你爷爷的遗物。” “你知道爷爷留给我的目的是什么吗?” “应该是保护你,让你快乐幸福。” “那我现在用他换我的自由,不对吗?” “什么意思?” 伏彩儿道:“我要你杀的人,是我父亲选给我的未婚夫。可我不想嫁给他。” 阮二驴有点恼怒了,对伏彩儿的狠毒、冷血嗤之以鼻,缓缓道:“不想嫁,就杀人?” 伏彩仿似被他的神情吓住了,半天不说话。 阮二驴起身丢了句“告辞了”,就径直往外走。 伏彩儿喊了一声“慢。”阮二驴见她已是泪流满面。 伏彩儿拭了拭眼泪,道:“我送你天梯草,请你帮我调查云梦大泽九风家族九风越总可以吧。” “调查。” “是啊,你调查一下九风越的一切,怎么处理我不过问。”伏彩儿说话是有点忧郁。 阮二驴坐下,轻啜一口茶。他有点搞不明白,九风越就这么值得杀吗,否则伏彩儿不会这么做。 “了解他,就想杀了他,这个人作恶到什么地步了?”阮二驴道。 伏彩儿已经没了眼泪,也没了忧郁的表情,是那样的高傲、自信或者说是目空一切。 伏彩儿道:“我对他不置一词,以免先入为主,影响你的判断。” 阮二驴道:“我若调查之后,不杀他呢?” 伏彩儿道:“说明九风越这个人,这可以嫁。” 阮二驴道:“你这么相信我?” 伏彩儿顿了一下,悠悠道:“我相信‘舍命救囚徒’,更相信‘殊死搏黑衣’。 阮二驴哈哈大笑:“那是传言。” 伏彩儿道:“白昭跟在你的身边,供你驱策;虽说魔神尊者殒命,但紫电锤却落在了梦叶之手,这都是真的。” 这些事绝不可能四处流传。 “你们和摘星袭月楼有合作。”阮二驴道。 “摘星袭月楼要的是钱,而我有的是。”伏彩儿道。 阮二驴有点明白摘星袭月楼为什么爽快地答应自己的交易,还派己巳、蝴蝶刀、螳螂斧帮自己。可能伏彩儿的要求也是摘星袭月楼交易的一部分吧。想明白这些,阮二驴释然了,道:“成交。” 伏彩儿转身进屋里拿了一把剑出来。 阮二驴有点诧异,道:“这是干什么?” 伏彩儿抿嘴娇笑:“凶魔会怕刀兵?” 伏彩儿一笑仿似阳光灿烂,百花烂漫。阮二驴感觉整屋明亮起来,伏彩儿美,但神采更迷人。这叫气质吧,阮二驴暗暗想。 伏彩儿道:“脱去鞋袜。” 阮二驴只顾回味伏彩儿的笑,脑子转的有些慢,又问道:“干什么?” 伏彩儿道:“既然交易达成,我总应该把天梯草给你种下吧。” 阮二驴汗颜,怪不得月老说人至浓情,会把智慧抛脑后。想到这,阮二驴一身的冷汗,自己不会对伏彩儿动情了吧。 这是个迷惑的问题,阮二驴越不想,却越往心里蹦。阮二驴想不看伏彩儿,伏彩儿却偏偏站在他跟前对他笑。 伏彩儿道:“脱呀,愣什么?” 阮二驴脱掉鞋袜,抬起脚板,伏彩儿刷了两剑,血光迸现,却全部被天梯草的根收走。 吸收阮二驴鲜血的天梯草散发出白茫茫的光,径直飞向阮二驴的脚底板,一闪而没。 “好了。”伏彩儿道。 阮二驴道:“不疼啊。” 伏彩儿道:“你法力高深,还会怕疼?”说完又笑了。 阮二驴不行了,再也不敢看他,怕自己会失神,连忙低头穿鞋袜。 伏彩儿道:“中午,我会在洛园摆宴,为洛门第一高手野风洗尘。” “哪我去干什么?”阮二驴道。 伏彩儿道:“我虽不知你来洛城的目的,但认识一下洛城的青年才俊不算坏事吧。” 阮二驴点头,阮二驴对伏彩儿生出一种熟悉信任的感觉。他是心智坚强之人,已能慢慢控制在伏彩儿面前不失态,也就是月老说的“把智慧抛脑后”。但感觉是控制不了的,阮二驴也不刻意去改变,一切顺其自然吧。 洛城西北与西北域搭界处有安城,有五个宗门座落,以黄河帮为首,经常与洛门为争夺人口土地发生战争。野风这次出征,一直把黄河帮赶至安城,大获全胜。 伏彩儿亲自宴请,是野风梦寐以求的。洛王自然知道爱将想要什么,还有什么比满足愿望更能拉拢人心的呢? 洛园建在洛水之滨,花香袭人,蜂蝶轻舞,大树成荫,绿草为坪。自洛水引来的水汇成一汪大塘。满池的莲叶随波起舞,亭亭红莲绽开笑颜。轻风吹过,惊动蓬尖的蜻蜓,或是盘旋,或是追逐。 宴会设在塘心小岛的凉亭内,并无小桥到达凉亭,全凭登萍渡水,驾雾腾风。 伏彩儿道:“试试天梯草。”说完驾云飞进凉亭。 阮二驴动动脚,脚板的天梯草如手指般真实,阮二驴可以灵活的使用每一根草丝。 阮二驴摆动天梯草,脚下生云,飘向凉亭。 除伏彩儿外,凉亭还坐着一位熟人——不语和尚。 不语和尚低首垂眉,手托钵盂,嘴唇轻动,真是经不离口。 伏彩儿向阮二驴介绍:第一位是野风,野风古铜色的脸面,牛眼虬须,身形高大,一身铠甲;铠甲宝光灿灿,仿佛有水质光影流动。第二位是一个白面小胖子,洛城东方家族第一高手,东方不亮。第三位是年青道人,洛城陆氏的陆英奇。介绍不语和尚的时候,不语站起来道:“我们认识,只不过我现在代表白马寺。” 伏彩儿道:“你们都来自东南域,认识是自然。” 阮二驴道:“一面之缘,还是刀兵相见。” 不语面无表情,一副古井无波的神态道:“三位,这位兄台就是东南域一战成名的凶魔阮二驴。” 野风、东方不亮、陆英奇都听过凶魔之名,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和想像中妖异、狠毒、冷酷相差太远。三人抱拳说幸会,潜台词却是鄙视和防备。 阮二驴已经习惯不为别人的看法解释,他只想达成目标,已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阮二驴坐在伏彩儿的右手,比野风要来得高些。野风是这次宴会的主角,却被阮二驴占了主宾之位,心里忿忿不平。再加上伏彩儿好似对阮二驴很亲近,更让一直对伏彩儿有念想的野风醋意暴长。 不语是个武痴,不管在哪,什么场合,均是木雕一般。本来与野风谈笑的东方不亮、陆英奇哑了口,一是为阮二驴的到来,二是为野风的情绪。 伏彩儿当尽主人之道,举杯邀众人共庆野风再立大功。野风虽是得意,但心怀芥蒂,不时用眼瞟阮二驴。 阮二驴能感觉到野风的不善,他可不想树敌,只装作不知,反而陪一副笑脸,敬酒给野风,说些初来贵地,请多照应的客套话。 野风可不理他那一套,道:“闻阮兄谈笑斩三千,今日既然见着了,不切磋切磋,哪对得起在座的兄弟。” 东方不亮、陆英奇谁也不想得罪,两人互相敬酒,不给野风让他们起哄的机会。 伏彩儿道:“野风提议不错,不语大师你说呢?” 不语大师点点头,语不发。 伏彩儿看向东方不亮、陆英奇,俩人只得连连点头,道:“不可错过。” 阮二驴连连摆手,道:“野风兄弟说笑了,偏乡野夫怎敢言武。” 野风道:“阮兄是觉得我配跟你动手。” 阮二驴连说不是。 伏彩儿道:“你拒绝一位将军的挑战,可是大大的无礼啊!” 阮二驴能看得懂伏彩儿的眼神,是让他教训一下狂傲自大的野风。 阮二驴见无法再推辞,只得道:“请野风兄手下留情。” 野风也不答话,踏云立在洛园上空,阮二驴只得跟随飘了过去。 野风不敢小瞧阮二驴,凶魔的称号不可能是靠捧出来的。野风掣出一条黄色宝鞭,祭起,直落阮二驴的头顶。 宝鞭锃亮,在太阳下晕出大团金光,整个洛园染成金黄。宝鞭幻成水缸粗细,三丈多长;小山一般裹挟风雷之声。阮二驴根本来不及躲避,还好月牙铲及时自神识界悬于头顶,生生顶住宝鞭。两宝相碰砸出一片明火,在金光中乱窜。 野风宝鞭招式不老随即由砸变成扫,冲阮二驴拦腰截去。月牙铲幻出一个虚影拈在腰间,慢慢实化,而头顶的月牙铲由实变虚,直到消失。 宝鞭势大,震得洛园花歪草斜,树折叶落,塘里的水也冲去了大半,几只青蛙落在草层里呱呱乱叫,一片飓风暴雨后地景象。 野风两击不中,变动手式,宝鞭化成千万条,条条金光,把阮二驴罩于鞭影之内。 千万条宝鞭齐齐发动攻击,仿似无边的金钟罩下,阮二驴躲无可躲,避无可避,闪身进了神识界,连身影都没留下,消失在空中。 野风一阵错愕,收回宝鞭,不明所以。而阮二驴凭空出现,还是站在那朵云上,就好象刚刚来到,不曾经历那场攻击。 野风双手举鞭,太阳光辉化成实质的光柱灌入宝鞭中,仿似构架了一条通天金桥,光明四射,周围天空暗淡下来,阴云惨淡,阴风阵阵,好象被人抽光了天地精华,死气弥漫。 野风持鞭劈下,却不见落在阮二驴头顶,而是一道光柱直撞阮二驴胸口。 月牙铲应景即到,被光柱撞得一阵乱摇,危危欲坠。阮二驴被撞飞而去,殒石般直落洛水里,留下一道残影,勾出美丽的弧线。 凉亭中四人暗吸凉气,都知道野风历害,却没想到已达到如此境界,各自庆幸没和野风对上。 阮二驴的云是天梯草所化,无法力支持,根基不牢,才导致被击落水。若是云仙境界支撑的真云,月牙铲挡住攻击,绝不会出现这样的下场。 阮二驴带有避水珠,衣不带水的自洛水中腾云而上,转瞬间,飘至野风跟前,抱拳认输。 伏彩儿他们原以为阮二驴不死也要口喷鲜血,重伤卧床,不曾想阮二驴没事一般。 野风更是激怒难当,竭尽全力一击却无法伤阮二驴分毫,阮二驴更是不曾还手,却要认输。 侮辱,赤裸裸的侮辱。野风认为阮二驴根本瞧不上自己,懒得出手。 阮二驴被击落水也是一心惊气,若不是月牙铲护身,早小命归西了。阮二驴不想出手,他的几下子个个要命,他可不想惹上洛门这个大对头,不是说怕或者不敢,而是现在不宜。 六人各自心思百转,一时没人说话。 野风再次双手举鞭过顶,宝鞭上下旋着一股黄风,夹杂着沙粒,在阳光下,颗颗刺眼。 黄风越卷越大,股股黑气自地下涌出渗入黄风中。黄风呼啸,仿佛来自地狱的哀嚎。 地下黑气越涌越浓,遮天蔽日,把整个洛城带到寒冷冬夜。 凉亭中伏彩儿四人心中发寒,颤栗不安,纷纷运功护体。 阮二驴更是难受不堪,被黑气团团围住,好似掉进溱黑的胶桶,粘粘乎乎,寒冷彻骨,却有豆大的汗珠自额头滚落,变成水滴落地。 “去地狱吧。”野风一声大喝。 阮二驴头皮发麻,而黄风托动庞大的身躯已把阮二驴卷在中心。 颗颗沙粒被无数小小月牙铲挡住,发出刺耳的磨擦声。黄风不知要将阮二驴卷向何方,只是在无尽的黑气中,越来越阴森,凄惨的叫声直接震动元神。 “这黄风不是连通着地狱吧。”阮二驴想到这不再犹豫,谁也不知进入地狱会被困在哪个所在。 幽冥的气息已扑面而至。阮二驴心思动,神识界中高大桂树,弯腰成弧,紫竹光芒大盛拔地而起。一道紫光自素扇前端射出。紫光拖曳着紫气刺穿黄风,扫荡黑气,直指野风喉咙。 野风保命要紧,不再挥舞宝鞭,双手架鞭挡住紫光。 “咔嚓”一声仿似天际的霹雳,紫光金光扭在一起,巨蛇般在黑气中左突右窜,瞬间消失。 沉寂。 风不动,黑气散,阳光洒下来。 阮二驴头发蓬松,衣衫不整,站在云头,面无表情。 野风鞭折两截,一手一段,指着阮二凄惨地喝道:“你毁我地狱鞭,我要你命。” 野风眼瞪如铃,眼球好似随时会崩出,两行血泪在古铜色的脸庞上扭曲蜿蜒。 第十二章 云龙再现  被幽冥之气侵体,阮二驴在神识界入定三天,才恢复。 阮二驴在袭月楼临街的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与白昭饮酒,己巳侍候左右,甚是殷勤。 时至中午,客人渐多,一个胖子走向阮二驴,却是东方不亮。 从洛园回来,东方不亮每天都在这儿饮酒,肯定是在等阮二驴。阮二驴得到袭月楼的汇报,故意在这饮酒,想看东方不亮意欲为何。 “阮兄,容小弟在此稍坐。”东方不亮道。 阮二驴做个请便的手势,白昭起身离开,己巳也告退。 东方不亮道:“阮兄神技,大开眼界。” 阮二驴道:“谬赞,保命而已。” 东方不亮道:“那日野风羞愤离去,随即其爷爷野祖放话要取你性命。” 阮二驴道:“你为什么要来告诉我?” 东方不亮沉吟道:“你不知野祖在洛门中的地位。” 阮二驴道:“愿闻其祥。” 洛门控制了中域大部分地区,下面有东方、陆氏、白马寺三个门派,实为中域翘楚,就是大陆九域也是数一数二。野祖不知何许人,五百年前加入洛门,在与安城黄河帮一战成名,令黄河帮元气大伤,直至近百年才恢复到可以与洛门分庭抗礼的水平。野祖儿子在百年前与黄河帮战斗中殒命,野风就成了他的心肝宝贝,地狱鞭更是野祖成名之器。而阮二驴挫野风、折地狱鞭,羞辱了野祖,野祖岂能善罢干休。 东方不亮道:“野祖放言,你胆敢踏出袭月楼,定将你碎尸万段。” “噢,洛门没什么动静吗?” 东方不亮道:“你还想洛门对你倾门追杀?” 阮二驴笑道:“不是,不是......我只是奇怪,按说野祖在洛门的地位完全可以......” “他还不行。他野祖再强,毕竟洛门还有我家、陆氏、白马寺三派。但......哎,若按现在发展下去,野祖定会把我们三家踩在脚下。” 阮二驴道:“还是那个问题,你为什么来报信?是替野祖传话,还是.......” 东方不亮笑起来白胖胖的脸上有两个酒涡,可爱又真诚,道:“交个朋友,我不想与阮兄为敌。” 两人说着,陆英奇、不语也来了。 东方不亮道:“阮兄,不介意我邀请他们二位吧?” 陆英奇、不语也说冒昧打扰,阮二驴却异常高兴说就是二位不来,也当隔日造访。 四人喝酒聊天,云山雾罩,漫天乱扯。 阮二驴始终留神,不见三人提什么主题,最多是些互相结交,互相照顾之类的话。 很晚,方散。 醉醺醺的阮二驴回到房间,白昭、己巳、蝴蝶刀、螳螂斧都在房间等着。蝴蝶刀、螳螂斧要对阮二驴行家主之礼,被阮二驴挡住道:“二位又不是我吸虹家之人,当以兄弟论交。” 蝴蝶刀、螳螂斧连说不敢。 四人说起云龙宗之事,还没查清一线的下落,阮二驴有点失望。 阮二驴道:“二位肯来助我,我该做什么呢?” 蝴蝶刀道:“家主可愿意再去深海域争黑衣大将军吗?” 阮二驴不语。 蝴蝶刀道:“若不愿意,可以先留着,我们有需要再向您请示。” 阮二驴考虑再三,虽说争黑衣大将军,困难重重,危险重重,但毕竟比欠摘星袭月门一个人情好,天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什么情况提要求。 阮二驴道:“成交,我去争黑衣大将军,但我不保证能抢来,也不保证抢来之后会做这个将军。” “当然,你只要参加就行。” 四人又分析了野祖的下一步行动,没得出结论,也没有好办法。其间,蝴蝶刀突然问伏彩儿和阮二驴闭门商量了什么,被他以别的话题岔开,蝴蝶刀一脸的疑惑。 洛门的事情很复杂啊。伏彩儿与阮二驴的交易居然不在洛门与摘星袭月门之列。 第二天,东方不亮、陆英奇、不语又来找阮二驴喝酒,又喝到很晚。阮二驴送他们走的时候,在一个黑影里,不语塞给他一张纸条。回屋子之后,阮二驴看到纸条上写着去云龙宗的时间和集合地点,立刻让白昭去通知蝴蝶刀两人。 怎么避开野祖让阮二驴绞尽了脑汁。见白昭回来让他想起了驴皮影,一个金蝉脱壳的办法在心中成型。 白昭听了他的办法觉着不错忙着准备去了。 阮二驴写了两张纸条,一张给不语另一张给东方不亮和陆英奇。 上午,三人又来了。阮二驴趁招呼的机会把纸条塞给了不语,不语举杯时窝在手心里看了一遍,凝住眉头。 阮二驴也知道按纸条说的做有难度。还好,机会来了:伏彩儿的弟弟,野风的师弟,未来的洛王伏侠儿来袭月楼借酒大闹,骂阮二驴是缩头乌龟,敢做不敢当。 阮二驴好象坚决把缩头乌龟当到底,不管伏侠儿怎么谩骂,连头也不抬。 伏侠儿走后,东方不亮劝阮二驴不必跟一个毛孩子计较。阮二驴一笑置之。倒是不语和尚愤怒难当,以他固有不急不躁的低沉声音道:“我就是死也不会受此屈辱。”说完拂袖而去。 他离开,金蝉脱壳之计就完成了一大半,下面要看东方不亮和陆英奇的了。 很晚散时,三人已经酩酊大醉,相互搀扶唧唧歪歪往楼下走,阮二驴把纸条塞给了东方不亮。 以后几天,东方不亮、陆英奇来,不语和尚没来,只有阮二驴和他俩喝酒。 离云龙宗不远的紫芦湖是一片洼地沼泽,遍布紫色芦苇,绵延上百里,晚霞铺下,紫气飘渺,有如仙境。 据传言,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位得道高人由这升仙,其法力之高深,地位之尊崇比肩鸿钧。 “扯淡。”阮二驴对这语言嗤之以鼻。虽说九圣中除鸿钧以外的八圣也地位尊崇。但谁的法力也无法同鸿钧并提。况且,八圣也没有一个从这里得道的。 不语和尚对传言却是半信半疑,道:“三界内藏龙卧虎,高手如云,阮师主不可妄言。” 一语惊醒阮二驴。是啊,九圣失踪毫无音讯,自己早应该知道三界之内,非仅有九个高手。 “哎,谢不语大师点悟。”阮二驴道。 不语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夜幕降临,阮二驴、不语、蝴蝶刀、螳螂斧带着白马寺十八罗汉共二十二位天仙后期高手,驾云直奔云龙宗总坛。 二十二位天仙后期,丝毫不遮掩气息,惊得地上鸡不鸣狗不跳,大树弯腰,蚁虫进穴,鱼沉鸟栖。 云龙宗总坛前的广场,火把冲天。祭台上,一排坐下:渺真、李石、秦笑笑、唐暗楼。四人前面的桌子上供着黝黑的小棍,正是阮二驴改造后的诛仙剑。 祭台前一个年青人被打的血肉模糊,反剪双手,垂首跪地。 阮二驴一行二十二人落在广场上,见这阵式,云龙宗是早有准备。 李石起身哈哈大笑:“凶魔,你怎么也沦为偷营袭寨之徒。” 阮二驴道:“我只是找回我的好友一线。” 一线这个名字只有渺真知道怎么回事。渺真腾地站起身来,一指阮二驴喝道:“你怎么知道一线?” 阮二驴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头顶三尺有神明。” 渺真无语,她以为自己缜密的心思瞬间想出上十种可能,却无法把一线与这个来自东南小渔村的阮二驴联系在一起。 李石指着不语道:“大师倒是场场不拉呀。” 不语道:“异马堂一战,我身受重伤,你们得到诛仙却将我排除在外,失信。” 李石道:“诛仙是渺真宗主所得,她不邀请你,我也没办法。”说着双手一摊,哈哈大笑,尽显嘲弄之意。 不语不再说话,低喧佛号。 李石道:“哪位是摘星袭月门的人,你们与我合作多次,还是这套探路方式,是考验我的记忆吗?” 蝴蝶刀、螳螂斧两人脸上表情无丝毫变化,仿佛摘星袭月门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石道:“今天我就杀了这个摘星袭月门的探子为我祭旗。” 李石抬手,一颗骷髅呼啸冲向祭台前被绑之人。骷髅一口咬住被绑之人的喉咙,上下鄂齐动,被绑之人的鲜血竟然全被骷髅吸食,颓然倒地。 吸过血的骷髅就暗红色,晕出一片红光,妖异骇人。 李石哈哈大笑,极尽疯狂:“今天开花不在,遗憾,难雪我异马堂之耻。” 异马堂之战,开花劈碎了李石十八颗夺命锁魂珠的八颗,重挫李石。祸兮福倚,李石的师傅送他十八颗头骨,并告诉他只有这样才能做到夺命锁魂 功法大成的李石踌躇满志,一声暴喝,十八颗头骨齐齐现身,围着他全身上下翻飞。 遥远的夜空,月光大盛,束束光华冲入骷髅之上,十八颗骷髅犹如月亮,阴寒荒凉,而天空的月亮渐渐暗淡,慢慢成了一轮虚影。 李石的师傅说这十八颗头骨全是取自阴年阴月阴时所生的童男子,暗合天地至阴,此时又是夜间,为其增威。 李石利用骷髅仿似把月亮搬了下来,云龙宗总坛周围草枯叶落,虫死鸟飞,坚硬的石头破裂,时而发出坍塌的轰鸣。 阮二驴等人骇到了极点,这修为还能叫天仙吗?怪不得李石知晓自己一方计划后,竟然开门迎接,大方地置诛仙于供桌上。 李石一阵狂笑:“打败我,诛仙拿走。” 白马寺十八罗汉跃跃欲试,想凭借罗汉阵一战李石,被阮二驴阻止。 阮二驴道:“我战李石,十八罗汉抢诛仙,蝴蝶刀、螳螂斧、不语找一线。” 众人点头应允。 阮二驴哈哈大笑道:“南王李石,岂能在中域称雄,开花不在,照样灭你威风。” 阮二驴脚底生云飘向李石。 李石圆目暴睁,脸部变形,头发四散,异常恐怖。见阮二驴飞来,一声怒喝:“开。”又手五指张开向身子两侧推去。 十八颗髓髅应声四散,把阮二驴围在球形的空间内。 李石道:“让你享受一下月亮的凄寒之苦。” 十八颗骷髅散出一片银辉封锁了球形空间与外界的联系。 这是个沉寂的空间,灰蒙蒙一片,眼望不到边。阮二驴懒得跟李石折腾,找一线要紧,转身进了神识界,心思一动,来到自己身殒的屋内。 房间摆设没变,阮二驴仿似看到凤凰童子躺在地上慢慢融化,泪不由得滴下。 阮二驴踏云自窗户飘出,飞向总坛后面的林子。他记得自己殒命时,一线就在林子里吃灵果。 没有月亮的树林一片黑暗,哪有一线的身影。阮二驴在林中巡回了几遍,无奈地离去。 阮二驴找遍了云龙宗总坛,一无所获。只能有两种可能:一是一线逃走了,若是这样阮二驴很欣慰,但血脉被封的凤凰与凡鸟无异,哪有能力逃走;二是凤凰不知被困到哪里或是炼化了。阮二驴越想越是觉得第二种可能机率大。悲愤油然而生,万年的兄弟呀,阮二驴被一口气血堵在胸口,压抑难当,仰天长啸,瞬间来至祭台。 阮二驴素扇一指渺真喝道:“不交出一线,我要了你的命。” 射日神箭应声而出,直刺渺真的喉咙。 渺真被他喝的心惊胆颤,但生死之间容不得犹豫,,云龙九现随手挥出。法力大涨,云龙九现已不是次递而出。而是融为一只龙头,张牙舞爪,迎向射日神箭。龙头紫光一相碰触,爆发撕天裂地的声响。整个祭台垮了,云龙山脉也轻轻颤动。 渺真剑碎人伤,被压在迸碎的石头下。她无法想像以自己九倍的功力尚不能全身而退,还有谁能制住阮二驴。她吃亏在剑上,若是名品在手,阮二驴未必讨得到便宜。她的剑被震碎,连带法力四散,连累云龙九现发挥不到五成,才有大败的结局。 最纳闷的是李石。阮二驴明明被困在十八颗夺命索魂珠内,怎么突然现身重伤渺真。 阮二驴对渺真起了杀心,素扇又要挥出。 渺真冲出乱石堆,一把抓住躺在乱石上的黑色小棍。黑色小棍原在供桌上,祭台被震碎,它从桌上滚了下来,恰巧落在渺真不远的地方。 阮二驴的射日神箭又告出手,渺真云龙九现藉着黑色小棍,化成一头黑龙,吐着惨绿的光芒迎向紫光。 又是一声巨响,紫绿两种光芒映得天空好似地狱,压抑、迷茫,摄人心魂的妖异令众人停手,只有垮掉山石滚落的轰鸣,夹带着房顶落地的闷声。 云龙总坛面目全非。 阮二驴踏云站在乱石之上,一脸的杀气。渺真背靠大石,虚弱不堪,嘴角鲜血如柱,染红了胸膛,右手拎着一把发着惨绿光芒的剑,铮铮颤动,大团的绿雾在剑身上飘动,鬼影般逡巡。 “诛仙剑。”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把目光都集中在渺真手上的剑。 最纳闷的是阮二驴,黑色小棍里明明封的是旗云阵,怎么就成了剑了。 封印阵、云龙九现、旗云阵、射日神箭,这八杆子打不着的四样东西,放在一起居然炼制了一把宝剑。 是的,剑是旗云阵所化,剑身的绿雾是那么熟悉,曾经毁过自己的一头乌发。 渺真仰天大笑,声音凄厉,犹如夜枭。 寻找一线的不语三人也回来了。 不语死盯住渺真手上的剑,羡慕的眼神似要滴血。 本来围住秦笑笑和唐暗楼的十八罗汉已把渺真围在了中央。十八罗汉个个是天仙后期,又凭借着罗汉阵,却没能奈何秦笑笑和唐暗楼,憋了一肚子的火。只是他们哪里知道,秦笑笑七彩霓虹最擅防御,唐暗楼毒雨蛊云双戒损身伤神,甚是霸道,他们的配合可谓天衣合缝,一加十大于一千,十八罗汉能保全身,已经是战绩不错了。 十八罗汉把火全发在了渺真身上,十八条棍毫无章法地砸向渺真。 渺真挥动宝剑,云龙九现又告出手,只是九个龙头分向九个方向。八只龙头抵住十八条棍,一只龙头扑向攻来的不语。 龙吟阵阵,惨叫连连。歹毒的绿雾四处弥漫,碎石都成了灰末,揭起呛人的烟尘。 渺真一抵十九,双方是个平手。可渺真毁了十九件法器,包括不语赖以成名的钵盂。 不语一声惨叫,倒在了灰末中,心伤气闷而昏厥。 阮二驴大喝一声:“杀。”率先攻向渺真。蝴蝶刀飞向唐暗楼,螳螂斧劈向秦笑笑。 十八罗汉每人从碎裂的棍中拿出晶莹剔透的一块,双手捧在胸前,盘膝而坐。 一个罗汉大喊一声:“佛法降魔,罗汉归位。” 十八罗汉手中的东西齐齐飞悬在空中,不停拼结组合,转眼成了一件玉质降魔杵。 降魔杵晕出柔和的光芒,有佛音喃喃传唱,刹那笼罩了整个祭台。 所有的人都停下手,感受一种祥和的力量,夜晚不再阴寒,祭台也不再凄惨,血腥渐渐退去,明月也重新挂在了高空,微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恰成了佛音的伴奏。 降魔杵微微一点,李石的头颅碎裂,但脑浆和血却不流出,而是成花瓣状从盛开到凋零,慢慢飘落。十八颗夺命锁魂珠护住李石的元神要悄悄遁走,降魔杵想要攻击,李石的元神惊恐异常,顺势扑进了躺在地上的不语身上。降魔杵犹豫了一下,转向渺真。 沉浸在佛音禅唱中的渺真清醒过来,也盘膝而坐,宝剑在头顶舞出一条绿色巨龙,盘旋护住渺真。 降魔杵柔和的光芒不断稀释化解绿龙身上的雾。绿雾却不减,只是绿龙变细变小。 绿色巨龙由渺真法力支撑,绿雾是旗云阵的产物。绿龙变细变小说明渺真败象已现,渐露颓势。 渺真双目紧闭,双手不断变幻造型,整个云龙山随着她的双手在颤抖。 降魔杵光芒大盛定住了祭台,整个云龙山只有祭台丝毫不动。祭台之外摇晃的树木传出杂乱的声音。乱石滚落,野兽哀嚎在佛音中诡异难测,仿似造反的地狱,要冲破地藏的枷锁。高空中的月亮也被扭曲般变异了形状,时如法轮,时如魔瞳。 远处,云龙峰一声龙吟,竟然拔地而起,在空中几个翻腾,甩掉一身的树木生灵,银色的鳞甲光辉耀眼,淹没了明月,也遮掩了星空。 “法外化身”阮二驴惊恐出声。银色巨龙不是法阵,也不是神龙,而是天界某位大仙的法外化身。身上的气息足以睥睨整个人界,威压所有修真。除阮二驴外都已跪伏于地,只有降魔杵,依旧悬在空中,淡淡晕出光芒,绵绵佛音传唱。 云龙宗开派祖师云龙上人升天时,留下法身化为峰,仅将开启方式传于渺真,嘱托不到生死存亡绝不开启。阮二驴猜测云龙上人的来历,可一时也找不到能对上号的神仙,但可以肯定是天上大仙。 天上大仙为何临凡留此一脉。阮二驴直觉这和九圣失踪脱不了干系,只是不知道云龙宗到底扮演的是什么角色。要是知道云龙上人是谁所化,或许就此能掀开一角。追踪云龙上人的真身或许是条捷径。阮二驴暗想。 银色巨龙盘旋在祭台的上空,盯着降魔杵反复龙吟,仿似有所忌惮,而渺真已昏厥在地,宝剑斜插身边,绿光暗淡。 降魔杵不顾伏地的十八罗汉,慢慢升高与银龙相对。 银龙不再呼啸,像要领悟降魔杵的佛音。鳞甲犀利的银光与降魔杵柔和的光芒一触即退,又潮汐般暴涨。 阮二驴踏云升空,赫然发现银龙角上各盘坐一人,一个是丁灵君,另一个竟是相严的大女儿——相容。 当初虽推测相容勾结外人,但众人还祈祷另有隐情。但现在赤裸裸的证据让阮二驴五味杂陈:该如何跟相严相善父女俩说。 丁灵君、相容仿似银龙的一部分,无表情也无气息。阮二驴推测不出她们处于什么状态。但肯定是在支撑银龙。 银龙、降魔杵相对良久,渐渐各自光芒大涨,不管是犀利还是柔和俱照亮半边夜空。 降魔杵的佛音随光芒大盛,引动朵朵金莲自空而降,带着佛光轻盈落地,像灯花一样暴亮后消散。 阮二驴痴了,整个云龙峰好象化作灵山雷音寺,祥和,慈悲,又让人坚定信念,一往无前。 银龙心有不甘,一声长吟撕开佛音,犹如裂帛般炸响于天际,刺耳、目眩,心烦意乱。 银龙张口一道银光击中降魔杵,降杵几经抗争,奈何没有十八罗汉法力的支撑,无水之源焉能长久。降魔杵光灭音消,散为十八件全融入昏迷的不语的身体里。 银龙又是一声长吟,竟似带着欢笑,好象在说:“你个绣花枕头,差点被唬到。” 银龙又是一道银光击在阮二驴身上,幸好有月牙铲护体,但也被打进石头里,陷入足有三尺深。 阮二驴骨疼欲裂,但他神智尚清明,放出弱水卷走同来的二十二人,心思一动落入袭月楼。 蝴蝶刀、螳螂斧、十八罗汉尚沉浸在银龙的威压中,一时也还不来神。 不语和尚却是一阵明一阵暗,忽而端庄,忽而妖邪。 不语和尚是个武痴,一心要得到诛仙作为法器,却连番失手,又见诛仙落入渺真手上,自己无力争夺,心力狡瘁,气血攻心,血脉逆流。幸好他昏死过去,否则定会走火入魔。 阮二驴忍着疼痛为他检视,却发现他紫府如杂耍场热闹。 不语的元神是个昏迷的小和尚,降魔杵的十八块围绕在他的身边。李石的元神须发皆张,赤眼红眉,獠牙血口,不停催动十八颗夺命锁魂珠,攻击不语的元神。 李石竟要吞噬不语的元神霸占他的身体。 阮二驴好不喜欢,不语是非不分的态度,却痛恨奸佞的李石。阮二驴取出一百零八颗石针,在不语身上布下天罡地煞灭妖大阵,这是对会异体元神的不二法门。 阮二驴拿出炼制元神丹的炉子,张口以待。 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咆哮如厉鬼的李石元神被逼出不语的身体。阮二驴不敢怠慢,一把把他塞入炉子,盖紧了盖子。 蝴蝶刀等人逐个苏醒,摆脱了威压的限制。却大病一样,虚脱在地。 蝴蝶刀骂道:“他娘的,那龙是个什么存在,还要人活吗?” 阮二驴道:“它不该在人间。” 众人无语,盘膝入定,以求恢复。 个把时辰,元神丹炼好,阮二驴自炉中取出,却见暗红的元神丹里有十八颗骷髅在不停地旋转。 阮二驴搞不懂,为何没有炼化。但他顾不了那么多,再不给不语服下,即使不语能醒,也会成个傻子。 服下元神丹的不语苏醒过来,一声猛咳,碗大的血块吐在地上,不语摸了摸头,道:“该吃点、喝点。”留下个亲切的笑容,径直奔厨房而去。 这还是不语吗,阮二驴暗自咋舌。 第二天,袭月楼翻了天。 阮二驴、东方不亮、陆英奇三人准时聚堆喝酒,只是多个几天没参加的不语。不语和尚一改往日作风,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还叫了个姑娘坐在怀里。他全不顾瞪得眼珠子快要掉了的阮二驴三人,竟然唱道:“酒肉穿肠过,姑娘怀里游,欢喜天下事,佛祖无忧愁。” 第一个来闹事的是伏侠儿。 伏侠儿指着阮二驴骂道:“你个无胆的乌龟,竟然瞒天过海,暗渡陈仓。” 阮二驴为了跟不语他们去云龙宗,演了一出好戏。那天先是不语愤而离席,不再参加喝酒,继而由白昭化妆成阮二驴,每天陪着东方不亮二人喝酒,不管什么事,白昭只是埋头,又有东方不亮二人掩护,竟然瞒住了野祖,正是金蝉脱壳之计。 伏侠儿骂声未绝。野祖的声音又在洛城上空飘荡。 “无知奸诈的小儿,竟敢戏弄老夫,可恨,可恨。摘星袭月门限你三天内交出阮二驴,老夫让着你们,别以为老夫怕你们。” 话音未落,白马寺住持无咎禅师亲自来到袭月楼。 老和尚逛妓院,真应了不语的歌:欢喜天下事,佛祖无忧愁。 整个洛城疯狂了起来,野祖放狠话,无咎逛青楼。洛城头面人物的反常举动,让洛城百姓知道有大事发生,纷纷筹粮储水,准备闭门。 无咎跟不语和尚耳语很久,不语竟一声突兀地叹息,颠覆刚刚的放荡不羁。阮二驴暗自庆幸,不语并未迷失,只是悟透了人生,想换种态度生活。 可无咎的话打破了他的梦想。不语和尚起身离席,连招呼也不打跟着无咎开门便走,仍在入定的十八罗汉渔贯离开袭月楼。 “乖乖,怪不得老和尚亲至袭月楼,原来有这么多的和尚**。”街边的人小声议论,为即将闭门的洛城百姓准备了丰富多彩的谈资。 事情有变,东方不亮、陆英奇快速离席。 阮二驴焦躁不安,暗暗评价事态的发展,看来,不仅有人将自己等人在云龙宗所为通报给洛门,而且施下莫大压力。 该怎么办?阮二驴叹息一声,也只能等东方不亮陆英奇两人的消息。 蝴蝶刀、螳螂斧带来洛门致摘星袭月门的信让阮二驴更回忐忑,信中要求摘星袭月门交出阮二驴和帮手,还附了蝴蝶刀、螳螂斧的描述和画像。 蝴蝶刀叹道:“事情不简单!” “肯定有个洛门颇为忌惮的高手替云龙宗说话。”阮二驴道。 “我们以信息灵通自诩,却没有这个人的星点资料。”一向沉默寡言的螳螂斧突然道:“你们还记得鹏岛那次收走魔神尊者的魔神戟的那个人吗?” 阮二驴道:“你说这次也是他,或者跟他一样来自天界?” 螳螂斧点点头。 蝴蝶刀若有所思:“也是这个理,以洛门的实力与地位,在人界会受谁的压力?”蝴蝶刀、螳螂斧门里送信,阮二驴入定。 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阮二驴感觉屋内空气波动,警觉地把素扇拿在手中,却见伏彩儿一身夜装行头,,笑盈盈地站在面前。 阮二驴起身要见礼,被伏彩儿拦住,她递给阮二驴一封信道:“这是抄录的摘星袭月门的回信,你看看什么意思。” 阮二驴打开信,有三页,第一页中间点一个黑点,第二页画两条平行的竖线,第三页一对同心圆。 “就这?”阮二驴问道。 “对,我也看过他们以的信,都是这样的鬼画符。”伏彩儿道。 “你们的回信也是这样吗?”阮二驴对这点非常关心,如果是这样的话,蝴蝶刀给自己看的信岂不是假的。 伏彩儿道:“我没见过,不好说。” 阮二驴吁了一口气。 “怎么了?”伏彩儿问。 “没什么,我昨晚见过洛门给摘星袭月门的信,是用文字写成,我怕有假。”阮二驴道。 “信里怎么说?” “要袭月楼把我交出去。” “这封信岂不是摘星袭月门的答复。”伏彩儿惊讶地道:“你要赶紧悟透信的意思,不然被袭月楼卖了都不知道。” 阮二驴见她着急的样子,能体会到她点滴关怀,心里一热,愣在当场。 “你怎么了?”伏彩儿问。 “没......没什么。”阮二驴结巴地回答,有点仓促,还有点掩饰。 伏彩儿道:“傻瓜,在我跟前不用掩饰,有什么话说啊。” 阮二驴直感觉轰的一下,大脑一片空白:“我......我......。” 伏彩儿道:“别我了,天快亮了,我要走了。一定悟透信的内容,注意安全。”说完对阮二驴微微一笑,消失在黑暗中。 伏彩儿在黑暗中都能透出亮来的双眼、洁白的齿、轻轻絮语,还有如兰般的气息,缠得阮二驴沉醉难醒。直到朝阳初升,白昭进房,才把他从回味中拉出。 阮二驴见白昭进来,道:“你现在就回去,别耽搁了。” “现在?”白昭道。 “立刻,注意安全。”阮二驴道。 白昭道:“放心我有穿云诀,没几个能逮住我。”他心里明白,事情变化太快,以自己云仙的修为在这只能拖累阮二驴,所以立即转身离开,发动穿云诀消失在晨光中。 阮二驴把伏彩儿抄的信烧掉,陷入冥想。 中午,东方不亮、陆英奇照样来陪阮二驴喝酒,不语和尚没来。东方不亮告诉他,不语和十八罗汉全被抓了起来,东方不亮推测,极有可能被杀掉。 阮二驴关心的是给洛门施回压力的人到底是谁。他就此事询问东方不亮和陆英奇,两人欲言又止,也不好再多问。 而这时,伏侠儿又来恶骂。阮二驴对伏侠儿印象极差,真想不出他如果当了洛王,洛门能有什么未来。 醉熏熏的伏侠儿被手下扶走,东方不亮才道:“我不能确定这个人来没来,因为洛王仅收到野祖带来的一封信。” 仅此一句,东方不亮、陆英奇再也不谈近期的事,跟他扯起袭月楼的姑娘,哪个水灵,哪个俏,哪个浪荡,哪个娇羞...... 搅得阮二驴总在脑子里浮现伏彩儿的一颦一笑,甚至幻想她在床上什么样子。 这些龌龊的想法让他脸红,他不停地喝酒来遮掩,直至酩酊大醉。不知东方不亮两个人啥时走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房。 酒醒了,阮二驴暗暗自责,这么紧张的关头,自己竟想些儿女之事,况且伏彩儿下了大价钱求自己帮助解困,而自己却见色起意,实是无赖之举。 蝴蝶刀、螳螂斧没来,连平时总在屋里忙活的己巳也不露面了。 摘星袭月楼到底什么态度?照这个情况看,不像把自己交出去的样子,但...... 阮二驴仔细分析三个奇怪的图案,他做了最有利于自己的推测。第一页纸是说洛门信里要求一点不通;第二页纸是说两件事毫不相干;第三页纸是说同心合作。 若照这个推测,摘星袭月门不会交出自己。但强调跟洛门继续合作,他们合作的又是什么呢?居然能重要到可以让洛王不顾压力? 若把三个图案反过来解:第一页是说同意洛门要求;第二页说两边同时进行;第三页说同心合作,办好此事。按这种解法,摘星袭月门不仅会把自己交出去,还会帮助洛门对付自己。 依现在情况看,第二种猜测可能性大,蝴蝶刀、螳螂斧不出现就有可能被摘星袭月门绑给了洛门。 不管是哪种意思,摘星袭月楼是不能呆了。离开袭月楼有两种方法:一是借神识界逃到春水田螺内,永不出来;二是干掉野祖,逃到深海域利用向蓝宫的力量对付洛门。第一种方法很被动,几乎堵死了以后的出路,他决定用第二种方法。 深夜,无咎禅师化妆来访,请阮二驴出手救救不语和十八罗汉。 无咎禅师老泪纵横:“他们是白马寺的根本,他们死了,白马寺就完了。” 今天下午洛门决定:三日后,在洛城雍门外,白马寺前处死不语和尚和十八罗汉。 阮二驴趁机提出要干掉野祖,可无咎禅师只答应暗中帮助,不敢出手。他能感受到无咎禅师的恐惧,那是来自给洛门施加压力的那个人。也能体会无昝禅师的处境,不管是救人的请求,还是不敢对野祖出手,都是为了保住白马寺。 阮二驴很无奈,只能钦佩无咎禅师的为己精神。 不过,无咎禅师倒提供一个很有用的消息:明天上午野祖将代表洛门去跟云龙宗致歉,并商讨重建云龙宗总坛事宜。 无咎禅师走后,阮二驴琢磨了好久这件事:从洛城去云龙山,必过紫芦湖,而上午从洛城出发,若正常速度,要傍晚才能到紫芦湖。野祖代表洛门行事,必不会匆忙赶路,就赌他“正常速度。” 但为了不引起野祖的警觉,先要瞒住袭月楼外的监视者,这还需要演一场小戏。 待东方不亮、陆英奇来喝酒时,先是三人小声议论,而后阮二驴起身,怒气冲冲地离开厅堂,走进客房。东方不亮、陆英奇很是遗憾的样子,没坐多久,也离开了。 阮二驴踏入客房,立即进入神识界,心思动,已到紫芦湖。 野祖还要好一会才能到,阮二驴仔细观察一下紫芦湖。紫芦湖是一片低洼湖泊,簇簇芦苇或单独或成堆,绵延几百里,甚是壮观。湖面布满睡莲和浮萍,各种水鸟嬉戏或翱翔天际。阮二驴发现了一个上次来没注意的现象,这片福地里竟没有修者。他还记得初见丁灵君时,她好象也猜测说自己来自紫芦湖,没想到紫芦湖里住着神仙。 根据这些信息,阮二驴得到一个结论,紫芦湖是不是有位强大的存在,才导致无人敢居。 阮二驴思考这个问题,是担心一会搏杀野祖别引来强手干涉。转而一想,又笑自己多虑,即使有强手自己又能怎样? 不容阮二驴多想,两边飘来好大一朵云,想必是野祖到了。 野祖长相和野风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三绺长须,一副仙风道骨。只是眼神中充满傲气,仿似一切均不在眼底。和野祖同来的有十几个人,跟在野祖后面毕恭毕敬。 阮二驴也不答话,陷字诀、落字诀、卷字诀次递而出。野祖见前面有人,按他骄傲的个性,根本不会去多瞟一眼,而现在这人出手了,野祖却不能不看。 可是,晚了。如蓬的白花花一片闪光,野祖十来个侍卫已经无影无踪,他自己也险些被卷走,还好只是衣衫褴褛,破绽百出。 野祖怒道:“孽障,为何出手伤人。”他没想到在中域敢有人向他出手,被人偷袭,落个狼狈不堪,杀意已起。 阮二驴哈哈大笑:“你天天要把我碎尸万段,你说我为何出手。” “凶魔!” 阮二驴素扇打开轻摇,微笑道:“正是在下。” 野祖仰天狂笑:“既然你来送死,你祖爷我正好消恨。” 野祖掌心向天,十指张开,举过头顶,须发飘飘,衣角飞扬,无尽的黑气喷涌而出,纠结在空中,遮天蔽日,阴寒刺骨,慑人心魂的啸声在黑气里盘旋。 “幽冥之气。”阮二驴心里暗惊,连怪自己大意。原本以为折了地狱鞭,野祖最多是法力高深,已没什么可怕,谁知他竟能打开地狱之门,招来胜似地狱鞭的幽冥之气。 阮二驴哇呀大叫一声,想跑路,但已经来不及了。 幽冥之气在空中形成旋涡,无尽的吸力扯得阮二驴连进神识界的机会都没有,就掉进了旋涡的中心。 月牙铲能护住身体,却挡不住幽冥之气侵体。阮二驴一阵阵地冷,意识渐渐淡漠,也不知这旋涡通向何处,难道真是地狱? 阮二驴心底苦笑连连:自己可能是六道轮回确立以来第一个连肉体都进地狱的人。 此时阮二驴已经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陷入迷茫之中,仅有的一点意识也是在嘲笑自己的鲁莽、自大、预谋杀人,反落死地。 神识界弱水仿似已和阮二驴心灵相通,自动冲出来,把阮二驴裹个严实。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弱水吞幽冥之气,犹如婴儿吸乳一样,欢喜乐意,还不知饥饱。 侵透阮二驴体内的幽冥之气似乎在感应弱水的召唤,很虔诚地从皮肤透出,涓涓流进弱水中。 阮二驴来了精神,把绕体的弱水不断扩大,渐渐地幽冥之气已薄弱到形成不了旋涡,失去控制般四散开去。 阮二驴受幽冥之气启发,转动弱水,也形成旋涡对外冲去。 野祖从未见过幽冥之气四散的情况,不管自己怎么发动,幽冥之气像找到归宿一样,不愿凝聚。 野祖百思不得其解,却见黑气中有一个白色旋涡渐渐扩大,直至覆盖半空,而幽冥之气只是给它镶了个黑边,黑白分明,分外刺眼,犹如透出乌云的月亮般惊艳,充满努力和不懈,还有胜利的喜悦。 野祖有点慌乱,仗着《幽冥神功》纵横数百年,一但失灵,顿时手足无措。 阮二驴的声音自旋涡中传出,被旋涡扩大的犹如天际雷鸣:“看我新创会心九字诀之旋字诀。” 阮二驴的声音在天空中久久回荡,弱水旋涡突然壮大,莫大的吸力使野祖冲向旋涡。 阮二驴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素扇一指,射日神箭穿过野祖的喉咙,紫光一闪而没,只留渺渺紫气随野祖的鲜血飞舞。 野祖法力高深,元神竟是个巨大的野鸭。扑楞着翅膀意欲逃走。 阮二驴素扇一摆,卷字诀出手,野祖肉体元神全进了神识界弱水之海。 阮二驴驱弱水收尽幽冥之气,使其不危害人间,却见紫芦湖里,成千上万的野鸭带着无数的各种水鸟向他死命冲来。 阮二驴有月牙铲护身,能挡住野鸭的攻击,却被野鸭围个密不透风,腥臭味熏得他头错脑胀。 野祖是野鸭修真,说不定紫芦湖就是他的家乡,这无穷无尽的野鸭子孙不能眼见祖宗殒命,找阮二驴拼命来了。 这意外让阮二驴不知如何是好,他怎不能来灭了野祖一脉吧,不能灭了紫芦湖的万千生灵。 正当阮二驴一筹莫展之际,野鸭带着众鸟渐渐散去,在空中组成一个巨大无比的人脸。 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 巨大的人脸骂道:“畜生,你折我地狱鞭,毁我传人,虽死难消吾恨。 听这话,巨大的人脸该是野祖的师父,可他这是...... 阮二驴想不通野祖的师父要借野鸭化形,不管如何猜测,也难解其中的奥妙。 巨大的人脸又道:“你算完了,野祖有个厉害无比的祖宗,定会剐了你。” 阮二驴道:“你来就是唬人的。”阮二驴料定他现形尚需借助外物,定无攻击之力。况且他若有攻击之力,怎能眼看自己的传人被灭,所以说话肆无忌惮。 巨大的人脸好象知道阮二驴心中的算计,撇了撇嘴,做了个无奈的表情,道:“我看你攻法与我《幽冥神功》有相似之处,拜我为师如何?” 阮二驴差点晕倒。巨大人脸似乎一点感情和是非观念都没有。怒气的脸还没完全调整过来,已经要和杀徒凶手套近乎了。而阮二驴又多想了一层,神识界被鸿钧称为异数,素女命为第五法门,这人却说与他的神功相似,这其中定有许多玄机。 阮二驴道:“想占便宜,你法器神力皆被我举手间破去,还有脸当我师父。” “狂妄。”巨大人脸喝道。脸部表情还没从发怒调整为笑容,又要变回去,滑稽无比。 阮二驴道:“你别折腾你徒弟的族类了,想拜师现身来见。” 巨大人脸把表情弄了端正严肃道:“我懒得跟你废话,传你《幽冥神功》六卷。” 巨大人脸居然把幽冥之气化成一个个小字,从阮二驴眼前轻轻划过。就凭这手控制幽冥之气的功力,阮二驴就能体会到他的可怕。当下,也不多言,把巨大人脸展示的内容牢牢记住。 《幽冥神功》六卷仅有几百字,只是一个介绍性的东西,和阮二驴以前见到的功法秘诀截然不同,一时不明所以。 巨大人脸展示完神功内容,好似法力不继,组成人脸的野鸭有几个竟已飞走。 巨大人脸喝道:“抓住他们,跑一只,你我都完了。” 听他说的焦急,阮二驴也不怠慢,卷字诀分为几道,把想逃的野鸭全扔进神识界。 巨大人脸明显已经控制不住聚在一起的野鸭,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巨大人脸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喊道:“紫芦湖的生灵都要死,否则,整个中域都会陪葬。” 阮二驴看出巨大人脸没有恶意,能分清事情轻重,当下旋字诀出手,巨大的旋涡连一根鸭羽都未留下,清净了整个天空。 他还担心有藏匿在芦苇荡里的。就小心地用弱水在茫茫紫芦湖筛了一遍,直至确信连淤泥里的蟮鱼之类都没有放过,方才作罢。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一抹紫芦扭扭腰肢,小心避开他,消失在茫茫芦苇荡。 这一忙就是一夜,阮二驴回到袭月楼客房时已是黎明。要把《幽冥神功》梳理一遍,却恶心干呕难忍,罪恶的感觉缠绕心间,使他头疼欲裂。 想是杀生太多而来的报应,他强镇元神,慢慢入定,方才灵台清明。 己巳推门进来,履行她婢女的责任,整理房间,惊醒了阮二驴。 见到己巳,阮二驴可以确定关于那三幅图的第一种猜测是对的,袭月楼不会交出自己,但他们和洛门的交易是什么呢? 第十三章 奇怪赌局  《幽冥神功》六卷,每卷字数不一,多者一百来字,少者十几个字。讲一个叫玄冥的人,洪荒时代诞生于幽冥,天赋异禀,不愿听鸿钧演说造化玉牒,自修大法,要把出生地——幽冥炼化为法器,最终功败垂成,囚于幽冥。 阮二驴仔细回忆造化玉牒府里的记载,不见记有玄冥这个人,是鸿钧不知,还是因为他不屑鸿钧讲道,而鸿钧故意不记?鸿钧不是小肚鸡肠之人,鲲鹏神龟也未听他讲道,一样作了详细的记载。也就是说自洪荒时代,就有鸿钧不知道的高手在? 炼化地狱,何等气魄。 野祖仅凭《幽冥神功》的第一重几乎可以天下无敌,若是玄冥最终炼化地狱,说渺视三界那只能说他无权欲心,统治三界是手到擒来。 由此,阮二驴联想到九圣的失踪,:三界之大,高手如云,自己以前认为九圣是终极所在,恐怕是见识短浅了。再者,玄冥惧怕的那个人,定然法力又高他许多,那不知强大到什么地步。恐怕野祖得修《幽冥神功》也是他逼玄冥做出的。否则,玄冥怎会轻易放过杀徒之人。 玄冥传自己《幽冥神功》用意为何。阮二驴不可能放弃《第五法门》重修大法,他丝毫法力没有,想有现在的成就不知要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也未可知。 玄冥说自己的功法与《幽冥神功》有相似之处,而《幽冥神功》分为通幽、探幽、赏幽、处幽、融幽五部分。难道玄冥是暗示自己与神识界也有这样五种关系。 阮二驴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按《幽冥神功》描述,自己应该处在赏幽阶段,而处幽的阶段要达到踏幽走天涯,自己还是不能的。这给阮二驴一个努力的方向,试想不靠白昭,不借天梯草,仅凭神识界来去自如,隐现随心,那可是超越《穿云诀》的身法啊。 阮二驴越想越兴奋,又去看融幽,不仅哑然失笑。玄冥可能就是融于幽冥,却出不来了,就是他自己说的囚于幽冥。而《幽冥神功》也是部不完整的功法,炼器被器所困,岂不是器魂。 自恃天赋,傲视绝伦的玄冥最终被困幽冥,还传出功法害人,做人不厚道。玄冥传阮二驴功法的意图也呼之欲出,是想借阮二驴之手,续完《幽冥神功》从而助自己脱困。阮二驴可不会轻易尝试融幽,他也不愿意变成天地间无形无质的一缕思绪。但阮二驴也想到,神识界与幽冥不同。玄冥是以此炼器,而神识界是阮二驴的一部分,不是器,也就是说,阮二驴即使修炼到融幽阶段,也不会成为器魂。 明白这一切之后,阮二驴轻松了许多,也为神识界未来发展找到了方向。 按照与东方不亮、陆英奇的约定,他派己巳请他们两位再聚袭月楼。 席间,阮二驴频频道歉,笑意盈盈,东方不亮、陆英奇却表现出不屑一顾,貌合神离的状态。而三人趁倒酒端茶时的偶而低语,没人注意到。 他们的聚会已经成为洛城的一景,看到今天的情况,结合阮二驴昨天的表现,已有人估计明天就不会有三人的聚会了。为此,袭月楼赌坊有人开出赌局,赌明天三人的聚会,一赔一千。 散席时,三人热情不再,虽也是握手言欢,但隔阂已在,戒心难除。 深夜,阮二驴依约而动。进入神识界,心思动,已到洛门。 洛门所属分为三支部队:禁卫队由东方不亮带领,负责洛门安全;护卫队由陆英奇带领,保卫洛城安全;最强的一支是野风带领的城卫队,人数也最多。 每支部队都分为四块,分别由东方、陆氏、白马寺、野祖四家组成。今晚东方不亮把禁卫队中野族的一块全调了过来,阮二驴必须把他们全部干掉,才能闯入大牢,救出不语他们。 东方不亮提供了详细的路线,阮二驴下手很准快。一百来人的野祖禁卫军,全被他扔进了弱水之海。 阮二驴用射日神箭打开牢门,呈现眼前的是一片阿鼻地狱。骚臭难闻,蚊蝇飞舞,骨瘦如柴,缺肢少体,白骨粼粼,血流四壁。在一眼望不到边的地牢里,到处躺满了人。 这要关多少人啊!阮二驴心中感慨。听东方不亮说过,进地牢之后衣食不管,生死不问。但真正见到,心里还是一阵阵赌得慌,说不出的忧伤。 阮二驴喝道:“守卫已除,牢门已开,奔雍门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然后,转身离去。 在这地牢里,除了牢头能找出不语等人,可牢头在弱水里呢,所以他们定计打开牢门,能跑多少跑多少,不语等人若不能逃出,他们劫法场时还有机会。 阮二驴暗中祈祷,不语等人没死在地牢里,最好是这一次走完。 阮二驴要去清理雍门的守卫。今晚陆英奇把护卫队里的野族全调到雍门。 来到雍门上空,阮二驴展开旋字诀,夜空形成了一个大旋涡,在月光下闪着银辉,犹如巨莽张开了嘴,雍门的野族守卫,甚至在睡梦中就被吸走,还有搂着女人不用松手,同赴阴曹,做了同命鸳鸯。 做完这一切,阮二驴返回袭月楼,临窗赏景,静等洛城大乱。有一盏茶的功夫,喊声震天从洛门方向传来。阮二驴关上窗户,盘膝入定,其余的事由东方不亮、陆英奇安排。 早晨,己巳依然过来打扫,不同的是蝴蝶刀、螳螂斧也跟着进来。 阮二驴客气了几句之后,蝴蝶刀劈头就问:“昨晚你干的?” 阮二驴微微一笑:“应该是我干的,从喊声起我就入定,居然还做了个美梦。” 蝴蝶刀叹息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说打云龙宗,我们打过了,今天就回深海域吧。” 阮二驴道:“我不会爽约的,定准时参加万岛王之会。” 蝴蝶刀半响不语,然后颇为沉重地道:“洛门纷乱之际,你别卷入他们内部争斗。” 阮二驴道:“你说我被人利用?” 蝴蝶刀道:“我怕你被人利用。” 阮二驴道:“我今天和朋友告个别就离开这里,不会连累你们。” 蝴蝶刀、螳螂斧紧张地站了起来:“家主,我们没这个意思。” “我意已决,请自便。”阮二驴径自闭了眼睛,不再说话。 蝴蝶刀摇头叹息一声无奈地往外走。 忙碌的己巳恰巧碰到蝴蝶刀身上,蝴蝶刀压抑的怒气如喷发的火山,一巴掌把己巳扇倒在阮二驴的怀里,爆喝道:“瞎吗?” 己巳疼得眼泪直落,却不敢出声,捂着发肿的脸颊,从阮二驴怀里挣脱出来,险些跌倒在地。 阮二驴扶住己巳,把她平躺在床,拿出石针,在她手和足部各下一针。 己巳红肿的脸部成了精般消了下去,也就是眨眼瞬间,完好如初,己巳感觉不到疼了。 阮二驴手指轻轻抚过己巳受伤的脸颊,肤如凝脂,润滑温柔,道:“好了。” 己巳竟痴了般,红通通的脸上紧闭着双眼,弯弯的睫毛,轻轻忽动,高耸的胸脯起伏不安,满屋迷漫如兰的香味,微温入脑。 阮二驴夺门而出,大口呼吸,院同清新的空气慢慢平复他呼呼乱跳的心房。 己巳从床上起来,嘴角温柔害羞和冷酷的笑意交替浮现,她看着门外扶栏的阮二驴,微微抖动着双肩,目光痴迷,难以言状的矛盾悄悄弥漫。 东方不亮、陆英奇准时到达。三人把酒言欢,在外人看来已是尽释前嫌。 他们关系时好时坏,没来由好,也不来由坏,气氛诡异,是敌是友还是利益纠葛,外人迷茫。 袭月楼赌坊笑得开心,为赢;输得沮丧,如丧考妣。诧异的是赌坊,他们不知道是谁坐庄赌这件事,也不知道又是谁砸下这么多钱入场。 阮二驴三人早早散场。虽然散场早,却没少喝酒,三人醉到需互相搀扶下楼。 阮二驴随东方不亮、陆英奇离开袭月楼,歪歪斜斜,醉摇素扇,径直往洛城北门而去。 凶魔离了袭月楼。 野祖的探子早把消息递给了野风,野风不顾城市人多喧嚣,竟驾云穿城,碰到行人无数,,掀翻小摊许多,没人讨回公道,各自收拾回家避难。 袭月楼赌坊又有庄家开局押阮二东方不亮、陆英奇三人明日重聚袭月楼,赔率高达一比一万,全城哗然。这里变数太多,虽说看样子阮二驴与东方不亮、陆英奇言归于好,但野家的行动是最大的不确定因素。即使阮二驴要重登袭月,但他有命吗?可就有不信邪的,赌注越押越大,超出昨天的几十倍。袭月楼赌坊的人着急,调动所有可能的途径,查清庄家,但结果却更加迷雾重重。经过分析,赌坊的人初步确定,这是两家对赌,也就是昨天的输家,就是今天的压家。这些信息传到蝴蝶刀的手里,他一筹莫展,向上请示来不及,他决定以静待变。 蝴蝶刀召来己巳,把任务写成纸条,己巳看了看纸条,转身离去。蝴蝶刀坐在案前,喃喃自语:“这次交易赔了吗?”手却不由自主地写下“阮二驴”三个字。好象他很快发现自己失态,把纸烧掉。 阮二驴出了洛城北门,东倒西歪往西北而去。 洛城西北百里,是野风的城卫军驻地。 难道阮二驴的目标是城卫军。袭朋楼赌坊里的人接到探子的信息,一头雾水,牵动双方赌注又一番变化。一边是不信赔率,一边是越来越危险的处境。有个老头喝道:“这才叫赌,老子下注千两黄金。” 老头的话压倒了全场,赌坊有了开业以来的鸦雀无声。然而赌者不怕天,刹那的宁静带来了疯狂的叫喊。 阮二驴仅走了不到十里地,就被野风追上。 阮二驴道:“野风将军,小弟何德何能,劳您相送。” 野风哈哈大笑:“凶魔,我是送你归西。” 阮二驴摇摇晃晃,好似站立不稳,几次想说话都被趔趄阻住,最后干脆坐在地上,用素扇一指野风道:“你不行,换你爷爷。” 野风道:“你从东方不亮、陆英奇两人口中得知我爷爷远赴云龙宗,才敢走出袭月楼,却在这大言不惭。” 阮二驴道:“那又怎么样,你又能把我怎么样?说吧。”说完话要起身走。却努力几次都没站起来,索性躺下。 野风道:“猖狂,我城卫军有野家三千子弟,我爷爷晚上就会赶回来,你祈祷吧。” “晚上赶回来,我怎么不知道?”阮二驴又坐起来,若有所思地道。 野风又是一阵狂笑:“为了防东方不亮、陆英奇两人贱人,洛王故意把明天的监斩说成是我,其实是我今天晚上赶回来的爷爷。顺便再告诉你个消息,昨晚地牢大乱,可不语他们没能跑掉,现在洛门洛城全由洛王亲率的亲卫军控制。哈......你认命吧。” 阮二驴仿似听了什么可怕的消息,也不言语,从地上爬了起来,用素扇拍打身上的灰尘,脚步下生云,冲野风拱手道:“在下有事,先行一步。” “想走,晚了。” 野风一声口哨,周围杀声震天,二三千人冲出沟壑,把阮二驴团团围住。 阮二驴道:“你私调城卫军,可是重罪。” 野风道:“他东方不亮、陆英奇两个贱人,好象知道昨晚有人劫狱,令我野家在禁卫、护卫两队中人员尽失,我不调城卫军,我调什么。” 阮二驴笑道:“那你也不该围住我呀,你该围住他们两个贱人。噢,忘了,城卫军不能进城。” 野风冷哼一声。 阮二驴又道:“也就是说我只要回城,就安全了,这几里地,小意思。” 话音一落,阮二驴登云就往洛城飞去。 野风一挥手,野家子弟,踏云而起,挡住阮二驴的去路。 阮二驴又叹息一声:“同是天涯零落,何必苦苦相逼,我折你地狱鞭,以后赔你就是,何苦为敌。” 野风道:“赔,你能赔起?就是拿来云龙宗诛仙剑,我都不换。” 阮二驴不接他的话,对野家子弟道:“各位兄弟随从野家,但都是中域百姓,听命洛王。”他一指野风继续道:“为这睚眦必报,草菅人命的小人卖命值吗?我是凶魔,大家听过谈笑斩三千吧,说的就是我。再说,洛王知道你们私自调动,还不是死罪?快回去吧。” 阮二驴一番话,引来野家子弟议论纷纷。 野风怒喝:“妖言惑众,弟兄们,我们只困住他,等我爷爷取他狗命。有什么事我爷爷担着。” 阮二驴戏虐地道:“乖孙子,不孝顺,什么事都推给你爷爷,你以为他在洛门能一手遮天。” 野风不答话,他怕再说下去,真被阮二驴说退了野家三千子弟,他性命可忧。 阮二驴也降下云头,盘膝而坐,竟然入定了。 袭月楼赌坊里,一片哗然,这唱得哪一出啊。很多人已经开始托有亲戚在洛门当差的人帮忙打听,这野祖啥时回来。可亲卫军接管全城,别说洛门的人出不来,连东方、陆氏、白马寺任何人也不得出门。 炸锅了,全城只许野家自由出入,这不是铁定要阮二驴的命吗?好多人转而询问袭月楼,可得到的消息是袭月楼负责的都在陪伴一位重要人物。 希望,这就是希望。若袭月楼出手,阮二驴不要到明天中午,或许天黑前就会回来。 焦急、猜测、等待。城外还是三千多多围住一个入定的人。 夕阳西下,月儿东升。洛城一片宁静,巡逻的亲卫队穿梭在各条街道。处处关门闭户,唯有袭月楼灯火通明,莺歌燕语,热闹更似往前。 野祖未归,焦急的不只是野风,还有赌客。而野家子弟已开始动摇,对野风产生怀疑,还好有各级头领约束,才维持围困阮二驴的局面。 漫长的一夜,袭月楼到处躺满了烂醉如泥的赌客。有的抢到了姑娘瘫在床上,没抢到姑娘的睡在地板上,甚至门口的大街上,这是疯狂的一夜。 到底是谁在博羿。蝴蝶刀、螳螂斧对面而坐,愁眉不展,唯有己巳不停传来消息,能带给他们些许安慰,但有消息也只是双方未动。 螳螂斧问道:“若打起来,我们出手吗?” 蝴蝶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清晨,旭日初升,明亮的朝霞布满天空,洛城一片金色。一匹快马穿城而过,开始了洛城的喧嚣。 快马出北城,洛王召野风,监斩不语等人。 野家子弟一片骚乱。 “散了吗?”众人议论纷纷。 野风仰天长啸,喝道:“毁宝之辱,不报难平,血溅五步,殊死一搏。” 野风掣刀劈向仍在入定的阮二驴。 月牙铲出,削断野风劈来的刀。阮二驴缓缓睁眼,道:“何苦,没有地狱鞭,你无力与我一战。” 野风象肆虐的风头,把法力集中右拳,以身为器,直冲阮二驴的心窝。 阮二驴一摆素扇,驾云飘向半空,卷字诀甩出,直接把野风扔进神识界。 野家子弟见一道水光,野风凭空消失,有一部分人驱动法器奔阮二驴招呼。 阮二驴把弱水布满周身,飞来的法器如扑火的蛾,落下去再没踪影。 阮二驴道:“以后洛门再没有野家,你们各寻出路吧。” 野家子弟群龙无首,顿时乱作一锅粥。 阮二驴喝道:“挡我者死。”把弱水扩大至周身一丈,往围困的野家子弟走去。野家子弟慌忙避闪,有不服的,冲上去没入弱水再没声响。 阮二驴道:“我是东南凶魔,挡我者死。” 语音一落,三千时家子弟一哄而散。有对野家忠心的,也被裹胁而走。 阮二驴仰天长啸,心情舒畅,终于不用全杀,也能全胜。 阮二驴的啸声惊动了赌坊,各方押注瞬间变化。己巳的消息传给蝴蝶刀、螳螂斧,蝴蝶刀捶桌而起:“这可如何是好。” 螳螂斧道:“我早就看不惯野家的人。” 蝴蝶刀道:“洛王是要报复的。” 螳螂斧面色一寒,低头无语。 击杀野风,驱散三千野家子弟,传遍了洛城,也以洛城为中心,扩向整个中域,继而传遍人界。 洛王一面着人去云龙宗迎接野祖,一面招集东方、陆氏、白马寺协商此事。 无咎禅师落座就对洛王道:“野祖未按约定返回,野风私自调动城卫军,酿成巨祸,召我等何用。” 洛王也自理亏,与野祖私自约定,监斩不语等人,是在座都不知道的。若无咎禅师劫法场,而不知野祖在,必定功败垂成,不语等人无生。 虽说擅自攻打云龙宗,使洛王承受巨大压力,但向外屈膝,对内斩杀,已经引来洛门子弟许多议论,而今又私约野祖,赌住不语等人唯一的生路,更令人不齿。 洛王毕竟一方之霸,怒斥无咎:“你私劫地牢,我还未问罪,你......” 无咎拍桌而起:“诬陷,有何证据说我私劫地牢,况且不语等人不是还在押吗?” 无咎说完,拂袖而去。 洛王尴尬。 洛王转向东方不亮道:“能否请东方族长移步前来一商?” 东方不亮道:“我负责禁卫队,我就代表东方家族,虽说禁卫队集结整顿,但殿下并未将我撤职。” 东方不亮彬彬有礼,说话合情合理,但洛王还是能听出不满。虽说地牢被劫是大错,但禁卫、护卫两队被令集结,交出防务,等于灭了东方、陆氏两家的面子。 洛王暴躁,喝道:“伏侠儿听令。” 伏侠儿躬身称:“在。” 洛王道:“命亲卫队捕杀阮二驴。” 洛王拂袖离开议事大殿,伏彩儿、陆英奇、东方不亮相视点头各自离开。 自五百年前,野祖加入洛门,亲卫队就未曾出过手。亲卫队到底有多少天仙后期高手,无人知晓,只知道摆一个八卦阵需要六十四个天仙后期,可亲卫队到底能摆多少个八卦阵呢。 这个消息让袭月楼赌坊一片哗然,这个赌局当真是变幻莫测,没等来野祖,却扯出个亲卫队。亲卫队就亲卫队吧,却让伏侠儿负责,谁都知道伏侠儿几次大闹袭月楼,辱骂阮二驴。 有好多刚刚醒酒的赌客,又端起了酒杯,真后悔参加这个赌局,哪是人受的煎熬。有个赌徒,干脆猛灌一坛酒之后丢下话:“赢了,喊醒我;输了,直接扔我喂狗。”抬步迈出赌坊,一只脚迈出去了,整个人扑在大街上。没有人有时间管他,袭月楼的人只是把他扔在墙根,不挡道就行。 赌局激烈,结果难料。丑态尽出的赌徒想方设法折磨自己的肉体,为就是等那结局时心灵的动荡和空虚。 阮二驴绕至城西,白马寺已遥遥在望。伏侠儿指挥亲卫队六十四位统领困住了阮二驴。 人皇伏曦所留八卦阵分坎、离、坤、兑,乾、艮、震、巽八方,每方有八人,互济互仗,生生不绝,源源不断。 阮二驴若不是亲见六十四人围住自己,真以为到了某个仙境。云雾弥漫,地域无限,上空高远,深渊无垠。刚站的地方骄阳似火,要把人蒸了似的;转一步又是阴暗寒冷,刀似的风夹着冰粒,象要把皮肤割开,再往里灌寒气。 阮二驴对八卦略知一二,明白自己在八卦的中宫,被极阴极阳二气折磨,若走错了路,踏入 坎、离、坤、兑,乾、艮、震、巽八宫之中,那有得苦受了。 阮二驴把月牙铲悬在头顶,盘膝而坐,让弱水慢慢溢出。 弱水以一人来高的深度,以阮二驴为中心,以人觉察不到的速度对外扩张。 阮二驴想得很简单,只要他们收不走弱水,就会为弱水而后退,最终气不相连,阵不成阵。若是对方能收了弱水,他就进神识界跑路,直接赴袭月楼之约。 赌徒们若是知道阮二驴的想法,不疯掉才怪:赌局结果早就注定,阮二驴三人必定重聚。 不出阮二驴所料,以弱水强大的吞噬能力,天仙后期发动的八卦阵根本奈何不了。六十四人只有渐渐扩大八卦阵的范围。 伏侠儿看得最清楚:六十四人围成一个大圈,中间盘坐一个好似头上长角的年青人。 洛王把亲卫队撤回,禁卫护卫各归防区,并命东方不亮、陆英奇监斩不语等十九人。 东方不亮、陆英奇把不语等人从地牢中提出。他们哪里还是和尚,衣衫褴褛,铁锁穿胸,骨瘦如柴,乱发披肩,面目全非。 这才几天啊,从袭月楼活蹦乱跳**出来的和尚,变成这样。“哪是地牢,分明是地狱。”一人悄声说了出来,旁边忙有人赌住了他的嘴,在他耳边轻语:“听老辈人说,地牢是洛门立身的宝贝。”这人若有所悟,低声道:“定是地牢吸人法力,喝人精血。”旁边的人撇了撇嘴点点头。 东方不亮、陆英奇把不语等人押出雍门,远看见伏侠儿踏云立在半空,阮二驴滔天水气已扩至方圆十几丈,清澈的弱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水晶一般,有风吹过时,还打个水花,好似阮二驴的笑容。亲卫队的六十四人神情肃穆,法力澎湃,但额角的汗水却出卖了他们外强中干的实质。 阮二驴占了上风,东方不亮、陆英奇对视一眼,却无表情,但传达的信息很明确。 无咎禅师大开白马寺门,手持禅杖立于台阶上。身后一排十八个铜色僧人,手持铜棍,单手礼佛,如石雕一般,声息全无。 “传说中的十八铜人。”围观人群中有人暴喝。白马寺十八铜人,千年未现,可见修炼之难。传说修成十八铜人,即是铜皮铁骨,刀枪不入,水火难犯,百毒不侵。由于还是千年前有人修成,甚至传说必须金仙的境界才能修炼。现在知道传言有误,也难怪无咎敢冷眼对洛王,有十八铜人就是资本。 十八铜人气势凌人,可在后面走出来的僧人就让人大跌眼睛。这个僧人,骨瘦如柴,双目无神,走路歪歪斜斜,从铜人后挤出来时,恰巧撞在无咎身上。 无咎喝道:“欢喜和尚,不得放肆。” 欢喜和尚道:“我说不起来,你非要我起来,起来又说我放肆。” 无咎不再答理他,欢喜和尚竟席地坐在无咎的脚边,两腿岔开,从怀里拿出荷叶包和一小壶酒,荷叶包里是一块狗肉,竟自吃喝起来。 无咎怒斥:“孽障。”一禅杖把欢喜和尚打得几个咕噜。 欢喜和尚倒随和,滚在哪儿,就坐哪儿。酒照喝,肉照吃,他还唱:“酒肉穿肠过,美女怀里游,欢喜天下事,佛祖无忧愁。” 围观群众一阵叫好。 东方不亮一挥手,禁卫队中走出十几人把群众哄走。围观的人不肯走远,只是站着,有机会就往前挪。 东方不亮也明白,敢来看的都是修真之人,真正的百姓这几天就没几个敢出门的。 东方不亮大声道:“法场重地,刀枪无眼,生死由命,官家不管。” 可围观的人才不答理他,趁机又往前挪了几步。 东方不亮对无咎禅师施礼道:“大师,意欲为何?” 无咎道:“佛门清静,不沾血腥。请东方将军移步。” 东方不亮道:“王命难违。” 无咎眼中泪花闪现,几度哽咽道:“官道也是白马寺前。” “可......东方不亮想说那有人在打架,但他没说下去,带着人马转投阮二驴所在的地方。 八卦阵又扩大了许多,亲卫队的高手,已现力竭之象。 东方不亮道:“这有五百年未见的八卦阵,倒省我了弟兄动手。” 陆英奇点点头,对护卫队喊道:“弟兄们,把死囚扔进八卦阵,死在八卦阵内也不污了他们的名头。” 伏侠儿从云端下来,喊道:“别瞎捣乱。” 东方不亮道:“我奉王命杀人,你若阻拦,别怪我无情。” 伏侠儿道:“你敢......” 伏侠儿的敢字刚出口,就被飞来的一件东西打中脸颊,一个趔趄方才站稳。 飞来的是欢喜和尚未吃完的狗肉,伏侠儿愤怒了:“秃驴,你不要命了。” 欢喜和尚道:“你害我吃狗肉都恶心,还说我不要命。” 欢喜和尚没从地上站起来,一伸手,那手瞬间增长增大,拇指和食指像拈小虫子一样捏住伏侠儿,随手一扔。 伏侠儿的尖叫声从很远传过来,却再也找不到他人影。 欢喜和尚又从怀里拿出一只烧鸡,边吃边道:“这才清静。” 别说围观的人目瞪口呆,就连东方不亮、陆英奇也张大嘴,好似掉了下巴。 “这是什么法力?” “闻所未闻。” 东方不亮调整一下情绪,一挥手道:“扔。” 不语等十九人,像粽子被抽汨罗江一样掉进弱水,溅起波澜伴着扑通声起舞。 东方不亮对欢喜和尚道:“大师,可赏脸共饮同杯?” 欢喜和尚道:“不赏脸,但可以共饮。”说完从地上爬起来,歪歪斜斜往城门走去。 @奇@阮二驴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喝酒那能不等我。” @书@语音尚在空中盘旋,弱水中已伸出六十四道水练,卷起亲卫队的六十四人,抛向天际。 @网@阮二驴收了弱水哈哈大笑:“欢喜大师好功夫,扔人很痛快。” 欢喜和尚道:“你痛快了,我才扔一个。” 东方不亮、陆英奇遣散了人马,四人说说笑笑,直奔袭月楼。围观众人前簇后拥,像过节,也像聚亲。 城中闭门多日的百姓,听街上喧闹,纷纷开门开窗一探究竟,见都是修真人癫狂过街,嗤之以鼻,暗自庆幸自己没走那条路:前几天紧张得要死人,这又高兴得像生儿子,哪里是修真,分明是修疯。 不过,他们也不再龟缩家里,都走出家门,透透气。人是社会动物,不愿孤独穴居。 现在是洛城的节日,整个城都活了。 当阮二驴、欢喜和尚、东方不亮、陆英奇踏进袭月楼,袭月楼赌坊一片死寂:赔了,赔得太惨。 气急败坏的洛王要发动人皇伏曦留下的八卦图,却被亲卫队的八卦图使挡下。洛王召来摘星袭月门在洛城的楼主,声称要买阮二驴的命。 楼主道:“这事需上报门里,门里即使同意,也要巨款。” 听到巨款二字,洛王面色灰白,跌坐椅子上。 楼主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道:“殿下参赌?” 洛王道:“输完了。” 楼主道:“没钱,谁也帮不了你。” 楼主转身离去,洛王道:“我能筹到。” 楼主道:“筹好,再说吧。” 阮二驴、欢喜和尚、东方不亮、陆英奇四人还坐在那个位子上,都敬欢喜和尚。 欢喜和尚当然是劫狱那晚逃出来的不语。那天晚上,东方不亮早就着牢头打开不语、十八罗汉的穿胸枷锁,待阮二驴杀到,十九人顺着犯人逃出。 等东方不亮、陆英奇带人赶到,随便抓了十九人顶替,反正地牢里的犯人都一个德性,一般人也分不出真假。 这一切都是东方不亮和阮二驴约定好的。众人高兴的是不语和十八罗汉的大法。 对此,不语道:“地牢有古怪,绝不是一个单纯的地牢。” 东方不亮、陆英奇摇头,表示不了解地牢的真实情况。 不语道:“我认为,白马寺的十八铜人不在地牢里根本修不成。这地牢跟东方、陆氏也有很大的关系。” 东方不亮、陆英奇若有所思。 阮二驴笑道:“不说这些。大师以后该怎么称呼?” 东方不亮、陆英奇也跟着起哄。 不语一脸严肃,双手合什低喧佛号:“不语已死,欢喜不在,佛家有云,我只是众生。” 笑得阮二驴喷了酒,道:“你个武痴,不读佛经,瞎编乱造,这话是佛说的,还是酒说的?” 不语唱道:“酒肉穿肠过,美女怀里游,欢喜天下事,佛祖无忧愁。” 东方不亮道:“那你就是欢喜花和尚,今晚找个姑娘,你敢在这住吗?” 欢喜和尚笑吟吟地道:“施主无礼,怎么这样看贫僧,我就这么弱吗?一个姑娘够吗?” 正专心听他讲话的陆英奇一口酒全喷在欢喜头上,道:“江山易改,本性不难移。” 欢喜用袖子抹掉头上的酒,道:“醍醐灌顶。” 几人又聊了一会,欢喜道:“谁来解释我新修的大法?” 只见欢喜右手张开,掌心浮现出降魔杵,佛光盎然;左手张开,浮现出一个大骷髅头,阴气森然。 阮二驴知道这二物的来历,那是十八罗汉的法器和南王李石的夺命锁魂珠,但他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欢喜道:“从云龙宗回来,我法力尽失,幸得阮兄救命。在地牢里闲坐等死,不知不觉间就修成了这神通。” 东方不亮道:“变成大手?” 欢喜道:“是。”一伸手摸了一个远在楼梯口迎宾姑娘的屁股。惊吓得迎宾姑娘又蹦又跳,转身又没见着人,直怀疑自己发春,白日做梦都想男人摸,脸不由得羞红了。 阮二驴道:“怪不得传说中的佛都有数不清的手,原来都为这事准备的。” 四人大笑。 伏彩儿带着小可来到桌前道:“什么事这么好笑,说来听听。” 东方不亮三人都指向阮二驴。阮二驴慌忙端杯喝酒,他本来见着伏彩儿就紧张,何况大家又把他变成焦点。 !</a> 第十四章 禽兽行径  阮二驴道:“我们在说现在的欢喜和尚还是当初的不语吗。我倒认为欢喜和尚融合了又一个人的思想。” 阮二驴本来是想搪塞伏彩儿,但说者无意听着有心,欢喜和尚有所感悟道:“这话说得有道理,我也奇怪自己的变化,但我喜欢现在的我。” 虽然他们都听说了欢喜和尚在云龙宗的遭遇,对这样的事还是感到匪夷所思,但碍着欢喜和尚的面子也不再说什么。 伏彩儿坐下,也不喝酒,只是静静地听他们聊。而伏彩儿在座,他们也说不出什么出格的事,说着说着反而没什么话题,伏彩儿好似不知道她多余,一点走的意思也没有。 最受罪的是阮二驴,虽说没了伏彩儿刚到时的紧张,但总有点不敢看伏彩儿却又忍不住偷偷瞟,惹得欢喜和尚不停地起哄。 阮二驴不知道伏彩儿的心思,总觉着她对自己有所托,自己却趁机有企图,不是男人所为,会被旁人笑话。 伏彩儿好似专门来供阮二驴瞟的,不停的变动表情,时笑时嗔,时而含忧时而又兴致盎然,瞟得阮二驴心中痒啊,恨不得把伏彩儿的心情全扔自己心里,只把幸福留给她。 正当阮二驴心思百转想跟伏彩儿答话时,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柔嫩的双手就搭在他的脖子上,刺激的阮二驴心中阵阵冲动,他多想是伏彩儿的手啊。如兰的气息喷在阮二驴的耳际,如拂如挠,阮二驴登时红了脸。 若说这还不过分,那来人张口说话确实想吓死阮二驴。 来人道:“你个没良心的,我对你那么好你都不理我,却来这瞟人家姑娘。”听这声音阮二驴顿时知道来人是谁了,张口道:“你怎么来了?” 阮二驴打开来人的手臂,站起来,一位娇美的姑娘正眼勾勾地盯着他。姑娘长得美艳绝仑,无可挑剔的脸形,嫩得要滴水的皮肤,一双大眼睛清澈透明却深不见底,忽闪忽闪的睫毛似翩舞的蝴蝶,微笑时露出的贝齿如珍珠般光滑发亮。 姑娘看阮二驴站起来看她,轻扭一下蛮腰,登时风情万种,绮红的思念散发开来,袭月楼喧嚣顿寂,无数眼睛全被她勾引来。姑娘搂着阮二驴的胳膊,把胸脯直在阮二驴的胸前蹭,小手如玉,轻捏阮二驴的脸颊道:“冤家,想起我了。” 袭月楼的食客,心都碎了,生劈阮二驴的心都有了。看得伏彩儿都自惭形秽,不停地咽着口水:“这美得还是人吗?” 阮二驴可能是全场唯一一个没过电的人,他道:“色迷迷,你怎么能现身,不怕......” 色迷迷把手指按在阮二驴的唇上,道:“为了你,我什么都不怕。” 全场一阵深呼吸,有几个人已经站起来,好象只等人招呼,就要把阮二驴这个负心汉扔进地狱。 阮二驴道:“别闹了,赶紧坐。”扶色迷迷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转头喊道:“小二,加个位子。”却见全场人都愣呆地看着他,小二端着菜还没来得及往桌上送,就加入了观赏大军。 阮二驴对色迷迷责备道:“你看你闹了多大的麻烦。” 色迷迷还是紧搂着阮二驴胳膊,眼波流荡,眉角飞扬,声音甜到能腻死人,道:“那你坐我怀里。” 阮二驴道:“我自己去拿凳子。” 色迷迷拽着他就是不让去,还是伏彩儿见机快,让身后侍立的小可拿把凳子来,小可边走边还回头看。差点撞到柱子上,惹来伏彩儿的白眼。 色迷迷道:“小姑娘,不舍得情郎跟我扭在一起,吃醋了。来,让姐姐摸摸你的媚骨能配得上我的小师弟吗?” 色迷迷摇着俏臀就去捏伏彩儿的腰。 伏彩儿没想到她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轻薄自己。堂堂洛门公主要是被她抚弄,岂不成大笑话。 眼见色迷迷的葱指掐住了伏彩儿的腰,却变成抓住一株玫瑰花枝,玫瑰刺伤了色迷迷的小手,疼得色迷迷汗珠都出来了。抬眼看伏彩儿,伏彩儿端坐如初,好似不曾觉察色迷迷的企图。 色迷迷尖叫一声:“鬼啊”蹦回去抱住阮二驴的腰,头伏在阮二驴的胸膛。 满座皆惊。 有人看见一树的绿叶,有的看见几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阮二驴看得最清楚,那是一株枝繁叶茂,苍绿凝碧,枝如翡翠,刺如玉针,花似朝霞的玫瑰。 别说阮二驴,就是东方不亮、陆英奇也不知伏彩儿的修为如何,更不知她师从何人,也从未见她去过伏家子弟学艺的亲卫队中。 见阮二驴惊诧的眼光,伏彩儿嫣然一笑,道:“阮公子,这位是......” 阮二驴从伏彩儿的问话中清醒过来,道:“我来介绍,这位是我师姐,色......迷迷。” 阮二驴曾考虑要不要说出色迷迷的名字,但犹豫间发觉把“色”拖音很长更不雅,连忙说出迷迷二字。 色迷迷不乐意了,连捶阮二驴的胸膛,撒娇道:“坏死了,人家哪里有那么......” 阮二驴被她真不真,假不假地闹的,脸红到脖子根。特别是在伏彩儿面前,阮二驴真想长满一身的嘴来解释,却张口不知从何说起。若现在把阮二驴的鞋袜脱掉,定能见到连脚趾类都是通红的。 伏彩儿道:“师姐,我来给你介绍这几位......” “不用叫师姐,你们还没上床呢?”色迷迷地抢白羞得伏彩儿眼泪都快出来了,她虽然经历太多的丑恶和伤心,但对外却是高不可攀,哪里像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拿来开涮。 阮二见伏彩儿难堪,连忙圆场:“我师姐她是说不用介绍,她都认识。”碰了碰色迷迷,又道:“对不对。” 色迷迷道:“看把你紧张的,对,我都认识。” 阮二驴偷偷吁了一口气。伏彩儿见阮二驴为自己紧张,心里宽慰,她心里装太多的东西,难得有自己看得上眼的人,真怕是一厢情愿。 色迷迷道:“你,东方不亮就想勾搭自己的丫环,陆英奇暗恋你表姐对吧。” 色迷迷一张口,东方不亮恨不得钻桌子底,这点糗事,哪能拿桌面上说。陆英奇还好,暗恋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色迷迷看着欢喜和尚道:“你个童子和尚,最近色心大动,要不要姑奶奶给你消消火?” 这话一出,窘得不仅是欢喜,阮二驴也受不了她的放荡相,好似自己已经怎么怎么的了。 欢喜和尚平复心态,换个色狼表情,嘿嘿笑着,看着色迷迷想在嘴上讨点便宜。 欢喜和尚还没张嘴,邻桌有一男子嘴快道:“我要消消火。” 色迷迷瞟了说话人一眼,嗔道:“你那死样,昨晚就三下,被老婆一脚踹下床,还有火可消吗?” 说话的男子脸一下子拉了半尺,掩饰着去喝酒,却挡不住哄堂大笑。 欢喜和尚一脸的表情没变,却再也没心思调笑,东方不亮、陆英奇、伏彩儿也是一个心思:不可能,太可怕了。 若是色迷迷知道东方不亮几人的事倒不难,跟踪一下,打听一下都行,可那不知是谁的男子被她一语中的。 东方不亮几人都瞅向阮二驴。