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梦》

作者：大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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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秦江的一天

申海市。

泄云蒙清晨，初日翳复吐。

一轮旭日从东面江上蒙蒙地升了起来，金芒铺摊在院子中，花花草草芬芳倾吐，空气也因此注入了淡淡暗香，连那棵仙人掌，也显得温柔了许多。

大好春光，秦江仍撅着屁股赖睡，望着他空前绝后地睡姿，身为妹妹，秦娟都觉得丢人，没好气一巴掌往他屁瓜扇下去。“哥！几点了！不用上班呀？！！”

猥亵趴卧着的秦江，无意识地挠挠屁股：“最后再睡五分钟，叫我.....”

“拜托，五分钟前你就这么说了。”秦娟哭笑不得，不叫他起床吧，怕他耽误工作，回头将过错全赖自己头上，叫他吧，他比猪还磨牯。没法子，一个月零用钱，职责就是叫他起床，人工闹钟这活儿，不好干啊～。

秦江呓语两声，卷着被子懒懒翻了个身，照旧。

人家做妹妹，我也做妹妹，怎么就摊上这么一哥呢。没办法，秦娟凑到哥哥耳根子上大吼一声：“妈！！”

秦江当即蹭的坐起来，惊慌四处寻望，神情象老鼠撞见了猫。其实秦妈妈不严厉，只不过叫人起床，下手不知轻重而已，运气好时，推两下作罢，倘若错了劲，手一哆嗦，能让屁股上的红印一天消不掉，再说人到更年期，顺着她一点，日子会比较好过......

只见秦娟抱拳朝天打拱，唱道：“还是老妈强！宵小鼠辈，无不闻风丧胆......”

除了老妹吊儿郎当依在门边外，哪有老妈的身影？“你！”秦江气急败坏，拾起拖鞋丢去，抽空瞄下时间，糟，再不起床，真要迟到了。

匆忙胡乱地穿戴完毕，奔出卧室，还好，老妈买菜仍未回来，不用听她唠叨，随便洗漱清理，马不停蹄一遛小跑，经过饭厅，顺手捞个馒头，火燎眉毛似的摔门而出，远远送来一句：“老妹，收拾收拾，你也别迟到。”

“切，我急什么，学校就在街道转角。”秦娟往他背影，免费赠了个大白眼，继续悠哉悠哉磕早点。

基本上，秦江这早上的光阴，就这么过来的。

叭叭！

119路公车，摇着屁股打街尾驶来，尚未停稳当，候车的人们，便一个劲往车厢抢挤，车匪路霸也没他们专业。

车厢中拥挤不堪，充斥着一股肯德基的味道，或许有人大清早吃了肯德基，或许是有人犯狐臭，前者便罢了，若狐臭味象肯德基，不免令人倒胃口。但有什么办法？这是普通民众每天生活的开始，离不开公车的开始。

公司地处浦黄区，秦江家在山宝区，全程13公里，每天要转两趟公车，耗时四十多分钟才能抵达，如此朝早晚五的奔忙，基本上每天两个钟头的青春，算是赔给公车了。秦江做梦都想天天打的去上班，那绝对是种奢侈享受，可毕竟梦就是梦，依秦江全副身家来说，一趟来回车钱，没准连裤衩也得扒下来给司机。

有时候想想，若工作之余若谈个小恋爱，男女双方好不容易在公园门口胜利会师，估计也到点互诉晚安了。

唉～，城市大了，蛮折腾人的。

秦江还曾想过，在公司附近租个房间，最好几分钟能抵达公司为佳，不用天天赶得跟条狗似的，可是，公司地处黄金地段，附近房价寸土尺金，以现今的收入看，过于勉强了。

下了公车，再走10分钟路，才到公司，途中，会经过一家叫‘诗露花语’的花店。

放眼望去，铺面装点精制、典雅，透过那块大幅玻璃墙，映入路人眼帘的，尽是一片姹紫嫣红，人未入内，便能闻到扑鼻而来的浓郁芬芳，走进五十平米店中，更犹如置身于花海，艳红的玫瑰、怒放的山茶、高贵的郁金，各式鲜花多不胜数，连头顶的天棚架上，也挂了好些阴生植物。

任何时候，精致的花店，都使人赏心悦目，虽然秦江不是爱花之人。

店主是位四十好几的中年妇女，臃容贵气，此时正埋头专致的在桌上插花，她手势轻巧灵捷，随意、随手地一插一放，一分钟内，便完成一件艺术薰香百合花束，端的是妙手生花。

店主薛姨是老爸的高中同学，也是上山下乡那会儿的老同事。

有次老爸喝高了，大侃当年，说起薛姨，语气中总带着一丝欣赏、两声叹息、三分遗憾，但酒醒后，却道貌岸然的数次重申，这属于两个男人之间的私话，以上内容，千万别跟你妈讲。

秦江坏坏地想，老爸当年和薛姨大谈建设四化的同时，一定没少谈谈爱情，当然，结局不言而喻，否则自己就得叫薛阿姨‘妈’了。

秦江很佩服薛姨的魄力，当初别人奉劝她，卖几朵小花能挣多少钱？申城店面租金贵得离谱，仍要重金在浦黄区盘下一个店面，值不值？后来说这话的人，现在也开了家花店，就在诗露花语对面，抢生意.....

花店附近是个黄金商业圈，有源汇、鑫金、港茂等大大小小上百家高级写字楼，数不清的公司设立在内，十多家星级宾馆、酒店，数家医院、医疗所，含金量很高。

你想呀，这些地方不泛年轻女性，有个别公司，在淫虫老板的带领下，多达三分之二的女员工也不稀奇，女孩子，免不了需要爱情小花滋润滋润，特别是漂亮职员小秘书，忒能耗花。

尤其情人节等颇具意义的日子，公司女性职员如果没按时收到花，必会遭受同事们耻笑，因此，女职员基本上会对男朋友硬性订下规矩，好赖便宜给送一束来，哪怕是一枝，不送？甩了没商量，一个连小小欢愉都吝于赋予的男人，要来做什么！

所以，这种日子，花场基本上货如轮转，供不应求，整车整车拉来也会脱销，更不消说，附近还有宾馆常住的老客户，医院的病人，都能为花店带来无限商机。在这种大环境下，想不发财都难。

“薛姨。”

薛姨转身微笑。“来了，秦江。”

“呵，去上班，顺道给您问个早安。”

“啊！对了，有你公司的花束，顺便帮我送给客人吧，昨天就定下的。”

“没问题。”秦江爽快答应。

这活儿秦江平常没少干，真正算是来，属于第一份兼差。一来，帮帮老爸的初恋，二来嘛，主要还是搞搞小创收，否则，单靠公司那点工钱，不说别的，单单追个女生，喝两顿茶就OVER了，业余生活还有啥搞头？！

秦江在花店负责的业务，以外送为主，男生嘛，就该承担风里来、雨里去的活儿，难不成让徐娘半老的薛姨跑跑送送吗，再者秦江也没那么多时间去坐店。反正送花时间，多数是烛光晚餐的时候，跟自己平常上班不冲突，而且送花几乎没什么固定时候，只要在当天送过去就行了。

外送，简直是量身定做的兼职。

“喏，单子和花在那边。”

秦江一瞧，薰香百合，时下的畅销花，寓意为道歉与和好。

如今是个性年代，男女们一个劲的分分合合，已是家常便饭，今朝还恩爱有加，明儿搞得像灭门之仇似的，但私底下，秦江恨不得女生们狠狠折磨她们男友，最好谈个三、五十年恋爱再谈婚论嫁，那样子，薛姨想不发财都难。

“薛姨，我上班去了。”

“啊，对了，下个礼拜可能店里进一批花，你有空就过来帮忙整理吧。”临出门，薛姨又大声嘱咐。

“没问题。”远远的，飘来秦江的答复。

......