阮二驴知道这不好解释,但绝不能泄露色迷迷的身份,支支吾吾。 阮二驴拽了拽色迷迷。色迷迷似有感觉,小手连连轻拍自己的嘴唇,一副为乱说话很后悔的样子。 原来垂涎色迷迷美貌的人再也不敢看她,各顾各桌,却有吃好早走人的想法,谁也不想自己的隐私曝在阳光下。 袭月楼总算恢复了秩序,却没了喧嚣,连吃饭都不敢大动作,怕声响引来色迷迷的注意。 “男人就是这样,看完人家的美貌,就再也不理我了。”色迷迷非常委屈地说。 阮二驴道:“还不是因为你太美。他们惊为天人,只想放在心里崇拜。” 阮二驴的马屁可是拍到家了,色迷迷高兴起来道:“就知道我的小师弟看不得我难过。”说着又往阮二驴身上蹭。 阮二驴很无奈,色迷迷是很美,比人间的渺真,天上的嫦娥都美,但她的花痴样,谁也受不了,不清纯,也不淫荡,更别提娴慧或者淑女。 色迷迷盯上了欢喜和尚:“小色狼,瞅空我们探讨一下。”抬了抬下巴,眨着一只眼挑逗欢喜。 欢喜不搭理她,转向陆英奇道:“陆兄,你上次说拼酒......” 陆英奇道:“什么时候说的......”转而反应过来:“对,不如现在。” 东方不亮抢着道:“还有我,还有我。” 色迷迷只有转向伏彩儿道:“你的玫瑰很有意思,以我的速度,不简单。” 色迷迷少有的一脸迷惑,但端庄不少,有圣洁的光辉自然洒下。阮二驴对姻缘五子一直有疑虑,看到色迷迷的表现,似乎见证了自己的想法,可姻缘五子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是在掩饰什么? 而色迷迷的疑惑也验证了阮二驴对伏彩儿的猜测:伏彩儿练有类似梦叶的李代桃僵之类的法术,却有本质的区别,比梦叶的高明太多。 姻缘五子的速度,阮二驴是亲眼见识过的,这样推测得来伏彩儿现得那株玫瑰应该只有是她本体,才能做到刚才的效果。 伏彩儿岂不是玫瑰成妖。 但阮二驴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即使如魔神尊者历生灵劫也没有奇怪到如伏彩儿这样——人体为妖。 难道伏彩儿是倒着修,把人修炼成玫瑰。 匪夷所思。 色迷迷又对伏彩儿道:“你的事怎么说呢?” 伏彩儿顿时紧张起来,看她的样子好象她的私生活是在座所不及,又或有天大的秘密等人揭穿。 伏彩儿紧闭了眼,下定决心搏一把,赌自己的命运,赌自己的幸福。 色迷迷道:“你是个苦孩子,但......但......是个好姑娘。” 伏彩儿猛地睁开眼睛,那是惊喜的表情,感恩的表情。 色迷迷道:“不用这么夸张,我从来不撒谎。”摸了一下阮二驴的脸,道:“对吧,我的小师弟。” 阮二驴清晰地见证了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节,甚至包括伏彩儿两手指互掐。 阮二驴可不想再被色迷迷揩油,趁机把色迷迷按坐在椅子上,自己也坐下,道:“对,我做证,她从不说实话,不,都说慌话,,不对,不对,从不说慌话。” 阮二驴故意搞笑,想给紧张的伏彩儿舒缓一下神经。果然,伏彩儿笑了,阮二驴痴了。 色迷迷一把扭住阮二驴的耳朵,生气地喊道:“太过分了,当我的面勾引人家姑娘。” 阮二驴疼得眦牙裂嘴,色迷迷一跺脚,凭空消失了。众人惊诧的小嘴还没合上,她又凭空出现了,喊道:“师父让我告诉你,他和你师父都要沉睡了,让你向前看。”语音还在,人没了。像融在空气里,不,没入空气里,只是速度太快。 东方不亮道:“阮兄,你的师门?” 阮二驴道:“现在说不清楚,以后可能有机会说。” 阮二驴说完这些话,陷入沉思:月老说“向前看”什么意思? 姻缘五子的谜,伏彩儿的谜,月老的话交替盘旋在阮二驴的脑际,全都毫无头绪。阮二驴干脆不去想,反正也想不通。 伏彩儿约阮二驴明天同去白马寺,阮二驴欣然答允。伏彩儿先行离去,阮二驴几人多喝一会,兴致很高,直到夕阳西下,才各自回去。 阮二驴仍住在袭月楼原来的那间房,只是少了己巳的照料。 自从阮二驴来到洛城之后,几乎天天都喝得醉熏熏的,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日子,阮二驴虽然不是很喜欢,但却迷恋上昏昏地入睡,这是人的感觉。鸿钧若不渡我上天,我的人生应该就是这样平凡平淡地结束吧。每想到这,阮二驴不仅感慨苍海桑田,而世事白云苍狗,吊诡难测更令人嘘唏。 阮二驴入定,睡醒之间色迷迷出现在他的面前。 阮二驴道:“你没回去?” 色迷迷兴奋地道:“师父沉睡了,我们自由了。” 阮二驴道:“你们关乎生灵幸福,师伯不在,也不应该懈怠。” “切,你比师父还啰嗦,告诉你,我们现在什么也不管。” “什么也不管,那天下姻缘情欲......” 色迷迷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师父他不让我们管了,他说自求多福,我也不懂。” 色迷迷带来的信息太过震憾,阮二驴一时也消化不了。 色迷迷道:“我带你去看好戏。” 色迷迷把阮二驴装进盛满红丝线的布袋,拎在手里。小手一摆,已换了一个场景。 这里像是宫殿里的卧室,雕龙画凤,烛火朦胧,帘幕低垂,柔香蕴然。 色迷迷让阮二驴的脑袋露出布袋,眼前的情景让阮二驴窒息。 卧室中间放着一张圆桌,圆桌上四时鲜果,玉液琼浆一应俱全。一位面色蜡黄,身体羸弱的中年男子端着酒杯轻轻啜饮。男子王冠王服,却难掩狠毒、辛辣的气势,三绺长须尽显狡诈好色本性。窗户下梳妆台前坐着的竟然是伏彩儿。梳妆台上鸳鸯戏水的图案与伏彩儿紧蹙蛾眉一脸仇恨相互讽刺。伏彩儿卸了妆扮,转身走向王服男子已是笑意盈盈,眉眼含春。 伏彩儿手扶王服男子的肩膀,撒娇道:“你好久没到女儿这来,把我忘了吧?” 阮二驴头眼发晕,一片金星,他似乎能听见心碎裂的声音。在色迷迷的布袋里阮二驴无法移动,无法发声,但他时而张大嘴巴似在呐喊,时而咬牙切齿欲碎了唇舌。 伏彩儿称王服男子为父王,他岂不就是洛王。当色迷迷把掌心轻放在阮二驴额头上,一片冰凉,阮二驴恢复了思考能力,而悲愤的感情竟慢慢沉淀,化作一身冷汗排出体外。 色迷迷咬着耳朵对阮二驴道:“傻瓜,慢慢看。”阮二驴一股热意起自丹田,吓得色迷迷赶紧让嘴唇离开阮二驴的耳垂,旋吃吃笑道:“你终于对我动欲了。” 阮二驴恨不能一头撞死,不知是为伏彩儿,还是为色迷迷最后那句话。 洛王道:“你了解凶魔就这么多?” 伏彩儿道:“我哪敢骗你父王。” 洛王叹息,道:“眼下,野祖失踪,野风因一条鞭子丧命,唉。” 伏彩儿装作惊讶道:“野祖不是去云龙宗了吗?” “可云龙宗说他就没到。” “凭野祖的修为,谁能......肯定是他碰到什么紧急的事。” 洛王道:“但愿吧。”转身抱起伏彩儿走向那张颠龙倒凤的大床。 奇迹发生了,洛王抱走一个伏彩儿,原地还有个伏彩儿。 阮二驴咬了咬舌头,疼,不是梦。 洛王把伏彩儿放到床上,边解她的衣扣边道:“父王多日未来,想吗?” 床上的伏彩儿轻咬嘴唇,闭紧了双眼,微微点点头。桌边的伏彩儿咬牙切齿,双目几欲喷火。 床上的一切不堪入目,但时间很短。洛王整好衣裳转身离去,临走前,丢下一句话道:“我听说凶魔对你很迷恋,这几天形影不离跟着他,摸清他来洛城的目的。” 洛王走后,桌边的伏彩儿从床下拿出一个浴盆,把床上裸体的伏彩儿抱下放进浴盆。然后把墙角的大酒坛搬来,把酒倾倒在浴盆里,帮裸体伏彩儿洗身。 伏彩儿洗得很认真,像对待一件艺术品,不时有泪珠滴落。 阮二驴能体会伏彩儿的伤心,也能体会她的怨恨,更能体会她想把洛王锉骨扬灰的意念。 洗干净的裸体伏彩儿融进伏彩儿的身体,一抹怒放的玫瑰从浴盆里长出。 怒放玫瑰的根把浴盆的污酒吸个精光,一枝长出窗外,对着满天繁星、皎洁明月尽情挥发,似污秽,似怨恨结成云雾被风轻轻吹散。 玫瑰融进伏彩儿身体里,伏彩儿仍把浴盆放在床底下,看来今夜的情景是一再上演。 做完一切,失神的伏彩儿呆坐在梳妆台前,打开窗户,却只有一线大的缝隙。这里是地下室,阮二驴暗忖。透过地下室的露窗,阮二驴看到外面树影婆娑,勾檐徒峭。“阮二驴,阮二驴,阮二驴,”听伏彩儿喃喃自语着自己的名字,有想把她抱进怀里的冲动。伏彩儿又喃喃道:“谢谢你帮我除了野家这个帮凶,你还愿意帮我吗?” 阮二驴直点头,嘴里喊着:“愿意。”但他发不出声音。 伏彩儿又喃喃道:“你若知道我的事,能我原谅我吗?” 阮二驴大喊:“能。”被色迷迷一阵乱打。 伏彩儿叹息一声:“不想了,毕竟是我利用你,以后你怎么对我,我都不怪你。” 阮二驴还想喊什么被色迷迷一把按进布袋,小手一挥,又到了袭月楼,扔阮二驴在地上。 色迷迷道:“这个小姑娘很可怜,我只能帮这么多了。她以前的事应该不是发生在我值班时,我就不知道了。 阮二驴道:“帮我问一下其他四位。” 色迷迷怒道:“这样惨绝人寰的事每天不知要发生多少起,谁能记得住。” 阮二驴闭口不语,色迷迷托起他的下巴,眯着眼,撅着小嘴道:“小师弟,别伤心了,不是有师姐这个大美人陪你吗?” 阮二驴直盯盯地看着色迷迷,喉咙里一阵咕嘟,一转头吐了一地,不知是为谁。 色迷迷一脚把他踹倒在地,道:“死猪头,我就这么恶心吗?” 阮二驴想解释,她已不在。 阮二驴一想到洛王的禽兽行径就恶心,牙咬到下巴胀痛。还好伏彩儿法术玄奇,这倒令阮二驴惊叹、安慰,还有点欣喜。 一大早,朝阳初升,阮二驴就跑到洛门等伏彩儿。伏彩儿出来也很早,只是不再宫装打扮,一身白纱裙,头发齐拢地飘在脑后,刘海散在脑门,好似蒙了一层青纱,似烟似雾,似幻似真,阮二驴又看呆了。 伏彩儿道:“走吧。” 阮二驴反过神来,想遮掩一下失态,道:“小可呢?” 伏彩儿道:“你想带着她?” “不......”阮二驴连连摇手。 伏彩儿笑弯了腰,道:“别支吾了,走吧。” 伏彩儿不如色迷迷美,甚至比不上渺真,但阮二驴竟是越看越赞叹,怪不得月老说人至情浓时会把智慧抛脑后。 两人漫步洛城街道,朝阳洒下金光,鸟鸣凤唱。街上人渐渐多起来,不时对他俩回头却不敢多看,只是在他们走远后有议论,有欣赏。 伏彩儿道:“你不问我去白马寺干什么?” 阮二驴道:“你要想让我知道,就会告诉我。”而心里暗暗揣测,到底她是奉父之命,还是托父之辞。 伏彩儿幽幽道:“我父王让我接近你探听你来洛城的目的。” 阮二驴道:“想必你知道我为失陷在云龙宗的一线兄弟而来。” “我却把你扯进洛门里来。” 阮二驴道:“你多想了。” 伏彩儿忽然笑道:“趁这个机会我告诉你一个惊天秘密,补尝你。” 阮二驴也笑道:“我收你报酬,还没帮你做事,怎好......” 伏彩儿道:“我不跟你计较,我相信你。” 两人说说笑笑来到白马寺前。 白马寺不知建于何时,也不知谁建,很大的寺院,院内外遍植松柏,院后的塔林排得紧密,仿佛在诉说着白马寺不平常的历史。 巨大的柱子雕着佛教传说,一字排开,高高架着翘角飞檐,巨幅牌匾上三个镏金大字“白马寺”。青石台阶垂直面遍生苔藓,在阳光下渗着顽强的绿意,几只闲鸟不停在石阶旁的松林里飞出,俯冲,又没入对面的松林。白马寺香火不是很鼎盛,或者说就没有百姓朝拜许愿。这点阮二驴能理解,谁愿参拜一个打打杀杀的佛。 阮二驴、伏彩儿拾阶而上,早有小沙弥通报给了无咎禅师。无咎禅师携欢喜、十八铜人在宝殿前列队相迎,十八铜人更是跪谢救命之恩。 伏彩儿笑意盈盈,阮二驴更是一个个扶起,宾主言欢。 伏彩儿给无咎禅师耳语几句。无咎禅师屏退众人,自己也拉着欢喜把阮二驴、伏彩儿让进宝殿,两人退出关门。 伏彩儿跪于佛像前,双掌合什,十分虔诚。 阮二驴见这白马寺所供与别处不同,主位上立着一尊怒目金刚,面目凶恶,金盔金甲,手持的降魔杵与欢喜的一模一样,只是大了许多。 伏彩儿道:“这是佛门大神韦护,法力无边。” 韦护,阮二驴听过,但没打过照面,所以觉得他在佛门里肯定位阶很低,只不知为何白马寺供他。况且寺庙一般供佛祖菩萨,金刚陪供,很少有单独供奉的。 伏彩儿道:“我许的愿完成了,今天还愿。” 阮二驴道:“难道空手也能还愿。” 伏彩儿道:“空手,我怎么是空手呢,你看他手里的降魔杵,我说是金子做的,你信吗?” 阮二驴看着伏彩儿道:“你这么有钱?” 伏彩儿神色一黯:“有钱有什么用,我只想做个自由人,哪怕像你一样到处漂泊。” 阮二驴道:“那还不简单,跟我走就是。” 阮二驴是顺着话说,没想过深的含义。伏彩儿不同了,俏脸一红道:“皮厚,我自己也会漂。” 阮二驴自己也体会到了自己话的不妥之处,嘿嘿笑了。 伏彩儿道:“我刚才许愿,若成,给他重塑金身。” “浪费。”阮二驴道:“那么多金子能救下多少饥饿疾病的老百姓。” 伏彩儿愣住了,半天才道:“我怎么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阮二驴不语,他想到了失踪的九圣,想到了和教,想到了自己“天道和谐,人间有情”的愿望。 伏彩儿举手发誓:“若我事成,将把金银珠宝捐赠天下,不留一分一毫。”然后转过脸,满眼的柔情密意。 阮二驴感动的不知说什么好。 伏彩儿道:“傻瓜,我的钱都是不义之财,散尽也能赎我罪孽。” 阮二驴道:“你也被逼的。” “什么,你知道了什么?” 阮二驴发觉自己说漏了嘴,他可不想让伏彩儿尴尬,改口道:“我猜,你肯定有苦衷。” 伏彩儿嫣然一笑,满脸安慰之色道:“随我来,告诉你一个秘密。” 伏彩儿拉着阮二驴的手走到韦护神像后面,在神像底座上一拍,打开一道门,现出一挂楼梯。 阮二驴、伏彩儿走下楼梯,门自动关上。 顺梯而下,楼梯尽头的门打开,阮二驴一阵错愕:这不是昨晚色迷迷带自己来的卧室吗,竟在白马寺底下。 伏彩儿道:“这是我父王的行宫。”说话时低眉垂首,话语间流淌着无尽的忧伤。“洛门禁止洛王奸淫,他就在这里逍遥。” 阮二驴心思百转,昨晚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不觉间攥紧了拳头。 伏彩儿道:“他不知在这儿毁了多少好女子,恶贯满盈。” 伏彩儿见阮二驴痛恨的样子,觉得可能是自己的话搅起了阮二驴嫉恶如仇的心理,随即笑道:“你定力怎么样?” “定力?”阮二驴不知伏彩儿突然为何转口,莫名其妙地问这一句。“还行吧。” “不能还行,一定要坚如馨石,我才安全。”伏彩儿有点撒娇地道。 “好,一定。” “那你坐这儿。” 阮二驴就坐在昨晚洛王坐的位子上。 伏彩儿道:“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不许说话,也不许动,只许往脑子里记。” “明白”阮二驴实在不知她要干什么,只能答应。 伏彩儿又看了他一眼道:“我相信你。” 伏彩儿走到那张颠龙倒凤的大床,背对着阮二驴开始脱衣服。 阮二驴的大脑懵的一下,进入混沌状态,鼻血都流出来了,下身正好打在桌腿上,桌子一晃。 还好,伏彩儿没发觉,阮二驴赶紧擦掉鼻血,意守紫府,灵台一片清明。 伏彩儿脱得精光,阮二驴看到的是她全身和吸虹神纹一样绘着造化纹。 蛟魔说造化纹藏着天意,曾经一心想得到,不料自己又见到一幅。 当下,想起伏彩儿让他用脑子记的话,便仔细观察。 造化纹描绘的是夕阳下一片湖泊。湖水粼粼在夕阳下明亮光鲜,成群的水鸟,有的嬉戏,有的飞翔,成片的紫色芦苇摇曳生姿,想是微风吹过,凉爽怡人。 画面精致,犹如身临其境,阮二驴仿佛能听到水鸟的鸣叫,紫芦沙沙地歌唱,还有小鱼跃出水面,好似为美妙的合奏敲响鼓点。 伏彩儿慢慢转身,前身的景色和后背大致相同,只是胸前两座玉峰勾勒成两座小岛,山势起伏,碧绿苍翠,有各种兽类,或奔跑穿梭,或迎风长啸,或蹲守沉思。两座小岛中间一条白色的水带格外显眼,白而不浊,却不如周围湖水清澈,就像晶莹玉石融化了一般。水带蜿蜒,活灵活现,直至小腹上一棵白色芦苇跟前嘎然而止,好似乳汁一般全灌溉了白色芦苇。 茫茫湖泊,清幽小岛,漫天的紫色芦苇,唯有这一棵白色芦苇鹤立鸡群,争眼夺目,它是这幅图的中心,整个湖泊里的一切都好象为它而生,,为它守护。 白色芦苇泛着微光,和夕阳交相辉映,而阳光却有点怕它的意思,都躲着它散发的微光,甚至为它的微光弯曲改道。白色芦苇节节均匀,苇节光滑,连芦苇的纹路都没有,表皮下又有极稠的云雾,浓得化不开,在苇身里悄悄流转。 伏彩儿又转了一圈,身上的造化纹被阮二驴认真地看了两遍,才穿上衣服。 伏彩儿也在桌前坐下,问道:“记住了吗?” 阮二驴道:“造化纹。” “造化纹是什么?” “知道鸿钧的造化玉牒吗?” “听过。” “这和造化玉牒是一样的。”阮二驴道:“有多少人知道这个?” 伏彩儿道:“我娘,还有死去的爷爷,接生婆也知道,不过没出门就被我娘杀了。” 阮二驴微微点头,伏彩儿道:“我爷爷,也就是上代洛王,听我娘说这事以后,也曾认真看过,却没说什么,只是嘱咐我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阮二驴道:“老洛王做的对,事关重大。”阮二驴心里还有个自私的想法,就是昨晚洛王疯狂的绝对不是伏彩儿,他清晰地记得,那个伏彩儿全身光洁。 阮二驴暗自窃喜,又为自己感到脸红,拿着伏彩儿的正事,胡思乱想。 伏彩儿见阮二驴面有喜色,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阮二驴当然不能说出自己的想法,支支吾吾道:“好象图上画的是紫芦湖。” “对,我娘,我爷爷也这么认为。” “只是我在紫芦湖怎么没见到那两座小岛。”阮二驴说得认真、严肃,却惹来伏彩儿的娇嗔。 “瞎想什么呢?”伏彩儿道。 阮二驴不好解释,只得转变话题:“我不好说造化纹有多重要,但肯定关系着三界福祉。”阮二驴又想到吸虹神纹,她俩有什么联系,必须找个机会看看吸虹神纹身上画得什么。 伏彩儿起身道:“你慢慢惨悟吧。我带你去香山见我师父,她老早就要见你了。” 伏彩儿打开门,扶梯而上,又推开梯口的门,已身在白马寺的塔林。 “神奇吧,这就是洛门八卦阵的奥妙。”伏彩儿得意地道。 阮二驴原来还在想洛王怎么能避人耳目来白马寺偷欢,想必从洛门可以直达行宫卧室。伏彩儿在洛门的住处一定也能直达了。想到这,阮二驴心里赌得慌。 香山在洛城东南方向,不是很远,两人驾云须叟而至。香山又名火珠山,说其山形浑圆,遍植红枫,风起云涌,犹如火珠跃动在天地间。 香山上有香山寺,供奉佛门观世音菩萨,传为观音大士得道之处,百姓景仰,香火鼎盛,和白马寺是两般光景,端是祥和安宁祈福之所。 阮二驴伏彩儿进宝殿上香,所谓路过不可错过,况且观音也是阮二驴景仰的大神仙,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弘和谐道法,做真情之事。 阮二驴拜完,抬头瞻仰观音宝像,不禁莞尔,这分明塑的是相善真容。 若不是知道香山寺及千年古刹,真怀疑这是不是相善为《偶身修》而修的庙。阮二驴多虑了,相善只在东南域游走,这中域门派林立,哪有她的立庙之地。 阮二驴原本以为伏彩儿的师父定是香山寺的高僧神尼,哪知只是路过。出香山寺,伏彩儿带他直奔后山而去。 “你师父是香山一脉?”阮二驴问道。 “对,香山寺只施善,不修真。”伏彩儿道。 梦叶道长来自香山一脉,阮二驴认为香山一脉该是道观,哪知他又错了。香山一脉,深宅大院,层层叠叠,座落于红枫林间,时隐时现。进得门来,红墙绿瓦,花草飘香,蝶舞蜂逐,鸟鸣于林,猫卧檐前,几个小姑娘奔跑嬉戏,无忧无虑。这哪是修真门派,不见刀光剑影,不见法器纵横,更无丹炉飘烟,苦修参禅。 “这是香山一脉?”阮二驴问道。 “是啊,象不象豪门住宅?”伏彩儿调皮地反问。 “出人意料。”阮二驴感慨。 几个小姑娘已把伏彩儿围住,都蹦跳欢笑地喊师姐。稍微大一点却瞟着阮二驴对伏彩儿暧昧地相询。 伏彩儿道:“别瞎说,这是师父的客人,快去通报。” 一个小姑娘听说是师父的客人赶紧进去。不多一会一位雍容华贵的中年妇女稳步而出。 阮二驴知是伏彩儿的师父,赶忙见礼,却不知如何称呼,想到同为修真,便称为老师。 伏彩儿的师父盘髻带坠,身材欣长,线条婉约,笑容和蔼。给人亲切的感觉。 伏彩儿的师父还礼,口称:“香山一脉寻叶,恭迎凶魔。” 她一这么客气,阮二驴反不知所措,手忙脚乱。他原想即为伏彩儿的师父定当执礼,谁知寻叶以友相待,他若受了,岂不是在伏彩儿跟前托大。 伏彩儿也看不过去了,道:“师父,不用跟他客气。” 寻叶望向伏彩儿,意味深长一笑,伏彩儿连忙低头咬唇,说不尽的风情。 伏彩儿的师父自称寻叶,想必和梦叶定是同门辈尊师。阮二驴暗笑自己成了梦叶的师侄。 客厅里坐定,寻叶性格爽快,直接屏退伏彩儿一干人,开口就道有事相求。 这令阮二驴很意外,素昧平生,哪有帮忙的机会。 当寻叶提到开花时,阮二驴才明白她所言之事必是与春水门有关,又联想梦叶曾讲花叶同枝,多少猜出点眉目。 可他又错了。 寻叶不提门派,开口就要开花的秘笈。 见阮二驴吃惊的样子,寻叶道:“我是个急性子,这样说你接受不了,看来还要从头说起。” 阮二驴心想:你哪是急性子那么简单,霸道、自大才是根本。跟你平易近人的外表简直是南辕北辙。 寻叶也不管阮二驴怎么想,又怎么看,自顾自地陷入了回忆。阮二驴从她眼中读到了忧怨、沧桑,同情之心油然而生,对寻叶那点负面看法一瞬间就消失了。 一个复杂的人,或者说太想做完某事以至成痴成狂,佛家所谓“执著”,道家言“心魔”,阮二驴认为是精神疯癫。 寻叶从春水门的历史讲起,她虽说不清春水门建于何时,,又是谁建,也不知道春水门所居田螺的来历,却讲清楚了《三元转轮》的过往。 按她说《三元转轮》有五卷,分别为她和梦叶所修的《一叶障目》《李代桃僵》《驴皮影》及开花和他师姐所修的《转轮剑》《春水流》。 在寻叶这前没人知道这五门绝技合成《三元转轮》,都以为《三元转轮》是指《转轮剑》。而寻叶也是因为伏彩儿的奇特法术,才明白这件事。 伏彩儿天资聪颖,禀赋过人,在修可《一叶障目》《李代桃僵》《驴皮影》的过程中竟然融会贯通,练成了三个身体。一个元神控制三个身体,分合自如,互为倚仗,特别是《驴皮影》居然可以随心而化改变形体面容。 寻叶刚听伏彩儿的报告,以为是异变,是发展,可后来她反复阅读三门法典,才体会伏彩儿找到了《三元转轮》的本源。若以伏彩儿的修法,再加上《春水流》就可以完成传说中的夺舍,即灭掉对方元神,控制对方身体。 阮二驴对伏彩儿功法的神奇深有体会,也能领会到寻叶描述的前景,但他最关心的是香山一脉为什么会离开春水门,独立一支。 关于这件事,寻叶几次欲言又止,但见阮二驴坚持,才叹息一声道:“既然有求,必当和盘托出。” 寻叶的师父辈已经发现春水门分为花叶两支阻碍了功法的修习,商讨着花叶同枝,互通有无,以图大进。可花叶同枝后,谁为主,双方争论不休。最后,两支人决定,把为主的事推给寻叶这一辈。 为此,可谓大费苦心。专门为他们起带有花和叶的名,以此激励他们为本支争主而奋斗。 这样就有了,寻叶、梦叶、以及开花和开花师姐羞花。 四人同时入门,各支两取一,赢者参加争主之战。也就是寻叶对梦叶,胜者与开花、羞花中的赢家决斗以定主次。 然而事与愿违,虽四人功法大成,超越前人,但寻叶、梦叶日久生情,不愿决斗。他们的师父苦苦相逼,惹得门人离心,怨言四起,竟怒火攻心,久病卧床,一命归西。 羞花、开花的师父恼怒他们欺师灭祖,十恶不赦,欲杀之,谁料,寻叶梦叶情急之下又误杀了羞花和开花的师父。 至此,两支结仇,不共戴天。 一时间,田螺内狼烟四起,血腥漫天,两支弟子死伤无数。羞花、开花心好,暗放寻叶梦叶带人离去。寻叶梦叶远离东南域,流落香山,自称香山一脉。而后开花离去,羞花会传言被蛟叨走。田螺内群龙无首,一片混战,最后羞花弟子琏瑰力挽狂澜,重树春水门大旗,但已无寻叶梦叶一支弟子,仅是半个春水门。 古老的门派也因名位遭此大乱,可谓痛彻骨髓,也难怪创和教时,琏瑰赞成,她对门派之争的残酷深有体会啊。 “梦叶道长又怎么会选择离开?”阮二驴问道。 寻叶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他因害死师父,心生愧疚,不愿与我双修,共享天伦,我万般刁难,他含泪出走。” 阮二驴道:“你太固执了。” “我固执。”寻叶猛然起身,声音凄厉:“让开花乖乖奉上秘笈,拜我为主,让出田螺,归我门下。” 阮二驴道:“何苦。为主次之争,闹得腥风血雨,爱人纷飞,还不够吗?” “不够!”寻叶面目变形,双拳紧攥,好似离了地狱的修罗,凄美哀绝。 阮二驴不敢再刺激她,寻叶也是苦命人,只因他们师父的约定,毁了她的生活。 寻叶慢慢瘫坐在椅子上,魂就像被抽离了,双目呆滞,喃喃自语:“师父,你的徒孙定能争回春水门之主;梦叶回来吧,我能圆了师父的梦,你可以宽心回来了.......” 寻叶慢慢恢复了平静。重现她的温和笑容,对阮二驴深表歉意,道:“我不能想过去。” 阮二驴道:“其实可以放开,我跟梦叶道长很熟。” “梦叶,......他......怎么样了?” “他让我带话给开花,要花叶同枝。” “也许只有花叶同枝才能解开他愧对师父的心结,可我,唉......” 阮二驴道:“春水门都是道装,而您......” “梦叶走后,我一怒还俗,唉......” 阮二驴真想告诉她,春水门已并入和教,只落个对外的名称而已,但他不忍心。若寻叶知道春水门不在,夺花叶同枝的春水门之主无望,谁也不能保证她不会崩溃。 其实要解开寻叶的心结也不难,但须开花、梦叶及羞花的配合。寻叶的心结是梦叶,梦叶的心结是死去的师父,理清这个顺序,事就不难办了。只是羞花在哪里呢,现在看来说她被蛟叨走,极不可信,按推测羞花的修为不在开花之下,能叨走她至少也要有名的人物,不可能只是一头蛟这么简单。羞花的事还要找开花才能明白,也许琏瑰也知道一二。 阮二驴打定主意,对寻叶道:“既然老师您这么信任我,我定不辱使命。” 寻叶道:“你也别怪老身唐突,我听传说你跟开花关系很好,有点抓救命稻草的感觉。” 阮二驴道:“我理解老师的心情。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跟开花道长谈,你们花叶两支互赠秘笈,谁修成真正《三元转轮》谁为春水门之主。这样,伏彩儿肯定最先成功,春水门之主不就落在您手里了吗?” “可以。不怕你笑话,我只想梦叶回来。”寻叶感伤得就像送情郎去远方的少女,满怀春情,一心惆怅。 阮二驴的估计是正确的,争主的是他们的师父,寻叶要的是个能与开花说上话的人。而刚见面时寻叶的自大、霸气以及要开花臣服的话只不过是做给他这个外人看的。可能寻叶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抛掉儿女情长完成师父遗愿,却不只她已是强弩之末,一触即溃,她的心灵已经担不起这多沉重,所以才有失态的表现,几近迷惘丢魂。 当晚,阮二驴和伏彩儿就住在香山一脉。 香山一脉建筑雄伟大气,让人猜想定是过着纸醉金迷的奢华生活。哪知寻叶根本未改道门传统,素食坐禅,青灯古卷。对外的一切只不过是寻叶做给人看的,或者就是做给梦叶看。赌气,梦叶一心的歉疚漂零深海域,血受欺凌,寄人篱下,寻命安身。何苦,只为当初气死的师父,血腥的罪孽。 阮二驴伏彩儿并肩坐在冰凉石阶,夜风徐徐,朗月清辉。深山的清幽脱俗,让人沉醉。 伏彩儿道:“师父,为什么......对你大喊。” 阮二驴道:“牵扯一点上辈的事。” 伏彩儿道:“你来头果然不小。” “怎么,挖我底?” “臭美,懒得理你,我要知道你干什么?” 阮二驴戏谑道:“为你父王啊。” 谁知伏彩儿骤然暴怒:“不要提那个畜生。”话一出口旋又后悔,暗自责备:我是怎么了,越看阮二驴就越恨洛王。 阮二驴不想伏彩儿这么大的反应,又想伏彩儿遭遇,也难怪,换个人早就自杀或者拼命了。 阮二驴道:“对不起。” 伏彩儿道:“是我不好。” 阮二驴道:“我们别这样,好象两个杀人犯。” 伏彩儿也笑了,道:“夜色如水,应该心情舒畅。” 阮二驴道:“我有两篇古文,一直理解不透,帮我解释?” 伏彩儿道:“好呀,不过你要替我办件事。” “什么事?” 伏彩儿歪头看着月亮,想一下,转头道:“等我想好再说。” “好,答应你。” 阮二驴把在和典房中看过的《转轮剑》和《春水流》的法诀清晰缓慢地背了下来。 伏彩儿听完,深思好久,瞪着眼睛指着阮二驴结结巴巴地道:“这是......你......你,这......” 阮二驴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伏彩儿道:“你......怎么会......” “别结巴了,记住了,不足与外人道,哪点忘记了,来找我。”阮二驴飘然回房,剩一个发愣的伏彩儿独自感叹:师父给他说了什么,他到底什么来头...... 伏彩儿遭遇凄凉,又身负造化纹,养成了独自面对的习惯,而这些天慢慢对阮二驴有了依赖之心。 伏彩儿有了对阮二驴和盘托出的冲动,但她压制了,她不知自己的身世还有什么秘密,几次母亲欲言又止,总让她提心吊胆。当务之急是除掉洛王选的女婿——九风越——这个残暴的混蛋。 铲除野家这个洛王的臂膀,击杀九风越这个洛王的盟友,伏彩儿的计划正迈出坚实漂亮的第一步。可想到被囚母亲的满身刑具,伏彩儿黯然落泪。还有那个愚蠢的弟弟伏侠儿,满脑子想当洛王,几近丧失人性。 伏彩儿的心情岂是感伤可以概括的。 想到阮二驴伏彩儿又有许多甜蜜。阮二驴简直是上天赐给她的,原本想倚仗东方不亮、陆英奇和那个木头一样的不语和尚,现在看来,阮二驴不来,他们根本做不成这些事。 伏彩儿的心情又岂是幸福可以概括。 不眠的夜啊! 第十五章 大罗金仙  东方不亮、陆英奇,还有骨瘦如柴的欢喜和尚不怀好意的盯着阮二驴,眼神里充满意淫。特别是欢喜,他轻啜一口小酒,就要咧嘴笑一下,反复多次,看得阮二驴头皮直发麻。 东方不亮道:“去哪儿了,一夜未归。” 欢喜道:“你问那干什么,不扯淡吗,他能告诉你吗?应该问他,得手了吗?对不对,色魔。” “对你个头,我们是办正事。” 东方不亮道:“谁说你不是办正事,我就认为别的事都是斜撇子,唯独这事,该是风雪无阻,雷打不动。” 欢喜寒碜东方不亮道:“看你那小身板,还雷打不动,娘们一个喷嚏,你得飘房顶去。” 东方不亮反唇相讥:“比你好吧,几百岁的人了,拉过姑娘的手吗,知道姑娘的屁股是硬还是软的吗?” “软的。” “软的,你自己的软吧。” “谁说的,今晚我就住袭月楼了,明天你找姑娘打听一下你家佛爷的功夫。” 东方不亮笑得前仰后合,一指阮二驴道:“你住袭月楼干嘛,搂他睡?” 阮二驴道:“别扯我,你们怎么聊都行。” 欢喜道:“不扯你?好象应该是在说你的事吧。” 东方不亮道:“是啊,咋跑题了呢。” 阮二驴能感觉出来,东方不亮的心情十分轻松,放得很开,和以前的那种故作洒脱,佯酒装醉不同。陆英奇也是一脸的笑意。虽然话还是不多,但不像以前绷着脸,即使有表情也是紧绷绷的,好象一不小心会破脸皮一样。 这种感觉不对,阮二驴估计他们还有计划。猜测来源于对伏彩儿的了解,明显伏彩儿是他们的指挥者。但按东方不亮、陆英奇的表现又不像|Qī-shū-ωǎng|,难道他们只是伏彩儿计划第一步中的人,以后没他们什么事了? 阮二驴否定了这种想法,因为铲除野家这一步中东方、陆氏、白马寺并没有得到实质的利益,伏彩儿是如何拉拢他们,使他们愿意赴汤蹈火。况且铲除野家,伏彩儿的处境无任何改变,她怎么会停止计划?结果只有一个,他们在等,等一件事的发生。 什么事呢?能让东方不亮、陆英奇置身世外,或者说坐等丰收。 想到这儿,阮二驴几乎可以确定,将要发生的事必在自己身上,可伏彩儿为什么一点都不透露呢?一下对伏彩儿失去信心,甚至怀疑她在自己眼前唱了一出温柔大戏。后悔,不知把《转轮剑》《春水流》两门秘技传给她是对是错。她温柔甜美,娇羞可人却在掌控一个庞大的计划,计划里血雨腥风,不知关系到多少生灵。 阮二驴把进洛城以来的事一件件梳理,终于得到一个让他一身冷汗的结论:野家背后的那个金仙。 见阮二驴呆愣不语,东方不亮道:“一会不见,又想了?” 欢喜道:“不是,不是,应该在回味,你看他,嘿......” 阮二驴想明白这事之后,哪还有心思和他们胡闹,若野祖背后的金仙问罪,自己是唯一一个脱不了干系的人,因为有责任的不语,十八罗汉名义上已经死了。 还有两个:蝴蝶刀、螳螂斧。他们也是云龙宗一战的参与者,洛王也曾经要摘星袭月门把他俩交出来。 东方不亮见阮二驴不答他的茬,依旧陷入沉思,表情忽明忽暗,又忧又喜,便道:“阮兄,兄弟们开玩笑没过吧?” “兄弟”阮二驴道。 “怎么了?”连欢喜、陆英奇也发觉了阮二驴情绪不对。 阮二驴道:“没事,我有点乏,想休息一下。” 欢喜扑哧乐了:“昨晚一宿吧,伤身的。” 阮二驴正想离开回屋,楼梯上呼拉上来一大群老弱妇幼之辈,见了阮二驴纳头便拜。 阮二驴见他们是寻常百姓,连忙把他们扶起,询问为啥。 为道的老者道:“您是凶魔,不不不,魔爷吧?” 阮二驴道:“你叫我阮二驴就成。” 老者道:“魔爷啊,您救救我儿子吧。”说完又要跪下,涕泪四流,后面一群人也都齐齐跪下,齐齐喊救命。 阮二驴稀里糊涂,先把众人扶起。他们这样已经惹得其他食客十分不满,仿佛这群百姓坏了他们的食欲,连喊小二哄人。 阮二驴也无法和他们计较,就把这群人带到了街上,东方不亮、陆英奇、欢喜也跟着下来。 阮二驴听老者颠三倒四,后面的人七嘴八舌好一会才明白怎么回事,真是让人哭笑不得:色迷迷在洛城街上见小伙就抛媚眼,粘乎着搭讪,只要小伙动了心思,她就用丝线把人捆起来,说被非礼,让小伙家人拿钱赎人。 色迷迷的价码是三百两,不掏钱,就把人捆在街上三十天,风吹日晒,水米不许进。若凑不够三百两,就十两减一天。富家子弟还好,穷小子家里哪有这么多钱,三百两,可能辛苦一辈子也赚不到。 色迷迷姿色极佳,往那一站,就能让人走不动路,何况她再媚眼如电,不多一会,就捆了半街筒子人。 这些人急啊,又凑不到钱,还好听人说色迷迷是阮二驴师姐,在袭月楼见过。众人才抱着一丝希望来求阮二驴救命,试想三十天,三天就能要人命。 阮二驴四人驾云来到事发地,蔚为壮观,红丝线捆得小伙子一个个粽子似的堆成小山,哀嚎阵阵。有喊救命的,有后悔的,甚至有骂的,色迷迷全然不理,躺在不知哪里搞来的太师椅上,洋洋得意,一副拿钱放人,公事公办的样子。见阮二驴四人过来,抱住阮二驴的胳膊就腻歪上了。 阮二驴道:“师姐,这,不好吧?” 色迷迷道:“什么不好,你甘心师姐被人揩油,我就是让坏人受到惩罚。” “只是......”阮二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色迷迷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 “只是什么,你师姐我靠本事赚钱,不偷不抢,只是什么。” 这个花痴师姐句句在理,阮二驴道:“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色迷迷神秘起来,把他拉到墙角,咬着他的耳朵说:“我们姻缘五子要在人间享受生活。” 色迷迷吐气如兰,唇齿幽香,声音甜腻,阮二驴几乎酥了,赶紧把脑袋离开她的嘴唇。 阮二驴道:“你们那地方多好,人间有什么可享受的。” 色迷迷叹息道:“你不知道,师父沉睡,我们的法力慢慢消失,红丝线渐渐失去了作用,我们想在凡尘中历练以减轻我们内心的苦闷。” 阮二驴无奈的笑道:“你们该在月亮上潜修啊。” 色迷迷斩钉截铁地道:“不,我们就要在凡尘中历练受苦。” 阮二驴啼笑皆非。 欢喜走过来,道:“美女,跟你师弟嘀咕什么呢?” 色迷迷道:“师弟,这死和尚轻薄我。”一甩手,成团的红丝线在欢喜身上织成了鱼网,欢喜也成了粽子被甩进人山里。 阮二驴道:“师姐,你看这......” 色迷迷道:“怎么了,出家人犯贱,罚银三千。” 阮二驴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他怕一张口色迷迷改成三万。他看向东方不亮、陆英奇,两人摇摇头,摊开双手表示爱莫能助。 欢喜在人山里几经挣扎,红丝线竟有些松弛了,看样子不要多少时间就能逃脱。 阮二驴面有喜色,原来凭法力可以打开,向东方不亮、陆英奇一使眼色,两人心领神会:等哄走色迷迷,他们就动手救人。 色迷迷岂不知他们的诡计,一抬手一根红丝线缠住了欢喜和尚脚脖子,另一头随手拴在墙角一个看热闹的独腿乞丐手脖上。 欢喜再挣扎,红丝线却越来越紧,痛得他哎哟乱叫。 色迷迷道:“天网恢恢,情网难破。师弟你看他们一个瘦骨如柴色和尚,一个穷困潦倒傻乞丐,多配啊!” 阮二驴急道:“他们是两男人。” 色迷迷道:“这个我们不分,系脚脖是男的,系手脖是女的。” 阮二驴要晕倒了。 色迷迷却有了麻烦,独角乞丐爬过来抓住她的裙角,嚎叫着要求放了他的夫君。 色迷迷窘了。 阮二驴几乎笑岔了气。 其余的人几乎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不可思议。 伏彩儿驾云飘落在东方不亮、陆英奇跟前,说了两句话,瞟了阮二驴一眼又飘然而去。 阮二驴从伏彩儿眼里读到情意绵绵,刹那改变刚才对伏彩儿的推测,他觉得伏彩儿不给自己说明,定是有苦衷,不是色迷迷都愿意帮她吗,这说明她不坏。 东方不亮、陆英奇对色迷迷施礼道:“姑娘请点下人数,所有的罚款我们来交。” “真的?”色迷迷高兴起来,她也为这堆人犯愁,万一这堆人不交钱,她要怎么收场。东方不亮派人送来足足三大箱银子,全被她乐滋滋地装进布袋。 阮二驴道:“师姐,你有钱了,下步怎么安排的?” “当然是你闪闪师兄拿进赌坊一个变两,两个变四喽。”兴奋的色迷迷扭了阮二驴的脸一把,凭空消失了。 阮二驴怒喊道:“不准再摸我的脸。” 他恼啊,原本以为事情结束了,哪知才刚开始,亮闪闪会把赌坊闹成什么样?感觉头大,像山一样大。 头大的还有欢喜,独腿乞丐抱着他的腿,一口一个夫君。 欢喜吐得脸都绿了。 他喊道:“救救我吧,我不能一辈子这样过啊。” 阮二驴想到色迷迷说他们的红丝线会失去作用,便对欢喜道:“不会一辈子的,先好好安置他吧。”摇摇头叹息着走了。 东方不亮把一袋银子塞给欢喜道:“我只能这样帮你了。” 摇摇头叹息着走了。 陆英奇拥抱一下欢喜,道:“保重。”摇摇头叹息着走了。 “你们......”欢喜话没出口又猛吐一通,吐完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若有肝肺脾胃肾什么的,还得捡回去,日子再苦也要过啊! 阮二驴找人说要见蝴蝶刀、螳螂斧。 蝴蝶刀、螳螂斧、己巳一起过来了。 阮二驴还没张口,蝴蝶刀倒先说了:“吸虹家主,我也有事正要找您谈。” 阮二驴道:“什么事?” “关于交易。” “交易?” “我主上预估,你参加鹏岛黑衣大将军争夺的机会微乎其微,想跟你换个条件。” “微乎其微?我也预感到问题严重了,你们准备换什么条件?” “一条信息。” “信息?” “只要告诉我们伏彩儿和你交易的内容,我们两清。” 阮二驴思考一下,决定选择信任伏彩儿,道:“我和伏彩儿没什么交易。” “不可能,她从我们这里买过你的详细资料。” “什么时候?” “你刚到中域,没进洛城门。” “那也不能说明我和她有交易。” 蝴蝶刀笑了,“我们的了解,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绝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主。” “我若不能完成争夺黑衣大将军的任务,你们准备怎么做?” “我们只有找吸虹家族收回成本了。” 阮二驴哈哈大笑道:“爽快。” “你找我们来,有什么事?” 阮二驴道:“现在,没事了。” 蝴蝶刀笑了:“生意不成情意在,己巳姑娘还在这照顾您。” 阮二驴道:“监视我?” “需要吗?” 是啊,凭摘星袭月门的实力,还用得着监视吗,阮二驴即使跑了,不还有个吸虹家族顶着吗。 阮二驴本想找摘星袭月门帮忙,大不了再答应给他们做件事,可话没出口就被堵了回去,可见,金仙在人间绝对是恐怖的存在。 阮二驴想到开花,想到应龙,但绝不能把他们扯进这个旋涡,即使自己死了,他们也会把和教发扬光大,保存弘扬鸿钧道德。 阮二驴又想到了伏彩儿的造化纹,这难道也是交易。他心凉了,他怕的是伏彩儿一点情意都没有,只有赤裸裸的相互利用,按劳取酬。 阮二驴患得患失,祈祷着金仙赶紧来吧,若再拖一段时间,他真怀疑自己会不会变成寻叶一样的神经质。 该来的终归要来,洛王以一封极客气的信把阮二驴请进了洛门。 洛门里阵仗方整,偌大的一个院子分成五块,洛王带领亲卫队坐北朝南横排,禁卫、护卫、城卫的将领和洛王对面而立,纵向排列。伏彩儿、无咎、欢喜还有十几位不认识的人在最东边也按纵向坐着,这块里多是须发皆白老气横秋的长者,估计是洛门里名宿前辈。 见这阵仗,阮二驴就知道不是单独冲着自己来的,自己既不洛门的客人,也没必要这么大排场。 阮二驴对面色蜡黄的洛王一心的仇恨,杀他的意思都有,但在这个场合他还是要礼数周全。因为洛王代表着洛门,对他不敬就是蔑视整个洛门,阮二驴再狂,也不想被洛门倾力追杀。 阮二驴施礼道:“见过洛王。” 洛王看看他道:“你就是阮二驴?” “正是在下。” 洛王不再说什么,沉吟良久,好似在反复盘算什么,最后有了决定,对左右道:“赐座。” 阮二驴被安排坐到伏彩儿所在的那块方阵。 伏彩儿面无表情,目光呆滞,仿佛跟阮二驴不熟。阮二驴想跟她打个招呼,见她的样子拒人千里,只得作罢。倒是欢喜热情,拉住阮二驴坐在自己旁边大诉苦水,看样子摆脱那个独腿乞丐着实费了一番功夫。本来心情沉重的阮二驴,听到欢喜讲述两个男人结成的夫妻,忍俊不禁笑了起来,欢喜骂道:“没同情心。” 洛王开口说话,大概意思是在阮二驴的蛊惑下,不语等人参与了对云龙宗的偷袭,现在云龙宗要交出凶手,怎么处理。 洛王把问题抛了出来,底下议论纷份,但一种意见占主流,就是不语等人已死,云龙宗别太欺人太甚。阮二驴知道这和东方不亮、陆英奇在禁卫、护卫两队中的言论有关,心里很是感激。伏侠儿带的城卫队多数沉默寡言,他们都是东方、陆氏、白马寺三家弟子,但又碍于伏侠儿的面子,索性不开口,都不得罪。 洛王本以为这个问题能引得洛门上下同仇敌恺,矛头指向阮二驴,哪知是这个结果,怒道:“那死去的城卫队首领野风的帐该怎么算。” 洛门的人鸦雀无声。 阮二驴道:“那是我和野家的恩怨,与洛门无关。” 阮二驴话一出,好多人附和。野家在洛门当权几百年,各家族敢怒不敢言,现在野祖失踪,等于说野家被连根拔起,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哪有闲功夫替野家寻仇。 阮二驴道:“等野祖回来,我愿与他决一死战,了结恩怨。”阮二驴心想,他还有回来的机会吗?暗自得意:若是洛门这些人知道野祖也被自己宰了,不知会乐成什么样。 阮二驴的话竟然引来叫好声。有的喊是条汉子,有的喊是爷们,有的喊敢作敢当.......不一而足。 洛王回头看看身后坐着的亲卫队诸位,每人都木雕泥塑一般,早已神游太虚。 野家平时自恃功老打,法力强,根本不待见亲卫队诸人。而阮二驴的实力亲卫队的人亲自领教过,虽说是最弱的八卦阵,但毕竟被他轻易破了,哪有人愿意为野家出头,招惹他。 洛王无奈地叹息,道:“云龙宗请来一位金仙为他们做主,要来我们这兴师问罪.......” 和阮二驴坐一块的一位白发老者接口道:“这位金仙就是野祖的后台吧。” 一句话堵住了洛王的嘴,洛王支吾了好半天,干脆什么也不说,整个院子刹那安静,仿似蚂蚁爬过的声音也能惊响全场。 静,站着的人中已经有人冒汗。 一道白光划破天际,直落院中,光芒收敛,现出一位负剑的青年。 青年一身道袍,头挽单髻,背负长剑,收敛的光芒缩在衣服的纹理中,欲隐欲现。 金仙。金仙的特征就是护体仙光,那是应劫后锻炼成大罗之境的证明,能经天界罡风,可顶混沌闪雷。 所有人都瞪着这位金仙,五百年天未降罚,能有机会目睹金仙的风采,大开眼界。 金仙道:“哪位是洛王?” 洛王站起羸弱的身子趋步向前,毕恭毕敬。很多人对他顿生鄙视,不管对方是谁,你乃一门至尊,哪能这样像个跑堂的,让洛门颜面何存。 金仙道:“云龙宗之事,渺真很不满意。” 洛王道:“我已派野祖亲自前往,只是他失踪了。” 金仙道:“我也觉得此事蹊跷,以野祖的修为,人界早无敌手,他到底去哪儿了呢?” 阮二驴心里暗骂:吹吧,吹散满身仙光。 欢喜和尚来得干脆,嘿嘿笑得像夜猫子,在安静的院子里分外刺耳。 站在各自队伍中的东方不亮、陆英奇也转头望向了他,目含责备。伏彩儿却趁这个机会瞟向阮二驴,与他四目相碰,攸忽回头,虽然短暂,却掀起他心底波澜,那是宽慰的感觉在心中蔓延。 金仙看了欢喜一眼,咦了一声,低头想了一会,又转向洛王道:“我让你抓的不是洛门弟子的三个凶手,抓住了吗?” 金仙指的是阮二驴、蝴蝶刀、螳螂斧三人。 洛王结结巴巴地道:“有两位神出鬼没,长期隐伏,至今没有找到消息。” “他们是摘星袭月门的人。” “是,是。” 看金仙的表现令阮二驴大为惊诧,好似金仙也对摘星袭月门很感兴趣,却又不得其门而入。他不得不再次思考摘星袭月门的神秘。回想,自己的纸扇,梦叶的蟠桃木,玉莹的赤地千里牌,皆非凡品,而摘星袭月门随手扔出,这份气魄早该引起自己的注意。他暗骂自己思想简单,小看了摘星袭月门。 金仙道:“阮二驴呢?” 洛王一指阮二驴道:“在那坐着呢。” 别说阮二驴没想到金仙会直接找上自己,在场的所有人都纳闷,这阮二驴什么来头,跟金仙有仇?亲卫队的人暗自庆幸,能跟金仙结仇的那得什么身手,幸好自己这边人没强出头。 东方不亮、陆英奇也没想到阮二驴名头那么响亮,全对他投来羡慕的目光。阮二驴无奈地耸耸肩,好象说我也不是太了解这事。 欢喜以一种夸张的表情盯在阮二驴的脸上,别人看来他是要准备啃阮二驴一口。 伏彩儿满眼崇拜,也不怕人看见,反正大家都盯着阮二驴呢。 不过,这一切阮二驴全然不知,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金仙身上。 阮二驴走出人群,对金仙施礼道:“下界散修,哪敢有劳金仙记挂。” 金仙上下打量着阮二驴,摇摇头道:“可惜了,我要银鹏反复邀请,你都拒绝,就没想到殒命的那一刻?” 金仙提到银鹏,阮二驴想起了魔神尊者,道:“魔神尊者是阁下出手......” 金仙哈哈大笑:“你说那个生灵劫啊,那是他的命运。” “命运,你不出手,他可以靠魔神戟逆天改命。”阮二驴愤怒道。 金仙对阮二驴的愤怒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道:“我认为你可以挥动诛仙剑,才留你一条活路,但现在没用了,渺真已破除诛仙剑的封印,你也就活到头了。”转脸对洛王道:“杀了他。” 金仙一句轻描淡写的“杀了他”令洛王几乎瘫在地上,结结巴巴地道:“我不是他的对手。” 金仙一指洛王道:“你看你那孬种样,野祖当初为什么会选你合作。” 金仙的话让洛门上下一片哗然,再怎么着他也是洛王,你不是公然侮辱洛门吗? 金仙继续骂道:“你不行,你不是有四大卫队吗,不是八卦阵、八卦图吗?” 洛王道:“他们......” 金仙竟然踹了洛王一脚,看向洛门诸人:“今天你们若不能诛杀阮二驴,我灭了洛门。” 狂。 金仙有实力在人界发狂,修为境界的差距,没有半点虚头,凡铁在金仙手里也可以与天仙手里的先天至宝抗衡。实力决定一切。 选择权落在了洛门诸人手里。 阮二驴不想看到东方不亮、陆英奇、欢喜、无咎他们被逼冲自己出手。至少现在是朋友,一战之后,那就是死敌。说白了,对他们没信心。 阮二驴道:“你贵为金仙,难道只会作威作福?” 金仙看向阮二驴。 阮二驴道:“别为难他们,你我一战,与他人无干。” 金仙噗嗤笑了,很肆意地笑,象是亘古的大笑话,让人难以掩饰:“你要与我一战?” 阮二驴道:“有问题吗?” 金仙道:“我视天仙如草芥,你要与我一战?” 阮二驴道:“你是金仙,有这么多废话不合适吧,丢身份。” 金仙几乎笑倒了,问瘫在地上的洛王:“他说得是真的吗?” 洛王拼命点头,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 “好,我理解你的意思,想死的光荣点,满足你。”听话音金仙好象给足了阮二驴面子,而他须感戴德,也难报答他的恩情。 而这时欢喜和尚走出了人群,对阮二驴道:“阮兄,杀金仙这样的好活你想独吞。” 欢喜语不惊人死不休,全场愕然。而以无咎最为严重,捶胸顿足,欢喜可是他的王牌,怎么能就这样失去,在未来的后洛王时代,自己还凭什么争雄。 阮二驴道:“机会难得,想跟我抢?” 郁闷的金仙连连看天,天没变哪,他这个金仙怎么沦落如此地步,听他们的对话,自己好似砧板上的肥肉,出手晚了会被抢光。 欢喜没有废话,双手陡然变大,抓住金仙的两腿,举上高空,猛力撕扯。 在和欢喜的大手对比下,金仙像只小鸡,被欢喜折腾的狼狈不堪。 金仙见挣不脱,一耸肩,背后长剑,化成一道耀眼的白光,华丽地连连翻转,直刺欢喜。 见到白光,伏彩儿失态般连声尖叫:“天罚,天罚......” 是的,是见过上代洛王渡劫殒命的人都看到了,这白光和上代洛王遭天罚时的白光一模一样。 洛王面如死灰,刚爬起来又瘫在地上。 和伏彩儿坐在一起的洛门前辈彼此对望,都心里有了疑惑。 而欢喜见剑光刺来,想伸手回救已经来不及了,一咬牙一闭眼,把法力全用在两只手上,猛扯金仙,竟是个拼命的打法。无咎的肠子都悔青了:为什么不拦着他。 金仙的实力毋庸置疑,欢喜没能撕开他,却落个肉身成灰。 金仙也很纳闷,自己一剑居然只灭了他的肉体,元神却完好无损。这是不可想象的,欢喜只是个没登天界的天仙,修为只能长生,连护体仙光都没有,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元神。 欢喜的元神在身上瞅了一遍道:“老子连女人屁股都没摸过,肉体就被你毁了,”顿了一下又道:“我这样还能修神吧?” 金仙怒道:“你没机会了。”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向欢喜元神,剑光再起,斩向欢喜。 天仙的元神根本没自保能力,可欢喜元神的双手上分别升腾起降魔杵和骷髅头,硬生挡住了金仙剑光,至宝相触,震动陡起,大地也跟着颤抖。 欢喜的元神在震动中跌落在地上,虚弱不堪。降魔杵分成十八块,骷髅头变成十八个,全落在欢喜元神里漂浮。 一个金仙两剑没能斩杀一个天仙。 金仙愕在云头上,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心里震惊,只有他自己知道,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历了天劫,升天为尊。 “夫君啊。”一声伤痛地哭声传来,欢喜的独腿男人老婆抱着一根木棍当拐杖,连蹦带跳地扑在了欢喜元神身上。欢喜元神不是实体,还好有降魔杵碎片和骷髅头托着,不然独腿男人非磕在地上不可。 独腿男人伤心欲绝,哭声凄惨,令观者动容,却又为一个男人哭丈夫这样荒谬的事瘆得头皮发麻。 “你死,我也不活了。”独腿男人拉着木棍挣扎爬起,从怀里拿出一把匕首,抹向脖子。 鲜血喷出,全撒在欢喜元神之上。独腿男人轰然倒地,双目紧闭,神态安祥,仿似人生圆满,死而无憾。 鲜血在欢喜元神之上竟没落地,反而流动起来,夹杂着降魔杵碎片和十八个骷髅头漾满全身。随着鲜血的流动,血管内脏浮现出来,接着骨肉皮毛发一一长齐,诡异无比。 欢喜和尚从地上爬起来,扭扭胳膊,又掐掐脸,大骂道:“这是怎么了,他娘的,老子又有肉体了。” 欢喜和尚一丝不挂,浑身皮肤嫩如婴儿,一片红润,肥胖胖的,哪还有原来瘦骨嶙峋的衰样。 洛王忽然叫道:“不语和尚,你没死。” 欢喜道:“不语个头,还不憋死人。”从东方不亮身上扒了件外衫罩在身上,又对阮二驴道:“你去把云头上那个小子揪下来,炖了给佛爷解恨。”把一头乌黑发亮的头发甩向脑后,昂然而立,翩翩绝世公子。 阮二驴脚底生云起在半空。 金仙还没从欢喜的一连串变化中反应过来,对阮二驴一点察觉都没有。 阮二驴道:“还打不打,不打走了啊。” 金仙才反应过来,也不答话,双指一挥,耀眼的剑光直劈阮二驴。 阮二驴不闪不避,月牙铲升起挡住剑光。 金仙奇道:“你怎么会有吸虹家族的月牙铲?” “银鹏没告诉你,我现在是吸虹家主。” “我想放过你都不行了,月牙铲对我们用处极大,今天就顺手取回吧。”金仙怒道。 攻势猛烈。 阮二驴一扭身躲进了神识界,让过了他狂暴的攻击。 “有两下子。” “没两下子,能当家主吗?”阮二驴出了神识界笑道:“我看你就是仙界的小卒,一把破剑就想屠戮人界?拿出点象样的法器,我才好出手。” 金仙真的生气了,三番五次的不得手,又被阮二驴奚落,大喝一声:“破剑也能让你形神俱灭。” 持剑裹满剑光冲向阮二驴。 阮二驴又躲进了神识界,阮二驴就是让他发怒,只有他失去理智,自己才有机会。 金仙眼睛发直,目露凶光,却找不到发泄的对象。金仙一摆宝剑,道:“你若再不现身,我杀了洛门诸人。” 阮二驴现出身道:“够无耻的,你一个金仙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恐吓一个天仙,果然境界高出一截。” 金仙持剑扑向阮二驴,居然连剑光都没放出,敢见其恼怒程度。 阮二驴备好了射日神箭,迎面射向金仙咽喉。 毕竟是金仙,被他一闪而过。 阮二驴吃惊不小,处心积虑的一击对金仙简直就是小孩过家家,连看的价值都没有。 眼见金仙的剑斩到阮二驴的脖子,月牙铲还没出来,却被一枝怒放的玫瑰架住。 剑扫玫瑰,花飘零,漫天的花瓣,翩然飞舞,点点落红。 阮二驴知道是伏彩儿出手了,心里舒爽豪情高涨,他对香山一脉的功法了然于胸,只是不知伏彩儿的《一叶障目》能封金仙六感多长时间,很可能就是一刹那。他不敢怠慢把弱水附在射日神箭上,直射金仙喉咙。 果然金仙很快恢复些知觉,身动要闪,欢喜的大手适时而出,狠狠攥住他的腰。 金仙腾挪不动,一晃头,射日神箭刺中肩膀。阮二驴就势把大量的弱水顺着伤口灌进他的身体。 弱水强大的吞噬能力在金仙体内肆无忌惮地发挥。 金仙怒喝:“卑鄙。”但已无力回天,大罗之体要毁在弱水之中了。他当机立断,保命要紧,元神出窍,奔天上就走,却又被一朵雨伞大的玫瑰花当头罩下,花瓣四散,六感再次被封。 阮二驴旋字诀顺势甩出。金仙元神恢复六感已是慌不择路,一头扎进弱水旋涡。卷字诀随后赶到,把金仙的身体、元神都扔进了神识界弱水之海中。 欢喜拍拍两手,好似要打掉金仙身上的晦气,对空中的阮二驴喊道:“打完收工。” 洛王突然发飙:“大胆,金仙是用来杀的吗?把这两个人给我拿下。” 正在欢呼中的洛门诸人没听到他的声音。 洛王反复大叫,没人理会,他痛苦地抱着头蹲下,喃喃道:“你们得罪了强大的天界,你们知道吗?”已是涕泪纵横。 但此刻,谁会注意他呢。 落寞的洛王起身走向自己的宫殿,他发觉自己在洛门中已不是令到即行,威望已经塌落。但他不怕,只要把伏彩儿嫁给了九风越,不仅可以舒解心中几百年的块垒,现在失去的一切也会回来的。就像九风越当年把云梦大泽第一美女嫁给自己一样,九风越不是在自己的帮助下成功掌控云梦大泽了吗? 想到这,洛王心里阵阵绞痛,他恨他的妻子,云梦大泽第一美女,那个给他带来耻辱的女人。他也为自己的计划骄傲:你们能玩弄我,我让你们更惨,九风越,我让你禽兽不如,欲哭无泪。 洛王是一个残暴荒淫之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以前有野祖撑着,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肆意妄为,好不快活。但自从阮二驴到来之后,一切都变了,先是野家莫名其妙地一个不剩,而后自己赌场再次失利,赔尽了身家。 几百年来他已经输光上万年积攒的洛门宝藏,现在已是身无分文。 他恨啊。 恨阮二驴,恨九风越,恨那个让他耻辱的云梦大泽第一美女,恨失踪的野祖,恨亲卫队中哪些老不死的...... 他先到一个密室鞭打那个被他用满身刑具囚禁的云梦大泽第一美女、他的妻子——洛王后,又到另一个密室在伏彩儿身上驰骋,最后他坐在洛王的宝座上,面带满足的笑容睡着了。 半夜洛王醒来,又反复琢磨着自己的计划,只恨自己为何不早点实施。若有了云梦大泽的力量,野祖就是死了,洛门也没人敢不服从,洛王后带来的恶气也早出了,怎会委屈到现在。他招来心腹,修书一封,命速送往云梦大泽。看着心腹离去的背影,他狞笑起来,仿佛看到了他讨厌的那些人悲惨的哀嚎。 伏彩儿藏身一根柱子后,瞟见洛王的狞笑,一阵恶心,她闪身离去,怕呕吐的声音被洛王听到,泄露自己的行踪。 伏彩儿回到卧室,也修书一封,招来一名丫环,命速送往安城的黄河帮。 伏彩儿灯下沉思,良久,面露笑容,轻轻叹道:“天助我也。” 第十六章 佛妻塔前  欢喜和尚不愿再剃度,他说那人留给他的乌亮黑发,他无权擅处。阮二驴说只是你齐腰的美发会羡煞多少娇娘少女。他说没办法,这是情意的代价。 他要无咎在白马寺的塔林修一座佛塔,将独腿乞丐的骨灰在里面供奉。 无咎禅师满口答应,立即张罗,并说只要欢喜愿意他想以白马寺住持之位相赠。 欢喜说我既然已经答应安身白马寺,何须以权位相挽留。无咎说白马寺向来以强者为尊,奇Qīsūu.сom书自己甘心为绿叶衬托欢喜再上一层楼。 欢喜不允,只说以后白马寺可以向百姓开放礼佛,以情化解夏日的骄阳和冬的乌云,人间的怨恨,生灵的冤屈。佛本就要渡人。 无咎传旨白马寺开放。 塔成,欢喜向阮二驴求名。 阮二驴思考片刻,提笔写道:‘佛妻塔’。又注曰:塔背面可书‘有情天地宽’。 欢喜看罢竟潸然泪下。 阮二驴道:“你这样子是欢喜还是不语?” 欢喜道:“欢喜是谁,不语又是谁?” 阮二驴愕然,似有所悟,道:“佛。” 欢喜捧腹大笑,道:“我沽酒割肉,请你在佛妻塔前对酌。” 阮二驴道:“大佛。” 欢喜道:“你他娘的中邪了。”转身离去。 阮二驴叹道:“古佛。” 满屋忙碌的己巳接口道:“贱人。” 阮二驴道:“你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比我师姐还美。” 己巳嗔道:“骂谁呢,我才不是花痴。” 阮二驴道:“不是花痴怎能配贱人。” 己巳羞红了脸,不再搭理他。阮二驴迈步出门溜哒着朝白马寺方向而去。 欢喜在佛妻塔旁搭一凉棚,日光如星,满地遍洒,八面透风,四柱玲珑,摇摇欲坠却又安然在雨中摆动。 阮二驴道:“你这禅房,能遮风还是能挡雨。” 欢喜道:“只能挡住天下娇娘的脚步。” 阮二驴道:“是啊,再高涨的情欲,也无心在这凉棚放纵。” 两人对酌,大口吃肉,抱坛喝酒。 来白马寺敬香的百姓竟有人到佛妻塔前敬上一柱。 欢喜道:“施主,来这礼佛不须香火鼎盛,有心者可摆上美酒珍馐。” 敬香的人信以为真,还到处传诵。 一时间佛妻塔前人流如织,欢喜好似被踹进了酒池肉林,不管岁月如梭,也不管乌云盖顶,还是满天繁星。 阮二驴道:“活着救你命,死了还要养着你。” 欢喜道:“爱喝就喝,哪这么多废话。” 东方不亮、陆英奇在凉棚外站着,没听到欢喜的邀请,没好意思进来。 阮二驴道:“几日不见怎么生疏了?” 东方不亮道:“那日,我兄弟没有......” 阮二驴道:“没对我出手就是好兄弟。” 听这话,东方不亮、陆英奇紧悬着的心才敢安放。两人在凉棚里找了个空坐下,抱起酒坛先灌一大口,道:“只有这样,我才舒服点。” 喝起酒来,四人又好似到了袭月楼,海天胡地,乱扯一通。无咎禅师在塔林边缘叹息:“开放寺庙,也不能惊扰前辈高僧长眠啊。”但他心里明白孰重孰轻,即使再吵点也没关系,只要白马寺能独霸洛城。 席间,东方不亮说东方、陆氏两家摆下赏宝大会,专邀阮二驴、欢喜莅临。 欢喜道:“这是好事,只是这样明目张胆的拉拢我们,会不会......” 东方不亮道:“什么都不会,我听说摘星袭月门想与阮兄合作,也奉上异宝一堆。” 阮二驴痛心疾首道:“亏啊,摘星袭月门黑了你们多少钱才告诉你们这事,以后想知道,就问我,我便宜一半。” 东方不亮、陆英奇满脸热烘烘的,还好有酒遮掩,倒不算失态。 四人喝了一夜,清晨,摇摇晃晃往东方不亮家走,也不驾云,还好街上人少,否则,不知会撞倒多少。 东方、陆氏比邻而居,离洛门不远。 东方老爷子,陆老爷子没想到他们会来这么早,慌慌张张出门迎接。 两位老爷子与阮二驴都见过,在洛门大会上坐在一块。阮二驴上前要施礼被欢喜一把甩到一边。他对两位老爷子道:“听说赏宝,我们迫不及待,你们也别客气,都进去吧。” 虽说欢喜的脸皮够厚,两位老爷子却一心的愿意,这不正说明阮二驴、欢喜不见外吗? 欢喜刚要进门却瞟见陆老爷子身边站着一位美女。二八年龄,乌溜溜的眼珠上扑闪着一对长长弯弯的睫毛,小嘴微翘,娇巧可爱。他眼都看直了,道:“这是谁家的小娘子?” 陆英奇上来一把抓住他的领口,道:“别瞎说,这是我妹妹。” 两位老爷子见陆英奇对贵宾这么无礼,连连怒斥,陆英奇委屈地道:“这个色和尚,没安好心。” 但揪住欢喜的手已被两位老爷子扯开。 陆英奇的妹妹陆英英反倒大方,道:“哥,大师玩笑,何必当真。” 欢喜道:“不是玩笑,小娘子真漂亮。” 陆英奇一脚踹在欢喜小腹上,欢喜踉跄着坐在地上,阮二驴把他扶起来。 东方、陆氏两位老爷子这个生气啊。 陆老爷子骂道:“畜生,不知道轻重。”赶紧给欢喜赔礼。欢喜还是那样笑嘻嘻地道:“陆兄性格,我喜欢。”用眼勾向陆英奇。本来盛怒的陆奇英打个激灵,想到欢喜曾要独腿男人当老婆,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拉着妹妹往院里跑。陆英英连番挣扎,未能挣脱,只好跟着他走,却不时回头往外看。 大家正要往院里进,却见伏彩儿带着小可款步而来。醉熏熏的阮二驴不知掩饰地尽情阅览伏彩儿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伏彩儿轻声咳嗽提醒,他却道:“身体不适吗?我会诊脉。”一把抓住伏彩儿的手脖,伏彩儿不忍挣脱,牵着手进了东方家的大院。 东方、陆氏两位老爷子相视微笑,心里暗道:毕竟是未经人事之人,得志便猖狂。 进了院,东方不亮、两位老爷子带着小可陪同欢喜径直走向客厅。伏彩儿反牵着阮二驴的手走向西跨院。 阮二驴诧异地道:“不是赏宝吗?” 伏彩儿娇笑道:“我不是宝吗?” 阮二驴一阵大窘。伏彩儿道:“在门口这么大胆,这又焉了。” 阮二驴道:“我怕把持不住。” 伏彩儿甩开他的手跑了好远道:“你不要借酒盖脸,乱来啊。” 阮二驴得意地大笑,尾随着伏彩儿进了西跨院。 伏彩儿回首微微一笑,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在阮二驴鼻下一划而过,沁人心脾的清香顺着鼻腔冲进大脑,流进血液,流遍全身。 阮二驴道:“你封我的什么感觉?” 伏彩儿笑道:“知道怕了,进来。”伏彩儿推门进了主房。 阮二驴调动所有的感觉,还好,都正常,只有一夜的宿醉无影无踪。道:“解酒高手啊。” 伏彩儿道:“这是《一叶障目大法》的反利用,能让人六感敏锐。” 阮二驴不再搭荐,对《三元转轮》的印象却渐渐深刻,这绝不是人界一个普通门派应该有的。 伏彩儿端一杯水,递到阮二驴手里,道:“多喝点水。”她的温柔体贴,让阮二驴倍感温暖。 在阮二驴的记忆中还没有受到过这样的照顾。虽说己巳也是善解人意,知冷知热,但对他来说己巳只是在履行一名婢女应该负的责任。 伏彩儿道:“你见过天罚吗?” “天罚?那和打雷下雨没什么区别,只是乌云更厚,雷声更响,水桶粗细的金色闪电仿佛能劈开大地。就这么咔嚓一声,受劫者连血肉横飞的机会都没有,就成飞灰,散在风中,被天罚后的大雨冲进江河湖海,从哪里来又回哪里去。” 伏彩儿道:“可我爷爷的天罚,却和你杀死的金仙的剑光一样。” “不可能。”阮二驴道:“天罚用的是混沌里闪电之力,都一个样,只是修为越深烈度越大。” 伏彩儿道:“所以我猜测,我爷爷不是应劫而死。” “你是说......” “对,应该就是被那个金仙所杀。” 阮二驴道:“听说天罚之前,应劫者有感觉,甚者连时辰都不差分毫。” 伏彩儿陷入深深回忆,良久,道:“那时,我还小,没踏入修真行列。只记得爷爷说他要应劫,然后没过几天的一个早上,就在你诛杀金仙的院子里,天空白光纵横,刺得人睁不开眼。爷爷一声闷哼,血肉横飞,染红了飞檐走壁,绿瓦黄墙。” 阮二驴道:“这么年了,仅凭你的记忆,又能证明什么。” 伏彩儿道:“不需要证明,我只需要这个答案。记得爷爷给我讲过,上代洛王只有在应劫之后,不管死活,才能将关于八卦图的法诀传承。” “你是说现在的洛王没有得到八卦图的传承?” 伏彩儿道:“若我爷爷不是死于天罚,八卦图的传承应该已经消失了,再没人可以发动八卦图。” 这意味着什么,洛门为何能霸中域绝大部分土地,为何能昂首上万年,久经不衰,和这绝无伦比的八卦图息息相关。 伏彩儿道:“我肯定这一切都是真的,所以我要得到八卦图。” “你要那有什么用?没有法诀还不是废纸一幅。”阮二驴道。 伏彩儿却羞红了脸,微微颔首,目光怨恨了起来,语气也充满悲凉,道:“我有别的用途。” 阮二驴见她神色有变,也就不刨根问底,道:“可八卦图在哪儿?” 伏彩儿道:“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八卦图要由亲卫队的八卦图使和洛王共同发动,现在洛王没得到法诀传承,但八位八卦图使却是从未更换,他们应该知道八卦图的所在。” 阮二驴道:“不对,找他们没用。” “为什么?” “问题的关键是有多少人知道八卦图法诀的传承方式。现在的洛王知不知道?” “应该不知道。”伏彩儿道。 “假如阴谋杀死你爷爷的人是现在的洛王,那八卦图使从他没能掌握八卦图法诀就猜得到真相。作为洛门最高机密,他们若知道这场谋杀之后该怎么做?” “废掉现在的洛王,拿去治罪。” 阮二驴道:“是啊,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他们为何要听之任之,而且延续了几百年。” “八卦图使是同谋。”伏彩儿惊讶于这个结论。 阮二驴道:“所以你去找八卦图使,只能招致杀身之祸。” 伏彩儿一身冷汗,自诩心思慎密,险些羊入虎口,前功尽弃。令她一阵奥恼,道:“也就是八卦图使始终推脱洛王不发动八卦图,而被蒙蔽的洛王自认为时候不到,却不知八卦图只具其名。” 阮二驴道:“凭洛王凶残的本性,要是能发动八卦图,整个中域早就成了人间地狱。我杀死野风时,他也不会仅仅派出一个不痛不痒的八卦阵。你要想得到八卦图,只能暗中查找,不能惊动洛门任何人,哪怕是名宿前辈。”说到这顿了顿,似乎又想到更可怕的一层,双眼痴迷,表情惊虑。 伏彩儿问道:“怎么了?” 阮二驴道:“使洛门失去八卦图法诀的传承,是无心之失也就罢了,若是故意所为呢?” 伏彩儿感觉有点跟不上他的思维,虽然满脑子的问号,心里却美滋滋的,看着他思考的样子,独自笑了。 阮二驴道:“你认为是哪种可能?” 伏彩儿道:“我没什么可认为的,你说什么我就认为什么。” 阮二驴回头看着伏彩儿道:“喝醉了。” 伏彩儿摇摇头。 “生病了?” 伏彩儿摇摇头。 “中邪了?” 伏彩儿道:“哪这么多废话,快说。” 阮二驴道:“应该是故意为之,因为我们前面推测到八卦图使是同谋,他们八人应该对八卦图法诀的传承知之甚详。” 伏彩儿道:“就这么简单?” 阮二驴严肃起来,道:“不简单,天廷人出手毁去八卦图的传承,居心何在?” “天廷?怎么会扯到天廷?” 阮二驴道:“这个问题对你可能毫无影响,对我却是关系重大。” 伏彩儿道:“那对我也关系重大了。”话出口方知失言,岂不是自己承认是他的什么什么了吗,不然干自己何事。 还好,阮二驴仍陷在沉思中,不曾注意她这个小女孩敏锐的心思变化。 阮二驴道:“我们不仅要找到八卦图,还要找到伏羲在人间创立洛门的目的和八卦图的作用。” 伏彩儿赶紧应承,道:“就这么办,我们从哪下手?” 阮二驴盯着她一脸的戏谑,道:“大公主,我是个外人,你问我从哪下手?” 伏彩儿支支吾吾好大一会,才道:“让我慢慢想想,谁叫你扯那么远,一时还转不过弯。我本来要直接找八卦图使,现在又要另起炉灶。” 阮二驴算是领教了女人的魔鬼逻辑,听她话的意思,好象是他阮二驴做错的事,伏彩儿却要代为受过。 伏彩儿道:“还记得天梯草吗?” “记得,我这一对,洛王一对,野风的一对应该被我毁了。” “我听爷爷说,天梯草是八卦图里长出的,说明八卦图不是被束之高阁,也不是高山深洞的掩藏。应该放在某个地方发挥作用,甚至在一个有风有雨有阳光,风景秀丽游人如织的繁华所在。”伏彩儿道。 阮二驴没注意伏彩儿的分析,反而问道:“东方、陆氏、白马寺跟伏家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成为洛门的一分子?他们迁出在哪建个城也能为君为王,却为何甘做洛门的下属?” “他们才不愿做呢。”伏彩儿道:“他们都想要取代伏家掌控洛门。” 阮二驴笑道:“这也是他们跟你合作的原因吧?” 伏彩儿无意中泄露了计划,道:“瞎猜什么,其实早该把实情地告诉你。” 阮二驴道:“不用,我也不想分一杯羹。况且我怕自己知道里面血腥内容会退出。” 伏彩儿怔住了,道:“你知道大战要发生?” 阮二驴悠悠地道:“但愿战死的都是该死之人。” 伏彩儿决然道:“让我放弃,我不甘心。” 阮二驴道:“没人让你放弃,我也会帮你。虽然我想让这个世界有所改变,但我也深知,欲想改变必须先融入。我被称为‘凶魔’不就是因为我满口戒杀、有情,却屠戮无数,毫不手软。” 虽然伏彩儿知道阮二驴不是为她改变,但能得到他的支持,伏彩儿好象在骄阳似火的盛夏找到一棵荫凉的大树,旁边还有潺潺的溪水,甘甜清冽,沁人心脾。 关于八卦图两人似乎毫无头绪,相顾无言。伏彩儿乱了思维,想到别的事上去了,道:“不知欢喜赏宝有了结果吗?” 阮二驴听这话启发了思维,道:“你说洛王的行宫出口这里有没有?” “有啊,陆家也有。”伏彩儿道:“这能说明什么?” “你还记得十八罗汉在地牢里练成十八铜人吗?我猜东方、陆氏、白马寺跟伏家有不一般的渊源,所有这些都和八卦图有关,甚至洛王的行宫也很有可能是在八卦图的控制之下。”阮二驴道。 “你是说洛王的行宫是早已有之,难道每代洛王都这样......”伏彩儿想说无耻,可想到疼爱自己的慈祥的爷爷,无法说出口。 “不是,只是现在的洛王没得到八卦图法诀的传承,不知其用,使用在了私欲上。”提到洛王行宫他无法避免洛王和伏彩儿一个身体缠绵的影像,深吸了一口气,稳住了心神。 伏彩儿以为他想到在行宫中自己一身赤裸,艳丽的造化纹燃烧着欲望,也不由自主地双颊发烫。 还好两人都没放任自己的遐想,回到正题。 伏彩儿道:“我们现在从哪下手?” 阮二驴道:“从来往行宫的门户开始,我们做一张图,把每个门户的位置标上,再找出其中的联系。” 伏彩儿点头应允。 两人计议已定,不再耽搁,去找欢喜他们。 欢喜对赏宝大会非常不满意,东方、陆氏两家老爷子正在循循善诱:“禅师,你缺了样法器,所以我们准备了这些......” 欢喜道:“我不缺法器,看我这双手,我称之为奇幻手,什么法器都不能与它相比。” 两位老爷子没办法,只有唯唯喏喏。 见阮二驴两人进来,欢喜不怀好意地笑道:“欺负人嘛,看看他们再看看我,郎情妾意对孤家寡人,我这过得什么日子哟。” 阮二驴听到他夸张地埋怨,也笑道:“可能是某人不识宝,我去看看。” 众人又一起走向里屋,欢喜反倒成了向导,挨个向阮二驴介绍。 里屋放有十几样法器,以剑居多,但有两样最特别:一个是锁妖塔,一个是巡海叉。 阮二驴知道锁妖塔乃是昆仑之物,而巡海叉是临海域龙宫大将夜叉的法器,却不知如何落在这里。 两位老爷子近前跟他解释,原来锁妖塔是陆家祖传之物,却已没人可以驭使,同样巡海叉来自东方家传。 阮二驴拿起锁妖塔,见底座下果有“锁妖”二字,其余什么也没有。而巡海叉的柄上也只刻有“巡海”两字。他问欢喜道:“你的降魔杵还可以幻出来吗?” 欢喜皱了皱眉道:“什么意思,你不会把这两个鬼玩意塞给我吧?” 阮二驴道:“不是,我想看看降魔杵。” 欢喜道:“我要是能还原,送给你都行,别说看看了。” 阮二驴笑道:“别人称你为禅师,你都不脸红,连佛家降魔杵都拿不出来。” 欢喜转头给两位老爷子说:“以后叫我和尚吧,别叫禅师了,省得成为那人的笑柄。” 满屋的人都笑了起来。 阮二驴把锁妖塔和巡海叉拿到客厅,并排放在桌上。又要了纸和笔,写上降魔杵,也摆在桌上。 阮二驴道:“诸位来看这三样东西,什么关联?” 伏彩儿道:“锁妖塔是道家,降魔杵是佛门,巡海叉代表临海域龙宫。” 阮二驴道:“公主说得对。若我猜得不错,这三样东西恰能说明,东方、陆氏、白马寺与洛门的关系。” 众人不解。 阮二驴道:“万年前,巫妖大战之后,人皇伏羲治世,而后创下洛门。” 两位老爷子道:“这些事家里族谱有记载,可这和三样法器有什么关系?” “大家知道白马寺供的是谁吗?”阮二驴问道。 “韦护”伏彩儿道。 “是否可以推测,白马寺的创立者是佛门大尊韦护派来的,或者是韦护的徒弟。” 两位老爷子道:“你是说我们两家分别是......” 阮二驴道:“不错东方家是临海域龙宫的人,而陆家则来自昆仑。再加上来自佛门的白马寺,这就是万年前巫妖大战之后人界最强的力量了,现在也还是这样。” 西域的昆仑,西北域的灵山,临海域龙宫都是可以与天廷一较长短的力量,虽早已不和人界其他域往来,但毕竟是座落在人界。 阮二驴继续道:“巫妖大战说白了就是当时妖族代表的天廷和巫门代表的人界之间进行的两界大战,而伏羲人界治世拉拢佛、道、龙宫三股力量的意思也不言自明:对抗天廷。” 在场的人一时还无法理解阮二驴的话,毕竟在他们的意识之中,天廷是人界的主宰,掌控着风调雨顺,把握着善恶的标准。 阮二驴道:“我猜当年人皇伏羲肯定是把天廷和人界做了区隔,这也就是洛门存在的目的。” 他对九圣之一的伏羲印象很深刻,总觉得他充满智慧,处处从大局着眼看问题。伏羲可能是怕天廷再次扰乱人间,就象巫妖大战之前一样,所以才联合佛、道、龙宫共创洛门,执行人界与天廷之间的某种协议。而这个协议恰恰能把天廷排除在人界事物之外。 他看众人迷惑不解,道:“没关系,你们可以当作故事听,聊作谈资,毕竟我也是推测,也有可能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说这话的时候瞟了一眼伏彩儿,伏彩儿心领神会,顺着他的猜想思考下去,面有喜色。 但东方、陆氏两位老爷子没把阮二驴的话当故事,两人商量一会,又对他道:“我们每家都有一部族谱,按着世代往下记录子孙的繁衍,但族谱的前言是一篇用奇怪文字写成的短文,没人看得懂,不知是不是和您猜测的事情有关。” 简直是久旱逢甘霖。阮二驴让取来看看,若能解读这些文字,说不定一切都可以大白于天下。 东方不亮、陆英奇分别去取族谱。欢喜百无聊赖对他道:“白马寺是不是应该也有这样的东西?” 一句话点醒了他,道:“可能连伏家的族谱也应该有。” 伏彩儿道:“我没见过伏家的族谱,不敢肯定。” 东方不亮、陆英奇取来族谱交给阮二驴。 阮二驴见是族谱的第一卷,先打开东方家的,第一页上写满了造化玉牒里的文字。他甚至怀疑这是专给自己准备的,九圣遇袭,认识这文字的只有他一个人了。 根据东方族谱的介绍,东方家先祖来自龙宫,取家乡方位为姓,而巡海叉则是东方先祖的独角炼制而成,后面记叙了巡海叉的法诀。而法诀的最后一段是护卫传承,令他大惑不解。 陆氏族谱行文大同小异。陆家来自昆仑,昆仑自诩为大陆九域之祖,所以赐姓陆。锁妖塔竟是太上取其紫塔之光亲手炼制,而锁妖塔诀的最后一段也是护卫传承。这不能不说是巧合。 两位老爷子见阮二驴沉思不语,定是有所发现,也不敢打扰。阮二驴提起笔,分别把锁妖塔、巡海叉的法诀翻译出来,只是把最后一段护卫传承四个字删掉,但功法一点没漏。 两位老爷子大喜过望,真后悔把这两样宝贝拿出来,万一阮二驴贪婪,两家岂不是对不起祖宗。 阮二驴似乎猜透了两位老爷子的心思,拿起两样法器道:“这两样......” 两位老爷子脸变得比猪肝还难看。 阮二驴知道玩笑不能太过,否则伤感情,道:“我建议给东方兄和陆兄。”就把锁妖塔递给陆英奇,巡海叉递给东方不亮。 东方不亮、陆英奇不敢擅专,看向各自的父亲,见两位老爷子连连点头,才收下。 而两位老爷子迫不及待地把手中阮二驴翻译的法诀也给各自的儿子,脸上写满了得意。 是啊,在自己手里重振门庭,可是要在族谱中浓墨重彩地记载。再说,有了这宝贝,说不定能出金仙呢,那可是光大门楣之事。 阮二驴对欢喜道:“我们去找无咎,看看他手里的那份。”便与欢喜起身告辞。 两位老爷子道:“让你们赏宝,最后......” 阮二驴道:“东方不亮、陆英奇是我兄弟,他们得宝就是我们得宝。” 欢喜笑嘻嘻地道:“若过意不去,可以考虑......”眼睛瞟向了陆英英。吓得陆英英躲到父亲身后,而陆英奇眼瞪得能把欢喜吞下去。 阮二驴赶紧拉着欢喜逃走,怕他又说出什么尴尬地话。临走前跟伏彩儿使了个眼色,伏彩儿知道那是让她拿到伏家族谱。 在无咎的禅房,阮二驴翻开白马寺的《建寺记》,和预想的一样,白马寺的首任住持来自佛门韦护一脉。而降魔杵的法诀里讲降魔杵分成十八块是种叫融兵入体的功法,这样能使降魔杵随持杵人的修为的提高而提升威力。想到白马寺却结合十八铜人功法排出十八罗汉,三人相视大笑,真可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问题来了,现在降魔杵成了欢喜的身体,这降魔杵法诀也就成了无用之物,而护卫传承也无法实施了。 阮二驴、欢喜回到佛妻塔旁的凉棚,回味今天的经历,一个愁肠百结,一个毫无挂虑权当一笑。 愁肠百结的阮二驴决定在凉棚住下,天当被,地当床,日月星辰进梦乡,好不快活。 这可急坏了蝴蝶刀、螳螂斧兄弟俩。自从他俩把阮二驴杀金仙的事汇报给门里之后,门里高层急令他们修复与阮二驴的关系。可破镜难圆,现在阮二驴已经不住袭月楼,他们连献殷勤的机会都没有了。他俩自出道以来还没遇到过这么尴尬的事。 按一贯原则:给他想要的,是拉拢人的最好方法。蝴蝶刀叫来己巳命她把阮二驴去过的地方一一记录。他要知道阮二驴现在要干什么,才能想办法接近。 己巳走后。螳螂斧道:“还是你想得周全,命己巳在阮二驴身上下了返魂香,否则,咱哥俩哭都没眼泪。” 蝴蝶刀笑笑道:“你说阮二驴知道咱们在他身上下香吗?” “应该不知道,那天你做得很巧妙。” 蝴蝶刀轻叹一声:“那天一巴掌把己巳扇到他怀里,虽说有情绪铺垫,但也太违反我自己的形象了,我怕......” “怕也没用,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到时机灵点,让他不往这方面怀疑就行了。”螳螂斧安慰道。 蝴蝶刀面色凝重点点头。 阮二驴在凉棚里思索,却发现佛妻塔恰好建在洛王行宫在塔林里的入口,他不禁怀疑。 问欢喜佛妻塔的位置是谁选的,欢喜说是无咎禅师。 无咎禅师应该知道洛王行宫及出入口的事,毕竟他是白马寺住持。可他为什么这样做呢? 他不去思索了,有现成的人,为什么不问。直接进了无咎的禅房,说明疑问。 无咎道:“塔林原来不是白马寺的范围,传说是当年伏羲爷画八卦的地方。后来随白马寺扩建,渐渐圈了进来。现任洛王早就让我在行宫入口处建座佛塔遮挡,这次只是顺水推舟。” 阮二驴相信无咎没有骗他的必要,而且对他提供的信息十分看重。便询问能否确认伏羲画八卦的具体位置。要是可以找到这个方位,岂不是抓住了八卦图的根本。 无咎思考一下道:“听上辈传言,伏羲爷被一乌龟驮到个地方,在那不吃不喝,十年才画成八卦。” 阮二驴道:“也就是说在塔林里某个有乌龟或乌龟踪迹的地方。” 无咎道:“上辈传言可能只有这样理解。” 阮二驴回到塔林,一个个佛塔挨着检查,塔基、名称、图案都不放过。 塔林里的佛塔多啊,上万年,要死多少和尚。 白马寺现在对百姓开放,特别是佛妻塔,许愿的人络绎不绝,往日宁静的塔林,现在人来人往,一片繁荣。 有几个随同父母来许愿的小孩,在塔林里玩起了过家家。要是被无咎知道了,不气晕才怪,阮二驴心里暗道。 一个小孩跑过来,扯着阮二驴的衣角道:“帮我支个饭桌好不好?” 他没有理由拒绝,和颜悦色地答应了小朋友。 小孩把他带到一块三尺方圆的石板前,要他把这块石板搬到他们用小石块垒起的四个桌腿上。 这是一块乌青色石板,凹凸不平,许多六边形的格子一个连一个布满表面。阮二驴一哈腰把石板搬起,轻松地把石桌支好。 小孩一阵欢呼,把青草、土堆全摆了上去,一顿“大餐”马上就要开始。 他正要离去,却听一个小孩道:“这个饭桌象不象一个大乌龟呀!”一句话拽住了他迈出的脚步,回头望向“饭桌”,确实像一只伏地而眠的乌龟,龟甲上的格纹在太阳下分外清晰。 阮二驴长吁一口气,不是这几个小孩,自己围着佛塔,恐怕永远也找不到。他走到石板原来所在的地方,湿润的泥土散发着大地特有的香味,蚯蚓及各种小虫在泥土里奔忙,一切那么平静且平常。看来要有线索也在石板上,反正已经找到,他悠闲起来,在一座佛塔旁席地而坐,慢慢等过家家的小孩被家长带走。 临近中午,小孩散尽。 阮二驴来到石板跟前,轻轻抚摸着石板上龟甲一样的格纹,试图感觉生命的气息。但一切只是罔然,石板是真真切切的石板,只是酷似龟甲。阮二驴把石板反过来,石板背面满是湿泥,把泥块一点点抹净,和造化玉牒上一样的文字显现出来。 沉下心思慢慢阅读,伏羲的意愿浮在他的脑海。 万年前巫妖大战后,女娲炼石补天,伏羲教化人间。九圣认为巫妖大战源于天廷对人间的觊觎。为保护生灵,九圣立规:天廷、西域昆仑、西北域佛国、临海域龙宫诸人未经许可,不得擅入人间。作为威慑,伏羲立洛门,画八卦,斩杀违规者。历代洛王自上代洛王历劫后会得到八卦图法诀和作用的传承。为防意外,又以降魔杵、锁妖塔、巡海叉共同重现传承,并将此事记于各家族谱中。 真相大白,阮二驴在字里行间可感受到伏羲的一腔热情,为人类,为生灵。而上代洛王是被杀害也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天廷若要行走人间,必先除掉洛王,而八卦图使就是不折不扣的帮凶。 阮二驴似乎听到了上代洛王无奈而又悲情的叹息,他心不甘啊,但没有八卦图使,他无力完成使命。 所有矛头都指向八卦图使,是什么样的诱惑才使他们放弃职责,残害洛王,置整个人间有安危于不顾。 阮二驴把青石板用弱水化了,他不想再把伏羲的遗物暴殄在天地之间,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吧。 他找到无咎,询问八卦图使的情况,无咎竟然也从未见过,八卦图使居然是洛门传说般的存在。 看来还要找伏彩儿。 东方老爷子安排了一场酒席,主角竟然是陆英英和欢喜,陆老爷子和无咎禅师都参加了。 据说场面十分混乱,东方老爷子是想给陆英英和欢喜牵线,却引来陆英奇和无咎禅师的阻拦,双方由争执到恼怒,差点大打出手。 而就在这场闹剧中,伏彩儿与阮二驴在东方家的西跨院如愿见面了。阮二驴对这么大动干戈不以为然,伏彩儿却有很多难处。洛王见她与阮二驴见面多次却没得到丝毫信息,又听坊间传闻,醋意大生,以九风越即将迎娶为理由禁止她见阮二驴。 阮二驴也只能一声叹息,暗暗感叹她处境艰难,被逼若此,做出什么事情也不足为怪。 伏彩儿提到伏家族谱。伏家族谱中没有任何关于伏羲的记载,也没有奇怪的文字,这与阮二驴在青石板上所见可以互相印证。 关于八卦图使,伏彩儿亲眼见过,就在洛王行宫,只要挪走中间的那个桌子,就可以到八卦图使的居住地。 阮二驴要见他们,伏彩儿十分担心,八卦图使的修为深不可测,她怕阮二驴出现意外。 阮二驴道:“他们既然在人间,说明只是天仙修为,我没理由怕。” 伏彩儿想想也是这个道理,能打过阮二驴的天仙还没见过。 夤夜,伏彩儿打开佛妻塔旁的门,阮二驴闪身而入,欢喜悄悄入定,却时刻警惕,准备若有风吹草动,当即出手。他也怕自己一伙人的作为泄露,引来洛王和亲卫队的疯狂报复。 洛王赤裸身子仰躺在行宫的床上,脑门上一朵玫瑰翩翩起舞,如跃动的火焰。阮二驴知道,伏彩儿封住了他的六感。 阮二驴顺着桌下的秘道小心前行,他让伏彩儿封住了入口,准备回去时用神识界。 大约有盏茶的功夫,秘道尽头,一座冰雕玉砌的石室,在莹莹明珠下熠熠生辉。八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围着一座炼丹炉,不停地用法力推动炉火烧旺,炼丹炉飘出清凉的异香。 阮二驴小心翼翼地观察八位老者,见他们道袍的后心位置各有一个字,分别是:乾、坎、艮、震、坤、离、巽、兑,恰合八卦图。更奇怪的是八位老者的身上竟然散发着金仙才有的仙光,这令他一阵错愕。 阮二驴认真作了比较,他们的光只能叫做护体光,不能叫做护体仙光,两者形似却有质的差别。这种护体光拥有的能力不及护体仙光的万一,但却能在应劫时抵住天罚,保证渡劫成功。这种护体光来源于王母的惩罚神光,所以即将渡劫的天仙若能得到王母提携,就可以敲定金仙大道。 想到这,阮二驴从心底泛起寒意:这护体光难道就是八卦图使害死上代洛王而得的报酬,更可怕的是,这岂不说明人界一切乱源皆来自王母,九圣失踪后,王母可是统天大神。 他瘫坐在墙角,遍体的寒意冰冻了思维。他不敢再往下推测:若这一切是王母所为,那她是不是九圣失踪的幕后,她在人间扶植势力难道是针对现在天廷诸仙,乃至西域昆仑、西北域佛国、临海域龙宫。 阮二驴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回到凉棚,直到被欢喜叫醒。 欢喜道:“你中邪了,愣了整整一夜。” 阮二驴这才发现已是曙光初现,漫天的彩霞正向人间展示俊美的身姿。凉棚上的露水滴在他鼻子上,又直滚落地,他的心和落地的露珠一样支离破碎。 他自己鼓励自己不放弃,他给自己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我知道对手是王母,可王母却不知道我是他的敌人。 他也知道这是自我安慰,王母是不当他是敌人,只是因为王母不知道有他这号人存在。被王母派到人间的诸仙是不会把他这种小人物的情况向上禀报的。 阮二驴拉着欢喜道:“走,去东方家,让东方老爷子再给你做媒。”欢喜高兴地蹦起来,手抚着佛妻塔道:“老婆,我去找媳妇了。”屁颠屁颠地跟着阮二驴直奔东方家。 东方家又乱了,陆英奇和无咎已经打起来,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无咎竟被陆英奇锁进宝塔,若不是陆老爷子强加干涉,无咎能不能回白马寺还是个未知数。 而东方家西跨院,阮二驴只说自己没有治住八卦图使的把握,当前以找到八卦图为紧要任务。 伏彩儿这几天也理清了一些头绪。进入洛王行宫有八个门,分别在白马寺主殿、白马寺塔林、陆家东跨院、东方家西跨院、伏家洛王宝殿、伏彩儿的卧室和洛园的两处。把这八个点连在一起,勾成一个标准的圆形,而圆心就在洛城中的一片居民区。 阮二驴道:“你说圆心是指......” 伏彩儿道:“若这八个门代表着八卦的八个卦象,我敢断定八卦图就在圆心的位置。” 阮二驴道:“你知道伏羲画八卦的目的是什么吗?” 伏彩儿道:“你找到答案了?” 阮二驴顿了一下,摇摇头道:“没有。”他本想把石板之事告诉伏彩儿,又怕她不能承受之重。 还是自己扛起来吧。他现在要决定的是找到八卦图后,是恢复洛王传承,还是把图交给伏彩儿。 他很想恢复洛王传承,恢复洛门的使命,但想到阴鸷的洛王和拿了王母厚礼的八卦图使,信心顿失。 恢复又怎样,只会变成洛王的屠杀利器,自己能不能逃脱,也不可知。万年前的伏羲,你若知道自己为民的一切努力终化成虚梦,不知作何感想,是天意难违,还是人心难测。 一切都出乎意料,蝴蝶刀做梦也想不到,阮二驴还肯上门找他。什么叫激动,蝴蝶刀的作为就是最好的诠释。 阮二驴也知道蝴蝶刀的行为肯定是收到了摘星袭月门高层的指示,当下不客气,道:“生意,我来谈笔生意。” 蝴蝶刀洗耳恭听。 阮二驴道:“筹码是我无条件地为你们故一件事。要求是你跟我走,按我要求做,事完若泄露,我灭了摘星袭月门。” 蝴蝶刀虽然不信阮二驴能灭了摘星袭月门,但摘星袭月门若有个阮二驴这样的敌人,必处处掣肘,无所作为。 见蝴蝶刀还在考虑中,阮二驴道:“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不答应,我要你的命。”轻摇着素扇,不再看他。心里却是很忐忑,真怕他拒绝,别说自己没有把握赢他,就是赢了,忍不忍心下手,也是一说。但阮二驴绝不能让他明白自己心中所想,只是把弱水溢满屋子,而且逐渐升高,转眼就到他的脚脖。 虽说阮二驴控制着弱水的吞噬能力,还是吓得蝴蝶刀一身冷汗。 蝴蝶刀没得选择,道:“我答应。” 阮二驴微微一笑,素扇一收,划个圆弧,把蝴蝶刀扔进了神识界。 第十七章 三元转轮  伏彩儿按照自己图中所绘,将中心点所落的院落买了下来。阮二驴直接把蝴蝶刀带到这个院落的主房内。 阮二驴一指地面道:“拿出你的成名法器,从这往下打洞。” 蝴蝶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想说什么,无奈几乎下巴脱臼,也不听使唤。 阮二驴觉得有必要安慰他一下,道:“我知道你是杀手,干这种事会被人笑话,但我发誓绝不说出去。” “你保证!”蝴蝶刀说话含混不清。 阮二驴郑重地点点头,还给蝴蝶刀一个坚毅的眼神。但蝴蝶刀却是眼含泪花。阮二驴拍拍他的肩膀道:“不用感激我,信守承诺是我做人的准则。” 蝴蝶刀再也不理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急速旋转的剑影由小到大,像蝴蝶一样飘了起来,缓缓如落叶般飘向阮二驴所指的地方。 阮二驴也不怠慢,素扇一指,旋字诀出手,在蝴蝶刀上面加了个旋涡。蝴蝶刀旋切进土地,扬起的土全被旋涡吸走,没有灰尘外泄。 阮二驴、蝴蝶刀顺着地洞而下,渐渐有喧嚣传来,两人对视一眼都觉诡异。 “难道打通地府了。”阮二驴道。 “不可能,我自己有多少斤两,我自己清楚。要是我这样就能挖出地府,阎王老子还不早被人抢了。”蝴蝶刀说。 阮二驴点头,表示认可他的话。 两人落到洞底,却见一个很大的空间,黑暗压抑,各种气息浑浊成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呛得两人连声咳嗽。 两人的咳声惊动里面的人,纷纷聚拢过来,阮二驴这才看清他们都脚镣手铐,铁链穿过琵琶骨,恍然明白过来,道:“这是洛门地牢。”他上次救不语等人曾经来过,只是上次从门而入,站在门口有亮光,却也看不到地牢究竟有多大。中不知这次是落在地牢的什么位置,从黑暗的情况看,应该是地牢深处。 蝴蝶刀说:“你想劫牢?” 阮二驴连忙解释:“误会,我哪有。”忍不住往自己下来的洞口望去,果见有身影在往上窜去。 阮二驴大惊,这要是被囚徒跑掉,定会引得亲卫队的追查。当下,不敢怠慢,旋字诀再次使出,已经逃进地道的囚徒一命乌呼。阮二驴用旋字诀封住洞口,有囚徒仍不死心,但跳上去,就消失,也没有人再敢尝试。 阮二驴对蝴蝶刀说:“继续往下打。” “还打?” 阮二驴道:“你是不是怕这些囚徒看到说闲话,我让他们看不到。”素扇一展,弱水以他俩为中心倒卷而去,聚拢来的囚徒全被甩了出去。阮二驴手执素扇抡了个大圆弧,一个水罩把他们罩住。 阮二驴大声喝道:“所有人止步,上前者死。”有几个腿脚快的已经被水罩吞噬掉,果然所有的囚徒都拖拉着铁链离得远远的,虽说在地牢不见天日,度日如年,但毕竟活着,特别是受尽折磨未死的人,生的欲望异常炽烈。 阮二驴作了个请的手势。 蝴蝶刀旋切向地面,但又是眨眼的事,光明大盛。 阮二驴伏地往洞下望去,见八个白发苍苍的道者围着一座炼丹炉,全神贯注。炼丹炉火熊熊燃烧,炼丹炉上炊烟袅枭。蝴蝶刀旋切往下,却好似被什么挡住,丝毫不能前进。 蝴蝶刀加大法力,一切如前。阮二驴拍拍他道:“停吧,打洞都不够料。” 蝴蝶刀不理他,也往一望去,惊道:“下面什么地方?”阮二驴也思考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跑到八卦图使的炼丹房呢。但也不能不搭理蝴蝶刀,便敷衍道:“出乎意料,我也糊涂了。” 阮二驴仔细观察洞下面的情况,如真似幻,介于现实与神秘之间。让他想起月亮上的广寒宫——器魂。 八卦图使难道是八卦图的器魂?这个推测令阮二驴坐卧不安。若现在撤走,八卦图使丹成,不知这八个孽障会千造成什么杀劫。若是出手毁了八卦图使,八卦图就成了废物。不毁八卦图使又怎么才能把他们的意识抽掉。 阮二驴左思右想,均不得法,瘫坐在洞口,一脸死灰。蝴蝶刀虽见多识广,一时也被这情景搞迷糊了,这哪跟哪儿呀。但他毕竟经历丰富,见阮二驴的脸色,便知事情重大,当下也不说话,仔细寻找蹊跷之处。 阮二驴双目无神散漫,无意中瞟到水罩外的囚徒,陡然想起十八铜人。伏羲思维缜密,断不会没想到器魂有坐大的一天,一定留有后手。而十八铜人威力惊人,又是依据秘传宝典在这离八卦图最近的地牢中练成,阮二驴几乎可以肯定,十八铜人就是为八卦图使八个孽障准备的最后晚餐。 想明白这一点,阮二驴也不管对错,拉着蝴蝶刀进入神识界,心思动,便落在无咎的禅房,当然蝴蝶刀仍在神识界中。 阮二驴对无咎道:“事情紧急,两件事:一是十八铜人交给我,二是通知东方、陆氏和禁卫护卫两队,集结待战。” 无咎见阮二驴一反平常,慌里慌张,但言辞清晰,思维有条理,便毫无理由地相信了他。无咎着小沙弥叫来十八铜人,阮二驴把十八铜人卷进神识界,心思动却没能进入八卦图使的炼丹房,说明炼丹房不是三界中的某个地方,只能是在八卦图中。这更加使阮二驴相信了八卦图使是器魂的推测。只好来到伏彩儿的闺房。 小可见突然出现的阮二驴张口要叫“啊”字还没出口,便被阮二驴击晕在地。伏彩儿听见响动,从里屋出来,见是阮二驴,大为惊诧。阮二驴道:“把我带进八卦图使的炼丹房。” “怎么了?”伏彩儿道。 阮二驴答非所问,道:“等会,我若和八卦图使打出地面,你们把八卦图使往死里打,绝不留情。” 伏彩儿虽然搞不懂怎么回事,但信任让她肯定地点了点头。伏彩儿带阮二驴进了卧室,打开一扇衣柜门,斜坡而下的台阶出现在眼前。台阶尽头开门处已身在洛王行宫,伏彩儿挪动桌子,阮二驴飘身而下。伏彩儿轻声地说道:“小心。” 阮二驴虽没答话,却暖烘烘的感觉让他精神倍长。阮二驴顺秘道而下,快到八卦图使炼丹房时,把十八铜人、蝴蝶刀从神识界中放了出来,狭窄的地道顿时拥挤起来。 阮二驴的计划是由十八铜人攻击八卦图使,蝴蝶刀负责破坏炼丹炉。若出现危险,由他负责带大家安全逃生。虽说神识界不能直接进入这里,但出去还是可以的,他上次就是用神识界离开的。 阮二驴对十八铜人道:“你们攻击八个老头,最好是擒住他们,我要消失他们的意识,若不能就杀掉。” 为首的铜人道:“消灭意识?你是说把意识从元神中抹去。” 阮二驴道:“就是这样,不过,待会儿的八个老头可是元神为体,没有肉身。” 为首的铜人道:“非要这么做吗?” 阮二驴轻叹一声道:“这是最对得起伏羲爷的方法。” 为首的铜人陷入沉思。 阮二驴道:“我知道这样很难,必须有绝对的实力才能擒住他们。而且若被他们反手,会有生命危险。” 为首的铜人点点头道:“我们尽力。” 阮二驴对蝴蝶刀说:“你待会破坏炼丹炉,得手后,防着八个老头对十八铜人下杀手,只要发觉杀无赦。” 蝴蝶刀点点头。 阮二驴又嘱咐一句:“若我们根本不是八个老头的对手,我可以带大家安全离开,只要大家别反抗我甩出去的水练。” 交待完毕,前行没多远,冰雕玉砌般的石室出现在眼前。蝴蝶刀毕竟是杀手,干净利落,出手把炼丹炉削成两半。蝴蝶刀锋利,两半的炼丹炉并没有倒下,只是从削痕中溢出火和扑鼻的异香。 八卦图使闻风而动,齐齐跃起,大声喝道:“何方神圣,扰我等清静。” 阮二驴还没答话,蝴蝶刀削开的炼丹炉在八卦图使跃起的震动中轰然倒下,炉火和丹药四散滚去。 八卦图使怒火攻心,怪叫、尖叫此起彼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十八铜人渔贯闯入,也不答话,挥棍就奔八卦图使的脑门招呼。 八卦图使功法怪异,不闪不躲,纷纷阖目,从头顶现出一圈光环,把十根铜棍反震出去。八卦图使不等十八铜人反应,都平伸双臂,掌心彼此相结。光芒乍起,八卦图使不见了,乾、坎、坤、兑、离、艮、震、巽八个符号浮在空中。 十八铜人见状,不敢怠慢,纷纷坐地,双手合什,铜棍驾于臂上,高喧佛号之后,佛经已缓缓出唇。 佛音梵唱一起,八卦符号轻轻转动,雷声轰鸣,似要与佛音一争高低,双方陷于胶着状态。 阮二驴原本以为,刀光剑影,宝光纵横,却没想到陷入这样的对峙。与蝴蝶刀相视一眼,都没好办法,只有静观其变。 阮二驴发现八卦符号一番雷鸣之后,就要转动一下,好似法力运转不畅。阮二驴也觉得八卦符号似乎缺了什么,看着八卦符号围成的大窟隆,他若有所悟,若填上一个太极符号,十八铜人定不是对手了。 而现在每当八卦符号转动积蓄力量时,十八铜人的佛音都会大盛,雷鸣重获力量再想压制也就很难了。 见十八铜人占据上风,八卦符号闪电劈出,震得十八铜人一阵摇晃,佛音弱了下去。 十八铜人也改变方式,十八根铜棍飞起到八卦符号的上空,对着八卦符号狠狠砸下,虽节奏缓慢,但每次砸下都好象有万钧之力。八卦符号竟然高低起伏,失去圆形的阵法,彼此衔接不畅,雷鸣闪电也弱了下来。 八卦符号旋起一阵狂风,风头抵住铜棍,使铜棍砸不下来。十八铜人往铜棍上加力,八卦符号的风头也更盛。呼啸的风声震耳欲聋,佛音雷鸣全被盖了下去。 十八铜人突然跃起,撤了铜棍在手,从下方挑向八卦符号。可八卦符号的风头失去了压制,竟直旋而上,眨眼间,突破两层地面,冲上云霄。 而八卦符号也顺着十八铜人挑起的力量往上飘起,转眼已在天空。更奇怪的是,阮二驴、蝴蝶刀和十八铜人也跟着八卦符号飞到半空。他们没有驾云,脚底空空,却虚空站立,相视而惊。 只有阮二驴明白,因为他们都在八卦图里面与器魂战斗,虽看不见八卦图,但其力量确实存在。 整个洛城乱了窝。地面突现大洞,倒塌房屋无数,而天上出现的大光团,时时透出闪电雷鸣,稍不小心,便会有人死于非命。 无咎禅师等人按阮二驴说得戒备,不见八个老头,却等来个地陷和光团,该不该出手,都拿不定主意。 飞上高空的八卦符号,威力大增。剑雨劈头直下,十八铜人把铜棍舞得密不透风,又陷入僵持。 阮二驴想招呼东方不亮、陆英奇、无咎使用秘笈里的最后一招,但又不能出去,因为现在看来,出去之后就进不来了,十八铜人肯定会被耗死在里面。 蝴蝶刀可以出去,但他用什么办法能出去呢。阮二驴苦苦思索,想不出好办法,索性直接问蝴蝶刀:“你能出去吗?” “出去,我们......”蝴蝶刀想说我们不就在外面吗,但看脚下无云,却伫立半空,仿佛明白了什么,道:“我试试。” 阮二驴道:“若出去,找到东方不亮、陆英奇、无咎禅师,就说我让他们用最后一招。” 蝴蝶刀点点头,双目紧闭,双手合什举过头顶,双掌间剑影毕现。蝴蝶刀的身体慢慢进入了剑影中。待他的身体完全进入,剑影化成一道刺眼的光芒,电射而去。 阮二驴感觉空气扭动了一下,剑影消失了。他长吁一口气,蝴蝶刀出去了。接到蝴蝶刀传话的东方不亮、陆英奇当即就要出手,郁闷的是无咎禅师,他没有降魔杵啊。 伏彩儿当即立断,封了欢喜的六感,手一挥给他按上了一层白幕,白幕似雾,渐渐消散,降魔杵飘在无咎的眼前。只是这个降魔杵不伦不类,他上面镶了十八个骷髅头。 无咎无从细究,挥舞降魔杵同东方不亮、陆英奇飞在半空,慢慢靠近大光球。 阮二驴的逻辑是,既然他们三人的最后一招可以恢复洛王传承,而八卦图现缺的就是中心的太极符号,说明洛王传承就是太极符号可以控制着八卦符号。而太极符号若攻击八卦符号,是什么结果,可想而知。 东方不亮、陆英奇、无咎的最后一招已然出手。虽然他们不知道各自的最后一招都叫护卫传承,也不知道最后一招有什么威力,但时间紧迫,情况紧急,不容他们有半点犹疑。 东方不亮最后一招凝聚天地间的阴气,离他们近的女性甚至能觉察到有什么东西正迅速从身上逃离;陆英奇凝聚阳气,同性男性也有被抽走什么的感觉。阴气、阳气聚在光团的上空,无咎抛出降魔杵,降魔杵声速转动,搅得阴气阳气随它而走。 一个庞大的太极符号,真实地浮现在光团上。东方不亮、陆英奇、无咎一起发力,太极符号压向光团,慢慢浸入光团。 太极符号进入光团,落入八卦符号中间。八卦符号左右转动,都好似失去灵便。 十八铜人感觉压力大减,一起顺势而上,和太极符号内外夹攻,八卦符号消失了,八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跌落下来。 阮二驴不敢怠慢,早已准备好的素女石针,当头穿入,每个老头三根,分别刺入头顶和左右太阳穴。 石针刺入之时,八卦图使的护体光飘了出来,洒在十八铜人身上。有一个老头挣扎着去捡拾滚落的未炼成的丹药,阮二驴虽不知这丹药有何用,但知道一定和八卦图使凝聚肉体有关,因为他们只缺肉体便可脱图而出,成就仙道。 阮二驴哪容他们得逞,刺字诀射出,丹药被刺得粉碎。八卦图使绝望地哀嚎,声如夜枭。 随着石针离体,八卦图使失去意识,又化作八卦符号,围在太极符号周围,吸收着光团。 阮二驴可不想被困进八卦图,卷走十八铜人,心思动,出了八卦图。阮二驴把十八铜人当空扔下,十八铜人脚底生云,飘飘而落,犹如十八尊金佛。佛光灿然,洛城佛号喧腾,奉为佛迹。 阮二驴却没落下,直至光团消失,现出一张太极和八卦九个符号组成的方帕,才把方帕抓入手中,揣进怀里,闪入神识界,落塔林佛妻塔旁的凉棚。 而地面的人只见光团消失,却在光团余光的影响下未见阮二驴的所为。 伏彩儿失去阮二驴的踪影,心下焦急,为首的铜人道:“阮施主和我们一起逃出。”伏彩儿才放下心,但阮二驴躲哪去了呢,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异变又生。 天空的光团消失后,好似洛城有感悟一般,洛门、东方家、陆家、白马寺、塔林、洛园竟好似蒸发了一样,凭空失去踪影。只留一片片空地,荒草凄凄,野花竟放,蜂飞蝶舞,兽走鸟翔。 所有的人都陷入恐慌。阮二驴悄悄钻进人群,挤到伏彩儿身边,把八卦图纳入她的手中。伏彩儿又惊又喜,却为洛城的变故满心惆怅。伏彩儿右手一挥,无咎禅师手中的降魔杵变成了一个裹着驴皮的欢喜。 欢喜非常恼火,把驴皮扔在地上,拿脚猛踹,然后去找伏彩儿理论。无咎忙把驴皮捡起,折叠着放入怀中,嘴里还嗜嚷着:“下次还能不能用。” 伏彩儿见欢喜张牙舞爪地过来,抿嘴一笑,左手一展,八卦图融入身体。 欢喜一把抓住伏彩儿,却又见一个伏彩儿驾云而去,而手中抓的伏彩儿竟渐渐虚化,直至消失。 欢喜挠挠头道:“邪门。” 阮二驴对伏彩儿的表现嘘声不已。他原以为伏彩儿要八卦图是贪图八卦图的威力,却没想到她用来替换自己的替身驴皮影。这也充分说明洛王对伏彩儿的伤害有多深,被他蹂躇过的驴皮,伏彩儿也要扔掉。不过最恼怒的应该是伏羲,他呕心沥血做成监督天廷的利器,却沦为后世子孙的替身。真可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沧海桑田般的变化,让洛城的居民纷纷逃离,伏家、东方、陆氏、白马寺都住进了袭月楼,一些散修或富家子弟纷纷被赶出袭月楼这个销金窟。说来奇怪,白马寺塔林唯有佛妻塔和凉棚没有消失。阮二驴判断是因为新建还没有融入八卦图的的缘故。 欢喜四仰八叉地躺在凉棚里,阮二驴和伏彩儿在佛妻塔的另一侧并肩而坐。 伏彩儿道:“没想到我的计划进行这么顺利,谢谢你。” 阮二驴微微一笑,道:“常言道帮人帮己,我的收获要比你大得多。” “这就是你来洛城的目的?” 阮二驴沉吟一下道:“应该说来洛城前像无头的苍蝇,而现在我已找到了目标。你知道吗?洛门对于人界来说多么重要,就这么毁了。” “我们毁的?” “体说,应该是洛王和八卦图使在别人的引诱下毁了洛门。你说,洛王为什么要这样选择?” “我猜,应该是为了我母亲,我听亲卫队的长辈讲过我父亲和我母亲的事。” 洛王年轻的时候曾到云梦大泽游历,邂逅伏彩儿的母亲,一见钟情,立誓非此女不娶。可伏彩儿的母亲当时已与九风越定亲,且两情相悦,这令洛王非常苦闷。洛王央求老洛王以武力威胁九风越放弃,遭到老洛王断然拒绝。而这时,九风越为争夺云梦君之位请老洛王派兵相助,老洛王以不干预家事为由拒绝了。而洛王却以为这是迎娶伏彩儿母亲的好机会,私下与九风越接触,提出用美女换江山,九风越答应了。洛王娶到心仪的女子。但当时洛王还没有继位,调不动洛门人马,直到老洛王应劫失败。洛王继位后,立即出兵,九风越登上云梦君之位。 “照这么说洛王是为了迎娶你娘,才勾外人杀亲父?” “可以这么说。” “为满自己之欲,连爹都杀的人,居然登上洛王宝座。” “自从洛王登基以来,荒淫骄奢,安城黄河帮率先发难,脱离洛门。而后云梦大泽在九风越的带领下,以协助攻打黄河帮为借口也离开洛门管辖。直至如今,我联合东方、陆氏、白马寺也是以脱离洛门为目标。” 两人絮絮叨叨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阮二驴的心里是平静的,自到洛城以来,从没有这么踏实过,不用提心吊胆,不用如履薄冰,两人从洛门的历史今天扯到道术修为。阮二驴道:“从未见你使用法器。” 伏彩儿道:“说来可笑,我一个女流当初居然选择了弓箭这种力气活。” “你修弓箭?” “很准的噢,百步穿杨。” 阮二驴想都没想,就从神识界中把后羿弓和射日神箭拿了出来,递给伏彩儿。 伏彩儿见这生机盎然的弓和能量巨烈波动的箭倾心不已,爱不释手。 阮二驴道:“射伤金仙的就是这弓箭。” 伏彩儿听这话,把弓箭还给了阮二驴道:“你防身的法宝,我不要。” 阮二驴道:“说来惭愧,这个箭威力极大,别说金仙,就是圣仙级别也能一箭穿喉。形神俱灭,可在我手里就像把厚钝的水果刀,有时连果皮也削不掉。在你手里或许能发挥它的威力,也不枉赠我弓箭之人的一番一心意。” 听这么说,伏彩儿仔细端详手中的弓箭,问道:“这弓箭叫什么名字?” 阮二驴不想让她知道这个弓箭的来历,以免她心里有负担,就随口说道:“没名字,那人赠我之时,就没说。” 伏彩儿思考一下道:“我三个身体,有一体是株玫瑰,我就叫它玫瑰刺吧。” 阮二驴觉得倒和伏彩儿的功法相契合,点头赞同。 伏彩儿双手一张,玫瑰刺消失。 阮二驴一愣,她不会也有神识界吧。 伏彩儿见阮二驴神态知道是对这功法的好奇,也不说话,只是对着阮二驴微笑,手指往阮二驴另一边指去。阮二驴回头,又一个伏彩儿坐在旁边,也是微笑着,只是手指指向阮二驴的前方。阮二驴望向前方,一株高大的玫瑰花,满枝的鲜花红艳欲滴。而后羿弓化成玫瑰的一枝斜伸出来,射日神箭化作花刺闪着紫光,整株玫瑰笼上一层紫雾,神秘而高贵。 伏彩儿收了另外两体,道:“我修炼的《三元转轮》玄奇莫测,我都不知道还有什么神通。” 阮二驴想起开花,便对伏彩儿道:“我有一个朋友,是你师门的长辈,你见到他时,是否可以把这功法传给他?” 伏彩儿回答的干脆利落:“当然可以,你说得是开花道长吧?” 阮二驴点点头。 欢喜却不知什么时候绕过来,插话道:“那个死牛鼻子,我要见到他,非打得他满地找牙。” 阮二驴疑惑地看着他道:“你是不语,还是李石?” 欢喜呆若木鸡。 阮二驴赶紧岔开话题,欢喜才慢慢恢复神态。阮二驴暗暗惊心,吞噬元神丹还是有后患啊。不知相严怎么样了。但对相严,阮二驴并不担心,因为相严吞噬的是用应龙所炼化的元神丹,当时的应龙没有意识。 洛城处处一片死寂,别说人影,就连个家猫也很少见。繁华的洛城转眼废虚一片。唯独袭月楼喧嚣更胜往日。 洛门伏家在议事。洛王、伏彩儿、伏侠儿,还有亲卫队的几位名宿前辈。大家都认为八卦图得道升天了,只是埋怨洛王为什么不用传承之力控制。无辜的洛王一头雾水,张口就道:“什么传承之力?八卦图不是由八卦图使控制吗?” 名宿前辈面面相觑。一个道:“我上次见金仙的剑光,就知道老洛王死于非命。” “那肯定是八卦图使干得,跟我没关系。”洛王面如土灰道。 那名宿前辈道:“不学无术,你稍微用点心也应该知道洛王传承之事。现在八卦图使、野祖都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你倒落个干净。” 洛王道:“我本来就干净。” 那名宿前辈一翻眼道:“垃圾,安城黄河帮大军异动,眼下落实和云梦大泽的结盟,最为当紧。我建议买下袭月楼,作为洛门总坛。” 洛王道:“买下来,我没钱。” “钱呢?”众人怒吼。 伏彩儿悄悄离形,伏家没人把她这个公主当人看,可能她现在唯一的用处就是拉拢九风越。 伏彩儿见洛王说没钱的窘相,心里就乐。钱呢,当然被洛王赌博输光了,而赢家就是她伏彩儿。特别是利用阮二驴的最后两场赌局,简直是她伏彩儿的神来之笔。 无咎、东方不亮、陆英奇代表三家也在议事,他们已经把禁卫队、护卫队、城卫队中各家的力量各自抽回。现在实力最强是的白马寺的无咎。无咎的理由很充分,当初攻打云龙宗时就议定,谁的功劳最大谁就为王,无疑当时出力最多的就是白马寺。 东方不亮不这么认为,他认为功劳最大的是阮二驴。 陆英奇只一个要求,拿到一笔钱,他要带陆家另寻一地筑城安家。 三人争论不休。伏彩儿进门道:“现在实力最强的是伏家的亲卫队,你们争什么。” 无咎三人登时不语,大事未成,却积极争功,鼠目寸光之人的行为。东方不亮赔笑道:“我们开玩笑,闲聊。”无咎、陆英奇也跟着附和。 而这时,亲卫队来人找伏彩儿,说洛王有请。 伏彩儿刚从那吵嚷的屋里出来,不知他们又有什么主意。怀着些许的好奇,伏彩儿又回到伏家议事的屋。 见伏彩儿进来,洛王道:“彩儿,人去找阮二驴,让他安排洛门落户袭月楼之事。” 伏彩儿道:“这话从何说起。” 伏侠儿怒道:“大胆,你敢跟父王顶嘴。” 伏彩儿微笑着走到伏侠儿跟前,一巴掌把伏侠儿扇倒在地。伏侠儿捂着肿胀的半边脸,在地上撒泼哀嚎。 洛王一皱眉,吩咐道:“把他抬出去,扔得远远的。” 亲卫队出手制住伏侠儿。伏侠儿不能动,不能喊出声,只有把眼睛瞪得像要喷火。 一个前辈道:“可以跟凶魔那厮说,我们可以把你嫁给他。他的实力可比九风越强多了,对我们更有力.......” “不行。”洛王打断他的话,歇斯底里地嚎道:“彩儿必须嫁给九风越。” “我们要利用彩儿把洛门利益最大化。” “我说过不行。”这时洛王声音已经因为嚎叫而有点嘶哑:“彩儿必须要嫁给九风越,不要洛门,彩儿也要嫁给九风越。” 洛王的坚持让伏彩儿疑窦顿生:嫁给九风越,除了拉拢难道还有别的目的,洛王说,不要洛门也要促成这门亲事。到底是什么目的,让洛王如此执著。 亲卫队的名宿前辈见洛王几近疯狂,竟张口结舌,说不出话。 伏彩儿道:“洛门落户袭月楼的事,我来安排。”转身离去。 屋里所有的人都舒了一口气。洛王吩咐道:“准备迎接九风越,筹备他们的婚礼。” 伏彩儿来到无咎三人议事的屋,愁眉不展:洛王要我嫁给九风越到底还有什么目的呢? 无咎三人也不跟她答话,伏彩儿每次作出重大决定前都会有这样失神的样子。但无咎三人服她,一个小姑娘,就要把独霸中域名震大陆的洛门,彻底搞垮。 “安排人,把阮二驴、欢喜请来。”伏彩儿道。 无咎嘟哝道:“你们整晚在一起,我们去哪找。” 伏彩儿脸一红道:“他俩都在佛妻塔。” 无咎派人却没在佛妻塔找到他们。 无咎道:“他俩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吧?” 东方不亮道:“他俩不让别人出意外就天下太平了,还担心他俩。” 伏彩儿认同东方不亮的话,现在谁又能轻易伤得了他俩呢。 阮二驴上次答应为摘星袭月门做一件事。蝴蝶刀很快就来找他:“阮兄,我敬你为人,你怎能派人跟我们捣乱?” “我派人,我哪有可派?”阮二驴被指责的一心委屈。 蝴蝶刀说:“贵师姐、贵师兄在我赌坊里不走,逼着我们跟他赌,可.......可我们赌不过他。” 欢喜听得乐了:“第一次听说赌场输关门。” 阮二驴道:“不厚道,想我帮忙,先扣帽子。” 蝴蝶刀说:“你答应给我们做件事,就这件事了。” 阮二驴连忙拒绝:“不行,不行,你缠不清他们。” 蝴蝶刀不说话,只是看着阮二驴,看得阮二驴浑身发毛。阮二驴一咬牙一跺脚,拉着欢喜起身就走。 蝴蝶刀长舒一口气,勾起嘴角笑了。 袭月楼赌坊本来就要关门,洛城的人都散了,还做谁的生意。可亮闪闪、色迷迷就是不答应,说赌坊赢了他们的钱,定要翻本。赌坊是一肚子的火气,他俩每天在这赢得开心,几乎拿走赌坊一大半的收入,现在却说输钱。天理何在,赌坊负责人斥问他俩。 亮闪闪、色迷迷对发怒的赌坊负责人很严肃地回答:“不知道,我们也在找,找到了可以卖给你。” 换作别人,赌坊早就动粗了。但现在不行,再凌厉的攻击也沾不了他们的衣角。就在这时,阮二驴、欢喜进来了。 色迷迷一见阮二驴像是闻了腥的猫,立即换掉严肃的表情,笑容灿烂地腻在阮二驴怀里。 色迷迷又对欢喜道:“和尚定是对我给选的媳妇很满意,不然怎么蓄发还俗呢。” 所有在场的人都瞅向欢喜。欢喜也不客气,哧溜钻在柜台底下,再也不出来。 亮闪闪指着色迷迷道:“见色忘兄。” 色迷迷急忙解释:“不忘兄,我们是手足。”拍拍阮二驴的胸脯又道:“这个只是衣服。” 听这话,亮闪闪脸色才好转。 阮二驴开门见山:“我知道有个发财的地方,就是愁着没人跟我搭伴。” 钱对亮闪闪的诱惑是不可抗拒的。亮闪闪眼睛里放出来的光都是元宝形状。 色迷迷却打岔:“你信他?忘了大嘴的遭遇?” 提到大嘴,阮二驴立马想起那个大尾巴的雪白小兽,不知广寒宫一别,它现在怎么样了。便问道:“大嘴还好吗?” 亮闪闪道:“好,被你骗了,能好吗?上次见它在西域西北域交界处的沙漠里寻水,那个惨啊,白毛都失去了光泽。它还发誓只要见到你这个骗子凶手,一定要痛扁你一顿。” 阮二驴道:“它上次就是把我打晕之后丢下我走的。” 听到阮二驴倒楣了,亮闪闪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色迷迷却心疼地抚着阮二驴的脸颊道:“打哪了,疼吗?” 阮二驴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连打冷颤。 色迷迷却很兴奋,欢呼起来:“你对我来电了。” 阮二驴无语,蝴蝶刀却坐在靠窗的桌边端杯茶,笑意盈盈。报应咋就这么快,昨天还是阮二驴看蝴蝶刀打洞的窘样,今天就倒了个。 阮二驴道:“你们要是不想发财就算了。”转身要走。 亮闪闪一把抓住他道:“都是兄弟,说来听听。” “我是骗子,怕伤害了你,师兄。” “不怕,我不怕。” 色迷迷也插嘴道:“可怜他一下,你不说,他以后别想睡着觉了。” 阮二驴瞅了一下四周神秘兮兮地道:“走,这人多,不是说话的地。”这下,亮闪闪、色迷迷更信了,跟着阮二驴出上赌坊。 阮二驴把他俩带到佛妻塔,在凉棚里坐下。 色迷迷抚着佛妻塔感伤地道:“多好的媳妇。”又对阮二驴道:“我若死了,你会舍命救我吗?” 亮闪闪喝斥她道:“哪这么多废话。”色迷迷不情愿地收了悲伤的表情,闭了嘴。 阮二驴道:“不久,深海域万岛王要先新任黑衣大将军,我将代表向蓝宫出战。” “且,这跟财宝有什么关系。” “别急呀,我们打算趁机打劫三黄岛。” “三黄岛!”亮闪闪、色迷迷睁圆了嘴巴。仿似已经看到了漫山遍野的黄金。 阮二驴道:“可我们就缺能装黄金的东西和跑得快的运输队。” 亮闪闪点着自己的鼻子道:“我们呀,我们五个非常符合条件。” 阮二驴反而迟疑了,道:“只怕......” “只怕什么,我们行。”亮闪闪生怕阮二驴不带他。 阮二驴道:“只怕你们的法力消失,帮不上忙。” 亮闪闪哭了,是很伤心的那种,拉着阮二驴的胳膊道:“兄弟,可怜可怜我们吧,若我们的法力消失了,而我们又没钱,我们五个怎么过啊。” 阮二驴仿似也被感动了,使劲挤着眼。却没一丁点眼泪下来,还好他能装出悲伤的声音:“师兄,你们回月亮上等着,到时我肯定叫你们,自己兄弟不帮,我还去帮谁。” 阮二驴和亮闪闪抱头痛哭,听声音如丧考妣。 亮闪闪突然抬头,脸上泪水还没干就笑成了一朵花,指着阮二驴道:“你答应了,刚刚答应了。” 阮二驴连忙捂着嘴,一副很后悔的样子。 色迷迷也跟着起哄,力证阮二驴答应了。 阮二驴还有点迟疑,亮闪闪举手发誓保证,他们的法力十年之内,都不会消失,阮二驴才勉强点头。 亮闪闪、色迷迷欣喜若狂地走了,阮二驴滚地大笑,其实跟姻缘五子打交道,还是很快乐的。 这时,无咎的人来了,说伏彩儿有请阮二驴和欢喜,阮二驴告诉来人说欢喜在赌坊,便驾云赶向袭月楼。 阮二驴到了没多久,欢喜也来了。伏彩儿把洛门要求落户袭月楼的事说明。阮二驴满口答应:“现在洛城除了洛门还有别人吗,洛门把他袭月楼包下来,是他们的福气。不过,我认为有件当紧的事需要解决。” 众人看向阮二驴,都不知道还有什么事。 阮二驴道:“洛城百姓背井离乡,流离失所,我想在香山脚下和紫芦湖畔各建一座城,以收拢逃难的百姓。” 陆英奇首先叫好赞同。伏彩儿也同意,却皱眉道:“这许多资金如何解决?”这是个现实的问题,陆英奇表情也黯淡下来,建一座城可不是垒个房子堆个窝。 伏彩儿道:“我大概估算一下,前期落户资金我可以出。” 阮二驴看向伏彩儿,满脸怀疑。这么个不管事不出门的公主,哪来资金?无咎见阮二驴的样子不屑地笑道:“小子,你走运啊,公主的财富有你想不到地多,你可是捡个富婆。” 阮二驴、伏彩儿同时红了脸。阮二驴道:“新建的城若是愿意归顺和教,我倒可以解决全部资金。” “和教,不就是以前异马王相严创的和教吗?”无咎道:“我在行动之初就写信邀请过他,只是他没有回信。若是归他,我赞成。” 可欢喜却一声惨叫,双手在头发上不停地乱抓,眦牙裂嘴,样子很是恐怖。欢喜用手掐住喉咙,发出呜呜的怪叫,这种自虐式的疯狂令在场诸人不知所措。欢喜松开喉咙指着无咎道:“异马王,我杀了你。” 吓得无咎连忙躲到阮二驴身后。欢喜看不到无咎,又大叫:“异马王,我杀了你。”竟然穿窗而出,消失在渺渺天际。 众人面面相觑。阮二驴道:“东南域异马堂一战,相严以羞辱的方式打败不语,想是在不语心底深处留下难以磨灭的伤痛。而在云龙宗一战,不语又心力崩溃,后被李石元神丹救好,却性格大变,实是受元神丹影响。现在异马王三字触动他内心深处的痛,引得精神错乱。“ 无咎道:“有什么办法帮他吗?“ 阮二驴轻叹一声:“恢复成什么样,要看他的造化了,只是不要成魔才好。”阮二驴的话让大家心底沉重。 伏彩儿道:“欢喜落此下场,我要负很大的责任。当初计划执行之初,是我怂恿无咎禅师力邀不语上云龙宗夺诛仙剑,以求击败野祖。” 阮二驴道:“你也别自责,原来的不语是个武痴,对诛仙剑极为看重,他若无贪婪之心,又何至于在屡遭失败后,心力憔悴,昏死在云龙山。能变成欢喜现在这样的性格,我倒觉得是他的解脱。” 众人唏嘘不已,都暗自祈祷欢喜战胜心魔,重回那个嘻嘻哈哈的色和尚。 阮二驴道:“众位若不反对,我执我书信去弥涞山麒麟寨找相严拿钱。” 无咎、东方不亮、陆英奇都赞同,可阮二驴只打算建两座城,三人怎么分。无咎道:“你行行好,把白马寺一并重建了吧。” 阮二驴眼前一亮道:“这倒是个好主意。”又对伏彩儿道:“你去香山找寻叶老师要春水门门规分给他们,教他们遵守就行了。” 伏彩儿想不通,春水门和和教有什么关系。阮二驴道:“和教用的教规就是春水门的。” 伏彩儿冰雪聪明,已经明了阮二驴跟和教、春水门关系非同一般,只是对外不公布而已。 伏彩儿对无咎三人道:“你们派人去跟我拿钱,门规我着人日后送上。” 伏彩儿走后,阮二驴道:“你们现在就收拾,带各自门人子弟离开。” 东方不亮道:“若在洛城有什么意外......” 阮二驴道:“有意外?你们再出手吗?” 无咎、东方不亮、陆英奇三人闹了个大红脸。是啊,阮二驴以兄弟待他们,出生入死,又处处关心。可他们呢,直到现在还是争权夺利。 陆英奇道:“阮兄,以后我陆家与你同生共死。” 东方不亮也想表个态,被阮二驴挥手制止了。阮二驴道:“是兄弟,就别废话。” 无咎道:“我一脸老相,也降个辈跟你们称个兄弟。” 阮二驴笑道:“人哪能貌相,我活了上万年,按辈怎么称呼。” 无咎三人瞪大了眼,很吃惊的样子。 阮二驴觉着这样不好,又戏谑道:“你们信吗?” 三人竟同时点头,异口同声地道:“鬼才相信。” 阮二驴写了三封书信道:“陆英奇去香山脚下,东方不亮在紫芦湖畔,无咎禅师你重建白马寺一定要开门纳香客,为民祈福。你们切记一点,洛城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要回援,我会带着公主安全离开。” 三人拿了阮二驴的书信,互相拥抱着离开。 阮二驴回到自己住的房间,己巳猫一样的在屋里守侯。阮二驴有点感动,己巳笑道:“怎比在外边随时丢命好。我喜欢这个任务。” 阮二驴道:“你可以汇报你门里,以后跟我了。”话一出口,才发觉语病,还好己巳没有多想,只是轻声道:“我会争取的。” 阮二驴道:“你去把蝴蝶刀、螳螂斧喊来,就说我又要做生意。” 己巳应声而去。 蝴蝶刀进门道:“吸虹家主,又有什么好事照顾在下,但声明,那种鸡鸣狗盗之事就免谈了。” 阮二驴明白蝴蝶刀指的是打洞的事,忍不住笑了。螳螂斧被他俩弄得摸不着头脑索性也不想了,守在桌旁发愣。 阮二驴正色道:“合作这么长时间,还不知怎么称呼,怎不好中喊你的法器吧。” 蝴蝶刀思考一下道:“我姓张。” “张蝴蝶。”阮二驴道。 蝴蝶刀面色一变,这么女性的名字,他怀疑阮二驴是故意羞辱。还好阮二驴面现疑问,而不是调笑的样子。 蝴蝶刀说:“张一忍。” 阮二驴指着螳螂斧道:“他呢?” “我弟,张二忍。” 阮二驴忍不住笑了,道:“和我的名字有得一拼,你父亲够懒。伯父怎么称呼?” 张一忍道:“家父姓张名坚,字百忍,号张大善人。” 阮二驴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张大善人名头太响了,传言他为救人可以割腕放血为他人口粮。可谁又想到他的两个儿子竟然是摘星袭月门的杀手。 阮二驴还是不敢确定,道:“你们的父亲是名满大陆,乐善好施的张大善人?” 张一忍点点头。 阮二驴又道:“散尽钱财,自己曾经当过乞丐的张大善人?” 张一忍点点头。 阮二驴又道:“你们确定你们的父亲是东域的张大善人?” 张一忍点点头。 阮二驴猛掐自己的大腿一下,道:“看样是真的,我不是做梦。可,你们是杀手,怎么能把家世告诉我,太大意了,太危险了。” 张一忍道:“去深海域之前,我父亲要见你。” “见我,不要了吧,我不是很穷。”阮二驴觉得见两个杀手的父亲很瘆得慌。 张一忍道:“不行,我父亲要见就一定要见。别想跑,你跑不掉。” 阮二驴道:“我没想跑。我只是随口一问,你完全可以不告诉我,干嘛要我去见伯父。” 张一忍道:“你不问,迟几天,我也要告诉你。” 阮二驴恨不得掴自己个嘴巴,转而又威胁道:“你告诉我,不怕我到处宣扬,杀手可是很忌讳这个的。” 张一忍笑笑道:“你以为别人会信,哪有爹叫百忍,儿子却叫一忍二忍的。” 这次连张二忍也跟着笑了。阮二驴从没见过这个不爱说话的杀手这么开心过。阮二驴咳嗽一声道:“说正事。” 张一忍道:“要是洛门要包袭月楼,你告诉他们,看我们收入,按收入给钱就行。” 阮二驴道:“黑了点吧,现在根本就没有人来你这。” 张一忍道:“没人来,我放养老鼠,不行吗?” 阮二驴看着张一忍张二忍离开屋子,问己巳道:“他们告诉我的是真名字?” 己巳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 “你们平时怎么称呼他们?” “这是我们内部的秘密,我不敢说。” 阮二驴知道为难己巳,不会得到答案还给她带来麻烦。就对己巳道:“去请洛门公主,说我有要事相商。” 第十八章 柜子无礼  洛门现在再也无法给阮二驴带来威胁,他可以和伏彩儿大方公开地见面,不用托辞帮洛王打探消息,或借袭月楼喝酒,或借东方家赏宝说媒。阮二驴很喜欢这样,好象生活在阳光下,前段时间像老鼠,躲着,藏着,掖着,出门要趁月黑风高。 伏彩儿却不这么认为。她的分析是洛王的优点就是做事直来直往且无能。 而即将到来的九风不同,当初可以为了权欲舍弃心爱的女人,如今又跑到昔日的主子跟前耀武扬威,一副奴才嘴脸,小人得志。况且洛门现在仅余亲卫队,而亲卫队由名宿前辈们直接指挥,这些人的智谋和能量应远超洛王。以前野家当道,亲卫队不受重视,几乎被边缘化,叫享乐队,而现在亲卫队重新成为洛门的支柱,可想而知,被抑已久的能量若爆发,绝不可小觑。 伏彩儿的分析有理有据,精辟入里,阮二驴不得不服。伏彩儿却很谦虚,提到若不是阮二驴的精密逻辑,恐怕到现在还无法解决洛门的终极武器——八卦图。 阮二驴还想客气。伏彩儿悄声说道:“咱俩有必要这样互相吹捧吗?” 听得阮二驴心神一漾,顿时迷失自我,满眼满心只有伏彩儿娇俏笑容和可爱身影。 伏彩儿听得阮二驴呼吸加重,目光痴迷,便狠狠地掐了一把阮二驴的大腿。阮二驴被疼痛拉回现实,很为自己定力太差,想入非非自责。可伏彩儿却很高兴,仿似阮二驴做了让她十分满意的事一般。 女人真是捉摸不透。阮二驴为自己缺乏对女人的了解而烦恼。伏彩儿安慰他道:“你不需要了解女人,了解我就行了。” 阮二驴听伏彩儿的语气竟有暗许终身的意思,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伏彩儿听得阮二驴表白心里乐开花,却道:“没羞,让你照顾,我现在可是很厉害的。” 由此他们的话题转到了伏彩儿修炼《三元转轮》上来,伏彩儿的进度让阮二驴吃惊,他记得开花是在异马堂一战时,才达到转天轮地的境界,可伏彩儿说她已经对转天轮地稍有心得。 伏彩儿的解释是前面的基础做牢靠,后面就是水到渠成。阮二驴为开花不值,但他也惊叹于开花的领悟能力,开花练成转轮剑好比高空垒墙,无根无基,可开花的造诣着实让人叹为观止。 伏彩儿自信,若再遇天上下来的金仙,自己一人是可以取他性命。这可是阮二驴都不能有的把握。刺激的阮二驴重新思考自己的神识界,以后的情况仅凭自己现有的能力是不能应付的。若沦落到靠一个女人保护,阮二驴是如何也拉不下这个脸。伏彩儿好象不知道阮二驴的心思一般,反而俏皮地道:“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 阮二驴笑道:“我尽量争取照顾你,否则见了我以前的兄弟,我自夸的机会都没有了。” 伏彩儿道:“自夸什么?” 阮二驴笑而不答。伏彩儿不依不饶,非逼阮二驴说不可。阮二驴却趁伏彩儿撒娇之机,吻了伏彩儿的脸颊。 吓得伏彩儿再也不敢靠近阮二驴,总和他中间隔个桌子。 好半响,伏彩儿道:“你在想什么?” 阮二驴下意识地道:“香。” 气得伏彩儿一拍桌子,假怒道:“不许再胡扯。” 阮二驴也觉得这话涉嫌调戏,急中生智道:“我在想九风越来了,我是在明好,还是在暗好。” 这确实是个问题。伏彩儿思考一下道:“在明吧,你不喜欢躲躲藏藏的日子,就在明处吧。我考虑在明在暗,九风越都会防你,毕竟你和洛城的诸多变故皆有牵连,九风越不可能不知。你若在明处,他可以反而会提防的好些。” 阮二驴点头称是。思考把自己摆在什么位置才最有利。 伏彩儿道:“你可以用吸虹家主的身份拜洛王,这样就可以成为洛门的客人,和九风越的地位一样,也能出席各种场合的仪式。” 阮二驴比较一下各种可能,认可了伏彩儿的意见。伏彩儿说要跟袭月楼的负责人谈包租价格问题,便离开阮二驴的房间。 伏彩儿走后,阮二驴思考自己被素女命名为《第五法门》的功法,怎么才能取得突破,使自己进攻、防害能力大幅提升。 阮二驴不由想到《幽冥神功》,若比照《幽冥神功》把自己推到处幽阶段,那不是一朝一夕之事,现在应该还是在弱水上下功夫。 现在的神识界里,除了一个会在自己受到攻击时出来保护自己的月牙铲外,只有弱水。月牙铲是吸虹家族异宝,自己想控制也不得其门而入,可弱水不同,弱水几乎是自己一手带着变大的。 当初在女妖岛初收弱水时中是神识界里的一个小池塘,而现在呢,波浪滔天,无边无际。而自创的《会心九字诀》更是用起来得心应手,屡屡在关键时刻转败为胜,力扭乾坤。 阮二驴又想到幻妖镜的器魂。按月老所说,器魂是法器的清魄,法器的威力全在器魂之上。幻妖镜是妖帝安身立命的法宝,能在奄奄一息间困住后羿,最终成两败俱伤之势,可见幻妖镜的威力绝非一般。造化玉牒府里记载妖族至宝除了山河社稷图、太一钟,就是这幻妖镜,但没详细列出法诀,也没有具体威力的描述。阮二驴想地也是这样开天时代的异宝器魂会被弱水吞噬,虽说弱水也是天造地设,独一无二。 阮二驴进了神识界,在弱水中徜佯,用心感受着弱水的点点滴滴。阮二驴控制弱水比自己的手指还方便,可谓心到水知,对得起“会心”二字。 阮二驴没在弱水中发现异常。返回房间,思考着别的方向。但弱水的经历中可圈可点的也就《幽冥神功》和幻妖镜。这两样都无法给阮二驴提供直接切实的帮助,阮二驴又转到水的特性上。阮二驴想着太上关于水的描述,把弱水绕成一个圆球在素扇上滚来滚去。 “上善若水。水善利才扬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乎道。” 太上所言水是最接近道的,可该如何把道的品质发挥出来呢。一只老鼠从梁上过,碰落一块泥团,阮二驴端起素扇迎了上去,泥团落在弱水球上,被反弹出去,令阮二驴心有所悟。 阮二驴用手在弱水球上使劲摁下,水不破而是被压扁,反弹的力道很强大。这个发现让阮二驴欣喜若狂,在心里琢磨很久,终于领悟出两招。阮二驴命名为《不欲二式》,取意“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阮二驴喊来己巳,叫她找来一把锤,一把剑,阮二驴要试一下《不欲二式》的威力。 锤、剑是常见刀兵,己巳很快就拿了进来。 阮二驴道:“驭飞剑刺我。” 己巳不知其意,嗫嚅不动,阮二驴只得给她解释清楚。不料己巳大惊小怪起来:“你的法术都是自创。” “喊什么,狼被你招来了。” 己巳赶紧用葱葱玉指捂住檀红小口。阮二驴道:“来吧。” 己巳食指中指并拢一指宝剑。宝剑呛的一声出鞘直奔阮二驴刺来。阮二驴素扇一指,一道和宝剑宽度相当的水柱直抵宝剑。剑锋与水柱相触却不能深入,激起水珠四溅。四溅的水珠并没有飞上天或落下地,而是划了个弧形重回到水柱,在水柱与剑锋的相触部位,犹如盛开一朵通灵的水莲花,圆润光华。 己巳看呆了,这是法术还是艺术,己巳赞叹道:“美。” 阮二驴得意一笑,加大弱水的力度,水花更大,刚才只算含苞待放,现在是亭亭盛开。而弱水的吞噬能力也显现出来,宝剑越来越短,直至没顶而入,消失在弱水中。 己巳道:“这个什么法术?罂粟一样,让人心寒胆散的艳丽。” 阮二驴没接她的话茬,道:“换锤。” 己巳道:“我不会驭锤,不知怎么使用。” 阮二驴道:“你拿起冲我砸就行。” 己巳掂起锤,抡个圆弧,砸向阮二驴脑袋。阮二驴不闪不避,用素扇抛出一个水球去接大锤。 就在己巳的大锤接触水球的刹那,水球迅速扁下,而后闪电般弹起。可怜的己巳来不及松手,跟大锤一起破窗飞出。弹力巨大,己巳腾不了风,直落到很远处一座居民房里,破顶而入。还好居民早已逃难,不然对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大姑娘,还真不好处理。 己巳弹飞时的惊叫拖得很长,和她的身躯一样在空中划出弧形。“啊......砰。”女人的尖叫招来袭月楼里众多洛门弟子凭窗观望。而这时,正是阮二驴抱起己巳驾云飞回屋的时间,自是引来议论无数。 有的说凶魔太强挑飞了姑娘,有的说姑娘再贞节,也难逃凶魔恶掌。伏彩儿对小可说:“我相信他。” 小可道:“要是真的,咋办?” 伏彩儿笑道:“是真的,就权当他学技巧了,以后享福的还是我呀。” 小可道:“公主技巧很高明,为什么不亲自交。” 伏彩儿寒了脸,但她也不想给小可解释洛王只是在蹂躏一张驴皮。你们怎么想都行,我只要阮二驴相信我。伏彩儿暗道。 洛王恨恨地骂道:“这些本该是我,是谁让我堂堂洛王如此狼狈。”他想到云梦大泽第一美女,也就是伏彩儿之母,洛王后。那个美丽妖娆又给他带来耻辱和痛苦的女人;他还想到伏彩儿,那个让他耻辱定格的可恶丫头。但曾经的销魂,又让他美美回味。洛王好似沉睡一般。梦中他又回到云梦大泽的那个清晨,那个幽静的清晨,他遇到了洛王后,从此倾心。洛王欲火中烧,想有所行动,但洛王行宫已经失踪,他无处宣淫,只得颓然跌坐,神游香泽。洛王也曾想过为所欲为,象九风越一样随时坐拥美女,但他不敢,他怕亲卫队那伙老家伙撕了他。 阮二驴把己巳抱进屋,放到床上。己巳挣扎起来,却浑身散架了一般。己巳道:“我自修仙以来,就没这样摔过,连护体的法力都没来得及布满周身。” 阮二驴一副无辜的样子道:“护体法力不是自然而生的吗?” 己巳要不是顾及自己是美女的份上,都想骂人:“我什么修为,我哪有那境界。” 阮二驴连连道歉,取出石针,刺进己巳经脉,然后轻轻转动石针。己巳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洛王骂道:“又有一块肥肉被狗吃了。”心里忿忿不平。 阮二驴一套针法下来,己巳不仅感觉不到疼痛,反而行走自如,常人一样。己巳道:“我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且,你说什么也是修真者,不是块提不起的豆腐。” “不好说,我要对自己负责。” 阮二驴很无奈,但自己错在先,只好道:“不管什么时候,身体有恙找我,包赔。” 己巳笑道:“这下值了,摔出个大保镖。” 阮二驴道:“你再躺一会,毕竟有伤初愈。” 己巳安静地躺在阮二驴的床上。阮二驴又开始思索《不欲二式》,果然威力惊人。第一式就叫妙笔生花,第二式就叫起死回生。他把这两个名字说给己巳听。己巳连说贴切。 两人又聊起刚刚练招的情景,兴奋惬意的笑声飘满袭月楼。张一忍对张二忍道:“己巳做得漂亮。” 张二忍道:“我感觉不像那么回事。” 张一忍道:“人家这是情调,哪像你,蛮牛出憨力。” 另一间屋里伏彩儿对小可道:“我相信他。” 小可道:“可是......” 伏彩儿道:“真的又怎么样,只要他真心对我就行。”不由回味起阮二驴在她脸上的轻吻,心里美滋滋的。 小可心里暗想:再聪明的女人也有蠢的时候。 九风越要到了,所过之处鸡犬不宁。传言九风越有三大爱好:食髓、吮乳、狼驾车。知道的人听这七个字都觉得恶心,而阮二驴听了这七个字虽具体不太明白,却已经决定除掉他,即使没有和伏彩儿的交易。 洛门一片紧张气氛,要把袭月楼重新布置,要改掉袭月楼为消魂准备的设施,毕竟洛门总坛,该有庄严凝重,威而不怒,卓尔不群。 就在这时,有人向洛王通报:“深海域向蓝宫吸虹家主阮二驴做客洛门,求见洛王。” “这都是些什么,他又玩什么花招。”洛王怒道。洛王一点好心情都没有,听阮二驴三个字就来气加反胃。 倒是亲卫队的名宿前辈们认为阮二驴即托向蓝宫而来,洛门自不该怠慢,谁不知道向蓝宫主蛟魔是个难缠的主。 洛王无奈,他受不得这些老头的唠叨,亲自迎到门外,手挽手拉着阮二驴进了客厅,分主宾坐下。 己巳代表阮二驴给洛王献礼。一个礼盒,里面装些野果,阮二驴愣说是从深海域带来的仙果。 洛王不介意是什么礼物,他只介意献礼的人。昨天己巳的叫声让他想着就来劲,辗转了一夜。 洛王就要亲手去接己巳的礼物,眼里的欲火能把己巳烧成灰。陪坐的前辈急剧咳嗽,洛王只得命丫环接下礼盒,心里总有不甘,刚有的好心情刹那全无。 伏彩儿、伏侠儿也来陪坐。洛王设席宴请,自己却借故早早走掉,只是不舍得己巳,走前紧紧多瞅两眼,好象用眼光可以把己巳抱走似的。 己巳的酒量惊人。亲卫队的名宿前辈对阮二驴充满了讨好之意,若没己巳代酒,他阮二驴恐怕爬也爬不出去。就是这样,阮二驴也晕头晕脑,还好有伏彩儿的玫瑰花时时帮他解酒。到最后,几个老头却不胜酒力,醉倒了一地。而阮二驴却深深体会到他们对洛门的情意,又增加了几分对洛王的鄙视。这些渡劫无望的老天仙,把所有的心血都贡献给了洛门,却捧出个混帐洛王,阮二驴真替他们不值。 伏侠儿对伏彩儿暗帮阮二驴的行为颇有微辞,但他不敢说。从那天伏彩儿打他之后,他就发觉以前那个柔弱少语的姐姐不见了,现在的伏彩儿修为深不可测,眼光犀利,出手果断。 散席后,伏彩儿陪阮二驴回房间,又引来亲卫队的人一阵唏嘘:这小子活该脱阳而亡,美女咋就瞎了眼撞向他呢?但关门之后,却悄无声息,没有昨天的惊天动地,精彩绝伦。 伏彩儿这招很厉害。阮二驴成了亲卫队的坐上宾,除了洛门议事,那几个老头几乎跟阮二驴形影不离。 无凝亲卫队的名宿前辈是明智的,跟阮二驴接触的人都是获益匪浅。就像白马寺、东方、陆氏,可亲卫队又能得到什么呢? 亲卫队想要的是洛门的地位,洛门的未来。阮二驴心里清楚,但他却奔洛王这个畜生而来。洛王不在了,洛门将处何境地,有时想到这些,阮二驴都不敢面对这几个老头殷切的笑容。他不用面对了,因为九风越已到城外,洛王将带领包括阮二驴这个贵宾在内的所有人前去迎接。 洛城南门外,远远能看到漫天的灰尘直冲云霄,阮二驴等人翘首以待,可那灰尘笼罩下的前进队伍却速度如蜗牛。阮二驴实在想不通,贵为云梦君的九风越怎么就以扬起如此规模的灰尘,难道携家带口,牵羊赶牛,徒步而来? 终于近了,那是浩浩荡荡的队伍。最前面的是一群只穿短裤肩拉婴儿手臂般粗细麻绳的车夫,浑身黝黑,汗如雨洒,一律前倾着身子,做出努力的姿势。这车夫后面跟着一群呲牙咧嘴的灰狼,灰狼咆哮,时时准备扑向落后的车夫。灰狼旁边有一位骑着灰狼的大胡子,不停呼啸,灰狼便在他的呼啸声中前进或后退,步伐极有规律。大胡子高鼻梁,深眼眶,卷曲的头发,形象十分怪异,洛门知情者告诉阮二驴,这大胡子来自西北域佛国西部,就叫灰狼,驭使一群灰狼为九风越驾车,即为传言中的狼驾车。 阮二驴暗暗惊道都说西北域佛国是乐土,怎么有此凶恶之人? 群狼之后便是九风越坐的宫殿样子的车。车子飞檐勾角,璎珞倒悬,车身雕满云梦大泽的风景。最奇怪的是车子的轮子,居然是椭圆形,而且转动不一致:前面两个轮子转成竖起的椭圆,后面两轮恰好是睡倒的椭圆。如此周而复始,整个车子此起彼伏,蜿蜒前进。这也难怪行进速度慢,只不知有何妙用。 亲卫队的前辈小声说出了车子的妙用,竟然是为自动行房设计。阮二驴暗骂荒淫。 车子就要来到跟前,灰狼一声呼啸,群狼扑向车夫中最前面的一个,连撕带咬,眨眼间被群狼吃得只剩骨头,鲜血濡湿了土地。阮二驴一阵恶心,他哪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 全部车夫都停了下来,依次递补位置,后面队伍中跑来一个填在最后。车夫表情麻木,木雕泥塑般,看样早已对这样的停车方式不起波澜。 九风越掀开车的门帘,群狼聚集车下,九风越踩狼下车。九风越一身黄绸宫装,峨冠博带,面白唇红,三绺长须飘散颔下,举止文雅,说话轻声慢语,对洛王行礼道:“多年不见王兄,甚是想念。” 衣冠禽兽。阮二驴在心里骂道。 洛王还礼道:“九风老弟能亲来洛城,实我洛门荣幸。” 试想,云梦君原是洛门属下,而如今洛王嫁女相邀,还说出“亲来”、“荣幸”之类的话。虽说是应景,也能看出洛王的无能及洛门的衰落。 九风越道:“王兄何不与我共享逍遥车,同回洛王殿。” 洛王欣然应允。但洛王却不踩狼上车,而是平步生云。两人一进车内,便听一女子惊恐的尖叫传出。紧接一声闷哼,从车窗抛下一女子裸尸,脖颈处鲜血汩汩涌出。群狼一拥而上,留下一具凌乱的骸骨在日光下发出惨白的光。 灰狼一声呼啸,车夫狠命便拉,那反应速度,比狼还快,而群狼已在车夫身后咆哮。 九风越的车子进城,一路洒下洛王的呻吟。亲卫队的名宿前辈一个个绿了脸,想是为洛王的无耻,也可能是为九风越的残忍。 阮二驴同亲队队呆在路边,要等九风越的队伍进城才能回去。 九风越的队伍分几个方阵。第一方阵明显是车夫,和前面一样的装扮,一样的麻木。第二方阵是一群童男童女,白白胖胖,却失了童真,少了欢笑,这正该玩耍的年龄,他们却一个个苦丧着脸,若仔细看还能发觉他们少了点血色。 第三方阵是一群孕妇,都腆着大肚子,步履蹒跚,满面灰尘,却又不得不用手撑着腰,时时有痛苦的呻吟。 第四方阵是清一色的小媳妇,面容憔悴,挂满泪痕。 第五方阵是九风越的门人护卫,都是法力高强之辈。阮二驴大概算下,约有上千人,九风越不知是来娶亲的,还是来攻城的,竟带了这么多人。 亲卫队见了第五方阵,心里暗惊:要是打起来,真不知道这洛城是姓伏还是姓九风了。 亲卫队的名宿前辈忿忿不平地对阮二驴道:“太无礼了,你是远来的贵宾,洛王应该早早介绍,同回袭月楼,怎么能让你跟我们一起喝灰吃土。” 阮二驴笑道:“还好他没介绍,若真让我登车,我怕我会跟九风越打起来。” 亲卫队的人面露喜色,若有变故阮二驴肯定站在亲卫队一边,那九风越就讨不好了。 亲卫队对阮二驴的这点亲切被九风越的几句话就给取消了。 宾主同坐袭月楼宴会大厅,洛王出面介绍。阮二驴礼数周全,九风越也是春风满面。 九风越道:“素闻吸虹家主有凶魔之称。异马堂一战,使东南域修真五去其四。不知这次莅临中域,意欲为何?” 这样的场面,阮二驴经得太少,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而洛门诸人都听得胆颤心惊,九风越说得一点都没错,从阮二驴到洛城,洛门便问题丛生,直至今日失去野家、东方、陆氏、白马寺四支重要力量,倒也是五去其四。 亲卫队的人看阮二驴的脸色都变了,仿佛这段时间是跟狗屎在一起,现在才闻到臭味。而眼光已经变冷变得杀气腾腾。 阮二驴心想:我只是被他们利用作为洛门内斗的手段,现在把责任都推我身上,这也太不分清红皂白了。 阮二驴索性来个软硬不吃,冷冷地对九风越道:“我欲为何,敢劳你云梦君牵挂?要是哪天伤到你云梦君的根脚,再问也不迟。” 这是赤裸裸的蔑视,九风越当时脸色就变了。他的门人护卫已经有人想站起来。 洛王赶紧圆场:“吸虹家主从遥远的深海域来到中域,哪能干涉我们的家事。” 阮二驴却不领情,道:“家事,那要看我爱不爱管。我要是想管,你打老婆的事我都会插手。” 说完,坐下,自斟自饮起来。 洛王和九风越对视一眼,压住亲卫队和九风越的门人,转而宾主言欢。 阮二驴成了无人答理的孤家寡人。 城门口,亲卫队还和阮二驴同仇敌忾,转眼间又和九风越的人称兄道弟。这难道就是大门派的人际规则吗? 席间,九风越的眼睛就象长在伏彩儿身上一样,只是有时闪过一丝忧伤却很快被炽热的欲望代替。 阮二驴有挖掉九风越双眼的冲动,但他还是控制了自己的情绪,不能现在给伏彩儿找麻烦。 夜间,阮二驴、己巳坐在桌前。己巳知道阮二驴今天的遭遇,心情肯定坏透了,但也不好出面安慰,只好愣坐。 阮二驴想着怎么报复一下九风越,杀杀他的威风,左思右想,没有好办法,索性睡觉去了,无意瞟一眼己巳,吓了一跳,不知何时变成了伏彩儿。 伏彩儿笑意温柔,借着灯光散发出诱人的光辉。阮二驴想说话,伏彩儿用手指压在唇上,示意阮二驴闭嘴坐下,并用手指指躺在地上的己巳并作个无恙的手势。 伏彩儿递给阮二驴一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好多东西,最后是一张地图。 阮二驴从第一面看起。 伏彩儿首先写道整个袭月楼都被九风越监视起来了,看来他有借机吞并洛城的打算。但不用担心,马上云梦大泽就会出大事,他九风越会自顾不暇。 接下来是介绍九风越进城时的几个方阵。第一方阵是车夫,这个都知道了。而第二方阵就是专供九风越食髓的。童男童女腿上都有一个直通骨髓的竹制吸管,卷起裤脚就可供九风越享用。 第三方阵全是即将临盆的第一次生产的孕妇,九风越是要等她们生完,享用头胎初乳,传说头胎初乳比处女阴元还宝贵。 第四方阵就是供九风越吃乳的少妇,直至乳房干瘛,才会扔掉。 阮二驴看的头皮发麻,双眼充血。 伏彩儿示意他继续往下看。 伏彩儿的意思是让阮二驴把这些人救走,一可以出出今天的恶气,二也可以拯救这些即将被九风越折磨至死的人。 由于云梦大泽来人太多,袭月楼安排不下,伏彩儿就把这几批人集中安排在民房里。反正老百姓都跑完了,空着也是空着。 最后一页的地图详细标明了他们的具体位置和具体守卫情况。 阮二驴面露喜色,对伏彩儿伸出大拇指。 伏彩儿调皮地皱皱鼻子,轻轻转身已变成己巳的模样,堂而皇之的开门而去。 这驴皮影的用途真是不少,有空跟梦叶讨一幅,阮二驴心道。 阮二驴灭了灯,躺在床上,闪身进了神识界,心思动,已到由于八卦图飞去而留下的大坑边。车夫的驻地离此不远。 阮二驴踩云,也不升空,只在小巷里穿行。按图中所示,阮二驴卷字诀直接把守卫撂进神识界中,卷得时候从头卷起,连呼救声音都发不出来。 九风越果然没安好心,连守卫都是天仙境界的高手,可见其为拿下洛城也是下了大本钱的。但亲卫队也不是好对付的。阮二驴只是担心亲卫队这帮人太相信云梦大泽的人而被暗算。 但阮二驴现在只想救人,顺便多杀几个九风越的门人子弟。车夫们已经睡倒,平时又累又怕,只有放下拉车的绳,才能稍微安心。阮二驴也不惊动他们,把弱水漫过去,直接平移进神识界,连他们的鼾声都没打断。 下一个目标是孕妇,她们现在不用去供九风越摧残,人齐。阮二驴就像幽灵,九风越的人碰到他连呼救的机会也没有。阮二驴潜进孕妇住的院子,竟然有几个禽兽奸淫孕妇。孕妇的嘴全被堵上,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而听几个守卫小声议论,奸淫的目的居然是为了催产。若今晚无人生产,明早九风越就没有初乳做早点了。若发生这种情况是要死人的,所以几个守卫加倍努力。 阮二驴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愤怒来形容了。他着魔一样,把弱水挥成房子一样大小,连房子一起吞噬掉。当然孕妇到神识界里会被托上岸。 阮二驴奔到童男童女的住处,正碰上护卫带了两名童男童女去给九风越送夜宵。阮二驴刺字诀直穿护卫的喉咙,护卫闷哼一声倒地。四个孩子吓得尖叫着蹲在地上。想堵他们的嘴已经来不及了,只有把他们扔进神识界里再说。孩子的叫声引来院内的护卫和巡逻的护卫。阮二驴双臂张开,把弱水撑成大氅,加快天梯草的速度,迎着奔来的护卫一扫而逝。 人去什么都空,只留干燥的土壤,连水分都被弱水带走。 救走孩子,阮二驴赶往少妇的住处。 少妇少得特别多,听护卫聊天说是被九风越拉去款待洛王了。阮二驴不想拉下谁,就在墙角里躲了起来,等他们回来。 然而,天不遂人愿,洛城嘈杂了起来,到处亮起火把,定是那三处的事被发现了,再不动手,剩下的少妇也救不走了。 阮二驴正准备动手,九风越的人和亲卫队的人已经奔这边飞来。阮二驴只得作罢,若强行出手只能暴露,他现在还不想跟九风越硬碰硬。 阮二驴闪身进入神识界,先把救回的人送走再作打算。心思动,阮二驴落在田螺,却只见一巡逻。巡逻见是阮二驴正要拜见,阮二驴把伏彩儿给他的纸交到巡逻手里,也不废话,把救来的人放下,冲巡逻喊道:“交给琏瑰。”一闪又没了踪影。 阮二驴落入自己在袭月楼的房间,点了灯。见己巳仍旧躺在地板上,很是过意不去,便把她抱到自己床上。 阮二驴打开门,装作被吵醒的样子拉住亲卫队的人问是怎么了。亲卫队的人气喘吁吁地道:“知道吗?上次砸开地牢放跑好多犯人的魔头又出现了,这次放跑了云梦君很多随从。” 阮二驴佯装惊讶:“是吗?砸地牢的事,我也听说了,好象还杀死很多人,这次死人了吗?” “死了,但没上次多。” 阮二驴道:“我还是进屋吧,别受了牵连。” 阮二驴关门在桌前坐下,心里乐开了花,却又为地牢里未跑的人叫屈。上次八卦图破地而出,整个地牢里的人都化为乌有。 有人来敲阮二驴的门。 阮二驴想都没想就打开门,却见洛王和九风越联袂来访。 这是来探虚实的,阮二驴心里非常清楚。 阮二驴一副很伤心的样子,对云梦君叹道:“听说你随侍被人抢了,真想不到还有人跟你同好。” 阮二驴语带讽刺,九风越却好似听不出来,笑道:“刚才动静太大,怕惊扰您这位远道而来的家主,特来赔罪。” 而洛王的眼睛却毫不掩饰地在屋里乱扫一番。当看他卧床不醒的己巳,不怀好意地勾勾嘴角,满脸笑容,道:“家主好功夫,这么吵都没醒,应是深度高潮。 阮二驴暗暗叫遭,这明天肯定整楼的人都知道己巳在他这过夜。可伏彩儿的手法,他又不懂,只能任凭己巳昏睡。 阮二驴不能表现出意外,只能顺着洛王的意思道:“见笑,见笑。” 九风越见到己巳卧床,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就拉着洛王告辞。 阮二驴关上门,想着明天己巳若听到闲言碎语自己该如何解释。他却不知道他和己巳的事早就传开了。内容比这精彩得多。 清晨,伏彩儿仍化成己巳的样子进了阮二驴的房间。 阮二驴对伏彩儿有点埋怨道:“你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自由出入这里,干嘛费事变成己巳的样子。”接下把洛王九风越来访的事说了,还不停地咂嘴,说怎么给己巳解释。 伏彩儿只说自己大意,调笑道:“大不了,你收她做小,我不介意。” 阮二驴听得下巴都收不上来。 伏彩儿乐了:“看,高兴地流口水了。” 阮二驴用手托起下巴道:“我不是那样的人。” 伏彩儿道:“我知道。”已是满脸羞涩:“你不用管了,我负责跟己巳解释。” 阮二驴想也对,这种事还是女人来说方便些。 伏彩儿问了昨晚行动的情况,阮二驴大致说了,并说今晚再把供九风越吮乳的少妇救走。 伏彩儿点点头,没说什么,一招手,一只玫瑰花瓣从己巳秀发中飞出。己巳嘤咛一声,好象就要醒来。 伏彩儿对阮二驴嫣然一笑,虚化在空气中。阮二驴夺门而出,他可不想待会面对己巳展现自己结结巴巴的语言技巧。阮二驴索性跑到八卦图破土时留下的大坑旁边闲坐。沐浴着晨光,品尝和煦的微风,阮二驴心胸敞亮起来,所有负面的情绪记忆都悄悄隐藏,只有壮志和欣喜在头脑中激荡。 一个金黄的柜子自坑底慢慢升起。柜子是黄金材质,上面铸满彩凤祥云,有三尺来宽,半丈来高。 黄金柜子有灵性一般,见着阮二驴在看它,也是“咦”一声,旋即头前脚后朝阮二驴猛地撞来。 好无礼的的柜子,哪有一见面就要伤人的道理。阮二驴《不欲二式》中的起死回生,顺手抛出。阮二驴着意避免使用月牙铲。月牙铲是吸虹家主的信物,他迟早要归还的。 黄金柜子撞上起死回生的大水球,被弹的翻滚着飞向朝霞,还传来女子愤怒的尖叫。 阮二驴笑了,怪不得这么不讲理,原来修成了女妖精,又想若是整天放男人的衣袜,可能成精的就是雄性。也不知是哪位庸脂俗粉,摆阔一般用这笨重的黄金铸柜。 黄金柜子是从大坑底部飞出,难道原来就在,而当时没引起自己的注意。若原来不在,它又去寻找什么? 阮二驴带着疑问,摆动天梯草往大坑底部沉去。 大坑底部已是一汪清水,虽然水面还不大,但有见长的势头。 阮二驴含了避水珠,沉到水底。 水底有一道通向旁侧的地道。阮二驴顺地道游去,不远处,有一扇大铁门挡住了去路。 果然另有天地,原来应是被八卦图挡住,才没被发现。阮二驴运用刺字诀,在铁门上打出一个洞,又用削字诀,竖两下,横一下,铁门碎裂,汹涌的水流奔腾而来,阮二驴被冲了出去。 阮二驴浮出水面,大坑已被水填满,碧波荡漾。 阮二驴再次沉到水底,地道中的水已很平缓,但偶尔还不急流窜出。阮二驴小心翼翼的顺地道潜游。 约有一顿饭功夫,阮二驴浮出地道,出现一片辽阔的水底。在地道的出口有一块小石碑上刻“伏羲石”三字。 果然是九圣之一人皇伏羲的手笔,充满玄机。 阮二驴把石碑拖出淤泥,见碑后密密麻麻刻满小字,都是和造化玉牒上一样的文字。阮二驴知道又是伏羲所留。 石碑背面写的内容充满预言性质,看得阮二驴目瞪口呆。 伏羲为设监督天廷的阵法而画出八卦,却不料无意发现,八卦居然有预示未来的功能。 伏羲把这个事向九圣中的其他八人说了,却被嘲弄。鸿钧有言:吾等以莫大神通,衍天道,皆得鸿蒙一片。况乎汝之几画? 伏羲不甘,便把所得预测镇在八卦图底,以告待应验。 预测一:妖门兴,图腾现,天地大乱。 预测二:造化纹,关乎圣人以上。 阮二驴的理解第一句是说妖门又会大盛,且亿年前的图腾重生,天地又会发生一次继亿年前图腾大战和万年前巫妖大战之后的又一次动荡。 第一句是说神秘的造化纹和圣人以上的强大力量有关。 伏羲在最后讲到,虽说预测不出造化纹的作用和未来,但却能感觉到它超乎寻常威压。因此在遥远的深海域向蓝宫里留下传言,以策动三界关注造化纹的存在。 阮二驴这才明白为什么仅有蛟魔有意争夺造化纹,原来是伏羲圣人在万年前放的谣言。看来自己有必要把造化纹的事情捅出来,以弘伏羲让三界关注之愿。但又怕这样做会给吸虹神纹和伏彩儿带来无尽麻烦,甚至性命之忧,心里很是矛盾。 阮二驴正思考间,石碑碎裂,伏羲圣人的虚影在水中微微摇摆。虚影道:“能见到石碑的人应是八卦图中显示的有缘人,而此时的我应该和其他八圣一样罹难未满。有缘人,你一定要抛弃八圣的自满和顺天思想,你的努力将开拓一个永恒的混沌时代。” 虚影消失了,石碑的碎块也跟着成了粉末,随水漾开,成了鱼的食或水草的肥料。 一切象是在梦中,阮二驴寻找来时的水道,了无痕迹。阮二驴浮出水面,竟是在洛水。 