2、小人物

秦江为之服务的公司叫韩丰集团，属于中韩合资公司，申海市十大企业之一，旗下有十多家合资公司、子公司，进营多元化，物流、地产、3ｃ电子、金融是主要项目，职员、非正式职员起码数千人。别的不说，能在申海市拥有自己的地皮上，并建立一栋40层大厦作公司，实力可想而知。

秦江干了两个多月，削尖了脑袋，一心想成为公司正式职员。

大公司里有自己需要的中央空调和白领妹妹，品位生活嘛，就该西装领带、冬暖夏凉，秦江做梦都想着如金领一般活着，走路能仰着头走，看人能斜着眼睛看，数工资能沾着口水数。总之，拥有一套个人的两厅四房供自己胡天胡地，开着凯迪拉克招摇的去上班，没空时，坐办公室里签签字，有空时，便调戏一下漂亮女助理，人生，也就无怨了。

可惜，秦江至今仍游荡在梦境之外。

秦江隶属后勤部，后勤部活挺杂，今天或许派传单、上街头促销商品，明天或许就得支援清洁部，奋斗在万恶的厕所里，至于给公司旗下的各店面配送货、整理仓库、斟茶递水等跑腿活，更是让人忙得两眼发黑，反正就一跑龙套。

公司大了，后勤部自然随之增大，毕竟许多活儿，电话和网络仍无法替代人力。

“那个谁？”

“有，组长，我叫秦江。”

“我发现你小子一个月起码拿十多束花来公司，还送给不同的女孩子，我说，你把公司当夜总会了？让你上班是来泡妞的呀？注意一下生活作风，再不检点些，实习评定我可没法帮你说好话。”组长指头戳戳办公桌，老实不客气的说：“那什么，把花拿来。”

后勤部职务范围广，分了八组人之多，秦江这组上司叫黄贵仁，为人目指气使、待人刁钻，难以伺候，脑瓜上的头发寥寥可数，配上五短肥胖身材，整一个盗版黄世仁。唉，人生好无奈，谁让我是实习人员，什么福利、尊重就甭提了，爱干不干，自然有大把拎着本科小本本的待业者抢着干，大城市竞争激烈啊～。

最主要是，职员审核评定，还捏在黄贵仁手里，想转正式职员啊，就看黄贵仁他怎么使判官笔了。

不得已，忍屎忍尿也得忍忍他。

秦江暗地里鄙视，心不甘情不愿把花丢组长桌上。

老小子管真宽！我又不是第一次帮公司女性送花，况且又不是占用上班时间送，再说了，那些女生都没投诉我不检点，你操什么心。日，纯粹想中饱私囊，截留我的花送人！

得，被这老小子训一通，我现在连手卡都没打，等同迟到，这不耽误人嘛，老子天天闻鸡起舞，为了三餐，至于这么受气吗。秦江昧着良心想。

“张小亚，寒铃，呃，和那个谁？”

秦江一愣，干笑道：“报告组长，我叫秦江。”望着黄贵仁那民不聊生的秃瓢，真搞不明白，不是说秃子聪明吗？来两月了，咋愣不记得住自己名字？也不知道他是否在故意刁难。

黄贵仁撇他们一眼，拍拍跟前三沓宣传资料。“你们三个去派传单，发完自个儿外面吃快餐，别想偷懒，我会临时抽检。”说完也不搭理人，傲气迈着八爷步扬长而去。

秦江愤愤不平，这厮又截留我们的午饭，所以说办公司千万别任人唯亲，搞得乌烟瘴气的。

拿了张传单，抬手撩撩，嗨，铜版过膜，高级，公司太有财了，估计不能象前两次那样收回家自用了。“唉，质量太好，会刮伤屁股的......”

“哧！尽想着投机。”旁边一新进女同事红着脸噗笑出来。

叫寒玲的小姑娘，模样儿甜甜的，是位打临工的大学生。

后勤部大多招收临时工，反正跑龙套的活，苦哈哈一个，工资便宜，人员流动快，朝来暮去很不固定，旺季忙可多招人，淡季则减少临时工，为公司节省开支，不可质疑的是，公司培训职员，必定会支使实习员工，诸如秦江等人，先到后勤部这种基层锻炼锻炼。

秦江觉得公司特贼，明着说试用期三个月，却打发人来当苦力，领着微薄薪水，到期满若一句不适合，便可以开除了事，然后另聘临时工，继续用微薄的薪水，榨取更大的劳工剩余价值，你不干吧？别人还抢着干呢。再说，发配到这小地方，你有翻天本事，也动不了公司根本。

张小亚两眼翻白，抬手肘磕他一下：“走啊，愣啥，不想干啦。”

张小亚是秦江同学，交情很老，大学那会儿常换穿内裤，同吃同住一个寝室，彼此谈得来，学业、成绩半斤八两，谁也甭嫌弃谁，出社会后，两人仍保持亲密关系，找工作一起，工作在一起，连跳槽也一块，两人几乎不离不弃。

有一次张小亚郁闷说，秦江你去变性吧，俺娶你。秦江不干了，于是两人抛钱币决定阉谁，结果张小亚手气特背，于是，不得不抹着满头冷汗，慎重阐述了一番兄弟情谊恒长久的好处，才说服秦江把菜刀放回砧板上。

“真不走运，公司后勤部那么多组，我咋滩上这么一组？！”秦江嘟嘟囔囔随他出门。

出了公司门口，想想一天的活，三人不约而同蔫着脸，捧着传单郁闷不已。

“秦江，昨晚没梦到组长为难咱们吧？”

“没有，只梦到三个戴墨镜的混混追杀我，我还一直担心呢，怎料组长就派我们做外务了，这回我往哪躲去啊我。”秦江叹气懊恼。

张小亚打量了秦江一番：“难怪你今天着装休闲，还穿球鞋，想着落跑吧？”

“当然。”秦江振振有词，识时务为俊杰嘛。

“切，也不知道你是真是假。”

3、损友

现代、气派是韩丰大厦的亮点，抬头望望四十层高的公司大楼，仿佛直插云天，越发觉得自己渺小，全钢化玻璃反射的阳光，金灿灿地满眼晃人，叫人无法逼视，身边，不时有精神抖擞的男士，和精明靓丽的女士，步伐匆匆穿梭而过。

真想象他们一样，不用风吹日晒，劳碌奔波，每天只需抱着一堆文件，到处找人签签字，陪老板跑业务蹭吃喝，空闲时，安逸坐在办公室，享用女同事端来的咖啡，想想这光景就特悸动，期待啊期待......

秦江收腹、吐气，振奋起精神，驱逐萎蔫姿态。

和张小亚混迹社会两年多，以往找到的工作，高不成，低不就，即使勉强应聘一份，也总不合心意，心情塌塌撒撒提不起劲，这次好不容易被韩丰集团聘用为临时职员，说什么也要争取一把，早日签订正式合同。

“喂，咱们分头派送吧，秦江回你家小区派，那你熟悉。”寒玲招呼一声，先行出发了。

秦江嘴里泛苦，唉，我家是挨着开发新区没错，可那是个富宅区，大得要死，跑完小区，估计能把我累死。

张小亚知道秦江那区的情况，瞧瞧秦江愤恨不平神色，不由哑然失笑：“要不，完了给你介绍一学妹，犒劳犒劳你？”

潇洒帅气，风流倜傥，八个字是张小亚的写照，很受女生青睐，不必招摇撞骗煞费手段，也能随便把上三、两妹妹，端的是个人物，一向很让秦江眼红，忒想趁月黑风高杀之夜，套个麻袋将他沉江。

这下秦江来精神了，年轻人嘛，一不爱垂钓遛鸟，二不想赏花品茗，但可以拒绝美色的，一定不多。

至于张小亚为啥总能勾搭到这么多学生妹，不在秦江考虑之列，反正这厮仗着几分姿色，总是能人所不能。有时候虽不齿他媒婆拉亲的作风，但只要介绍的女生别是麻子或暴牙，万事好商量。

“又是学生妹呀？你也知道，我一向对那些小女生没辙，她们喜欢刘德桦，我喜欢叶子眉，彼此欣赏的性别和部位不同，代沟太大，还有没别的选择？”秦江两眼熠熠发亮，满脸希冀。

张小亚努力想想，最后两手一摊：“出社会久的女生，都成了老油子，就你这么一款，蒙不到她们，暂时缺货，你爱谈不谈吧。”

“谈谈谈，总比没有强，哪怕她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留下的清香余韵，起码也够咱回味三天了。”秦江三步并两步，涎脸搭上他肩膀，那表情，要多汉奸有多汉奸。

每次与张小亚结伴出行，姐妹们的目光总会忽略自己，不与张小亚同行那天，基本上狂蜂浪蝶们，也不大会在周遭转悠，秦江真搞不懂，人生为何如此玩味。

其实秦江多少有点明白，女生们很少把他定为第一志愿，如果需要玩伴或耍开心的小丑，则是最佳选择，如果要虚荣、面子和享受，选张小亚绝对没错。这辈子只要和张小亚还是哥们，恐怕只有当绿叶的份。

不过，即便存在着矛盾的死循环，秦江依然带着博彩心理，乐意随张小亚一同去拈花惹草，谁让自己认识的女性少之又少，不依傍张小亚还能傍谁？秦江始终坚信，茫茫人海中，总会遇到那么一、两个瞎了眼的女生喜欢上自己的。

干脆就撒网捕鱼，通通囊括，有杀错，不放过。

“别凑这么近，我闹慌。”张小亚干笑推开秦江：“这样吧，午饭帮你约她去西苑。”

“西苑？”秦江狐疑打量他一番：“日，回回介绍女生，你都要去那种贵得要死的地方？小子不是纯粹为了蹭吃吧？”

“这次铁定不是敷衍你，嘿，那女生连我也无从着手，绝对高水准！声明啊！本着肥水不落外人田的原则，便宜你了，成不成可是另一回事了，别动不动就冤枉我贪小便宜。来来来，给你讲讲情况，那位学妹，啧啧，体态轻盈，品貌端庄，温柔贤淑，体贴大方，出得厅堂进得厨房.....”此时张小亚的表情，特象贩卖妇女的人渣。

“打住。”秦江颇感不妙，伸手截停，忿忿不平说：“你这么一忽悠，我心里就特没底，记得上次你介绍那姑娘，说什么身材丰满，其实就屁股大些；又说易家易室，无非就是长得特安全；性格开朗？说白了叫事故圆滑；最后，为人成熟，嗨！四舍五入她整二十八了。哎我说，你介绍的究竟是不是学生妹？”

“哎，怎这样评介一善良女生啊，人家不是挺欣赏你的嘛，简直恨不得立马拉你去办登记。”

回想起那女生贪婪目光，秦江打了个寒颤：“这叫什么欣赏，那眼神，分明是白骨精喜见唐僧，害我老长时间里，唯一的梦，就是反复被恐龙追杀、撕碎、吞噬，好不容易复活后，情节仍是被追杀、撕碎、吞噬......”

“嘿，拜托留点口德。”张小亚讪讪陪笑：“我承认，上回假公济私帮我女朋友，介绍了她那位滞销的表姐......哎，没说完呢，上哪？找啥？”

“棍子。”

“喂喂，我知道这有点过分，可事情不都过去了嘛......自家兄弟，一定要搞成这样吗？”

“念在咱俩狼狈为奸多年，我下手会悠着点的。”

“慢来！”

你来我往，二人厮杀起来。

秦江就这稀糊德性，小小憋屈，便轻笑置之，做人嘛，无法求取，总得学会糊涂，秦江从不计较太多，自找不痛快，往好处想，这叫乐天知命，说是无奈吧，倒也不过分。

......

秦江家在外环二路富康宅，这里一片地区属于老宅区，四合院格式，打个喷嚏放个屁，邻居都会埋怨你分贝过高。

附近有个富康花园，800亩庄园别墅，栋栋豪宅欧式庭院错落有致，8000平方米古堡式会所，75%绿化率，河流湖泊环绕，另有高级会议室、高尔夫小球场等，称得上是草坪别墅区了。

两区仅隔一条马路，世界却天壤之别。

绕着富康小区，逢宅就塞传单，秦江对这种做法颇有非议，除了添点垃圾外，这种广告方式没什么效果，白白浪费人力、物力。但公司业务多，外务部那么多组，偏偏秦江这组负责的不是主流产品，总公司压根没打算搞电视或刊物广告，只用纯人力，混得蛮累。

铜版纸厚实，托得两手发酸，秦江低头把汗蹭衣肩上。

再忍一个月，成不成都可以解脱了，坚持！秦江不断自我催眠。

转个弯道，经过大草坪，远远的，听到一首婚礼进行曲，由前方荡漾过来。

4、倒霉

绿茵草地上，铺了一条长红地毯，尽头有个大型拱门花圈，彩球气球穿插其间，弄得极其浪漫，中间还人模人样站了一位类似牧师的人，此人肥油满脸，一派福相，怎么看都缺少牧师的神圣感，客串得忒不专业，一对新人站在他面前，正接受祝福。

“新娘好漂亮。”一女孩羡慕戳戳旁边同伴：“宁婧，你当新娘那天，一定可以成为全世界最美丽的新娘，哈，什么时候能吃上你和骏朗的喜糖？”

名叫宁婧的女孩，五官精致，瓜子脸，长得媚艳照人，身段儿窈窕曼妙，玲珑凸致，拥有九头身比例，过膝小短裙下，裸露着一双温润细滑的颀长美腿，脚踝纤细，弧度完美，引人无限遐想，肌肤更是傲雪欺霜，夺人眼目，连女孩子也会妒忌它的洁嫩。

初次遇见她的人，基本上都会倒吸一口冷气，对，那就是惊艳，即使在美女如云的大都市里，也不可多见。仿佛，上帝的万般宠爱，集在她一身了。

“哪有。”宁婧风情万种地娇嗔一句同伴，斜眼偷偷瞄眼不远处的一位英俊男士，含羞答答显得不好意思，同事泛起柔柔弱弱的甜笑，桃腮微微红晕，眉宇含春，那小模样，特勾搭人。

参加婚礼的大部分男士，目光总是不由自主，个个色授魂与，今天主角该是受祝福的一对新人，暗地里已经被她喧宾夺主。

秦江隔老远就发觉了这个漂亮得不象话的女孩，无他，只因她象暗夜里的皎月，繁星的渺光，无法掩盖她的璀璨。

“秦江？”

忽闻后头有人叫唤，秦江打个凛激，调头张望。后头三个家伙，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混混似的，头发五颜六色，穿得吊儿郎当，手上雕龙刺凤，行止人模狗样。就差额头刻上‘我们是害虫’的字样了。

“***！”秦江一瞧那仨人，调头撒腿就跑。

“真是他小子。”当头带墨镜的混混，指着他背影直跳脚：“靠，追！追！赶紧追！”

怕什么偏偏来什么，秦江大叹倒霉，我和初恋生活在同一个城市里，十多年没碰过一次面，这几个讨债的孙子，倒经常碰见，命中带衰啊～。

墨镜紧跟后头，火冒三丈。“小子别跑！父债子还！”

“换你跑不跑？”秦江回头瞄一眼，奋力拉开彼此距离。

“当然跑。”墨镜倒也实诚。

“这不废话吗！”

“妈的！再不停下，逮住别怪爷不客气。”

“屁！停下才有病！”

“＠￥％＆.....！！”

牧师正儿八经询问过这对新人的意愿后，惯例自然是交换戒指和抛手束花了。

交换戒指没啥好提的，彼此愉快地为对方套上枷锁了事，接下来，新娘背对观礼的亲朋好友，往后丢出花束，谁抢到便寓意着是下一位新娘，抢夺者只限未婚女子，要是一中年妇女抢到，总不能搞重婚吧。

当然，也就一余兴节目而已，作不得真，不过对于恋爱中的女子，或仍未情定终身的女孩，就特别喜欢这种隐讳的寓意，有情人终成眷属嘛，女人，是喜欢活在感性里的动物。

表面上宁婧云淡风轻，不置可否，实则心里紧张得要命，死死盯着腾空飞抛而来的花束。

呼～

花束划着很明显的轨迹，往自己方向奔来，宁婧心中喜悦无以复加。

和骏朗从大学相恋至今，算算也三年了，三年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申海市起码有六万多人结婚，又有两万多人离了，别人都忙着分分合合，自己的终身大事，却仍耽搁着，考验一个终身伴侣，也该是个头了。

以自己的条件和资本，事事不落人后才对，而今好友三三两两先行步入婚姻，心头不免生出了焦虑感。这束花，宁婧宛如接的是自己的命运，接的，是自己的幸福，手脚居然因悸动，而觉得泛软。

差一点，差一点点......