阮二驴疯一样飞到大坑,水已满,一个漂亮的城中湖泊。阮二驴沉到水底,水道不再。 阮二驴颓然坐到坑边,是真是假,似梦似幻。 是真,水道呢;是假,这一池子水哪一朵水花也不像说谎的孩子。 阮二驴理了理思绪,,最让他高兴的是九圣只是罹难未满,说明他们还在。最让他迷惑的是“混沌时代”,永恒的混沌时代到底是什么。 那个黄金柜子是谁,专为引自己到水底,不像。那黄金柜子来这寻找什么,那块石碑,应该不是,因为按照伏羲虚影的说法石碑是专门为自己这个有缘人准备的,甚至那条水道也是。 想不明白就不想,已到中午,阮二驴闲逛走向袭月楼。街上已没人,正好可以借此清醒一下晕胀的大脑。 袭月楼人心惶惶,打听才知道,前方探子来报,安城黄河帮已起兵,直奔洛城。洛王请云梦君共同迎敌,而被九风越严辞拒绝,反而催着洛王嫁女,说要带妻避难。亲卫队的人为此骂娘的都有。可九风越却一付听之任之。仿佛就等洛王向他投诚,使洛门成为云梦大泽的属地。 此时亲卫队的人显出点骨气,宁愿战死,也要保伏羲爷的洛门。阮二驴暗道:早干什么去了,五百年前,亲卫队强硬一点,野家能有机会独霸洛门?几天前强硬一点,我阮二驴能有机会收了八卦图使,现在可能已被打得不敢沾中域大地。再说大一点,亲卫队强硬起来,还需要跟狼子野心的九风越连亲吗? 阮二驴却不知道,这次联姻实为睚眦必报的洛王出气之举。 阮二驴进了房间,张一忍在坐,己巳在旁边服侍。 阮二驴道:“己巳是你们送给我的,你凭什么作威作福?”说得己巳脸红,却漾满心头的幸福。 张一忍抱拳道:“尊敬的吸虹家主.......” 阮二驴打断他道:“你好一阵子没对我毕恭毕敬了。这是咋了,我的价值又上升了。” “且。”张一忍索性坐下道:“我们是合作关系,不象以前我们受雇于蛟魔,你是蛟魔贵宾。” 阮二驴道:“有话就说。” 张一忍递过来一张叠起来的纸道:“我不好说,你自己看吧。” 阮二驴纳闷,九风越的监视能力到底有多强,都改这一套了。 当下展开纸张,看了下去。 张一忍首先描述了昨晚阮二驴的行动,不差分毫。 阮二驴恶狠狠地看着他道:“你跟踪我。” 张一忍道:“还用跟踪。你要是被人毁尸灭迹,我都能找到你的死地。” 阮二驴道:“若有那么一天,在我死的地方立块墓碑。” 张一忍笑道:“当仁不让。” 下面写的是伏彩儿给洛王和九风越报信,阻止阮二驴最后一次救人,并且怂恿洛王两人来阮二驴房间探听虚实。而九风越果然发现了破绽——已经离开的己巳,却被阮二驴拉来当挡箭牌。最后警告阮二驴晚上不要再行动,洛王和九风越已布下陷阱。 阮二驴把纸烧了。 张一忍道:“你不信?” 阮二驴道:“你为什么告诉我?” “不想你色迷心窍,甘做别人屠刀。” “我愿意。” “她的目的是想让你和那个人对上,那个人背后的力量不容小觑。” 阮二驴硬硬地道:“她不这样安排,我也想和那个人对上。” “你......” 阮二驴道:“知道什么叫信任吗?你这种生意人永远不可能知道。” 张一忍道:“我最重信誉......” “我说的是信任。” 张一忍道:“你不知道吗?你一到洛城就在她的计划中打转,我就没见过你跑偏,哪怕一丝丝。” 阮二驴笑道:“我也得到的很多。” 张一忍也笑了:“我这次出更大的价钱,你收手。” 阮二驴摇了摇头,双手一摊,又指着张一忍道:“你呀,让我怎么说呢,哎,你和我不是一路人。” 张一忍道:“我真是为你好。” 这话说得不像张一忍的风格,阮二驴脑子紧急地转了几圈,道:“难道我损害了你的利益?” 张一忍不说话。 阮二驴道:“你放心,要是和你对上,我会放你一条生路。” 张一忍冷冷地道:“我不。转身离开。 阮二驴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回去算算,我死了,你亏本,吸虹家族一窝人也没有我一人值钱。“ 己巳“扑哧”笑了,道:“你蛮自信的。” 阮二驴道:“他今天怎么了?” 己巳赶紧闭了嘴。阮二驴笑笑道:“我知道你不能泄露机密,换个话题。” 己巳幽幽地道:“你这么信任她?” 阮二驴道:“我也信任你。” 己巳却急了,用手醮水在桌子写道:“千万别信任我。” 阮二驴看过,己巳赶紧擦掉。 阮二驴道:“傻丫头。”也醮水写道:“以后不要再这么做,这样会危及你的安全。” 己巳满眼含泪,晶莹的泪滴在眼眶里打转,努力着不让它落下来。 阮二驴又写道:“你很善良,不管对我做过什么,我都能原谅你。你放心,摘星袭月门不会伤害我,我是奇货可居。” 己巳还没见过有人自比货物的,破涕为笑。 阮二驴道:“去请伏彩儿公主,说我有事相商。” 己巳去了,一会回来道:“公主说她是待嫁之人,不好与别的男人随便见面。” 阮二驴乐了,道:“我真是那么回事。”醮水在桌上写道:“别出去,我一会回来。” 阮二驴闪入神识界,心思动,已到佛妻塔前,伏彩儿果然在那等她。见阮二驴来了,伏彩儿道:“不笨嘛!” 阮二驴道:“这好象跟智商无关,反过来听就好。待嫁反过来是已嫁,不见反过来是见,与已嫁男子见面,全天下也只有这了。” 伏彩儿道:“什么事?” 阮二驴道:“你在洛门见过一个铸满彩凤祥云的黄金柜子吗?” 伏彩儿闻言脸变得铁青,半天才道:“你在哪见的?” 阮二驴把大坑边的遭遇说了,当然不包括伏羲石的事。 伏彩儿连说三个不可能。 阮二驴道:“怎么了?” 伏彩儿叹息一声:“回去吧,很快你就会知道了。”顿了顿又道:“晚上小心。” 阮二驴道:“下半夜。” 两人对望了一眼,满是柔情和相拥的欲望。但两人都克制了,各自凭空消失。 第十九章 万年洛门  阮二驴回到袭月楼,听到外面吵得激烈,便同己巳出门去看。原来是九风越要食骨髓,洛城里除洛门和去梦大泽的人只有袭月楼的跑堂、侍女和姑娘们。 九风越的人也不见外,抓住几个跑堂的就要给九风越送去。袭月楼的人当然不愿意,双方争执起来。 张一忍、张二忍兄弟俩到了,问明情况。张二忍也不说话挥动大斧,一斧一个,转眼间把九风越的人全砍死当场。 阮二驴拍着手掌走过来道:“螳螂兄好手段。”张二忍对外仍是螳螂斧的称呼。阮二驴当然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直呼其真名。 张二忍见是阮二驴,只装作没看见。 张一忍招呼众人:“散了吧。” 阮二驴也不介意他弟俩的态度,道:“我捡个苦活,清理现场。”当下,阮二驴卷字诀出手,现场血迹全无,尸体无踪,好象什么也没发生。 房间里的九风越重重地哼了一声,摞下窗帘。洛王连忙赔笑,道:“老弟息怒,今晚之后,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九风越脸扛得高高的,只当是只蚂蚁在叫唤。洛王眼里闪过一丝怨毒,还有秋后算帐的得意。 阮二驴回到房里对己巳道:“张一忍他们这样做,不怕得罪九风越?” 己巳道:“我们门规:袭月楼放肆者,杀无赦。当初你得罪野祖,躲在这里,不是安然无恙。九风越的行为,摘星袭月门定会让他十倍偿还。” 阮二驴道:“这样说,张一忍弟俩应该站我一边了。” 己巳道:“你看问题太简单了。” 阮二驴不语。是啊,这个诡异的人界,何时能平淡无奇,不再迷雾重重,步步算计。 入夜,小可搀扶着凤冠霞帔的伏彩儿进入九风越房间。洛王在座。 洛王道:“彩儿,云梦君以后就是你的丈夫,今晚洞房,明日为父当与云梦君驰骋疆场,共御强敌。” 九风越道:“别,我可没答应,什么共御强敌。” 洛王陪笑道:“先洞房,别的事明天再说。” 伏彩儿道:“这不可以,我们没拜堂。” 洛王脸色一寒,喝道:“放肆,这哪有你说话的份。” 伏彩儿皱眉低首,泪珠划过脸颊。灯下朦胧,娇弱的伏彩儿的行为更刺激了九风越。 九风越连说几个好。 洛王知趣地使眼色让小可出去,自己也跟着退出,并把门带上。 九风越随手摘了伏彩儿的凤冠,撕下她的霞帔,用手托起她的下巴,端详良久,道:“像你娘。” 九风越言罢哈哈大笑,非常得意,自语道:“良辰美景怎可在此度过。” 九风越抱起伏彩儿,从后窗飞出,直奔他的逍遥车。 九风越也为这次洞房下了血本,没了拉车的人竟然命门下天仙初期弟子拉车。 灰狼连声呼啸,群狼嚎叫,一个起步慢的弟子被狼一口咬住脖颈。这名弟子驭动飞剑刻了狼的腹腔,狼血和内脏四散飞扬。 灰狼不理,继续呼啸,但群狼却没有再敢上前。拉车的弟子拉着椭圆形的轮子的逍遥车在洛城街道上穿梭奔驰。 两个多时辰之后,车停了。车停了,九风越踏云飞出,笑声在黑夜里如捕食的夜枭,让人寒冷身体发毛。 直到现在,袭月楼诸人才可以安心休息,而阮二驴也该准备行动了。 阮二驴出现在少妇所住院子的一个角落,看守的士兵不在,可能休息了。阮二驴打开房门,却引来了喊声震天,火光通明。 洛王和九风越当空而立,四周被洛门亲卫队和云梦大泽的弟子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半空也布满了人,脚踩的云遮得连天空稀疏的星斗也露不了面。 九风越笑道:“吸虹家主,若与我同好,何妨直言,这偷偷摸摸可不是君子所为。” 阮二驴也踩云升空,与九风越对面而立,道:“我直言,你就给吗?” “肯定。” 阮二驴轻蔑地一笑,道:“我不仅要这些人,还要你的命,你给吗?” 九风越的脸色阴晴不定,道:“我云梦精英悉数到此,我就是给,你能拿走吗?” “肯定。” 九风越怒道:“动手。” 亲卫队和云梦大泽弟子就要一拥而上,阮二驴高喊一声:“慢。”镇住了全场。 阮二驴对亲卫队的喊话:“亲卫队的弟兄们,眼前安城黄河帮大军将至,而云梦君只想娶你们的公主赶紧回去。可我不一样,我今夜若能斩杀九风越老贼,明日定当面上战场与弟兄们共同退敌。” 阮二驴的话还真管用,像墙头草一样摇摆不定的亲卫队顿时议论纷纷。 洛王突然高声道:“弟兄们,我相信吸虹家主。”说完闪身离开九风越身边,站到亲卫队的队伍里。 洛王道:“我们不能跟我们的朋友为敌。” 亲卫队一声叫喊,全往后退却。 九风越瞪着洛王,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他实在想不通,唯唯诺诺的洛王,此时,居然阵前倒戈。 九风越道:“洛贼,你不想让我帮你退敌了。” 洛王轻笑道:“你也没答应。可阮兄主动请缨,我怎可拒人千里之外呢?” 九风越道:“我大军陈列边境,定灭你洛城。” 洛王笑得抚着肚子,好象听到人生中最可笑的笑话,半响,抹干笑落的眼泪,道:“我心愿达成,你就是灭了天下,与我何干。先看你今晚能否逃出凶魔之手,再说吧。” 九风越被洛王的话搞得莫明其妙,别说他不明白,全场的人都稀里糊涂,阮二驴也一样。 九风越不再理会洛王,一挥手,对属下下达攻击的命令。 云梦大泽弟子正要动手,阮二驴大喊一声:“慢。” 亲卫队的人哄堂大笑,心想这凶魔怕是浪得虚名,尽干些拖延时间的勾当。 九风越冷笑道:“怕了,你若跪地喊我三声爷爷,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阮二驴谦逊地道:“客气,客气,哪敢如此麻烦。”两人的对话好似好友话别,一个要走,一个极力挽留。 阮二驴对云梦大泽的弟子道:“弟兄们,你们怎么评价这位食髓吮乳狼驾车的云梦君呢?为他这样的人卖命值吗?若大家伙同意,我今天就给云梦大泽重立新君的机会。” 云梦大泽弟子一阵骚动,特别是刚刚拉车回来的。 九风越没想到生死关头,阮二驴会来这一手,正要考虑出手,却又怕一击不中,反暴露实力。九风越犹豫不决间,只听灰狼一声呼啸,群狼跃过众人头顶,密密麻麻地扑向阮二驴。 九风越一阵欣慰,当即决定,回去必要犒赏太狼。阮二驴压根没把群狼放在眼里。他展开素扇划个圆弧,陷字诀使开弱水布满全身。群狼像入水的青蛙,没入就没了踪影。 阮二驴趁机又对云梦大泽的弟子说道:“天仙后期以下的,待会就不用上了,我没功夫留你们活命。” 恐吓,赤裸裸的恐吓。 先讲道理,群狼又给了展现实力的机会,再加上阮二驴语调温和却字字如刀的恐吓,云梦大泽的弟子真有人偷偷地溜了。 九风越知道,再耽搁下去,自己一千子弟准会被阮二驴连哄带吓给驱散。 九风越一怒吼:“上。” 阮二驴也不落后展开素扇,卷字诀大在铺开,把冲了上来的人一咕脑卷了个净。 果如阮二驴所说,天仙后期的高手挣扎而出,其余的全进了神识界,做了无名之鬼。 这震慑性的一招,把云梦大泽的子弟吓走大半,再加上昨今两晚的伤亡,九风越只剩下二三百人。 亲卫队的人心里乐开了花,都暗自庆幸自己转机快,若不及时倒向阮二驴,这死的人恐怕就有不少自己的弟兄了。 亲卫队的名宿前辈却有自己的打算:这阮二驴若是上了战场,黄河帮要有多少人够他杀的。当下几位决定,拼死也要保住阮二驴,因为保住阮二驴就等于保住了洛城。 九风越的心里凉了,洛王的背叛,阮二驴的强大,让他心生恐惧。九风越强压内心的不安,把破嗓子喊道:“都给我上。” 这剩下的二三百人皆是九风越的心腹,又自恃修为达天仙后期,这人间的最高境界,听九风越的命令,蜂拥而上。 阮二驴会心九字诀依次使出,见招拆招,招破杀人,不欲二式左挡右接,起死回生如跳动的精灵,碰着远去,妙笔生花如绽放的焰火,触者消亡。 这一战阮二驴有了大大的突破。他以前不擅长打斗,而这次已把自己的绝学练至圆滑纯熟。 天色渐明,东方露出了鱼肚白。云层中的太阳如调皮的金色弹珠,一纵一纵地挣脱云的羁束,在东方天际之间灿烂欢笑。 九风越的人还剩几十个,全躲在九风越身后,没人敢出击。阮二驴趁这个机会,打量战场。残垣断壁都披红带白,血在低洼处,形成一窝一窝的据点,残碎的肢体到处都是,折断的法器或躺或插全无章法。九风越身后的几十人如血洗了一般,气势低糜,有人正不住地发抖,有人泪涕横流,却不知擦掉,和血搅在一起挂在嘴边。 阮二驴道:“我最看不惯血腥。” 虽说是轻声的一句话,没有恐吓也无利诱,都吓得九风越身后有人跌落云头。 阮二驴放出弱水,如瀑布一般涤荡了战场,顿时血腥全无。,只留断垣残壁,好象经历了亘古的历史,无限沧桑。 阮二驴一袭白衫也沾满了血,阮二驴对亲卫队的人叹道:“哪位仁兄肯借小弟一袭白衫?” 立即有人飞快而去,片刻取来。 阮二驴对九风越道:“我去去就来。” 阮二驴闪入神识界,在洛水里沐浴而出。只是眨眼的功夫,他已干净如初,犹如清晨出来散步的翩翩佳公子,刚洗净的脸,刚擦的头油,刚换的衣衫。 阮二驴道:“九风越,人说只要我开口,就会把命给我,现在正式告知,我要你的命。” 九风越双眼充血,两个攥紧的拳头青筋暴露,关节发灰,但他却不敢行动,他没一击成功的把握,却有一击丧命的担心。 “凶魔。”九风越仰天长啸,有愤怒,有仇恨,更有绝望和胆怯。 阮二驴道:“叫什么都没用了,就是跪下来喊我三声爷爷,我也得取你性命。” 九风越突然转身对洛王道:“陛下,救我一命,我立即发兵抵挡黄河帮。” 洛王摇头道:“你怎么还不明白,我就是要你难看。你现在还不会死,有人救你。” 九风越道:“你不怕黄河帮灭了你洛门?” 洛王哈哈大笑:“洛门,洛门与我何干。洛王令上明明写着‘万年洛门’,现在也到了年限,该走进烟尘了。”洛王拿出洛王令,把背面转向众人,果然写着‘万年洛门’四字。 洛王双手发力,洛王令被磨成齑粉,清凉的晨风吹过,这象征洛王权利与责任的符号彻底毁灭,不留痕迹。 亲卫队的人愣在当场。洛王这是干什么,解散洛门还是投降,要投降是向谁,九风越还是黄河帮。 阮二驴也没想到洛王有这一招,一时也搞不明白他真实的意思。 洛王道:“洛门早就空壳了,帐上一文钱都没有,属下各家族或失踪或离去。剩下亲卫队是我伏家子弟,我不想他们横尸疆场。” 亲卫队的人一个名宿前辈拉住洛王的胳膊痛心疾首地道:“我们钱呢?洛城天下最繁华,我们有钱。” 洛王有点失神道:“钱都输了,洛城也是荒凉一片。你们都散了吧,为伏羲爷保留点血脉吧。” 亲卫队的名宿前辈们已是老泪纵横,嘴唇翕动,只是无声。那是让人心酸的神态。 洛王指着九风越道:“你终于走到这一步,哈......” 九风越被洛王的举动和语言弄懵了,不知这个疯子一样的洛王是要帮自己,还是要自己殒命。 洛王道:“我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吧。” “五百多年前,我游历云梦大泽,邂逅了云梦大泽的第一美女,也就是现在的洛王后,当时她和九风越是一对恋人。九风越这个畜生为了得到云梦君宝座,竟然把自己的恋人出卖给我。我迎娶洛王后之后,勾结天廷,在八卦图使的策划下杀了我亲爹,登基洛王,出兵云梦大泽,助他成功。可我正当踌躇满志之际,却无意中从洛王后口中得知,九风越这个畜生竟在我大婚前夜,强暴了洛王后。伏彩儿就是他们的孽种。”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九风越更是状如疯狂,昨晚他竟睡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洛王凄厉的大笑:“你个乱伦的畜生。” 九风越嘶喊道:“你骗人.......” 洛王道:“骗人?你们九风一族左身后都有九颗红痣,状若桃花。你昨晚只顾自己汇欲,竟没仔细观察一下自己的亲生女儿?” 九风越跌落云头,一头扎在地上,久久不愿抬头。 洛王继续道:“我一见钟情的至爱,竟是个残花败柳。我一心帮助的好兄弟,竟背后捅我一刀,我自此沉沦,贪杯好色,沉缅赌博。哈哈.....,当然,我也没放过你的孽种,我享用伏彩儿四百多年。” 九风越腾空而起,以头抢地,反复多次,只是一言不发。 疯狂的洛王手舞足蹈,引吭高歌,仿佛怨气一下散尽,心胸舒畅。但他只是片刻的欢乐,旋即泪流满面,嚎啕大哭,不知为什么,可能为五百年的积怨,也可能为了自己五百年破碎的幸福,更可能是心无着落,情无依托...... 伏彩儿抱着一个用被单裹着的人一步一步慢腾腾地走来,被单一头有乌黑秀发露出,随着伏彩儿的脚步摇摇摆摆。伏彩儿面容木呆,后面跟了很多人,包括她弟弟伏侠儿。 伏彩儿走到场中央,把抱着的人放下,对洛王道:“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洛王止住哭泣,面露喜色,仿佛伏彩儿悲惨的遭遇就是他快乐的源泉。洛王道:“听到好啊,我什么都做成了,也不想瞒你。” 伏彩儿对九风越道:“我左身后真有九颗痣,洛王说的是真的。” 九风越如死猪一般,以头搭地,一动不动。 伏彩儿对阮二驴道:“放心吧,你关心地那群少妇,我已经安全转移。” 阮二驴道:“彩儿......” 伏彩儿不再搭理他,只是高高举起左臂。袖管滑落,守宫砂在阳光下鲜艳异常。 伏彩儿道:“这两个畜生都没得逞,我守身如玉。” 全场寂静,伏彩儿的守宫砂像一面胜利的红旗。 洛王呆若木鸡,机关算尽,功亏一篑。一道血线自洛王嘴角流下,瞬间濡湿了他的衣襟。 九风越跪在地上不停地叩头,伴随着苍凉的大笑,不知是喜是忧还是悔恨。 伏彩儿一指洛王道:“你不知道吧,是我赢光了你的钱,是我搞的洛门土崩瓦解,都是我!” 洛王一动不动,好似根本没听到人说话。 伏彩儿又指着九风越喝道:“这个畜生必须死,为了权欲,害得我娘满身刑具,遭囚五百年。昨晚又生生奸杀了和我换了形体容貌替我挡灾的好姐妹小可。” 伏彩儿掀开被单,小可苍白的面色没有一点血色,口角的白沫依然淌个不停,只是面容安祥,好似完成了重大使命,欣慰而去。 阮二驴一摆素扇,劈字诀奔九风越袭头顶砸下。 剑光闪耀,竟有人出手挡住了阮二驴含愤一击。 挡住阮二驴的却是张一忍张二忍弟兄俩。 阮二驴有点疑惑地道:“你们......” 张一忍苦笑一下,道:“很不幸,我们对上了。” 阮二驴道:“为什么?” 张一忍道:“完成金主所托,我们最重信誉。” “谁出钱保他?” “为金主保密,是我们的行规。” “洛王吧。”阮二驴道:“我一直奇怪你们和洛门的交易到底是什么,现在终于明白。到底还要感谢你们,当初没把我赶出袭月楼交给野祖。” 张一忍笑笑:“我们的生意按笔算从不搀和在一起。” “就你们俩吗?摘星十二煞也出来吧!” 张一忍不屑地道:“别喊了,就我们俩足矣。” 阮二驴道:“非要打吗?” 张一忍道:“我也不想,你非要替伏彩儿卖命,我劝过你的。” 阮二驴的愤怒已写在脸上,喝道:“九风越的作为,你们比我清楚,为什么?” 张一忍道:“我再说一遍,我的职责是完成金主所托。” 阮二驴仰天长啸一声,展开素扇,道:“来吧。” 张一忍的蝴蝶刀旋转而出。阮二驴左手一指,妙笔生花,迎头顶住。蝴蝶刀刀芒大盛,竟劈开妙笔生花的水柱。阮二驴右手一挥,削字诀直冲张一忍的胸膛。 两人竟是个拼命的打法。 蝴蝶刀被月牙铲架住,削字诀的水势被张二忍的螳螂斧挡住。两下同时发生,只发出一声轰鸣。 “非死不可?”阮二驴问道。 张一忍道:“除非你退却。” “还有一个办法。”一个女子的声音在天空响起。一个黄金柜子落在当场,在阳光下闪着富贵的金光。 黄金柜子的到场让所有的人脸色大变,却各有不同的原因。 伏彩儿第一个行动,她对着黄金柜子行礼,称:“不孝女伏彩儿拜见母亲。”伏侠儿也过来问候。亲卫队的人一起躬腰,齐声道:“亲卫队拜见洛王后。” 最震惊的是阮二驴,黄金柜子竟是伏彩儿的母亲。自己亲口问过伏彩儿,她当时为何隐瞒。阮二驴望向伏彩儿,伏彩儿一脸苦涩。 黄金柜子道:“据我所知,金主托你们只保护到九风越与伏彩儿成亲。” 张一忍答:“是。” 黄金柜子道:“他们已经成亲,死去的小可即是证明。” 张一忍道:“你们都说了是小可,不是伏彩儿,伏彩儿并没有同九风越成亲,也没发生关系。” 阮二驴看张一忍的眼睛都冒出火来。伏彩儿的眼光能杀人,若是有可能,她都准备咬死张一忍弟俩。 黄金柜子笑道:“摘星袭月门果然值得金主信赖。” 张一忍依然不冷不热,豪无表情地道:“过奖。” 黄金柜子道:“若是金主亲口收回所托呢?” 张一忍道:“我们可以收手,但不退钱。” 黄金柜子道:“洛王,事已至此,九风越就是不可能乱伦其女了,何不收回承命。” 洛王一动不动,包括面部表情。 亲卫队有人在洛王跟前道:“洛王后跟你说话呢。” 洛王依然不动。 那人轻轻碰了一下洛王。洛王直愣愣地扑倒在地上。亲卫队的人慌了手脚,几个人一起去扶洛王,洛王像和稀的泥巴一样,再也扶不起来。有人测试洛王的脉搏,失声喊道:“死了。” 亲卫队的人全忙活起来,却只是瞎转悠,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处理。 阮二驴看向张一忍,张一忍紧绷的脸终于有点松弛,却还是冷冰冰的。 这时,天边一朵云急速飘来。云上跳下来一个人扑通跪在九风越的跟前,气喘吁吁地道:“云梦君,黄河帮杀入云梦大泽,云梦城危在旦夕。” 黄金柜子哈哈大笑,悲凉的气息覆盖全场:“九风越,你完了。” 伏彩儿道:“畜生,你贪权恋势,但抢来的东西终究不是你的。” 九同越突然跃起,竟有了逃窜之意。阮二驴哪容他得逞,落字诀砸下,九风越五体投地地趴在地上。 云梦大泽的人一阵骚动,却没人敢出手,都望向张一忍张二忍。可张一忍并没有出手的意思,双手抱肩,好似在说:“他又死不了。” 最高兴的是亲卫队,一扫洛王死去的阴霾,个个面带喜色,毕竟他们已经五百年没有上过战场,谁也不想去那生死不知的地方。伏侠儿更是掩饰不住地激动,已走到亲卫队的前方,傲然站立,仿佛他已是洛王,睥睨天下的洛王。看,谁敢小视我带领的洛门,黄河帮都远走奔袭,不敢染指洛城。但谁也没注意伏侠儿的骄傲,他还是那个小角色,这令伏侠儿很懊恼。 黄金柜子对九风越道:“知道你输在哪儿吗?你不该为逼我嫁给洛王,杀我全家,还嫁祸给上代云梦君。” 九风越从地上站起,瞪着黄金柜子,惊惧道:“你怎么知道?” “你以为你掩饰的很好?却百密一疏。我家五十三口人,除我之外你杀了五十一口,知道漏了谁吗?就是那个昨晚被你奸死的小可,她是我家的绣娘。” 黄金柜子的话很有震憾力,伏彩儿都连退几步,眼睛盯着毫无血色的小可尸体,泪像断了串的珍珠。 “你告诉我上代云梦君为抢《祖巫经》杀了我全家,哄我说要报仇只有嫁给洛王,借兵反攻。我信你,包括你下迷药,要强暴我,我都当作你太爱我,不舍得我,而故意喝下迷药,还怀了你的孽种。可当小可死里逃生来到洛城,把我父亲的遗言和真相告诉我,我真想溺死在茫茫洛水,恨自己眼瞎心昧,竟会信你这豺狼一样的人。所幸,你只得到本假的《祖巫经》,小可从我父亲手中把《祖巫经》亲手交给我,我感觉到报仇有望。” “我前思后想,还是用了你的计策,借兵洛门。我故意把伏彩儿是你的孽种泄露给洛王。只是没想到洛王爱我至深,竟为此崩溃,疯子一样折磨我。” 说到这,黄金柜子的声音低沉凄伤。黄金柜子门静静打开,一幅惨绝人伦的画面,展现在众人面前。 黄金柜子里有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位全身赤裸,长发披肩,面容有几分像伏彩儿的女人。椅面、扶手、椅背上都有半尺长的黄金刺从女人身上穿出,刺尖仍滴滴鲜血,好象刚刚穿过一般。女人手、足、腰、颈全被黄金箍牢牢定在椅子上,不能动弹。女人双腿间一只水老鼠进进出出,带着乳白色粘稠液体,乐此不疲。女人双臂各缠着两条小蛇,小蛇的信子,不停地撩动女人的两个**,**黑硬坚挺,像要暴了一般。一只黑色大蚂蚁,在女人脸颊慢慢爬过,每爬两步,便狠狠咬下,女人脸上会起一个红包,直到女人脸上布满红包,蚂蚁才爬到女人眉心休息;等女人脸上红包消失了,蚂蚁又重新来一遍。最瘆人的是女人小腹上有一道三寸左右的伤口,伤口自己翕动,像饿了的婴儿要吃奶似的,而黑血不断从伤口顺着小腹经过大腿,直流到脚尖,渗入黄金柜子里。 所有人的胸口都仿佛堵了块大石头,有人呕吐出来,没呕吐的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九风越吐得面色蜡黄。洛王后道:“五百年前,你下迷药都要上的女人,让你倒胃了吧。我这样过了五百年,五百年啊!”黄金柜子的门“嘭”地一声关上,犹如给洛王后的哭嚎加上个重重的鼓点。 静了很久,洛王后道:“以后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我今日得偿所愿,只是便宜了洛王,死的太干脆,从今之后,我就是洛门之主。” 伏侠儿叫道:“不,娘,我才是新的洛王。” 洛王后道:“差点把你忘了。”洛王后的声音慈爱起来:“孩子,娘受刑的时候才刚怀上你不久,怕你受屈,便剖腹把你拿出来,难为你能活下来长大。但不足月的孩子,不聪明,娘要补偿你。你该回到娘腹里长全大脑。” 黄金柜子的门又打开了,洛王后小腹上的伤口加速翕动,黑光一片,竟把伏侠儿生生拉进伤口。伏侠儿拼命挣扎,嘶哑了喉咙,但只剩下翕动的伤口,像吃饱了的狼一样抹着嘴巴。 黄金柜子合上门,金光大盛,竟幻成一位满身彩凤祥云的黄衣少女,与伏彩儿似姐妹一般。 至此,所有人的大脑都停止了动转,连九风越也直了眼,只是喃喃道:“《祖巫经》《祖巫经》......” 黄衣少女洛王后对张一忍道:“洛王死了,我可以代他解除委托吗?” 张一忍舔了舔干干的嘴唇,半天才从喉咙时崩出两字“可以。”就是不可以,他也不敢反对,他还不想成为伤口的美食。 阮二驴却不识趣地自语般说了句:“吃了自己的儿子。” 洛王后看了他一眼道:“你怎么像我那傻儿子一样没脑子。”皱眉想了一下,好似在劝说自己一样,道:“算了,看在你和彩儿做那么多事的份上,饶你这一次。” 洛王后指着九风越对伏彩儿道:“罪魁祸首在此,你还不下手。” 伏彩儿中魔一样,机械地动作起来,左手一晃,拿出后羿弓,右手扣弦,射日神箭——也就是伏彩儿叫玫瑰刺的箭已搭上。伏彩儿拉弓满月,对天一箭。 玫瑰刺不知上了多高,才掉头降下,呼啸着如一道紫光从九风越天灵盖直穿而下,没地之后消失,只留一道紫气连接天地。 伏彩儿对阮二驴道:“把洛王和九风越的尸体收了,这两个畜生不配在三界哪怕留一点罪恶的痕迹。” 阮二驴卷字诀甩出,两道白练连血迹都扫得干净。 给九风越驾车的大胡子灰狼突然嚎叫一声匍匐在洛王后脚下:“巫王,您是我要找的巫王啊!” 洛王后道:“巫王,是啊,练成《祖巫经》就该叫巫王。” 灰狼继续嚎道:“我是流落到西北域佛国之西的巫门中人,这次来中域就是为了找巫门同道。巫王出,巫门当兴,巫王出,巫门当兴......” 巫王道:“别喊了,你去云梦大泽云梦城南千里处找巫门大巫,让他到洛城见驾。” 灰狼抬头看看巫王,举起双手,像要接什么东西。 巫王一脚把他踹倒,斥道:“不用信物。” 灰狼从地上爬起,翻身上了他的狼坐骑,腾云而去。 巫王对伏彩儿道:“你爷爷对你怎么样?” 伏彩儿不知道巫王怎么会有此一问,但见她伤伏侠儿就是一句话的事,心寒到了极点,不冷不热地答道:“好。” 巫王干笑了一声:“你却搞垮了他的洛门。九风越是生身之父,你设计毁了他的基业,要了他的性命。洛王是你养命之尊,却被你气死当场。“ 伏彩儿道:“那又怎么样?” 巫王提高声音道:“像你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当诛。” 伏彩儿震惊到了极点,失口喊声:“娘。” 巫王怒斥道:“请尊我为巫王。”声如雌豹,啸满全城。 巫王把声音放到平和处,徐徐道来:“你为我做这么多事,我不忍下手,你自己来吧。” 阮二驴一声怒吼:“为什么?” 巫王道:“别急,还没轮到你。”转身望向亲卫队:“我改变主意了,我不当洛王后了,我是巫王。”一指亲卫队的人,接着道:“你们就是巫门洛城分舵第一批弟子。” 亲卫队的人跪倒一片,高喊道:“参见巫王陛下。” 巫王又指着云梦大泽剩余的人道:“你们也加入吧。” 云梦大泽的人如获大赦,全跑到亲卫队的后面跪下。 巫王仰天大笑:“巫王出,巫门当兴。” 巫王笑罢对伏彩儿道:“像你这种罪孽深重之人,只有巫门才有办法洗清你的罪恶。你若愿意接受巫门洗涤,加入巫门,我可以考虑让你当巫门圣女。” 伏彩儿满脸泪水,哽咽地喊道:“娘,咱们报仇了,咱们不闹了,咱们不闹了。” 巫王一脸愤怒,还没发作,天空却传来一声大喝:“要洛王出来见我。” 阮二驴抬头望去,云端上站着一位银甲将军,金仙光透体,更衬着银甲威武。 “金仙。”亲卫队有人喊出来。 巫王对云头道:“洛王死了,这儿我当家。” 银甲金仙道:“那交出上次失踪的金仙,交不出,我灭了洛城。” 巫王娇笑道:“蛮帅的小仙,干嘛这么狠啊。上次那个金仙死了,我们怎么交。” 银甲金仙咬牙切齿:“你们但敢谋杀天廷金仙!” 巫王道:“那又怎么样,我巫门就是人界之主,你天庭妖帝下界,我也照杀不误。” 银甲金仙道:“巫门,怎么还有巫门。” 巫王叹息一声,好似为什么事感到惋惜,道:“你来得太不巧了,今日巫门中兴,只有拿你祭旗。” 巫王袖口中窜出一只粘满乳白色液体的水老鼠,直飞银甲金仙。银甲金仙挥剑斩向水老鼠,却像砍在空气中,仿佛水老鼠只是个影子。银甲金仙惊得张大了嘴,水老鼠从其口中一没而入。 银甲金仙在云端被定格,稍后身体一点点变成老鼠模样,又慢慢变小,直到和吞入的水老鼠一样大小,才从云端又飞回巫王袖口里。 金仙竟被巫王一抬手之间,在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灭掉,这是什么境界的修为啊! 巫王看向伏彩儿道:“考虑好了吗?” 伏彩儿哭得像带雨梨花,几次张口,总被眼泪噎回。 巫王看向张一忍道:“摘星袭月门,是吧。你们若不愿加入巫门,就带着你们的人滚吧。” 张一忍面无表情,明显能感觉出他在克制自己。张一忍优雅地对巫王躬腰行礼道:“摘星袭月门蝴蝶刀、螳螂斧恭祝巫王登基,谢巫王不杀之恩,我们现在就卷铺盖滚蛋。” 张一忍张二忍头也不回,一溜烟跑了。 巫王看着他们背影道:“人才啊!” 巫王转向阮二驴道:“凶魔,你准备怎么着?” 阮二驴道:“万年前巫门以护民为责,为保人界,剑指妖帝。你现在的作为有损巫门的名声吧?” 巫王冷哼一声道:“那又怎么样,巫门出这么大的力,又有谁惦记。现在人界道门横行,谁还知道巫门。我,新一代的巫王,就要为巫门讨回公道。就向你们这些道门人要回本该属于巫门的荣誉。万年前巫妖大战之际,道佛在哪里?巫妖两败俱伤,道佛出手接管了三界。卑鄙!” 阮二驴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却又强辩道:“那不是事实。” 巫王拿出一本书道:“这些事《祖巫经》详细记载,出自十二祖巫之手,我定要三界张贴,让万千生灵认清道门虚伪丑恶的嘴脸。” 阮二驴出生在巫妖大战之后,也很少听九圣说起,一时无从辩驳,涨得满脸通红。 巫王对伏彩儿道:“问人最后一遍,生还是死?“ 伏彩儿哭着猛摇头,喉间含糊地发出“不“字的音节。 巫王冷笑一声,念出一连串听不明白的咒语。阮二驴顿时感觉全身僵硬,血脉喷张,整个人要炸了似的。身边也传来伏彩儿“啊啊”的声音。 阮二驴搅动思绪,卷字诀会心而动放出两道白练,把自己和伏彩儿甩进神识界。 心思动,阮二驴和伏彩儿落在春水底田螺内。爆炸的感觉也消失了。 伏彩儿瘫软在地,眼泪还是不停地流,只是人散了架一般,晕了过去。 阮二驴、伏彩儿在巫王眼皮底下逃走,令巫王十分震怒。巫王恶恨恨地叫道:“上次我探寻八卦图,把我打飞,今天又劫走我女儿,我要生剥了你。”凄厉的声音和她黄色裙装、少女模样反差极大。亲卫队和云梦大泽的人心颤胆寒,没人敢抬头。 巫王又喝道:“你们去把白马寺、东方、陆氏、香山一脉的寻叶给我找来,就说让他们参拜巫王。” 亲卫队的名宿前辈尚能挪动,爬着就上了云头,飞了好远都没敢站起。 阮二驴抱着伏彩儿来到琏瑰的住处。琏瑰正在打坐,见是阮二驴连忙起身。 阮二驴把伏彩儿放在云床上,对琏瑰道:“这是你师妹,叫伯顺好好照顾,我去送信。” 阮二驴闪入神识界,先来到白马寺。 白马寺重建,刚刚开始,到处都是窝棚。阮二驴找到无咎,把情况简要说明,无咎不敢相信,洛王后能掐死蚂蚁一样杀死金仙。 无咎道:“洛王后我见过,一个不懂法术的姑娘。” 阮二驴道:“没时间了,我估计她马上就会派人来。你走还是留?” 无咎道:“那就先躲一下,声明......” 阮二驴不给他废话,展动卷字诀,见人就往神识界里撂。 亲卫队的名宿前辈根本不知道东方、陆氏去哪里,只是在他们两家原来住址打转,一筹莫展。等他们到了白马寺,已无人影,只有一个窝棚还留着温度。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去目标明确的香山一脉。 而阮二驴已把刚刚安顿好的东方、陆氏全带进了田螺内。 众人不知这是什么地方,阮二驴只说这是和教总坛,让他们自去找山脉安家。 东方不亮道:“我们这么多人能住下吗?” 阮二驴道:“你翻过前面山梁继续走,你要能走到头,我给你当坐骑。” 东方不亮道:“别,我瘆得慌。” 阮二驴把人都带了过来,轻松许多,笑着道:“你们在这儿呢,可去和典房研习功法,但是,估计要到百年后才能出去。” “百年,太夸张了吧!”东方不亮叫道。 阮二驴道:“这只是初步计划,还有可能更长。” 东方不亮劂高了嘴巴,陆英奇却连声说好。 无咎道:“我可以建寺庙吗?” 阮二驴道:“你要愿意,娶个媳妇都行。” 众人大笑,无咎连声低喧佛号。 东方不亮道:“你住哪儿?我找个离你近的地。” 阮二驴道:“我没住处,我的任务是在外面。安顿好彩儿,我要去趟深海域。” 众人黯然。阮二驴跟他们挥挥手,就此别过,赶至琏瑰住处。伯顺已在照料伏彩儿,但伏彩儿仍是昏迷状态。 见阮二驴来了,伯顺主动讲起伏彩儿的情况:“她的心有裂纹,就是能醒过来,也可能因为一怒一笑而丢了性命。” 阮二驴紧皱了眉,没想到伏彩儿性子如此刚烈,心里十分沉重,问伯顺道:“有什么好方法吗?” 伯顺沉吟不语,面露难色。《神农本草经》他也看过,上面只提到这种症状,却没说消症之法。 伯顺几次欲言又止,阮二驴催他但讲无妨。 伯顺道:“我早年听过一邪法,说用七窍玲珑的处女之心炼成思春丹,可治心碎之疾。” 阮二驴连连摇手道:“我们不能这样做,假使用这法治好了她,她也会自杀以谢天下。” 伯顺道:“我知道说了也白说,这是造反我们教义之事。” 旁边的琏瑰插嘴道:“你说她是我师妹,是香山一脉?” 阮二驴点点头。 琏瑰道:“那她根本就没事。” 阮二驴闻言来了精神,拉着琏瑰的手道:“怎么讲?” 琏瑰道:“她们有《驴皮影》绝技,练成可做身体,本体坏了都没事,碎一颗心怕什么。” 阮二驴哈哈大笑,畅快,似乎喷吐了郁结心头之气,无比舒服,道:“你看我,瞎着急。”看向琏瑰道:“你这个师妹,是一个元神三个身体。” “三个身体?” “她把《李代桃僵》也练成了身体。”阮二驴道。 琏瑰跌坐云床,失声道:“传说是真的。” 第二十章 相善开花  “你说什么?”阮二驴问道。 琏瑰看了一眼阮二驴,又看向伯顺。伯顺以为让他回避,起身要告辞。 琏瑰留下了他,道:“春水门已经不在了,且我们因为和教之人,没什么可隐瞒的。” 阮二驴、伯顺不说话,静待下文。 琏瑰从云床下抱出一个红色小箱子,不知是什么材质,表面光彩流异,箱子用一种特殊的法阵锁住。琏瑰运指如剑,在箱子的表面划上特殊的符号,符号闪出绿光茫茫。箱子表面的流光异彩在绿光的作用下渐渐黯淡,直至消失。而绿光也和箱子的绛色融在一起,把箱子染成绛色。 琏瑰打开箱子,一块晶莹剔透的羊脂玉牌安卧其中。玉牌雕纹简单随意,仔细看如流动的水,波澜不惊,沉稳悠远。琏瑰道:“这就是春水门的掌门令。”琏瑰把玉牌拿出来递给阮二驴道:“看背面。” 阮二驴接过玉牌,翻转过来,玉牌上刻有:三元三命,无死无生,转天轮地,谁与争锋。 琏瑰道:“此去东行三千里,有争锋大阵,阵中护卫一片水域,名为争锋湖。春水门自古相传,练成一元三体者,持掌门令,沉争锋湖,可修成三元三命,也就是三个元神三个身体。功成便可独步三界,无人争锋。” 伯顺道:“若这位姑娘本体因心碎坏死,只剩两体,岂不永无三元三命的机会。” 琏瑰点点头,道:“这只是春水门自古而来的传说,没有任何记载有人进过争锋大阵,见过争锋湖,更没有谁修成三元三命。” 阮二驴道:“不进争锋湖,她保留三体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伯顺点点头。 阮二驴接着道:“若进争锋湖,是去做前无古人的传说验证,结果难料,生死不知。” 琏瑰思考了一下点点头。 “谁该替她作主,谁又能替她做主。”阮二驴抱头坐在椅子上沉思。 琏瑰道:“师妹她怎么会得如此凄凉的病症?” 阮二驴把伏彩儿的遭遇从头说来,琏瑰、伯顺两人感慨不已。九风越为权,洛王为色,竟然酿成纠结五百年的惨剧。更可悲的是巫王,经历固是凄惨,但却最终困仇迷失。 琏瑰对阮二驴道:“伏彩儿师妹既然与你情交神往,志趣相投,信任有加,你该为她做决定啊。” 伯顺也看向阮二驴,凝重地点点头。 阮二驴道:“你们俩的意见呢?” 伯顺道:“医者父母心,有一丝希望,当作百倍努力,我觉得可去争锋湖。” 琏瑰赞同伯顺的意见。道:“虽说师妹一元三体,但失去本体之后,犹如寄居的灵魂,那种空荡失落定是生命的煎熬。” 阮二驴道:“彩儿的性格,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鄙其母的行为而死也不投靠,她肯定不会过鬼魅般的生活。” 三人对视一眼,琏瑰道:“我们明天出发。” 阮二驴点头应允。 第二天,阮二驴抱着伏彩儿腾空而起,脚底云凝练飘逸。琏瑰驾云跟上,道:“你何时学会驾云了?” 琏瑰的一句话勾起了阮二驴对初见伏彩儿时的回忆,心里空落落的。 琏瑰不知道这样一句话会让阮二驴沉默忧伤,很有点后悔,但心里也对阮二驴的“驾云”多了几分好奇。琏瑰仔细观察阮二驴的云,还真和一般的不同。一般的云是三界灵气,被驾云者凝聚,配以天地间微尘,而成云状,其实是御空而行的升级;而阮二驴的云好象自己长成的一般,没有灵气的散逸,反而一股清香之味,漾满周围。 阮二驴也发觉自己失态,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但眼观琏瑰没有怒色,才把心放下,道:“我这不是云,而彩儿他们家八卦图里长出的天梯草,本来有三对,现在只剩我这一对了。”阮二驴想到那两副天梯草随着野风和洛王而去,心里甚感惋惜。 琏瑰第一次听说这样的植物,连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又询问了使用方法,当听说如手指般灵活,随心而动时,道:“云翼,云翼。” “这倒是个好名字。”阮二驴道:“以后就叫它云翼,帖切。” 人聊天便不觉路程远,可到三千里之地时,却只见一片大草原,绿油油的各种花草如大地的一层绿地毯,随风起伏,直至很远。 阮二驴道:“这是争锋大阵?” 琏瑰道:“我也不知道,传说应该在这里,但不怎么象。没有仙气,也没有杀气,到处只有充盈的灵气,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阮二驴道:“我们以此为中心,向周边寻找......” 琏瑰同意。两人在草层中拔草前行。在天上看不出草的高度,真正站到草层里,才发现草居然高到齐腰。阮二驴抱着伏彩儿很不方便,摆动天梯草,放出云翼,离地半尺高,在草层中穿行。 一般的驾云是不能降到这个高度的。灵气是越往高处越浓郁,在这个高度,驾风都不容易。阮二驴的云翼又让琏瑰称赞了一把。 阮二驴道:“哪天,我学会飞行,把云翼送给你。” 琏瑰有点不好意思,以为自己连番夸赞,让阮二驴把自己当成觊觎宝物的人,便道:“我没这个想法。” 阮二驴笑道:“多虑了,我们同教之谊,还赶不上这对云翼?” 琏瑰听阮二驴说得真诚,也就不放在心上,继续寻找哪里有阵法的痕迹。 争锋大阵没找到,两人却见到一座小院。小院篱笆墙,木屋子,在草层中只露出三尺来高,远处根本见不到。小院里有一个一岁多的孩子独自玩耍,小孩走路还有点蹒跚,却机灵地很,见有人来,扭着屁股跑进屋子。 屋子里出来一对夫妇,道装,妻子怀里还抱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想是阮二驴两人正赶上婴儿用餐的时间来访,耽误了婴儿的大事,婴儿哇哇哭个不停。 道装夫妇见到阮二驴和琏瑰,忙跑出院子,跪下口呼:“见过凶魔大人,见过教化君大人。” 妻子琏瑰认识,琏瑰的徒孙辈。而丈夫却是原麒麟寨的人。两人痴情相悦,相约双修,便在这建个小院,成立个道侣家庭。 阮二驴很是羡慕,不知自己何时才能和伏彩儿有个这样的小院,携子抱女,承欢膝下。 琏瑰向这对夫妻打听说附近有没有什么奇异的地方。 丈夫想了想说:“东去十里,有棵大树,树也就一人来高,却异常茂密。从外看不到里面,全被密密麻麻的树叶包围,从树冠到地面,完整合缝,滴水不露。奇异的地方在于离树一丈范围便不能前进,甚是神秘。” 阮二驴、琏瑰虽不敢肯定大树就是争锋大阵,但有奇怪处,也应该探索明白,以免有不妥或危害的事情发生。 琏瑰鼓励这对夫妇好好修炼。妻子笑成了一朵花,丈夫骄傲地道:“我们已是云仙初期,比单身的兄弟快多了。” 琏瑰很是欣慰,又多多勉励才告辞往东。 阮二驴道:“双修还是很有好处的。” 琏瑰默不作声,好一会才道:“我怀疑我师傅羞花大师根本没死,那只蛟可能是她情郎,两人合演一出苦肉计,逃离生天,做对逍遥鸳鸯。” 琏瑰的话让阮二驴想起寻叶大师,便把寻叶的事给琏瑰说了。 琏瑰道:“彩儿师妹若能解脱苦难,我愿助她解开寻叶师伯的心魔。” 阮二驴道:“过不久,我去深海域,以开花道长的名义把梦叶大师请来,我详作计较。” 琏瑰点头称是。阮二驴忽然想到巫王不会对寻叶下手吧,转念又想,寻叶对巫王母女情深意重,恩义两全,香山又离洛城有一段距离,应该不会。 但心里仍是忐忑。 两人说着,见到了那对夫妻说的大树。 大树青翠凝碧,莹莹散发着宝光,风过叶不动,好似静止一般。果然如那对夫妻所说,一丈的距离便好似被什么挡住了一样,就是那种碰壁的感觉。阮二驴把伏彩儿卧在草地上,重新走向大树。 阮二驴用手抚摸那道看不见的阻隔,入手清凉腻滑,丝丝沁人心脾,使人心胸开阔,神游物外般陶醉。 琏瑰见阮二驴欣欣然闭目,却神采飞扬,感觉有古怪,连拉扯阮二驴的衣袖,却不见阮二驴有动静。琏瑰抓住阮二驴的胳膊,使劲往后拖,拖不动。 琏瑰有点心惊,双手如电,驭使飞剑击向阮二驴手掌接触的地方。轰然巨响,琏瑰见到空气中一片扭曲,像是石子落水的湖面,波纹荡漾。阮二驴的手掌被波纹弹开。毫无准备的阮二驴跌坐在地。 琏瑰扶起阮二驴问发生什么事。 阮二驴也产迷茫。琏瑰把刚才的情景说了,阮二驴才有点感觉,道:“灵气逼人。” 琏瑰闻言也想去摸摸,被阮二驴阻住,道:“以你的修为,怕承受不住这么磅礴的灵气,若强行吸收,有爆体之虞。” 琏瑰赶紧收了手,问阮二驴道:“该怎么办?” 阮二驴道:“我试试能不能破开这层隔膜。” 阮二驴素扇一指,刺字诀撕破空气尖锐地扎在隔膜上,弱水与隔膜接触,即没反弹,也没能破开隔膜,而是长在了无形的隔膜上。 弱水变成薄薄一层,勾勒出隔膜优美的弧形。阮二驴感觉弱水渐渐脱离控制,慌了手脚。弱水有吞噬成长的能力,若遗落一滴在田螺内,都可酿成巨祸,但已经晚了,弱水彻底脱离了阮二驴,顺着隔膜慢慢滑向地面。 阮二驴脱掉白色长衫,一把抹向下滑的弱水。还好刺字诀用的弱水极少,全被阮二驴沾到长衫上。 以弱水的吞噬能力,这件长衫算完了,可长衫却无丝毫变化,只是濡湿了一大片,像个灰色图案,在风中小心地萎缩,直至全被风干。 隔膜居然解除了弱水的吞噬能力!这已经不能用震憾来形容。当初若有此物,九圣何须辛苦把弱水击碎,又托至天廷,困于天河。 琏瑰见阮二驴行动怪异,又满脸惊恐,不知发生了什么,索性拿出掌门令,轻轻贴在隔膜上。 掌门令好象见到了分别的亲人,玉内现出七彩变化,各种形状,似人似物,有山有水,瞬息闪过,让人目不暇接。就像人的脑海里迅速地回忆,自己清晰感动,别人妄加猜测,也难知一二。 苍老的声音来自树心发出:“来了,终于来了.....” 阮二驴、琏瑰听得心里发凉,毛骨悚然。只因这声音太过悠远,仿佛穿越时空,披着历史的烟尘和岁月的残片,悲伤、荒芜,毫无生机却又负担沉沉,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 琏瑰想把掌门令移开,却已不能够,只拿开空空的双手,指尖还留有令牌的颤抖。 掌门令在隔膜上颤抖着碎裂,犹如盛开的花朵,惊艳的一瞬化作一只蒲团。蒲团旋转,竟飘向卧在草地上的伏彩儿。阮二驴惊呼一声,扑上去抢,但已经晚了,蒲团卷起伏彩儿飞向高空,阮二驴驾云追上,手刚触到蒲团,就被震落在地,整一只胳膊都失去了知觉。 蒲团卷着伏彩儿直插向树冠,一没而入,失去踪影。 大树的叶子像遭了秋霜一样,由绿而黄,浸染的如同的丰收的稻浪,眩目金黄。 黄叶离枝就成了水,滴落草地。叶落尽,空无一物,好似原来就是叶的堆积,根本就无树干树枝。落叶化成的水凝聚成一个小湖泊,风起云涌,漫天乌云把朗朗乾坤遮蔽成黑夜,倾盆大雨倒浇而下。 湖面水涨,阮二驴心沉到了地底:“彩儿呢?彩儿不见了。”眼见湖水要淹没阮二驴,琏瑰一掌把他击晕,抱起,腾云而去。 琏瑰把阮二驴安放在那对夫妻的小屋里,独自在小院中承受大雨的洗礼:“这田螺是洞天福地,不该有暴雨袭击。” 那对夫妻看看貌似疯狂的琏瑰,忧心忡忡。妻道:“我进田螺以来都是风和日丽,第一次见过滂沱大雨。” 夫道:“难道这宝地要消失?” 妻坚定地道:“不会的。” 夫道:“但愿。” 大雨下了一夜,成就了十里湖面,波光粼粼。 阮二驴与琏瑰共站湖边,景色怡人,心里却五味杂陈。阮二驴的双眼朦胧,不知是水气还是眼泪婆娑。 琏瑰道:“掌门令和传说是历代掌门亲手相接口耳相传,彩儿师妹不会出什么岔子。” 阮二驴道:“我相信你,我只想在这湖边走走。” 琏瑰退走。 七天,阮二驴在湖边呆了七天。 琏瑰找到阮二驴时,他正在湖边小憩,面色平静,已无七日前的忧伤和挂恙。 阮二驴见琏瑰来了,道:“好清凉的湖水,我前几日曾下湖游泳,遍寻湖底,却一无所得。” 琏瑰道:“我回去也仔细琢磨了。这地方可能本就是个湖面,只是被争锋大阵禁锢了。伏彩儿和掌门令的到来破除了争锋大阵,或得到春水门祖上留下的力量,才使湖面还原。” 阮二驴道:“我相信你的判断,我也相信伏彩儿的人生际遇。” 琏瑰道:“我会派人在湖边守着,有了彩儿的消息立刻告诉你。” 阮二驴道:“不用了,前几日下湖时,我有强烈的感觉,彩儿就在不远处,她告诉我她很健康,只是眼下不方便见面。” 琏瑰微微一笑道:“这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吧。” 阮二驴道:“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彩儿安好。” 琏瑰道:“近几日,有两男一女在春水底田螺入口处逡巡。我猜他们是找你的。 阮二驴第一印象就是张一忍、张二忍、己巳找来了,因为深海域的事眼见的了,他们还要自己去见张大善人。只是阮二驴惊奇他们的能力,真如张一忍所说,自己化成灰,他也能找到灰落的那方土地。这是为什么?这不正常。己巳,问题出在己巳身上,否则他们怎么会带己巳来这里,凭己巳的修为出来闯荡是很危险的,也是张一忍张二忍两的累赘。 阮二驴道:“你先回吧,通知白昭,我回去就出发。” 白昭很短的时间又回到云仙后期,还有达到天仙的迹象,听说要跟阮二驴出去,异常地高兴。 麒麟道:“外面险恶,你修为又低,注意保护自己。” 白昭道:“啥时变得这么啰嗦,我的穿云诀不是连你也感为神技吗?有穿云诀在,打不过可以跑嘛。” 麒麟道:“我传你的《玉鼎妖典》别忘记勤修练。对了,可以问下阮二驴,我怎么修炼进境缓慢,到现在,只能勉强变个样子。” “穷你一生,也未必能完全修成七十二般变化。”伴着声音,阮二驴走进了屋。 麒麟、白昭两人高兴地围过来。阮二驴道:“《玉鼎妖典》玄妙无比,非有大智慧者不能得其真意。你能勉强变化已经很不错了。” 麒麟连连称是,并埋怨自己贪多。 阮二驴笑道:“贪不是错,但根基要稳。”阮二驴发现自己说这话时俨然一高深老道,只是自己连修真的门都未进过,真是讽刺,但转念又想,世间万事情理相通,准没错。 阮二驴和白昭利用神识界出现在异马城。异马城竟然又繁荣起来,完全是凡人的城池,没有修真人常驻,更没有修真门派扎根。连名字都改成春水城,依托不远处的春水往来贸易,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春水城的管理者都是普通的凡人,但却受到弥涞山麒麟寨和王相严的庇护。阮二驴和白昭刚落地城中,没走多远就被巡街的壮丁询问。 壮丁道:“二位,和王有令,修真不得在春水城居留,这里是凡人的家园。” 白昭有点不忿,想说老子就是和王的人。但被阮二驴拉住,阮二驴对壮丁陪笑道:“大哥,小弟马上离开。” 白昭幻成白狐,阮二驴坐上登云而去。 壮丁傻愣下来,喊道:“凶魔,我见到凶魔了,凶魔......”引来很多人仰望,远去的阮二驴竟有人跪地膜拜。 和王经常教育春水城的人们,当年若不凶魔阮二驴谈笑斩三千,春水城早就被夷为平地,生灵为鬼魂,恐怕现在已是荒凉野外,夜夜鬼火年年悲凄。 壮丁很恼火自己,竟然赶走了春水城的恩人。 阮二驴对白昭道:“相严多事,拿这种东西糊弄凡人。” 白昭不同意他的看法,道:“和王做得不错,是应该让真相流传。” 张一忍张二忍驾着云已挡住了阮二驴的去路。很明显,己巳无法适应这样的高度,也无法跟上张一忍兄弟俩的速度,那她出现的唯一目的只能是确定阮二驴的位置。 阮二驴道:“我虽对你弟俩印象不好,但也知二位不是唐突之辈,奈何如此折磨己巳姑娘。” 张一忍兄弟俩听到阮二驴这话,又想到洛城中阮二驴和己巳说不明白的关系,顿觉自己对己巳连拖带驾很不雅,同时松手。 己巳在这样的高度有点迷糊,又被张一忍二人驾起来没有着力点,谁会想到会被突然扔掉。 己巳连尖叫都没有已跌下云头,张一忍心里喊了一声遭,但再去想拉住己巳,已经晚了。 白昭展动穿云诀,一道白光,己巳被阮二驴抱于怀中。阮二驴高喊一声:“我在东域等你们。” 白昭一扭腰消失在茫茫云海,留下干瞪眼的张一忍张二忍互相看着,后悔不迭。 东域是凡人最多的地方,没有一个修真的门派把总坛设在这里,来这传道收徒的却比比皆是。 阮二驴、白昭、己巳进了一座泗城的小镇。泗城座落在泗水之滨,古色古香。水城特有的湿润和富饶把泗城供养的街面整齐,行人如梭,店铺林立,生意兴隆。 泗城居东域、东南域接界处。东域琳琅满目的商品,各种奇珍异宝在泗城集散,被远往东南域各地。泗城还是各修真门派踏入东域和桥头堡,阮二驴三人在酒楼里就见到几位道装的修真。有位道长还死盯着己巳看,惹得白昭要发毛,被阮二驴拦住。 白昭道:“凭他那修为还敢出来混,还肆无忌惮地......” 阮二驴扯住他,因为己巳也羞红了脸,整个人快要贴到案面上了。 白昭道:“己巳姑娘,漂亮又不是你的错。” 己巳更不好意思了,偏偏那位道长不识趣,人快要钻到桌子底下了也要瞅着己巳的脸面,好象错过了会后悔终生,且永远看不厌般。 阮二驴也觉得道人有点过份,怎能这样完全不顾姑娘家的感受。他动动小指,一滴弱水落在道长的凳子下。 弱水的吞噬能力迅速把楼面毁成一个大洞,道长嚎叫一声掉到楼下。顿时,楼上欢笑,楼下尖叫。 白昭乐透了,连灌三大杯。己巳也对阮二驴敬酒已示感谢。 阮二驴三人离去,走到楼下,店老板仍和道长在争吵。争吵的原因是店老板要求道长赔偿楼面损失,道要求店老板赔偿他挫伤费用。 两人喋喋不休,争吵不停,惊动泗城巡逻士兵。 巡逻士兵把店老板和道长都带走,有一个巡逻士兵无意中瞟见围观人群中的己巳,赶紧过来见礼。 道长一见巡逻士兵跟己巳见礼,登时灭了嚣张的气焰,满脸的灰色。店老板却得意起来,仿佛自己的赔偿已经到手。 巡逻士兵对己巳道:“己巳姑娘,门里传下令来,不管哪处见到您,都请您留在城主府。” 阮二驴没想到这里竟然是摘星袭月门在管理,便存心给张一忍找点麻烦,道:“我要是不同意呢?” 巡逻士兵见阮二驴一袭白衫,手摇素扇,旁边站着全身惨白的护卫,道:“这是凶魔大人吧,门里捎话说,您要是去哪里留个话,想见您的人自会寻去。” 一个小小的巡逻士兵不卑不亢,思维清晰,言辞流利,让阮二驴刮目相看,也来了好感,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巡逻士兵道:“姬龙。” 白昭道:“鸡笼?还是鸭圈呢!” 阮二驴怕白昭又胡扯什么,被人说成不尊重先贤,抢着道:“你告诉张一忍那个混球......” 显然姬龙不知道张一忍是谁,一脸的迷糊。 阮二驴道:“蝴蝶刀,就是蝴蝶刀,就说我就住在泗城了。” 姬龙赶忙领命,能稳住凶魔可是大功一件。 阮二驴又道:“那个道士,给他一堆大粪,让他目不转睛看三天。” 道士听得这话,一甩胳膊,挣脱押解的士兵,驾风要逃。白昭哪容得他得逞,大尾巴化成一段雪绒绒的绳索,把道士捆成了粽子。 姬龙等士兵没想到白得疼人的白昭居然用一件这么秀气、漂亮的武器,不由得多看几眼白昭,想从他脸上找点娘娘腔的证据。无奈的白昭也体会到他们的意思,索性把白绒变成白色珠链,力锃发亮,让白昭的形象威武起来。 阮二驴道:“这变来变去的,也不嫌烦。” 己巳抿嘴一笑,道:“为了酷,麻烦算什么!” 两人一唱一喝地把白昭的一点得意全给按到肚子里去,垂头丧气地跟着阮二驴重回酒楼,这次他们要住下。 三人住下,阮二驴问己巳:“你们靠什么传递信息,好象很快?” 己巳嗫嚅道:“一种法阵,各城袭月楼都有,遍布人界各域。” “法阵?你说是龙语石?”阮二驴道。 “好象是,都是有人去负责的,我不太清楚。”己巳道。 若真是龙语石,阮二驴应该重新审视这位张大善人了。龙语石是天廷与紫宵宫、昆仑、灵山、幽冥、龙宫等重地联系的主要方法,除此之外,圣人还可以用大神通互相感知对方的信息。但这两种方法都能被截获,就是因为此,才有了当年的凤凰童子。龙语石一般传递大众信息,就是不对外隐瞒的。而机密信息或是针对某地的信息,就不行。因为拥有同样的法阵的龙语石都可以收到。要想探知龙语石上的法阵并不是什么难事。 摘星袭月门用龙语石联络,并用此控制了人界各域的据点,难道说摘星袭月门是王母的爪牙。 但又不像,王母的人已对自己动了杀心。若摘星袭月门想置自己于死地,除非自己躲在神识界不出来,否则断难逃生。当初在洛城摘星袭月门只要把自己赶出袭月楼,野祖带着野家军定会重创自己,即使自己逃脱也得脱层皮。 若把摘星袭月门想成另一股势力或许更合理,只是不知天廷哪位大神在操纵。但阮二驴可以肯定,摘星袭月门现在对自己没恶意。 己巳见自己一句话把阮二驴激得失神半天,脸面上更上阴晴不定,忧喜交加,以为自己闯了大祸,连忙用眼神向白昭求救。 白昭微笑道对她摇摇头,让她不用担心 阮二驴发觉了自己的失态,笑了起来,道:“有些事,知道多了也不好,多担心,走,出去逛逛泗城。” 阮二驴想得很明白,现在动手的只有王母,要查清九圣失踪的事,估计要落在王母身上,只要不是王母一伙,自己又何须担心,只要多留意就行。 三人走在泗城街上,忽见好多人拥向城外,多次打听,才知道原委。 泗水虽水流不是很湍急,却因河底淤泥松软,无承载力而无法修桥。两岸往来全靠摆渡渡船只,既劳力又费时。张大善人出钱修桥。就因此而搁置。因此城主府悬赏能解决桥基问题者,赏金千两。而此时偏有人爱凑热闹,有位渔家姑娘要在泗水招亲。 渔家姑娘坐在泗水中央船上的一只披甲怪兽身上,发出誓言:能以石子击中其身者,即为其夫。 现在,姑娘的船又现身泗水中央,众人去看热闹。 白昭道:“我一定扔一把,搞不准能赚一大姑娘当老婆。” 阮二驴道:“看看再说,这里面有古怪,若是个平凡渔家女,哪能没人投中。” 白昭觉得也是这个理,放下了轻慢心态。 三人来到泗水边,看着泗水中央的姑娘,不禁哑然失笑,那姑娘不是相善是谁。 相善一副渔家打扮,异马被她用棕红色的毯子做的披甲罩住,使人不见其面目。 白昭就要前去打招呼,被阮二驴拉住。 阮二驴道:“相善正在艰苦的《偶身修》广结善缘,我们别耽误了她的修行。” 白昭道:“她是不是真想找个男人双修?以解决修炼的寂寞。” 阮二驴笑道:“相善岂是你想的那种人,虽说她以前顽劣调皮,但自从异马堂一战,特别是相容失踪之后,她已经长大了。我猜她定是为了桥基之事,而设此谋。” “桥基,”白昭恍然大悟,道:“她想让众人扔石子填塞松软的河道。” 阮二驴点点头。 己巳兴奋地笑道:“好聪明的姐姐。” 阮二驴道:“人如其名,善良。” 扔石子已经开始。异马头上的星星放出冷光罩住相善,石子沾到冷光就滑进水里,哪有机会沾到哪怕相善的衣角。 扔石子的男子非常踊跃,也有好事的女子加入,根本就不像一场征婚,倒像一场庆祝,欢聚泗城的节日一般。 白昭发现一个极具标志性的物件——硕大的红花,就示意阮二驴。阮二驴顺着白昭的手指望去,头顶大红花的开花道长在人群中钻来钻去,走两步就停下瞄向水中央船上的相善,好似在寻找一个最佳的方位。 白昭问道:“他在干什么?” 阮二驴道:“准备扔石子。” 白昭道:“他扔就是,干嘛钻来钻去?” 阮二驴道:“他想扔中相善公主。” 白昭深吸一口气:“开花动了凡心。” 阮二驴敲了一下白昭满头白发的头,道:“什么叫动凡心,开花就是个道长打扮,却是个彻头彻尾的红尘男子。” 白昭笑道:“有好戏了。” 那边开花终于找到一个好位置,站住不动了。 扔石子的活动渐渐到了高潮,岸上扔出的石子象被猎人惊出林的雀一样,遮盖了半边天。 就在这时,开花的如花宝剑化作一道利光直刺相善的头顶。相善警觉,脚尖一点异马,异马的冷光绞碎了飞来的石子,连同身上作掩饰的毯子。异马踏飞燕凌空而起,两道冷不自异马头顶双星射出,直逼如花宝剑。 如花宝剑被抵住,可宝剑握手处掉下一粒石子悄无声息的落在相善的肩上。相善随手一抄把自肩膀滚落的石子抓在手心。 人群中,开花蹦跳着呼喊:“我砸中了,我砸中了......”还挥手向空中的相善致意。 阮二驴在岸上都能感觉到相善滔天的羞愤和恼怒。阮二驴以为相善会大叫斥责开花,哪知相善却是面带微笑,盘腿坐在异马背上。 相善摘下头巾,把一头乌亮的头发披散开来,在河风中轻轻飘舞,顿现仙子般的气息。 相善以法力把声音扩至高空,使她的话听起来好似出自云端:“我是和王三公主,来助泗城百姓修桥筑基,今日本当功德圆满,孰料妖道贪我美色,破坏百姓福祉,我只得离去。” 相善语调缓慢,不急不徐间却字字清晰,如金钟铿锵印入百姓心中。而长期践行《偶身修》的相善在民间素有美誉,被百姓奉为大慈大悲。今日听有妖道谋害为民筑桥基的相善三公主,哪能阻住百姓的怒火。 可怜的开花还没从高兴中醒悟过来,已被撂倒在地,拳打脚踹。 相善见着开花的下场竟然轻轻一笑,但又顾忌下面的百姓太多,急忙收敛了笑容,端庄慈爱的气质跃然脸上。 白昭道:“三公主好象没生气,她偷笑呢。” 阮二驴道:“我保证被踹的开花也在笑,你信不?” 白昭道:“这我得挤进去看看。” 阮二驴道:“省点吧,我们还有别的事,走吧。” 阮二驴三人离开泗水岸边,转回泗城。在泗城的官道上三个背影格外显眼。 空中的相善蓦得发现熟悉的白衫,心里的背影,刹时呆了。久久地看着,不知不觉间双眼已是朦胧。相善没下来打招呼,只是催动了异马踏飞燕,悄悄离开,带着满腹的矛盾和一心的幽思。相善知道那梦里的背影几回回让自己深夜醒来,几回回山巅发呆,湖边犯傻。但现在总会不知不觉间眼前闪动那朵硕大的红花和那张孩子般的笑脸。 “相善,我来了。”沉迷在愁思间的相善听到身后传来的呼唤,登时心情明朗起来。现在的开花一定是鼻青脸肿,衣衫不整,头发凌乱,满身尘土。想着开花样子,相善就乐,不由加快了异马踏飞燕的速度:哼,死开花,别想轻易追上我。 阮二驴三人进城后没有回旅馆,而是让己巳带他直奔城主府。 城主府的门卫通报进去,出来迎接的竟是张一忍。 阮二驴道:“我不是很想见到你。” 张一忍道:“我很想见你。你拐跑我门里的姑娘,该给个交待。” 己巳羞红了脸。张一忍很是诧异:按己巳所受的训练和修为不该这样,这丫头不会...... 但张一忍不想做太多深究,己巳爱上阮二驴又怎么样,己巳能逃脱摘星袭月门的控制? 阮二驴道:“我在空中拾个姑娘,听说是你们的人,不辞辛劳,不远万里,风尘仆仆给你送来,你居然倒打一耙。果真是好人做不得啊。” 张一忍道:“别废话了,在这大陆上我还能得瑟两句。若到了深海域向蓝宫,你我身份悬殊,我只有装乖的份了。” 阮二驴哈哈大笑起来,道:“等我见了你爹,第一个要求一定是让你不管在哪里都得给我乖。” 张一忍道:“我倒想你见了我爹之后,给我装乖呢。” 四人说笑着走进城主府,分宾主坐下,己巳习惯性站在阮二驴身后,进一步证实了张一忍的猜想:这丫头把自己当成阮二驴的人了。 阮二驴道:“我来两件事:第一,我后天启程去深海域,老爷子想见我要抓紧。第二,我让你把‘得造化纹者,得三界’这句话在人界广为散布。” “造化纹?你知道吸虹神纹的下落?”张一忍皱紧了眉头问道。 阮二驴道:“我要知道吸虹神纹的下落还不敢紧去报告蛟魔邀功,在这跟你废话。” 张一忍干笑两声,道:“那天吸虹神纹失踪的蹊跷,我一直......” 阮二驴道:“有问题自己去查,告辞了。” 张一忍起身道:“慢,有个好消息。” 阮二驴道:“你也会有好消息吗?” 张一忍道:“那个曾经下药迷昏你的甲子姑娘在这城中的袭月楼,你不去会会旧相识?” 阮二驴撇了撇嘴道:“我还想多清醒会。对了,二忍兄弟怎么不在,你们不是形影不离吗?” 张一忍道:“他在袭月楼里陪我父亲。” “张大善人到了。” “是啊,你不来,他也准备晚上找人去请你。” 阮二驴道:“哎,我这人没城府,多等半天,面子就来了。我的第二要求要尽快办。” 张一忍道:“我这只讲交易,没报酬.......” 阮二驴道:“同意,我自投罗网去见你父亲;不同意,即刻启程赴深海域。” 张一忍干脆地道:“同意,但这句话是真是假?” 阮二驴瞪着张一忍,表情严肃,仿似内心的怒火已经在濒临爆发的边缘。张一忍没想到这一句话会惹恼阮二驴,很是尴尬,一时有点手足无措。 阮二驴突然一笑,道:“我瞎编的。”仰天大笑,出门扬长而去。 白昭笑得边走边抖双肩,己巳只是低着脑袋,但抑制不住笑的冲动,头上的珠花乱颤起来。 张一忍端起茶杯,喝上一口,抹一把头顶上的汗珠,也笑了起来。他想:自己若不是杀手,背负父亲的重任,真想跟阮二驴交个朋友,阮二驴是一个很有脑子的坏人,是那种让人放心、安心的坏人。 阮二驴三人出了城主府,由己巳领路闲逛着走进袭月楼。三人找了个位子坐下,阮二驴道:“这座楼规模小,生意也不太好,不像别的城中的袭月楼那般火爆。” 己巳道:“在东城,所有的袭月楼都和百姓的饭庄客店一样,当然,有经营的好坏之分。”阮二驴对点很好奇,按说,袭月楼是摘星袭月门的分支,不仅是客栈这么简单。 己巳道:“在东城,摘星袭月门的分支是城主府,所以袭月楼只是普通的客栈。” 阮二驴恍然大悟,不由得对张大善人多了点好感:有大势力却不与民争利,岂是一般人有的见识。 己巳道:“我去见见甲子姐姐,好久没见她了。” 看着己巳离去的背影,白昭道:“我曾经对那个甲子下过手,现在到了她的地盘,她不会报复我吧?” 阮二驴道:“那还不简单,她若报复你,你再给她个媚眼惑神。” 白昭低声神秘地道:“你想通了,决定做了她?” 阮二驴给了他一个爆栗,道:“我是那种人吗?” 白昭揉着脑袋道:“不是,但你也不像男人。” 阮二驴无语,但又耐下心来道:“女人是不能胡来的,否则会被骂成贱妇,还会受惩罚;为什么男人胡来,就叫有男人味、风流?” 白昭道:“这个我不懂,我只是怕你做男人的玩意不能用。” 阮二驴有想骂人的冲动,看着白昭一脸的委屈,他强迫自己深呼吸,再深呼吸,直到己巳和甲子携手而来。 异马堂一战之前,甲子说出实情之后,被阮二驴扔进神识界。但阮二驴怜她只是别人手里的工具,在去田螺之前放了她。 所以,甲子见到阮二驴却行礼,口称:“谢不杀之恩。” 白昭道:“不用谢他,漂亮女人他都不杀的。” 阮二驴瞪了白昭一眼。 白昭不服道:“不是吗?伏彩儿漂亮,你屁颠屁颠地为她忙里忙外。” 白昭本意是开玩笑,缓冲和甲子之间的尴尬气氛,哪知却戳到了阮二驴心中的痛,那份沉甸厚实的牵挂。 阮二驴满脸的笑意暗淡下来,像秋风吹谢的花,强打精神想维持盛开的风采,无奈只能片片凋零。 阮二驴现在才知道伏彩儿在自己心中有多重,为了她,自己只能在别人眼前失态,像情窦初开的少年,缠绕不能自已的思念。若不是在那片湖泊感受到了伏彩儿的信息,阮二驴真怀疑自己是否有勇气离开;是否能再踏上茫茫征途;会不会守着那片湖泊,任岁月冲刷,直至伏彩儿俏然出现。 白昭见阮二驴的样子,知道自己闯祸了,扑嗵一声跪在阮二驴面前。 阮二驴没想到白昭会这样,连忙把他拉起道:“兄弟,是我的错,原谅我,我只是无法控制自己。” 己巳把他俩拉开,笑道:“干什么,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的。” 白昭一把甩开被阮二驴拉住的手,匆匆地道:“我没问题的,很正常。” 己巳、甲子哪能不懂他的意思,闹了个大红脸,气氛也活跃了起来,一扫阮二驴带来的沉闷。但己巳心中隐隐作痛,虽然她知道阮二驴和伏彩儿的关系,还是不能消解,一如夏季烈日炎炎,喝再多的绿豆汤也解不了逼人的暑气。 小二端上酒菜,四人举杯。阮二驴和白昭瞄着甲子却不敢下咽。 甲子笑道:“上次唐突多有得罪,我先干为敬。” 阮二驴、白昭不好意思起来,这不显得两人小肚鸡肠吗? 阮二驴、白昭满脸堆笑以解尴尬,举杯一饮而尽。 甲子道:“我是说,这次唐突,下次也一定先干为敬。” 阮二驴大叫不妙,望向白昭。白昭想摇头,已没了力气,直接滑下板凳,躺在桌下。 阮二驴看着笑靥如花的甲子,又看满脸歉意的己巳,道:“己巳,一会你抱着我,别让她碰......” 阮二驴倒下的姿势优雅地多,他直仰着躺下,双腿还搭在板凳上。 己巳对甲子道:“姐姐神技。” 甲子笑道:“客气,你的千里返魂香也是门里一绝。” 己巳听到恭维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默默抱起阮二驴。甲子一把抓住白昭的白发,有点戏谑地道:“死狐狸,敢控我心神,看本姑娘怎么收拾你。” 可怜的白昭,竟被拽着头发,顺地拖下楼。 第二十一章 玉皇失忆  阮二驴醒来的时候正在一间书房。紫红色的大书桌足足有一张双人床大,顶天立地的紫红色书橱密密麻麻摆满了书籍。一位中年男子在自己跟前含笑而立。 中年男子头顶纶巾,一身宽大的青袍罩在身上恰显他高大的身躯,凤目修眉,长须过胸如黑亮绸缎。 阮二驴挪动下身躯,紫檀木的椅子未发出一点吱扭的声音,足以证明它的用料和做工皆是上乘。 阮二驴道:“张大善人?” 中年男子点点头,认可。 “你见谁都是这样?” 张大善人摇摇头,道:“晚辈和下属见我不用这样。” 阮二驴道:“我知道你叫百忍,可我不是,这是你第二次迷昏我,我很窝火。” 张大善人道:“两次不一样,第一次是探究你舞动诛仙剑的原因,这次是合作。” 显然,阮二驴是真的窝火,且一时半会消不了,强扭一点笑意,也含有无奈的意思,道:“不必这样吧!” 张大善正起颜色,双手抱拳,道:“在下行事唐突,请.......” “别,就是甲子一句‘唐突’我才第二次着道。你们的唐突从来不包括歉意和悔悟,而是攻击的前奏。” 张大善人大笑起来:“小哥多虑了。” 阮二驴冷哼了一声,不再答话,转向顶天立地的大书橱,不正眼瞧张大善人。 张大善人看样是个脾气极好的人,也不恼怒,自话自说一般,道:“我们说正事。”也不管阮二驴理还是不理,只管说了下去:“五百年来,天不降罚,人界天仙后期高手数以千计,据我所知仅云梦大泽云梦君手下就有好几百人。你能在洛城一战中轻松获胜,靠的是什么?是法器而不是修为境界。” 阮二驴再也任性不了了,虽然还是脸朝向书橱,大咧咧地倚坐在檀木椅上,但已是眉头紧皱,陷入思索。显然,张大善人的话直接说中他过往最忽视却最真实的部分。 张大善人微笑起来,阮二驴的反应让他很满意,他接着道:“你初现异马城,以舞动诛仙剑闻名天下,我就开始搜集你的资料。首先,你的修为境界应在上仙后期,我只所以做出此判断,是因为我断定你没有圣仙的境界,圣仙脑后有圣光轮,你没有。但你控器的本领,出神入化非圣仙以下所能,所以你应是上仙后期。” 张大善人停住话,微笑着等待阮二驴惊讶的肯定。但阮二驴虽把目光从书橱移了回来,却充满迷惑,摇摇头道:“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境界。” 张大善人对阮二驴的表情有点失望,但没影响到他的情绪,道:“这正常,因为你一点法力也没有,所以我推测你是天廷逃逸的罪仙。” 这次,阮二驴不再平静,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张大善人以为自己准确的推理震惊了阮二驴,安慰道:“别紧张。” “我没紧张。”阮二驴道:“你推测错了,你以我控器的本领也就是控水的能力做根据,已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我控水的能力和仙道九重是不对应的。” 张大善人一脸狐疑,旋又微笑,刚想开口被阮二驴堵了回去。阮二驴道:“我没骗你。” 张大善人道:“试试?” 阮二驴双手一摊,耸耸肩,意思是说悉听尊便。 张大善右手往半空一挥,一只方鼎浮现出来,慢慢变大轻轻落地。方鼎有三尺来高,四腿圆柱形皆飘满祥云图案,俊逸吉祥。鼎腹上有精美画面:一面铸地是盘古开天,一面是鸿钧讲道,一面是女娲造人。 这些图案阮二驴有印象,好似在哪个鼎上也有类似的图案,是一种熟悉的感觉,阮二驴没往心里去,毕竟这三件大事修真者皆知,就是凡人也略知一二。 但最后一面用造化玉牒上的文字书写的“玉皇鼎”三字让阮二驴不得不沉吟,再沉吟。 阮二驴围着玉皇鼎反复看鼎腹上的图案和文字:不错,是它,这就是九圣之一玉皇大帝的玉皇鼎。 传说玉皇鼎是巫妖大战时,从被共工撞断的不周山腹里发现的。当时鼎里住着一人,是三界绝无仅有的元神体,鸿钧赐名阳子,也就是后来的玉皇大帝。 阮二驴曾偶尔听鸿钧嘀咕过,说元神阳子有可能是开天大神盘古元神所化。阮二驴对这话深信不疑,因为也只有盘古大神的元神才能强大到炼神为体。这和天廷被称为神的那些人不一样,神虽说可保元神不散,升天为尊,但还是元神,没有身体。 张大善人见阮二驴围着玉皇鼎认真揣摩,脸上阴晴不定,道:“小哥,识得此鼎?” 阮二驴不答反问:“你从哪里得来的?” 张大善人道:“我也不知道,我出现的时候手里就托着这宝鼎。” “出现的时候?”阮二驴对这句话不知该如何理解。作为九圣之一的玉皇大帝也随其他八人一同遭难,这玉皇鼎落在人界也在情在理,可什么叫出现的时候。 阮二驴问道:“是你出生的时候,还是宝鼎在某时出现在你手上?” 张大善人摇摇头,笑道:“都不是,应该说我和宝鼎同时出现。” “同时出现?” “我和其他人不一样,我无父无母,也没有童年、少年、青年时期。五百年前某年的正月初九我手托宝鼎凭空出现在东域泰山的玉皇顶,那时我就是这个样子,这身打扮,五百年没变。我就想能碰到认识我的人告诉我,我是谁,从哪里来。”张大善人说到最后,情绪黯然,想是这个问题也令他深深困扰。 阮二驴观察张大善人的容貌眉宇间,还真有点玉皇大帝的神态。不会说这个张大善人就是五百年前遇袭时侥幸逃脱的玉皇大帝吧。 张大善人见阮二驴盯着自己,仿佛要看出什么端倪,便问道:“小哥认识我?” 阮二驴道:“你出现在玉皇顶之前的记忆一点没有?” 张大善人郑重地点点头,道:“你知道我的来历?” 阮二驴不知该不该告诉他自己的怀疑,但九圣遇袭在人界还是保密状态,要说出来不知会引来什么后果,当下决定以拖待变。 阮二驴道:“不知道,我只是没听说过这种情况,有点好奇。” 张大善人有点失望,但他也没过多沉缅于过去,道:“不谈这些,回到刚才的话题,试你的控器能力,你随我来。” 张大善牵着阮二驴的手腕,脚底生云,连同阮二驴一起飞进玉皇鼎。 玉皇鼎内又是一番景象,轻烟缭绕,雾气蒙蒙,清爽舒畅,灵气逼人,灵气的浓度竟不亚于素女所居的扶桑树心。 张大善人拉着阮二驴往前飞去。不远处一朵洁白的云团停半空。张大善人拨开云团,里面层层叠叠摞得小山似的全是鲜艳欲滴的蟠桃。蟠桃大如壮汉的拳头,红尖白皮,好似刚才树上摘下一般。 张大善人随手拿了两个,递给阮二驴一个,道:“我这鼎内大到无边,我们边吃边逛。” 阮二驴在紫宵宫时只是个童子,远远见过蟠桃,也听过别人咀嚼蟠桃的声音,拿在手里却是第一次。 阮二驴也不客气,咔嚓一声,大大的一口蟠桃含在口腔,却只能上下咀嚼,无法翻动。 阮二驴道:“蟠桃的味道果然香甜可口,三界绝无啊!” “蟠桃。”张大善人笑道:“这桃虽说怡口,怎敢与天廷珍品相比,更不敢僭越其名。” 阮二驴无法给他说明这就是蟠桃,支支吾吾,一会蟠桃只剩下桃核。 张大善人道:“桃子虽多,却是无树之果,吃一个少一个,照你这般吃法,九年就见底了。” 阮二驴陪着脸傻笑,自己是有点失态,像老农进城,没见过世面,拿着栗子面窝头当杂面团。 张大善人带着阮二驴往前飞,经过无数洁白的云团,有的大如小山,有的仅有桌子一般大小,阮二驴很想扯开云层一探云团里面的究竟,但张大善人不开口,自己哪能乱动别人的宝物。 张大善人可能感觉到了阮二驴那颗澎湃的好奇之心,作为主人,让人认为敞肘自珍总不好,对阮二驴道:“让你看个人界的稀罕物。” 张大善人飞往前面的一个大大的云团,斯开表层的云,阮二驴看见了一个奇妙的世界:几个几个月大的婴儿笑哈哈地伸手动脚,长胡子老爷爷却没有婴儿身高,但在云中飘来飘去,怡然自得,像猫一样大的小青马在他们中间来回穿梭。 张大善人道:“婴儿状的就是北域五庄欢的人参果,老人是东北域长白山的参仙,小青马是西南域峨眉山的灵芝。” “它们,成精了?” “没有,没魂魄没意识,只是形状奇特。”张大善回答道:“这三种东西我这各有十几个,但不在一起,可能是它们都需要太多的灵气,分散了易于吸收。” 阮二驴却在想着张大善人的本源,见了这些东西你想不把他当玉皇大帝都不行。玉皇鼎是玉皇本命重宝,外人岂能随意进入。 两人又往前飞了一段,前面许多云团连成一串,像是珍珠项链。只是云团呈现各种颜色,赤橙黄绿蓝靛紫黑白应有尽有,色彩夺目。 张大善人指着一团小一点的黑云道:“给玉莹姑娘的赤地千里牌,就来自那里。我来这里为玉莹姑娘选宝,那牌子异常活跃,自己不停地从黑云中跳出。其实我也搞不懂玉莹姑娘的僵尸之火有何玄妙,便把牌子送给她,听一忍说两者非常契合。” 阮二驴道:“何止契合,可能赤地千里牌本就是玉莹的前世之物,见主人出世,急着回归而已。” 张大善人道:“也只能就此解释,才算合理。” 