宁婧抬头望着花束打自己头顶飞过，忙后退跟上，高举双手。

正当宁婧手儿触碰到花梗，突然......

嘭！！

背部一阵剧震碰撞，宁婧感到天旋地转，接着四脚朝天翻在地上，什么形象都没了。

“噢～！”

“哎哟！”

秦江被一物体绊了个蛤蟆扑，且听一声女孩嘤咛，情知撞到人，慌张又迅速地爬起来，罪过罪过，光顾着墨镜老大，忘了看路，本打算从婚礼会场穿过去，没料到有人忽然往后倒退，估算错误了。

“对不起，改天请你喝茶。”秦江急急忙忙撇下一句，脚底抹油，埋头继续跑。

宁婧羞窘难当，忍痛坐起来，地下那束花束，跟着被墨镜混混践踏而过，已是五零四散，刹时宁婧心头委屈涌起，以至于浑身轻颤，差点泪奔。长这么大，第一次有种想象泼妇一样骂街的念头，幸不幸福便罢了，让美女摔蛤蟆，让自己在众多亲友面前出洋相，混蛋！不可饶恕！！

该死的溜得真快，宁婧死死盯着前方渐渐远去的背影，将它深深印在脑海中。别让我再遇见你，否则一定狠狠算账！

骏朗三步两步来到跟前，左右转动犯傻的宁婧，上下查看：“说话啊你，伤到没？”

宁婧默然摇头，所幸这是块草地，厚厚一层仿若茸毯，连擦伤都没有，只是身子骨被撞得有些酸疼而已。

爬起来故作潇洒无事，宁婧恢复了娴淑清淡，可是当站起来，却发觉许多宾客憋笑着指指点点自己，宁婧心头一惊，顺众人目光察看衣裙后面，发现短裙拉链已崩坏，敞开了一个大口，露出内里的性感蕾丝边内裤......

“啊～～～！！”

5、外国友人

拐过几处民宅，秦江倚在墙边不住喘息，气尚未匀过来，这时，衣兜手机响起。

“我气还没匀呢，说，啥事！”秦江鬼祟探望身后，看那墨镜老兄没追上来，稍稍松了口气。

“靠，你的新手机号码贼难记，害我还要打电话回公司问人。”张小亚在那头埋怨。

秦江没好气说：“你个智障，尾号9696，很难记吗？再怎么说我也是你铁杆哥们，连号码都记不住，真过分！”

“西苑，大家等着呢，赶紧。”

哟，差点忘了这茬，秦江整整凌乱装束，嗨，有意思，前一刻还在水深火热中，下一刻就将漫步天上人间，都有点转不过弯来了，生活过得太紧凑，不是件美事。

中区广场十字街口，地处繁华，西苑设在天安大厦四楼，属于中上档次餐厅，主要经营西点、咖啡。

如今倡导橱窗式经营理念，坐在西苑内，从落地大玻璃墙放眼望去，东面是广场区风景，那股子葱葱绿意，看着让人心情倍好，眼皮下，是十字路口，红绿灯前车水马龙，过道两旁行人如织，一派繁忙景象。

有时人的心态就这么奇怪，坐在环境优雅的地方，舒适安逸享受小点咖啡，用悠然地心态，去俯览眼皮底下劳碌奔波的芸芸众生，这视觉差，是种很妙的享受。难怪谁都想高高在上，诸如老总们的办公室，都是越顶层越好。

第一次被张小亚诓来后，秦江就喜欢上了这里，尤其喜欢坐靠窗的位置，可惜这儿的消费，贼黑，偏偏来这里的人，还络绎不绝，现代人享受的就是价格档次，物廉价美的，还不乐意去呢。

附近许多白领阶级，喜欢来这喝下午茶，悠闲点的干脆一杯咖啡，一台手提电脑，安逸地消磨春光，至于上这谈生意的，也大有人在。

“嗳！秦江，这，这呢！”

秦江闻声张望，张小亚已经七爷八爷似的瘫坐那儿品茗了，身旁那位是他现任女朋友，小模样挺清秀。秦江不由感慨，为啥自己追的女生大部份是歪瓜劣枣，而别人的女朋友却千娇百媚。

果然，老婆还是别人的好。

不过话说回来，张小亚女友的姓名：忘了。

身高：不详。

爱好：没问。

基本上，张小亚的女朋友存在时间不会太长，深入了解也是浪费功夫，好友这种做法，秦江不敢苟同，觉得挺伤女生的心，小子总有一天要遭天谴。

且不管张小亚日后生孩子有没有屁眼，他对面坐了一位长相明艳，着装新潮，却神态温婉的女生，值得十二分注意。嘿，若张小亚介绍这么一款，还算有点天地良心。秦江心中窃喜，快步走上前。

还没开口搭话，那位腼腆又时尚的女生，已经站起，笑靥迎人，礼貌鞠躬。“俺您哈些哟～，‘朴慧彬’伊啦卡米哒。”

嗯？！

秦江当即呆掉，脑海只剩花香鸟语一词。这.....这说的都是什么呀？死小亚！难怪他说无从着手，闹半天是一外国妞！

张小亚眼眉眯得贼弯贼弯，一旁偷着看乐子。他女友瞧不过眼，嫣然笑着解说：“她在向你问安，自我介绍。”

“哦～～。”秦江故作明白似的恍然大悟，干笑比比请坐手势。“哆嗦，哆嗦，一块米西米西的哟。”

张小亚长叹一声，脑袋撇一旁，举手半遮脸，一付跟你做朋友真丢人的样子。“你哆嗦什么，人家是韩国妹，不是日本妞。”

在幽静的环境里，他俩对话显得十分突兀。四邻隔道，闻者无一例外，噗！喷得饭菜满桌，咳嗽憋笑声，此起彼伏，那腼腆韩国女生不明白大伙笑什么，但受到感染，也跟着抿嘴偷笑。

回头再收拾你！秦江瞪了张小亚一眼，尴尬落坐，细细打量那位女生。

韩味十足的鹅蛋脸儿，飘飘长发染了亚麻色，衣着得体，落落大方。韩国女生大多这款式，即使长相一般，但端庄娴淑，举止略带娇怯羞涩，再加上一颗谦和善良的心，人格魅力自然而然便挥洒四溢了。

秦江越瞧越有味道，同时不免连连叹惜。一表人才的好姑娘，要会唠几句国语多好，咱也不介意谈一场国际恋爱，否则，跟对牛弹琴有啥两样，我还不如跟牛谈呢。

朴慧彬发现秦江盯着自己暗暗摇头，觉得不妥，忙回眼检查自己衣裳，可并无赃污褶皱，又心虚摸摸嘴角，也没触到有饭粒等残渣，纳闷了：“馍？”

秦江有听没懂，抽搐几下脸皮，最后只好无辜求救翻译。

张小亚女友好不容易忍住笑，擦擦泛出的泪水：“什么。”

秦江没好气重复：“她说什么？”

“她说什么呀。”

“嗨！知道我还问你吗？”秦江拉拔几下衣领，灌些风进胸口，驱送浑身燥热，耐着性子：“我在问你，她说‘什么’？”什么两个字上，着重放了顿点。

翻译给他一个老大的白眼：“‘馍’，就是国语‘什么’的意思，懂没？”

秦江差点吐血。

日！人家随便整个字，咱得研究半宿，跟她谈恋爱，不是天方夜谭吗？！“你！”秦江横眉竖眼要对张小亚发作。“小子恶整......”

“风度，风度！”张小亚干笑扯扯他衣袖，小声道：“我查过了，她是天秤座，天秤座多美女耶，我没说错吧？！和你又同属风象星座，比较能够沟通，两人相配度百分之八十.....”

“屁！什么垃圾星座搁你手里头，都能配百分之八十，象话吗你？！”张小亚喜欢以星座论爱情，是人都知道，但真实度不如街口二十块钱一次的神算张铁嘴，秦江压低音量，咬牙切齿说：“我可看不出来，跟她哪里可以沟通，要不这样，往后我和朴妹妹约会，借你爱人去做翻译成不？”

“不干！”张小亚脑袋摇得拔郎鼓似的。

“还我一百块钱。”

“不用那么现实吧......”

6、万分之一的交集

几人谈谈笑笑，转眼，午间时间便过了，秦江和张小亚要回公司复命，随即和两位女生另约时间，相互道别。

邻近办公室门口，秦江不禁胆怯，组长要求发送传单，包括了要顾客意见或签名，即使随便塞住户门缝里，也得抄录门牌号码，以供组长大人随时抽查，至于这做法是否烦琐或有弊病，不在组长考虑之列，他只在乎自己属下有没有偷懒打混。

从来，组长都是个拿鸡毛当令箭的人。

今天任务哥俩都没完成，张小亚去学校把妹妹，理由简单，忘了，不怪他嚣张，在总公司有点小关系，组长还不愿为这点小事去怪罪他。而秦江，则被人蹶得象条狗，欢跑了几条街，什么传单都丢失了，连草纸也不剩一张。

“啊哈，秦江回来了，来来来，先喝水。”

刚进门，秦江和张小亚就被黄贵仁那阿谀态度搞懵了，咋了？难道老天开眼，黄贵仁中午发烧糊涂了？

黄贵仁手捧上午那束鲜花，塞到秦江手上，笑眯眯说：“呵呵，赶紧送去吧，别耽误人家青春。”

诡异，真诡异。

秦江丈二金刚摸不着脑袋，出门后，扒拉花束那张名片瞧瞧：宁婧。落款：骏朗。

谁啊？

秦江未够资格在总公司上班，哪认识那些个张三李四，不过送货单上明写了：韩丰大厦，副总裁室。

哟呵，哥们，您再英俊，恐怕也不够总裁那个老家伙抢啊～，要不人家请秘书，专请漂亮的干啥，不就图个家花哪有野花香嘛，找死！秦江为骏朗下了个结论，终于也明白黄贵仁为什么会摆出那副恶心态度了，总裁小秘，官职不大，权力不小，光吹吹枕边风，就能吹你下岗，哪怕你不巴结，可也得罪不起。

副总裁室外，秦江整整装束，轻轻敲门。

“请进。”

一个声音淡淡传出，娇柔略带妩媚，渗透性极强，秦江心弦微微触动了一下，忽然很想见识见识传说中的小秘。

开门入目是个小单间，总裁室在内里那个套间，外间则是秘书室，但凡有文件来，都经过秘书的手整理，才送进去，有什么手令吩咐，也由秘书传达，秘书职权类似于古时候宦官司礼太监。

电脑前忙活的宁婧俏生生站起来，恰如其分的礼貌鞠躬，那职业笑容一绽放，刹间满堂光彩。

一头时尚的小波浪发型，一张精致的脸儿，明眸恰似一潭春水，流波轻送，皓齿细贝叶一般，光洁晶亮，柳眉细弯，直挺的鼻梁圆润光滑，脸上永远保持着仿佛拣到钱似的微笑，五官多少带着点妖媚态，果然不愧是小秘脸，体态轻盈，小腰孱细，怎地一个窈窕婀娜。

近距离才发现，她素面朝天，并没丝毫化妆品痕迹，啊，化妆品用在她身上，只能适得其反，这年头啥都提倡绿色、纯天然，偏女生就爱把自己弄稀浑啰，结婚后不久照照镜子才知道，原来自己在预支美丽。

秦江满脸讶异，这小妖精天生就属于小秘的料，总裁兄未免太猛了，上哪儿找来这么一可人儿？小妞不去当明星，爹妈白养了。

宁婧瞪了眼秦江，不满他的直白目光，当一个漂亮女人面对太多的艳羡、赞誉，对异性的直视，便会觉得厌倦反感，不管你是否属于欣赏性质。“总裁正会见客人，您稍等。”

她连说话，也透着一丝娇媚，秦江骨头顿时又轻了几两，紧接着脑海即时闪现一副画面。

咦？她不是今早婚礼上见过的那女孩吗？对！是她！

秦江不得不承认，她能留给人过目不能忘的印象，搁那都如此光芒四射。

“喂！”

“哦，哦，什么？啊！”秦江醒过神，老脸微红，使劲咽下一沱口水，恭敬递过薰香百合。

又是一个暗恋自己的家伙吗？宁婧纹丝不动，黛眉轻聚，心情老不乐意，但在公司里不好发作，只是面无表情。“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秦江恍然拍了记额头，讪讪笑说：“哈，昨天某男士为你定的，交待我这个时候送来，请签收吧。”

“哦，谢谢。”宁婧茫然签收，瞅瞅名片，忽地笑靥绽放灿烂，眉梢春情荡漾。

可以肯定，一定是哪块幸运的肥料，滋润了她的芳心，她，在恋爱。“不客气。”秦江也笑得跟花儿似的，近期最大的乐趣，就是攒钱，每送出一束花，就意味着自己再增提成。

宁婧目送秦江离开之时，突然，发觉他背影，似曾相识，猛然回醒过来，令她原本一成不变的职业笑颜，突然色变。

这背影......

分明是今天早上，让自己出尽洋相的那个混蛋！！

如果事隔多日，宁婧或许会平静下来，淡忘婚礼上的失态，但事情就发生在上午，每当回想起嘉宾们脸上古怪的笑意，背地里窃窃私语、戳戳点点，那份羞煞窘迫，怎么也无法消散。

宁婧恨意难填，对这个背影，实在是太深刻了。

还以为这辈子，想要在偌大的申城找一个仇家，何等困难呢，岂料他竟不咸不淡出现在眼前，好啊，老天怜见。

对于上午的撞人事件，孰对孰错，已不用多追究，总之，被女人惦记着的男人，不是幸福，便是遭殃。

宁婧忆起他挂的胸牌，那分明是本公司职员佩带的，于是，忙打开电脑，查阅职员档案，总裁秘书就有这好处，可以查阅许多公司权限以外的文件。不消会儿功夫，便发现一张履历表上的照片，与匪首面貌极为相似，便细阅览内容。

姓名：秦江。

年龄：25岁。

身高：176ｃｍ。

身体状况：良好。（祝你肾亏！宁婧恨恨地骂了句。〕

专业：水电工程。〔这专业怎么混到咱们公司的？〕

家庭住址：富康老区XXX号......

宁婧妙目紧盯电脑，啪，手中铅笔被掰成两截。

7、半个梦

这时手机来电震动，宁婧瞧瞧来电，喜上眉梢，呀，是骏朗这冤家，这么久也不打电话过来，讨厌。

“婧婧，收到花没？”

“上班时间送花，也不怕你爸骂你。”宁婧心里乐滋滋，口上言不由衷。

“哈，我爸才不会管我。”

“谢谢你的花，好漂亮。”

“婧婧，你信不信转世轮回？”

莫名其妙怎么问这么玄的问题？宁婧奇怪问：“你信？”

骏朗深沉道：“有点。”

“那你上辈子是什么人？”

“上辈子什么人不清楚，只知道这辈子我是爱你的人。”

一阵调侃，逗得宁婧合不拢嘴，骏朗是财阀二世，年少多金，英俊倜傥，既风趣又有风情，这样的男人可不多见了，该好好把握。“今天晚饭带我上哪吃饭？”

“这......晚上和我爸去赴约，恐怕不能陪你，对不起。”

“哦。”宁婧淡淡失落，娇嗔道：“又是应酬，你一个礼拜没陪我吃饭了，老是拿礼物敷衍我！”

“下次，嘿，下次一定。”

“啊，对不起，你爸有电话来，记得下次哦。”宁婧甜甜撒个娇，匆匆挂了，按下内部电话，正襟危坐说：“您好，总裁。”

“慰问品都买好了吗？！”电话那头浑厚的声音询问道。

宁婧吐吐小红舌头。“对不起总裁，我这就去办。”

“除了公司例行的，记得买我特别交待的礼物，别马虎。”

“是，总裁。”

不舍地瞧瞧电脑上的资料，宁婧只好搁下私人恩怨，先完成老总任务再说。

......