阮二驴想到小玉莹快有一岁了,该是蹒跚挪步、咿呀学语之时。心里不免有了期待,想早日见到小玉莹。那是种叫想念的感觉。 张大善人道:“你的那把素扇出自那边的绿云。”阮二驴顺他手指望去,一朵荷叶大小的绿云在众多云团之间上下沉浮,不禁哑然失笑:“也太小了。” 张大善人道:“小是小了点,我开始也以为是哪朵大云不小心逃逸的一角,可无意间发现里面竟也有一把折扇,才把它当成宝贝里的一员。别看这朵云小,它的威力可大了,你仔细看......” 阮二驴认真观察小绿云的运动轨迹,全无章法,像个懵懂的孩子乱扔的蹴鞠,毫无顾忌。但不管多大的云,都不挡它的路,只要小绿云过来,别的云团总是提前远远躲开。 张大善人道:“根据我的经验,这折扇定是威力极大的宝贝,因为这种情况在后面才有。” 张大善人和阮二驴穿过项链状的云带,看到五朵无色的云,或者叫透明的云独霸了很大一片空间,别的云团都远远地躲着它们。 五朵云里依次包裹着一柄绿色虬曲手杖、金黄色闪亮的圈子、十二品玉色莲台、七宝妙树、山河社稷图。 阮二驴看了又看,揉揉眼睛再看。 张大善人道:“认识吗?” “认识。” “刚开始,我也不敢相信,但遍查各类典籍,才不得承认这是事实。”张大善人道:“你说九圣的法器怎会在这里?” 阮二驴的思绪飞回五百年前那个危险时刻,九圣自知在劫难脱,便把法器放进玉皇鼎中以防被恶人得去,又同时发力保玉皇脱难,为三界留个主心骨。玉皇虽侥幸脱身却因遭受重创,丧失记忆,流落民间。 若阮二驴的猜测是真的,那眼前的张大善人岂不笃定就是失忆的玉皇。 阮二驴又上下打量张大善人,越看越像,只有少了以前在灵宵殿时的各种修饰和精心设计的威严。 张大善人被阮二驴看得心里发毛道:“我让你看法器,你看我干什么?” 阮二驴道:“除了诛仙四剑缺三把,其他八圣的法器都已现世,可九圣在哪里?” 张大善人道:“他们各有宫阙,你操哪门子的心。” 阮二驴没接张大善人的话荐,还继续自己的疑问,道:“诛仙四剑其余三把在哪里呢?” 张大善人道:“我知道。” “你知道?” 张大善人道:“我大儿子张一忍手里的蝴蝶刀就是由绝仙、戮仙二剑交错而成。云龙宗渺真手里还有一把,另一把应该还没现世。” “你说渺真手里的是诛仙四剑之一?” 张大善人道:“当初诛仙现世,引得天下修真者以命相争,我为化解血腥,施封印使其力量难出。云龙宗一战,封印被破,诛仙现世,天下皆知。” 阮二驴道:“那不是。”当下把自己以青青门一百零八面绿旗替换被封印的诛仙之事说了。 张大善人思忖良久,道:“那诛仙四剑已全部现世。渺真手里的若不是诛仙,定是陷仙剑。一忍在绝仙、戮仙二剑上浸淫日久,不会认错。” 阮二驴道:“一百零八面绿旗怎么解释?” 张大善人道:“有可能陷仙剑被某种原因造成肢离破碎,被青青门的人拾到,炼成旗云阵。只要以后见到青青门再用出旗云阵,试其威力,就知道端祥。” 若张大善人的推测成立,那铰碎陷仙剑的除袭击九圣的那股力量之外,别无他属。而诛仙四剑合力则成诛仙剑阵,可是天下第一杀阵,凌厉无比。 张大善人道:“被你替下的诛仙剑在哪里?” “有用?你想四剑合力?” 张大善人笑道:“随口一问而已。这五件圣人之宝,你能拿走,全是你的。” 阮二驴狐疑地看着张大善人道:“你要干什么,说吧。” 张大善人道:“本来只有一个要求,现在有俩个了。” 阮二驴道:“先说本来的要求。” “我要携摘星袭月门加入和教,且我为和教教主。”张大善人说得缓慢,阮二驴听起来却如迅疾的闪电,击入脑海让人发懵,记忆永存。 张大善人继续道:“我认真分析过,和教总坛应在原春水门的位置,我百求而无所得。你们在积蓄力量,众你们分布修炼法门可知,你们想打造一支强大的修真大军。” 阮二驴静静地听着,脑海里闪过无数的念头,包括伺机出手,给张大善人致命一击的念头都有过。 张大善人目光巨细,阮二驴一闪而过的杀气岂能逃过他的法眼,道:“我现在也是上仙境界,你出手未必得逞。” 阮二驴从思考中醒转,道:“你只有上仙水平。” “怎么了?” “没什么。”阮二驴暗道:“假如他真是玉皇,五百年受创也太太严重了,把一个圣人的境界打回来,这可是毁天的力量啊! 张大善人道:“你不必现在答应,可以回去考虑。按我的规矩,你可以先取报酬,这五种法器,能拿走的全是你的。” 阮二驴道:“你为什么要加入和教?” 张大善人道:“我想我和你们的目标一致。” “目标一致?”阮二驴提议创和教一为保护生灵,二为九圣失踪奇案。张大善人居然说目标一致,可笑,可笑,他可是个杀手集团的头子。 张大善人道:“我复兴摘星袭月门是为抢劫以行善,你们有救济生灵的意思,不是目标一致是什么?” 张大善人的话很有道理,阮二驴有点心动,道:“我可以回去与大家商量,但,你为教主之事......” “我只挂名,甚至把摘星袭月门也可以交给你们管理。” “那你不是一无所有?” “我是大善人,振臂一呼,万千生灵云集,但摘星袭月门上不了台面,我需要改变身份。自神农人皇意外失踪,继任者黄帝与蚩成尤一战,双双殒命,人界已如散沙,造成修真者肆意横行,生灵涂炭。我要号召天下百姓,再立人皇,让人界归凡人,修真隐匿山林,成仙者升天,失败者再入轮回。”张大善人语气铿锵,目光渐渐深邃,神彩闪烁。 阮二驴心中暗叹这才是玉皇该有的胸襟和报负,道:“我回去以后,会尽快协商,尽早给你答复。” 张大善人道:“也不急在一时,一定你们内部统一认识才好。现在试试你的法器控制能力吧。” 阮二驴微微点头,卷字诀甩出,一道匹练直扑向十二品玉色莲台。阮二驴自己不会驾云,天梯草只可飞行,战斗时就像浮萍,立不了根,随波逐流。若能得了十二品玉色莲台这接引圣人之物,才是如虎添翼,更上层楼。 然而,事与愿违,十二品玉色莲台只是轻巧一旋,卷字诀打出的水练已倒转而回。 张大善人有点惊讶道:“你这就叫控器?” 阮二驴有点不好意思,道:“我一点法力都没有,不靠这,我又靠什么。” 张大善人直摇头,道:“我猜错了,我猜错了......” 阮二驴道:“很失望吧?” 张大善人道:“失望,但你能舞动被我封印的诛仙,肯定是上仙的境界。” 阮二驴笑起来道:“境界有什么用,没有法力,元婴境界的人也可以捏死我。” 张大善人道:“幸好你有奇特的水,否则,今天你我也难得一见。我原想九圣之宝得一可安天下,现在看只有打那诛仙四剑的主意了。走,再带你看个更神秘的。” 张大善人带着阮二驴又往前飞了好久,被一面云墙挡住去路。云墙广大,上下左右皆望不到边,云头翻滚,云涛汹涌,犹如飓风扫荡下的大洋,惊心动魄。 张大善人拉住阮二驴的手腕,一头扎进云海,跌落在一座宫殿前。 阮二驴是做梦也想不到,当初凤凰童子朝夕所在的造化玉牒府,竟然隐在玉皇鼎内。 还是那扇门,被法阵封锁,也还是那块匾,用造化玉牒上的文字写着“造化玉牒府”,这是鸿钧亲手所书。 阮二驴走到门前,以手指敲响封门法阵里的点,法阵应声消失。阮二驴推门而进。 张大善人紧跟过来道:“我研究了五百年,都没弄明白这是什么法阵,被你三两下搞定。” 阮二驴没有心思跟张大善人解释,他要寻五百年前的记忆。一切那么熟悉,仿佛就是刚刚离开,椅上,桌上还留有他身体的温度。那一列列书架,还是那么整齐,一册册书籍依然排着凤凰童子指定的队列。 良久,张大善人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阮二驴道:“我以前生活过的地方。来,到里面来。”到了造化玉牒府,阮二驴就成了向导。两人走到最后面,又是一道法阵封印的门。 张大善人道:“打开。” “我打不开。”阮二驴道:“若能打开,我就能搞明白什么是混沌时代,什么是造化玉牒。” 张大善人道:“你的秘密比我这宝鼎还多。” 阮二驴道:“说说你的第二要求。” 张大善人道:“你要一忍传的那句‘得造化纹者得三界’是什么意思?” 阮二驴不答,反问道:“说说你知道的造化纹。” “我只知道蛟魔曾做过一个委托是关于造化纹的,别的我一无所知。” “造化纹是关于圣人之上的力量。”阮二驴道:“我就知道这么多。” “圣人之上,那是高于鸿钧?”张大善人有点不敢相信。 阮二驴道:“我想和亿年前的图腾之战或万年前的巫妖之战有关。巫王有句话使我很受启发。她说巫门为人界生灵与时为天廷之主的妖帝大战时,圣人在哪里;又为何巫妖重创,九圣却能一统三界。我据此推而远之,亿年前图腾之战时,圣人在哪里?当时的妖祖,当时的四在图腾,不论仙凡又有谁能记得?” “你怀疑九圣的道德水准?” “不,我绝不怀疑,而且会自觉践行。我是怀疑他们的实力。” “你是说当时圣人的法力低微,根本插不上手?” 阮二驴郑重地点点头,道:“可能现在也一样,圣人绝不是三界至高的存在。” “颠覆,绝对地颠覆。搞清造化纹,就能找到超越圣人的力量?”张大善人问。 阮二驴道:“我若能打开这扇门,弄清混沌时代和造化玉牒,就能解释造化纹。” “那还不简单,有朝一日你功成飞天,去问鸿钧,造化玉牒是他讲道的基础,他一定明了。” 阮二驴苦笑一下,道:“这扇门就是鸿钧亲手所封,你说他会告诉你吗?况且,他.......” 张大善人见阮二驴突然闭口,很突兀,好似在故意隐瞒什么,下意识地问道:“鸿钧怎么了?” 阮二驴叹息一声,道:“回去吧。” 张大善人知进退,阮二驴不说,他也不能强问。转个话题道:“既然你无力取得九圣之宝,也不能让你空手,我送你件奇巧的东西。” 张大善人带着阮二驴出了造化玉牒府,转头回去,在一块云中取出一样的两块石头递给阮二驴道:“这东西加个法阵就能通话,穿越千山阻隔,远涉重洋都可以。” 阮二驴道:“知道这石头叫什么吗?” “我称它传讯石。” 阮二驴道:“这是龙语石,也就是死去龙族的喉结所化,珍贵无比。” 张大善人又从隔壁的云团里拿出一块长条石,道:“这个呢?” 阮二驴接过来看看道:“这是鹏翼石,是鹏族翼骨所化。用两块鹏翼石加上法阵,可以实现点对点的空间瞬时穿越。” 张大善人的凤目快瞪圆了,道:“你到底是谁?” 阮二驴见张大善人惊骇的样子,戏谑地道:“你不是说我是偷逃的罪仙吗?这两种石头天廷用的很普遍。” “关键是,你不是偷逃的罪仙。” 阮二驴道:“再告诉你个只有你自己知道的秘密。你是三界唯一的元神体。”阮二驴越说声音越小,他想藉此断定张大善人就是失忆的玉皇。 张大善人身体一震,倒退好远,指着阮二驴,结结巴巴地道:“你.....是谁......怎么知道?” 阮二驴跟了过来,顺手抓起张大善人的手腕,十指扣住:果然没有经脉。 没有心跳,没有经脉,就像块会走会跳会说会笑的温暖玉石,当初鸿钧就是这样评价刚出不周山腹的元阳子的。 张大善人道:“我的身体与众不同,可元神体这一说却不见经传,无人提起过。” 阮二驴道:“元神体的说法可以说是特殊情况的特殊概念。一般的神是在肉体被灭之后,元神不散,但元神没有实体,虽说能看到,摸到,却没有温度。” 张大善人道:“神的最高境界是不是元神体?” 阮二驴道:“没听说过哪位神修成元神体。要知道神的修为是无法进步的,只要元神在,就永远保持同一水准。可元神体却不能断提高境界,速度比肉体修真要快得多。” 阮二驴清晰记得鸿钧与元阳子说笑间提过:“你的修为一日千里,不需万年,超越我也是正常的。”当时的元阳子还反问过鸿钧:“既然元神体有这么多好处,老师为何不舍弃肉身?”鸿钧苦笑作答:“我舍去肉身只能成神,无法修成元神体。”而后深深叹息一声,才道:“不知元神达到何种境界才能成体啊!”言辞间充满无限向往,又有丝丝惆怅。 张大善人道:“我还有两个问题。” 阮二驴道:“说来听听。” 张大善人道:“第一,你是谁?第二,我又是谁?” 阮二驴爽快地回答:“我是凶魔阮二驴,你是摘星袭月门主张大善人,现在正努力成为和教教主张百忍。” 张大善人显然对这个讨巧的答案很不满意,一脸的不愉快还挂着几点怒气。 阮二驴道:“我在合适的情况,一定会对你和盘托出一切。” “什么情况才会合适呢?” “可能就是弄清什么是混沌时代,什么是造化玉牒的时候。所以当务之急,是把那句‘得造化纹者得三界’的话散播出去。到时,知道造化纹的人必定会有所行动,我们按图索骥,集众家意见才能找到真相。” 张大善人道:“希望你不要食言。” 阮二驴嘴上说我以人格保证,心里却道:“你是三界之主玉皇,给我个胆我也不敢。” 两人出了玉皇鼎,还是那间书房。张大善人收了玉皇鼎坐到书桌前,阮二驴把两块龙语石递给他道:“给我画上法阵。” 张大善人画了一块,阮二驴要求把两块都画上。 张大善人道:“这块你放哪儿?” 阮二驴道:“你都要成为和教教主了,我当然要放在弥涞山麒麟寨。” 张大善人道:“为何不放在春水门的所在地?” 阮二驴道:“那地方现在还是保密状态。” 两人相视大笑,相约有事及时通过龙语石沟通。阮二驴告辞离开,张大善人只是微笑,也不起身相送。 阮二驴推门而出,却发现外面就是泗城城主府的会客厅,张一忍、张二忍、白昭、己巳、甲子都在座,且聊得正欢。阮二驴回头看身后,哪还有门,一幅山水图栩栩如生,意境幽远,掀开画,平整的墙面,洁净如洗。 五人见阮二驴现身,都起立。张一忍道:“阮兄大驾,也不通报。” 阮二驴想着自己被迷昏的蠢事,见他那温文而雅知礼有致的样子就来气,道:“报你个脑袋瓜子,道貌岸然。” 张一忍也不生气,好象很满意自己的行为,道:“还没到向蓝宫,这可是我的地盘。” “你的地盘,咋了,我拆了你的城主府。” 甲子递过杯水道:“阮公子见谅,蝴蝶刀也是按规办事。” 阮二驴看着甲子端的那杯水,再也咆哮不起来,一脸忧惧的神色。己巳顺手接过了水,道:“谢谢甲子姐姐。”又把阮二驴扶到主宾的座上,启娇唇对着水杯轻吹,递给阮二驴道:“喝吧。” 阮二驴接过来,一饮而尽,又望向张一忍。 张一忍连忙躬身道:“昔日阮兄与兄弟们痛饮洛城袭月楼,羡煞小弟。今日有幸,能否请阮兄移步以还我心愿?”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阮二驴再发作也是师出无名了。再说阮二驴还是很欣赏张一忍的,特别是他重信守诺,只是有点不变通。 阮二驴道:“这里怎比得上洛城的袭月楼的繁华热闹。” 张一忍轻笑道:“甲子姑娘的才情不能勾动阮兄的酒虫吗?” 阮二驴明知道张一忍暗里嘲笑自己,但自己怎不能没风度到别人夸一个姑娘,自己却去拆台吧,只得随口应道:“甲子姑娘艳冠异马城,小弟倾慕不已,今日得偿所愿啊!” 阮二驴这么说,大家笑了起来。当然没有嘲讽的意思,而是为阮二驴的大度,各自都敞开了胸怀。只有阮二驴默默品尝着郁闷的滋味:自己也算精能歧黄,两次了,都没弄清甲子下得什么药,惭愧啊。 要是阮二驴知道甲子不是下药,而是一门功夫,不知作何感想。 六人来到袭月楼,二层临窗的座位,阮二驴喜欢这样的位置,雅静却不闭塞,可以望远又少扰嚷。 张一忍道:“泗城往北有一地产曲酒,风靡泗水之滨,遗风贯古今,你我拼得一醉。” 阮二驴道:“甲子姑娘应首当其冲。” 甲子道:“当然,我还要起舞献唱。” 六人落座,推杯换盏之间,都有微醉之意。甲子起身道:“我来歌一曲下酒。” 阮二驴率先叫好,道:“袭月仙子临泗城,清唱小曲敬宾朋,你若唱得仙女醉,我饮三坛邀天蓬。” 甲子翩翩起舞,唱道: 我举杯,饮尽了风雪 是谁打翻前世柜,惹尘埃是非 繁华如三千东流水 纵然青史已成灰 我焚香感动了谁 红尘醉微醺的岁月 你锁眉几番轮回 歌声飘渺,如花间的蝶在每人心头驻留又飞走,撩动的是心头的忧伤,带走的是壮志豪情。 甲子深谙下酒之道,勾起你的心事,则不劝自饮。果然,桌上的每人都在甲子的歌声中少则轻啜几口多则痛饮几杯。 张一忍对阮二驴道:“你要喝三坛的。” 阮二驴道:“三坛够吗?”举起一坛咕嘟咕嘟灌下。酒是勾愁的虫,再配上甲子应景的歌声,一时间各种心事涌往心头。出现最多的是芳踪无迹的伏彩儿,其次是冷冷阴笑的王母,而占据时间最长的是化身张大善人的玉皇。 一坛灌下,阮二驴仰头长啸,又指着张一忍道:“你父亲是......他自己都不知道。” “我父亲是谁?”张一忍追问。 但阮二驴已双眼迷离,手臂失力般落在桌子上,整个人软进桌底下。 甲子道:“酒量这么差。” 张一忍道:“他在我父亲那肯定知道了什么能震憾他的事。他往日不曾如此失态。” 张二忍道:“这人心事太多,只是被我父亲用什么事情引爆了。” 白昭道:“我能看出来,他今天很高兴。虽然你们让甲子迷昏他,令他不爽,却挡不住他发自心里的兴奋。” 己巳把阮二驴抱在怀里,问张一忍道:“蝴蝶刀,让他住进城主府吧。” 张一忍同意。己巳抱起阮二驴就要下楼,一声巨响,袭月楼半边跨蹋下来,尖叫声此去彼伏,伴着痛苦的哀嚎。半空,一架巨大的兽形骨骼不停扇动骨翼。 “这是什么?”甲子惊恐地道。 白昭道:“就凭那几根干棒子也能飞?” 张一忍道:“保护他们。” 张二忍答应了一声,带着甲子、白昭和抱着阮二驴的己巳飞往城主府。张一忍迎上大骨骼。 半空中的大骨骼喷出一道气旋直冲抱着阮二驴的己巳,被张一忍飞刀挡住。 张一忍道:“尊驾哪位,不知我等何处得罪?” 骨骼的头腔里飞出一人,黑衣黑头巾,短身打扮黑布遮脸。黑衣人道:“西南域赶尸帮帮主来请凶魔阮二驴。” 张一忍喝道:“这就是个请人的礼节?” 黑衣人狂笑起来:“谁不知东域无修真,你也是过路的同道,何必为凡人的损伤动怒呢。” 张一忍也喝了不少酒,失去往日的神智,怒道:“狂妄,凡人不是人吗?” 蝴蝶刀飞旋而出,发出刺耳的颤音削向黑衣人。黑衣人没想到这人真敢为凡人动他堂堂赶尸帮的弟子,慌乱地钻进骨骼的头腔里。蝴蝶刀随身而上,削在骨骼的头骨上,居然金星四溅,却没能削碎。 张一忍心里吃惊:这什么骨骼,坚韧若斯。 黑衣人也心里直犯嘀咕:这什么兵器,竟把赶尸帮秘法炼制的骨骼一击而裂。自己可是偷偷驾出来威风的,若毁了这仅有五千具的骨骼,回去怎么交待。 吃惊归吃惊,张一忍手势一变,蝴蝶刀削往兽形骨骼的脖子。 黑衣人也不怠慢,控制骨骼甩尾扫向蝴蝶刀。尾骨像一条鞭子,金属相撞的脆响,迸射着刺眼的光芒。 张一忍更是诧异:“这是什么怪物的骨骼?“ 张二忍安顿好白昭四人,飞来助阵,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挥动斧子在骨骼头上猛劈。张一忍也驭使蝴蝶刀,缠住骨骼尾骨,以免伤到张二忍。 兽形骨骼的头骨本就被蝴蝶刀震出裂纹,哪经得起张二忍狂风骤雨盘地拼命劈砸,眼见要碎。 黑衣人驾着骨骼掉头要跑,张一忍的蝴蝶刀顺势杀进头腔。一声惨叫,鲜血自头骨双眼处迸出,身首异处的黑衣人从头骨嘴里滚落。失去控制的兽形骨架一头栽下,落在泗城郊外。 第二天,张一忍带着酒醒的阮二驴来看骨架,阮二驴一眼认出这是妖岛丢失的那五千具西方龙骨之一,只是更具质感,隐隐有金属光泽。 张一忍道:“认识吗?“ 阮二驴道:“认识,传说中西方龙的骨骼。” “西方龙是什么?” 阮二驴道:“从昆仑控制的西域往西,是一片无垠的积雪覆盖的崇山峻岭,过了山区就到了西方。他们的龙就是这个样子。” “没听说过。” 阮二驴道:“我也是看书中的记载,传说那片雪域,人也不敢轻涉,真不知这些龙怎么过来的。这些龙骨共有五千具,原在临海域的红沙岛。” “你是岛主的那个的红沙岛?”张一忍插话道。 阮二驴点点头,接着往下说:“我应该是最早发现这些龙骨的人。后来还有东南域青青门的袁蟹等人也知道这些龙骨,想必就是他们把这些龙骨送给了西南域赶尸帮的。” “赶尸帮请你是为什么事呢?” 阮二驴摇摇头道:“那个黑衣人身上搜到什么没有?” “没有。”张一忍道。 阮二驴道:“这样看,青青门已和赶尸帮勾结在一起了,我估计云龙宗、西南域唐门也必定有份,只是他们找我为什么呢?现在也不须我舞动诛仙剑了。” 提到诛仙剑,张一忍两眼多些光彩,毕竟他已有了两把,若能聚齐四把,谁还是他的对手。 阮二驴素扇一挥,使出陷字诀,把龙骨收进神识界。龙骨不惧弱水吞噬,居然可以浮在弱水之上。 阮二驴和张一忍回到城主府,都是眉头紧锁。最后,阮二驴道:“别想了,反正也想不通。掌握龙骨军团的赶尸帮也不是你我可以对付的。我们明天赶往深海域,先解决那边的事。” 阮二驴回到他住的屋子,白昭、己巳都在。阮二驴拿出一块龙语石问己巳道:“会用吗?” “会的。”己巳道。 阮二驴对白昭道:“你带己巳姑娘把这块石头交给弥涞山麒麟寨和王相严。” 又对己巳道:“你教和王如何使用。” 白昭、己巳答应下来。阮二驴又道:“要多长时间?” 白昭算了一下道:“我用穿云诀,明天下午能回来。” 阮二驴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白昭化成白狐,己巳骑上,消失在阮二驴房中。 阮二驴刚刚入定,张一忍来了。 张一忍进门就说:“刚来的消息,洛城巫王不仅歼灭了云梦大泽九风越所属,还顺利击溃黄河帮,占领安城。” “实力太强大了,也难怪巫门当初可以叫板妖帝。”阮二驴道。 张一忍道:“你说巫王下一步,会对付谁?” 阮二驴想了想道:“不好说。” 张一忍道:“我父亲说,他会进攻南域弥涞山。你知道,弥涞山从东南域绵延迤逦覆盖着整个南域直至西南域。我父亲曾数次派人前去探查,皆不能深入,甚至有人不知所踪。我父亲遍寻资料,又根据探子的回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南域弥涞山深处住着巫妖大战中失败的妖族后裔。综合巫王初现洛城的表现,以及巫妖万年的恩怨,我父亲断定弥涞山是巫王的下一个目标。” 阮二驴道:“巫王又怎么知道妖族后裔藏在弥涞山深处?” 张一忍道:“巫门有四大秘术:盅、咒、体、驭;其中盅术中有种叫私语的虫子。这种虫子一经散开,繁衍极快,号称‘一夜见重孙’。它们把见到的东西互相传递,很快就会传给掌握施盅人手中的虫母。你说还有比这更快地搜集信息方式吗?” 阮二驴轻叹一声,道:“自图腾大战以来,巫门统治人界上亿年,果有其过人之处。” 张一忍道:“还有呢,我父亲说,赶尸帮可能就是巫门四大秘术中‘驭’分支。” “赶尸帮也是巫门?那巫王岂不是要和云龙宗他们搅到一起。”阮二驴道。 张一忍点点头道:“这就是我父亲让我给你通报巫门信息的原因。” 阮二驴愕然不语。 第二十二章 妖祖元神  张一忍道:“也别这么悲观,还有一种可能。” 阮二驴看向他,等着他下文。张一忍故作神秘的一笑,道:“赶尸帮拉你合作,对抗巫王的收编。” “我会和渺真、袁蟹他们合作?”阮二驴道。 张一忍道:“别太早给自己下结论,所谓形势比人强。” 阮二驴琢磨着张一忍的话,暗暗责备自己的意气想法。可要是真有一天要和渺真袁蟹携手,自己能放下仇恨吗? 张一忍仿似看透了阮二驴的踌躇,道:“合作也不一定成朋友,合作结束也不妨碍下手。” 阮二驴心里又是一激灵,虽说自己经历了上万年,但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造化玉牒府里度过,跟眼前这位只有几百岁年龄的杀手比起来,简直就是纯真少年。 阮二驴意味深长地道:“我们是朋友吗?” 张一忍道:“我希望是,至少不想成为你的敌人。”旋即又笑起来道:“到了深海域,你是家主,我是听差,成为你的朋友还真有赚头。” 阮二驴也跟着笑了。 白昭己巳从麒麟寨回来,会合阮二驴、张一忍兄弟俩一行五人立即起程,由张一忍启动鹏翼石摆成的法阵,转瞬间到了深海域向蓝宫。 蛟魔早已在会客的宫殿等候,见了阮二驴,大笑着张开双臂来个亲密地拥抱。 快一年没见,阮二驴也心生感慨,只是眼前的蛟魔变化太大。现在的蛟魔骨瘦如柴,目光漂浮,声音虽然洪亮,但中气不足,失去了浑厚的韵味。 阮二驴道:“宫主,你......” 蛟魔道:“很好啊,特别是我的双翅威力大增。” 阮二驴抓住蛟魔的腕部,手指搭上脉搏。蛟魔脉象虚滑、浮躁、无力,是即将枯竭之象。 阮二驴皱紧了眉,对张一忍等人和蛟魔宫里的侍从道:“你们都出去,不许任何人进来,我和宫主有要事相商。” 蛟魔道:“什么要事,你刚到......” 阮二驴拉住他坐在椅子上,等众人退去,才道:“不对,你到底是怎么了?” 蛟魔轻叹一声,道:“翅膀,威力无穷的翅膀啊!” 阮二驴支耳倾听。 蛟魔道:“我自从得了这对翅膀,心中欣喜异常。你们走后,我日夜苦练,以求运用更加娴熟。哪知天意间,一次竟然打通了和翅膀之间的法力通道。这是好事,岂不把翅膀和身体融成一个整体。可我还没高兴过来,就发觉不对,这翅膀竟然攫取我的元神精力。” “它吸收你的元神?” 蛟魔沉重地嗯了一声。 “那你还不该快扔掉它。”阮二驴道。 蛟魔道:“请神容易送神难啊!它好似长在我身上,再也无法扔掉。” 阮二驴又搭上了蛟蛟魔的脉搏。良久,眉头越皱越紧,道:“若不解决它,你迟早会死的。” 蛟魔道:“我早有准备。不过,有一个好处,我现在这对翅膀威力无穷,我敢说就是金仙下界,也挡不了我一下。我就是想趁万岛王选黑衣大将军的时机,你我兄弟联手一举拿下鹏岛,君临深海域。” 蛟魔说得眉飞色舞,却难掩他眉间的疲惫。 阮二驴道:“权位就那么重要吗,值得拿命去换?” 蛟魔道:“不追求权位,我也一样丧命。我真后悔,早知有今天的下场,八百年前就该杀上鹏岛,战死也比之么窝囊强。” 阮二驴道:“我会想出办法解决的,你我还要做长久的兄弟。” 蛟魔有点感动,道:“认你做兄弟是我这辈子最英明的决策。只是......只是当初拉拢你是为了.......” 阮二驴道:“是兄弟了,就不废话,我不也是利用你上位。” 蛟魔哈哈大笑,道:“今天,大哥陪你一醉方休。” 阮二驴道:“别,宫主的状况还是静养,不易劳神。” 蛟魔道:“死有何惧。” 阮二驴道:“不要轻言生死,我们亦步亦趋,小心谨慎,定能平安无恙。” 蛟魔还要争取,阮二驴道:“我去看看玉莹。” 提到玉莹,蛟魔神情又暗淡下来,阮二驴急着问道:“玉莹出事了?” 蛟魔道:“我也不清楚,你自己看吧。” 阮二驴心中忐忑,随着向蓝宫的侍从去玉莹住处,一路上惴惴不安。 到了玉莹的院落,已能听见玉莹的啼哭,阮二驴加快了脚步。房间里两位侍女正给玉莹喂饭,白白胖胖的小玉莹,舞动着小手好似在拒绝,不知哪点不对味口。 侍女见阮二驴,跪下参拜,口称吸虹家主。阮二驴拉起她们问道:“她怎么了?” 侍女道:“很好啊,小孩闹饭。只是........” “只是什么?” 侍女道:“玉莹小姐很会吃,但不长。” “什么叫会吃不长?” 侍女道:“家主,您自己看,一岁的小孩也该蹒跚挪步,咿呀学语了,可玉莹小姐跟您刚走进有变样吗?” 确实,玉莹还是那个初出生的婴儿像,粉琢一样,只是眉心黑色火焰的印记消失不见了。阮二驴从侍女手里接过玉莹抱在怀里,抓住她乱动的小手,开始给她切脉。 摸着玉莹的脉搏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玉莹竟然凝成元神,法力深厚。 修真者只要达到元婴境界,就会被定格身高相貌,可玉莹是个刚出生的婴儿,神智尚不健全,就这样被固定了,岂不是永远难襁褓。 阮二驴细心感觉玉莹的脉搏,发觉玉莹的修为极高,元神凝练强壮,搞不好有天仙后期境界。阮二驴哑然失笑,幸好天不降罚,否则天廷岂不多了个婴儿金仙。 是什么力量帮助玉莹成就如此修为。阮二驴要弄清这回事,才有想办法让她长大。阮二驴屏退两位侍女,把玉莹放在床上,解开襁褓。小玉莹解放了般手脚齐动,嘎嘎笑出声来。阮二驴从乾坤袋中拿出素色荷包。 阮二驴先用两根石针封住小玉莹乱动的身子,又在她身上布下天罡地煞灭妖阵,要逼出玉莹的元神看个究竟。 一盏茶时间,玉莹的元神升出体外,那是个拇指大小的婴儿,熟睡了一般,双目紧闭,嘴角微翘。 婴儿的头顶上有一团和元神婴儿脑袋差不多大的黑色火焰,不停地往元神婴儿身上输送黑光。黑光自元神头顶传输到脚底消失,元神就会轻启小口,仿佛舒坦地笑了。 一切全明白了,这团黑色火焰以强大的能量帮初生的玉莹凝魂成神,又一步步淬炼她的元神,提升她的修为,若不移走这团黑色火焰,玉莹的法力还会日渐高深,更别提重新长大。 阮二驴稍微思索一下,心里有了定论,先移走黑色火焰,再吸干玉莹的法力,最后把她元神打回魂魄状态。等玉莹长大之后,自己修成元婴,再把黑色火焰和法力还给她。 阮二驴从荷包中拿出石刀,要要断黑色火焰和元神婴儿的联系,哪知石刀才接触黑色火焰就被焚成灰。石刀是素女治病的异宝,有先天之力,黑色火焰的霸气可见一斑。 阮二驴来了犟劲,展开素扇,削字诀化成一片雪亮的利刃,闪电般掠过元神婴儿的头顶。弱水发出吱的声音,化作一蓬灰雾,但黑色火焰也脱离了元神婴。阮二驴素扇一挽,卷字诀打出一道匹练,卷起黑色火焰。弱水像被烧开了一样,冒出大量灰色雾气。阮二驴又打出卷字诀,在灰雾外边包围一层弱水,成功地把黑色火焰扔进神识界。 阮二驴收起素扇,启了玉莹身上的石针,元神婴儿慢慢回到玉莹身体里。阮二驴把侍女叫进来,让她们好好照顾玉莹,自己迈步往蛟魔的宫殿走去,他需要一件重要的物品,蛟魔兴许可以告诉他在哪里能找到。 阮二驴还没走到蛟魔宫殿,感觉神识界里天翻地覆,强烈的震撼让他心摇神动,昏倒在路上。 阮二驴醒来时,白昭、蛟魔、张一忍兄弟、梦叶都站在床边。己巳正给他拭去额头的汗珠。 蛟魔道:“遇到什么事,怎么昏睡了一夜?” 阮二驴起身道:“没什么。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检查一下身体的状况。” 几人知道阮二驴医术精湛,退了出去到会客厅等他。 己巳没出去,阮二驴看了她一眼,己巳摇摇头,围拢地在床头坐下。阮二驴微微一笑,不去管她,自己闪入了神识界。己巳见阮二驴不仅未赶她出去,反而微笑,一股暖意从心底升起直冲大脑,晕红了白嫩的容颜。 神识界大变样了,弱水消失了,西方龙骨消失了,月牙铲消失了,也不见黑色火焰在哪里,整个神识界灰蒙蒙一片。 阮二驴试着感觉充斥神识界的灰雾,还好,和当初的弱水相似。 灰雾朦朦胧胧,好象一团一团的,又好象整个都连在一起,没有浓淡,中间有些细微的闪亮,犹如黑夜里的荧火之光。 阮二驴静下来细想:黑色火焰被卷进神识界的弱水里,弱水强大的吞噬能力和黑色火焰霸道的毁灭力量发生碰撞,直接导致自己昏厥。而双方都未取胜,两败俱伤变成茫茫灰雾。 阮二驴转动心思来到海面,他要试一下这灰雾还能像弱水一样供自己任意驱策吗。 阮二驴在深海域上空展开素扇,演习会心九字诀,灰雾冲出神识界犹如灰色云朵,在素扇的指挥下随意改变形状。最令阮二驴满意的是微亮的荧火之光布满灰云表面,使灰云看起来像是灰色宝剑闪着雪亮的银光,神气啊! 阮二驴又舞出不欲二式。妙笔生花成了灰色,虽然暗淡,但微亮的光却仿佛午夜的烟花一样绽满天空,瑰丽无比。起死回生的大圆球更神气,微亮的光竟然形成球面的镜子,人影清晰可鉴。 阮二驴展开素扇,把灰雾平铺在扇面,看着微亮的光轻轻汇集,眨眼间真成了一面镜子。 “这不是被弱水吞噬的幻妖镜吧?”阮二驴脱口而出。 幻妖镜是妖族妖帝的象征,有两大妙用:正面摄元神,反面现真身。当年妖帝手持幻妖镜,晃一下死人,所向披靡,在被大巫后羿一箭穿喉的情况下尚能困他万年。多亏后羿是巫门出身,不聚元神,只炼体魄,所以幻妖镜才摄他巫体;更多亏幻妖镜器魂吞下妖帝元神进入半睡眠状态,后羿才保住小命,等到重见天日的时刻,幻妖镜反面一晃,能看见修真者的本体,让许多善变化隐匿者无所遁形。 阮二驴仰天长啸,若真是幻妖镜,登上天廷,质问王母已是指日可待。但阮二驴不敢肯定,他要找人试试。 阮二驴回到向蓝宫的房间,己巳仍呆坐在床头,面上飞霞,目光荡漾着春意。阮二驴心里一震,这人不会也是色迷迷一样的花痴吧。转而猛骂自己,己己是喜欢上了自己,自己怎么可以用花痴这样的字眼污辱一位少女的真心呢。当下,心升出对己巳的怜爱之意,却又不由想起只能冥冥中感觉的伏彩儿,顿时,矛盾纠缠,担心自己成为开花一样只识女人肉体的登徒子。殊不知开花也早已收了色心一意对待相善。 己巳见阮二驴现身,拉了他的手急切地问道:“一切安好吧?”关心之意溢于言表。 阮二驴道:“很好啊,不过我有个新发现,想找人试试。” “我行吗?”己巳道。 阮二驴点点头,拉住己巳闪入神识界,来到半空。哪知神识界里灰雾迷漫,眨眼间己巳一身衣服化为乌有,头发已成半秃。 半空中的阮二驴一见赤身露体的己巳,霎时,慌了神,连忙脱了长衫,把己巳裹住,连声骂自己太大意。 己巳的脸好似掉进了红漆池子,着火一样的红,眼泪汪汪却又嘴角带笑,扑进阮二驴的怀里。 阮二驴摆动天梯草,急速往上升,越高人越少,才能把尴尬减到最小。 现在的神识界再也不能带人了,以前的弱水能偏安一隅,可灰雾却涨满神识界不留一点缝隙。除了阮二驴能控制它们,别人谁又能挡住弱水的吞噬、黑色火焰的毁灭? 阮二驴现在最焦急的是怎么回去。要是这个样子被向蓝宫的人看见,自己怎么解释,别人会说,你口口声声说让我们出去,检查一下身体,原来是剥过了己巳姑娘来检查。 善解人意的己巳心知阮二驴的苦恼,在他怀里小声地道:“你先回去,拖住他们,我偷偷回屋。” “那怎么行,我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深海域高手如云,藏龙卧虎,我不能让你有不测。”阮二驴道。 己巳听到阮二驴的关心,咯咯笑出声来,幸福得马上让她死也心甘情愿。 己巳道:“傻瓜,我们袭月六十甲子专职绑架追踪,当然逃跑的功夫一流,否则早就死翘翘了。” 己巳挣脱阮二驴的怀里,微微一笑,消失在阮二驴的面前。 阮二驴奇道:“你会隐身?” 己巳的声音隔空传来:“这不是隐身,而是我影响了你的双眼,你看不到我。”声音一落已把长衫披在阮二驴的身上,道:“回去吧,没人会发现我。” 阮二驴想趁机试一下幻妖镜的反面现真身,展开素扇,把灰雾布满,瞬间幻妖镜形成。阮二驴翻转素扇,往前倾任斜一下:一丝不挂的己巳现影在素扇上,正调皮地扭动腰肢,挺起傲人的胸脯,做出勾引阮二驴的样子。 阮二驴胯下立即崩了起来,弹动长衫跟着一荡。阮二驴怕己巳发觉,急忙收起素扇,摆动天梯草,倒栽入海,直沉至向蓝宫,胯下还没有消停。 阮二驴屏气凝神,驱散杂念,顿时灵台清明,却不由又往素扇上瞅去。素扇一片洁白,刚才的绮景又现在阮二驴的脑海里,一幕幕清晰明了,一丝细节都不曾漏下。 也不是没收获,至少阮二驴认识到素扇确是至宝,竟然可以在灰雾了来去自如,发毫无损,不由又多看两眼,用手轻轻抚摩,有点爱不释手。 而己巳已穿好衣服俏生生地站在阮二驴面前,道:“发什么愣,还不去会客厅,他们会等急的。” 阮二驴发觉此时的己巳特别美,一身红纱裙配上黄色小帽,恰如红花黄蕊迎春笑闹。 阮二驴看痴了,道:“你真美。” 己巳翘起小嘴,佯装生气,道:“还说,害人家失去头发,不知要戴多久的帽子。” 两人进了向蓝宫会客大厅,大家都在,见阮二驴进来纷纷关心他身体状况。 阮二驴道:“没事了,我只是练功出了点意外。倒是有件事情要向宫主请教。” 蛟魔道:“有话直说,定当知无不言,何来请教。” 阮二驴道:“我检查了小玉莹的情况,我需要大王乌贼的骨骼才能治好她的病,不知宫主可知道哪有大王乌贼的踪迹?” 蛟魔哈哈大笑道:“真是我向蓝宫的大笑话,兄弟你千万不能到外面说去。” 阮二驴忙问其故。 蛟魔道:“你身为吸虹家主,难道不知道吸虹家族的天敌就是大王乌贼吗?” 阮二驴恍然大悟道:“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我只要往吸虹家一站,可能就会有人向我汇报又有多少成员被大王乌贼捕食。” 梦叶道:“我在吸虹家从没听说过有成员被捕杀的事。这大王乌贼应该数量极少。” 蛟魔肯定了梦叶的话:“不错,大王乌贼繁殖慢且独来独往,数量极其稀少。但因其凶猛无比,海洋里少有敌手,所以寿命都很长。他们喜居极深的海岛里,不与它族交往。我知道的最有名的大王乌贼就是距此有万里之遥的大王岭脚下的乌云老妖。只是不知有没有在五百年前历劫升天。” 阮二驴道:“大王乌贼也有修真者?” “当然。”蛟魔道:“虽说大王乌贼非是灵种,且居灵气缺失的海沟,但也不能排除个别有心者,只是非常少,我所知道的只有这位乌云老妖,也可能他就是大王乌贼中唯一的修真。” 阮二驴道:“我若捕杀他的同类,岂不是要与他为敌。” 蛟魔道:“虽说大王乌贼是你们吸虹家族的天敌,但那毕竟是捕食关系,牵扯生灵繁衍和三界平衡。若你出手捕杀,却又另当别论。即使乌云老妖脾气再好,估计也不能容忍。” 阮二驴道:“这样说,只能去寻一副老死的大王乌贼的骨骼。” 梦叶道:“谈何容易。活着的都少见,何况死的。再说骨骼能保存多久都不好说。” 张一忍道:“我有个办法。” 大家都看向他。 张一忍清清嗓子道:“我们可以上门去求乌云老妖让他送我们一副。说明是为救命所用,也算为他死去的同类积点功德。” 阮二驴眼前一亮,道:“不错。我们还可以送他点礼物,联络一下感情。只是不知这位乌云老妖爱好哪一口?” 蛟魔道:“乌云老妖只是传说中的人物,他的喜好更是无人知晓。” 阮二驴道:“不管他在不在,或者说有没有,我都要去趟大王岭。” 蛟魔道:“大王岭地形复杂,登上岭后就面临不见底的深渊,会遇到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准,要周到准备才行。这样,交给我吧,在座的谁也没有我更熟悉海底的情况。” 阮二驴很是感激,道:“宫主放心,不管有没有收获,我都会如期回来参加黑衣大将军的争夺。” 蛟魔叹息一声,道:“你说得也有道理,即使我愿望达成又能怎样,撒手归西之时,不还是赤条条地离去。”话音里极是伤感。 除阮二驴外,都不知道蛟魔为何有此一说,甚是意外。 阮二驴被蛟魔的颓废情绪打动,道:“我想破脑袋也要想到破解的方法。” 蛟魔道:“强如魔神尊者也难以对抗命运,我挣扎又有什么用。” 阮二驴道:“不是这样,魔神尊者他成功了,只是被人暗算。他不是被生灵劫害死,而是人为所杀。” 蛟魔还是提不起精神,可见他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说不准面临着元神崩溃的危险。阮二驴忽然想起幻妖镜,反面可以看人本相,若能搞清楚翅膀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也许就可以找到解决之道。 阮二驴道:“梦叶道长,麻烦你带大家去吸虹家族,我今晚要摆宴与弟兄们叙旧。你们先去,我和宫主随后就到。” 蛟魔道:“在我这里不是更好,可以把你们家族叫到这儿来。” 阮二驴向他使了个眼色,蛟魔会意,道:“不过,自从你入主吸虹家,还没这么大方过呢,今天我自会亲临。” 梦叶等人回去准备,只有己巳没走。 阮二驴道:“己巳,你也去吸虹家吧,我还要跟宫主多聊两句。” 己巳答应,离去。 蛟魔看着己巳的背影道:“这姑娘不错,兄弟好艳福啊。只是你也太着急了,把这么多人晾在这儿,你却在屋里......” 阮二驴知道蛟魔肯定误会刚刚自己在屋里跟己巳欢愉,忙解释道:“宫主,不是这个样子的......” “什么样子,肯定连人家衣服都给人家扯烂了,还要换身衣服才过来。” 阮二驴原以为没人注意己巳服装的变化。哪知大家中是给他留个面子,没有点破,心里都有本小九九。解释也说不清楚,索性随他们去吧。阮二驴想通了,就差开话题,道:“我有个方法可以观察一下你的翅膀有什么玄机,你把翅膀亮出来。” 蛟魔仿似看到了一丝黎明的曙光,“嚓”地一声一对金翅膀展在他背后,足有三四丈长,光芒闪闪,杀气凌人。 阮二驴摊开素扇,聚拢幻妖镜之后,把素扇翻转过来,照向金翅,扇面上出现一团轻雾包裹着一件金色的东西,不停地变幻形状,一会像翅,一会又像鱼的背鳍。 蛟魔也看到了素扇面上的奇怪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阮二驴道:“翅膀的本来面目。” 蛟魔认真端详,突然惊叫一声:“妖祖鲲鹏。” 阮二驴道:“什么?” 蛟魔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地道:“这对翅膀,就是妖祖鲲鹏的翅膀。” 阮二驴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鹏之徒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扶摇而上者九万里。这段关于妖祖的记载足见其势之大,只是亿年前的图腾之战中,它已经殒命,而这对翅膀......” 蛟魔道:“还记得三黄岛吗?” 阮二驴点点头。 蛟魔道:“我们蛟族就是图腾青龙的后裔,传说三黄岛就是祖上安息之所,你见到的那个貌似褚鞭的就是青龙魂。” 阮二驴道:“临海域四大龙宫不是宣称他们是正统龙族,而你们蛟......” 蛟魔道:“四大龙宫里尽是带爪的泥鳅,青龙年裔会像他们那么无能?” 蛟魔说得也有道理。按说龙宫该与天廷、人界、幽冥分庭抗礼,独为一方之尊,可他们却因实力太浅只能安命于天廷,而且还乐呵呵地安享庇护下的太平。但转念一想,龙宫的选择也许才是生存之道,不争才有安宁。 阮二驴道:“四大龙宫也许在天廷里论实力挂不上边,但在人界还是难逢敌手的。” 蛟魔嗤笑一声:“人界最高也就是天仙,可哪个龙王不是上仙以上的境界。我若能登上金仙之峰,也不愿臣服天廷之下。”蛟魔孱弱的身体顿时散发出慑人的威严,那是王者才有的霸气,阮二驴在相严身上也见到过。 阮二驴道:“三黄岛青龙魂又和这对翅膀有什么关系?” 蛟魔道:“传说中青龙是和妖祖同归于尽的,所以我推测鹏岛就是鲲鹏的埋身之所。” “银鹏他们就是妖祖后人?” “还有你们吸虹家族也是,妖祖鲲鹏二像,后人也是鱼、鸟两种。” 阮二驴理了理思绪道:“这样说,妖祖死后翅膀却保留了下来。” 蛟魔道:“若这对翅膀是妖祖的,你们吸虹家族的月牙铲应该就是妖祖尾翼。你可把月牙铲取出来看他的本像。” 阮二驴道:“月牙铲恐怕永远也找不到了。” 蛟魔表情古怪地看着阮二驴,道:“你毁了月牙铲?” “我不是故意的。” 蛟魔表情更加古怪,看着阮二驴仿似看着一头从未见过的怪物,满心的颖惑道:“你真是个迷,实力太强横。” 阮二驴没法说明当时的情况,只得道:“别太高估我,那只是个意外。” 又指着素扇面上的金色雾团道:“那这是什么,器魂?” 蛟魔道:“翅膀是身体的一部份,不是法器。所以那只能是妖祖元神的一部分。 “元神的一部分!这也太过分了,元神打散了,还能单独存活。虽说修真界有元神重聚之事并不稀罕,但从未听说过元神碎片活下来,且能吸叫他人元神精力,慢慢长大的。”阮二驴道:“那你说月牙铲里会不会也有妖祖一部分元神。” 蛟魔道:“肯定有。” 阮二驴心里犯嘀咕了:月牙铲里的元神去了哪里?被灰雾融了还好,若没被消灭,会不会有一天吸收灰雾茁壮成长。阮二驴打了个激灵,若神识界里住个超级元神,自己还能有安稳的时候吗?想到这儿,阮二驴心底冒出个疯狂的想法,道:“要是把翅膀里的元神弄出来杀死,这对翅膀的威力还能保住吗?” 蛟魔想了想道:“能不以保住都不重要,若能把元神杀死,我的命就保住了。” 阮二驴道:“你可敢一试?” “你有办法?” 阮二驴道:“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还怕伤到你。” 蛟魔哈哈一笑,道:“我都这样了,伤到怕什么,死了也是难免。兄弟,你大胆试。我若死了,你便是向蓝宫之主。”说完把手指上一枚翠玉戒指撸下,递给阮二驴,道:“这枚青龙戒就是向蓝宫主的象征。” 阮二驴接过戒指,见莹莹绿玉中有一丝云状的龙形在游动,似隐似现,他完全相信了蚁魔是青龙后裔的说法。 阮二驴把戒指给蛟魔戴上,道:“我保你性命无忧。” 蛟魔郑重严肃地点点头,道:“开始吧。” 阮二驴微笑着道:“别那么紧张,又不是上刑场。”轻轻把素扇翻转过来,幻妖镜的正面照向金翅。 翅膀金光大盛,遮住了蛟魔的身体,也刺痛了阮二驴的眼睛。阮二驴什么也看不到,怕连蛟魔的元神一起收走,自己却不知道,误了蛟魔的性命,立即把幻妖镜收进神识界。 金光散去,蛟魔安然无恙,阮二驴和吁一口气,道:“好险。” 蛟魔问:“成功了吗?” 阮二驴摇摇头道:“不知道,你试一下翅膀的威力还在吗?” 蛟魔轻晃右肩,右翅化作一串金色刀影削向院中盛开的紫花。翅膀收回,刀影无踪,紫花已在蛟魔手中。翅膀威力不减。 阮二驴道:“好象没成功。” 蛟魔神色黯然下来。 阮二驴道:“我顾及你的性命,所以.......” 蛟魔道:“别想那么多,再来一次。” 阮二驴道:“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我怎能拿你性命开玩笑。” 蛟魔道:“在我将死之时,若找不到别的办法,你再试。” 阮二驴爽快地答应。 蛟魔把紫花交给阮二驴道:“送你的己巳姑娘。” 阮二驴接过紫花,欲言又止。 蛟魔道:“不用解释,男人都有需求的,走,去你家喝酒。” 阮二驴哭笑不得。 吸虹威武接到梦叶带来的话,立即着手准备,并且在门等候,迎接阮二驴和蛟魔。 吸虹威武老远看见两人过来,上前施礼,先拜阮二驴口称家主,阮二驴连忙扶起;又拜蛟魔,蛟魔只是淡地一句:“带路。”尽显宫主威严。 吸虹威武在前带路。看他谨慎恭敬的样子,阮二驴暗想他若是知道月牙铲没了,会不会撕了自己。 阮二驴不找算冒这个险,干脆瞒着不说,反正自己是大家公认的吸虹家主,没必要整天把月牙铲拿出来证实自己的身份。 入席,蛟魔居中而坐,阮二驴在旁坐陪,其余的人都不上桌。阮二驴道:“这是干什么,都来一起坐啊。” 没人动,眼睛却瞟向蛟魔。 阮二驴明白,向蓝宫主的威严哪是他们可以造次。阮二驴对表情严肃不苟言笑的蛟魔道:“宫主,您看,可否......” 蛟魔道:“服侍的人都下去吧。” 己巳跟着丫环侍者往外走,蛟魔道:“己巳,你留下倒酒。” 己巳跪地叩头谢恩,起身时已是嘴角微翘暴露她满心的笑意。 蛟魔看了一眼阮二驴,眨了眨眼,好象在说:够意思吧,把美人给你留下了。 阮二驴头大。 蛟魔道:“关门。” 吸虹威武不知蛟魔想干什么,哪敢怠慢,连忙把宴会厅的门窗紧闭。 蛟魔环视了众人一眼,终于松下紧绷的脸,绽出笑容道:“今天我兄弟高兴,邀大家相聚,按我兄弟的意思,不分尊卑贵贱,喝酒的就是弟兄,来都坐吧。” 众人紧悬的心放下,面露喜色,抱拳躬身,口称谢宫主大恩。蛟魔怒道:“说了都是弟兄,还喊宫主。” 本来已喜上眉梢的众人都噤声,悄悄坐下,稍微显露的轻松气氛又紧张起来。 阮二驴不由感慨:当个宫主容易吗,就是保持这份喜怒不形于色的神情,也会要了人命。为了高兴一下,还要屏退下人,哪还有人生欢乐可言。 蛟魔自己轻松下来,先是脱去外面的长衫放在椅背上,道:“今天不醉不许离桌。”又看见己巳还在旁边站着,做了个非常亲切和蔼的笑容对着己巳道:“你也坐,各人自己斟酒。” 己巳被蛟魔的笑容吓得不知所措,十指绞在一起一言不发,张一忍刚要开口训斥,却听阮二驴道:“蛟兄,会笑吗?不会笑别装,会吓死人的。” 蛟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好似要手动修正笑容,道:“会吗?”大家终于轻松下来,爆发爽朗的大笑。 阮二驴对己巳道:“来,坐我旁边。”又把紫花交给己巳道:“宫主帮我采的。” 蛟魔不乐意了:“你讨好姑娘,拉着我干吗?” 阮二驴道:“己巳有六十个姐妹,你表现好,她会给你介绍一位。” 蛟魔正色地道:“说的也是,我连个儿子都没有呢,来,己巳姑娘,为兄先敬你一杯。”举起杯对着己巳一饮而尽。 严肃的梦叶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 蛟魔道:“笑就笑吗,还憋着,又不是屁。” 刚把酒杯举到嘴唇的己巳,把整一杯的酒都笑喷了。 满桌的欢乐。 宴席很晚才结束,连谨慎的张一忍兄弟俩都醉了,还说平生有兄弟一桌,不喝死才怪。最兴奋的是吸虹威武,高呼宫主万万岁,说什么有这样的宫主真是世间难找。 蛟魔有点纳闷,问阮二驴道:“世间难找这句话,是夸人还是骂人?” 阮二驴道:“对好人是夸,对坏人是骂。” 蛟魔端起酒杯对吸虹威武说:“你骂我,我要和你连喝三杯。” 吸虹威武道:“天地良心,碰上你这样的好宫主,我死都愿意,又怎会骂你。” 蛟魔道:“既然愿意为我死,那是绝对的好兄弟,来,干掉十八杯。” 这次吸虹威武没说话,直接钻到桌子下。 结束后,阮二驴把梦叶叫到自己房里,把寻叶的情况和几近疯狂的状态都告诉了他。 梦叶哭的像死了儿子的寡妇,双拳猛砸自己的脑袋,骂自己害死了养大自己的师傅又害苦了深爱自己的情人。 阮二驴又把伏彩儿的功法对梦叶说了,还道:“伏彩儿已经完成了你们师父的遗愿。虽说现在不知身在何处,但毕竟拿到了春水门的掌门令。” 梦叶冲出门,就要去找寻叶,带她回归春水门,终生厮守。阮二驴拉住他,把春水门并入和教的事也告诉了梦叶,还说道:“你自己走了,可你带到深海域的弟子怎么办?” 梦叶收敛激动的心情,思考半天,扑通跪在阮二驴面前,道:“既然春水门并入和教,我就是和教弟子。和教弟子梦叶参见阮二驴大人。” 阮二驴连忙扶起他道:“我还不能公开自己的和教身份,若公开了,会给和教树敌的。” 梦叶道:“我会谨守秘密。明天我召集弟子们,把事情讲明,愿意回春水门的,我就带他们回和教,不愿意的就还留在吸虹家族。” 阮二驴认可这种办法,又把巫王一事告诉梦叶。梦叶居然露出绝望的表情:“寻叶她脾气犟,不轻易低头,完了。” 说得阮二驴无地自容,骂自己粗心,却又不得不安慰死了的心都有的梦叶,道:“寻叶她对巫王恩重如山,不会有事的。” 梦叶也强打精神,给自己希望,道:“但愿意吧,若寻叶死了,我也会追随她去。” 阮二驴道:“见了寻叶,不要轻举妄动,不妨顺着巫王,等我了完了这边的事,立即赶过去,我有信心与巫王一搏。” 梦叶道:“寻叶若在,我会遵照你的吩咐。若她死了,请你把我俩的尸骨合葬在田螺内。” 阮二驴扶着梦叶的双肩道:“别丧气,寻叶不会有事的。” 梦叶像个受伤的孩子一样,抿了抿嘴唇,让自己坚强。 第二天,梦叶只带了一部分弟子起程,剩余的弟子已和吸虹家的人结亲,不愿抛妻弃子。梦叶等人的离去,吸虹威武老大不高兴,说这会削弱吸虹家的实力。 阮二驴道:“他去了会把春水门拉来做我们的盟友,无疑我们有了外援,应是实力增强了才对。” 吸虹威武想着也有道理,但春水门毕竟太远,他看重的是阮二驴跟向蓝宫主的关系,那才是吸虹家族长久兴旺的保证。 阮二驴从东南域田螺起程时曾经让白昭带上桂树枝条来吸虹家族种植,便岔开话题问吸虹威武种植的情况。 吸虹威武道:“我专门开辟了个岛,派人种植,就叫桂香岛。” 阮二驴非常满意,又鼓励他好好修炼。 蛟魔听说梦叶走后,连声喟叹。阮二驴忙问有何不妥。 蛟魔道:“争夺黑衣大将军之事,原本想让梦叶参加。他走了,哪还有这么多高手。” 阮二驴道:“向蓝宫天仙后期的高手比比皆是,何须犯愁。” 蛟魔道:“梦叶巧技如神,可以减少伤亡。” 这句话令阮二驴对蛟魔另眼相看。他原本以为志在称雄的蛟魔定会秉持“一将功成万枯骨”的信条,哪知他竟会惜命如金。若蛟魔君临深海域,应可以减少抢夺杀戮、血腥暴虐。 蛟魔道:“我给你准备了一颗夜明珠和一袋灵丹。虽说海底暗无天日,修真者却可以明视,但大王岭下的海沟里是绝对的黑暗。海沟里寒冷胜过万丈玄冰,这一袋灵丹名为暖阳,是用极地熊脂炼制而成,可为你驱寒取暖。” 阮二驴把两样东西放进乾坤袋,他现在可不敢再往神识界里放东西,那要命的灰雾是来者不拒。 阮二驴骑上白昭与蛟魔挥手道别:“不管成功与否,我都准时赶回来。” 白昭屁股后面露出三条尾巴,两边的上下摆动滑水前进,中间的把握方向,令阮二驴很好奇。 白昭骄傲地道:“这是从鱼游泳中学来的。” 阮二驴直夸他聪明道:“你可能是历史上第一只两栖狐狸。” 白昭道:“也可能是最后一只。” 两人说笑,不防差点撞上从水草中游出来的己巳。 己巳道:“我就知道你不带我,所以老早在这儿等着。” 阮二驴还没说话,白昭抢着道:“还不上来,我早就腻歪了跟这个男人单独相处。” 阮二驴敲了白昭的脑袋一下,白昭改口道:“说错了,是了早就腻歪了和我这只公狐狸呆在一起。” 阮二驴又想动手,己巳已经骑坐在他胸前,脑袋轻倚他的肩上。白昭吹了个口哨,喊道:“出发了。”速度不亚于他在空中施展穿云诀。 阮二驴纳闷,狐狸怎么吹响口哨的? 第二十三章 抽刀断水  大王岭只能算是比平坦海底高出一点的小坡,能被称为岭全因翻过它就是深不见底的海沟。它和其海底的小坡一样,其貌不扬,只是绵延很远。若不是坡下面珊瑚碑上写着“大王岭”三个字,阮二驴真怀疑这就是此行的目的地。 阮二驴、白昭、己巳站在坡上已能感觉海沟下传来的阵阵寒意逼人体魄。阮二驴道:“你俩在这等,我下去。” 白昭、己巳俩人齐声反对,声称一起来就一起下。 阮二驴从乾坤袋里拿出夜明珠和暖阳道:“我怕暖阳丹不够我们三人在海沟里使用。” 蛟魔准备暖阳丹时考虑地是阮二驴和白昭俩人,再加上暖阳丹珍稀,有钱也不见得可以买得到,所以就没额外准备。 己巳机灵,知道自己就是造成不够用的那份,道:“我不用。” 阮二驴道:“那不行,会冻坏的。” 己巳道:“我可以依附在你背上取暖。我们跟踪技巧里有一项奇功,大家戏称为形影不离,你若愿意,暖阳丹只你们两人用便可。” 阮二驴道:“试一下效果。” 己巳莲步轻移贴在了阮二驴的背部,阮二驴一点感觉也没有。 白昭笑道:“这也叫跟踪,谁都能看到他背上贴个人,叫亲热还差不多。” 己巳已经不在乎别人把她和阮二驴一起开涮,还有点享受这种玩笑。听了白昭这样说,她不仅不恼不羞反而幸福地微笑着,消失在白昭的视线里。 惊讶的白昭道:“你会隐身?” 己巳的声音从阮二驴的肩头传来:“不行吗?” 阮二驴也不点破己巳隐身的奥秘,道:“我们下吧。” 白昭化成白狐,阮二驴骑上拍拍他的头道:“冷得受不住就问我要暖阳丹。” 白昭道:“我狐狸的皮毛可是御寒的极品,也许我根本不需要。” 海沟里的水底忽然从下边翻起一股漆黑如墨大有几丈的水花,刹时整个海沟变成了墨池。 白昭道:“这是什么?” 阮二驴仔细观察又思索片刻,道:“这恰好证明乌云老妖就在沟里。乌贼的看家本领就是喷墨,掩盖自己逃跑的方向和路线,也能迫使敌人失去视力和方向感。能翻起这么多黑墨的一般大王乌贼肯定不行。” 白昭道:“你说他发现了我们,想用这种方法阻止我们下去?” 阮二驴道:“那我们也得下。”把手里的夜明珠举起。 己巳道:“把夜明珠给我吧,你腾出双手应付乌云老妖的攻击。我们在明处,他在暗处,对我们很不利。”己巳又双臂环住阮二驴的腰,把手伸在阮二驴的胸前。 阮二驴把夜明珠交到她的手里。白昭纵身跃下,顿时漆黑的海沟里爆发出一片光明,照得可以看清墨汁在海水里游荡的轨迹。 己巳趁机抱紧了阮二驴,胸前的双峰柔柔地贴在阮二驴坚实的后背。阮二驴打了个激灵。 白昭道:“冷了吧,我没事。” 阮二驴没搭理白昭,只是心里暗暗决定必须跟己巳说清楚了,斩断她对自己的绮念。自己心里已经有了伏彩儿,再也装不下别的女人,如果这样任由己巳越陷越深,会害了她的。 正在阮二驴胡思乱想之际,一个墨黑的浪头朝白昭打来,阮二驴一展素扇,弹字诀把灰雾布成圆弧迎向浪头。两相一接触,浪头瞬时失去踪影,圆弧反倒把海水打出一个洞,久久不能合拢。 连阮二驴在内的三个人都不敢相信,白昭道:“你......你也太霸道了,这是什么功夫?” 阮二驴合拢素扇,劈字诀打出,海水逃命一般向两边退却,留下一道宽宽的鸿沟。 己巳道:“天哪,抽刀断水,还真有人能做到!” 白昭道:“这是你昏迷一夜练成的神功?” 阮二驴道:“我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威力,真是匪夷所思。”心里却想起当初张一忍送给玉莹的那个写有“赤地千里”的牌子,明显这效果是来源于那一苗黑色火焰。弱水和黑色火焰互相争斗形成灰雾,而灰雾继承了两者的优点。 阮二驴心里百转,口里不由得反复念叨:“赤地千里,赤地千里.......” 白昭道:“名符其实。” 阮二驴道:“或许我们不用泡在这漆黑如墨的冰冷海水中了。” 白昭己巳不明白,阮二驴也不解释,挥动素扇,落字诀从白昭脚下沉沦,一团灰雾垂直坠下,在白昭脚下留一条无水的通道。 失去水作凭仗,白昭跟着灰雾流星般坠落,吓得他惊叫一声,运动法力,足下生云,才稳住身形。 阮二驴道:“别停,我们从这通道下去,不舒服多了。” 白昭在惊吓中还没回过味来,听了阮二驴的话,连忙催动穿云诀,直追灰雾下去。 这海沟也太深了,按白昭的估计要有上百里,名符其实的万丈深渊。海沟底部平坦,死气沉沉,别说鱼类,连根水草都没有。变成人形的白昭冷得抱紧臂膀,说话都打颤。 阮二驴塞给一粒暖阳丹,白昭囫囵咽下,登时四肢百骸有一股温暖细小的气流来回奔窜,海水中的寒气被逼开他的身体。 阮二驴问己巳道:“你要吗?” 己巳道:“我不觉得冷。” 白昭道:“还有天理吗?我珍贵的白狐裘,还不如两张人皮。” 阮二驴也暗暗诧异,但他知道,这是灰雾的功劳。阮二驴把一袋暖阳丹都给了白昭道:“你拿着吧,我们不需要了。” 白昭接过暖阳丹道:“女人的好处还真不少,竟能抱着取暖。” 阮二驴刚想张嘴斥责白昭以后不许再拿己巳开玩笑,哪知己巳先笑出声来,道:“羡慕,你也找一个。” 阮二驴立即闭了嘴,感觉自己既对不起伏彩儿,也不对起己巳。只是他自己不能否认,心里那股甜蜜的欣喜,让人有飘飘欲仙的冲动,心情舒畅,四肢舒坦。 阮二驴怕他们俩又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忙岔开他们的话头,道:“这海沟底广阔,去哪找乌云老妖?” 白昭道:“两个办法,第一,碰,显然不合适;第二,我们大搞破坏逼他出来。” 己巳道:“莽夫,我们又不是强盗,而是来求人办事。” 白昭反唇相讥:“好话谁不会说,你来个有礼貌的办法。你不会让我们跪这求他出来吧。” 阮二驴道:“实在不行,跪求也可以考虑。” 白昭道:“迂腐,你见过彬彬有礼,被人感动地哭个稀里哗啦的妖怪吗?” 阮二驴放慢语速,做出回忆的样子道:“我好象记得在异马城那个神驹客栈,有个妖怪当我面.......” 白昭岂能不知阮二驴说的是“舍命救囚徒”那件事后自己的表现,忙打断他的话道:“我们狐狸一族天生善良,别的妖怪哪能比得上。” 己巳道:“狐狸最有名气的好象不是善良,而是那个.......特别是母狐狸,都成了某种代名词了。” 白昭乐得笑起来,道:“说明白,不就是你这种人的代名词。” 己巳没想到自己反被取笑,佯装生气地骂道:“死白昭,我只对他好,怎么是狐狸精了。” 阮二驴赶紧打断,再说下去,他怕己巳连以身相许的话都能说出来。白昭嘴上不说,却掩饰不住得意地偷笑。己巳反把阮二驴搂得更紧,小脸蛋在阮二驴的脖子上轻轻摩擦。 阮二驴心跳不由加快,那天半空中己巳裸体挑逗的景象在眼前反复浮现,身体各方面似听到召唤一般来个总动员。 阮二驴可没忘自己来这儿的使命,绝不能陷入靡靡的幻想之中,守住灵台,顿时身心一片清明。 己巳也感觉到了阮二驴身体的变化,心里责备自己不分场合,不分轻重缓急,自觉地安静老实下来。 阮二驴道:“都想办法,好好想,怎么能找到乌云老妖。” 己巳道:“我们袭月门十甲子中的五位戌字姐妹有一种《地听》的寻觅术,就是把耳朵贴在地上,运用法力,据说能听到方圆万里之内的蝴蝶振翅的声音。” 阮二驴道:“现在找他们也来不及呀。” 白昭伏下身子,以耳贴地,良久,道:“什么也听不到,太静了。” 己巳不屑地道:“要是谁都能听出来,还叫奇功吗?” 白昭道:“认识你这么久,怎么没见你的奇功是什么?” 己巳道:“看家本领,我才不会告诉你呢。” 阮二驴心里明白,己巳的奇功是追踪,她能带着张一忍兄弟来到春水底田螺入口附近,可见其追踪术的高明。 阮二驴道:“别扯些没用的,看还有什么办法。” 三人一筹莫展。 阮二驴道:“呆在这儿不是办法,到处走走,看能不能有点发现。” 阮二驴骑上变成狐狸的白昭往前游去。他们没走多远,原来站的地方稍微动了动,还伴着非常压抑地长舒一口气的声音。 声音很微小,阮二驴三人都没听到,但海水的细微波动却被己巳察觉。 己巳把带幽香的嘴唇凑到阮二驴的耳边,吐气如兰地把海水的波动的事告诉了他。 己巳的动作让阮二驴一阵心醉的眩晕,但他更明白这个信息的重要,忙止住白昭往前游动,翻身下来。 白昭道:“为什么停下?” 阮二驴对他作了个噤声的手势,潜游回去,白昭紧紧相随。阮二驴在离刚刚站立的地方的不远处停下,一转手腕,使出旋字诀,在原站的地方上边制造了个灰雾旋涡。漆黑的海水涨潮般涌向旋涡,霎时形成一片无水的空间。 白昭不知阮二驴在干什么,又不敢张口问,非常纳闷地站在阮二驴身后看着那个越来越大的无水空间,却发现海底在颤抖,好似要被旋涡吸走一块。 白昭瞪大了眼睛,专心致志地期待有什么奇迹发生,忽被一声浑厚响亮如雷鸣般的声音震得一颤:“停下,要命了。” 阮二驴应声收了灰雾,那块颤抖的地面一跃而起,化成一位手脸漆黑发亮却一身白袍的道者。那白袍看起来轻柔飘逸却在衣袂之间露出质感光芒,仿佛是金属织成的一般。 阮二驴道:“敢问老师可是乌云大仙?” 白袍道者道:“乌云大仙不认识,也不敢当你老师,别人都叫我乌云老妖。”语气间满是气愤被压抑下来的冷言冷语,还有点惴惴不安。 阮二驴道:“在下向蓝宫吸虹家主,拜见乌云前辈。” 乌云老妖道:“我几百年没吃过你们族人了,那些未开灵窍的生灵相互捕食是三界的法则,跟我无关。” 阮二驴道:“前辈误会了,我是来求前辈帮忙拯救在下的一位好友。” 乌云老妖一愣神,好似想到了什么,旋即又正色道:“你找错人了,我不通岐黄,更没有菩萨心肠,家主请便吧。” 白昭道:“老妖怪,我们软语相求,你还蹬鼻子上脸。” 乌云老妖哼了一声,冷冷地道:“恃强凌弱,还说什么软语相求。” 白昭还要张口,被阮二驴拦住,忿忿不平地小声嘀咕。 阮二驴道:“前辈莫要拒人千里之外,听听在下说出事情的缘由。” 乌云老妖道:“说了也没用,我没什么能帮你的。” 白昭道:“不想听,你走,.......” 阮二驴碰了一下白昭,截住他的话,小声道:“不许你再张口。”白昭嗫嚅着,好象感觉到了寒冷,掏出一粒暖阳丹扔进嘴里。 乌云老妖却好似被戳到了痛处,咆哮起来:“我早想走,恨不得杀光你们万岛王的人。” 阮二驴没想到白昭一句话赶话的气忿之语惹来乌云老妖这么大的反应,不由警觉。却发现乌云老妖双脚竟被手臂粗的铁链拴住,正随他因愤怒而律动的身体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阮二驴提起素扇往前一指,刺字诀使出,一道灰雾镶着稀疏的几颗闪亮银光点刺向乌云老妖的脚踝。 乌云老妖没想到这温文尔雅的年轻人竟然一点迹象都不显突施杀手,本能的身体急纵,惊恐和愤怒令他须发皆张,黑脸憋屈得要炸了一般。“铛,铛”两声清脆的响动,灰雾敲断了铁链,乌云老妖失去锁链的羁绊,窜出老高。 阮二驴朗声道:“我向蓝宫只名义上归属万岛王,实和他们毫无瓜葛。” 乌云老妖落下来,失神一般,喃喃自语:“你能打碎万年寒铁链,你能打碎万年寒铁链......” 忽然又发疯一般仰面长啸:“我脱困了,我脱困了......”纵身就要逃走。 阮二驴实没想到,乌云老妖不说感谢也就罢了,竟能连招呼都不打就跑。还好,己巳见机快,箭一般从阮二驴背上飞起,狠狠撞在乌云老妖的身上。 乌云老妖被她一撞不仅没停,反而借力加快了速度,眨眼间消失在漆黑的海沟。 己巳脱离了阮二驴的背,寒毒侵体,扑在阮二驴怀里时,已是头脸乌青的半昏迷状态。阮二驴紧紧搂住她,把白昭递来的暖阳丹塞进她的檀口。 片刻,己巳苏醒过来,还是很虚弱,对阮二驴道:“老妖怪跑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他。” 阮二驴道:“你太冒险了,我要为救玉莹反而伤了你,会内疚的。” 己巳有点羞涩道:“我愿意,还记得在洛城张一忍一巴掌把我扇到你身上吗?就是为了在你身上下千里追魂香,你不怪我吧?” 阮二驴道:“不怪,不怪。” 白昭道:“你们干什么,又死不了,这么肉麻。” 阮二驴抱起己巳对白昭道:“我们追。” 白昭化成白狐,阮二驴一跃而上,己巳要到他背上去,被阮二驴紧紧抱住道:“别动,你只要指明方向就行。” 大王乌贼不愧是水中速度之王,显然仅靠白昭游泳是追不上的。阮二驴掣出旋字诀为白昭清理海水,白昭展开穿云诀,乌云老妖已遥遥在望。 阮二驴打出刺字诀,一道灰雾从乌云老妖头顶穿过,把海水打个窟窿,吓得乌云老妖在海水中掉头跪倒,口称:“家主,你放了我吧。” 阮二驴拍拍白昭的脑袋,道:“制住他。” 白昭一声长啸,双眼散漫一片粉红的光芒,乌云老妖霎时目光呆滞,神情木然,像个稻草人一样浮在海水中央。 白昭化成人形,阮二驴道:“男人你也可以迷倒,太夸张了吧。” 白昭道:“不是你说的吗?” 阮二驴道:“我的意思是让你用尾巴捆住他。” 白昭道:“我也纳闷,凭我的修为未必能迷住他,还好,他惊慌失措,毫无防备,才让我得手。” 阮二驴道:“不是吧,我看你是不是有点.......” 白昭知道他想说什么,连忙打断他,道:“天地良心,我可是冒死一搏。” 己巳在阮二驴的怀中已笑得气短,白昭的脸憋屈的通红,嗫嚅着好似等待着裁判。 阮二驴道:“浮上去,找个小岛慢慢审这个黑炭头。” 浮到海面,发觉到了一片陌生的海域,狂风猛吹,掀起几十丈的浪头,整个海面像是要翻过来一般。 白昭问乌云老妖道:“这是什么地方?” 乌云老妖机械地回答:“来生海。传说到了此地,只有投胎才可以回去。” 阮二驴白昭面面相觑,阮二驴道:“别听他胡扯,我能带你们出去。” 四人找到了一个小山一样的小岛,中间高四周低,山头郁郁葱葱,四周寸草不生,只有浪花拍岸留下的大团泡沫一个个破灭,又被下一个浪头布满。 阮二驴四人在山腰处落下,往上就是遮天蔽日的树林,往下乱石丛生,犬牙交错,不停有海水从石缝中冒出,又迅即退去。 阮二驴对白昭道:“问他,谁把他锁住的。” 白昭道:“你自己问,我转来转去的很麻烦。” 阮二驴道:“他心神受你控制,能回答我的话吗?” 白昭神秘一笑,双眼再次弥漫粉红的光芒,道:“你问吧。” 己巳从阮二驴的怀里下来,找块石头坐下,阮二驴瞟过来一个询问的眼神,是在问能行吗? 己巳点点头,道:“我恢复的差不多了。” 阮二驴才放下心来,问乌云老妖道:“谁把你锁住的?” 乌云老妖道:“万岛王鹏旋风和一个神秘女子。” 阮二驴道:“胡扯,万岛王是银鹏。” 乌云老妖道:“银鹏,银鹏,是鹏旋风的小孙子。” 阮二驴明白了,乌云老妖道不是刚被困住,而是有年月了,万岛王都换了两代了,才有机会逃出生天,又问道:“他们为什么困住你?” 乌云老妖道:“大约是两千年前,鹏旋风找到我,问我要银光斗。银光斗是我保命之宝,当然拒绝他。谁知鹏旋风竟会带一个恶毒妇人,用万年寒铁链捆住我,又怕我带着铁链远遁,又用海魂石压住,并丢下话,说等我死在大王岭海沟底再来取银光斗。” “她可以直接杀了你,取走银光斗,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乌云老妖露出得意的神色,道:“我有银光斗,是杀不死的。” “银光斗,有这么奇妙?” “银光斗只有一个功用,就是可以重聚元神。我师从昆仑玉鼎真人,练就元神肉体合一的玄功,只要有银光斗在,我元神肉体随散随聚,九天圣人也莫想要我性命。” 阮二驴与白昭对视一眼,阮二驴道:“麒麟曾说过修炼《玉鼎妖典》不见长进,难道和这元神肉体合一有关?” 白昭道:“我也练有《玉鼎妖典》根本一点效果都没有。说什么力大无穷,变化多端,做梦也没见过。” 乌云老妖道:“我师父说过,他传我的玄功非常独特,可算三界中的独立法门,要想达到力大无穷,法天象地,千变万化,来去无踪的神通必须元神肉体合一,才能成功。” 白昭有顿悟的感觉,眼中的神往流光溢彩。 阮二驴这才明白什么留一手,在紫宵宫元始向鸿钧说明此种法门时,唯独漏了这最关键的一环,即使玉鼎的玄功法诀陈列在造化玉牒府,也没人可修成。今日无意中得到这一层诀窍,麒麟神功大成指日可待。 白昭沉浸在乌云老妖所说的境界中,松动了法力,乌云老妖竟有清醒的迹象。阮二驴推搡了白昭一下,白昭恍然梦觉,心里连骂自己误事,眼中的粉红光芒大盛,乌云老妖重又变成石像一般。 阮二驴道:“跟鹏旋风一起来的女子长的什么样?” 乌云老妖道:“模模糊糊看不清长相,只能从轮廓中判断出是一位粗壮女子,声音充满威严,说话丝毫不留情面,让人见到就有怕的感觉。且法力高强,出手就用万年寒铁链捆住了我。”乌云老妖声音有点颤抖,仿佛又回到当时的处境,身体微微颤栗。 是王母,阮二驴敢肯定神秘女子是王母。三界中有如此特征的仅有王母一人,只是不知道是王母真身,还是法外化身,但若说模模糊糊,有可能是法外化身。 王母、鹏旋风要银光斗干什么呢?银光斗可以重聚元神,他们要重聚谁的元神? 想不通的事,阮二驴已习惯放下,总有云开雾散真相大白之日。 阮二驴问道:“告诉我,在哪可以找到大王乌贼的骨骼?” 乌云老妖半天不说话。阮二驴以为白昭法术失效,但白昭很肯定乌云老妖仍在他的控制中。 乌云老妖从颈上脱下一串由白色的奇形怪状的东西串成的项链递到阮二驴手中,道:“这上面都是,我族人丁稀少,每死一位,我就留下他们的骨骼作纪念。” 阮二驴接过项链,取下一颗,仍把项链系好还给了乌云老妖。 白昭道:“既然有用,为什么还他?” 阮二驴道:“听他语气,这每一颗骨骼都有很多回忆,我们若是整串拿走,岂不是断他念想,他定会苦苦纠缠。我们拿一颗,也要给他留个借条,讲明,救人所用,日后奉还。” 白昭道:“我们心里有这个打算就行,这里没有纸笔,拿什么写借条。” 坐在不远处的己巳走过来道:“用树枝烧半截不就可以做笔了吗?” 白昭道:“好办法。”大尾巴甩出,在不远处树上拆下一段树枝交给阮二驴,己巳拿出火折点火,阮二驴撕下长衫的一角。片刻功夫,一张借据写好,塞进乌云老妖的怀里。 白昭道:“大王乌贼庞大无比,骨骼就这一点吗?” 阮二驴道:“你还是修真吗?元婴境界的人都能把飞剑炼成柳叶大小,何况这至少天仙境界的乌云老妖。” 白昭挠挠头,很不好意思,变成白狐道:“上来吧,我们回去。” 阮二驴笑道:“你还真是猪脑,你知道往哪个方向走可以回去?况且,乌云老妖都说是来生海,想飞出去不容易。” 白昭恼啊,道:“难道使媚眼惑神也会使自己心神受损?” 白昭也就是找个托辞,哪知阮二驴却好似有所感悟道:“你以后还是少用这招,我听一些前辈讲过,这类法术伤人一千自损八百。” 白昭听得一身冷汗,暗暗庆幸自己不是淫荡之辈,否则频繁使用媚眼惑神早把小命给丢了。 阮二驴拿出乾坤袋,把白昭、己巳装进去。放进怀里,闪入神识界,转念间回到向蓝宫。 蛟魔见阮二驴独自归来,忙问道:“白昭呢?难道.......” 阮二驴把己巳、白昭从乾坤袋里放出来,白昭对蛟魔道:“谢宫主关心,我很好。” 蛟魔见己巳也跟着去了,看着阮二驴不怀好意地笑笑。阮二驴也不去解释,他也没法解释。只得道:“很顺利地拿到大王乌贼的骨骼,还有意外收获。”他把乌云老妖的遭遇对蛟魔讲了一遍,只是略过神秘女子一节,白昭己巳见阮二驴不说这环,知道他另有用意,也闭紧了口风。 蛟魔道:“万年寒铁链我听说过,是用极地冰眼里的铁矿炼制,时间短的,可以炼成千年寒铁,只是海魂石和银光斗,闻所未闻。” 阮二驴道:“银光斗,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至于海魂石我是知道的。海魂石其实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加上一个法阵,可以凝聚全部海洋的重量,鸿钧曾经用过填堵海眼。以后宫主重建大殿,我可以给你做几个垫基,保你地基稳固,海倾也不倒。” 蛟魔道:“一言为定。” 阮二驴辞别众人,独自前往玉莹的住处,己巳亦步亦趋地跟了过来。阮二驴没有拒绝她,一是可以做个帮手,二是阮二驴根本不讨厌她,只是没有跟伏彩儿之间那种神魂相拥的激爽感觉。 大王乌贼的骨骼中空,是储存法力的最佳器具。玉莹一身天仙后期的法力无从释放,用大王乌贼的骨骼储存起来不仅解决了这个难题,还可以等日后玉莹长大再收回法力。令阮二驴过意不去的是黑色火焰,现在跟弱水一起变成灰雾,以后怎么还给玉莹。 阮二驴让己巳解开玉莹的包被,把光屁股的玉莹平躺在床上,从素色荷包中取出石针,扎进玉莹的檀中穴。 玉莹的法力顺着石针喷涌而出,恰好闯进阮二驴早已备好的大王乌贼的骨骼中,大半天的功夫,才把玉莹的法力全部放尽。阮二驴不敢怠慢,取出一百零一根石针,在玉莹身上布下天罡地煞灭妖阵,玉莹小指头大小的元身浮出身体。 阮二驴长吁一口气,要知道有元神在体内,法力就会再生。若在法力不竭情况下分割元神会引来法力反噬,有丢性命的危险。 阮二驴把储满法力的大王乌贼骨骼收进乾坤袋,自素色荷包中取出石锯,在玉莹元神上轻轻拉动。玉莹元神精力溢出,满间屋子刹时弥漫浓郁的灵气。这可是一个天仙后期的元神,阮二驴让己巳盘膝入定,尺量吸收,否则任凭灵气散逸,很可惜。 整整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阮二驴才把玉莹的元神分割成魂魄。他收了石针,亲眼看着玉莹的魂魄轻轻附身,才松下劲来,竟跌坐在地上。心情紧张加劳累,阮二驴疲惫不堪。 阮二驴在地上小憩片刻,缓过劲来,才把小玉莹用包被重新包好,小玉莹好似回过神来一般,哇哇直哭,阮二驴喊来侍女,侍女说她肯定是饿了,阮二驴让她们抱走好好照顾,才去看仍在入定的己巳。 己巳入定醒来见阮二驴直勾勾地盯着她,竟轻轻跃起,扑在阮二驴怀里,在阮二驴脸上响亮地“啵”一个,头倚在阮二驴的胸前,道:“我从云仙初期,直接进入天仙初期,我可以长生不死了。” 阮二驴扶住她肩膀,轻轻地把她从怀里推出,道:“你很快就会达到天仙后期。” 己巳雀跃着要钻阮二驴怀里,被阮二驴按按住,道:“我再给你一件法器。” 阮二驴拿出乾坤袋把己巳装进去,自己闪入神识界,转念间又来到大王岭海沟底囚禁乌云老妖的地方。 己巳从乾坤袋里露出指甲大小的脑袋顶着夜明珠问道:“来这干什么?” 阮二驴:“万年寒铁链虽不是天地间至宝,但至少也是先天法器,我取来给你防身。” 阮二驴蹲下身子,拿起寒铁链,冰寒刺骨,却发觉这根本不寒铁做成的。链子表面一层多年积下的灰垢全部剖落,现在的链子乌黑透明,在夜色明珠下闪着动人心弦的寒光。而阮二驴灰雾攻击的地方根本没有破碎,只是把原来的封印打破,乌云老妖借机逃走。 阮二驴用灰雾削去海魂石表面的沉淀,露出清晰的法阵,再用黑雾猛击法阵右角一个微弱的亮点。“砰”的一声,阵破石碎,晶亮的链子反弹一人来高,阮二驴伸手接住,闪入神识界,返回在向蓝宫的住处。 阮二驴把链子放在桌上,对从乾坤袋里出来的己巳道:“开始吧。” 己巳食指并拢,对链子一指,一点鲜血迸出落在链子上,链子发出一声鸣叫,象是极为舒畅一般。己巳双指又是一点,链子飞起,随着己巳的手指在空中转旋扭动,最后变成一条黑手链套在己巳的右手脖上。 己巳把右手脖伸给阮二驴看,只见黑手链竟能映出皮肤的颜色,肌肤的纹理好似手链的装饰,在纯净透明的黑色中悄悄流动,不停变幻。 阮二驴道:“我有一篇《凝玉诀》传给你,能和这手链相得益彰。”阮二驴拿起纸笔,把《凝玉诀》录下,递给己巳。 己巳欣喜不已道:“这只有我会吗?” 阮二驴道:“不一定,我在某个地方也放了这篇法诀,只是不知有没有人修习。”他说的是和教和典房,但《凝玉诀》是个偏门,汲取天地间寒气,为人所用,很难修习,估计没人会选。 己巳有点失望,阮二驴送的东西,她有说不出原因的喜爱,美滋滋地道:“既然你说这不是万年寒铁做的,就配合这法诀叫凝玉吧。” 黑手链透明晶亮,恰如美玉,这个名字很是契合。阮二驴道:“回去好好修习,凭你的境界,三两天就会出成绩。” 阮二驴去找蛟魔,商讨争夺黑衣大将军之事。 蛟魔叫来张一忍弟俩,四人聚首,蛟魔道:“梦叶若不走,恰够五人之数。” 阮二驴道:“怎么宫主要亲自参加?” 蛟魔道:“我亲自参加人都不够,再说我不参加怎么能名正言顺地在鹏岛动手。” 张一忍道:“吸虹威武法力高强,可以算作一个。” 阮二驴道:“他不行,吸虹家族唯他马首是瞻,我不能让吸虹家族失去主心骨。” 四人陷入沉默,良久,阮二驴道:“宫主真打算一举夺下鹏岛?” 蛟魔道:“即使功败垂成,我也要脱离鹏岛独自称尊,我都想好了,到时,我就把宫殿建在三黄岛,扬我青龙一族声威。” 阮二驴道:“那吸虹威武更应付不了,我推荐己巳参加。” 张一忍道:“己巳,她法力太低了,虽说有些特殊手段,但这可是硬仗,凭得是绝对的实力,己巳应付不来。” 阮二驴微笑不语,看着蛟魔。 蛟魔道:“蝴蝶刀说得有道理,再说我请他们二位已经是一笔巨额支出,己巳身价肯定不低,功力又太弱,我看另找他人吧。” 