下午没啥活儿，秦江乐得清闲，翻出一张彩卷，埋头填写，这是每周必做的事情。

女同事寒玲偷瞄一眼，敲敲桌面打趣：“尽想着不劳而获，你当百万人中，那么好轮到你中奖呀？有那闲钱，不如请我吃饭吧。”

秦江两眼直望天花板，郁闷说：“真让你说对了，由小到大和朋友去抽奖，别人不是中冰箱，就是中彩电，最不济也能捞个毛巾、牙刷什么的寥以安慰，偏我连个尿壶也没中过，每次总那么四个字，‘感谢参与’，你说我命里，是不是没有发横财的福份？”

寒玲噗哧乐道：“那你还买？”

秦江耸耸肩说：“一来嘛，奉献爱心（口不对心），二来才是为了博彩（实话实说），谁不想过个富足人生？洋车洋房洋小狗，光想想就挺让人激动的了。不中也没关系，其实吧，我就图那么个企盼的心情、希望的心情，有朝一日的心情，起码在日后平淡日子里，我会被憧憬填塞得满满的，人过得也充实点，怎样？几块钱买个心情，不错吧？！”

“切！就你歪理多。”寒玲啼笑皆非，被他说得意动：“要不，我也陪你买一张？！”

“那敢情好，中了分我一半啊。”

一旁的张小亚早就不耐烦了：“赶紧，报三个数来。”

“6、14、27。”

张小亚悄悄问：“昨晚梦到的？”

“废话。”秦江白他一眼，意思很明显：不信你爹妈，也该信我。

张小亚填了三个数，剩下的却不知道该填啥，恨恨丢下笔，神色沮丧：“我说，你咋每次都只梦一半，这跟瞎蒙有啥区别？如果你天天梦到特等奖，咱俩至于过得这么蹉跎吗！”

“我有什么办法。”

秦江心里倒没有过多执怨，只重重叹口气，脑中时光倒转......

以前有段时间严重失眠，直至考上大学，病情忽然不治而痊，可是，也落下一个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后遗症的状况，发觉，自己变得很会做梦了，几乎到了无梦不成眠的地步，且有时候，梦里的情境，有一定几率会在现实中真实重演。诸如某天走在街道上，一个人忽然咧嘴对你微笑，此情此景，似曾相识，回想起来，原来曾经在梦中出现过，着实令人发毛。

这是什么概念？说白了，是可以靠梦境来映射现实的预知能力。

梦，是生理、心理、精神下衍生的产物。比方说上午墨镜混混的事，因为心忧老爸的债务问题，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就不难解释了。当然，并非日有所思，就一定会夜有所梦，它不会无中生有，没接触过的事物，不可能无端端地梦到，更不用说什么预知了。

当然，也有它美中不足的地方，常常只梦到一星半点，或部分情节，就会惊醒，即是说，实现梦境的情节，最多也只有一半可以展现，其后的结果，无从知晓。秦江可以理解，做梦本来如此，往往一梦到紧张或亢奋的情节，人便容易血压升高、心跳加剧、呼吸困难，令人惊悸而梦醒。鲜少人可以完整梦完一生，除非那一生平淡无奇。

而且，预言梦出现的几率非常小，一百个梦里，能有一个真实重现，就该偷笑了，有时候，纯粹就只是做做梦而已。但凡梦到高兴、开心的事情，很少能够在实现中呈现，或许是因为整个人精神放松，没有负担压力，睡眠质量好，所梦到的，反倒缺乏了预言性。

预言梦是否涉及磁场、心理暗示、莫名地第六感，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奥秘因素？依秦江的识见，委实弄不明白它。只知道，老天赋予异秉，仅有一半，这种残缺不能不说，是个遗憾。可秦江同时又觉得，这样也挺好，虚拟和现实，只重叠一半就够了，倘若做人一辈子在每件事上，都进行两次过程，那将是何等厌腻。

确实矛盾，未知的人生，叫人悸动，前途太过茫茫，又会令人惶遽。半个梦恰好，已知与未知，一半一半。

几年来的调适，秦江已经习惯了半个梦，该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没用，徒增烦恼。

这个秘密，秦江没打算与谁分享，仅仅在憋不住的状况下，以半开玩笑的口吻告诉过张小亚，估计那小子也不会尽信，你说要对咋不全对？每次只对一半？谁知是不是凑巧蒙的？旁人也可以理解为，自己的直觉，最多比别人强一些罢了。

就这么着吧，祸从口出，怀璧其罪，说多了没准给人逮去解剖，让秘密烂在肚子里算了。

8、青天白日

张小亚半信半疑，继续想后面四组号码。

跟随秦江经历十次、二十次事件后，张小亚发觉，秦江有时候认定的事，实现度至少达百分之八、九十左右，于是便主观认为，能得到印证，或许是因为在此之前，秦江作过那方面的功课吧？！

既然有人舍得花费脑筋，张小亚乐得坐享其成。梦？既然好友想用这种借口保持神秘感，就由他吧。

“日！我再猜对两个也不过是50块钱的六等奖！”张小亚愤恨不平。

真恨不得替秦江梦完整它，眼看富贵之路轻而易举走过一半，即将探手可得，谁愿意放弃呀？！偏偏，剩下的路或许还会因为自己选择错误，有导致失败的几率，选择，真他妈是个折磨人的活儿，到底哪样是对？哪样是错？这种交由老天决定的命运，让人心里没底、患得患失，吊足了胃口。唉，老是心力绞瘁，咱的小命迟早要交待啰。

还不如秦江一夜无梦呢！省却那些个烦心事。

寒玲闻张小亚语气肯定，奇怪道：“秦江这三个数就一定能中？”

张小亚替好友得意：“嘿，这三个数，你填上就有机会，不填的话，五块钱安慰奖兴许都没你份。”

“铁嘴神断啊？”寒玲嘻嘻一笑，不置可否。

“那个谁......”这时黄贵仁那把讨厌声音又再度传来。“秦...秦江？”

“哎！有！”讨厌归讨厌，秦江可不敢得罪他，暗叹倒霉。

“去协助总裁室的人买东西。”

“我该找谁？”

“门口集合，那儿停有公司的车，车牌申ａ-94685。”

秦江点头明白，迅速收拾桌面一些零散东西，一边漫问：“头，买啥啊？”

“慰问品，公司逢年过节，都要送给养老院那些元老的，你只管跟去，该买什么，他们会告诉你，买完直接下班。”总裁室来的电话要人，得罪不起，黄贵仁难得第一次配合秦江，不厌其详、有问必答，省得秦江到时候犯混，得罪上面的人，自己这带队的组长，日子就不好过了。“啊，还有，记住明天别迟到，这个月你已经迟到两次，再这样我给你记过了。”

“是！”秦江陪笑应和，扣工钱无所谓，记过可就不妙了，若被打上一个无视纪律，势必对转职评定不利。

唉，上司一句话，下属跑断腿哟。秦江嘟嘟囔囔出门而去。

公司门口停靠有辆小面包车，对一下车牌没错，秦江埋头钻进去。

进车一看，秦江愣了愣，除司机外，还坐有位千娇百媚的小美女。仔细一瞧，哎？！这不小秘书吗，嘿，陪美女逛街，公司真照顾我，福利不错。

宁婧当下为之愕然，心情大坏。

本姑娘还想着怎么修理你呢，你倒送上门了，今天我专挑又重又大的东西买！自个儿掏钱也要买，扛死你个小混蛋。

秦江不知道小秘书想着怎样阴他，仍涎脸说：“嘿，你好，小姐请问贵姓？”

宁婧懒得搭理他。“司机，开车。”说完，背个后脑勺给秦江，一心琢磨着，该怎么修理秦江。

拽！有个性。秦江悻悻干笑两声，不再搭茬，只盯着她上下猛看。

小秘书斜斜伸展着两条浑圆皎洁的长腿，坐姿笔挺秀气，比淑女还淑女，窄窄的娇躯，有着S型的流线身材，如今漂亮的女生，未必能拥有这样美妙的身段，可谓得天独厚了，特别是那对傲人的小椒乳，饱满、挺拔、嚣张！秦江看得两眼恶狼似的泛光，浑身燥热。啧啧，长成这样不容易啊，如果能摸上一摸.......

宁婧被他辛辣目光弄得浑身不自在，杏眼一瞪：“看什么！没见过美女啊！”

秦江吓了跳，困难咽咽口水，摆出一副阿谀嘴脸：“是是是，还别说，美女见过不少，没见过您这样的。”

嗨！宁婧怎么听着怎么不舒服，小子话里藏刀，这是赞美？还是讽刺本姑娘性格不好？“我讨厌陌生人这么注视。”其实美女哪会吝啬对大众展现自己的美？否则也不至于穿这样勾人，说白了，纯粹讨厌秦江而已。

“是是.....”秦江谄笑地唯唯诺诺，颇有唾涎自干的小人风范。

秦江认得宁婧，却不认得她就是被自己撞倒的女孩，既然对方不乐意攀谈，便不再自找无趣，抱着懵懂的幸福，埋入座位中，闭目养神去了。

......

“喂.....喂喂，醒醒，到了。”

秦江睡眼蒙松，举目四顾，发现车子已经停了，抹掉嘴角口水，懒洋洋随宁婧下车，抬头一看，面前却是家银行。

“那个谁？跟上。”

靠！秦江老大不满，咱七尺爷们，有名有姓，怎么人人都不拿我当回事儿。“我叫......”

“没兴趣知道你名字。”宁婧撇下话，华丽转身，踏着高跟鞋，噔噔噔摇曳多姿进了银行。

秦江差点被口水咽死，奇怪，怎么跟我有仇似的？不就是用目光小小非礼一下你嘛。秦江瘪瘪嘴，赶紧快步跟上。

银行人多，不说人头涌动，起码也得排队签单，毕竟这个地段繁华，林林总总的公司、商店，数不胜数，人人都来这存钱、领钱、转账、电汇，因此银行闸门一开，职员就陀螺似的转，基本上没法停歇。

谢天谢地，象资金这种东西，是不可能经小职员手的，秦江乐得轻松，趁小秘书去挂号，随便找张椅子，继续小面包车上未完的梦......

好不容易，轮到小秘书办理业务，亭亭玉立站在业务办理柜台前的她，衣香鬓影，青春、明媚、娇柔，看起来仍是靓丽动人。

这时，银行玻璃门嘭的，被人不客气撞开，一个穿夹克的壮硕光头男，风风火火闯进来，光头形象倒不至于让人觉得他凶悍，但脸上带着大口罩，手中拎把五四消音手枪，便令人胆颤了，看那么多警匪片，谁也不会认为他是来搞联谊的。

“抢劫！”光头男手枪指着柜台营业员，两眼凶光吼道。随后，门外又冲进两名匪徒，手持ａK47，压制住大厅其余顾客。

宁婧回头，却见光头拿枪指着她，恐惧仿佛已将浑身气力剥离，身躯不听使唤，只懂大张着惊惶明眸，愣怔在当场。

场面静默了五秒钟......

“啊～～！”几位女士放声尖亢大叫，站她们身旁的几个男人，差点要尿失禁。

光头男也不例外，打了个哆嗦，手一抖。

咻！枪走火了。

秦江分明清晰地看到那颗出膛的弹头，带着气尾螺旋划过虚空，咻的，犀利钻入宁婧柔弱娇躯，旋即，飙出一朵鲜璨血花，染红了她的胸膛......

9、梦境与现实

“不！！”秦江满头大汗，手舞足蹈张开眼睛，发觉整个大厅静悄悄的，所有人都诧异望着自己。

大堂经理气急败坏走过来：“先生，请不要在公众场合喧哗！”

秦江惊魂未定，四周看看，没有光头男，没有一丝血迹，妍姿艳质的宁婧，依然亭亭玉立，站在离柜台不远处，靓丽照人，风采依旧，此时，她羞愧别过脸，假装不认识秦江似的。

秦江暗松了口气，原来只是南柯梦，虚惊一场。

“这小伙子是不有病？”

“唉，家里人也不照看一下。”

“他家人来取钱，是为了给治病吧？”

大厅中嗡嗡探讨声，秦江恨不得找个洞钻。

好不容易尴尬气氛消失，大厅内的人们平静下来，恢复了秩序，该干嘛干嘛去了。抬眼寻望，只见小秘书倩影漫漫，步向银行柜台，突然，秦江悚然心惊，骨子里直发冷。

宁婧所处的位置，已经开始与梦境重叠，连神态和韵味都分毫不差。

不，这不是梦，这是真的，半个梦一定会呈现！

秦江紧张地东张西望，彷徨走向宁婧。

咋办？

我该咋办？！

英雄救美，替她挡子弹？恐怕不死也得脱层皮，听说挑子弹，贼疼，不过这么一来，受小秘书青睐是肯定的了，想想躺病床上让她温柔伺候，那光景，是何等幸福，没准一来二去，眉来眼去，咱俩就夫妻双双把家还了，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可.....要是不走运......咱光荣了呢？天啊，鄙人才二十啷当，大好青春有待挥霍，大把美女等着抚慰，我还要照顾只懂煮方便面的老妈子，鞭策考试老拿全班倒数名次的妹妹，今天有幸才认识一个漂亮的外国友人，仍整不出时间去开发，二十多年来守身如玉，我容易嘛我。

日！面临生死抉择，竟然这样难。

秦江自认是个小人物，这档子事儿，别说从来没遇到过，为人也没那么高的思想觉悟。

此时，银行门口，传来一阵嘭的声响，赫然是有人撞开玻璃门.....

事实一如梦境那样......

活生生一条美丽生命啊，秦江再也顾不上许多，条件反射蹦起身形，飞快扑向小秘书。

倘若大难不死，一定要她以身相许！秦江恨恨地想。

宁婧递交表格，正等待营业员查收，忽地感觉乌云盖顶，愕然侧目，却发现同来的那个小职员，已经一跃双脚离地，半空中的他，张牙舞爪，表情狰狞，仿佛要生吃了自己。别怪她这么看待秦江，本来就讨厌秦江，任何举动，在她眼中都是不堪的。

宁婧顿时花容失色。

“噢～。”

随着一声娇呼，宁婧已被秦江扑倒在地，小腰差点断掉。

“别出声，有人抢劫银行！”秦江凑在小秘书白嫩耳旁，急促说明。

男人嘴里呼出的热气，直灌耳朵深处，刺激得宁婧直打哆嗦，通体汗毛直竖，浑身泛软，不自觉地，妩媚声音便呻吟出来。

啧啧，小秘书的身材没话说，柔软无骨，肌肤粉不溜丢，腻如凝脂，领口内的春光，若隐若现，秦江几乎迷醉，若不是仍在死亡威胁下，这会儿连妈妈是谁都不知道了。

咦？

咋回事？大喊抢劫的情节并没出现，大厅反而一片死寂。

秦江、宁婧下意识别过脸，发现大厅内众人，全都呆若木鸡，用古怪目光看着自己俩。秦江再瞧银行门口，眼一黑，差点没晕死过去，哪是什么光头大汉，只见一个六岁小男孩挠着脑瓜，胆怯打量着静默的大厅，他身后那玻璃门，不停扇动，估计是男孩顽皮，撞门进来的。

恨啊！误中副车。秦江满脑子残念，老脸为之涨红。

“妈妈，叔叔为什么要睡在阿姨身上？”小男孩眨巴眨巴眼睛，勤学好问，稚嫩童音，传荡了整个空旷大厅。

“夭寿，小孩子不要乱看，会长针眼的。”跟在后面那位年轻妈妈，急忙捂起小男孩双眼，慌慌张张退出银行。

一男人姿势猥琐扒在漂亮女生身上，确实儿童不宜。

噗哧，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刹时带动所有人哄堂暴笑。

宁婧的俏脸妖异姹红，似能掐出血来，明眸早已泪光盈盈，真想死掉算了。第二次了，这混蛋令自己出尽洋相，是可忍，孰不可忍！宁婧老羞成怒，狠狠就甩了一巴掌秦江。

被扇翻下去的秦江，抽搐一下脸庞，忍了。

大堂经理赶过来，冷冷说：“这位先生，您是要我叫警卫，还是自己离开？”

“对比起，误会，误会，嘎嘎嘎嘎......”秦江欲哭无泪地干笑。“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竟然在公众场合施行性骚扰！希望你给我个合理解释。”宁婧火冒三丈截断秦江的解释，接二连三被他侵扰，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了。

秦江大感焦头烂额，总不能说因为自己刚刚梦到有人抢劫银行，而且面前这位小姐，会被匪徒一枪毙命，所以我刚才是在舍身救人，谁信？！倘若一说一个准儿，别人还认为自己是劫匪同伙呢。

秦江眼睛骨碌打转，宁婧怕他又起什么坏主意，便后退几步戒备。

唉，当代活雷锋，是不受人理解的。秦江盯着小秘书，这张虽然皱眉嗔怒的粉脸，此时依旧是鲜妍的、生气的，难道自己能活生生看着她灰败吗？

妈的，老子不下地狱，谁下地狱，豁出去了。时间不等人，秦江焦急说道：“经理，有人想.....”