阮二驴道:“功力高低我们可以比试,三天后,出发前,由蝴蝶刀对己巳比一场,到时我们再定。如果宫主到时决定不用己巳,我同意吸虹威武参加,至于价钱,我向宫主保证,|奇*.*书^网|不要分毫。怎么样?” 蛟魔勉强同意。张一忍不乐意,以他的身手去和己巳比试,他怕以后摘星袭月门的人笑话他,毕竟两不是一个层次,而己巳要参加,蛟魔肯定要付钱,这是规矩,摘星袭月门要靠这过日子,哪能白出力。他开口道:“我反对吸虹家主的安排。”语气有点愤愤不平。 阮二驴道:“我要跟门主通话,你来安排。” 张一忍道:“你自己有龙语石,己巳会用,用得着我吗?” 阮二驴道:“我只是想让你在旁边听着门主的吩咐。” 张一忍答应,和张二忍离开去准备。蛟魔道:“他们门主是个很难对付的人,特别是在钱方面,分毫不让。” 阮二驴道:“我可以让他分毫不收,你在这等消息吧。” 在向蓝宫后院一个隐蔽的小房子内,张一忍利用龙语石通知了摘星袭月门那边的值班人员,而张大善人好象很乐意跟阮二驴通话,很快就到了,他的声音从龙语石中传出,慢条丝理中带着优雅:“小哥找我,有何事?” 阮二驴道:“没大事,多日不见,有点想念,才麻烦张一忍安排给您老通个话。” 龙语石里传出张大善人爽朗的笑声:“你我仅一面之缘,且是我有求于你,我们之间还没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份上吧。有什么事,别耍嘴皮子了,快说吧。” 阮二驴尴尬地笑了两声,他本不是个嘴贫之人,也不会刻意讨好他人,但他对张大善人有一种倾心的亲切,可能这与他肯定张大善人就是九圣中的玉皇有关。阮二驴道:“袭月六十甲子中像甲子那样能昏迷他人的有几个?” 张善人道:“五个,子字组的五个人都有这本事。” 阮二驴道:“我要他们立即通过鹏翼石赶过来听我调遣。” 旁边的张一忍张二忍对视苦笑,暗道这阮二驴口气不小,知道这五人同时出动,要多少钱吗? 张大善人在那头沉默不语,似乎在考虑其中的利害关系。 阮二驴道:“不用考虑了,我出一斗黄金的价格。” 龙语石传出张大善人的语气显然是惊喜,道:“小哥发财了,我的斗可比一般的斗大。” 阮二驴道:“怎不会比小缸大吧?” 张大善人笑道:“说笑,哪有的事,只是比一般的稍大,我虽爱财,却不贪财,成交。” 阮二驴道:“第二件事,我要己巳脱离摘星袭月门。” 张大善人连考虑的时间都没留给自己,断然拒绝,语速急快,在龙语石中来回震荡,并且他还加重语气说:“一水缸黄金都不行。” 阮二驴好似早知道张大善人有此表现,反而不紧不慢地道:“那我现在正式通知你,己巳决定脱离摘星袭月门,投我门下,你们有什么对付叛逃者的手法冲我来吧。” 张大善人道:“小哥,何必,你我以后的路还很长,闹僵不好。” 阮二驴道:“我也想维持好关系,可你的拒绝让我很伤心。” 张一忍兄弟俩见阮二驴惺惺作态的样子,出手伤人的心都有了。但又想到过往阮二驴的点点滴滴又出不了手,无意间,他们已把阮二驴当成兄弟,可以生死与共。 张大善人犹豫一会,道:“小哥既然提出了,我开个价,你考虑。” 阮二驴道:“请。” 张大善人道:“我要你手里的诛仙剑作为交换。” 这话震动的不止是阮二驴,还有张一忍弟俩,他们亲眼所见封印诛仙的小棍被砍掉,凌厉无比的诛仙现于渺真之手,可他们的父亲怎么会说诛仙在阮二驴之手。弟俩惊疑不定,死死看阮二驴,似乎答案就写在阮二驴的脸上。 阮二驴当然不能答应。诛仙被自己送给开花,哪能收回。 阮二驴道:“恕难从命。” 张大善人很遗憾的语气被龙语石解晰的淋漓尽致:“那我就没办法了。”声音袅袅,轻快的回旋。 阮二驴道:“那你派出的第一批杀手不会是张一忍弟俩吧?” 张大善人道:“你不是钟情伏彩儿吗?怎么又转向己巳了。况且己巳不是被你哄到手了吗,为什么非要她脱离摘星袭月门呢?” 阮二驴道:“你不跟你废话,总之,己巳从眼下就不是你们的人了。” 张大善人道:“再商量一下。” “没得商量。” 张大善人陷入沉默,阮二驴也是忐忑不安,说实话若被摘星袭月门盯上,也是生不如死啊,但他想赌一把,只是要把赎出己巳的代价压到最低。 张大善人的声音又从龙语石中传来:“这样吧,我同意放掉己巳,但你负责把渺真手里的陷仙剑抢过来给我。” 阮二驴忍不住笑起来,道:“成交,不许反悔。”他心里明白渺真早晚要对上自己,生死相搏,这条件不是顺手牵羊的事? 张大善人轻叹一声道:“我怎么感觉赊本了。” 阮二驴大笑道:“你赚了,我这样的人才为你卖命,还比不上己巳?” 张大善人道:“说得也是,赚赊就这样了,多想反而徒增烦恼。一忍啊,你给己巳宣布吧,我要去物色替代人选。”那边传来张大善人离座出门的声音。 阮二驴对张一忍道:“小善人,等着被己巳痛扁吧。” 张一忍道:“你说她有进步我信,说能战胜我,不见得吧?” 阮二驴装作老气横秋的样子道:“不听我的话是要吃亏的。”大笑着走出小屋。 张一忍弟俩对望一眼,都笑起来,张一忍道:“五个己巳换一把陷仙剑我都愿意。” 张二忍道:“那个大傻瓜,还好象占了便宜。” 阮二驴走出小屋,闪入神识界,来到月亮背面,姻缘五子正在溪边做游戏,见阮二驴来了,纷纷围了上来。 色迷迷更是一把搂住阮二驴的腰,发嗲地道:“小师弟,师姐好想你呀。” 假惺惺道:“我呸,我就没听你念叨过小师弟一回,在这卖乖。” 色迷迷不乐意了,丢开阮二驴就和假惺惺对掐起来,说什么挑拨自己和小师弟的关系,忌妒自己的美色。另外三人向上劝架,顿时五人闹作一团。 阮二驴猛咳一声,道:“黄金还要不要了?” 姻缘五了,立马安静下来,好象刚刚的吵闹压根就没发生过,只是阮二驴眼花或者臆想而已。 阮二驴道:“你们现在就潜入三黄岛,但不许动手,以免和黑衣卫发生争执,但要侦察地形,找好下手目标。三日后,我会安排人把三黄岛的人全放倒,你们想拿多少金叶子,就拿多少。” 姻缘五子欢呼起来,就要动身,阮二驴叫住他们,道:“别忙,事成之后,这黄金.......” 白花花道:“小师弟,我们不会忘了你,我肯定给你一枚金叶子。” 阮二驴扭头就走,边走边道:“那就算了,不干了。” 白花花一把抓住他道:“小师弟,有话好说,大不了,我们每人给你一枚。” 阮二驴极力挣脱着,喃喃自语地道:“太欺负人了,不干了。”好象受到了天大的冤屈似的。 姻缘五子看阮二驴像真的要甩手不干了,都上来围住他。假惺惺道:“那你说咋分?” 阮二驴道:“我大半,你们小半。” 姻缘五子齐声说了句:“切。”都松开阮二驴远远避开,好象不愿与一个无情无义的人搭边。 阮二驴道:“别说师弟我有发财的机会不照顾大家,天下跑得快的人一抓一大把。” 阮二驴话音未落,色迷迷就粘过来道:“你一个人要这么多钱有用吗?你看我们五个人,花销太大,能不能.......” 阮二驴道:“我也知道你们花销大,但怎不能不给我活路吧。再说,我要安排好多事,哪样不得花钱?” 色迷迷把姻缘五子聚在一起,商量很久,最后由白花花出面对阮二驴道:“这样,我们一起六个人,平分。” 阮二驴立即拒绝,道:“那不行,要说平分,我那边为这事忙活的有十几个呢,都叫来平分?” 白花花吐吐舌头,又把五人聚在一起商量。 白花花又过来苦丧着脸,对阮二驴道:“你看我们师父才沉睡几天,就忘了他老人家了,真不应该。” 阮二驴诧异地道:“这事跟师伯有什么关系?” 姻缘五子齐声道:“你这忘恩负义的家伙,素女师叔沉睡了,你发财,就不想着她了,比我们还无耻。” 假惺惺嚎啕大哭着道:“师叔啊,你怎么收了这么个孽障,师侄替你不公啊!”以拳捶胸,伤心欲绝。 色迷迷也苦着脸靠在阮二驴胸口,偷偷地道:“他们想以我们师父的名义,二一添作五,你赶快先提议,不然,他们先说了,就显出你见财忘祖了。” 阮二驴当然知道他们在演戏,但二一添作五是个理想的结果,也算给色迷迷一个面子。连忙声势威严地道:“我没有忘记师傅,我们挣钱还不是给师父花?我提议,弄来的黄金,师伯和我师父每人一半。” 姻缘五子立即一扫脸上的阴霾,互相击掌,欢呼雀跃。假惺惺甚至给色迷迷一个拥抱,激动的道:“师妹,你做的太好了。” 阮二驴配合着他们,表现得情绪极为低落。假惺惺道:“我很同情你,但一定守诺噢。”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阮二驴一咬牙一跺脚,道:“算我白干了,我回去准备,你们出出发吧。”闪入神识界,落在向蓝宫,才舒畅地开怀大笑。 第二十四章 擒贼擒王  阮二驴来见蛟魔,给他说明摘星袭月门不要费用的同意己巳参战。 蛟魔道:“真不知道你哪来那么大的能量。” 阮二驴道:“主要是大家互相帮助。” 蛟魔道:“为兄这次也靠你多帮衬。” 阮二驴道:“关于这闪比武,我有一个分敌主力,擒贼擒王的策略,想当面陈述,供宫主参考。” 蛟魔道:“劳你费心费力,为兄不知如何报答,定当言听计从。” 阮二驴把自己的想法从头至尾详细讲了一遍。蛟魔是越听脸越沉,神色焦虑,好象马上他瘦骨嶙峋的脸上会有脸皮滑脱,挂不住了。 蛟魔长时间的沉默却见阮二驴一脸兴致勃勃等待自己的意见,又有点于心不忍,才叹息一声道:“你是不想我成为万岛王。” 阮二驴不是眼拙之人,哪能不知蛟魔心里的失落,但他不能有丝毫神情变化,必须保持兴奋,否则会引起蛟魔的敌意。 阮二驴道:“当然不是。我的策略是能减少我方的人员损失,同时万岛王长老会的人罪不当死,等你成为万岛王,还是一支劲旅。” 蛟魔道:“噢,那你说,我如何才能成为万岛王?” 阮二驴道:“我们若是击杀了银鹏,你说鹏岛会奉谁为主?” 蛟魔道:“金鹏。” 阮二驴道:“以金鹏的性格他会跟你争深海域的控制权?” 蛟魔道:“这孩子我了解,平和儒雅,淡泊名利,长老会有很多人支持他。银鹏杀父栽赃,他都能一言不发的避让,是不想有太多的伤亡。” 阮二驴道:“所以,银鹏一死,你就是实际的万岛王。再者若能得到万岛玉玺,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登基。” 蛟魔知道阮二驴的分析有一定的道理,但他还是认为趁机消灭鹏岛的力量才是上策。阮二驴说了很多,但只有“长老会的人罪不当死”这句话才是关键。蛟魔同意了阮二驴的策略,因为他深深地知道,这次出战的五人,除了自己,阮二驴控制了四个。但他还是提醒阮二驴道:“不消灭鹏岛,你会后悔的。” 阮二驴道:“后悔也没有命重要。” 张一忍弟俩恰巧来到,结束了两的讨论。张一忍道:“袭月六十仙子的子字组五姐妹明日能赶到,请吸虹家主带我兄弟去向己巳宣布门主的决定。” 阮二驴道:“你们自己去就是。” 张一忍道:“我担心己巳若不愿意离开摘星袭月门,你会诬陷我们恐吓她。” 阮二驴道:“会有这事?” 张一忍道:“我的姊妹,我能不了解?” 阮二驴想了一下道:“那我先去跟己巳说,你们在这等着。” 阮二驴来到己巳的房间。己巳正把玩手里的凝玉链,见着阮二驴歉疚地道:“我沉迷于练功,忘记打扫房间,我这就去。” 阮二驴道:“你坐,我找你不是这事。” 己巳道:“什么事,你招呼一声直接吩咐就行,还纤尊来我房里。” 阮二驴道:“我让你参加鹏岛的比武,你愿意吗?” 己巳道:“愿意,只是怕我实力不行。” 阮二驴道:“我会安排你和张一忍比一场,树立你的信心。” “我打不过他吧。” “但你只要尽全力,他也奈何不了你。” “我有这么厉害?” 阮二驴笑道:“千万不要妄自菲薄,你很有前途的。” 己巳道:“我若是不败给张一忍,看他以后还敢在我们姐妹面前神气。” 阮二驴道:“我还要让你脱离摘星袭月门。” “什么?我不离开我的姐妹。” 果然被张一忍言中。阮二驴为自己的自作主张后悔不已,他原以为己巳只是张大善人手里的工具,看来自己还是误会了。但已经跟张大善人达成协议,若要变化,会凭空多出许多枝节。其实也没什么,阮二驴最主要的是觉着面子会挂不住。 阮二驴道:“我没让你离开你的姐妹。”把事情的前后经过对己巳一一道来。 己巳有点惊讶,道:“我这么贵,居然值一把陷仙剑。只是门主太狠心了,他以前说会把我们当女儿一样对待,现在却把我卖了,他食言。” 阮二驴没想到己巳对摘星袭月门有这么深的感情。心里琢磨:厚着脸皮再去跟张大善人商量吧,大不了,一把陷仙剑换己巳出战一回。虽然自己赊的很多,但总不能伤了己巳的心吧。 正当阮二驴准备下决心的时候,蛟魔推门进来,后面跟着张一忍弟俩。 张一忍道:“己巳,门主没卖你。他传下话,逐你出袭月六十甲子,收你为义女,你以后就是我的十八妹了。” 己巳欢喜地跳了起来,对着张一忍弟俩行礼,口称十八妹拜见大哥二哥,张一忍弟俩扶起己巳道:“好好干,别辜负门主,不,父亲的苦心啊。” 阮二驴郁闷,他感觉自己赔大发了,怪不得蛟魔说张大善人是只老狐狸。 蛟魔道:“真没想到二位居然是门主亲嗣,以往怠慢处多多海涵。”对张一忍弟俩抱拳就要躬腰。 张一忍立即阻止了他,道:“宫主此言差矣,我弟俩是来当差的,理应供宫主驱使。” 阮二驴道:“你父亲那只老狐狸收了多少义子义女,让己巳排到十八位。” 张一忍还没回答,己巳抢着道:“不许骂我父亲是老狐狸。” 阮二驴更加郁闷,己巳还从没对自己这样过,而且看她的神情很认真,只得对己巳扮个鬼脸笑笑,意思是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以后不会这样了。己巳很满意,却不知为何脸翅羞红,像五月的石榴花。 张一忍道:“我父育有十子七女,己巳是他唯一的义女。” 阮二驴脱口而出:“这老东西要了多少.......”发觉己巳又寒住了脸,忙改口道:“不知门主娶妻几房?” 己巳道:“只有一位门主夫人,我父亲对门主夫人可好了。” 阮二驴冲到嘴边的话是“母猪啊,这么能生。”但他不敢说出来。要是说了出来,恐怕就不是己巳生气这么简单了,他怕蝴蝶刀和螳螂斧会用最凌厉的攻击同时招呼他。 蛟魔道:“真令人羡慕,能否请门主为在下物色一位?” 一向沉默的张二忍开口道:“听母亲说,父亲娶她是被逼的,所以,我父亲对这样的事应该很不在行。” 阮二驴感慨:“旺夫。” 己巳喝道:“不许直呼我母亲的名字。” 阮二驴强忍,但还是笑出声来,蛟魔也哈哈大笑。张一忍张二忍转身走出房间,开心地笑声从院中传来。 己巳道怒:“你们太过分了。” 第二天,子字组的五姐妹到了,张一忍弟俩把他们带到阮二驴房间。五位姑娘一样的打扮,都是妖冶型美女,媚眼娇容,红唇莺语,是那种让正常男人看一眼就忘不年的尤物。 “甲子” “丙子” “己子” “庚子” “壬子” “拜见吸虹家主。”五位姑娘盈盈下拜。阮二驴道:“快快请起,能请到五位姑娘相助,是阮某荣幸。”还了一礼。 阮二驴礼毕,接着道:“我首先想明白一点,你们用什么办法使几万人同时昏迷?” 五位姑娘面面相觑,继而围在一起悄声私语。很显然,她们以前从没有执行过这样的任务,所以有点意外。 过了一会,甲子道:“我们商量了一下,要做到这样的效果,必须我们五人同时进入水源。” “进入水源?”真是冰雪聪明的姑娘,阮二驴由衷赞叹,又道:“有把握吗?” 甲子抛过一个媚眼,小嘴一撅,阮二驴的心房跟着就是一颤,立即有点意乱情迷。 甲子道:“我的四位妹妹你是第一次见,我们可是老相识了。”言外之意是我的威力你还敢怀疑。 阮二驴道:“那你们现在就按深海域的着装衣帽打扮,潜入三黄岛,确定水源位置,等我消息一到,立即行动。” 甲子道:“不行。我们晚上要和己巳妹妹聚聚,明天早上出发。” 张一忍怕甲子的态度惹恼了阮二驴,插话解释,道:“她们姐妹平时在各地执行任务,难得见一次面,这要求也在情理之中。” 阮二驴道:“当然,我会让吸虹威武安排。” 甲子轻笑一声,道:“家主晚上也要来参加噢。” 阮二驴连忙推辞:“不不不......,我还有别的要紧事。” 五位姑娘都格格笑了,显然,甲子两次用同样的方法擒住他的事已是众人皆知。 张一忍喝道:“放肆,不得对家主无礼。” 五位姑娘的笑声嘎然而止,紧紧闭了嘴。 张一忍语气放平缓,对阮二驴道:“家主,晚上我弟俩也在场,不能拂了几位姑娘的心意。” 阮二驴苦笑一声,道:“上次,你也没离多远。” 张二忍道:“请你去,是把你看成自家人。怎么,不愿与我们这些鸡鸣狗盗,抢劫绑票的人为伍。” 张二忍轻易不开口,但他只要张嘴,就要你无可推却。 阮二驴道:“哪里,我只是在想,要立即把晚上的事处理好,以免待会让诸位久等。”说完,阮二驴头也不回从自己屋里冲出去,脚步匆匆,好似真有天塌下来一样的事。 晚上,阮二驴被迫居中而坐,张一忍弟俩左右相陪,六位姑娘依次而下围了一桌。 阮二驴早有打算,就是少说话,多喝酒,醉了就走,反正这个场甲子不会绑架他。阮二驴来者不拒,只要有人举杯,他就一饮而尽。 甲子道:“我们子字组姐妹最擅长歌舞,今天主动献丑。” 阮二驴使劲拍着手掌,大声叫好。 甲子喝道: 看不穿是你失落的魂魄 猜不透是你瞳孔的颜色 一阵风,一场梦,爱如生命般莫测 你的心到底被什么盅惑 你的轮廓在黑夜之中淹没 看桃花开出怎样的结果 看着你抱着我,月光似月色寂寞 就让你在别人怀里快乐 ...... 歌声忧伤,撩人心神,勾住脑子里的回忆,狠动拽到现在,像目睹轮回的过程,一幕幕,甜蜜有过,悲伤有过,最后定格在撕心裂肺的牵挂。阮二驴看不清是伏彩儿还是己巳,总在眼前笑魇如花,他举起双手想要触摸,人影却渐去渐远,他起身,大喊:“彩儿,彩儿......”那人影蓦然回首,却是泪流满面的己巳。阮二驴一阵心疼,哭道:“己巳,对不起。”眼前一黑失去知觉,还有慢慢飘远的歌声。 阮二驴倒在座位上,己巳慌忙赶来扶着。 甲子五人停了歌,罢了舞,道:“己巳妹子,他心里是有你的。” 己巳哭了,道:“谢谢姐姐,我不管他心里有没有我,我心里有他就足够了,快救醒他。” 甲子道:“傻妹子,你会很苦的。” 己巳道:“我不怕,快救醒他。” 张一忍道:“别救了,让他明早自然醒来吧,说他喝醉了,反而不会引起疑心。” 己巳点点头,抱起阮二驴道:“你们慢用,我送他回去。” 甲子道:“你还回来吗?” 己巳摇摇头。 甲子佯怒骂道:“死丫头,还没嫁过去,就忘了娘家人。” 己巳破涕为笑,道:“随你怎么说。”抱着阮二驴头也不回的走了。 张一忍道:“大家都坐吧。万岛王实力强劲,这一战我们每个人都要全身而退,哪怕事情失败。” 甲子举起杯,悠悠地道:“门主总是这样惯着我们,哪还像个杀手集团。” 张二忍道:“我们本来就不是,我们要生灵安康,天下太平。” 很晚,他们才散。 阮二驴醒来见着一脸疲惫的己巳坐在床前焦急地等待,道:“我喝醉了?” 己巳见他醒来,提了一夜的心放回胸腔,道:“没什么不适吧?” 阮二驴道:“我很好。”起身坐了起来。 己巳道:“你昨晚像个半辈子没喝过酒的酒鬼,拼命的灌。” 阮二驴道:“你在这守了一夜?” 己巳道:“反正也睡不着。” 阮二驴道:“为什么?” “今天要比武了,紧张呗。” “走,挑战你的大哥去。” 蛟魔带着张一忍弟俩早就在海的上空等着了。朝霞如同金色的绸缎覆盖了东方,彩云飞处几只海鸟穿进穿出,鸣声清脆嘹亮。海面被浸染了一般金光粼粼,像鱼群经过鳞片绵延不绝,伸向不知何处的远方。 阮二驴和己巳并肩而立,微风扯起衣角裙裾,如戏如舞,超凡脱俗。阮二驴道:“蝴蝶刀,可以开始了吗?” 张一忍没说话,从袖中抽出一方手绢,叠起后蒙住眼睛,走上前道:“十八妹,请。” 己巳道:“大哥对我功法了如指掌,我哪有机会。” 张一忍道:“吸虹家主到底教了你什么,我可一点不知,蒙住眼睛,只是省了你的力气,反正我不蒙眼,呆会也不会看到你。” 己巳道:“我可出手了。” 张一忍掣住蝴蝶刀,在手心飞速旋转,大有一击而成的架势。 己巳举起右手,一道乌光飞跃上半空,转成一个大圆,顿时周天寒彻,漫天飞雪,刺骨的寒风让蛟魔和张二忍都感到了冷意,纷纷退出很远,目露疑惑和难以置信。 己巳一指张一忍,半空的凝玉链一甩头,整个张一忍被封进冰柜。犹如一块大的琥珀,张一忍在里面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张一忍运功,加速蝴蝶刀的旋转,破冰而出。蝴蝶刀呼啸着削向己巳。 己巳手腕转动,凝玉链扭成长长的螺旋迎上蝴蝶刀。蝴蝶刀在被冰和破冰中间苦苦挣扎,竟成相持之势。 阮二驴哈哈大笑一声,道:“我来破局。”一摆素扇,刺字诀冲两者中间射出一道灰雾,凝玉链、蝴蝶刀被撞开,趁机飞回。 张一忍解开蒙眼的手绢道:“惭愧,十八妹你怎么在短短的几天能达到天仙初期的境界?” 蛟魔和张二忍飞了过来。张二忍道:“她若达到天仙后期,你今天就输了。” 蛟魔道:“我们五人队伍就这样确定吧。你们聊着,我回去排兵布阵,今天下午,我们入住三黄岛。”蛟魔不是不想知道己巳奇迹的原因,但安排向蓝宫主力埋伏三黄岛,伺机夺取,才是最重要的。 己巳幸福地笑道,道:“大哥,二哥,你们说我该怎么谢谢这位对我帮助这么大的吸虹家主呢?” 张一忍道:“你们整天一起憋在屋里,还用谢?” 己巳闻言,掉头钻进海里,这么直白的话,她一个姑娘哪受得了。阮二驴对张一忍道:“我们憋在屋里,可都是正事。” 张二忍道:“哪个男人不认为那是正事,天大的正事。” 阮二驴百口莫辩,眼见着张一忍弟俩带着得意、微笑沉入海底,仿佛今天的比武是他们赢了。 阮二驴一行六人来到三黄岛。漫山的金黄像碧蓝大海中的黄金船,静静地泊在海面,象是对悠闲的白云炫耀财富。白云不爱财富,不作任何停留随风飘远。失望的三黄岛抖擞精神向登岛的生灵摆酷,果然白昭受不了了,道:“我看着树叶,眼睛就发亮。死了一定要葬在树下,所谓黄金树下死,做鬼也风流。” 阮二驴道:“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白昭道:“我只是心直口快,不像你们想却不敢说。” 张一忍道:“说的也是,我要拥有这三黄岛,就再也不用整天提着脑袋奔波了。” 阮二驴道:“嘿,都来劲了是吧,我们来这干正事的。” 蛟魔道:“蝴蝶刀你弟俩去通知向蓝宫会馆,让他们准备一个跨院。” 阮二驴对己巳道:“你去通知甲子她们开始行动。”又对白昭道:“你去黑衣卫那报名。”四人答应着忙去了。蛟魔道:“我们去青龙法器店,拜拜我老祖宗。” 阮二驴道:“应该去拜,那也是我们的图腾。”。二人走在三黄岛的街上,各路修真齐集,见蛟魔不约而同的躬身问好。蛟魔只是轻抬右手,连笑的意思都没有。 阮二驴道:“他们这么热情,你却冷淡。” 蛟魔低声道:“这就是谱,懂吗?” “万岛王的谱?” 蛟魔面色微沉,道:“我希望是。” 青龙法器店挤满了挑选法器的修真,评论、讨价还价,人声鼎沸。阮二驴和蛟魔走进店内,也没有人注意。蛟魔重重咳一声,以法力控制,店内每个人都感觉到了直入心底的振动,把目光集中在了蛟魔身上。特别是忙碌的店员,挤过来跪在地上,高呼参见宫主。 顾客也纷纷行礼问好,然后离去,他们怕在这熙攘惹怒了蛟魔。店老板从里屋出来,要跪,却被蛟魔扶住。蛟魔道:“族叔,你会折煞小侄的。” 店老板道:“辈份我不能选择,但效忠宫主却是真心实意。” 蛟魔道:“来,我给你介绍,这位就是号称凶魔的吸虹家主。” 阮二驴对店老板施礼道:“小侄参见族叔。” 店老板挣脱蛟魔的双手,扑通跪在阮二驴跟前,道:“家主,老奴哪敢受您之礼,死罪啊!” 阮二驴扶起他。 蛟魔道:“族叔,他与我兄弟相称,理应这样。” 店老板还是摆手,连说使不得。 蛟魔对阮二驴道:“我这族叔叫蛟青,是我父辈中仅存的一位,识人识物,眼光独到。去年你来这里要买青龙魂之时,他曾经见过你,对你评价极高。” 阮二驴道:“多谢族叔夸奖。” 蛟青道:“说起来,我们还有点渊源,待会儿我们祭过青龙魂,容老奴高攀。” 蛟青命店员关门谢客,自己对着柜台上的青龙魂深深一拜,双手张开举过头顶,掌心聚集法力,慢慢化成白云。 白云飘离蛟青的双手涌向青龙魂,刹时间青龙魂被遮盖严实。过了一会,白云中心忽然青光大盛,白云迅速消散,一条碧透溢彩的小龙代替了原来褚色鞭子伏在柜台上。那是一种沁人肺腑的绿,犹如毛尖茶泡的水凝成了玉,心旷神怡。蛟魔跪倒,五体投地,口中轻声念叨着,阮二驴跪在他身后,什么也没听见,但猜测可能是祈祷祖先佑护自己登上万岛王位。 阮二驴趁机也祈求青龙图腾助自己查明九圣失踪真相,保护天下生灵平安,特别祈愿王母所作所为心无歹念。 阮二驴虽不知道王母的目的何在,但绝不会心系苍生,他这样做,只是给自己一个安慰,但愿自己误会了王母。 且不说蛟魔、阮二驴许愿。青龙魂却似有灵一般发出一声苍劲的龙吟,响彻深海域。修真们听到了,万岛王银鹏也听到了,此时他正与四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在宫中议事。这四位老者就是齐心协力四位大长老。 银鹏问道:“这是什么声音,从哪里传来?” 齐大长老道:“是龙吟。”其他三位大长老说深海域无龙,不是龙吟,几人争论不休,莫衷一是,没有答案。 银鹏道:“传北方将军。” 倾刻,北方来到,禀报说是龙吟。 银鹏道:“你敢肯定?” 北方道:“我在两千年前曾经陪同老万岛王鹏旋风接待天廷使者,那位神秘女子便是化身银色巨龙回天的,那长啸和这声音如出一辙。” 银鹏道:“难道那位代表天廷的女子又到了人间?” 北方道:“不象,银色巨龙啸声尖锐,而刚刚的龙吟雄厚苍劲,应该是一条雄性龙。” 齐大长老道:“会不会是临海域四海龙宫的几条老泥鳅?” 银鹏道:“绝不会,他们不要命了。” 北方道:“我们若能打开妖祖洞,或许从里面的记载能找出答案。” 银鹏有了怒气,道:“让你们找到今世海,一年了,毫无音讯。临海域不知比我们深海域小多少倍,翻也该翻一遍了吧。” 北方冷笑一声道:“你就是把临海域倒过来,也不见得能找到。” 银鹏尖啸一声,音如厉鬼:“金鹏,我要了你的命。” 北方蔑视地离开。 齐大长老道:“陛下,这次比武,定能给您选出英才,了却夙愿。” 银鹏跌坐王位,失去了精神,低声应道:“但愿意吧。”轻轻挥一挥手,几位长老抱拳躬身退出。 而三黄岛青龙法器店内,阮二驴、蛟魔、蛟青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蛟青道:“从未见过,有类似的记载。” 蛟魔道:“是青龙魂发出的吗?” 阮二驴道:“我肯定。” 柜台上的青龙魂已失去了神彩,回归他褚色鞭子的外表,那么平静,好似引起深海域震惊的龙吟与他毫无关系。 蛟魔道:“为什么呢?” 阮二驴道:“会不会我们身上的什么东西,能引起他的共鸣?” 蛟魔沉思下来,忽然若有所悟,刷地一声把肩后的翅膀张开。柜台上的青龙魂无动于衷,任凭空气里的尘埃在他身上附着,一层又一层,仿似历史的烟尘,带着扑面的记忆,慢慢沉淀。 蛟魔道:“据家族典籍记载:青龙被杀,身化三黄岛。虽说元神不灭,但意识散尽,他怎么可能鸣啸呢。” 阮二驴道:“只能理解为意识的行为,只是不知是什么勾起了他的龙吟。” 蛟青道:“祖上显灵总是好事,不管我们能不能理解,知道祖上还在庇护我们是最重要的。我会将这件事通传蛟龙一族,定会使我们蛟族更加团结、奋进。请宫主、家主后院稍歇。” 阮二驴、蛟魔跟随蛟青进去,店员开门营业。三黄岛的修真也听见了龙吟,却没人会想到发自那条不起眼的鞭子。 到了后院,蛟青道:“请二位稍候,我是替内子挽留两位的。” 蛟魔道:“你说青夫人要见我们?” “正是贱妾。”一位风姿绰约,妇人打扮,却长的水灵灵的小姑娘走了出来。 阮二驴暗想这是哪门子的装扮,别人都黄瓜刷绿漆——装嫩,这位却恰好相反。 小姑娘上前施礼道:“羞花拜见宫主、家主。” 蛟魔道:“青夫人贤淑之名族内传诵,不必行此大礼。” 阮二驴却失了分寸一般,一脸疑惑,吞吞吐吐地道:“你是东南域春水门的那个羞花?” 青夫人道:“开花、梦叶他们可好?” 阮二驴道:“好不好怎么说呢。” 蛟魔道:“你们认识?” 蛟青道:“他们不认识,只是去年比武之时,内子见家主与梦叶道长相交,而梦叶是内子的师弟,故请家主屈尊。” 蛟魔道:“梦叶呀,他也算我向蓝宫所属,只是前些日子回大陆了。” 青夫人道:“可请家主将他们状况告知,以解贱妾负疚之意。” 阮二驴道:“哎,从何说起呢!”理了理思绪,把开花、梦叶、寻叶以及伏彩儿各人的际遇一一讲述,只是略掉春水门并入和教之事。 青夫人默默听着,哭成了泪人,待阮二驴讲完扑通跪在地上向天请罪,怪自己为感情之私,害得师弟师妹煎熬多年,春水门支离破碎。 阮二驴戏道:“青夫人自责已是多余,但愿梦叶、寻叶重归于好,才算对得起精神失控的寻叶。” 蛟魔道:“没想到梦叶背负这么多,真难为他了。相较而言,青夫人的所作所为不仅自私,而且不负责任,实有愧贤淑之名啊。” 蛟青听蛟魔话中有怒意,扑通跪在蛟魔面前,道:“宫主,内子当初选择实为我的窜掇,要惩罚全由我承担。” 蛟魔扶起蛟青道:“族叔言重了,事已过去多年,惩罚只能增加悲剧。而且青夫人已有悔意,想是这么多年满腔的牵挂,也是活得不安生。” 阮二驴道:“宫主所言公允,青夫人不必如此,反而让我们多了一份难过。在下,有一事想请教青夫人。” 蛟青把夫人扶起,替她擦去脸庞的泪水。青夫人道:“家主有话请直讲,贱妾定是知无不言。” 阮二驴把伏彩儿因家庭身世变故,悲愤之下心生裂纹,以及在田螺内的一切变故细细讲来,并向青夫人求证,伏彩儿生还的机率还有多少。 青夫人很是平静,缓缓地道:“你在那个湖泊中既能感觉与她心灵相通,她又怎么会死呢。只是,她或许成为三界的顶级存在。” “顶级存在,是什么意思?”阮二驴道。 青夫人却转向蛟魔,问道:“宫主可曾在家族典籍中见到关于亿年前图腾之战之事?” 蛟魔道:“有零星记载,语焉不详。我只知祖上青龙就是死于那一战。” 青夫人道:“人界恐怕已无人能说清楚,我也是在本门典籍的各种记载中推测,春水门极有可能是图腾之战的参与者蠃皇所创。” “蠃皇?”蛟魔道:“我只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图腾参与了那一战,从未见过关于蠃皇的记载。” 阮二驴插嘴道:“蠃皇的事,我听说过。”实际上是他在造化玉牒府见过天地之间生灵五类的记载。“据说,女娲造人之前,天地生灵分五类:兽、羽、鳞、虫、蠃。兽皇麒麟,羽皇凤凰、鳞皇龙、虫皇蚕、蠃皇田螺。”说到这儿,阮二驴惊呼一声道:“青夫人,你说田螺是......” 青夫人颔首道:“我想就是蠃皇的遗留。” “那......那......伏彩儿她......” 青夫人道:“我只是不能确定,伏彩儿是只继承蠃皇的法力修为,还是成为蠃皇的躯壳。我当初也是因为猜到这一层才决然离开,只是没想到琏瑰她们能忍住寂寞,撑到现在。更没想到真有人能练成一元三体。” 阮二驴目光愣住,半天不语。 蛟魔道:“你们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青夫人道:“这是春水让秘卒,我想蛟族一定也有类似的记载,只是没被发现而已。天地初开的强者他们是永生不灭的,他们会回来的。” 阮二驴使劲摆了摆脑袋,又猛扇自己的脸颊,一道血迹从嘴角渗出。蛟魔一把抓住他的手,惊道:“干什么,你疯了。” 阮二驴道:“我只是提醒自己不可沉沦于眼前的遭遇,要清醒。” 青夫人道:“关于图腾之战,你还知道什么?” 阮二驴摇摇头,道:“我只知是发生在女娲造人之前,别的信息一点都没有,就是生灵五皇有没有参与,我都不知道。” 青夫人道:“他们肯定参与了,否则怎么会齐齐地消失?” 阮二驴道:“我倒有个提议,既然青夫人对此事研究颇有心得,宫主你何不对她开放蛟族的典籍供她阅读,说不准能有什么惊人发现。” 青夫人连忙道:“贱妾不敢觊觎蛟族圣物。” 蛟魔道:“家主所言极是,再说你嫁进蛟族也算我们的一员,如果真能摸清图腾之战缘由和结果,也是大功一件。这事就这么定了,族叔你着手安排。” 阮二驴道:“我还要想法进妖祖洞,把他们的典籍也搬来。妖祖鲲鹏也是那个年代的强者。也是图腾之战的主角之一。” 蛟魔道:“就这么办,我们告辞了。” 阮二驴、蛟魔离开青龙法器店,赶往向蓝宫会馆。路上,蛟魔问道:“能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吗?你为什么对图腾之战那么感兴趣。毕竟过了亿年,就是天廷也未必能说得清楚。” 阮二驴道:“我想揭开一件事的真相,而现在仅推测到天廷一位要人身上,却找不到她的真实意图,或许能从过去的恩怨得到启示。例如,巫王就曾经诘问:巫门为人间生灵恶战妖帝时,九圣在哪里,而现在人界又有几人修炼巫门法诀,反倒是源自鸿钧的道门盛行。我想是九圣在当时法力低微根本参加不了高级别的战斗,而他们现在的遭遇恰恰就说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九圣什么遭遇?”蛟魔对阮二驴的话不是很理解。 而阮二驴也发觉自己说漏了嘴,只得叹息一声:“捡个机会让我慢慢告诉你。” 蛟魔道:“我图谋深海域,你的所图应该大几倍。” 阮二驴苦笑一声,道:“我是非常不想去图谋,但我总觉不做点什么对不起良心。” 两人说着已来到向蓝宫会馆,张一忍弟俩、白昭、己巳以及会馆的负责人都站在门外候着。 蛟魔好象没瞧见人似的迈步进入会馆,奔当中落座,对会馆的负责人道:“你下去吧,我们说点事。” 负责人连问候的机会都没得到,悻悻的离开。 蛟魔道:“白昭,说说报名的情况。” 白昭未说先笑,道:“本来很多人报名,我挤了好久才到桌前,可当我说蛟魔、凶魔的名号之后,登记的黑衣卫不敢相信,报名的修真也起哄说我搅局,要把我捆起来扔进大牢。我反复解释,有名黑衣卫首领说要想证明我所言非虚,必须您二位亲自去报名。我哪能愿意,说以您二位之尊,这种事不会亲至。正当争执不下,突然响起一声龙吟,有修真者说是不是蛟魔发怒了,黑衣卫也惴惴不安。而这时又来一批修真者说在街上见着您二位了,若您二位参加谁还有活命的机会。就这么议论,原先报过名的也纷纷退出,转眼间人都走光了,我对黑衣卫说要不让我们报名,今年就没人参加了。就这样,搞定。” 阮二驴道:“宫主,看来我们可以直接去鹏岛了。” 蛟魔道:“只是不知银鹏会在鹏岛安排什么阵势。黑衣将军里仅有北方将军还在,他能布下什么局呢?” 阮二驴道:“肯定是长老会的人。” 蛟魔对张一忍道:“通知会馆,摆宴。” 阮二驴道:“吃不得呀!” 蛟魔道:“必须吃,哪有不透风的墙,摆宴。” 张一忍应声出去安排。 白昭道:“我支持宫主的看法,只不过要吃了技巧来。” 阮二驴不解,道:“吃出技巧,难不成你要我们倒过头来吃?” 白昭笑笑道:“那样会呛死人的,等他们摆好酒席,我才漏底。” 蛟魔也被他吊足了胃口,道:“都说狐狸狡猾,我看你今天到底唱哪一出。” 白昭道:“声明这和狡猾无关,只是我心细而已。” 等酒席摆好后,蛟魔屏退闲杂,只剩他们六个,对白昭道:“开始吧,我们都饿着呢。” 白昭道:“家主,麻烦你把酒菜卷走,给我留下盘子和酒壶。” 阮二驴道:“你让我们啃盘子?” 白昭道:“别急,一步步来。” 阮二驴照办之后,白昭从怀里拿出两个黑色小袋子,放在桌上。袋子沾桌变大,白昭打开,竟然是一袋佳肴,一袋美酒。 白昭道:“这袋子虽比不上乾坤袋那样的仙宝,但盛点酒啊,菜啊还行。” 蛟魔道:“你小子真有心啊。” 白昭道:“有心算不上,主要咱对主人忠诚,我对吸虹家的厨子说家主特喜欢他的手意,怕离开之后吃不到,那厨子没日没夜地给我赶了一大桌子菜出来。” 阮二驴道:“别净捡好听的说,自己嘴馋,别在我面前卖乖。” 蛟魔道:“不管怎么说,白昭做了件大好事。来,开喝。” 第二天一早,三黄岛疯狂起来,不管是岛上的居民、黑衣卫,还是远来的修真,都目瞪口呆,奔走相告。 一夜之间,三黄岛失去了金色的外衣。 这还了得,黑衣卫立即派人上报鹏岛,路上碰着赶来了解报名情况的鹏岛黑衣卫,听说这事之后也掉头回去。 银鹏听说之后是又惊又气。惊得是谁有如此功力,在在监守严密的三黄岛摘走所有金叶,自己又如何向上面交待,这些金叶可是支撑了大陆几个门派的运作。气的是黑衣卫无能,这么多人都是饭桶吗? 银鹏调拨长老会五百名长老封锁三黄岛,所有在岛之人一个一个检查,他就不相信,这么多金叶子能一夕之间全部运走。 阮二驴等人都在会馆里哈哈大笑,当听到说只调来五百名长老时,蛟魔道:“不行,太少,还要再出点事,至少要过来八百名以上,才能保证我们在鹏岛的行动成功。” 阮二驴道:“那还不简单,他们不是一个个检查吗,弄几个冲卡且胜利逃脱的,不就行了。” 蛟魔道:“派谁合适呢?” 阮二驴道:“这个我来安排,我让偷走金叶子的人在黑衣卫眼前逃脱,长老会说不定会倾巢而动。” 蛟魔道:“这样做,偷金叶子的几位会不会太危险?” “危险?”阮二驴笑道:“天塌了,他们也能保自己的安全。” 白昭道:“难道是上天的神仙?” 阮二驴道:“不可说,不可说......”人已闪入神识界,来到月亮背面。 姻缘五子正在院中疯跳,黄澄澄的金叶子把院子垫高三尺多。见阮二驴来到,亮闪闪道:“你也太小心了,我们还会昧你那份,刚运来就跟着要。” 阮二驴道:“不是,我哪能不相信几位师兄呢!我只是气不过,三黄岛有人看不起你们。” “看不起我们,谁这么大胆?”假惺惺半真不假地吼道。 阮二驴道:“你别生气,他们只是说因为他们睡着了,才被您几位跑掉,否则......” 白花花道:“那有何难,我们装上金叶子,从他们眼前再跑一次,看他们还怎么说。” 阮二驴道:“我也是这意思。” 色迷迷道:“来,装上。”五个人拿出姻缘口袋,就要装金叶子。 阮二驴连忙阻止,道:“这口袋是五位的招牌,被他们看见岂不损了师伯的名声。” 色迷迷道:“那你说怎么办?” 阮二驴道:“可以用盆啊,锅啊,缸啊的来装。” 想非非蹦着拍手道:“好主意,这样能气死他们。” 阮二驴道:“哪我回去,看你们好戏。” 色迷迷抛了个媚眼,道:“你瞧好吧。” 第二十五章 桃之夭夭  阮二驴回到三黄岛向蓝宫会馆,对众人道:“这次肯定能把长老会的人全部吸引来。不过,我有个担心。” 蛟魔道:“担心什么?我们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阮二驴道:“我是担心银鹏取消这次比武。” “取消?” “是啊,现在仅有我们五人报名,又出了这么大的事。” 蛟魔沉吟良久,向张一忍道:“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张一忍道:“刚才宫主也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若取消,我们就以恶意羞辱向蓝宫的名义杀上鹏岛。” “羞辱向蓝宫。”蛟魔道:“是不是有点牵强?” 白昭道:“您以宫主之贵参加定好的比武,他们却取消,这不是羞辱是什么?宫主,您不能不把自己当回事。” 阮二驴道:“我也同意蝴蝶刀的意见。” 蛟魔陷入思考,要是自己这么做了,深海域的修真会支持谁。正当他拿捏不定的时候,会馆有人来报,说偷金贼现身了,扛着几大锅金叶子大摇大摆的通关,鹏岛长老一拥而上。但偷金贼功夫太过诡异,竟在众多天仙后期高手的围攻下,喊着一二三一起消失。万岛王知道后,怒不可遏,又加派五百名长老,誓要搜出未知的金叶子和藏匿的同党。 阮二驴道:“目标达成,索性现在就杀奔鹏岛。” 张一忍道:“不可,现在我们师出无名,还会被扣上偷金贼幕后推手的罪名。” 白昭道:“不用他们扣,我们本来就是。” 会馆的人又来报告,说黑衣卫要搜查向蓝宫会馆。 蛟魔道:“传令下去,会馆所有人员积极配合黑衣卫的行动。” 来报告的人以为自己听错了,从来不理会黑衣卫的向蓝宫主怎么会下这种命令。一时竟呆住了,满脸狐疑。 张一忍看出苗头,对蛟魔道:“我们不能任黑衣卫欺负。” 蛟魔见张一忍对他拼命眨眼,才发觉这个命令一反常态,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 蛟魔顺着张一忍的话道:“提醒的对,敢怀疑我们向蓝宫,传令下去,若黑衣卫敢踏进会馆,杀无赦。” 报告的人响亮地应道:“得令。”兴冲冲地出去了。 蛟魔道:“你看我糊涂了,多亏蝴蝶刀提醒。” 张一忍谦虚地道:“宫是是当局者迷。” 阮二驴笑道:“宫主夸奖的对,我们都是当局者,数你最清醒。” 白昭道:“杀手的特质,冷静。” 报告又到了,说黑衣卫强行闯进会馆,杀死会馆多人。 蛟魔道:“走,去看看。” 六人来到会馆大堂,见双方仍在对峙,地上躺着三具尸体,看衣着都是向蓝宫会馆所属。 蛟魔大喝一声:“放肆,敢在老夫地头闹事。”身后翅膀一展,化作两道金色刀影对黑衣卫包抄过去,一片惨叫之后,所来的黑衣卫全部身首异处。 阮二驴素扇一招,灰雾汹涌而出,把黑衣卫的尸体和破碎的元神席卷干净。 蛟魔道:“三位死去的兄弟都是向蓝宫的骄傲,抬下去厚葬。”倾刻,大堂清理干净。 蛟魔道:“我今天亲自坐镇,看谁还敢上门滋事。”六人在大堂中央的桌前围坐,各端一杯水,轻啜着,悠闲如同钓鱼的老翁,去等鱼儿上钩。 果然,又来人了,还是黑衣卫,只不过多了三名长老。这伙人学精明了,站在门口喊到:“万岛王属下,求见向蓝宫主。” 蛟魔道:“进来说话。” 三名长老带着众多黑衣卫涌进大堂,当中的长老道:“奉万岛王之命全面搜查三黄岛,请宫主移驾,莫妨碍我等办差。” 蛟魔冷哼一声,道:“好大的口气,竟敢指使本宫,该死。” 阮二驴、张一忍、张二忍应声出手,三名长老命殒当场。跟着来的黑衣卫一哄而散,像树倒后的猢孙,眨眼间就跑个精光。 这事很快就传到鹏岛银鹏的耳朵里,齐心协力四大长老和北方将军都在,银鹏怒气冲天,骂道:“这个蛟魔该死。” 齐大长老道:“陛下息怒,向蓝宫实力非凡,且不可与其硬碰硬,以免伤了我方的元气。” 银鹏喝道:“我万岛王威严何在,丢失的黄金不查了吗?” 心大长老道:“当然要查,我们可以换种方式。” 银鹏平息怒火,听心大长老的下文。 心大长老道:“我接到三黄岛黑衣卫的报告,这次黑衣大将军比武参加者只有以蛟魔、凶魔为首的五人。” “什么?“银鹏的怒火又上来了:“他蛟魔还想当我的黑衣大将军,控制我的黑衣卫,他居心何在?” 齐大长老道:“他剑指深海域,意图非常明显,陛下,他想取而代之,登基万岛王位啊。” 银鹏骂道:“逆贼恶胆,传令灭了他。” 心大长老急忙阻止:“陛下不可。” 银鹏道:“那我就该坐以待毙,乖乖双手奉上万岛王位?” 心大长老道:“蛟魔一定要除,但我们可以干得更漂亮。” 银鹏道:“别那么多废话,直接说你的办法。” 虽说银鹏当面直言训斥不止一回,但心大长老还是有点受不了,毕竟齐心协力四位大长老都是他父亲的部下,又亲手把他捧上万岛王位,居功甚伟。 心大长老调整情绪,道:“陛下,既然争夺黑衣大将军只有他们一组五人,我们何不顺势将其召到鹏岛,摆出夺命三关,将五人一举歼灭。” “夺命三关?”银鹏道:“你怎么设置这三关?” 心大长老道:“第一关,北方将军当仁不让,拿下凶魔。第二关,陛下下您对上蛟魔。第三关,是在比武开始,立即召回三黄岛的千名长老,我们共同发动劫之匙,不论前两关结果如何,他们都是在劫难逃。” 银鹏琢磨了一会,道:“好是好,中是召回千名长老,若偷金贼趁势运走黄金,如何是好?” 心大长老道:“我反复推算过,千名长老从撤离三黄岛到完成劫之匙返回,只需两个时辰,偷金贼只能趁机运走几锅金叶子而已。可我们消灭了蛟魔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心腹大患。同时干掉凶魔,也算对上面有个交待,减轻我们失金之责。” 银鹏道:“诸位还有什么意见?”扫过其他四位,见没有表示反对的,接着道:“那就这么定,心大长老你负责部署。” 心大长老躬身答道,退出大殿。 银鹏目光扫向北方将军,道:“北方,你可要全力出手。” 北方瞟了他一眼,冷冷地道:“陛下放心,我虽对你毫无好感,但决不会违抗上面诛杀凶魔的命令。”转身出去。 银鹏一指她的背影喊道:“我知道你欣赏金鹏,但他不跟我们一心,现在我才是万岛王。” 北方好象没听到人说话似的,以固有的步伐离开,只是在银鹏提到金鹏两字时,她的双肩微微的有点抖动,不过没人注意到。 阮二驴几人接到银鹏发出的邀请函,请他们登鹏岛,过荣耀三关,即可坐下黑衣大将军之位。 阮二驴道:“荣耀三关?我看是夺命三关。” 蛟魔道:“荣耀也好,夺命也罢,按照我们设定的路线走就好,出发。” 一行六人飞离三黄岛,半空负责搜查的长老和黑衣卫不仅没有提搜身的要求,竟然躬身行礼好象见到长官一样,恭恭敬敬,小心翼翼。 白昭笑道:“这几个有见识,等我们当上大将军,全给升官。” 那些黑衣卫居然当真了一般,抱拳相谢,口称送向蓝宫主、吸虹家主。白昭忿忿不平,道:“当官是我许给你们的,你们却谢他俩。” 张一忍道:“他们知道,你的话是盲人聊天。” “怎么讲?” “瞎讲呗。”张一忍道。 众人哈哈大笑,也包括黑衣卫和鹏岛的长老。 鹏岛万岛王城的入口处挤满了各路修真,由于山谷入口仅有三丈来宽,进去还要经过黑衣卫检查,所以队伍行进的非常缓慢。 阮二驴道:“消息传布还真快,我们这些主角都要靠后了。” 白昭道:“我有办法。”说完,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各路修真纷纷让道。白昭喊的是:“现任向蓝宫主,未来黑衣大将军到。” 让路的修真都抱拳向蛟魔问好,守卫谷口的黑衣卫也笔挺站立,让蛟魔一行进入万岛王城。他们仍住在去年住过的在万岛王城的向蓝宫会馆东跨院三时院子里,景物依旧,只是去年熙熙攘攘的会馆如今冷冷清清。 张一忍道:“我们来的人太少。” 蛟魔神秘一笑,道:“他们都有任务,到时你就知道了。明天我们过三关,能过则过,不能过立即撤往三黄岛。” 张一忍稍一迟疑,随即面色一沉,道:“宫主想占领三黄岛?” 蛟魔道:“那是最坏的打算,我把向蓝宫的主力全埋伏在三黄岛周围的海底。明天只要我们这边能击杀银鹏,那边千名长老必然回援。我向蓝宫所属立即登岛占领。” 张一忍道:“妙计。先把千名长老引到三黄岛就是为了击杀银鹏做准备的?” 阮二驴道:“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机会干掉银鹏。” 张一忍道:“若我们无法干掉银鹏怎么办?” 阮二驴道:“立即返回三黄岛,歼灭千名长老,夺取三黄岛,保证宫主分深海域一半的天下,只是可怜千名长老无辜遭屠。” 第二天,谷心湖旁的祭台上,银鹏端坐云床,身穿魔神宝甲,云床旁倒插魔神戟,风光无限。其左边原来属于蛟魔的位置空着,祭台四周原来长老们站的地方也空出,只有齐心协力四位大长老站在银鹏的身后。右下方是以北方将军为首的黑衣卫诸将,左下方是以蛟魔为首的五人和一只毛驴一样大的雪白狐狸。外围密密麻麻都是观战的深海域修真,或坐或立,或飘于空中,或浮于水面,形态各异,却都紧张兴奋,期待一场大战,期待强者对决。 银鹏起身,道:“向蓝宫主蛟魔愿屈尊担当黑衣大将军之职,我深感荣幸,特设荣耀三关为蛟宫主助威。第一关关主北方将军,请宫主安排吸虹家主闯关。” 蛟魔道:“我们没选择的余地?” 银鹏道:“是我选黑衣大将军,规矩当然我定。” 阮二驴从蛟魔身后走出,道:“我正要领教北方将军神技,以雪我玉莹妹子之耻。” 北方将军脱去黑衣,露出一身桃红色的裙装,笑颜如花,脚步轻盈,娉娉袅袅地走向场中央。步履间有风吹动裙摆,雪白的脚踝时隐时现。阮二驴从上次玉莹从她手中蒙难知道,她的速度快,且双腿间的粉红光芒玄妙深奥。 北方将军对阮二驴道:“雪耻?我知道你在中域洛城和他人联手灭过金仙,但想在我这雪耻,那是做梦。”身上仙光骤现又隐,旋即哈哈大笑,花枝乱颤。 阮二驴心头一颤,不是为她的笑或美貌,而是她身上显现的仙光。仙光护体是金仙的典型特征,而能隐去仙光,至少是玄仙境界。阮二驴脱口而出:“你有玄仙修为,怎么会滞留人间?”充满惊讶和疑问。 北方将军道:“那是我的事,你只要知道自己死在玄仙之手,也可以瞑目了。” 此时场外议论之声一浪高过一浪,都是针对北方将军的玄仙境界。还有修真证明,北方将军在鹏旋风坐万岛王之前已担任此职,以至连真名也没人知道。 阮二驴道:“玄仙又如何,我誓要雪耻。”心里虽是忐忑,嘴上却不能胆怯,他暗暗鼓励自己,我上仙境界,会败给一位玄仙吗? 北方将军双指驭剑,闪光一道刺眼的光芒,削向阮二驴。阮二驴以攻对攻,削字诀划出一片灰雾迎向剑光。铿锵一声,北方将军的剑被轻易折断,失去控制,被阮二驴扔进神识界。场外一片叫好,还有雷鸣般的掌声,还有人悄声嘀咕:玄仙不过如此。 阮二驴信心大增,刺字诀紧跟出手,北方将军花颜大变,心里震荡,阮二驴的修为比一年前又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自己仙光淬炼过的玄仙之剑竟然接不下一招。眼见阮二驴又攻到,双腿间粉红光芒暴涨,与灰雾相触即退,双方是个平手。 见北方将军断剑的银鹏方才稍稍安心,而蛟魔等人却恰恰相反,刚放宽的心又紧张起来。 阮二驴劈字诀又告出手,灰雾几乎凝成了固体,带着呼啸的风声撕开空气,对准北方将军的头颅急落,其声威连擅长运斧的张二忍也自愧不如。 北方将军轻笑一声,眼中尽是蔑视,凭空消失在灰雾之下,像是融在空气中一般。阮二驴暗叫一声不好,北方将军能避开以速度见长的玉莹的攻击,何况是自己的招式。心思百转,手下不敢怠慢,左手用出不欲二式中的起死回生,在背后制了一个灰色大球,恰恰迎上北方将军全力拍来的手掌。北方将军不防,被灰色大球反弹落下,顺地滑出好远。 阮二驴已是一身冷汗。北方将军一跃而起,举掌拍来。阮二驴展开素扇左手轻敲背面,弹字诀应声而出,一片灰雾组成的大幕对上北方将军的手掌,北方将军又被弹落,竟陷进地面。北方将军尖叫一声跃起,好象飞起一只猫头鹰,地上留下一个人形印迹,四肢张开,翩然若舞。 半空中的北方将军双腿间的红色光芒大盛,把阮二驴团团包围。阮二驴想摆动天梯草飞起,已是不能,他的速度跟北方将军比起来,好似蜗牛遇上黄鹂鸟,被嘲笑是事,丢命才是关键。 阮二驴曾亲见玉莹惨败在粉红光芒之中,哪敢大意,把对付野祖幽冥之气时的办法使出:先在全身布满灰雾抵挡粉红光芒,又在头顶安放一个旋涡,旋涡吸走不少粉红光芒,阮二驴身上压力大减。 北方将军一击得手,哪容他挣扎,腰肢轻扭又是一招绝学。 阮二驴正在思索脱身之法,忽闻一股异香,这香味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在伏彩儿、己巳身上都曾闻到过;陌生的是这味好浓,也没有伏彩儿、己巳身上清雅怡人,只是直透骨髓的盅惑。阮二驴心脏一阵猛跳,意乱情迷间,绮念顿生。还好他灵台未乱,屏息凝神,方才脑际清醒。可他已被换了场景,身处粉红色的沟畔,往上是黑色土地,肥活丰美,黑色密林,虬曲纠缠,往下是深不见底的粉红。 粉红色沟壑有异常的吸引力,牵扯阮二驴的身体往下坠,且阮二驴 心里也生出一探沟壑的幻想。 但阮二驴明白这非常危险,强制压抑心中的迷幻,放出澎湃的灰雾直冲沟壑以抵消身体的拉拽,也不再探究这是哪里,闪身进入神识界,心思动已到比武场中央。 而北方将军仍浮在半空中,全身陷在粉红色光芒之中,阮二驴不再犹豫,卷字诀甩出,灰雾把半空的粉红色包围。 银鹏知道大事不好,从云床上跃起,一把抓住魔神戟掷向阮二驴,口中大喊:“北方,北方.......” 紧盯战局的蛟魔哪容银鹏偷袭,肩后一对金翅化成两道金色刀影接住魔神戟,两者相撞,光芒大盛,巨大的轰响让场外的修真头昏脑胀。魔神戟倒飞回去,闪电般掠过银鹏头顶,直插进谷心湖,而蛟魔也被震出很远,摔倒在地面,爬起时已是面色苍白,口角滴血。 银鹏看向颤巍巍走回原处的蛟魔,死盯住他肩后的翅膀,以满是怀疑的口气喃喃道:“妖祖,金翅,不可能.......”回头对身后的力大长老道:“快去妖祖洞,看金翅可在。”力大长老答应一声,飞掠而去。 银鹏的提醒让北方知觉到危险,但为时已晚,阮二驴的灰雾裹成厚厚一层,粉红色光芒变得模模糊糊。 北方当即立断,把粉红色光芒连同灰雾全收向双腿之间。但阮二驴不会再给她机会了,左手连摆,陷字诀落字诀先后出手,可怜玄仙境界的北方陷进无边灰雾之中,被阮二驴卷进神识界。 结束了。银鹏愣在祭台上,像被雷雨吓傻的蛤蟆,半张着嘴,目光涣散。场外雅雀无声,一位玄仙就这样死了吗?很多人怀疑这不是真的,梦吧,总会有醒的时候。 银鹏忽然嚎叫一声,跳上云床,一把抓住心大长老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喝道:“这就是你的夺命三关,北方死了,我怎么向上面交待。” 心大长老双目紧闭,急促的呼吸吹动他的白须四方张扬,仿佛诉说着委屈,一切皆在意料之外,他又能怎样? 银鹏嚎叫惊醒了场外的修真,不是梦,一切都是真的,顿时声音如潮,嗡嗡响了整个山谷,连万岛王城都战战兢兢。 力大长老飞了回来,从空中直接跪在祭台上,大呼:“陛下,妖祖金翅不见了。” 银鹏扔下心大长老,一脚踹在力大长老的胸口,吼道:“你们这些白痴,上千人都守不住妖祖遗宝。” 齐心协力四大长老都默不作声。银鹏飞到半空,运动法力,把沉入谷心湖的魔神戟摄在手里,一摆魔神戟指向蛟魔喝道:“还我祖上遗宝。”举起魔神戟劈向蛟魔。 蛟魔扇动肩后双翅,奈何刚刚与魔神戟的直接对抗伤到了孱弱的元神,此时已无力再发动攻击。蛟魔闭上了眼睛,百感交集,初得金翅时,喜出望外,以为是上天的恩赐,可现在呢,若不是被妖异金翅吸食了元神精力,也不会被银鹏一击重伤,落得个坐以待毙的下场。 阮二驴摆动素扇,撞字诀打出一道山脊一样的灰雾袭向银鹏的胸口。银鹏自恃有魔神宝甲护体,无视阮二驴的攻击,仍劈向蛟魔。 眼见蛟魔就要毙于魔神戟之下,张一忍、张二忍、己巳全部动起来,攻向银鹏,白昭甩出大尾巴裹住蛟魔硬生生的把他拖离原地。 灰雾结实地撞在银鹏胸口,银鹏身体一晃,蛟魔逃出生天。张一忍张二忍的攻击仿似给银鹏挠痒一样,只在魔神宝甲上绽放出灿烂的宝光。 阮二驴喝道:“让开,保护好宫主。”右手展开素扇,左手轻敲,弹字诀使出,灰蒙蒙的大幕铺天盖地的罩向银鹏。 银鹏仰天长啸,喝道:“螳臂当车。”挺起魔神戟冲向大幕中心狠命刺去。 大幕中忽然闪出一团粉红色的光芒,挣扎着变大,终于从灰雾中逃出,起在半空。粉红色光芒散尽,一位身着粉裙的姑娘像一朵艳丽的桃花盛开在白云之下。 阮二驴和银鹏的对战一触即收,把注意力全转向半空,银鹏笑道:“北方,你没死啊,让我老担心了。” 半空中的北方将军稍一停顿,好似在辨识方向,听到银鹏的话,只是瞥了一眼,就立即向大陆方向疾驶而去,眨眼消失在天际。 阮二驴预感会有这样的结果,北方将军毕竟是玄仙境界,一时半会哪能被灰雾毁掉吞尽。但形势不等人,他若不出手,蛟魔会有性命之忧。万幸的是北方将军未展开杀戮,而是逃之 夭夭,可见其受伤非轻。 而此时,鹏岛的千名长老已从三黄岛赶回,一个个黑衣蒙面从天而降,把祭台周围的空旷站满填实。银鹏喝道:“凶魔,今天就是你的祭日。”一戟削向阮二驴。 阮二驴素扇轻点,妙笔生花架住魔神戟。银鹏一转身,魔神戟的长柄扫向阮二驴的腰。阮二驴左手划了一个圈,起死回生抵住长柄,又强力反弹,把气势汹汹的银鹏甩出好远,才踉跄站住。 银鹏对祭台周围长老们大手一挥。长老们齐齐高举双手,掌心向天,澎湃的法力直冲云霄。 千位天仙全力的挥洒是多大的力量。倾刻,万岛王城暗了下来,一座巍峨的峰遮住了阳光。 这阵势除了阮二驴、己巳,其余的人都见过,正是一年前毁掉魔神尊者的生灵劫的劫之匙。 场外惊呼“劫之匙”之声此起彼伏,阮二驴疯了一般狂笑不止,用素扇一指银鹏道:“看来,我今天不仅能替玉莹雪耻,我还要为魔神报仇。” 银鹏手扶魔神戟冷笑一声:“报仇,你就报吧。”那蔑视的口吻站场外的修真也义愤填膺热血沸腾,但仅此而已,在深海域谁又敢对万岛王说三道四,更别提拔剑为敌了。 阮二驴大喝一声:“受死吧!”都以为他要扑向银鹏做出闪电一击,哪知他却悠闲地展开素扇,兀自慢慢端详。素扇上布了一层灰雾,灰雾中跳出许多银光闪闪的亮点,亮点越积越多,连结成一个整体,直至把灰雾遮盖。 阮二驴把素扇竖起,阳光照在扇面上,反出一道光芒射在银鹏身上。银鹏中了魔一般,愣在当场,一动不动,只有发丝在风中飞扬。 山峰慢慢下降,放出毫光锁定阮二驴。蛟魔五人都跑过来围住他,誓要同生共死。 阮二驴喝道:“你们退开,别在这碍事。” 听他说得轻松惬意,把握十足,除了己巳都退了回去。阮二驴道:“你也过去,我能应付。” 己巳微微一笑道:“我不碍你事。”身影一闪使出形影不离的妙法贴在阮二驴后背,而在外人看来,隐身了。 阮二驴明白己巳的心意,若自己有个好歹,她也不活了。阮二驴想跟她解释,但山峰的压迫感越越强烈,必须行动了。 阮二驴素扇一招,一道灰雾卷向银鹏手里的魔神戟。呆呆的银鹏不闪不躲,任凭魔神戟飞到阮二驴手中,而自己却像失去支撑的石块,轰然倒地。几名黑衣卫过来想扶他起来,却不能够,有大胆心细的用手指在他鼻前试探,猛地缩回,嚎叫一声:“陛下没气了。”众多黑衣卫迅速围了过来。长老们也听到了,但他们正操纵着劫之匙,无法分身去探个究竟,有人加大了法力输出,有人却悄悄撤回法力,只是佯装努力。 蛟魔四人也听到了那名黑衣卫的叫喊,持怀疑态度,又不能冲上去一探究竟,只能站在那瞎猜:他就这样死了吗?场外的修真今天算开了眼,高潮一个接一个,万岛王会被凶魔轻描淡写的照地没气了? 险况环生的阮二驴好似被人遗忘了,没人再关注他。但这不是表演,而是性命攸关一搏,所以他努力地挥动魔神戟攻向山峰,就象一年前的魔神尊者一样。在他不停地攻击下,山峰悬在空中不再降落。 阮二驴见有了效果,更加努力,挥舞魔神戟更猛烈地轰向山峰,山峰被打的光华四射,不时有火星溅出,像被托起一般,竟然慢慢上升。 阮二驴长啸一声,喝道:“今天我就破了这万恶的劫之匙。”摆动天梯草,脚底生云,用魔神戟刺住山峰向上猛冲。 阮二驴的长啸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见到被托起的山峰,纷纷叫好。山峰被越托越高,渐渐不受长老们的控制。等山峰没入云层,祭台周围的长老们瘫成一片,那是法力枯竭的结果。 山峰飞去,阮二驴飘然落地,己巳从他身后闪出,紧紧搂着他的腰,笑声伴着热泪,宽心和崇拜之情让她迷失在阮二驴的胸膛。蛟魔走过来,道:“兄弟,真让为兄开眼啊!” 阮二驴见蛟魔身后只站着张二忍,心里有不祥的预感,问道:“蝴蝶刀和白昭呢?” 蛟魔道:“我让他们去三黄岛把向蓝宫的主力调过来,今天我要灭了鹏族。” 阮二驴惊道:“不可,宫主,我们不是商定,等金鹏回来向你称臣吗?” 蛟魔道:“可金鹏在哪里?这鹏族属下数千人群龙无首,我必须看管起来,否则他们会搅乱深海域。” 阮二驴长吁一口气,道:“我以为你要杀了他们。” 蛟魔脸色一寒,冷冷地道:“他们若要反抗,当然格杀。” 阮二驴心骤地一沉,但他无话可说,哪还有比这更好的方法,吸能祈求鹏族所属,眼亮心明静待金鹏回来。 半空中传来一声大喝:“冤家路窄,又是你小子。”一位皮肤黑得发亮,却一身白袍的道者从天而降,阮二驴认得此人,正是被他们扔在来生海的乌云老妖。 阮二驴推开怀里的己巳,拱手道:“乌云前辈别来无恙。” 乌云老妖气哼哼地道:“一身的恙。”把手一伸,道:“还我。” 阮二驴道:“还你什么?“ 乌云老妖从怀里掏出阮二驴写的借条,道:“这有借条,你还敢不承认?“ 阮二驴恍然大悟,笑道:“还当然要还,不过要十八年后。” 乌云老妖道:“凭什么,你借条上没说十八年后还。” 阮二驴道:“借条上也没说现在还。”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就是说,我想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 乌云老妖怒道:“你小子想耍赖。”两手张开就要掐阮二驴的脖子。 旁边的己巳右手一抖,黑光划出一道弧线,紧紧缠绕在乌云老妖身上,像给他银白的道袍加上几道黑色斜纹,更具仙家风采。 乌云老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道:“你连万年寒铁链也收来了。” 己巳调皮地笑道:“乌云老妖,这链子到我这叫凝玉链,不许叫错噢。” 乌云老妖道:“我呸,凭什么听你的。” 己巳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向凝玉链,凝玉链精光一闪,乌云老妖被封在冰柜里。 乌云老妖见识多广,最懂游戏规则,虽在冰柜里不能言,但他急速地转动眼球,充分表达妥协之意。 阮二驴道:“己巳,放了他吧,乌云前辈没有恶意。” 己巳收了凝玉链,脱困的乌云老妖纵身飞起,又要逃跑。己巳右腕一抖,可怜的乌云老妖又被封进冰柜,且重重摔在地上。 经过这一折腾,有许多修真人认出他来,小声议论:“这莫不是传说中的大王岭的乌云老妖吧?” “他还没升天?” “是啊,两千年不见,不知猫哪儿呢?” “也许,他像北方将军一样,渡劫之后滞留人间。” “不会,你看他衰样,被一小姑娘整得死去活来。” “我看他最多也就是初入天仙之境,不见得是我们的对手。” 乌云老妖听得是头昏脑胀,还好他脸黑,要是白脸一定是羞成了红脸大公鸡。 己巳收回凝玉链,乌云老妖从地上爬起,站在阮二驴的身旁,一言不发,只是满脸怒意。 蛟魔过来道:“乌云前辈,幸会,幸会。” 乌云老妖道:“幸会个屁,你身为向蓝宫主也不约束这个吸虹家主,三番五次对我这个老人家无礼。” 蛟魔笑道:“我兄弟得罪了前辈,我来赔礼。”抱拳当胸,就要躬下身去。 乌云老妖再气,再自恃是前辈也不敢受向蓝宫主这一拜,连忙拖住蛟魔双臂,笑呵呵地道:“官大一级,就不一样。”又转脸看着阮二驴道:“学着点。” 阮二驴假装不明白,道:“学什么?难道学有些人忘恩负义。” 乌云老妖道:“你说谁忘恩负义?” “好象是我把某人从海沟里救出来的,就没见过某人说句感谢的话。还对恩人大呼小叫,十分无礼。” 乌云老妖闭了嘴,抬头闲望天上的白云,好似阮二驴说的某人他根本不认识。 蛟魔道:“不知乌云前辈来此有何贵干?” 乌云老妖道:“没有贵干,我在刚刚那个山峰睡觉,醒来发觉山峰竟然飘在云端,而下面就是鹏岛,我本来打算下来找找万岛王的晦气,没成想却碰到了仇家。” 阮二驴接口道:“不是仇家,是恩人。” 乌云老妖又把脑袋高高扛起,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阮二驴又道:“你说的刚刚的山峰,就是来生海我们落脚的小岛?” 乌云老妖忽然来了兴趣,道:“你知道这个山峰哪来的吗?” 阮二驴道:“来生海呀。” “不是,我是说这个山峰原来是什么?” “小岛啊。” “笨啊,跟你说话真费劲,告诉你,这个山峰是被共工撞断的不周山的上半截。” “什么?”阮二驴、蛟魔同时发出疑问,张二忍、己巳也瞪大了眼,支起耳朵听。 乌云老妖得意起来,神气活现地道:“我清醒过来,发觉你们不在了,怀里多了张借条,我非常愤怒,但又想你们拿我东西是救人用的,也算为我同族积德,才打消立即寻你们的念头。我不想回大王岭那个伤心地,又无处可去,索性在来生海住了下来。闲暇无事,攀爬那个陡峭的小岛的取乐,却无意发现一片断崖上刻有不周山三个大字。起初,我也不相信,以为是哪位仙家为戏弄人界修真所为,直到我发现这个,才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 乌云老妖拿出一枚古朴的蓝色玉戒,递给阮二驴。蓝色玉戒上赫然刻着“共工祖巫”四个字。正是万年前巫门统治人界时,共工的信物。后来,共工祖巫因与祝融祖巫不和,上天廷归顺了妖帝,在巫妖之战中以头撞断不周山而亡。 阮二驴把玉戒交给蛟魔看过之后,双还给了乌云老妖。 乌云老妖正要往下讲,白昭、张一忍带着向蓝宫主力赶到。蛟魔从阮二驴手中接过魔神戟登上祭台,宣布万岛王银鹏已死,向蓝宫接掌深海域。鹏族所属仍住原处,等待金鹏归来。 长老会、黑衣卫本还有人准备拼死一战,但听说金鹏要回来,都偃旗息鼓,毕竟蛇无头不行。 来观战的各族修真没想到一个选拔黑衣大将军的比武会变成深海域的变天仪式,但蛟魔的名声比弑父夺嫡的银鹏不知要好多少。再说,谁君临深海域又对一般的修真有多大的影响。 蛟魔又宣布鹏岛庆祝三天,所用费用有向蓝宫支付。场外欢声雷动,这才是最实际的。 阮二驴、蛟魔等人带乌云老妖一起回到向蓝宫会馆。 蛟魔未住进万岛王宫而是回到会馆,令阮二驴对他刮目相看。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这样做不仅安抚了鹏族所属,也在深海域众修真面前竖立了蛟魔不贪不占的高大形象。 晚上,庆祝宴席上,酩酊大醉的蛟魔对阮二驴道:“是天意让我接管深海域,若不是长老会千名长老因发动劫之匙失去战力,我们现在恐怕只能在三黄岛上喝酒。” 阮二驴道:“银鹏太过狠毒,想借劫之匙把我们一网打尽。谁知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蛟魔道:“兄弟,你别喝了,尽快找回金鹏,否则千名长老法力恢复,免不了一场恶战,不知要死多少人。” 醉而不迷的蛟魔让阮二驴更加佩服。他拉走白昭和乌云老妖,己巳也跟着出来。乌云老妖老大不愿意,但看见身后笑吟吟的己巳,低着头乖乖地跟着离开。 到了阮二驴的房间,让白昭和乌云老妖先在屋里坐,自己和己巳来到门口。阮二驴伏在己巳耳边道:“你去妖祖洞把洞口石碑上洞字里的口抠下来带回。” 己巳没想阮二驴给她这样一个荒唐的任务,但还是满心欢喜地答应,阮二驴的话她句句听。 阮二驴道:“注意安全。” 己巳道:“那些长老都忙着恢复法力,谁会注意,现说他们也看不到我。” 己巳的身影消失地夜色中,阮二驴回到房内,对乌云老妖道:“继续今天下午未讲完的话题。” 乌云老妖听阮二驴要听不周山的事,来了精神,他喝口水润润喉咙,讲开了:“我确认是不周山之后,就想炼化它作为法器。我昼夜不休,终于不周山动了起来,我原本以为是我成功了,哪知是被鹏族的那群混蛋控制。不周山飞出来生海,又被你顶回去,我眼见炼化无望,回来生海又孤独无趣,才落下来。之后,你就都知道了。” 阮二驴道:“你知道不周山怎么会跑到来生海,又怎么会被鹏族炼成劫之匙吗?” 乌云老妖摇摇头道:“我以前也去过来生海,却没注意过这个小岛。你知道的来生海连个喘气的都没有,谁会在那里呆。” 阮二驴深思片刻,道:“前辈可知千尺银台在哪里?” “千尺银台?”乌云老妖笑了起来,道:“你还真问对人了?恐怕这深海域除了我没几人知道。” 阮二驴道:“请前辈赐教。” 乌云老妖啜口茶,轻咳一声,道:“这千尺银台在临海域东海的今世海里。若说来生海是地狱,今世海就是天堂,那里有著名的岱舆、员峤、方壶、瀛洲、蓬莱五座仙山,上面住着许多历劫之后的修真。那里灵气充沛,与世无争,实是长生了道的好去处。听说那里虽归天廷管,但因实力强大,天廷也不敢招惹。” 人间竟有这样的去处,大开阮二驴的眼界,只是奇怪为何当初在紫宵宫时却没人提起,真应了那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话。 阮二驴问道:“你去过今世海吗?” 乌云老妖道:“这海里还有道爷我没去过的地方吗?” 阮二驴道:“那就麻烦前辈带我走一趟。” “不不......”乌云老妖连忙摆手道:“不去。” 阮二驴道:“莫非那里有前辈惧怕的人?” “笑话,我会怕谁。”乌云老妖道:“只是......” 阮二驴道:“请前辈言明,晚辈斟酌之后再作区处。” 乌云老妖道:“你不知道,今世海直通天廷而和人界相连的只有我大王岭脚下的海沟。而若进今世海,必须经过海沟里的十里绝杀阵,凶恶无比。” “十里绝杀阵?” “对,那时我去的时候,被粉碎了十几次身体才通过,那痛彻心菲的过程让人不寒而栗。”乌云老妖说着脸上就露出恐惧,能看出他没有撒谎。 阮二驴心中嘀咕起来,以金鹏一家三口的修为是不可能通过十里绝杀阵的。但听金鹏的口气,他是肯定可以到达千尺银台。 阮二驴问道:“去今世海会不会还有别的路?” “不可能!”乌云老妖一口否定:“天上人间有三条道相通,一是天适南天门,二是西域与西北域交界处的逆天台,三就是今世海。到达今世海就等于上了天,且没有天廷凛冽如刀的罡风,你想这样的地方能随便到吗?” 阮二驴轻点一下头,表示认可乌云老妖的说法。 白昭道:“世间哪有这么绝对的事,你再仔细想想。” 乌云老妖道:“毛孩子,不知世间险恶,不信我,拉倒,我还不愿说呢。” 阮二驴连忙解释,说白昭没有不相信的意思,中是想走捷径而已。 乌云老妖本就没有生气,见阮二驴相劝,乐了起来,问白昭道:“你昏迷我的是什么法术?好厉害。” 白昭端起架子,道:“保命绝技,哪能随意相告。” 乌云老妖竟不依不饶地纠缠起来,两人闹作一团。 己巳推门进来,把一块拳头大的不知什么材料做成的东西交给阮二驴。 阮二驴看着这像无鳍无尾鱼的玩意奇怪地道:“这是什么?” 己巳道:“你要的呀!” 阮二驴道:“怎么是这样?” 己巳道:“我也奇怪,它就是这个形状,我有什么办法。” 阮二驴仔细端详,不明所以,索性不去研究,放进乾坤袋里,对乌云老妖道:“前辈,我们出发。” “去哪里?” “刚才不说了吗,带我去今世海。” 乌云老妖蔫了,道:“你还真去呀。” 白昭道:“他怕死,不去,我们走。” 阮二驴道:“不行,他要带路,你和己巳不许去。” 第二十六章 紫气东来  白昭道:“我肯定要去,你我有春水流相连,你死了,我也活不成。” 阮二驴轻叹一声:“真该让开花解掉。” 白昭道:“说什么都晚了,走吧。” 己巳率先出了门。阮二驴拦住她道:“此行太危险了,你别去。” 己巳不说话,只是抬脸用深邃的目光盯住阮二驴,默默地,无限情意流淌,有决心,有无畏。 乌云老妖道:“让她去吧,没她你过不了十里绝杀阵。” 阮二驴不解,刚要出口相询,乌云老妖出了门,起在半空中,道:“要去快走,再耽搁,道爷要改变主意了。” 白昭化成白狐,阮二驴抱起己巳骑了上去。一行四人斜坠入海,在乌云老妖的带领下,直接进入大王岭海沟。己巳托起夜明珠,白昭塞进嘴里一颗暖阳丹,乌云老妖突然加速,阮二驴只得使出旋字诀扫清海水,为白昭开路。 大约过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海沟渐渐狭窄,沟底渐渐抬起,直至出了海沟仅有一丈来宽的洞口前停下来。乌云老妖道:“穿过这个洞就是今世海,洞里有十里,杀机重重,就是十里绝杀阵。” 阮二驴从白昭背上下来,把己巳放下。想走近洞口,被乌云老妖拦住,道:“别急。”又对己巳道:“小姑娘,你走远点,我们说点事。” 己巳抗议道:“我又不是外人,为什么要躲开?” 阮二驴道:“前辈但说无妨。” 乌云老妖道:“你们怎么这么磨唧,让你躲开就躲开,别废话。”己巳见乌云老妖面带埋怨,不愿再添麻烦,十分不情愿地往远处游去。 化成人形的白昭道:“干什么,老妖怪,故作神秘。” 乌云老妖白了他一眼,转头对阮二驴道:“过十里绝杀阵,我知道三种方法:第一,就是道爷我这样拥有奇功异宝的高人。” 白昭道:“你自大吧,你那修为还高人!” “闭上你的狐狸嘴,能不能学学阮兄弟,别人说话时乱插嘴,是不礼貌的行为。尊重,懂吗。” 白昭想反驳,阮二驴丢过来一个眼色,白昭立即改口道:“乌云前辈,你继续,我道歉。” 乌云老妖满意地笑了起来,还伸手拍拍白昭的脑袋,好象在说孺子可教,气得白昭直翻白眼。 乌云老妖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接着道:“这第二种方法,我是听跟鹏旋风一起来的神秘女子所说。当时,鹏旋风说自己无法来今世海取什么东西,托神秘女子想办法。神秘女子说这十里绝杀阵最厌恶雌雄交合所挥发的气味。” 阮二驴知道金鹏三口一定是用这种方法过去的,但又奇怪这种破阵方法的根据,不禁问道:“难道十里绝杀阵是活的,有意识?” 乌云老妖道:“这也这么想过。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当初布阵之人把气味做为阵眼。” 阮二驴道:“不管它是什么原因,你来说第三种过阵方法。” 乌云老妖道:“你要考虑的就是第二种方法,我看那小姑娘对你一往情深,也不屈了你们俩个。” 白昭道:“说得也是,这种方法安全快捷。” 阮二驴陷入深深沉默,能看出他十分矛盾,一会儿眉心紧蹙,一会儿紧咬牙齿,但就是下不了决心。 良久,阮二驴平静下来,对乌云老妖道:“前辈,说说第三种方法。”他还是存有一丝希望。 乌云老妖看阮二驴异常为难,虽不理解,但能配合,道:“第三种方法是我在今世海观察所得,那些金仙以上境界的人只要放出护体仙光,就能安全通过。” “护体仙光?” “对,他们过起来就象走平路,发毫无伤。”乌云老妖道。 阮二驴来了精神,道:“或许我可以像他们一样,直接过去。” 乌云老妖嗤地笑出声,道:“做梦,你有护体仙光吗?” 阮二驴道:“没有,但我是上仙的境界。” 乌云老妖笑起来,道:“你疯了,你要是上仙,我也快到上仙了。” 白昭道:“前辈,他说的没错,好多事情都证明他有。” 乌云老妖好象看到一只洪荒怪物一样,瞪着阮二驴,道:“那你怎么没有护体仙光?” 阮二驴道:“我也不明白。护体仙光主要是用来对抗天界罡风,我虽没有,但照样在罡风下安然无恙。” 阮二驴抬步就往洞里走,哪知己巳突然现身一把抓住他道:“我不让你冒险。” 阮二驴道:“你都听到了。” 己巳点点头,道:“我们用第二种方法,我愿意。” 阮二驴道:“己巳,你是个好姑娘,我既不能给你承诺,我就不能害了你。” 己巳道:“我不要你的承诺,你也不必把我放在心上。我知道你的心里装满了伏彩儿,我不求能进你的心里,只求呆在你的身边。” 乌云老妖道:“他娘的,太感人了。能看到这一幕,这几千年算没白活。” 白昭斥道:“闭嘴,你不觉得你在这个时候说话,很破坏气氛吗?” 己巳一头钻进阮二驴的怀里,羞得再也不敢抬头。 白昭道:“咋啦,你不是一直很乐意我们开玩笑吗?” 阮二驴道:“你才该闭嘴,我们是在开玩笑吗?” 乌云老妖慌忙接过话头:“对,他们说的是真的,很现实。” 己巳再也听不下去了,轻挥衣袖在他们三人眼前消失,但阮二驴怀里还是那么真切,酥胸起伏,香躯在抱,一双藕臂搂得更紧,更肆无忌惮。 阮二驴拿出乾坤袋先把己巳装进去,然后对白昭、乌云老妖道:“能信得过我吗?” 白昭道:“当然。”一头扎时乾坤袋。 “前辈呢?”阮二驴对乌云老妖道:“你要不去,我们就此别过。” 乌云老妖道:“我也没事,跟你遛遛吧,大不了再来一次万剑碎身。”也飞进乾坤袋。 阮二驴道:“出来时,你们三人将看到人间天堂,与大罗金仙对话。”自信满满地踏进十里绝杀阵。 洞里不是想象中的阴森幽暗,杀影重重,而是亮光柔和,水草轻舞,各种颜色的小鱼悠闲地往来嬉闹。阮二驴道:“前辈,你不是唬我的吧,这就是十里绝杀阵?” 乌云老妖道:“怎么,变样了?”从阮二驴怀里的乾坤袋露出脑袋,惊奇地道:“怪了,我过的时候不是这样的。”话音未落一道剑光冲他脑袋射了过来。乌云老妖立即缩回脑袋,还好避了过去,骂道:“你想害死我,道爷跟你没仇。” 阮二驴连忙道歉,并解释:“你不出来没事,没准那剑光就是针对你的。” 乌云老妖恨恨地道:“白昭,你出去试试。” 白昭道:“我不好奇,外面就是有无数奇珍,成队的美女,我也不看。” 阮二驴道:“美女没有,奇珍异果都是成片的。白昭,出来看看。” 白昭道:“你享用吧,我没那福气。” 阮二驴道:“己巳,你出来看看。” 己巳答应了一声,飞出乾坤袋,立即爆出惊喜的声音:“这是什么?我从没见过,太漂亮了。” 阮二驴道:“我们要摘颗尝尝,不会有人抓我们吧?” 己巳道:“抓就抓,先尝一颗。” 阮二驴道:“我来摘。” 乌云老妖好似想到了什么,窜出乾坤袋,道:“到了也不说一声,太不够义气了吧。” 白昭听说到了,出飞出乾坤袋。眼前是座小岛,地势平坦,绿草成茵,各种小花点缀其间,许多红色的小果子就像一样沾在花的茎上;同棵大树虬曲向天,叶厚无纹,如玉如翠,枝叶上挂着大如拳头的紫色浆果,形状就象小乌龟,一只只吊在叶下,活灵活现。 阮二驴已经飞起,摘了两棵紫色浆果,递一只给己巳,拿着另一只问乌云老妖道:“这果子叫什么名字?” 乌云老妖道:“这是紫龟仙桃,能扩张经脉,是修道人提升法力的灵药。”又从小草上摘一粒小红果子,道:“这是血参果,是补血圣品,特别适合用于受伤失血过多的救治。” 阮二驴把手里的紫龟仙桃给白昭道:“扩张经脉的我吃了也是浪费,给你吧。” 白昭接过来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道:“味道真的很好。”飞起来又摘了两颗分给乌云老妖和阮二驴,又对阮二驴道:“尝尝吧,味道很美,还解渴压饿。” 乌云老妖也咬了一口,边嚼边说:“这些都是今世海最普通的东西,你们要是见着仙家秘藏的宝贝,保你们馋得口水流干。” 阮二驴接口道:“前辈,我看了许多歧黄之类的书,为什么这些都没有记载?” 乌云老妖道:“这里的东西好多都是特产,听他们说,拿着籽到外面种也种不活。” 阮二驴噢了一声,又道:“千尺银台离这儿还有多远?” 乌云老妖道:“不远了。千尺银台就是一块突出海面的银色礁石,上面寸草不生,只因它是垂直从海里长出来的,才了这么个名号。” 阮二驴又问:“那蓬莱等五座仙岛呢?” 乌云老妖道:“我们是在今世海的边缘,离最近的岱岛也有上万里。” 阮二驴道:“前辈对这里很了解吗?” 乌云老妖道:“我当年为了找师父来到这里,后又随师父遍游今世海诸岛,所以,对这里很熟悉。” “你师父?”阮二驴道:“你不是说你跟玉鼎真人学得法术吗?” 乌云老妖点点头,道:“我说的师父就是玉鼎真人。” 阮二驴道:“我记得玉鼎真人身旁有位黑白童子........” 乌云老妖有点不好意思,道:“我就是黑白童子。”用手在脸上来回搓了几下,顿时一位白装黑脸头挽双髻的童儿站在大家面前。 白昭拍掌大笑,道:“你该叫烧火童子。” 乌云老妖道:“师父炼丹,是我烧火。”变回原样,又道:“后来,师父被师爷原始召回昆仑主持编写什么《玉虚大典》,我法力低微,就被留在这深海沟奇Qīsūu.сom书,直到现在。” 《玉虚大典》之事阮二驴曾听说过,只因九圣门下,原始一派最强,各种修炼法诀也层也不穷。九圣共议,编《玉虚大典》供三界修真参考。玉鼎真人的《八九玄功》《劈天神掌》就是那时脱颖而出的。 白昭认真地道:“前辈还真是名师高徒,出身显赫,失敬,失敬。” 乌云老妖道:“别取笑我了,我就喜欢充个前辈,高人什么的,其实我也知道,我什么都不是。如若不嫌弃,我很想与大家兄弟相称。” 白昭拍着他的肩膀道:“早就把你当兄弟看,只是你自己还把自己当前辈。” 阮二驴跟着笑道:“乌云兄弟,带我们去千尺银台,鹏岛有上千位长老随时可能出手,我们越快越好。” 乌云老妖呼啸一声:“出发。”已跃上云头。 白昭化成白狐,阮二驴抱着己巳骑上,追乌云老妖而去。 盏茶功夫,和乌云老妖描述的一样的银色礁石已在眼前。礁石非常平滑,边角整齐,上面有几间木屋,有个小孩在屋前玩耍,正是金鹏的儿子,紫鹏。 四人落脚礁石,不大的地方拥挤起来。紫鹏看了阮二驴好一会儿,也不打招呼,掉头就往屋里跑,边跑边喊:“爹、娘,恩人叔叔来了。” 金鹏夫妇从木屋出来,见果真是阮二驴,纳头便拜,口称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阮二驴把他们夫妇二人搀起,道:“按照您的吩咐,来给您送东西的。” 金鹏夫妇相视一眼,面露喜色,邀他们进屋坐。 屋里的空间实在太小,三人坐下已是满满当当。白昭眼活,拉着乌云老妖道:“我们出去,让小紫鹏带我们好好玩玩。” 紫鹏高兴地蹦起来,拉着己巳的手道:“姐姐,你比救我的那个姐姐还漂亮,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己巳知道他说的是玉莹,微笑着道:“你可要当好向导噢。” 屋里只剩下阮二驴和金鹏夫妇。夫妇俩又要见礼,阮二驴拦住他们道:“不能这么客气,救扶危难是人之常情。” 阮二驴从乾坤袋里拿出从妖祖洞石碑上抠下来的鱼形东西递给金鹏,道:“殿下,您要的是这个吗?” 金鹏接过来,反复看看,又还给阮二驴道:“能毁掉吗?” “毁掉?”阮二驴很惊诧。 金鹏王妃见他们要说大事,起身告退道:“我去采些野果,做顿素宴,招待恩人。” 阮二驴道:“有劳王妃。”又对金鹏道:“殿下,你让我找到这个东西就是要毁掉它?” 金鹏道:“不祥之物,毁之平安。” 阮二驴心头疑惑,却不知从哪里问起。 金鹏道:“能不能说说你进入深海域的情况?” 阮二驴理了理思绪,把自己二进深海域的经过摘要讲了一遍。 金鹏道:“你已是吸虹家主,我们也算同宗了。” 阮二驴更加疑惑。 金鹏道:“听我讲个故事,你也许就能理解眼下发生的一切。我们鹏族是妖祖鲲鹏的后裔,你们吸虹家族也是。妖祖鱼鸟二像,我们两家各取其一。亿年前,图腾之战后,妖祖身体被毁,仅留翅膀和尾翼。翅膀就是蛟魔拥有的那对,名为金翎翅;尾翼就是吸虹家族的月牙铲,名为月华轮。深海域安安静静地渡过了上亿年的岁月,却在三千年前改变。据我父亲说,一名自称天廷使者的神秘女子掳走了我的爷爷——鹏旋风。正当家里万分着急之际,鹏旋风和那名女子一同回来,言辞行为间甚是敬畏,神秘女子送给鹏旋风一本叫《生灵劫》的秘藉,两人还一同实践,也就是现在的魔神尊者被造了出来。我父亲生性淡泊,对这些事是漠不关心,却不巧偶尔听到鹏旋风和神秘女子的谈话,让他改变了看法。” “两人谈话中不仅准确详细描述了魔神尊者的下场和魔神宝甲的诞生;还讲到,魔神宝甲还需经过血炼,也就是万名金仙之血才能大成。在大成之后的魔神宝甲中注入妖祖元神主体之后,再用银光斗聚合金翅翎、月华轮,就可以复活妖祖。” “复活妖祖!”阮二驴惊呼出声。 金鹏对他做了个轻声的手势,待他抚平了情绪,才继续道:“图腾之战后,妖祖除留下尾翅外,元神全在。”指着阮二驴手中的鱼形物件道:“这就是妖祖元神主体,另外金翅翎和月华轮还各有一块元神。” 阮二驴插嘴道:“凭妖祖修为,谁毁了他的妖身,还把不灭的元神一分为三?” 金鹏摇摇头道:“年代太过久远无从得知。而我父亲听到这特别是魔神尊者的命运和万名金仙之血,异常震惊,决心阻止这件事。神秘女子安排好一切之后,便回去了。鹏旋风也在不久渡劫失败,烟消云散。我父亲继承万岛王位之后,想要终止那残忍的一切,但却无从下手。直到五百年前,有位金仙自称奉神秘女子之命来开鼎取宝,被我父亲严辞拒绝。” “五百年前,魔神尊者已完成生灵劫,但被我父亲拖了五百年,才会有魔神戟这个变数,让他差点改命成功。我父亲本以为这事就这样完了,谁知那名金仙竟暗中联络长老会、黑衣卫、银鹏等人,上演了一场碧海夺嫡的大戏,我也是在恩公您的援手下才侥幸保命。” 阮二驴道:“殿下,您的父亲功德无量。” 金鹏摆摆手,继续说道:“所以您必须想办法毁了妖祖元神主体,断了他们念想,否则,下一个悲剧就是万名金仙之血。” 阮二驴道:“我曾无意间毁了月华轮,至今踪影不见,我只有用这种方法一搏。” 金鹏道:“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毁了它。” 阮二驴不再犹豫,把妖祖元神主体扔进神识界,交给灰雾慢慢毁灭、吞噬。但这号称不灭的元神能被毁了吗?没人知道答案。阮二驴想到一句自我安慰的话:尽人事,听天命。 金鹏道:“我们去看看内子的素宴准备地怎么样了。” 阮二驴道:“殿下,我还有一事不明。” 金鹏道:“阮兄,不要再称呼我为殿下了,如果愿意我们就是兄弟。我也不再是什么殿下,现在和你一样,家主。” 阮二驴道:“能和你结兄弟之情,阮某荣幸。只是兄弟斗胆问一句,万岛玉玺在哪里?” 金鹏道:“阮兄是怕我的威望震不住那些长老。”又自顾自话地道:“我也真震不住,否则,他们又怎会和银鹏一起造反。” 阮二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毕竟银鹏已死,只有您才是鹏族的家长。” 金鹏道:“我祖上有位能人,渡劫成功,成就大罗金仙之境,而后又抛弃肉体,走入神道,如今仍在天廷职掌重职。他就是雷神。” “雷神是鹏族出身?” “你看他的样子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这位雷神面恶心慈,认这《万岛王引》太过霸道,就在升仙之日带走了万岛玉玺,使后辈不能以此奴役他人。我们现在呆的千尺银台,就是雷神渡劫之后的居所,实为万岛玉玺所化。” 阮二驴道:“这位雷神也是,嫌《万岛王引》霸道,可以不把《万岛王引》传下来。他做了件舍本逐末的事。” 金鹏笑道:“阮兄所言有理。不过,你可知可为《万岛王引》?” “不是鹏族的一种法诀吗?” 金鹏道:“说来好笑,《万岛王引》根本不存在。万岛玉玺据传是妖祖血流尽之后,粉碎的心所化,威力无比,哪需要什么劳什子《万岛王引》配合。所以雷神才是一劳永逸。” 阮二驴奇道:“这么大的误会,是谁造的谣,又为什么这样做?” 金鹏道:“不知道这些,只在历代鹏族家主之间口耳相传。” 阮二驴突然悟到了什么,道:“你说万岛玉玺是妖祖血尽心粉之后化生的?” 金鹏道:“祖上是这样传下来的。” 阮二驴道:“我怎么觉得这和佛家的修炼法门有共通之处。你看,佛法讲究元神肉体归于沉寂,也就是消灭之后有舍利子生,舍利子显莲花相,成就化身方为佛。” 金鹏道:“我法力低微,见识短浅,未曾涉猎佛法。但我觉得这和妖祖之死有关。你不是问过谁能灭妖祖之身,分其元神吗?我猜妖祖就是死于血尽心粉,虽说元神保留了下来,但因意识全失,元神也只是块能量而已。” 阮二驴也理不出头绪,笑道:“可能是某人见了妖祖身殒的过程,才悟出佛家修炼法诀,也说不定。” 金鹏道:“管他呢,我们用过素宴,赶回鹏岛,还深海域安宁。” 两人走出木屋,金鹏王妃已准备好素宴,由各色果子组成。王妃手巧,把果子雕成各种形状,又处心搭配颜色,让人看了十分养眼。 阮二驴道:“王妃的宴席,让人不忍下咽啊,太美了。” 金鹏道:“不可再称王妃,你应喊声鹏夫人。”又旁边的白昭三人道:“你们可以称我为兄弟,也可以叫声鹏家主,不许再尊为殿下。” 白昭三人不知金鹏为何如此郑重其事地说这,一时摸不着东西南北,都看向阮二驴。 阮二驴道:“鹏家主一片苦心,他不想给鹏族所属任何一点争雄的想法,才有此一说,大家理应尊重。” 白昭三人同时躬身,道:“谢鹏家主、鹏夫人赐宴。” 金鹏非常满意自己身份的安排,道:“来,大家坐,宴席虽差,可是对修炼十分有好处。” 白昭道:“鹏家主所言极是,我来到这今世海才多大会,吸收了这里充沛的灵气,隐隐感觉要突破云仙境界,成就长生的天仙之境。” 金鹏道:“那白兄应该多吃点,说不准吃着吃着就突破了。” 众人哈哈大笑,气氛融洽、活泼,感情上都十分放松。餐毕,众人起在云头,金鹏挥手毁去木屋,一道法力化成弧形从他头顶罩向千尺银台。 千尺银台缩成四方的一块,闪着柔和的白光没入金鹏的天灵盖。金鹏道:“我们出发。” 阮二驴道:“事情紧急,可否请鹏家主、夫人委屈一下,我们可即时赶到鹏岛。” 看着阮二驴手里的乾坤袋,金鹏道:“我正为过十里绝杀阵尴尬,阮兄此举真是及时雨啊。”第一个跳进去,鹏夫人携着紫鹏,也跟着进去,白昭、己巳、乌云老妖渔贯而入。 阮二驴闪放神识界,心思动,已落在鹏岛谷心湖旁。 金鹏左手拉着鹏夫人,右手牵着紫鹏,见祭台下聚集了众多长老和黑衣卫,皆黑衣蒙面,一副战斗装束;祭台上蛟魔肩着金翎翅,已是怒不可遏,身后向蓝宫所属个个摩拳擦掌,双方大有一触即战之势。 金鹏步上祭台,对蛟魔道:“这是我鹏族的祭台,只有我鹏氏家主可以站在上面,请您下去。”面色严肃,语气带威。 蛟魔心里一咯噔,心想事情要坏,但又听金鹏自称家主,一时无法判断金鹏的真实用意,连忙瞟向祭台下面的阮二驴。 阮二驴冲他点点头。 蛟魔当机立断,跪在金鹏面前,高呼:“向蓝宫主蛟魔拜见万岛王。”向蓝宫所属一见蛟魔下跪,虽摸不透情况,但也只能跪下,一时间祭台上黑压压跪了一片。 金鹏很满意蛟魔的作为。长老会成员和黑衣卫全懵了,先是传言已死的金鹏三口出现,而后又是盛气凌人的蛟魔下跪,这到底唱的哪一出。只有长老会和黑衣卫中参与弑父夺嫡的人暗道事情要坏。 金鹏扶起蛟魔道:“宫主请移步祭台之下,待金鹏处理完族内之事,再行见礼。” 蛟魔带人下了祭台,和阮二驴站在一处。阮二驴伏耳把金鹏只愿当鹏家主之事说了。蛟魔满心欢喜。 高高的祭台之上,只有金鹏孤独的身影,他坐在云床,以法力把声音放大,直至整个万岛王城每个角落都能听到。 金鹏道:“我以鹏族家主的名义宣布:“鹏家主不再登基成为万岛王,万岛王城改为鹏族居所。” 金鹏话音未落,齐大长老扯掉蒙面巾,飞上祭台,一指金鹏骂道:“你这个弑父的败类,怎么敢出卖鹏族。”出手成爪,锁向金鹏的咽喉。 祭台下一片惊呼,阮二驴想救已是来不及。 却见金鹏丝毫没有畏惧之色,也无闪避之意,右手轻挥,就像要赶走一只嗡嗡扰人的苍蝇,那么轻描淡写,不着法力。可齐大长老脑袋前却出现一块散发柔和光芒的白色方块,轻轻碰触,齐大长老一声惨叫,全身爆炸,血雾迷漫,碎肉横飞,死于非命。 台下惊恐之声响成一片,鹏族所属有人喊道:“万岛玉玺。” 金鹏喝道:“万岛玉玺已现,鹏族子弟听令。” 长老和黑衣卫齐刷刷跪在祭台下,金鹏道:“我命你们撤掉面巾,脱去黑衣,鹏岛潜修,共证金仙大道。” 一名黑衣卫趁金鹏说话之际,闪电窜上祭台,手中宝剑斩向金鹏腰间。 金鹏冷哼一声,道:“贼心不死,当诛。”“诛”字还没出口,那名黑衣了已在万岛玉玺之下炸成碎片。又引来鹏族的片惊讶,万岛玉玺不是只能控制身受《万岛王引》的长老吗,怎么连黑衣卫也能诛杀? 金鹏道:“参与银鹏叛逆之人一概不予追究。”右手把万岛玉玺托起道:“这方玉玺从此改名心印。”右臂轻舒,万岛玉玺高高飞起,柔和的光芒笼罩住鹏族长老。 金鹏声音又起:“诸位的《万岛王引》之诀已被解除,愿留在鹏岛就是我的家人,想走的,日后回来依旧是朋友。” 鹏族子弟一阵骚动,愿留的已经扔掉面巾,脱去黑衣,想走的窜入半空,消失在天际。 金鹏收了心印,步下祭台,来至蛟魔面前,双膝跪下,道:“鹏族家主金鹏拜见万岛王蛟魔陛下。” 事情变化太快,让人目不暇接,留下的鹏族子弟已经跟着跪下,上千人,蔚为奇观。 阮二驴也双膝跪下,道:“吸虹家主阮二驴拜见万岛王蛟魔陛下。”吸虹威武等人在原向蓝宫的队伍中也跟着跪下。 一时间向蓝宫所属各家族,场外来看热闹的深海域各族都跪了下来。蛟魔一人鹤立鸡群,身影更显高大,他仰天长啸,多年愿望终于实现,抑制不住内心激动,但他不能糊涂,赶紧扶起身前的金鹏和阮二驴,道:“两位家主快快请起。”又转过身来,大声宣布:“所有非鹏族所属立即撤出万岛王城,以后,不经鹏族许可,任何人不得轻易进入。” 向蓝宫所属和观礼的各族闻言全都飞走。 金鹏对鹏族子弟道:“黑衣卫听令,立即按原部署设防。”又对心大长老道:“以大长老听令,撤回三黄岛、袭月岛等各处的黑衣卫力量。” 心大长老答应一声,立刻会同协大长老、力大长老安排人手外出传令。 蛟魔拉住金鹏的手道:“我请兄弟喝酒,一醉方休。” 金鹏道:“既然万岛王驾临我鹏族,当由我做东。” 蛟魔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金鹏传令在大殿设宴,宴请万岛王和吸虹家主。自己也先回去安排,留下一名长老为蛟魔等人带路。 蛟魔拉住阮二驴走在后面,悄声地道:“兄弟,你觉着金鹏若祭台出金印,我能否接住一下?” 阮二驴道:“恕我直言,像北方将军那样的玄仙也会立爆而亡。” 蛟魔轻叹道:“金鹏这孩子真让人摸不透。” 阮二驴道:“金鹏志向不在权势,而在修炼,我估计他的目标是成圣证道,超乎于天地。” 众人进了鹏族大殿,桌凳已经摆好,酒菜还未上桌。阮二驴陪坐蛟魔下下,只等金鹏。 这时,一名黑衣卫过来对阮二驴道:“吸虹家主,鹏家主请您偏殿见面。” 阮二驴看向蛟魔,蛟魔点点头。阮二驴随黑衣卫来到偏殿,金鹏正站立等候,手里拿着一卷白绢。见阮二驴到了,忙招呼坐下,把白绢递给阮二驴道:“阮兄看这个。” 阮二驴接过白绢,见上面密密麻麻写了许多小字,开头四字稍大,写的是:“鲲鹏手札”。 金鹏道:“这是我在妖祖洞中无意发现的。” 阮二驴听到妖祖洞随口问道:“我有位朋友受我之托曾探妖祖洞,却只见一对金翅翎,别无他物。” 金鹏笑道:“妖祖洞机关全在妖祖主体元神之上,只要从石碑上扣掉元神,进洞就是无数书籍资料。” 阮二驴也笑起来,道:“看样我与这妖祖洞无缘啊。”顿了顿又道:“这手札上记载着什么?” 金鹏道:“前面都是些炼功法诀之类,最后写了几句有关图腾之战的话。” 阮二驴看向《鲲鹏手札》的最后,见上面写着:“女娲欲仿鸿钧之形造人,我与青龙相约一战,输者居天廷,胜者为人图腾。” 金鹏道:“看这几句话,妖祖与图腾只是一场比试,为何会演化成双双殒命的图腾之战呢?”又拿出一本书递给阮二驴道:“这本《人皇记》最后有:‘人皇神农闻有妖族欲复天,图腾临人间,辗转不眠。’的记载。 阮二驴接过《人皇记》翻到最后一页,果见最后几行是这样的话,又再看封面,无作者,便问:“《人皇记》是何人所书?” 金鹏道:“妖祖洞的典籍都是历代万岛王亲笔记录,写这本《人皇记》的应该是万年前巫妖之战后的某位祖上。” 阮二驴道:“鹏兄给我看这些东西,想说明什么?” 金鹏道:“现在表面上我们阻止了神秘女子复活妖祖的计划,但我肯定她的阴谋不止如此。我们要想彻底战胜她,必须找到她的真心意图。我认真想过,只有从神农失踪入手,找到图腾之战的真相,才有可能揭开这一切。” 阮二驴听后,点头赞许,对金鹏道:“那个神秘女子可能是王母。” “王母!”金鹏非常震惊。 阮二驴把在中域洛城的经历详细说给金鹏听。 金鹏道:“这也只能算推测,证据不充分。况且三界都在九圣掌握之中,王母不可能为所欲为。我知道天廷仙人临凡需经玉皇批准,不能把你杀死的两位金仙算在王母头上。再说,八卦图使拥有惩罚神光也可能是别人命赐下的。” 阮二驴道:“这个猜测至今只有我们俩人知道,我没敢对别人说,就是因为证据不充分。我还有一个可以告诉你:九圣俱不在位,五百年前,不知所踪。” “什么?”金鹏的惊讶只能用震撼来形容。看着阮二驴眼中充满敬畏,道:“你是谁,这又怎么可能?” 阮二驴道:“时机到了自会告诉你。如果说九圣失踪,我推测神秘女子是王母还合理吗?” “合理,不仅合理,九圣之下舍她其谁。”金鹏道:“二千年前,自己亲至。五百年来,无拘无束,当然可以秘密调动金仙,抽身他顾。” 阮二驴道:“走吧,别让蛟麻久等。” 两人联袂而出,见酒菜摆好,只等他二人。两人分坐蛟魔左右。金鹏道:“我和阮兄姗姗来迟,请万岛王见谅。” 蛟魔道:“既是兄弟,不必客气。来,为金鹏回家干杯。”率先举杯,一饮而尽。 陪坐的白昭、乌云、己巳、张一忍、张二忍、心大长老、协大长老、力大长老,端杯相陪。金鹏道:“该我恭祝陛下登基万岛王才对,失礼,失礼。” 蛟魔道:“你喝完再斟上,恭祝我也不迟。” 蛟魔的幽默让气氛轻松起来,各人互相敬酒,就像多年老友重逢,看得蛟魔很是欣慰。 宴席很晚才散,都喝得头昏脑胀,蛟魔、阮二驴等人仍住原来的向蓝宫会馆。明天这会馆就要交给鹏族,蛟魔有点恋恋不舍。 众人睡下,阮二驴又来到偏殿找金鹏。 金鹏正在观察黑衣卫从银鹏身上取来的魔神宝甲,见阮二驴又是回来,道:“阮兄认为我应如何处理这宝甲?” 阮二驴道:“凶物不可留。” 金鹏道:“我若交宝甲献给蛟魔他会怎么处理?” 阮二驴道:“他或许会封存。” 金鹏道:“那我明天就献给他,让这宝甲和魔神戟归在一处。阮兄此来可有他事?” 阮二驴道:“我有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 “我有个朋友,青夫人研究过亿年前蠃皇门下的典籍,颇有心得。我已经将向蓝宫的典籍全交给她......” “阮兄是想要妖祖洞的典籍?” 阮二驴道:“家主若是为难,全当我没说。” 金鹏道:“这是我求之不得的事。但我有个要求,允许我随时可以参阅蠃皇和向蓝宫的那些资料。虽然我不知道谁是蠃皇,但只要是图腾之战那个时候的事情,我都感兴趣。” 阮二驴道:“当然可以,凭你的认知,青夫人肯定乐于和你交流。” 金鹏道:“你把乾坤袋给我,我去把妖祖洞搬空。” 阮二驴给了他乾坤袋,起身告辞。 第二天早晨,金鹏一家三口带着鹏族子弟早早来到向蓝宫会馆为蛟魔送行。 金鹏将魔神宝甲双手捧给蛟魔,气得鹏族子弟双眼冒火,却惧怕金鹏心印的威力,而不敢反对。 蛟魔哪里肯收,金鹏坚决奉上,两人相持。 阮二驴道:“万岛王陛下,鹏家主一片苦心,不可辜负,不能冷兄弟们的心啊。” 蛟魔无奈,接过魔神宝甲,瞥见金鹏身边的紫鹏顿时有了主意。 蛟魔道:“鹏家主既然将魔神宝甲送给我,那我就是他的主人。非言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以万岛王的身份将魔神宝甲和魔神戟赐给鹏族紫鹏。” 阮二驴和金鹏没想到蛟魔来这一招,但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以万岛王的名言说话,已无更改余地。金鹏督促着紫鹏上去跪接二宝,并谢恩。 蛟魔扶起紫鹏,亲手为他披甲,又双手把魔神戟交给他。身披宝甲,手持大戟的紫鹏威风凛凛,羡慕的鹏族众人直流口水。 蛟魔道:“太上曾有‘紫气东来’的典故,我今天赐紫鹏名为鹏东来,寓意他成为我深海域第一人。” 金鹏道:“陛下,孩子还小,不该这么宠他。” 蛟魔道:“我无妻无子,现仅有玉莹一个干女儿,以后要把东来当自己的孩子看待。” 金鹏一家叩头谢恩。 阮二驴担心着洛城梦叶、寻叶二人要告辞了。蛟魔也要忙在三黄岛新建万岛王宫之事,便不再挽留。阮二驴邀请金鹏共往青夫人处,金鹏欣然应允,两人带着白昭、己巳一同来到三黄岛青龙法器店。金鹏将乾坤袋交给阮二驴,阮二驴取出里面装的妖祖洞典籍悉数转给青夫人。 金鹏与青夫人甚是投缘,两人的见解有诸多相似之处。金鹏决定在这住两天与青夫人共同研究。 阮二驴嘱咐蛟青要悉心照料。以金鹏尊贵的身份蛟青自是不敢怠慢,只是担心他的安全,道:“鹏家主虽法力超绝,但这三黄岛鱼龙混杂往来甚众,我怕......” 阮二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出什么事都推给我。” 蛟青这才放下心来,送阮二驴三人到法器让门口,恰遇着在街上徘徊的乌云。 白昭喊道:“黑炭,在这是等我们的吗?” 乌云道:“别臭美,我只是没事瞎逛,恰巧遇到你们而已。” 白昭大笑,道:“逛街有你这么来回在一块地遛的吗?” 乌云反驳道:“我乐意,管得着吗。” 阮二驴道:“乌云老兄,我们要回大陆,就此别过。” 乌云忙道:“等等,我见你们这么舍不得我,就破例随你们走一趟。” 听他的话,己巳和蛟青都笑了起来。 乌云道:“看你们高兴的,就这么舍不得我吗?” 阮二驴拿出乾坤袋道:“各位请进,我们的目的地,中域洛城。” 第二十七章 丰都残尸  洛城已无往日繁华,街上行人稀少,十室九空。若大的城中唯一的还在营业的客栈是由原袭月楼改成的巫驿。 阮二驴四人走进巫驿,年轻的伙计萎顿地在凳子上打盹,柜台里没有掌柜,明亮的阳光穿透飞舞的灰尘失去本色,暗淡了整个大堂。 白昭喊道:“来客人了。” 伙计被他惊得一抖,差点摔倒在地上,惺松着双眼道:“客官里面请,客官请坐,客官您是吃饭还是住店?” 白昭道:“先吃饭,再住店。” 伙计道:“那您不如先住下,待会小的给您送到客房。” 阮二驴道:“也行,不过我们在楼上临窗的那桌吃饭。” 伙计喊了一嗓子:“好来,掌柜的,有人住店。” 胖胖的掌柜从里屋出来,眼也不抬,就去翻账本,边翻边道:“几个人,要几间房,交多少押金?” 白昭道:“押金?我们没钱。” “没钱捣什么乱!”胖掌柜喝斥一声,扔下刚拿到手的账本,眯着眼走进里屋,甩得竹帘哗哗作响。 伙计道:“我看几位穿着不俗,怎么也是白吃的主?”又回到凳子上,继续春秋大梦。 阮二驴四人互相看一眼,都很无奈,阮二驴道:“走吧,找个山洞猫着。” 四人刚要出店门,迎面进来一位灰袍的老者,花白头发,三绺长须及胸,面容和蔼,未言先笑,道:“几位怎么走了,这客栈不开了?” 伙计腾地从板凳上跳起,道:“客官里面请。这几位没钱,小店不能招待。” 老者道:“哦,几位留步,你们的一切费用我包了。” 白昭道:“天上掉馅饼,不用住山洞了。” 乌云道:“老头,你不会是看上我们这位姑娘了吧?先说好,你没机会了,她连人带命都是这位公子的。” 阮二驴忙制止他,道:“前辈一片善心,古道热肠,不可枉自揣度。” 灰袍老者道:“诸位放心,常言:君子不夺人所爱。我不仅不要那丫环,两位家丁我也没看上眼。” 乌云道:“老头,别乱说,我不是他家丁,我们是兄弟。” 灰袍老者“哦”了一声,装模作样地瞅着乌云和阮二驴,道:“不像,一个白白净净,文质彬彬;一个黑不熘瞅,言行粗鲁,怎么能当兄弟呢?不像。” 乌云道:“怎么说话呢?我哪点不配做他兄弟.......” 伙计插嘴进来,道:“还住店吗?磨嘴皮子的出去。” 灰袍老者拿出馒头大的一只金元宝,递给伙计,道:“四间上房,好酒好菜。” 伙计笑逐颜开,捧着金元宝喊道:“掌柜的,有人住店。” 里屋传出一个肥腻慵懒的声音:“有钱吗?” “有,好大一只金元宝。” 竹片帘晃动,胖掌柜像阵风头一样吹到了柜台前,接过金元宝,笑得脸像带褶的大包子,道:“各位大爷,楼上请。” 伙计带着几人上楼,阮二驴仍要求住他原来的房间,伙计道:“你住哪间都行,这客栈大得很,客人就你们一拨。” 阮二驴道:“你们条件挺好,怎么招揽不到客人?” 伙计道:“现在洛城是我们巫门的总坛,谁敢轻易踏入?我们这家客栈主要招待巫门的宾朋,你没瞧见门牌上写的吗,巫驿。” 伙计走后,己巳道:“你这间挺大,我也住这儿吧。” 阮二驴道:“那老者不是开了四间房吗?” 己巳道:“我们总共有五人,他们三个都要单住。” 灰袍老者进来道:“这位公子,你的两位家丁不像话,都要单住,逼得这丫头好生为难。不是说我舍不得花钱,多开一间浪费呀!” 白昭、乌云也进屋,乌云嚷道:“老头,我再说一遍,我不是家丁。” 老者道:“谁信。”一指白昭道:“你和他一黑一白,只要不蠢的人都能看出来,黑白家丁啊!” 白昭笑弯了腰,捂着肚子道:“我现在就去买件黑衣服穿。黑炭头,别说,你天生就是当我兄弟的料,黑白家丁,多好的称呼呀。” 乌云气得转身出门,边走边喊道:“我就单住一间,咋得了。” 阮二驴道:“白昭,把你的房间让给己巳,我们俩住一间。” 白昭道:“不用,我去和乌云住一间,现在就去哄哄他。” 白昭出去后,阮二驴对灰衣老者抱拳鞠躬,道:“谢前辈出手救急。” 灰衣老者扶住阮二驴,一抱拳,道:“西南域赶尸帮供奉安德鲁见过凶魔。我跑遍东南域、东域、中域,今天得见,实是荣幸。” “你是赶尸帮的?”阮二驴有点吃惊。 安德鲁道:“巫王出世后,敝帮曾派人联络过您,只是派出的人不知所踪,还拐带丢了一件重要法器。” 安德鲁明显指的是泗城被做掉的那名骑龙骨的徒众,提起这桩事,有试探阮二驴之意。 阮二驴“噢”了一声,不置可否,转而问道:“你我从未见过面,你怎么敢肯定我就是凶魔。” 安德鲁轻笑一声,从袖里掏出一幅卷轴,打开,画面上一人,白衣白扇,气定神闲,面貌身材与阮二驴一致,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阮二驴道:“真像,那你们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安德鲁微笑着道:“不忙,我们边吃边聊。”做了个请的手势。阮二驴随他来到以往常坐的临窗的桌前,桌上摆好酒菜,白昭、乌云已经在坐,表情十分亲密。 见阮二驴过来,乌云道:“阮兄弟,我大人有大量,屈尊我的贵体,跟这只狐狸住一屋。” 安德鲁道:“我说嘛,你们俩住一起最合适。” 乌云道:“闭嘴,你个抠门货。” 安德鲁道:“让我闭嘴,不好吧,我准备待会喊小二多上两坛好酒,看来没机会了。” 乌云连忙改口,陪着笑,道:“您老别这么说,就当我不懂事,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喊谁就喊谁。” 己巳笑道:“乌云,你就不能多坚持会?你这变得出太快了。” 乌云道:“小丫头除了想找男人,还懂什么。没听说过吗?山不过来,我就过去,这是一种态度,逍遥自在的态度。” 己巳“呸”了一声,道:“黑炭头,张嘴没好话。” 阮二驴接过话头,道:“也不全是,他那句‘山不过来,我就过去’说得极好。” 不言先笑的安德鲁竟然轻叹一声,道:“乌云老兄的态度,真令人敬佩,我敢说大罗金仙也难得这样的认识。” 听着夸赞的话,乌云反倒不好意思起来,道:“我只是随口一说,哪有什么态度,更别提认识。” 安德鲁喊了一声:“伙计,再上两坛酒,再开一间房。” “别呀。”乌云阻止他道:“酒可以上,房千万别开,我就要和狐狸住一间。” 白昭装作深沉的样子道:“不知是我魅力无穷,还是他贱。” 乌云“呸”了他一口道:“你有屁魅力......”话刚出口,觉着不对,这样说不是承认自己贱了吗,忙住了嘴。但己巳、白昭都笑的前仰后合了。 阮二驴止住了笑,道:“别贫了,开吃。” 经过这样一闹,安德鲁成功地融入了阮二驴几人中间。端起酒杯的阮二驴不由得对安德鲁娴熟的人际关系操弄赞赏有加,但心里却更加提防:和自己死对头的一伙人,派出这么重要的人物找自己,居心何在? 安德鲁好似专门为结识朋友而来,跟白昭、乌云觥筹交错,亲密无间,胜似亲兄弟,反倒把阮二驴晾在一边。 阮二驴心里明白,这是他的攻心术,先让自己沉不住气,他才能占据优势。既然看透,又怎会上当呢,阮二驴专心饮酒,专心吃菜,专心看他们斗酒,专心与己巳窃窃私语。幸福的己巳不由多饮了几杯,颊带旎红,媚眼含春地看着阮二驴,再也不愿转头,天塌了也不行。 阮二驴就怕己巳这样,下定决心要跟她讲清楚,但阮二驴担心的是这样做会深深伤害她。左右为难,进退维谷,不由想起伏彩儿,一颦一笑,都牵肠挂肚。 安德鲁道:“各位兄弟,我此次来就是为了邀请诸位去西南域做客,我们那里好山好水,美食传天下,美酒飘四方。” 白昭、乌云抢着说要去,白昭甚至起身要现在起程,道:“我的穿云诀,速度奇快,能赶上到你那吃晚饭。” 乌云道:“你吹吧,明天晚饭还差不多。要是有河道,我逆流而上,那叫须臾而至。” 两人海吹胡侃,安德鲁问阮二驴,道:“阮兄说我们何时起程?” 阮二驴端起酒杯道:“感谢供奉安排食宿,小弟借花献佛聊表谢意。” 安德鲁心里暗惊,好深沉的的心机。只得举杯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两人一饮而尽,互晾杯底,以示真心,点滴未剩。 阮二驴问己巳道:“我以前曾去过的洛园,觉得景美气爽,不知现在有没有荒凉?” 己巳道:“待会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又好象想到了什么,道:“你想念伏彩儿公主了吧?我陪你去寻找她的味道。” 被搁在一边的安德鲁只有加入白昭乌云他们中间,心里暗自盘算:不兜底牌,凶魔是不会跟自己走的,现在要去游园,说不准明天找个借口要告辞。他做了决定就不再犹豫,牵引着白昭、乌云两人的话题结束了酒席。 阮二驴原打算探听寻叶、梦叶的消息,但全被安德鲁打乱,索性真去重游洛园,回忆伏彩儿的音容笑貌,以解相思之苦。 己巳道:“我们现在就去吧,我能看见你眼中的渴望。” 阮二驴道:“己巳,你明白我的心意吗?” 己巳道:“明白。但我不管,只要跟着你就好。我就不信,伏彩儿容不下我?” 阮二驴真不知己巳是专情还是花痴,道:“你是个好姑娘,何苦呢?” 己巳悠悠地道:“伏彩儿若真容不下我,我就做你永远的丫环。” 安德鲁刚想插嘴,被白昭一把扯过去,道:“他们俩就是这样神神道道的,别理他们。走咱弟仨回房继续喝,不信我灌不倒黑炭。” 安德鲁被他扯着,十分不情愿地跟着过去。阮二驴心底大笑:来这耍手段,抄我后院,有你好日子过。 己巳也笑了,道:“这两个活宝,不会把安德鲁灌醉吧?” 阮二驴道:“不会,安德鲁心眼多,实力不俗,醉倒的是白昭和乌云。” 己巳道:“白昭和乌云会不会有危险?“ 阮二驴道:“我虽不知他的来意,但能看出来好象有求于我,当然不会对乌云和白昭下手。你等着吧,白昭乌云酒醉之时,就是他向我摊牌之际。我们先去洛园。” 洛园真的荒凉了。野草没径,兔走狐奔,鸦雀择枝而栖,池塘见底,还有几棵残荷叶破花缺。小亭的彩漆片片肃剥落,像迟暮之人的老年斑,昭示着行将就木。 阮二驴道:“就是那个亭子里,彩儿摆宴为野风洗尘,我也在坐。” 己巳道:“用大哥的话说,伏彩儿一个眼神就把你拉进了她的局。” 阮二驴道:“我知道张一忍是为我好,但彩儿磨难太多,她也是被逼无奈。” 己巳道:“我大哥也没说伏彩儿她坏,只是在当时情况太复杂,怕你搅进去出不来。” 阮二驴苦笑一声,道:“还真是差点没出来。” 往事的回味总是苦甜掺半,当时虽是惊心动魄,可回忆起来,多了许多平淡。物是人非,只有真情依旧在,随着时间的飞逝,愈来愈浓,若无大毅力只会憔悴在思念中。 阮二驴在的地方永远不会平淡。有一位大汉锦衣绣缎,油头粉面,以极不协调的形象停云落在阮二驴的面前。 大汉不分青红皂白,喝道:“好一对狗男女,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偷情。” 阮二驴哭笑不得,这话从哪说起。抱拳应道:“这位大哥,小弟二人旧地重游,只为消遣,实不曾行苟且之事。” 大汉道:“莫要狡辩。巫王颁下法令,所有青年男女均须进巫殿接受图腾的挑选,你二人定是心怀不满,在这辱骂巫王。” 阮二驴道:“我俩初来贵地,根本未曾听说过巫王法令,又怎么会因此而辱骂巫王?” 大汉笑了,道:“新来的,那我正式通知你俩,即刻随我到巫殿报到。” 阮二驴来了怒气,道:“我俩要是不去呢?” 大汉狞笑一声:“那我就把这小姑娘就地正法。”伸手抓往己巳的右腕。 己巳冷笑,不闪不躲,只把凝玉链递到大汉抓来的恶手。大汉抓住凝玉链就往怀里拽由于用劲过大,倒退着摔倒。凝玉链像小蛇一样从大汉手心游出,顺胳膊而上,绕过脖子,爬上脊梁。大汉见鬼一般地弹跳而起,浑身乱抖,想甩掉凝玉链,但已经晚了,他也被封进了一个冰疙瘩。张着大嘴,保持着抖动的姿势。己巳收回凝玉链,道:“你祈祷吧,或许我在飞开之前能想起给你解封。” 阮二驴道:“留你在这帮我看守洛园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和己巳一起踱步离开,步履悠闲,好似刚才的不愉快,根本没有发生过。 两人回到巫驿,正如阮二驴所料:白昭、乌云醉倒,安德鲁在中午用餐的桌前安静地品茶。阮二驴让己巳回房,自己坐到了安德鲁的对面,道:“说吧。” 安德鲁放下茶杯,给阮二驴斟上一杯,双手递到他眼前。阮二驴不客气地接过来,轻啜了一口,赞道:“好茶,清香有致,韵味无穷。” 安德鲁道:“我先给你奉上一份见面礼。”顿了顿,接着道:“我刚接收到帮里的传讯,上面.......”甩手往天上指着,道:“上面又对你下了一道格杀令,这是在你大闹云龙宗之后的第二道。显然,你在深海域又做了件令上面恼火的事。” 阮二驴轻笑,算是收下这份见面礼,并表示感谢。 安德鲁道:“我先介绍一下我的身份。” 阮二驴稍微有点惊讶,他不是赶尸帮的供奉吗?难道还兼着别的什么神秘职位?但也没有发问,只是端起杯饮茶,掩盖着自己心里的变化。 他心中的波澜并没能逃过安德鲁犀利的眼神。安德鲁很满意自己的表现,兴致高了起来,道:“我是现任赶尸帮帮主安天下的爷爷。” 这确实是震惊的消息,但阮二驴已有心理准备,所以只是淡淡一笑,道:“来头不小。” 安德鲁道:“人们都以为我已应劫而亡,你是除了安天下等几位帮内重要人物之外唯一知道我还在的人。” “荣幸。” “你不奇怪,我为什么会在人界吗?” “我在深海域曾打败一位蜇伏人界二千年的玄仙,已经不再好奇了。”阮二驴道。 安德鲁道:“怪不得上面又来了格杀令,你在深海域闹腾不小。” 阮二驴不置可否,安德鲁接着道:“你不好奇,我也要告诉你我的情况,因为这事关我们的合作。” 阮二驴道:“你不必告诉我,因为我没想跟你合作。” 安德鲁道:“没关系,你会跟我合作的,我的价码够大。” 阮二驴想了想,道:“你这么有把握?” “当然。” “那好,你可以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安德鲁作了个请的手势。阮二驴把茶杯推到桌中间,安德鲁识相地给他满上,阮二驴端起茶杯啜一小口,道:“我肖像,你哪得到的?” “在摘星袭月门买的。” 阮二驴有想骂人的冲动,该死的张大善人口口声声称要跟自己合作,却在背后干着这种勾当。下定决心这次绝不能便宜了他,一定要把张一忍弟俩拉来做帮手,算自己收点利息。 阮二驴道:“赶尸帮跟云龙宗、青青门什么关系?” “我们都为上在做事。” “你们和深海域鹏岛呢?” “没有联系,但我知道鹏岛也属于上面,只是执行的任务不同。” “上面让你执行什么任务?” “拉拢更多的天仙高手,不惜任何手段,不从者杀。” “上面让你干掉我,你却要与我合作,云龙宗、青青门会答应?” “所以我们的合作很秘密。名义上赶尸帮帮主安天下将向你挑战,你为赴约将前往西南域,在丰都山神秘失踪。” “在丰都山失踪,你们能脱了干系?” “你有所不知,丰都山并不在赶尸帮的控制之下,也许根本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控制它。” 阮二驴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很绝妙的计划,激起了参与的兴趣,又问道:“说说你为什么会留人间吧?” 安德鲁道:“巫门分为蛊、咒、驭、体四宗,赶尸帮就是驭宗的分支。巫门法诀不追求元神的强大,一般只需达到天仙之境满足长生愿望即可。之后,巫者会把元神封进身体的某个部位,也就形成了最脆弱的罩门。天罚的作用只是淬炼身体,以达到抵抗天界罡风的作用,而我们的身体极为霸道,根本不需要。所以我刻意避开天罚,滞留人间。” “这也是上面安排的?” “可以说是。我们巫门驭宗提升力量的方法是得到更强大的驭使物;巫兽。你以前曾见到过的李石的十八颗头颅就是他的巫兽。” “李石也是赶尸帮的人?” “是,李石还是我唯一的徒弟。” “可是我杀了他。” “我知道,你还毁了我送他的与我相伴了二千年的十八颗头骨。但没关系,我得到了你红沙岛上五千具稀有兽骨,我们扯平。” 阮二驴听的目瞪口呆:唯一徒弟的性命就这样给抹去,还好似占了便宜,这是什么逻辑,难道人命也是一件可供驭使的巫兽?但阮二驴没有意气用事,对他施以颜色,而是把这场交易化作他的罪恶记在心里,直到他恶贯满盈,才做了断。 “你是怎么跟上面联系上的?” 安德鲁道:“二千年前我修炼夺命锁魂时,天廷使者降临,送我一本《巫兽传》,我才有了今天的法力,赶尸帮才有今天在人界的地位。” 阮二驴又问道:“天廷使者是不是位看不清面目的神秘女子?” “你怎么知道?”又哂笑道:“是深海域哪位泄露了她老人家的行踪吧?” 阮二驴道:“云龙宗的开山祖师是谁?” 安德鲁道:“据我推测,就是天廷使者本人。” 这个消息还是很有震撼性的。若天廷使者就是王母,渺真岂不是王母弟子。阮二驴想起初到云龙宗时曾见匾额上的题字,当时就觉得眼熟,现在回忆起来确是王母的笔迹。只是还有两个问题:一是王母为何要做这些,二是她后面还有主使吗?安德鲁是不可能回答这两个问题的,他甚至以为自己在为玉皇甚至九圣做事。王母啊,你害人不浅。 阮二驴道:“现在可以说说我们的交易了。” 安德鲁和蔼可亲的笑道:“不是交易,是合作,我们都有好处。”见阮二驴没有搭腔的意思,接着道:“这还得从巫王现世说起。巫门古老相传,巫王出,所有巫者必须归顺,但我们赶尸帮要打破这个传统。巫王已经传书几次,我帮借口推托,若再不归顺恐怕就会有一场恶战了。巫王掌握巫门四宗的秘技,我帮若无大法力断难与她抗衡。” 阮二驴道:“你可以找青青门、云龙宗帮忙。” 安德鲁道:“别提她们。”可能觉得语气有点过生硬,引起阮二驴的反感。又叹口气道:“我帮曾经向上面求援,但得到的回复竟是让我们归顺巫王以作内应。” 阮二驴哈哈大笑,道:“很不错嘛,以你的身手在巫王手下也能混个长老什么的干干。” 安德鲁尴尬地陪笑道:“别取笑了,我是不会归顺巫王的,不管是名义上还是实际上,这是巫者的尊严。” 阮二驴道:“巫门别的宗派都归顺了吗?” 安德鲁道:“西北域另一支驭宗的灰狼已经归顺,崂山咒宗做好了归顺的准备。我帮和苗疆盅宗正在密切关注,要等你我合作的结果出来后再做决定。” 阮二驴道:“云梦大泽那边呢?” 安德鲁道:“他们是体宗,现在只有九风越的妹妹九风小丫还不知躲在云梦大泽的哪个犄角旮旯里。体宗的法诀是巫门其它三宗的基础,但也是最无实战作用的,是巫门四宗中最弱的一支,他们甚至连封存元神都不会,展示不出巫门法诀的独到之处。‘ 阮二驴道:“别贬损他人,体宗现在出了巫王。说说你准备如何获得大法力以抗巫王。“ 安德鲁有点兴奋,很明显,日干舌燥地说了半天,这才是关键。他喝口水道:“丰都鬼城背靠丰都山,古老相传丰都山下镇压着一具残尸残尸法力超绝,虽无法冲破丰都山,却打通发幽冥之径,这才造就了鬼城。” “你不是让我去惹残尸吧?”阮二驴道。 “不是惹,是收服。”安德鲁坚定地道:“只要能掌控残尸,我就可以横扫巫王。” 阮二驴道:“能打通幽冥的残尸,是我能收服的吗?谢谢你,刚才认真回答了我的问题,我爱莫能助。” 安德鲁道:“说真的,我也怀疑,只是.......” “别只是,痛快点说。” 安德鲁正色道:“有次我在丰都山上为抒发胸臆,大声喊出了要收服残尸对抗巫王的愿望。谁知,一位叫玄冥的人听到了,找上我.......” “玄冥!” “你认识就好,就是他让我来找你,说你能收服残尸。” “这个狂想家,还真缠上了我。”阮二驴道:“他敢肯定我会帮你?” 安德鲁道:“他告诉我,你若不愿来,让我说两个字。” “哪两个字?“ “蠃皇”安德鲁吐字清晰,犹如两颗石子投入了阮二驴的心湖。 “他还说什么?” “没了,就两个字。” 阮二驴沉默了,心潮澎湃,这一趟再凶险也要走一遭。彩儿,你在那里吗? 阮二驴不能让自己在安德鲁面前失态,强压对伏彩儿的思念和忧心,冷笑一声道:“蠃皇两个字对我来说的确很重要,但我还要听听你的价码,合适,我才会考虑。” 安德鲁道:“第一,我会让青青门退出东南域,让你的朋友相严称尊。” “关我什么事?” “别在明眼人跟前装傻,从我在摘星袭月门购买的资料显示,这对你很重要。”安德鲁胸有成竹地道。 阮二驴苦笑一声,心里却在抓狂,张大善人若在跟前,会被他狂揍一顿,管他是不是玉皇。 安德鲁微笑着道:“我帮跟摘星袭月门有过多次合作,他们的信息一相很准确。第二,我将为你提供一条关于神农的资料。” “神农?” 安德鲁道:“万年前失踪的人皇神农。” 这是个能打动阮二驴的价码,他正下定决心寻找神农失踪的真相,以破解现在的迷局。不过他不能轻信,几乎无人知道的东西,为何赶尸帮偏偏知道。 阮二驴道:“你要我如何相信你?” 安德鲁道:“神农失踪前出现的最后的地方是东南域天涯海角的小渔村。你可以找当地人问问,肯定能听到关于神农的传说。” 不由得阮二驴不信,他在小渔村亲耳听到叔公的父亲念叨过关于神农的事情。但赶尸帮能知道这点说明他们应该有许多神农的资料,只要一条,岂不太亏。 阮二驴道:“我要赶尸帮禁地全对我开放,包括你们藏书的地方。” 安德鲁没想到阮二驴这么大的口气:“这.......”一时语噎,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未在他考虑的范围。 阮二驴道:“答应,我们继续谈。不答应,你请便,若不走,我就去巫王那戳破你的身份。” “你.......”安德鲁有点愤怒,觉得阮二驴简直是个泼皮无赖,不过很快他反应过来,恢复他那招牌的笑脸,道:“根据摘星袭月门提供的资料,你不是那种人。” “别给我提那群只认钱的混蛋。我现在就去告密。”甩袖而起,脚下生云,就要飞往窗外。 安德鲁一把抓住了他,道:“我答应。” 阮二驴落在地面,笑了,道:“你们公布我与安天下决战,云龙宗青青门都会去人,你们怎么保证我的安全?” 安德鲁道:“青青门不敢造次,袁蟹、秦笑笑皆在我帮的掌控。云龙宗的渺真嘛,我们擒住了唐门器宗的宗主唐明居。” “唐明居?”阮二驴道:“渺真不是跟唐暗楼是......擒唐明居有什么用?” 安德鲁道:“你有所不知。唐暗楼粗鲁,性情耿直,只是渺真的玩物。唐明居是唐暗楼的胞弟,生性阴险狡诈,诡计多端,偏偏也迷上了渺真,为讨得渺真的欢心,连压箱底的本领“鹊儿惊”身法都传给她。试想若是让唐明居当唐暗楼的面承认自己与渺真的关系,暴燥的唐暗楼会做出什么事?他会和唐明居拼命。若是唐门得知渺真一只脚踩唐家两条船又酿出血案,唐门会做出什么事?” 阮二驴道:“你太阴险了。” 安德鲁道:“唐明居极为好色。苗疆有一种贞操盅,在和男子交合时种下。若男子未经盅的主人允许和别的女人上床,男人的那玩意儿会缩起来,唐明居就因为这事在苗疆求解药。我帮已知会苗疆以治疗为名困住他。现在渺真应该接到通知,她要敢对你下手,唐明居就会在唐暗楼跟前叩头认罪。” “好”阮二驴大声喝彩:“对渺真这种女人,就应该用这种大快人心的办法。” 安德鲁趁机道:“你看安天下与你的一战约在什么时候?” 阮二驴道:“十天后吧,我在这儿还有点事要跟巫王说道说道。” 安德鲁道:“那十日后,丰都山主峰见。” 阮二驴道:“慢,你去巫殿给我捎口信,对巫王说,凶魔在巫驿恭候她的大驾。” “这.......”安德鲁脸上写满了不情愿,还有一丝畏惧。 阮二驴道:“就你这胆量,还能挑战巫王?我怕你被她吓死。” 安德鲁道:“我只是觉得我的身份不适合抛头露面。” 阮二驴道:“那还不简单,你改名阮德,就说是我的管家,光明正大,行走人界,省得藏头露尾像个耗子一样。” 安德鲁思考一下道:“这是不错的主意,我可以这个身份在鬼城安排各项事宜。” 阮二驴笑道:“管家对主人可是要言听计从的。” 安德鲁也笑道:“小人阮德随时听候差遣。” “阮德,你也姓阮?”白昭、乌云醒了酒走了过来。 安德鲁道:“我不仅姓阮,现在还是管家。我说黑白家丁,我可是你们顶头上司。” 乌云“呸”了一声,道:“你要再敢说我是家丁,我不管软的硬的统统打碎,揉成粉。” 安德鲁故意道:“我说黑家丁,给我端茶。” 乌云挥起炭球一样的拳头往他脸上打来。 安德鲁一裂嘴,吐出一头西方龙骨,龙骨变得和乌云差不多大小,一口咬掉了他的拳头。 乌云惨叫一声,抱住手腕,蜷缩在地上。 安德鲁道:“你若喊我一声管家大人,我不仅让兽骨还你拳头,还负责给你复原。” 乌云立即跪在地上,叩头如捣蒜,一张嘴几十句管家大人喊了出来。 安德鲁很满意,把拳头还给他道:“快起来,我给你续上。” 乌云接过拳头立即翻脸,道:“老东西,用不着你好心。”把拳头接在腕上,全身的白袍一片流光异彩。拳头接上了,完好如初。 阮二驴几人惊诧不已,都夸为神技。乌云得意起来:“小意思,脑袋掉了,也就是咔嚓一下,长上。” 安德鲁坏笑道:“要不要现场表演一下。” 乌云窜到了白昭身后,连连摆手。 阮二驴道:“阮德,别闹了,快去办事。” 安德鲁答应一声,就往外走。 “慢”阮二驴把他喊回来,道:“你放出的骨骼是一种龙骨,以后不许说是兽骨,贻笑大方。” “龙骨?”安德鲁有点接受不了,毕竟他的认知范围内龙是和这大相径庭的。 阮二驴道:“我的东西,我最清楚。” 安德鲁抱拳躬下身,道:“小的记下了。”又对白昭、乌云道:“两位兄弟,阮德就此别过,西南域见。” 安德鲁出去了。己巳走了过来,道:“他怎么自称阮德?” 阮二驴递给她一个眼色,道:“他现在是我的管家。”己巳不明白中间的曲折,但她只需要理解阮二驴的眼色就行。 阮二驴拉着己巳回客房,从乾坤袋里拿出龙语石,道:“立即联系张大善人。” 己巳往龙语石中输送一些法力,上面的法阵线条清晰闪动。一个声音传来:“凶魔大人,有何吩咐?” 阮二驴道:“请大善人说话。” 不大会功夫,龙语石里传来浑厚和缓的声音:“老弟,找我有什么事?” 阮二驴道:“你个老东西......”大腿要内侧传来刺激的疼痛打断了他的话,替换成“啊”的一声哀嚎。 他抬头看向己巳,己巳正搓着嫩手得意地笑,好似在说,这就是对我父亲不尊重的下场。 阮二驴以头触桌,敲出“砰砰.......”几响。 龙语石里传来张大善人的叹息:“年青人,尊重一下老头子。能不能结束你们的激情再给我通话?” 阮二驴以手抚胸,强迫自己平静,道:“尊敬的张大善人,您别误会,这里跟激情无关,我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张大善人道:“己巳我儿,为何不服侍好凶魔大人?” 己巳道:“父亲,我亲自把那只蚊子抓住了,正准备严厉地惩罚他。”把凝玉链缠绕全身,整一个人全躺在阮二驴的怀里,微闭双眼,一副任君采撷,随意处置的样子。 张大善人道:“凶魔,小女所说可是实话?” 阮二驴道:“十八妹句句实言,请您老放心。” “噢,说说找我什么事吧?” 阮二驴道:“我想向您老请教,若被人出卖,我该怎么做?” 张大善人道:“这分情况,若是我出卖的你,你应该感谢我,把你在深海域捞到的金叶子分一大半给我,算是我的酬资。” 阮二驴刚想骂出:“你个无耻的匹夫。”却发觉己巳的小嘴紧贴在自己的肩上,就等自己骂出口,她就会在上面狠狠地刻下齿印。无奈只有大口呼吸压抑骂人的冲动,道:“尊敬的大善人,我需要张一忍张二忍两人的帮助,能否帮忙把他俩请来?” 张大善人道:“这个这早安排好了,他俩带着十八名星月杀手在和城待命。只要你到,立即随你逆春水而上,奔赴西南域。” 阮二驴发觉一切都在张大善人的掌控之中,恐怕连同这次通话也是他算好的,心里好生憋屈,又不得不佩服他的能力。 阮二驴道:“没事了,多谢大善人思虑周全。” 张大善人道:“你是我认识的年青人当中最有前途的:法力高强,肯干事,还懂礼貌,努力吧,小伙子。”切断了通话。 阮二驴抱起怀里的己巳扔在床上,怒气冲冲。己巳道:“你怎么都行,只要别生气。”忽闪着长长的睫毛,脸颊微红,气息很浓,很重,飘逸幽香。 阮二驴无法抗拒,也无力抗拒,夺门而出,一口气跑到楼下大堂,喊道:“伙计上水。” 伙计屁颠屁颠送来一壶茶,阮二驴一拍桌子道:“我要水,凉水。” “消火还是用冰块合适。”冷冰冰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阮二驴一激灵,这声音他听过,来自一个自称巫王的黄金柜子。他转脸迎向门口,道:“巫王大驾,心生恐惧,见笑,见笑。” 巫王哼了一声,道:“我看不是恐惧,是逞强吧。”一挥手,后面人抬进一坨冰,里面封着锦衣汉子,道:“可是阁下大作?” 阮二驴微笑道:“我也奇怪这事,这位锦衣老兄硬拉我去巫殿接受图腾挑选。你想,图腾是来自亿年前的传说,会在这挑人?所以我怀疑他有疯病,怕搅了巫王您的安宁,才封住他。” 巫王道:“我看是你疯了,竟敢派个糟老头子传话,让我来见你。” 阮二驴道:“我路过洛城是为去香山一脉寻叶老师那里为彩儿取点东西。又想既然来了,总不能不和您打招呼吧,所以就派了我的管家阮德前去给您递个拜贴,哪知这个杂种竟把您给请到这里来,真是罪过。” 这番话是阮二驴预备好的说辞,意在探听寻叶梦叶的下落,正直气头上的巫王没准张口就会露出消息。果不其然,巫王道:“那你不用去香山了,不仅寻叶在我这儿,她的老相好梦叶也来了。” “那好办了。麻烦巫王请出他们俩,我要当面为彩儿索取东西。” 巫王道:“不急,难得深海域吸虹家主肯光临敝城,怎么说我也要尽尽地主之谊。” 阮二驴道:“哪敢劳烦。” 正好被嘈杂惊动,刚到楼梯口的白昭、己巳、乌云听到这话。乌云道:“可以劳烦,这不是晚饭的时候吗?” 巫王道:“不是这位黑兄弟实在。” 乌云道:“过奖,过奖,敢问小娘子怎么称呼?” 阮二驴心里暗叫不好,你个大胆的乌云怎么能这样跟残暴成性的巫王说话,万一巫王发怒,我们难能保全啊。 也许阮二驴过虑了,巫王竟绽开笑颜,像个花季烂漫的小姑娘,道:“奴家以前叫拂云,现在被尊为巫王。” “巫王。”乌云惊吓过度脱口而出,两膝一软咕噜咕噜从梯上滚了下来,直到巫王脚前才停住。 乌云浑身发抖,声音发颤,道:“小的不知巫王大驾,口出狂言,乞巫王饶命。” 巫王蹲下身来,凑近乌云身边小声说:“你很有趣,我特准你叫我拂云。” 乌云恢复常态,起身也蹲下,盯着巫王道:“我叫乌云,你叫拂云,我们嘿嘿.......” 巫王笑得眯起眼睛,手指轻弹,一只小虫从乌云的鼻孔飞了进去。巫王道:“你从今后不叫乌云,改名黑猪”话音未落,乌云变成了一只黑头黑蹄全身雪白的猪。 已经站在阮二驴身后的白昭己巳就要动手,阮二驴阻止了他们,对巫王笑道:“家丁不懂事,触犯您的威严,请您高抬贵手。我解了这位锦衣汉子的冰封,你也解了他的禁制如何?” 巫王道:“你也是个生意经,但我不同意。”一挥手,掌影幻成大爷一般,拍在冰坨上。冰块碎裂,锦衣汉子也被肢解,血染红了冰块,像沁了血的羊脂玉,只是散发着悲伤。 乌云变成的黑猪突然发力,以头撞向巫王高挺的酥胸。巫王怒喝:“找死。”一掌拍下,猪头犹如豆腐一样散了架,洒落的眼珠、脑浆之类全都扑在了白白的猪身上,小飞虫顺着脖颈喷出的血流出,几经挣扎隐入巫王的衣袖间。 白白的猪身流光异彩,光芒大涨,完好如初的乌云笔挺地从光芒里射出,直接闪到阮二驴身后,道:“尊敬的巫王殿下,我以后改名叫黑猪,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 巫王虽法力高强也没见过这种脱盅之法,很是惊奇,却又怕乌云扮猪吃老虎,还有厉害的杀着。正好顺着乌云的话给自己个台阶下,道:“我饶了你这次。” 阮二驴道:“我刚想起有要事急办,就此别过。” 巫王道:“想溜,没好么容易。先让我尽地主之谊,再请出寻叶,让你为彩儿索取东西。” 阮二驴道:“改天再说,我们先走一步。” “慢。”巫王厉喝一声,轻弹手指,两只飞虫钻进了掌柜和伙计的肚里,立即把两人变成了一胖一瘦两头猪。吩咐左右道:“拉出去炖了,款待吸虹家主。”又对阮二驴道:“请坐,酒肉即刻奉上。” 白昭乌云还好,阮二驴和己巳从未吃过人,臆想待会端上的肉,不由得胃里抽搐,大声呕吐起来。 巫王哈哈大笑,道:“除了吸虹家主都给我出去!” 巫王的随从立刻退了出去,白昭和乌云也架着吐得不成样子的己巳跨出了门槛。 巫王转身关上门,坐到阮二驴的跟前,放出水老鼠,把呕吐物全部清理之后,才道:“谈笔交易。” 阮二驴拿过伙计送上的茶,对着壶嘴灌进肚里,道:“说吧,听着呢。” 巫王道:“我不仅可以让你见寻叶梦叶,还可以让你把他们俩带走。” “条件呢?” “第一,让伏彩儿交出洛门宝藏。” “洛门宝藏,我从未听她说过。”阮二驴道:“若真在她那里,不是问题。” 巫王满意地点点头,道:“第二,按这个图去帮我寻找一样东西。”从袖口里拿出一副卷轴递给阮二驴。 阮二驴接过,展开,竟然是描摹伏彩儿身上的造化纹。 见他惊讶地样子,巫王道:“见过?” 阮二驴赶紧摇头,他不能承认,那样会毁了伏彩儿的清白,但那晚的一幕幕挡不住地浮现在他脑海,他拿起水壶又灌了一气,道:“找什么东西?” 巫王道:“画里那株玉色芦苇。” 阮二驴道:“有什么用?” “你无须知道。” 阮二驴决定试探她知道多少造化纹的事,道:“有传言,得造化纹者,可以得到圣人之上的力量,这不会是......” 巫王凝视着阮二驴,道:“你还知道什么?” 阮二驴摇摇头,道:“只有这个传言。” 巫王沉默了一会,起身离开,开门要出去时,丢下句话:“我会留着寻叶梦叶的命等你换回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阮二驴端详着画轴,仿佛看到了伏彩儿曼妙的身躯,思念蔓延,如夏天疯长的藤,爬过时间,溢满回忆的空间。 第二十八章 开花求爱  阮二驴四人来到曾经叫异马城的春水城,繁华更胜往昔,熙攘的大街挤满了各色客商,竟然还有许多青青门的人掺杂其中,只是他们意在赶路,步履匆匆。 阮二驴入住袭月楼,早有张一忍、二忍、甲子迎了上来。 甲子道:“凶魔大人,我们出力帮你搞了那么多黄金,怎么也要给点酬劳。” 阮二驴装作很诧异地道:“我给了张大善人,怎么他没分给你们?真是的,明明给他说,你们五人各有一份的。” 张一忍道:“别挑拨了,她们会相信你吗?” 阮二驴双手一摊,耸耸肩道:“你们人多,我是说不过你们。” 甲子、己巳两姐妹已抱作一团,欢欢喜喜说起了悄悄话。 张一忍带他们到房间坐定,问道:“阮兄,你怎么惹这么大的事情?西南域门派林立,且都实力强劲,多是古老宗门,各种秘法不一而足,凶险之极啊!” 阮二驴道:“你该去问你老爹,多拜他恩赐,才把我逼到这个份上。” 张一忍不明白所以,但听他的口气,不像玩笑,倒是牢骚满腹,知道其中必有许多曲折,转变话题道:“青青门的门主袁蟹昨天来到这里,等着要见你。” “袁蟹,他怎么知道我要到这里。噢,又是你那个老爹卖的消息,他还把我当成赚钱的工具。”阮二驴忿忿不平。 张一忍陪着笑脸,道:“你们爷俩谁跟谁,你要走了十八妹,又利用甲子姐妹盗了那么多的黄金,我看也不比我父亲差。” 阮二驴想想也是,又对张一忍道:“不提你父亲了,安排我见见袁蟹。” 张二忍道:“我去叫他来。”转身出去,不大会,袁蟹跟在他的后面毕恭毕敬地进来。见着阮二驴就抱拳施礼,道:“凶魔大人,青青门袁蟹拜见。” 阮二驴冷笑一声,道:“你还敢来见我?” 袁蟹正色道:“我与大人无冤无仇,又是旧识,何有此问?” “无冤无仇?红沙岛伏击我和相善.......” “那是我父亲所为,既为人子当尊父命,我何错之有?况且我父亲已被你斩杀,也算冤冤相报。”袁蟹不卑不亢,义正言辞,说得阮二驴哑口无言。 阮二驴沉默片刻,又道:“那我红沙岛的五千具骨骼是谁.......” “那是本门供奉秦笑笑所为,我无力阻止。” “你推得一干二净。” 袁蟹道:“本与无关,我何必强出头。异马堂一战,我没参加,云龙宗大战我不在场,我何时与你结冤结仇。” 阮二驴彻底无语,只是满脸怒气,越积越浓。 袁蟹火候把握的很好,道:“凶魔大人请息怒。我此次来是奉赶尸帮安天下帮主之命,向您移交青城。” 阮二驴道:“安天下?你堂堂门主,怎么会听他使唤?” 袁蟹苦笑一声,道:“我哪还是门主。哎,只怪秦笑笑说什么借力打力,这下可好了,没借着力,把自己陪进去了。” 阮二驴听他说的心酸,反而理解了一位纨绔子弟的无奈:父亲被杀,独撑危局又急于报仇。想靠奉献龙骨赢得赶尸帮的协助,却不想反被赶尸帮控制。从堂堂之尊到为奴为仆,只能说恶人还须恶人磨。 阮二驴道:“你们要搬到哪里去?” 袁蟹道:“赶尸帮已经把西南域丈人山中的各小门派、散修请光,并改名青城山,供我青青门存活。” 张一忍道:“闻听丈人山景色奇秀,青翠怡人,与峨眉山齐名,不失是个好去处。” 袁蟹道:“好也罢,坏也罢,都是我的命。凶魔大人,就此别过,您今天就可入住青城。”抱拳告辞,头也不回地踏云而去,阮二驴仿佛看到了他腾云的刹那双肩微抖,竟似落泪了。 白昭道:“蛮可怜的。” 阮二驴也唏嘘不已,道:“他若能痛改前非,潜心修习,说不准能成一代宗师。” 张一忍道:“那要看他能不能尽弃前嫌,心静神虚方能有所成就。” 乌云对阮二驴道:“他刚才是不是让你接收座城?” 阮二驴点点头,道:“是啊,有问题吗?” 乌云犹豫起来,吞吞吐吐地道:“我想......想.......” 白昭道:“别婆婆妈妈的,有屁就放。” 乌云还是没说出来,被白昭一嚷,闭了口,不提了。 阮二驴体会到他的意思,道:“你是不是想要这座城?” 乌云道:“我觉着不是太合适。” 阮二驴大笑起来,道:“合适,合适,但我有两个条件。” 乌云忙道:“只要不让我当你儿子,什么都答应。” 白昭道:“你那黑样,想当儿子也不会有人要。” 乌云连推带搡地把白昭推开,殷切地望着阮二驴。 阮二驴道:“第一,善待青城生灵。” 乌云道:“当然,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对他们不好,他们都跑了,我要座城干什么。第二呢?” “第二,你要加入和教,服从和教指令。” “和教?”乌云有点疑惑,道:“我服从你指挥,不就行了。” 白昭道:“你个猪脑袋,这都不明白。”一指阮二驴道:“他就是和教的头脑之一,笨啊!” 乌云茅塞顿开,急急地道:“我加入和教,听从指挥。” 张一忍道:“阮兄,你是得人得地,我们什么也没捞着。” 阮二驴道:“你可以把这事告诉你父亲,那老家伙能高兴地蹦起来。” 恰巧,己巳甲子并肩携手而来,正听到他的后半句话,不禁竖起眉问道:“你又说谁老家伙呢?” 阮二驴都想抽自己的嘴,早不说晚不说,偏偏等己巳进来才脱口而出,大腿根子仿佛又隐隐作痛,肩头的齿印好象活了过来,缓缓移动。 己巳见他不说话,声音又严厉起来:“是不是又说我......” “不......你别误会。”阮二驴必须解释,再不说清楚,他怕己巳当这么多人的面有什么出格的举动,自己的脸面往哪搁,当下笑笑,道:“我在说阮德,我的管家。” 己巳得意地笑了,眼角还瞟了一眼甲子,似乎在炫耀什么。 张一忍奇怪了,道:“你何时有个管家?” 阮二驴半生不熟地道:“这要多谢张大善人,都是他给我安排的。” 张一忍好似明白了什么,也不追问,转而对甲子道:“你去安排筵席,给吸虹家主和十八妹接风。” 阮二驴阻止了她,道:“我还有事,和白昭要出去一下,你们在这等我,什么时候我回来再出发。” 己巳道:“我也去。” 甲子在旁扭了她的小脸一下,道:“没羞,分开一会都不行。别去,跟姐姐叙叙。” 阮二驴道:“你现在去不合适,以后会有机会的,以后你们都能去。”又对张一忍道:“你们青城有袭月楼吧?” 张一忍点头表示有的。 阮二驴接着道:“你安排他们协助乌云管理青城。” 张一忍道:“我们这些人做这不在行,你给你推荐一位好手。” “哪个?” “你还记得泗城那个叫姬龙的卫兵吗?” “姬龙?”阮二驴仔细想了一下,道:“噢,知道,怎么,你想让他来?” “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那好,你安排吧。” 乌云过来道:“我可不可以给我的城改个名字?” 阮二驴笑道:“当然可以,你准备改成什么?” 乌云道:“改成‘聊城’意为天天有人说话聊天没人寂寞,都幸福。” 白昭插了一句:“娘嘞,你是被人关在海沟里关怕了。” 乌云道:“你管不着。” 众人笑了起来。 白昭化成白狐,阮二驴骑上,辞别众人,奔麒麟寨方向而去。 开花、相善听说阮二驴要去西南域跟安天下决斗,刚赶回来,正跟相严说这事呢。见到了阮二驴,相善往他肩头打了一拳,道:“你个蠢驴,决斗不会选我们这边,跟到他们那里还不要了你的命。” 开花道:“我看你是被哪头母驴勾住了魂吧。” 相善回头斥了他道:“闭嘴,你以为别人都像你,见女人就找不着家门。” 开花反驳:“天地良心,我和你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连女人手都没摸过。” 相善红了脸,道:“说清楚,是你跟着我,不是我们俩一起。” “有区别吗?” “当然有......” 相严喝住了他俩,道:“现在火都烧到眉毛了,你们俩还瞎闹。” 阮二驴道:“没事,这么久不听他们吵闹,还真亲切。” 相善笑了起来,道:“看吧,老娘魅力无穷。” 开花小声道:“看把你美的,他说亲切,也包括我。” “你们俩打住,不经允许不得开口。”相严板着脸,表情严肃,怒气冲冲。 阮二驴故意逼开花道:“我说道长啊,现在怎么穿裤子了?是不是......” “你也给我闭嘴。”相严喝道:“一个闹二个闹,三个还闹。” 白昭插了句:“好象一个没法闹吧。” 相严气得一拍桌子,喝道:“都给我回田螺,让麒麟按教规处置。”甩手往地道走去。 阮二驴几人跟他后面。相善做了个鬼脸;开花伸伸舌头;阮二驴学着相严的样子,手背后面,大步流星。白昭摇摇头叹声气道:“就我一个能说话的,却无话可说。” 相严闻言,哼了一声转过头,阮二驴四人表情严肃,中规中矩,没什么可挑剔的。他又哼了一声,启开地道口的法阵,让阮二驴四人进去之后,重新封上。 进入田螺,相善深吸了一口气,举起胳膊喊道:“终于回家了。” 琏瑰、麒麟等人走了出来,见到他们回来,高兴不已。白昭更是和原麒麟寨的兄弟闹作一团。 相严道:“合道门议事,立刻。”率先走进琏瑰的房间。 阮二驴、开花、麒麟、相善、琏瑰渔贯而入,到了屋里团团坐定。 相严对阮二驴道:“你先说说。” 阮二驴表情严肃起来,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这次事情凶险无比,我决定把我的一切和盘托出。” 其余的人见他说的认真,全凝神倾听。阮二驴从自己被鸿钧选为凤凰童子说起,事无巨细,一一道来,直说到自己把青城送给乌云,并改名聊城止。已经过了一夜,又是东方日出,朝霞满天。 阮二驴讲完之后,大家面面相觑,震惊、不信交替浮现,错愕当场。 相善第一个开口,道:“你来头那么大,要真是王母干的,我们就完了,我们哪是她的对手。” 麒麟道:“我也是五百年前莫名其妙出现,难道我也和九圣失踪有关?” 开花道:“王母那老娘们也太狠了,生灵劫太残忍。” 琏瑰道:“张大善人若真是玉皇,我们还是赶紧跟他联合。” 相严道:“事情头绪太多,我们别讨论了,先说当前的。” 大家都看着他,好似等他起个话头,才好讨论。 相严道:“凭阮二驴的经历,我要大家明白一点,他绝对不能死。也许就像鸿钧所说,他的神识界功法是异数。我想天地异变,也只有靠异数拯救。” 大家都赞成他的话,他扫了大家一眼,继续道:“当务之急,排除阮二驴西南之行的险情。” 开花道:“安德鲁那个混蛋提供的方法我看根本行不行。渺真这么浪荡无耻,万一她拼着和唐暗楼撕破脸也要出手,又该如何?” 琏瑰道:“照我看,唐门也是渺真一伙。渺真完全可以跟唐门掌门唐山行明言他们的风月,且她有上面对阮二驴的格杀令,难保唐山行不会暂放私事,执行命令。” 相善义愤填膺地道:“这群混蛋,依老娘看,我杀过去得了。” 麒麟道:“杀过去,有可能都回不来。” 相善顿时哑了,黑亮的眼眸竟闪出了泪花,却又怕人看见,不敢去擦。泪花滚滚像极了她纷乱的心,从见到阮二驴开始那股由衷的喜悦兴奋全化成担忧、惆怅,是那么难以割舍,仿佛心心相连,少去一个另一个也失去了活的依凭。 琏瑰把她拉进怀里,安慰道:“傻孩子,别担心,我们这么多人总能想出办法。” 伏在琏瑰怀里的相善再也止不住眼泪,哭出声来,好象想到什么,从琏瑰怀里起身,一指阮二驴道:“都怪你,当初非要应龙献宝,现在渺真手持陷仙剑,如虎添翼。” 琏瑰又把她拉进怀里,道:“应龙献宝这件事是对的,否则我们没有安宁,又哪来现在的两万多修真,几千名小孩,人界任何一个门派,也比不上我们的规模。” 相严道:“规模虽大,只是没有百年,也起不了作用。” 阮二驴见气氛太压抑,想轻松一下,道:“依我看,不如也把渺真的丑事公布出来,解解恶气。” 开花道:“说得也是,能看到那骚娘们的窘样,死了也痛快了,让她......” “慢”阮二驴若有所思的打断他道:“我好象想到办法了。” “快说。”大家都望向他。 阮二驴道:“别催,别把办法吓跑了。” 他一句话让众人连忙闭了嘴,大气也不敢出,特别是开花,脸憋得通红,好象还不自知,紧攥着拳头替他就劲。 阮二驴道:“想好了,我们先......” 开花猛出了一口长气,拍拍胸脯道:“要命,差点憋死我。” 阮二驴笑道:“你可不能死,我的办法里你是主角。” “主角。”开花乐了,道:“我就说嘛,本道爷法力无穷,没有我解决不了的事。” 相善破涕为笑,道:“吹吧,吹炸了这田螺,我们都去喂鱼。” 大家哄堂大笑。 相严道:“别扯没用的,听阮二驴说。” 阮二驴没说话,反倒拿起笔写了起来,写完递给开花。 开花看过,骂道:“什么鬼玩意,恶心死了。” 相善抢过来,放在桌上,众人都看,原来是一封以开花口气写给渺真的求爱信,大意是这样的: 心尖尖渺真,欣闻你的床友唐明居身中贞操盅,无力施为,虽有赠“鹊儿惊”大法的情意,但长夜漫漫,孤枕难眠,唐暗楼又粗鲁,必是独自享受,不管女人爽否。我开花温文尔雅,阅女无数,愿替明居兄履行职责,定会让心尖尖你呻吟到天亮。署名是梦里都想摸你的开花。 琏瑰、相善扭过脸,相善道:“死驴头,在外面这段时间学坏了。” 相严道:“阮二驴,这什么意思?” 阮二驴道:“我若让这封信一夜之间遍布人界,你们说唐暗楼会怎么做?” 开花道:“以他的脾气,会质问渺真?” 阮二驴道:“渺真烦心事当头,不会跟他纠缠,而小心眼的唐暗楼定会报复她,若是两人打起来,一个不小心,唐暗楼死了......” 相严道:“计划的很好,若事情不按你的方向发展呢?” 阮二驴道:“所以我为渺真准备了第二道关。” “说说看。”相严道。 阮二驴道:“先把这封信发出去,再说。”麒麟出去喊来了白昭,阮二驴把信交给他道:“把这交给张一忍,告诉他发动摘星袭月门的所有力量让这封信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人界。”白昭接过信,就要走,阮二驴拉住他,又道:“把乌云带到这儿来。”白昭点点头。白昭走后,阮二驴又写了起来。 相善道:“你又给谁写恶心的东西?” 开花道:“你再署我的名,我就自杀。” 阮二驴乐了:“这回你让我署你的名,我还不干呢,价值连城的洛门宝藏跟你这穷道人扯不上关系。” 琏瑰道:“洛门宝藏,你不会是想惹巫王?” 阮二驴面色沉重起来,放下笔,凝住了眉,猛吸一口气,道:“我也是壮着胆子这么做的,在我的印象中,只有巫王才有可能战胜云龙宗的法外化身。” 相严也仿佛明白了他想干什么,也忧虑起来,道:“即使侥幸成功,若事情败露,又当如何收场。” 相善被他们哑迷般的对话搞得一头雾水,也懒得去理解,一把抓过阮二驴写的信,认真看了起来。开花趁机凑了过来,也想瞧个究竟,被她一把推开,道:“离我远点,别让人认为我们关系很好。” 开花灰头土脸地坐回原位,见大家都看他,做了个无奈的表情,道:“没办法,她能主动跟我说话,我已经很满足了。” 相善翻了个白眼给他,自顾去看信,信是以伏彩儿的语气写给渺真的,大意是这样: 几次给你去信你皆不理,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独吞洛门宝藏!昔日我选择云龙山脉藏宝因那是天主之地,而今你非强辞夺理说云龙山脉归你云龙宗。就算归你云龙宗,我不答应给你三分之一作为报酬了吗?这封信将是我给你的最后一封,归还宝藏在你我尽弃前嫌,我的承诺不变,若不还,我将托凶魔将洛门宝藏在你处的信息带给巫王,以换取我师傅的自由。 巫王法力高强,她要是出面,会尽收宝藏,你将颗粒无存。 盼斟酌。 相善看完信,道:“你总不能直愣愣地把这信塞给巫王吧?” 阮二驴道:“你说的很对,我期望乌云完成这个任务。”又对琏瑰道:“安排人把无咎请来。” 麒麟看过信道:“你让乌云假扮无咎去送信,然后故意落入巫王之手?” 开花道:“风险太大,还好你没选我。” 相严道:“不行,有个严重的漏洞!” 阮二驴激灵一下,看着相严,充满恐惧和期待,道:“什么漏洞?” 相严整理了一下思路,道:“按巫王的个性多半会杀了乌云。” “乌云可以复活啊!” “漏洞就在这儿,巫王亲眼见过乌云复活,难道不会识破他的假扮无咎的把戏?”相严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像锤子一样在阮二驴心头一下一下的敲击,一下比一下重,直到把他敲坐在椅子上,茫然无助。 开花看完了信,道:“我去办这件事蛮合适,伏彩儿是我师侄,落难投靠我,我出面给渺真交涉,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不行。”阮二驴断然拒绝。又道:“你没有保命的密技,有去无回。” 开花笑笑,道:“谁说我没有,我去一定让巫王对渺真动手,不是保了你的命。” 阮二驴苦笑,道:“拿你的命换我的命,于心何忍。”相善过来拍下开花的肩膀,道:“这才是我认识的开花,但我不让你死。” 开花乐了,道:“原来你喜欢我假扮悲情英雄的样子,早说嘛,害得我缠了你这么长时间,不见效果。” “你......”相善气得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再也不理他,却忍不住瞟向阮二驴看有什么反应。阮二驴苦丧着脸,写满落魄。相善又不忍心,但也不能让开花替他冒险,一时心乱如麻,迷失自我:这就是情吗?我的心到底系在谁的身上? 相严道:“开花道长,你锄强扶弱,仗义出头的性格我们十分佩服,但这不是拿一命换一命的时候,我们应该帮忙想着弥补这漏洞。” 琏瑰道:“是不是可以让开花师叔和乌云两人共同演戏。” “共同演戏?”众人来了精神,催促她说得详细点。 琏瑰道:“让乌云扮无咎去送信,师叔则按着上封信的内容前往云龙宗求爱。两人在洛城不期而遇,互相指责。乌云骂师叔不站稳立场,去找师侄的敌人;师叔骂乌云离间自己和师侄的关系,夺走去和渺真谈洛门宝藏的机会。两人言语不和,打了起来,信落在巫门手里,交到巫王的案前。” 相严一拍桌子,赞道:“好主意,把两封信联在了一起,大大提高了可信度,我敢说,此计必成。” 阮二驴一扫满脸的阴霾,笑了起来,道:“我说人多力量大嘛,开花老兄,办完这事,我该怎么谢你?” 开花道:“随我提什么?” “当然,我力所能及就行。”阮二驴道。 开花嗫嗫好大一会,壮了壮胆道:“我让你远离相善,永远别在理她。” 相严蹭地站起来,恶虎一样扑到开花身上,掐住了他的脖子,咬牙切齿地道:“我忍了你好久了,你不知羞耻的东西,叔叔勾引侄女。” 麒麟费了好大劲拉开了两人,开花被掐得只能喘半气,但他不等气息匀称了,指着阮二驴就嚷道:“他近万岁了,岂不是八辈祖宗勾引孙女。” 相善一拍桌子,喝道:“都给我住嘴,老娘还没说要嫁呢,你们吵什么?” 恰这时,白昭、乌云、无咎一起进来。白昭道:“三公主,谁惹你了,我替你出气。” 屋内的人一起冲他喊:“闭嘴,还嫌不乱?” 白昭扇了自己一嘴巴,道:“看我这张破嘴,不会赶时候。” 阮二驴道:“和王,你来给他们布署吧,我去袭月楼谈到西南域之后的安排。”又对乌云道:“作为和教的下属城主,要绝对执行和王的命令。” 乌云道:“放心吧,绝不像这只骚狐狸这样多嘴。” 白昭郁闷的直翻眼,今天什么日子,倒霉的事一桩接一桩。阮二驴拉着他离开,他回头冲麒麟喊道:“大哥,《玉鼎妖典》的修习密点我写下了放在你的床上,别忘了看。”麒麟冲他会心一笑,说不尽的感激。 阮二驴、白昭回到春水城袭月楼,张一忍道:“你这两天干什么呢?哪搞那么恶心的信?还有我父亲问他托你的事怎么样了?” 阮二驴道:“告诉大善人,现在都忙着西南域的事,他托的事看样要在回来之后了。你去把这趟去西南域的人召集过来,我安排点事。” 张一忍答应一声出去了,阮二驴坐在椅子上,忐忑不安。 从云龙宗一战中缓过气的渺真心情糟透了,先是上面再三催促除掉阮二驴,她一筹莫展。前天接到安天下与阮二驴决斗的信息曾让她一度兴奋,琢磨着这是对阮二驴下手的好机会。可昨天苗疆那些养虫的杂碎竟然以公布唐明居和她的关系要胁她不准对阮二驴动手。 唐明居是她很喜欢的男人,温柔会哄人开心,特别是床上的功夫,不让你从头发丝爽到脚指甲他决不歇息。她很矛盾,她怕真对阮二驴下手害得唐明居惨死,那不是割了自己的心尖吗?向唐门通报?绝对不成,自己和唐明居什么关系值得苗疆以此威胁?若被唐暗楼知道自己和唐明居暗渡云雨共赴巫山,还不要了他的蠢命。 想起唐暗楼,渺真就骂自己眼瞎,当初怎么会和他这个憨大个好上,这不昨晚自己正在兴头上,他交货了。你说这个不上不下,空空落落,还让人活吗?她又埋怨起唐明居,我渺真姿色天下无双,女人的器具犹如二八处子,功夫赛久年名妓,你找的哪门子的小姑娘,被人下贞操盅,活该! 渺真像个怨妇,满肚的心事,却又无法讲出来,犹犹豫豫,瞻前顾后,不知不觉间两腿又湿了。唉,没有唐明居的日子味同嚼蜡。 门下弟子的一份密报把她彻底打懵了——开花的求爱信到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自己与唐明居的关系天下皆知。渺真不在乎名声,关键是怎么向唐暗楼交待,即使哄好这个蠢货,又怎么向唐山行解释。 唐山行一向反对唐暗楼跟自己来往,暗地里骂自己是克夫的寡妇。 索性,出手干掉阮二驴再应对这些事。她提笔要写一封信给唐山行:言明先完成上面的任务,再解决私事。 唐山行能分清轻重,渺真心里鼓励自己。刚要动笔,唐暗楼推门进来,看脸色象刚刚爹死娘嫁人。 渺真知道他的来意,也知道对待他的最好手段是温柔、撒娇。把脸笑成一朵花,道:“昨晚才兴奋过,又想了?” 往常这时候唐暗楼会扑上来抱头猛啃,今天也扑上来了,只是出其不意地扇了她一巴掌,五个指头印,像五根烧红的铁棍烙在脸上渺真想出手杀了他,但她知道杀人解决不了问题还会带来无尽的麻烦,放低身段,压下怒火,道:“你........你怎么忍心打我?” 唐暗楼道:“开花说的是真的?” 渺真瘪了瘪嘴,眼泪像小溪一样流了下来:“你也欺负我。” “别哭”唐暗楼吼道:“我怀疑不止一天了,你的身法,我见过,我一直劝自己那不是‘鹊儿惊’,但现在被人戳破了,我还怎么劝自己........”他声音渐低,竟哽咽起来。 “没用的男人”渺真心里骂道,嘴上却说:“不是这样的........” “不是什么?你个浪荡的贱货!”唐暗楼又吼道:“你让我怎么在修真界混?” 渺真明白,跟这个蠢货纠缠没完没了,还是用自己的身体先安抚他,当务之急是联系唐山行对付阮二驴。 渺真紧紧抱住唐暗楼,亲吻他的脖颈耳垂,解开他的腰带,轻柔抚摸他的玩意。 唐暗楼一把抱起她放在桌上,三下五除二把她剥得精光,没有任何前戏,直接进入,毫无停顿,立即抽插,仿佛是把仇人放在砧板上,举刀猛剁。 渺真简直要对他另眼相看,心里道:“你要一直这样勇猛,我又何须勾上唐明居。”微闭双眼,用心享受,久违的飘飘欲仙很快到来。 她的尖叫,下体的收缩,身体绷直又放松并没有阻止唐暗楼剧烈的冲撞,像疯了一样。 渺真随他发狂,脑子里琢磨着该如何措辞,才能让唐山行接受自己的提议。可下体的酥麻又冲了上来,瞬间让大脑一片空白,一波接一波的快感,让每个毛孔都张开了,如春日的微风、夏的凉爽、秋的金黄、冬的暖阳。 唐暗楼一声低吼,进入的很深,仿佛到了渺真的心尖,又放出欢乐的精灵在她心尖游戏,她失去了知觉。 渺真醒来时发觉自己赤身裸体平躺在书桌上,早没了唐暗楼的踪影,桌上大片的湿濡散发着情欲的香味,让她心头一阵欣喜,久违的感觉,酷暑的甘霖。 她先清理桌子上自己与唐暗楼的混合物,总不能让唐山行闻着儿子的味道读信吧。 渺真提笔欲写,唐暗楼带来的愉悦又让她遐思飞扬:“男人就是好对付,满足他的玩意,他就听你的。” 唐暗楼并没有渺真想得那么简单,他要报复,他要让渺真付出沉重的代价,才能洗刷耻辱,才能在修真界像个男人一样活着。 他是个没有多少心眼的男人,报复的方法也很简单:既然你渺真给我戴绿帽子,就该让你的女儿丁灵君补偿我。他偷偷地在丁灵君的茶水中下了“佛心动”魅毒。 渺真写完信,派人送出去,带着心理和生理的满足悄然入定。 唐暗楼久居云龙宗,凭他和渺真的关系,谁也不敢干涉他的自由,他顺利潜入丁灵君的房间。 “佛心动”可以让人心智模糊,迷恋男女之事,不服解药,糜烂致死。丁灵君属于抵抗能力差的那种女人,全身的衣服被自己扯烂,胸口的双峰被自己揉得通红,两腿间一片泥泞,嘴里唧唧歪歪,口水像银线直拖到床上。 唐暗楼也不客气,往床前一站,丁灵君象闻到屎味的狗一样缠了上来,但她毕竟未经人事,心里一万个想,却不知如何发泄。 唐暗楼把自己剥光,扶着玩意进入丁灵君的体内。 丁灵君痛得娇呼一声,稍微有点清醒。唐暗楼连连耸动,情欲立即淹没了她。 唐暗楼往床上一躺,任她活动。药力催动丁灵君仿似被蒙了眼推磨的驴,不停不歇。 唐暗楼哪受得了,这样下去,一夜自己能把命赔上,他要另寻东西代替自己。他搂抱着不停抖动的丁灵君来到桌边,一手拿起茶壶一手把她扔到床上。 丁灵君从床上爬起,不知疲倦,没有羞耻,又凑了上来,唐暗楼趁她两腿张开之际,把茶壶嘴捅了进去。她舒爽地呻吟一声,猛烈地动作。 唐暗楼穿上衣服,心满意足地回屋:明天,渺真,我让你看看你女儿的淫行。 一大早,丁灵君的侍女把渺真吵醒,听了侍女的汇报,她大吃一惊,急急忙忙赶到丁灵君的屋中。 丁灵君已经奄奄一息,被蹂躏碎裂的茶壶把她两腿间割得血肉模糊,她还偶尔挺动下体,似在寻找硬挺之物的刺激。 刚刚赶来的唐暗楼哈哈大笑,道:“渺真,真是报应不爽啊,你让我无法做人,你女儿也让你颜面尽失。” 闻迅而来的云龙宗弟子纷纷掩目,无法想像的,地狱般的场景让人不寒而栗。 渺真手指微动,陷仙剑已架在唐暗楼脖子上,怒道:“我杀了你。” 唐暗楼一点不害怕,狂笑道:“杀了我,谁给你的女儿解“佛心动”的毒,我父亲吗?忘了告诉你,我兄弟唐明居他可不会解此毒。” “你?”渺真心疼地快晕了过去,他说的没错,杀了唐暗楼,唐山行不跟自己拼命才怪,哪还会帮忙解毒。 无助的渺真收了陷仙剑,一把抱住丁灵君,泪如雨下,这是真哭,毕竟母女连心。 但渺真就是渺真,很快明白眼泪是女人无能的代言,自己伤心只会乐坏狼心狗肺的唐暗楼。 她打晕丁灵君,抹干眼泪,对唐暗楼道:“你要愿意,我把女儿许给你。” 唐暗楼没想到她会来这招,一时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对。 渺真冷笑一声,道:“怎么,我如花似玉的女儿配不上你?” “不是,我只是........”唐暗楼结巴起来,道:“那你........” 渺真又是一声冷笑,道:“我背着你和你胞兄唐明居偷情,你也可以背着我女儿和我偷情。” 唐暗楼咽了口水,突然发觉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男人,娶个媳妇,赚个让人欲仙欲死的丈母娘。 渺真道:“我现在就写婚书。”拿起纸笔,三言两语写完,咬破手指,摁个血印,交给唐暗楼道:“带着你的媳妇回唐门吧。” 唐暗楼接过婚书,反复看了几遍,才敢相信这是真的,抽出床单把丁灵君裹个严实,背在背上在胸前打个结,大步流星走到院中踏云而去。 渺真跌坐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地落下,她到现在才明白啥叫寡妇难做,死鬼丈夫若在,自己会去招惹男人吗?不过,她立即给自己打了个问号,她相信自己会,一定会,那美妙的时刻总让人流连忘返,想了还想........ 云龙宗众弟子亲眼目睹事情的全部经过,一个个胆颤心惊,而身在其中的相容最是后悔:出卖了父亲、妹妹,出卖了异马堂,她得到了什么?没有想像的叱咤风云,没有前呼后拥万人仰目。跟这些魔鬼一样的人混在一起,她夜夜难眠,孤身冷衾,夜色如水。却不能把她带回从前的岁月,她恨自己。 阮二驴很快从摘星袭月门得知云龙宗发生的一切,他坐在那儿久久不语,比算计,自己与渺真差得太多,要是彩儿在,或许可以略胜一筹。 阮二驴看了两边站立的身着家丁服装的张一忍、张二忍、己巳和星月杀手们,沉沉地道:“记住我的话,遇到危险,你们先逃,保命要紧。张二忍你带九名男杀手即刻启程赶往丰都山鬼城暗中布防。己巳你带九名女杀手明天启程到鬼城与阮德接洽。我、张一忍、白昭后天出发。” 白昭道:“不等巫王那边的消息了吗?” 阮二驴道:“不等了,巫王心计更胜渺真,我们哪有得逞的机会。” 白昭道:“要不要通知相严加派人手?” 阮二驴道:“我此去多半是为彩儿,不能拖累和教。” 己巳道:“别那么低落,我相信你。” 阮二驴笑了起来,道:“是啊,我有这种心怀畏惧的情绪已是未战先败。一忍,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排除恐惧?” 张一忍道:“我的方法是找个女人疯一场,告诉自己死了也值了。” “低级趣味。”阮二驴道:“白昭,你呢?” 白昭道:“你要是死了是蛮亏的,我也建议你找个女人疯一晚。” 阮二驴摇摇头,叹口气,仿似很为他们悲哀的样子,出门而去,己巳立即尾随。 乌云化成的无咎和开花先后进了洛城,住进巫驿。无咎是洛城的大人物,他的到来立即惊动了巫王。开花头戴红花太过招眼,巫王派人盯住。 他俩不敢在洛城过多停留,一进巫驿就对上了。先是此上争吵,后又撕打,无咎的信就这个时候掉在地上,被新来的伙计拾到。 开花使出三元转轮,几乎把巫驿的大堂拆了,巫门的人蜂拥赶来,两人先后逃出城,都往云龙宗方向而去。 信交到了巫王手上,巫王只是瞟了一眼,道:“假的,我认识彩儿的笔迹。” 阮二驴要是听到这话肯定撞墙而死,这么明显的漏洞竟然商量了半天,无人发觉。 还好,巫王身边的侍女道:“殿下糊涂了,她和渺真又不是朋友这种信肯定是讨论之后专门有人执笔。” 巫王拿起信,反复看了几遍,道:“你说的是那么回事,只是这内容........” 巫王沉默了许久,道:“不管真假,我都不能错过,洛门宝藏至关重要,是该拜访这个渺真的时候了。” 渺真敢肯定有人算计自己,先是奸情被揭,女儿遭难,这又来个和尚口口声声要讨洛门宝藏。虽然她和洛门同为上面效力,但压根就没听说过宝藏这回事。 还好,和尚胆怯,一打就跑。可那头戴红花的花心道长又来了,竟然张口就问这几夜睡的可好,还吹嘘自己床上功夫了得。 渺真哪有闲情跟他胡扯,上来就是云龙九现。 开花也不是吃素的,转天轮地人剑合一硬对硬地撞上。 渺真连退三步,开花倒退一丈有余,强弱立判。开花驾云就走,还丢下话:“这么凶,活该一辈子没男人要。” 第二十九章 幽冥囚徒  己巳跟着阮二驴来到院中。 阮二驴道:“回去吧,我一个人静静。”闪入神识界,心思动,落在春水底田螺内争峰湖旁。 己巳回到屋内。白昭道:“他是个君子。” 张一忍道:“我看是懦夫,送上门的女人都不敢要。” 己巳道:“我也很矛盾,他要真上了我,我或许就不会如此迷恋他。”顿了顿又道:“不说了,我要准备明天出发的事了。” 争峰湖微波粼粼,荷叶田田,鱼戏蛙鸣,一派生机。阮二驴静下心,想感受伏彩儿的气息,但一无所获。 “彩儿,你真去了幽冥?”阮二驴不停地在心底追问,谁又能告诉他答案。 渺真启程赶赴西南域唐门,还没出山门,巫王到了。 渺真道:“道友急匆匆闯我云龙宗,所为何事?” 巫王道:“你就是这里的宗主渺真?” “是,请问您是......” “洛城巫王。” 渺真的肺的都快气炸了,到底怎么了,巫王也来了,但埋怨归埋怨,她丝毫不敢怠慢,传说中巫王的实力不是她所能比肩的。 渺真强迫自己笑出来,而且尽可能真诚,道:“不知巫王大驾,冒昧,请大殿稍坐,容我端茶赔罪。” 巫王道:“看你的装束,是要出门?” 渺真对巫王和阮二驴的过节心知肚明,听她有此一问,也不隐瞒,道:“凶魔将在丰都山与安天下决斗,我要联合唐门趁机铲除他。” 巫王寒着脸道:“你够无耻。” 渺真把脸笑成三月桃花,又美又艳,谄媚地道:“像我这样的小人物,既无巫王您这样的实力,又无大人物做靠山,不无耻点,实在无法生存。” 巫王瞟了她一眼,漂漾着鄙视,道:“交出洛门宝藏,你我各不相干。” “洛门宝藏?”渺真头大了:“又是洛门宝藏,巫王您有所不知,有个和尚来过,也要洛门宝藏,被我赶跑,我实在不知什么洛门宝藏。” 巫王干笑两声,像即将捕食的夜枭那样锐利、冷酷,道:“渺真,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伏彩儿用了几百年的时间榨空了洛门,她把这笔宝藏存放云龙山脉,被你占有......” “没有,绝对没有此事。”渺真急促地解释:“我只是在和尚那里才第一次听说洛门宝藏这四个字,更别提占有这回事了。” 巫王道:“你是不是要我动手,才肯说实话。” 渺真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的威压,是那种让人不敢仰目的气息,是强者的尊严,王者的霸气。渺真道:“天地良心,我若有半点谎话,让我形神俱灭。” 巫王重重哼了一声,道:“凭你淫荡无耻的性格,狡诈绝情的行为,还敢说天地良心,你不怕污了三界浩然正气。” 渺真心道:“这些词用你自己身上更合适吧,我渺真和你相比简直是淫窝里的贞妇,无情堆里的情种。”但嘴上却是更加谦卑小心,道:“巫王教训的是,我以后绝不提天地良心。” 巫王道:“别废话,交出宝藏。” 渺真心念疾转:解释,她是不会信的,自己又要赶着去唐门,不能耽搁太久,必须尽快脱身。暗暗下定决心,道:“巫王,您认定的事,我不敢狡辩,但我实在拿不出洛门宝藏,我有个折衷的办法,你看怎样?” 巫王不说话,渺真接着道:“我云龙宗现有万两黄金,全部交给您。什么时候您查明了洛门宝藏的真相,还与不还,凭您斟酌。” “噢”巫王也觉着事情蹊跷,看渺真的表现不像在撒谎,自己若继续强追下去,她发动法外化身,输赢还在两可之间。想到这些,巫王道:“姑且信你一次,万两黄金在哪?” 渺真偷偷吁了一口气,道:“在我禅房底下,是我师尊五百年前历劫登天之际,留给我的。我立即派人给您送到洛城。” “不用,我自己带走。”巫王道。 渺真带着巫王进了禅房,掀开床板,金灿灿的元宝整齐地码在里面。 巫王哈哈大笑,道:“这批黄金就作为向洛城派驻巫师的费用,等我巫门大盛,渺真,我给你记一大功。” 渺真心里在滴血,但她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暗暗骂道“你拿吧,等上面来了强者,我让你连肉带汤全部吐出来。”可嘴上却说:“能得到巫王庇佑,渺真荣幸。” 巫王一阵狂笑,变身成黄金柜子,柜门打开,金元宝像乳燕归巢一般涌入。 到了要出发的时间,阮二驴回到春水城袭月楼,满满一屋子的人正焦急地等待。除了张一忍、白昭、乌云,和教全道门的人一个也不缺。 阮二驴道:“不用吧,这么隆重的送行,是不是巴不得我死在西南域。” 没人有心情跟他开玩笑,相严道:“你的两计均被渺真化解,不,是利用,她现在已到唐门,受到了唐山行的隆重接待。” 阮二驴笑笑道:“我早已料到,玩心眼,我不是她的对手。” 张一忍道:“我跟和教几位当家的,还有我父亲商量过,我们的意思是你不能去。” “笑话。”阮二驴轻松地道:“我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吗?” 相善嚷道:“你是为伏彩儿才去的吧?我知道你们感情深,但你不觉得奇怪吗?她明明时入了争峰大阵,怎么会到了幽冥?我看是幽冥哪个混蛋设计骗你的。” 阮二驴收起笑意,道:“我在争峰湖旁坐了一天两夜,根本感觉不到伏彩儿存在。以前不是这样,以前那种心心相通的意境就仿佛她在身边。所以我敢肯定彩儿离开了争峰湖。” “那也不能说她就在幽冥。”相善又嚷起来。 相严道:“你若坚决要去,我们陪着,相处一场,落个同死,也不枉今生。” 阮二驴又笑了,对相严道:“不需要这么悲壮吧。” 开花道:“我们是很认真的,别嬉皮笑脸的,你......你不会受刺激,神经不正常了吧?” “去!”阮二驴道:“闭上你的乌鸦嘴,我很清醒。”他环顾一眼众人,露出个不可捉摸的微笑,道:“我还想跟渺真再玩一把。” “且。”相善嗤之以鼻,道:“不是我打击你,你和她不在一个层级,懂吗?她能出卖女儿你能吗?连个伏彩儿都放不下,你凭什么跟她玩?”话很尖锐,但句句属实。 阮二驴攥紧了着拳头,紧咬牙齿,连累的脸都跟着变形了。 琏瑰道:“相善的话虽然太直接,却是丝丝扣。” 阮二驴一拳打在桌子上,“砰”地一声震翻了桌子上的茶杯,茶水洒了一地。 相善道:“想怎么玩,快说,别在那瞎便劲。” 阮二驴松下劲来,微闭了双眼,慢慢舒口气,道:“我要玩暗渡陈仓。” “暗渡陈仓?”相严道:“说仔细点。” 阮二驴道:“我准备让乌云变成我的模样进驻鬼城。” “那你呢?”乌云道。 “我直接去丰都山。”阮二驴道:“现在离决斗还有五天时间,我想足够我在丰都山查清状况。” “那我岂不是太危险了。”乌云有点忿忿不平:“我就是那靶子,一个不小心会被插成刺猬。” 白昭道:“别叫屈,我们俩换换,你变成狐狸,我来当靶子。” 乌云道:“想得美,想骑我头上,没门。我要到鬼城去好好折磨那个叫阮德的混蛋,嘿......” 相善看着乌云小人得志的模样问阮二驴道:“你在哪里找的黑炭头?怎么看都跟开花一个德性。” 乌云立即反了她一句:“瞎说什么呢,小姑娘,别侮辱我。我一身阳刚之气,哪是那个戴花的色道士能比的。” 开花一反常态,没加入戏谑,反倒严肃起来,道:“这么严肃隆重的送别,非被你们搞成大杂烩,鄙视你们。”却引来哄堂大笑。开花气愤地连连摇头叹息。 相严道:“不管是在鬼城的乌云等人,还是丰都山的阮二驴,要坚定一个原则,有危险立即跑,明白吗?” 乌云神色庄重,抱拳躬腰,道:“属下聊城地主乌云,谨尊和王令。” 白昭道:“官迷。” 乌云哼了一声,把脸昂得高高的,仿佛在说:“咋了,我是城主。” 阮二驴对张一忍道:“你也别去了,在这帮忙联系你父亲,讨论合并的事。” “合并?”张一忍很奇怪,道:“谁跟谁合并?” 相严接过话头,道:“问问你父亲就知道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一头雾水的张一忍皱起眉头,道:“这个老东西,这么重要的事也不跟我商量。” 阮二驴笑了起来,道:“你也觉着那个老东西可恶了吧。” 张一忍无奈地点点头:“我立即跟他联系。”转身出去了。 阮二驴拿出乾坤袋,自己跳进去,对乌云道:“走到丰都山上空,把这口袋摞下去就行。” 乌云双手搓脸,一片光华,变作阮二驴的模样,把乾坤袋揣进怀里,拍拍白昭的肩膀,道:“骚狐狸出发。” 白昭幻成狐狸,乌云骑上。白昭踱出门外起在半空,乌云对下面的人喊了一嗓子:“相善妹子,等哥哥回来,不准跟带花的色道士勾勾搭搭。” 相善直不愣通地跟着就回道:“你放心,我决不再理他。”目光痴迷欣喜。所有人都盯住她。 好久,她才明白被乌云耍了,一跺脚,骂道:“死黑炭,回来老娘剥了你。” 乌云哈哈大笑,得意至极,一催白昭,白昭展动穿云诀,消失在云头,只留下云团上一个圆圆的洞,慢慢扁下去,最终变成一张大笑的口。 开花道:“我的路太艰难辛苦了。“语调悠长,仿佛要把心中的不快舒散掉。 相善一脚踹在他腿上,喝道:“在我眼前消失。” 开花的人影一溜烟的不见了,快得像阵风。 相严、琏瑰、麒麟相视而笑,但笑意却掩饰不住对此行的担心。琏瑰道:“别想了,做好我们的事。” 乌云、白昭顺春水而上,丰都山就在春水边上,山势与春水垂直,好似一条奔跑的大龙被春水阻住脚步。山不是很高,树木荫郁;上空黑云磅礴,遮天蔽日,周围阴风阵阵,寒意袭心;磷火偶尔冒出,瞬间消失,犹如窥视的鬼眼,让人毛骨悚然,直打冷颤。 鬼城在丰都山的西麓,穿过黑云层才能到达。白昭一头扎进黑云,乌云顺势把怀里的乾坤袋丢下。 乾坤袋犹如一片雪花,在阴风中肆意飘摇翻滚,悄无声息地坠入密林。 阮二驴从乾坤袋爬出,仿佛进入幽冥一片凄黑,处处鬼鸣。他从乾坤袋里拿出夜明珠,照亮了四周,但光晕范围还不如在大王岭海沟来得大,浓浓的黑雾死死地团住光亮;夜明珠像一条进了篓子的鱼,苦苦挣扎,却无能为力。 阮二驴一旋素扇,布了个灰雾旋涡,自己站在旋涡的中心,滔天的黑雾涨潮般地涌进旋涡里,夜明珠趁势扩大了照耀范围,他才得以审视丰都山的容颜。 山上怪石嶙峋,色泽漆黑,墨染了一般,形状各异,如走兽、飞禽、鬼怪,甚至人形,不一而足。石上多罅隙,阴风过后,鸣声凄厉,如鬼诉、狼嚎;;隙中渗出黑雾如秀发般飘逸,又如烟尘般散去,袅袅不断。怪石根部一种粗壮如龙的奇树虬曲形冲出,射向天空,叶大如扇,厚如熊掌,浓郁欲滴,在阴风中丝毫不动,就像用石雕成的一般。大树遍布整个山头,像丰都山的天然路障,阻碍了徒步攀援。 阮二驴摆动天梯草,离地一尺来高,在大树怪石中间穿行,缓慢移向山顶。 “收起夜明珠。”冷酷被故意压抑地很低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吓得他一个激灵,转身道:“玄冥,你不会出来好好说话。” “收起夜明珠,小声点。”玄冥的声音凭空传来,很小心谨慎。 阮二驴把夜明珠收进乾坤袋,道:“现个影来,这样说话很别扭。” 玄冥道:“哪这么多废话,你身上旋着灰雾,周遭被你清空,我用什么现形。” 阮二驴笑道:“忘记了,你是幽冥的囚徒,处身不自己啊。” “别废话。”玄冥急急地道:“山顶荧光湖旁,有赶尸帮的鬼王和骷髅王守着,干掉他们,我接你进幽冥。” 阮二驴道:“一起去,我可不想一打俩。”但已无回音,显然玄冥又回到了他的囚室。 阮二驴只得继续前行,没有夜明珠的帮助,他处处碰壁,速度又慢了很多。 丰都山顶是一处很大的平地,一侧有一塘方圆十几丈的石坑,坑内布满了星星点点的光亮,时而各自分开,时而凝聚成团,时而又如绚丽的烟花,瞬间灿烂,拉出一条优美的弧线。石坑旁有一张四平八稳的雕花红漆木床,上罩洁白纱帐。雕花是盛开的牡丹,热情地怒放;纱帐如春夜的雨丝,在坑内荧光的闪烁下,随风轻漾,柔柔地微摆如情人私语徜徉。 木床当中放了一张明黄色的茶桌,好似夕阳最后一瞥的云霞,兀自阻碍夜幕的拉下。茶桌上摆放着鲜果、琼浆,左侧卧着一位只穿水红亵衣的女子,面如桃花,眼波流荡,轻啜着小酒,归拢着头发,对着右侧的俊美男子痴痴浪花。 男子裸着上身,长发披肩,星眉朗目,唇红齿白,健硕的肌肉像伏在大地上的山包,不是失踪好久的欢喜和尚是谁。 这里应该就是玄冥口中的荧光湖了,遇到故人的阮二驴忘记了玄冥的警告,兴奋地喊道:“欢喜,你怎么在这?” 欢喜抬眼瞧向面前白衣白扇笑脸可亲的阮二驴,“蹭”地从床上站起,一指他喝道:“凶魔,冤家路窄啊,今天我李石要一雪前耻。” “李石。”阮二驴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怪不得安德鲁对李石被杀之事轻描淡写,原来欢喜被李石的意识控制,重回了赶尸帮。 左侧的女子也摆着俏臀,扭着蛇腰站了起来,葱葱玉指划过欢喜的胸肌魅笑道:“骷髅王,不要冲动,大供奉安德鲁可是要他有用。” 欢喜道:“约在五天之后,他提前到来,无丝毫诚意,肯定另有所谋,不杀也要擒下交约我师父。” 女子的玉手成拂云状从欢喜的腹肌划到两腿之间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又缠上了欢喜的腰际,道:“只要他不死,我鬼王让你泄够私愤。” 阮二驴道:“当我不存在!” 欢喜冷哼一声,面露嘲弄的神色,举起右手像要把什么东西抛向天空,被鬼王一把挡住,娇笑道:“傻瓜,发什么信号,大供奉来了,你还能泄私愤吗?” 欢喜缩回右手,左手顺势在鬼王翘起的臀尖猛抓了一把。鬼王乐得酥胸乱颤如跑动的白兔,点了欢喜的额头一下,用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道:“坏样,人家用心帮你,还占人家便宜。” 阮二驴道:“打情骂俏赶紧回家,这里风大。” 鬼王终于把目光从欢喜脸上移到阮二驴这边,眼里泛起诡异如蛇的阴影,凌厉冰冷,是一种慑人心魄的恐惧,阮二驴打了一个冷颤。鬼王凄厉地尖叫,就像被拦腰砸断的狗吠一样,十指成爪状前伸,指尖渗出十点血滴,血滴迎风长大,幻成人形。血人全身流淌着鲜血,周而复始,生生不息,雪白的獠牙长出蜃外,挂着鲜血,盈盈欲滴,却总不落下。 阮二驴头皮发麻,咬紧牙齿,驱散心里的怯懦,攥紧手里的素扇,不由掌心冷汗涔涔。 十个血人行动如风,扑向他上中下三盘。他僵硬的手腕挥动,把旋字诀引来的旋涡扩至一丈范围,阻碍血人攻到他的身体。 血人不敢触碰旋转的灰雾,一沾即损,虽然流动的血液还能补充,但总是一阵消耗。 鬼王桀桀怪笑如叫春的猫:“有两下子,怪不得能让我的心肝吃亏。”又看向欢喜道:“心肝,等着,我给你出气。”声音已变成清脆甜蜜又温柔。 阮二驴仰天狂笑,道:“别光出大气,来点真本事。” 鬼王右手食指轻弹,一滴黄豆大的血珠,划着抛物线悬在阮二驴的头顶,血珠长大,没有幻成人形,反而吸收了十人血人,急速旋转,片刻旋成一把头尖尾圆的锥,顺着灰雾旋涡的轨迹刺了进去。 阮二驴素扇一指,一道灰雾凝结成柱自旋涡中顶出,阻住血锥,绽出灰雾如盛开的花朵,正是不欲二式中的妙笔生花。 鬼王又放出血珠,加速了血锥的旋转。阮二驴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笑意,显然已是成竹在胸。 血锥势大,妙笔生花节节败退,寸寸缩短,眼见要刺到他的天灵盖。他不慌不忙,猛地收了妙笔生花,同时闪入神识界。失去阻挡的血锥闪电坠下,一头扎进他在脚底下布设的陷阱,被收进神识界。 阮二驴带着灰雾旋涡从神识界中闪出,巨大的骷髅当胸撞到,虽有灰雾的隔挡,还是被撞的口吐血花,跌倒在地,滑出好远。他摆动天梯草一跃而起,又被骷髅披头砸中,他急甩素扇,在头顶放出一个灰雾圆球,不愧是起死回生,弹得骷髅呼啸着电射高空,一闪而没。他站起身来,用手抹去嘴角的血迹,苦笑一声,道:“配合得不错。” 鬼王萎顿在床上,面如鸡皮,粗糙蜡黄布满沟沟壑壑;头发灰白破败,像经年的棉絮,干枯蜷曲,乱成一糟;胸脯平平急遽起伏,仿似被人抽干生命精华,灵魂也要离体而去。 欢喜高声咆哮,恨意冲天,俊美的脸扭曲变形,像被挤压的柿子,五官移位,痛苦不堪,十七颗骷髅瞬间把阮二驴围住。 阮二驴放下心来,十七颗骷髅奈何不了他,被欢喜称为奇幻手的那一双巨掌才是颈敌。想到这,他突然发现被李石意识控制的欢喜好象失去了奇幻手神通,因为他清晰地记得昔日的欢喜根本不会驾驭十七颗骷髅。这说明欢喜、李石两人的意识是分开的,而没有互相吞噬融合,现在李石的意识主导了躯体。他动了恻隐之心,不能让曾经的兄弟这样稀里糊涂地结束。若是驱散李石的意识,往日的欢喜还会神气活现地站在他面前。 驱散意识是一种叫夺舍的邪功,九圣之中通天及门下最为擅长,但在鸿钧的约束下,因被列为禁功而弃用。阮二驴知道法诀,但不曾修习,现在回想起来,珠玉精华,历历在目,一点都没遗漏。 夺舍邪功比得是元神的力量,若是弱水的元神企图夺舍强大的元神,往往会被反噬,落个形神俱灭的下场。阮二驴上仙的境界对欢喜夺舍好比血气方刚的壮汉与初出娘胎的婴儿决斗,结果不战可知。 阮二驴集聚元神的力量,死盯住状若疯狂的欢喜,瞅准时机,猛地“咤”一声,一口热气凝成一线穿、透灰雾,从骷髅间射进欢喜眉心。“轰”欢喜脑袋里传出爆炸的声音,震得整个山顶一阵摇晃,木床上的鬼王落在地上,使劲努力也不能爬起来。 夺舍之后,被夺舍的会受施法者意识控制,好比提线操纵的木偶。若施法者放弃,被夺舍的会成为形神俱灭的活死人。欢喜不同,他还有一个意识,阮二驴放弃了控制,他的另一个意识重新占据了躯体。 目光空洞的欢喜像一尊石雕大神,呆呆地收回困住阮二驴的十七颗骷髅,天上坠下的一颗也一并回到体内。阴风吹动了他的长发,也加速激活他沉睡的意识。他摸摸后脑勺,说了句:“这是哪儿?” 阮二驴道:“认识我吗?” 欢喜邪邪地笑了起来,道:“认识,见女人走不动的阮二驴。”又陷入迷惑:“我不是在袭月楼吗?这是哪儿?” 阮二驴道:“别想了,一言难尽,抱着地上的女人去麒麟寨找和王相严。” 欢喜瞅了一眼鬼一样又老又丑的鬼王,恶心地道:“这是谁啊?” “你的二房。” “哇”欢喜吐了出来,满地黄水,道:“我哪辈子修来的福,先是个独脚男人,又是个老太婆。上天啊,情为何物,为何总让人肝肠寸断?” 阮二驴道:“有个就不错了,赶紧走吧,别耽误我去找伏彩儿。” 欢喜拦腰抱起鬼王,深沉地道:“说实在的,若是拿伏彩儿那种心机重的女人,我,还......还真不换。” 阮二驴怒喝:“滚。” 欢喜腾云而起,口里唱道:“酒肉穿肠过,美女怀里游,欢喜天下事,佛祖无忧愁。”奔东南域方向而去。 唱得阮二驴一心的惆怅。 玄冥的声音适时地冒了出来,道:“这个骷髅王不简单啊,身具佛巫二气,却有道家根基。” “道家根基?不可能,他出身东南域景福寺,和道门从未沾边。”阮二驴对玄冥的话不敢苟同。 玄冥道:“信不信由你,我们快走。刚刚你们场面闹得太大,赶尸帮的巡逻兵肯定已被惊动。”荧光湖中冒出大堆的幽冥之气裹住阮二驴,托起他就往湖中走。 可是他身上的灰雾把幽冥之气悉数吞噬,离地还不到一尺又掉了下来。 阮二驴嘲弄地笑道:“你行不行?别硬充。” 玄冥道:“你的灰雾比以前的水厉害多了。”荧光湖中又冒出数倍的幽冥之气,却不裹向阮二驴,而是拼命地压缩,浓度越来越高,彻骨的寒意使荧光湖中的星星点点也停止了运动。阮二驴不由缩了缩身子,倒不是他怕冷,而是这股寒意直透心底,从元神中颤栗。 被压缩几乎成固体的幽冥之气突然分成两片,飞过来夹住阮二驴没入荧光湖中。 两名骑着西方龙骨的赶尸帮弟子来到湖边,只见空空荡荡的大床和冻结空气的寒冷,不由哆嗦一下,其中一个道:“快去回去禀报,鬼王、骷髅王不见了。” 阮二驴被幽冥之气裹胁着愈来愈小,直至比荧光湖中的星星点点小上百倍,才陡然直坠,穿过磅礴法力空隙,现身一片虚空之中。幽冥之气又被灰雾吞尽,玄冥喘着粗气道:“太邪门了,你的灰雾,这样有幽冥之气也吞。” 阮二驴问道:“这里是幽冥?” 气喘吁吁的玄冥断断续续地道:“让我歇会再告诉你。” 阮二驴悬浮在虚空中四下望去:右下方趴浮着一具尸体,四肢全部被打断,伤口齐整,是极锋利的法器一下切成;背部皮肉都被揭走,森森的脊椎和肋骨下五脏六腑清晰可鉴;奔腾的血液像忙碌的工蚁把吸食的幽冥之气运到全身;秃秃的脑袋闪着金属光泽,正一伸一缩不停撞击前面的一道裂纹。 裂纹和阮二驴一样也是悬浮在虚空中,像一道闪电被永恒固定在那里,身姿矫健。他头顶上也有一道类似的裂纹,不过没有幽冥之气冒出,安安静静。 玄冥歇了过来,语气平静很多,道:“这就是丰都山镇压的残尸。” “他是谁?” “我也不知道。万年前,幽冥突然象要塌了一般,剧烈震动,我寻震源而来,发现了残尸头顶的那道裂纹。那时的残尸已被粉碎意识,只俱躯壳和元神。幽冥之气中含有许多魂魄残留的意识碎片,随着幽冥之气透过裂纹来到这片虚空,被残尸吸收,使残尸渐渐有了意识。大概一百年前,他开始撞击裂纹,想扩大它,欲求脱身。但幽冥独自为一界,残尸的力量根本无力扩大裂纹。残尸不死心,但转了个弯,同时在你头顶封印处撞击,效果很明显。”阮二驴指着头顶的裂纹道:“这是残尸撞出来的?” 玄冥肯定地答复了他,道:“荧光湖就是丰都山的封印,残尸只要破了荧光湖就可以脱困。” “那他为什么还撞击连接幽冥的裂纹?” 玄冥叹息一声道:“三界之大,无奇不有,说来也怪,自从封印裂开,幽冥的裂纹就开始慢慢愈合。幽冥之气是残尸获得意识的惟一源泉,他不能坐视不理,所以只有两边忙活,待会他去撞封印时,我就接你进幽冥。” 阮二驴不再说话,盘膝而坐,静静地看着残尸忙活,翻开记忆,尝试寻找残尸的根源,一时发现不了相关的记载。但残尸的力量让他惴惴不安。 按现在的状况,用不了多久,残尸就能冲破丰都山,凭他的修为别说人界,就是三界之中也罕见对手。再往坏处想,他意识不全,若被赶尸帮安德鲁之流控制利用,还不是一场凶暴的腥风血雨。 阮二驴有了收残尸之心,却没有对策:夺舍邪功肯定不行,若强行施为,等于把自己的意识送给他;神识界是唯一的考虑,但怎么把他弄进去是个难题。 他正在焦灼之际,残尸抬头垂直而上,吓得他倒退一丈才堪堪避开。裂尸以特有的节奏开始撞击封印,整一个虚空随着他的撞击晃动。封印的裂口被撞击扩大又被法力弥合,在你来我往的拉锯战中,裂纹延长了一寸许。 阮二驴目瞪口呆,照这个撞法,残尸很快就自由了。玄冥又压缩了足够的幽冥之气,带着刺骨的冰冷夹着阮二驴进入幽冥裂缝。 进了幽冥才知道丰都山鬼城的称谓真是恰如其分,这里是漆黑的世界,幽冥之气就像人界空气一样满满当当。阮二驴加快了身上灰雾的旋转,他几乎能感觉到灰雾的成长。 阮二驴道:“这儿离六道轮回还有多远?” “太远了,这倒不好说。凭你的速度,飞个十天半月差不多能到。”玄冥道:“六道在人界与幽冥的入口处,这里是幽冥的蛮荒,平时,鬼魂都很少来。” “人界和幽冥有入口连接?”阮二驴对这点感兴趣,若是真的,岂不是人人可以进入幽冥,他想。 “当然有。”玄冥道:“三界都是相通的,只是人界与幽冥的入口被六道轮回堵住,由地藏菩萨和十殿阎王管理,只收魂魄,其它不能进来。” “我到这不会被地藏、阎罗发现吧?”阮二驴可不想跟幽冥的大佬起冲突。 “不会,那些家伙都躲在六道轮回,有事也只派鬼兵出来。你只要见着鬼兵就干掉,绝不会被发现。” “那不行,少了鬼兵,他们难道不查?” 玄冥大笑,好似听到了人生中最大的笑话,肆意纵情,毫不掩饰,道:“你太逗了,有多少鬼兵谁都不知道,怎么查?幽冥归西北域佛国管辖,魂魄聚拢幽冥之气就是佛门中的鬼道修法,也就是每进来一个魂魄,不管是人还是畜牲就多了个鬼兵,你说说,哈哈,你干掉个鬼兵,谁会知道。” “那也太惨了。”阮二驴有点愤怒,道:“据说祖巫后土以身化六道就是为无依的魂魄找个归宿,找个重生的机会,照你的说法,进不进六道不都一个结局?” “不一样。”玄冥反驳道:“不进六道会有鬼兵抓你。” “切,太过份了。”阮二驴道。 “别替他人担忧了。”玄冥安慰他道:“我带你去见蠃皇。按你现在面对的方向飞行就能到。” 阮二驴差点忘了此行根本,暗暗自责,又想起伏彩儿,,心情急迫起来,摆动天梯草快速前行。 玄冥道:“不用这么着急,离这不远。我的《幽冥大法》你修习的怎么样了?” “《幽冥大法》跟我的功法毫不相关。”阮二驴道。 “听就知道没修习,别的不说,只要小成就可撕开幽冥,引幽冥之气对敌,我也可以趁机出去逛逛,多好的事都不做,过分。” 听他的话阮二驴突然想到一个根本问题:玄冥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在紫芦湖连徒弟都可以不顾,这次怎么热心地帮自己?不用说,他一定有所图谋。想到这他停在半空。 玄冥道:“刚才还火急火燎的,怎么停了?” 阮二驴道:“你怎么知道我要找蠃皇?又为什么帮我?” 玄冥被他问的一愣,一时语塞。 阮二驴又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玄冥笑了起来,道:“你戒心很强啊,我都收你为徒......” “野祖还是你徒弟呢!”阮二驴冷冷地道。 玄冥叹息一声,道:“看样你对我的误会很深啊!” “咱有话明说,没有什么可误会的。况且好象我们也没什么交情吧。”阮二驴不冷不热,语带讽刺。 “好,我告诉你。”玄冥道:“图腾大战之前,我刚刚被困幽冥,一天,四大图腾神兽,也就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位把蠃皇逼进幽冥。要知道蠃皇是很厉害的,你可以打败她,但绝不能杀了她或封印她,但那天很奇怪,四大图腾轻易就把她封印。自此蠃皇的田螺壳就沉睡在冥河底部,直至前不久田螺壳传出轻微的声音。我在冥河底听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才分辨出那声音是反复地‘阮二驴’三个字。所以我猜测你一定和蠃皇有关联。你可知道蠃皇被封印之时把所有能量全隐匿在田螺壳内,四大图腾想尽办法苦求不得,才离去。若是你能打开田螺,我愿意和你平分她的能量。” “哼”阮二驴怒了,狠狠地道:“狼子野心,觊觎他人能量,贼盗行径。” “别说的冠冕堂皇,我看你的功法,全靠吞噬成长,还腆着脸骂我。”玄冥明显来了气,一片好心,被阮二驴反复怀疑,现在还挨骂,很委屈。 玄冥的话句句属实,阮二驴的脸一阵青一阵紫,又煞白,又通红,足见他心里交锋的激烈程度。不劳而获,携取他人的成果是他的大忌,造化异人,却让他天天做这样的事,他快崩溃了。 阮二驴费了很大的劲才平复下来,道:“对不起,是我太小人。” “这就对了。”玄冥笑了起来:“走,合作取蠃皇的能量。” “不行。”阮二驴斩钉截铁。 “又怎么了?”玄冥以极大的毅力压住怒火,耐心地问道。 阮二驴道:“蠃皇隐匿的能量和我的爱人有关,我不能这样做,也不允许你这样做。” 哎呀,我犯了什么错,怎么认识你这个废物。“玄冥语音里全是嘲弄,对自己也对阮二驴。耐着性子又道:”不就是个女人吗?待会到了冥河里看看女修罗,哪个不是三界绝色,且个个热情奔放,投怀送抱,你何必......哎,怎么说你,真是的。“ 阮二驴道:“别的女人我不要,我只要我的爱人。” “滚!”玄冥怒喝一声,道:“滚回你的人界。” 阮二驴扑通跪在地上,道:“玄冥师父,看在我们师徒的情分,让我见见我爱人。” “师徒情分,你把我当成你的师父了吗?” “我一直当你是师父,只是嘴上不说而已。”阮二驴流利地回答,好象说的全是真的,只有他自己明白,为了见一眼伏彩儿,撒个谎,可以原谅。 “你看你的脓包样,真后悔收你当徒弟。野祖虽是被逼所收,但是个雄心壮志的男人。”玄冥咬牙切齿地说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但话音里带有慈爱,是长辈对晚辈衷心爱护的那种。 阮二驴哪能听不出玄冥的心里变化,又喊道:“请师父成全。” “哎,起来吧,带你去!怕了你。”玄冥道:“到前面冥河岸上等我,听我口令,让你跳你再跳,明白吗?” “明白。”阮二驴爬起来,驾云往前飞,道:“多谢师父。” 冥河水白但不清,很宽,眼望不到对岸,河风清爽,幽冥之气也很淡。阮二驴站在岸上等玄冥的口令,却无意发现河里冒出一位美女,长发,高鼻梁,大眼睛,长睫毛,朱唇微启对他吹了声口哨,媚眼飘过来。他还没反应过来,美女旁冒出一头怪物,绿皮肤,红头发,獠牙刺破腮唇露出来,猪鼻上吹着个大泡,一把搂住美女,血盆大口吻上美女的唇。美女一声急呼“啊”。 阮二驴素扇一指,削字诀应手而出,灰雾凝成利刃划过。怪物的脑袋飞起,鲜血喷出一丈来高。 鲜血刺激了美女的欲望,她尖叫一声,张口接住落下的鲜血,使劲往肚里咽,又把手伸进怪物的腹腔,王脏六腑被拉了出来,没命地往嘴里塞。河面被鲜血染红,引出无数的怪物和美女争抢尸体,好比乱狗抢屎,不停爆发争斗的怒吼。 阮二驴一阵反胃,大口呕吐,直不起腰。 偏偏这时,玄冥的声音响起:“跳。” 为了伏彩儿,再恶心也要跳。他连站起身的时间都没留给自己,直接一蹬腿,投进冥河。 “砰”阮二驴砸在水面上,浪花四溅。怪物和美女都停下来,看着他。 一位美女道:“不知你也好这个,是你杀的,我们不该抢的。” 一个怪物道:“那还不简单,都吐出来还他就是。” 趴在水面上的阮二驴刚翻过身,见怪物、美女围了过来,对着他整齐地呕吐,然后捧着模糊不清的腿、手、肝、肚等各个部位,送给他,态度很诚恳。 阮二驴头皮发麻,小腹收缩,狂喷了一口,像被蛇追一样飞到岸上,趴着不动。 一个怪物道:“他又没吃,也能吐出来真让修罗佩服。” 一位美女道:“肯定是被我们诚意感动,多好的人啊,真该生成修罗。” 阮二驴伏在岸上,大口喘气,拼命压抑,不敢再吐,他怕把内脏吐出来,再吃回去,估计不会完整。 玄冥笑的像疯了一样。幽冥之气凝成一张大脸,嘴笑成了深洞,很大能装十几个修罗。 阮二驴道:“师父,你干什么?会整死人的。” “死人,在哪里,我喜欢。”一个怪物用粗粗的嗓子嚎叫,兴奋地手舞足蹈,像要过年的小孩,跃跃欲试。 玄冥道:“你不管是男修罗还是女修罗都很真诚热情,你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不是很好吧。” 阮二驴哀求道:“你饶了我吧,我不行了。” 玄冥乐开了花,充分享受了报复的快感。对河里的修罗道:“我在上游听说修罗王和王后举办生魂宴,怎么你们不知道?难道没请你们?” “胡说!”一个怪物喝斥他道:“肯定是使者在路上呢!伙伴们,我们去上游见我们的王。” 成群的修罗欢声雷动,没入水里不见了。那位美女还对阮二驴发出了邀请,吓得阮二驴连忙又是感谢,又是推辞,支支吾吾,语无伦次。美女修罗道:“别走啊,我赴宴回来陪你。”丢了个媚眼,抛个飞吻,才没入水中。 阮二驴长吁了一口气,轻抚着胸膛,对玄冥道:“要命,我差点把肠子都吐断了。” 玄冥道:“别废话了,快下去吧,找屁用没有的爱人。” 阮二驴抱拳对他鞠躬道:“谢师父成全。”他闷声不吭,散了幽冥之气凝成的脸。 阮二驴沉入水中,只能看一尺来远,拿出夜明珠也一样,冥河水阻止光亮的传播。偌大的河底怎么才能找到田螺?他苦闷、焦燥又期待,只得等到河底再作打算。 还没到河底,就见下面呈现一片粉红颜色,好象一株怒放的桃花,艳丽如霞。阮二驴慢慢贴近,终于看清,粉红是从一个洞口朝上的洞中冒出。往洞里望,望不到头的粉红轻浮如云,以手碰触,仿佛隔了层冰,坚硬寒冷。 他一心找到田螺,继续下沉,可是已经到底,洞口只比他高出半头。 轻轻的声音自洞口传出,他听的真切,正是‘阮二驴’三个字。他喊了一声:“彩儿”。没有回音,只有他激动的心扑通乱跳。他抱住洞口,连声呼唤,静静的洞口一切如常,还是深邃的粉红,望不到头。 他记起在争锋湖的经验,强压心中的渴望,盘膝坐在粉红而冰冷的洞口,入定。是彩儿,那心心相连的感觉,好象伏彩儿就依偎在他的怀里,低声倾诉思念的痛苦。 阮二驴醉了,在入定中沉醉,只能看到他欣喜的表情满是甜蜜。赶尸帮的帮主安天下接到巡逻兵的汇报:丰都山顶鬼王、骷髅王不见了。他从心底感到恐惧:鬼王、骷髅王是帮里数的着的高手,特别是骷髅王,这次回来修为大增,谁能一下把他们俩杀死?难道他们有特别的发现追上去,不对,那样的话,应该有信号。 他立即传令心腹,将此事向大供奉安德鲁报告。 安德鲁忙得焦头烂额,这凶魔不知咋的了,到了鬼城一头扎进袭月楼,青一色的天仙后期高手护卫,除了白昭,谁也别想见到。 更可气的是,白昭竟传出奇怪的命令,昨天要一千八百只公鸡的爪尖,还要求不能杀死公鸡,要活取。今天早上又要鬼城所有人家的总管在袭月楼门口下跪,居然也包括自己这个阮家大总管——阮德。 渺真、唐山行也不消停,传话给安天下,要求配合击杀凶魔。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青青门供奉秦笑笑听说也到了唐门。但同为上面效力,又不能直接把秦笑笑赶回去。 刚接到白昭传令,说凶魔要吃叫“鬼不沾”的灵果,都没见过,哪去找。一头雾水的安德鲁刚坐下苦思对策,又得到鬼王骷髅王失踪的消息。 坐卧不安。 密报又来了,安天下亲自带来。一脸慌张的安天下见到了他扑通一跪,道:“爷爷,完了。” “什么完了,起来说。”安德鲁见这个不成器又没胆的孙子就来气。 安天下几乎哭着说:“唐山行传话,说上面派的玄仙即将下界,目标之一就是凶魔。” 安德鲁跌坐椅子上,一掌打散了桌子:“这群混蛋,放着巫王不对付,竟给我们较劲。” 隔墙有耳,己巳始终躲在他的后窗,发动神奇功法,遮住了所有注视的目光。玄仙下界的消息,着实让她惊讶,但她很快做出决定:撤,她回房跟张二忍商量,决定分批:张二忍带十八名星月杀手以出城采摘“鬼不沾”的名义先走,她与白昭乌云,再闹腾两天。 乌云道:“我不怕,大不了再受一次碎身疼痛。”白昭也赞成,穿云诀有把握甩掉任何跟踪,他担心己巳,道:“你也走吧,你要出了意外,我怕主子没人陪。” 己巳道:“以我的修为,我的功法,可能我是最安全的。” 张二忍道:“你们在这吹吧,我要撤了。”他带着十八名星月杀手,喊着口号骂阮德无用,连果子都摘不来,怒气冲冲,大摇大摆离鬼城而去。 安德鲁听到他们在街上大骂,气得一脚把跪在地上的安天下踹倒,怒斥道:“回去备战,等我命令。” 第三十章 一剑穿胸  天廷、人界有三条通道,南天门是天廷的总门户,也是利用最多的一条路;第二条路是临海域的今世海,直达天廷三十三天;第三条是人界西域西北域交界处逆天台上的逆天池,直通王母瑶池。 北方将军带着六名玄仙一行七人利用第三条路到达人界。鹏岛一战被阮二驴打成重伤的她亲赴瑶池向王母禀报。 王母的震惊可想而知,北方是玄仙,法术又很奇特,威力无穷,即使天廷同级的仙人中也少有对手,却被人界的散修重伤。更可恨的是这名散修是属下早就报告过,又杀了两名金仙信使的阮二驴。她后悔自己不够重视这个异数,她怕二千多年的妖祖复活计划就此失败。当即立断,以灵药治疗北方后,立刻派她带领六名玄仙抢救妖祖复活计划,同时杀掉阮二驴这个绊脚石,惹事精。 北方办事沉稳老练,果断机智,她深知妖祖复活计划的重要,到人界后急速赶往鹏岛,按王母指示先控制复活妖祖必须的东西:魔神甲、妖祖元神主体、|奇*.*书^网|金翎翅及其中的元神、月华轮及其中的元神。 金翎翅在蛟魔身上,月化轮在阮二驴手里,若银鹏被毙魔神甲会落入蛟魔还是金鹏手里呢?她怕魔神甲被金鹏控制,因为据王母所说,现在人界唯一知道妖祖元神主体在妖祖洞石碑上的就是金鹏。为此她着实埋怨王母,这么重要的信息为什么不让她知道。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对金鹏扯不断的牵挂。她进入鹏岛就是以金鹏的贴身丫头的身份。金鹏的善良、儒雅让她深深迷恋。经过太长时间的挣扎,当她决定向金鹏示爱时,才发觉金鹏有心仪的对象。那时她就发誓要金鹏幸福。可现在呢,她必须对金鹏出手了,心中的矛盾纠葛,让她闷的喘不过气。 她们七人到达鹏岛后,并没有立即进入以前的万岛王城——现在的鹏城。而是封锁了整个鹏岛,北方独自进城,她深知金鹏反对妖祖复活计划,但她要再做一次努力,争取金鹏站在她这一边。 北方进了鹏城直奔被长老居所环绕的妖祖洞,以她的身份地位,谁也不敢阻拦,反倒很多以前的部属自动聚拢在谷心湖旁,等待她振臂一呼,改变鹏族的秩序。 她来晚了,石碑上的妖祖元神主体不见了。金鹏已得到报告来到她的身后。 “桃花,别找了。”金鹏道:“你们的计划失败了。” 北方看着他,更成熟了,也更削瘦了,一脸的疲倦。 北方道:“你可以称呼我北方将军,或者是桃花仙子,我不再是你的丫环。” 金鹏道:“你和她们不一样,别掺和了。” 北方闭上了眼睛,她感觉有泪在心中流淌,多少回梦里的影子就站在眼前,却已是敌人。她要做何抉择,还有抉择的机会吗? 北方道:“今世海是个好地方,你为什么回来?” 金鹏道:“我要延续鹏族血脉,护卫鹏族子弟。” “鹏族子弟。”北方道:“你知不知道他们都想着有一天能亲眼目睹祖先妖祖的风采。” “我知道。”金鹏道:“但我不会允许,你们已经毁了魔神尊者,不能再毁万名金仙。” 北方沉默下来,她压下心底的复杂感情,道:“交出魔神甲和妖祖元神主体,我放过你们。” “放过?”金鹏不屑地冷笑:“你们会放过万名金仙吗?我告诉你,妖祖元神主体已毁,你们的计划永远地失败了。” 越来越多的鹏族子弟知道北方的归来,他们推选心大长老来到妖祖洞前,请金鹏家主和北方将军跟他们见面。 金鹏道:“桃花,去跟他们见见吧,多年的相处也许这是最后的告别。” 北方随心大长老来到谷心湖旁的广场上,鹏族子弟欢声雷动,就像为凯旋的英雄。 北方登上祭台,道:“我接上面指示,即刻开始复活妖祖。” 鹏族子弟开始沸腾了,呼喊和嚎叫充斥着整个山谷,早已冷清的鹏城霎时复活往日的喧嚣和热闹。 北方道:“谁告诉我,魔神甲在哪里?” 紫鹏,在紫鹏少家主身上。“下面的人争抢着回答。 北方很满意,道:“大家回去准备,我们明天杀掉蛟魔和凶魔夺回妖祖金翎翅和月华轮。” “不行!”金鹏一声断喝,从天而降,右手举起心印,道:“我以鹏族家主的身份命令,各子弟立即回去潜修,未经许可,不得擅离鹏城。” 鹏族子弟鸦雀无声,不满、愤恨的情绪在他们之间蔓延。 北方道:“你非要与我为敌?” 金鹏道:“我也不想,但我要保证鹏族的安全。” “我们宁愿战死!”一位鹏族长老大声呼喊,还没等众人响应,他已被金鹏用心印爆了身体元神。 金鹏喝道:“都给我回去!” 不甘心,但慑于心印的力量,都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散去。 北方道:“心、协、力三位大长老留下。” 三位闻言看向金鹏,金鹏没有任何表情,踱步离开祭台,“哇”一声惨叫,一具尸体自云宵落下,正巧摔在他面前。他心里一凉,似乎想到什么,剑似的目光直指北方。 北方道:“上面有令,行动保密,知晓者杀。” 金鹏极力压抑愤怒,嘴角抽搐,右手一伸,已把心印托于掌心,脚底生云,冉冉升空,没入云层。 北方喝道:“不可,别意气用事!”但已经晚了,云层中传出睛天霹雳般的爆炸,接着是惨叫,一把仙剑落下,后面跟着一具无头尸体。 “死了个玄仙。”北方双眼一阵迷离,金鹏举手间杀了个玄仙,他怎么会如此厉害,他手里托的是什么? 事关者大,北方电速穿入云层,见金鹏左手背后,右手托印被五位玄仙围住。五位玄仙展动仙剑削向金鹏,金鹏姿势不变,只把心印抛起,仙剑近不了身。 金鹏喝道:“一命还一命,今天放过你们。”身随心印缓缓升起,脱出包围圈,看都不看北方一眼,往下坠去。 五位玄仙满眼恐惧,互递一个眼色,其中四人手指一挥,四把仙剑刺向金鹏后心。 金鹏听到仙剑的呼啸,转过身,心印迎了上去,抵住仙剑,又喝道:“不要自取灭亡!”话音未落,第五把仙剑自下而上直取他裆部。 他暗叫不好,想躲来不及,调动心印已被四把仙剑牵制。心里一凉,第五剑已众两腿间刺入,自天灵盖飞出,穿个通透。 “不要。”北方哀嚎一声,只见到金鹏身体分成两半倒下,五脏六腑乘着一腔热血往鹏岛掉落。元神伤痕累累,裂纹纵横,一块块脱离成灰。直至完全消散。心印失去控制瞬间无踪。 北方的心随着猛颤,无法言喻的悲伤和心灰意冷让她驾不住云头,跌了下去。 一名玄仙把她拦腰抱起,问道:“桃花仙子,你怎么了?” 北方嘴唇紫胀,上下翕动,发不出声音,双眼犯白,脖子一歪,昏劂过去。 过来一位玄仙给她把脉之后,道:“没事,心力交瘁所致。”自怀中取出一粒丹药,塞进她的嘴里。丹药见唾液融化成灵气逼入她的身体。 几句话的功夫,北方身体连续抖动,挣脱玄仙的臂膀,站立在云头,一阵剧烈咳嗽,杏子大小的一口鲜血吐出,眼泪也下来了,豆大泪珠一颗接一颗。她哽咽着反复地道:“你们怎么可以杀他,你们怎么可以杀他......” 五位玄仙面面相觑,刚才抱她的那位道:“他出手杀了我们六弟,杀他怎么了?”冷笑一声,又道:“不会是你相好的吧?” 北方苦笑连连,继而仰头长啸,状似疯狂,道:“他若肯跟我好,我早就洗手不干了。”盯着冷笑的玄仙,声色俱厉又道:“现在只有他知道妖祖元神主体的下落,看你怎么向王母交待。” 五位玄仙知道了事情有严重性,一时语塞。 北方渐渐恢复了神态,叹息一声,道:“事已至此,我们把剩余的事做完,回到天廷,我会把所有的事揽下。继续封锁。”她驾云飞向鹏岛,留下木偶似的五位玄仙忐忑不安。 北方落在祭台,三位大长老仍在。心大长老小心翼翼地问道:“家主他......” 北方很干脆地道:“死了。” 三位大长老连退数步,嘴张的能塞下鸡蛋。 北方深吸一口气,道:“传令,立紫鹏为家主,斩杀鹏夫人。” 三位大长老不解,北方很不耐烦,但又不能不说明,道:“鹏夫人怂恿金鹏对抗上面,阻碍妖祖复活大计不该杀吗?” 三位心领神会,道:“将军英明。” 鹏族子弟也被云上的打斗惊到,慑于金鹏的命令,都不敢出门,但惴惴不安的心理又让他们急欲知道结果。三位大长老的命令犹如久旱甘霖,他们蜂涌进广场,只见祭台上北方孤独的背影微微颤栗。 鹏东来被抱上祭台,鹏夫人被捆缚跪在祭台之下。小东来哭喊着要妈妈,拼命挣扎。北方过来,狠狠扇了他一嘴巴。他止住哭泣,瞪着大眼睛盯着北方,不信、委屈漾满整个祭台。他道:“桃花姑姑,你舍得打我?” 北方把他搂进怀里,抚着他的头,泪如雨下,道:“紫鹏乖,你妈妈犯了错误,害死了爸爸,姑姑必须杀死她。” “不”紫鹏哭的如水浇一般,道:“姑姑骗人,妈妈不会。” 祭台下鹏族子弟中与金鹏交好者看不下去,站出来指责北方杀害金鹏家主。 北方抱起紫鹏,大声宣布:“从今日起紫鹏继任鹏族家主。”又长啸一声唤下云头上的玄仙,把指责者一一斩杀。 飞舞的血雾把鹏东来吓呆了,看着倒下去的五六个人一言不发,恐惧使他迷失了心性,连自己的母亲,被处死时也无动于衷。 北方把布娃娃一样的鹏东来交给心大长老,对鹏族子弟道:“传紫鹏家主令,进剿向蓝宫,夺回金翎翅、月华轮。”心大长老做手势打断她的话,道:“将军有所不知,蛟魔现在是万岛王,搬到了三黄岛万岛王宫殿。而且紫鹏已改名为鹏东来。”又把当日北方走后的情景详细说了一遍,最后道:“明日是万岛王殿落成之日,整个深海域各个家族到时会齐聚三黄岛。” 北方听后,略加思索,双臂举起向天,道:“明日鹏族血洗三黄岛,夺回万岛王之位。一指五位玄仙又道:“他们五位是上面派来帮助我们的。” 鹏族子弟一片骚动,北方的说法引起共鸣。 北方见时机成熟,面向鹏东来,五体投地跪倒,高呼:“万岛王鹏东来陛下英明。” 祭台下黑压压跪倒一片,呼声震天。鹏东来依旧毫无表情,目光呆滞,不扶就会倒下。 三黄岛的大日子到了,原来向蓝宫所属皆居住海底,如今浮出水面,且以王族身份统率深海域,自豪兴奋之情,不言而喻。 蛟魔高居万岛王殿宝座,蛟青成为盛典的总管,忙里忙外不亦乐乎。各族涌入,使三黄岛显得拥挤不堪。甚至连光秃秃的树枝上也站着人,登高望远,渴望一睹蛟魔,这位推倒鹏族亿年统治的英雄的风采。蛟魔踌躇满志,虽是极力维护王者尊严,不苟言笑,但喜悦的眼角却出卖了他,让每个人都能感觉他的愉快和多年夙愿得偿的满足。 而迟迟未到的金鹏让他心生焦虑,他很看重金鹏的到来,因为这样才能证明他是整个深海域的万岛王,而不是鹏族之外。况且金鹏的臣服也代表过去深海域的臣服,意义非凡。 蛟青知道蛟魔的心意,数次派人打探,皆未回报,眼看吉时已到,该如何处置须等蛟魔示下。 蛟青跪在蛟魔脚下道:“陛下,鹏族家主或许有事耽搁,而吉时不可错过.......” 蛟魔微微颔首,心里暗想定是长老会的那些老家伙们拖住了金鹏的脚步。他指示蛟青:“典礼按计划举行,不能因为一个家族而耽误深海域的大事。” 蛟青起身,高喊:“典礼就要开始,请各族家主进殿。”鼓瑟齐鸣,笙箫相和,早已在殿外等候的各家主渔贯而入,伴着鼓点,如过节一般。 进殿仪式还未结束,外面传来杀声震天。探子来报:“鹏族在北方将军的带领下已将三黄岛困住,见人就杀,势不可挡。 蛟魔“唰”一声展开金翎翅飞出殿外,起在半空,大喝:“各家主组织本族子弟,注意安全。”带着原向蓝宫所属迎了上去。 五位玄仙开道,五把仙剑飞翔,往往是一排脑袋往下滚,天空已被染成红色,空气都带有体温,乱尸横陈,见不到三黄岛的岩石土地。 怀抱鹏东来的北方只飞起半尺,看着就像踩着尸体前进,亦步亦趋,步履稳重。气势就可把人的斗志击溃。 五位玄仙的仙剑不停,还不停吩咐鹏族子弟道:“上面有令,知晓者杀。” 三黄岛聚集了几万名深海域修真,见时机不对,纷纷夺路而逃,鹏族等人抵挡不住,眼见就要有漏网,北方月袖中取出一面魄旗子抛向空中。旗子展动,云涛翻滚,封闭了三黄岛。若从外面看,就像三黄岛被一大片浓厚的白云吞没。这面旗子正是曾经夺下魔神尊者的魔神戟的云界素色旗,王母的防身至宝。 蛟魔大喝一声:“北方,不可滥杀,你我恩怨别连累他人。” 北方一声长啸,五位玄仙催动仙剑直取蛟魔。蛟魔双翅如刀,连削带卷,堪堪避过一击。 鹏族人少,失去五位玄仙的护卫已无清洗的力量。北方手指云界素色旗,施出法力,启动旗中的法阵,旗子迎风招展,把一道道云气射入三黄岛各族修真身体中,包括鹏族子弟。被云气入体的人只要被杀就会爆炸,身体元神碎片在云气的催化下化为杀人的利器,一时间,三黄岛炸声隆隆,血肉横飞,封岛的白云被染成了红色,正是烈日当空,却见残阳如血。 有个奇怪的现象无人注意,鲜血一滴未曾流入海中,全被三黄岛吸收,甚至连白云中的血气也是如此。三黄岛外海水碧蓝,鱼游岛翔,安静平和,只是海风吹过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四处弥漫。 鹏族子弟明白了北方的真正的意图,迅速聚拢,大声向各族喊话,说自己被利用,再杀下去,深海域将成死域。但谁会原谅他们,杀红了眼的修真都有必死之心,而且轰响的爆炸掩盖了他们的呼声,又有几人听得到。北方一声冷笑,喝道:“扯下蛟魔的金翎翅。” 五位玄仙剑势不老,划着圆弧,剪向蛟魔。蛟魔双翅一扇,空气凝聚如锤,打乱了仙剑的方向。五位玄仙瞬杀的想法被击的粉碎。 一位玄仙喝道:“放弃吧!” 五把仙剑齐头并进,剑势如虹,分射向蛟魔双翅。蛟魔斗志昂扬,一声龙吟现出本体,挥爪拍飞一把仙剑,摆尾带歪两把,双翅各抓住一把,把功势化为无形。 三击不得,玄仙心头郁闷,蛟魔信心高涨,大喝:“玄仙不过如此。” 怀抱鹏东来的北方起在半空,道:“张狂,你身具蛟族体征,鹏族异宝。堪堪平手,也值得骄傲?” 蛟魔不答话,挥翅扇出两道风劲如剑攻向北方。北方眼睛都没眨一下,两腿间爆出粉红光芒,风剑没入,如泥牛入海,不知去向。 五把仙剑趁机破在蛟魔身上,铿锵有声,清脆如铃,只是掉了几片鳞甲,渗出点血丝。 蛟魔一声龙吟,道:“我龙甲虽不如魔神甲,也不是你等畜生可伤。”一摆尾扫向一名玄仙,玄仙举掌接住,“咔嚓”两声小臂折断,一声惨叫跌下云头,落入岛中的一片爆炸旋涡,几次腾跃,再上云头时,已失去双腿,白森森的骨茬,挂着碎肉。 四名玄仙忙围上去救治。北方骂道:“废物。”玄仙也不回嘴,弟兄六人已失去一个,现在救人要紧。 北方看着蛟魔道:“我敬你一代英豪,不想伤你,你自裁吧。” 蛟魔龙吟阵阵道:“我兄弟的手下败将,也敢狂言。” 北方笑了,道:“败给你兄弟,却一定能赢胸,纳命来。”也不把鹏东来放下,漾着满身的粉红,飞蛾扑火般投向蛟魔。 蛟魔知她厉害,一振双翅,两道金光,上下扫射,想逼住她的进攻,但无济于事,她已到跟前。 蛟魔用尽全力,扇出风头如山,北方粉红光芒巨增,比风头还大,两者相抵,疯狂消耗法力。蛟魔被牵住,进退两难。 北方突然双腿抬起,如卧在空中一般,打开双腿。蛟魔见到一张大嘴巴,唇厚红无齿,黑须丛生,微微张合,滴着乳白口水,心中生向往之意,目光已无法挪开,仿佛有无数双手推着他慢慢靠近。 他感到恐惧,极力挣扎,但法力全贯在双翅上,全凭力气哪能挣脱。既然无法挣脱,不如放手一搏。主意已定,他撤去双翅的法力,顿时双翅被粉红光芒硬生生扯去。无翅的他集中所有的法力于前爪,加快速度,射向大嘴巴,抓住一边的嘴唇玩命地撕扯。 痛得北方杀猪般嚎叫,扔掉怀中的鹏东来,坐起来,搂住蛟魔的龙身,张口就咬。一片片荷叶大的鳞片带着血肉被咬着扯下来,蛟魔身上露出大块没有鳞甲护卫的肉体。 北方大喝一声:“四个废物,动手!” 四位玄仙发动仙剑,仙剑趁虚而入,进入蛟魔的身体。失去双腿的玄仙发了狂,尖叫一声也随着四把仙剑一起进去。 蛟魔心里凉了,狠毒的玄仙是要自爆元神消灭自己。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他松开撕裂的厚唇一股脑钻进了大嘴深入。北方激烈地呻吟,不能自控。 事情变化太快,四位玄仙手足无措。仅有一丝清醒的北方喊道:“清心丹!清心丹......” 一位玄仙拿出清心丹弹指电射进她的口中。她灵智恢复,哪容得蛟魔得逞,暗运玄功,全身的粉红收入胯下,一下闷响,好似饥肠辘辘的蠕动,一条大龙从她双腿间顺出,直脱脱往下掉落。 长吁一口气的北方强忍胯下疼痛,拿出治疗外伤的灵药,在口中嚼碎,也顾不得害羞避人,直接掀起裙子,捂了上去。 四位玄仙一齐转过脸去。 北方怒道:“还不下去清理!” 四个人催动飞剑按下云头,三黄岛上的爆炸声顿时密集起来,飞扬血肉几乎穿过云层,还好有云界素色旗封锁,否则不知会随高空的风飘到何处。 爆炸声渐渐稀少,直到停顿。北方将军自袖中取出铜镜,观察胯下伤势,虽有灵药治疗,但疤痕错落,纠结疙瘩,面目全非,惨不忍睹。她一声长叹,无可奈何,想站立起来,疼痛让她蹙眉,干脆盘膝而坐,落下云层。 四位玄仙正站在三黄岛上惊慌地四顾,见北方下来,结结巴巴地道:“桃花仙子,你看,尸体、血,被吃了......” 北方也注意到了,按说几万人死在三个小岛上该是尸体堆积血流成溪,可眼前的状况是土黄不青,犹如刚下过雨清洗了一般,只是原来光秃秃枝桠刺天的树没了,树下青青小草,艳艳小花都没了。没了生灵,该是死气沉沉。可偏偏又感觉到浓郁的生命气息。甚至沉重的呼吸声也犹在身边。 她背脊一阵发凉,冷汗冒了出来,心底升起一股恐惧之意,道:“鹏东来呢,金翎翅呢?” 四位玄仙分头寻找,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把植物一般的鹏东来抱了出来,金翎翅长在了他的肩后。 北方哭笑不得:这成了什么,他本体就是鹏,这又多出了一对,四个翅膀怎么飞?但逐渐加深的恐惧让她无暇细想,她甚至仿佛听到三黄岛内的跳动,就像心脏一样,规律整齐。 “走!”北方收了三界素色旗,起在半空喊了一声,带着四位玄仙朝云龙宗方向飞去。 她走后有半响的样子,三黄岛动了,掀起滔天巨浪,但只是动了一下,又归于平静。不过心跳声已震得海水如波纹盘倒退,呼吸声拉动白云乱飞。 奇特的一幕无人看见,只有一个女婴在三黄岛爬来爬去,偶尔又坐下哭泣,她饿了,却找不到食物,哭了很久,累了,伏地而眠。她正是阮二驴寄养在向蓝宫的玉莹,无人过问。 北方五人到了云龙宗,只有相容接待,听说渺真去了西南域唐门,谋划杀掉阮二驴,五人连云都未下,直奔西南。 唐山行为北方置备了舒适的云床,他是个明眼人,哪个方便的人愿意盘膝驾云。北方躺在云床上才算歇了一口气,下体的疼痛再次袭上心头,她找来丫环,拿出灵药,重新清理涂抹,但蛟魔带来的腥味祛之不掉,时时传来,令人作呕,她在心里把蛟魔骂了几百遍也不解恨。 还是唐山行见机快,当听到丫环的议论后,立即备了一副麝香散命丫环奉上,意算解了北方的痛苦恶心。立刻召集渺真等人询问情况,唐山行、秦笑笑都在。唯有安天下离得远最后一个赶到,但他自报姓名时,北方皱了眉,道:“安德鲁呢?让他来。” 渺真三人均不知道安德鲁的状况,唐山行见哆嗦着不知如何回答的安天下,便道:“桃花仙子明察,安德鲁是他爷爷,早早应劫失败仙去。” 桃花仙子也就是北方对唐山行非常感激,听他说话,微笑道回答道:“唐门主不知内因,安德鲁是天廷使者留在人界的暗棋,与我一样,责任重大。很少有人知道。” 听桃花仙子这么说,众人方悟,都看向安天下。安天下如芒刺在背,浑身的不自在,道:“我立即去请。” “不用了。”安德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安天下悬着的心放了回去,偷偷抹去额头的汗珠,退站一旁。 “阮德!”渺真见来人,张口喊了出来。 安德鲁不睬她,直接向桃花仙子道:“千年前一别,仙子安好?” 桃花仙子道:“有伤在身,不便还礼。” 安德鲁道:“仙子自便,此来是不是上面有指示?” 桃花仙子脸寒了下来,一字一钉地道:“斩杀阮二驴。” 安德鲁自知计划要毁,但心存侥幸,道:“我布下一局,待其从丰都山下为我收服残尸之后,围而歼之。” “不行!”桃花仙子一口否决:“立即行动。”一指旁边的四位玄仙,又道:“他们四人玄仙境界,随你们一起去。” 渺真眼含挑衅地对安德鲁道:“阮德大总管带路吧。” 安德鲁冷哼一声,道:“他在鬼城袭月楼,还用我带路吗?” 唐山行道:“二位,别在桃花仙子面前出丑,惹她老人家生气,咱外面请。” 又对桃花仙子行了一礼,带着众人包括四位玄仙出门,把门轻轻关好。 一直以如影随形跟踪安德鲁的己巳趁这个机会,发足赶回鬼城,把消息带给白昭、乌云。 三人商定,己巳独自逃走,她能掩人耳目,可确保安全。白昭幻成白狐,驮起乌云,展动穿云诀,破窗而去,迎头赶上从唐门火速到来的唐山行众人。 白昭一点也不含糊,加速穿云诀,从他们身边闪过。唐山行、渺真展开鹊儿惊身法立即赶上,其余的人已被抛的无影无踪。 事实证明,还是穿云诀更快,虽然白昭还驮了个人,唐山行、渺真还是被越甩越远。 眼见身影越来越小,渺真发动云龙九现,放出陷仙剑直攻白昭。乌云清楚她的意图,两脚夹住白昭的腰,倾身向后,用胸膛硬接了一招云龙九现,整一个身体碎成米粒大小,全被银光斗收拢,他只是哀嚎一声,银光闪耀,等抬起身,已是完好如初。白昭却借这一推之力增加速度,彻底摆脱了追踪。 唐山行、渺真面面相觑。渺真道:“那不是阮二驴,我没见过他有这样玄妙的功法。” 唐山行哂笑,道:“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可能是你一直未逼他用过而已。” 渺真心灵剔透,哪能听不出他暗嘲之意,但心里清楚,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立即赔了笑,道:“门主言之有理,小女子愚昧。见了桃花仙子再做理论。” 听到报告,桃花仙子脸色铁青,半天不说话,下体的疼痛又有加重的迹象,让她脸泣红潮,呲牙裂嘴。唐山行递过一粒麻皇丸,道:“仙子,消气,这粒药丸顺气提神,请服用。” 她更加欣赏唐山行的眼色,服下之后道:“唐门主关怀备至,小仙不知如何能报?” 唐山行道:“为仙子服务是我之荣幸,不敢言报。” 疼痛渐消的桃花仙子领会了他的体贴温柔,心头却泣起金鹏的影子,特别是被劈成两半的那一刻,不由得泪眼婆娑。 她没来由的落泪,让众人愣在当场,连最有眼色的唐山行也不知从何入手,还好四位玄仙能体会一点,一位玄仙道:“仙子,大事未了,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她知道自己失态,忙抹了眼泪,道:“我候听听大家的意思。”各人都暗自盘算,却没人先开口,特别是安德鲁,几次欲言又止,似乎在衡量什么,最后咬了咬牙,下定决心,道:“禀仙子,那逃走的根本不是阮二驴,而是他手下的黑家丁乌云。”接着把如何与阮二驴接触详作了解释,只是把抱怨上面的不帮忙对付巫王的话和让苗疆放话渺真的事隐去。 桃花仙子听罢,问道:“你认为真的阮二驴在哪里?” 安德鲁摇摇头道:“他诡计多端,能屈能伸,猜不透。” 渺真寒着脸,插话道:“他在丰都山。” 众人望向她,见她面含悲愤,心知另有线索,都竖起耳朵听。她以“你们都知道起头”,从苗疆放话讲起,一直到巫王索宝,声情并茂,抑扬顿挫,连桃花仙子都暗暗感慨,这小寡妇不得了,有王母之风。 渺真以为会赢得许多同情,哪知都了解她的为人,众人只当听听细节,木然无人开口。 桃花仙子道:“说出你的结论。” 渺真情绪调到最兴奋的状态,道:“他这一计是暗渡陈仓,目的是为蠃皇,所以他必在丰都山。”她要是知道伏彩儿和蠃皇的关系,会说得更精彩。 桃花仙子问道:“亿年前蠃皇跟他什么关系?劳他费尽心机走一遭。” 渺真道:“从他听说蠃皇而答应安供奉来看,是相当重要的关系,具体不得而知。我想了个还施彼身的妙计。”她娓娓道来,丝丝入扣,合情合理,让讨厌她的安德鲁都心生佩服。最后她问道:“几位玄仙老师,我提的前提,要你们帮助才行。” 四位玄仙听她说得天花乱坠,大前提却没有着落,都乐了,道:“我们不通那功法。”颇有讽刺的味道。 渺真看向桃花仙子,桃花皱了皱眉,微微摇摇头,爱莫能助。 渺真道:“若没有这个前提,我们就别去了,他逃跑的本领一流。”对于这一点桃花仙子深有感触,忧虑地道:“只能寄希望于云界素色旗能把丰都山锁成铁桶。 渺真道:“没用,他的逃跑功力似乎不受一切阻碍,就是给他关进法器里,恐怕也挡不住。” 唐山行插话进来:“我唐门有种叫易容丹的药丸,不知能不能达到要求?” 渺真曾听唐暗楼提到过这种东西,只能根据脸形作相应的改变,比如一个大脸想变成小脸美女就不成,而身材也是丝毫不变的。 安德鲁曾想推荐苗疆的变形盅,但这样做无异于暴露与苗疆的关系,凭渺真的狡诈一定能猜出唐明居一事的始作俑者。他反复思量,闭口不言。 渺真找上他问道:“你跟他们最熟,看我怎么样?” 这事安德鲁不敢马虎,几乎趴在她脸上,一寸一寸的瞅,最后道:“她没你漂亮。” 众人笑了起来,渺真淫荡的本性使她不羞反喜,条件反射地抛了个媚眼,娇滴滴地道:“别乱想,看仔细了。”说的安德鲁骨酥肉麻,打了个冷颤,又观摩了一遍,说了句很具哲理的话:“美女都相似,丑女各有不同。” 桃花仙子道:“安德鲁,唐山行、渺真你们去准备,其余的人跟我去围困丰都山。” 稍微修整的她因服用了麻皇丸已行动自如,只是还不能施展她那惊世骇俗的功法。 在安天下的带领下,她们一伙人围住丰都山。桃花仙子祭起云界素色旗,阴雾迷漫的丰都山仿似被棉花包了个结实,连鬼城都不再阴冷,和煦的阳光下,暖意洋泮。 冥河底部的阮二驴仍盘膝而坐,静静享受与伏彩儿心灵相拥的时光。心印不知绕了多少路终于找到她,轻轻碰触他的脑门,小心翼翼。 他从入定中醒来,与伏彩儿心心相印的情绪犹在,很不情愿地看着心印,不详的阴影笼上心头。 “深海域出事了?”这是他的第一感觉。抓住心印塞进乾坤袋就往上浮,与伏彩儿扯断联系的感觉让他心底空落落的。但他毫不疑迟,儿女情长,岂在朝朝暮暮,他安慰自己,心印却从乾坤袋里溜出,敲敲他的脑门。 他无暇多想,顺手扔进神识界,使出旋字诀围绕全身,窜出冥河。 玄冥正和修罗们理论,为了修罗王请客的谎言,修罗们不依不饶。他见阮二驴浮上来,戏谑地指着阮二驴道:“就是他让我做的,你们让他赔偿。” 修罗们像闻到屎味的苍蝇,一窝蜂涌向阮二驴。阮二驴加大旋字诀的力度,逼得他们不敢上前,大喊:“师父,我朋友出事了,快送我出去。” 玄冥道:“我说你怎么舍得从女人怀里爬出来,走,跟着我。”集聚了一个大大的幽冥之气圆球在前面带路,阮二驴摆动天梯草紧随其后,一群修罗吱喳乱叫,没有一个追出冥河。 到了幽冥裂纹处,正赶上残尸撞击。玄冥道:“要等,不然刚伸头被他撞上,还不得形神俱灭。” 心急如焚的阮二驴死活不愿意,非要趁残尸两下撞击的间歇出去,玄冥拗不过他,道:“命是你的,你不在乎,我也没办法。”说是这样,玄冥还是凝聚三块幽冥之气,两块夹住他,一块为他覆顶,万一被撞上也好保命。 残尸撞击声传来,玄冥立即发动,托着他进了裂纹,迅速窜出,还好,堪堪避过。 玄冥道:“你小子命大。”嘴上说话,没停下行动,又聚集了两块幽冥之气夹起他穿入荧光湖:“别忘了修习《幽冥大法》”声音虚弱,显然尽了全力。 阮二驴从荧光湖中升起,见红漆雕花木床上坐着安德鲁,招呼道:“阮德大总管,今天是决斗的日子吗?” 安德鲁冷笑一声,喝道:“无耻,你背弃约定,擅闯丰都山,还让乌云戏弄与我,鬼王、骷髅王也是你杀的吧?” 阮二驴被他说得一脸惭愧,抱拳躬腰道:“大供奉息怒,实是渺真阴狠毒辣,蠃皇又干系重大,才不得已做出此等小人行径。得罪,得罪......” “得罪他不要紧,可惜你得罪了我。”一位粉红衣装的女子拨开阴云,现身。 “北方将军!”阮二驴心底冰凉,深海域真出事了。张口喝道:“你把金鹏怎么了?” “金鹏?那个不知死活的犟头,我们不提他,你看看这是谁?”桃花仙子声色俱厉,却有不尽的忧伤。 四位玄仙拨开阴雾,把己巳扔在云头,一脚踏定。己巳嚎叫的不成人腔:“快走,他们都是玄仙,快走......”凌乱的黑发遮盖的脸朦朦胧胧,被撕破的衣裳露着大片的肌肤,白嫩如脂,布满道道红印,鲜血渗出。 阮二驴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却强作震定,一指桃花仙子,喝道:“北方,你想怎么样?” 桃花仙子轻蔑地一笑,道:“交出月华轮,人你带走。” 阮二驴道:“可以,但我要你先交人。” 安德鲁大喊:“不行,他狡诈无信......” 阮二驴素扇一甩,削字诀化出一道灰色的巨刃扫向他的腰,他急忙放出骨龙挡住。奈何阮二驴含愤出手力道极大,骨龙虽没碎裂却被打的倒飞,接着他滚下山去。 阮二驴盯着桃花仙子道:“不交人,我死也不会告诉你月华轮的下落。” 桃花仙子显然犹豫不决。 他又道:“复活妖祖,少了月华轮可是功亏一溃啊。” 桃花仙子抿了抿嘴唇,仿佛下了决心,道:“你先交出法器素扇。” 己巳喊道:“别,你快走......” 阮二驴随手把扇子扔给桃花仙子,道:“放人。” 桃花仙子一挥手,四位玄仙一脚踢起己巳飞向他,他纵身接住,紧紧搂在怀里。己巳喝了一声:“死吧!”手抬剑落,刺入他的胸膛。 阮二驴仿佛听到心碎的声音,还有元神龟裂带来的恍惚感觉。己巳已挣脱他的怀抱,俏立云头,一抹脸变成了一脸嘲弄之意的渺真,一挥手,陷仙剑飞了回去。 阮二驴胸膛血喷有三四尺长,瞬间被掏空。他不甘心,竭尽全力一跃,进入神识界了吗?没人知道,他失去了知觉。 四位玄仙接住了阮二驴倒坠的尸体,认真搜查,找到了乾坤袋,里面没有月华轮。 桃花仙子心凉到了底,完了,月华轮的线索没了。失去妖祖元神主体,又失去月华轮,怎么向西王母交待。 一位玄仙道:“仙子,怎么办?” 桃花仙子神情落寞,道:“我说过,我兜着,没你们的事。”自从金鹏死去,她已了无牵挂,生了厌倦之心。离开吧,如金鹏所说,离开阴谋,离开虚无飘渺的鸿图大业。 一行五人驾起云头逆天台而去。渺真挥手大喊:“带我向师父问好。” 满腹担心的五人谁也没搭理她。 瑶池。 桃花仙子把鹏东来横卧在地,双膝跪倒,把事情的经过详细汇报。最后以头叩地道:“魔教深海域卧底桃花仙子愿领死谢罪。” 王母面色沉重,道:“魔教立教两千年,从未因任务失败杀人,你尽力了,下去吧,把鹏东来留下。” 桃花退去,王母跌坐云床,失败了,计划了两千年,准备了两千年,呕心沥血了两千年,这么轻易地就失败了。 “金鹏、阮二驴,这样的死法太便宜你们了。”王母心中暗道,恨得几乎要咬碎一口玉牙。 面对,始终要面对。王母抱起鹏东来走向寝宫,对着纱帐高悬的凤辇跪下,道:“教主,二千年的辛苦,就得来这个孩子。” 帐内传出低沉的男声:“挫折,没关系,细细讲明。” 王母神色黯然,道:“不是挫折,是完败。” “嗯”纱帐也随着声音晃动:“说说吧。” 王母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如桃花一样,以头叩地请求降罪。 “凤凰童子是一个叫凤凰的人和一只叫一线的鸟,你们哪里知道。”低沉的声音道:“不怪你们,凤凰童子自创神识界,妙用无双啊。看好百花园里的一线,别让它跑了。” 王母道:“那只凤凰倒很享受百花园里的生活。” “一线是羽皇,只是被封了血脉,不能觉醒,千万不能大意。” “是。” 低沉的声音沉默很久。王母正想告退时,才响起来:“你说这孩子一身紫羽。” “是。”王母道:“他以前叫紫鹏。” 低沉的笑声如鼓鸣般有力,压抑,但其中的欣喜王母还是听了出来,忙问道:“教主有何新发现?” 低沉的声音道:“说起羽皇一线,让我想起另种和《生灵劫》不一样却有同等效果的功法——血脉传承。当年的妖祖鲲鹏就是金翅紫羽,这个鹏东来是继承了他血脉最多的人。” “可......他有四对翅膀......”王母不解地道。 “那又如何,四翅的妖祖不是更厉害吗?”低沉的声音骄傲地道:“我要以夺舍邪功占他躯体,练我身为金刚丹,元神为元神丹,助他修为,以后我就是鹏东来,魔教教主鹏东来。” “这......”王母道:“岂不是......” “你下去吧!”低沉的声音道:“我不出关,不准打扰我,也不得枉动。” “我们为凑万名金仙而在下界的计划,该怎么安置?”王母问道。 低沉的声音仿似在思考,略加停顿,道:“把他们转为魔教弟子,建立人间魔教。” 王母回到前殿,又招来桃花仙子。桃花不见鹏东来,忙出口相询,语言间满是关切。 王母叹息一声道:“教主又是记起什么血脉传承的功法,要利用他继续复活妖祖。” 桃花仙子连退几步,才站稳,满面死灰。 王母道:“桃花,不可动了心魔,二千年前入教的誓言还记得吗?心里不安时,多念诵几遍。” 桃花低了眼睑,默默点头,仿似在压抑心中的不安和迷惘。 王母道:“教主要设人间魔教,你认为谁任教主合适?” 桃花仙子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唐山行。” 王母一愣神,为这个答案意外,问道:“据你所说,此次行动我徒弟渺真的功劳甚大,为何你不推荐她?” 桃花仙子无言以对,怎么不能说唐山行对自己照顾周到吧。 见她不开口,王母以为她有什么顾虑,道:“没事,有什么说什么。” 这话提醒了她,道:“渺真心机太重,不能服众。” 王母道:“魔教以强者为尊,这话违了教义。” 桃花仙子扑通跪地,以脸伏地,哆嗦不已。 王母道:“算了,依你吧,你去帮唐山行一把,去吧。” 桃花仙子退去,自瑶池投人间而去。 王母坐在云床,皱起眉头,上次死了两名金仙,说成他们上天不久思凡,这次死了两名玄仙该如何向那些老古董交待...... 尾声《巫妖乱》见  阮二驴死讯传来的时候,和教与摘星袭月门正在春水城袭月楼商讨合并事宜。 己巳当场晕死过去。相善唤来异马起在半空要去报仇,被开花、相严、琏瑰拦住,开花喝道:“别冲动,白昭好好的他怎么会死?” “是啊,我还在,他没死!”白昭也喊道。 屋内,张一忍问张大善人,道:“他死了吗?” “不知道。”张大善人淡淡地说了一句,起身去向里屋,没人看到他的眼角有两行清泪滚落。 就这样吧,以后的事都在《巫妖乱》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