话没说完，银行大门又是‘嘭’的一声传来......

秦江打个凛激，动作不慢，串起身形再次奔向小秘书。Shit！这次不会是假的了吧？否则小秘铁定会将自己分尸的。

但......有选择吗？

10、流年不利

秦江这回学聪明了，何必用扑的，整得大家那样尴尬呢，拉她去一边就是了。

啊！还来？？宁婧除了呆滞，已经没有太多念头了，脚步踉跄地随秦江折腾。

经理火大，三番两次在我值班时间闹事，简直不拿我当干部！于是偷偷伸腿，拌了秦江一脚，赶巧，让秦江一跤扑到宁婧身上。

结果，最后仍是将宁婧扑倒在地。

“噢～”宁婧神情有些认命，更多的是无奈。这色狼真执著，干嘛非要不顾死活整倒自己。天啊，饶了我吧～。

“抢劫！”

秦江听到这声，真想亲光头男一嘴巴，终于抢劫啰，咱的清誉和人格，昭雪了。〔这人什么心态.....〕

啊，差点忘记还有件事。秦江双手飞快捂起耳朵，果然，几个女人的尖锐嗓门，防空警报似的拉起来，连手都遮掩不住。

咻！

一如梦境中出现的境况，光头男枪支走火，子弹盲目射中大理石柜台，飞溅起火星和碎石，声光效果一流，一枪也震住大厅内所有人，个个吓得自觉趴下，不敢稍有动弹，唯恐引起劫匪注意。

只是那颗流弹折射下来，却镶在了某人的屁股上......

秦江屁股一热，痛感即刻传来，不禁撕牙咧嘴，差点没喊娘。秦江很感慨，冥冥中，命运轨迹，人力无法改变，最多只能把罹难程度降低而已。就象躲过了墨镜混混的追捕，依旧有几率换来别的麻烦。

接着，门外又闯进俩个持枪劫匪。

“别乱动，枪子儿不长眼，报警器被我们切断，别折腾了。”一匪徒不客气用枪比着众人，而另一个匪徒，则提了个‘暂停营业’的牌子去门口，并拉下闸门。光头男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营业柜台，将身上旅行包丢下，恶狠狠道：“装！”

国家经久的太平盛世，处处歌舞升平，已麻痹了人们的警惕感和危机感，基本上，白天银行不会有什么武装保全，即便有，也只是一、两个堪能维持秩序的保安，唯有下午五结算时，才会有武装押运人员，随提款车而来。由于制度上的弊病，大部分时间里，银行根本不设防，难怪被这些劫匪钻空子。

银行营业厅多数是女职员，吓傻了，个个愣在当场。

看押着人质的匪徒，把自己的旅行包丢过去，用性感声音提醒光头男：“大哥，我们只有十五分钟时间。”

光头男鹰眼寒光闪动，用枪指着营业小姐，冷冷说：“再磨蹭，老子崩了你！”

营业职员们望着黑洞森寒的枪口，惊惶了，腿脚打着摆子，手忙脚乱把抽屉里的钱往袋子装，执行上司命令的时候，都没象这般痛快过。

里面的金库，几个劫匪不敢动，因为那的警报系统，技术含量高，动辄什么红外线、GPS、闭路监视，他们是亡命之徒，敢拼，但对那些高科技没辙，如果过早引来警察，恐怕有命拿，没命花。

秦江忍疼，从小秘书曼妙身躯上爬下来，自己两人刚好身处柜台前，好死不死卧在光头男脚下。

靠！该死的梦，干嘛无法梦完整？！

秦江不知下面情节将如何发展，搞不好光头男就近揪起自己当人质，那就大大不妙了。怎么办？若劫匪用刀，大家伙还能振起胆色，冒险跟他们玩玩空手入白刃，这年头，动不动就枪，一点搞头都没有。不知道我现在马上睡几分钟，能否持续梦境，让事态有所改变？

闭上眼睛，一会儿功夫，秦江便无奈放弃了。可恼，这种刺激状态下，太亢奋，根本没法入睡。

秦江把满天神佛都祈祷个遍，保佑今儿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宁婧小脸煞白，惊恐万状，脑海早已一片混乱，娇躯轻颤个不停，很无助地望着秦江。这种感觉很糟糕，平日里习惯了傲睨自若、高高在上，没想到也会有如轻贱的草芥一般，更不能容忍的是，困境中最需要依靠与鼓舞的时候，身旁偏偏只剩下秦江这流氓，真是喝凉水都塞牙缝。

秦江翻翻白眼，看我干啥？哥哥除了有个宽敞温暖的胸怀，可供你躺靠以外，可惹不起这些劫匪，我现在连块板砖也没有，拿什么跟人家拼？我也很想哎呀一声，奋起神勇杀他个三进三出，解救美女于水火之中，可那情节多半出现在小说，搁我身上，结局就不是进医院那么简单了，恐怕你得上烈士陵园瞻仰我。

“大哥，好没有？”门边把风那匪徒惴惴不安。

前后动作仅用了五分钟，柜台里的钱，都搜罗得一干二净，光头男掂掂旅行包，眯没了眼。“行了。”

活着为什么？

行乐！

行乐需要什么？

钱！

出了这个门口，整个世界将会不一样。

“走！”把风那劫匪耐不住，匆匆开闸往外走，那看押人质的家伙也急忙跟出去，看得出来，他俩有些胆小心虚，干这活儿，逮到是要挨花生米的。

光头刚要迈脚，突然外面突然先是一声枪声，接着乱枪射击，乒乒乓乓一通暴豆子，银行玻璃门碎成满天星，门外一名劫匪倒跌回大厅，周身沾满了血，仍不住哗哗淌下地。

光头吓了一大跳，赶紧上前扶起受伤同伙，激愤道：“这是怎么回事？！”

“大哥，外面有条子，二狗死了......”话没说完，他便失血晕厥过去。

警察反应未免太快了吧？光头男神色大变。这倒应了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银行地处商业中心，人多眼杂，早有人一通电话报了110，而街尾就有个公安分局。

光头利落拣起地下的枪，将受伤同伙搀到角落。“你先躺着，我找医生。”

.....

一名青涩的小警员，犯错似的低头垂眼。“头，对...对不起，我的枪走火。”

“你！回头再处置你！”小队长喝叱过他，竖起喇叭往银行叫唤：“里面的歹徒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马上出来投降，否则后果自负！”

此刻，大厅内人人叫苦，个个自危，用膝盖想也明白，恐怕自己将要作任人宰割的人质了。

光头知道事情败露，不由目露凶光，心一横，顺手揪起地上的秦江。

被硬邦邦的枪口抵着后脑勺，秦江只觉头皮阵阵发麻，心窝拔凉拔凉的.....

11、困境

秦江哭丧着脸，被光头推搡着，一瘸一拐朝门口挪去。

歹命！真是想什么它就来什么，买了N年彩票，没见这么灵过，想我寒窗十六载，刚毕业出来，还没怎么享受，大好青年难道今儿就要交待在这了？可恨的是，还差两天到月底，上月工钱还没领出去挥霍呢......

完了完了，死定了，现在街道外边，一定布置了阻击手，呆会儿一枪把我也给收拾啰，然后第二天新闻说：昨天叉叉银行发生劫案，匪徒三人，共抢掠现金三百万，企图逃逸，却未能得逞，刚出银行门口，就被我英勇的人民警察击毙，事件当中，一名被挟持的男性人质，曾经奋勇与匪徒张开搏斗，可惜不幸遇难，但是他的果敢和社会责任心，实为大众楷模，为此，政府决定颁发好市民勋章，给予叉叉同志.....

想到这里，秦江有了尿意。

走出门外，两辆刷着重案组标志的警车，截在银行门口，数个干警躲在车后，如临大敌，枪口遥指银行里出来的两人。

内地对枪支管制严厉，全国银行劫案也只发生过那么一、两次，诸如振州银行劫案，已经算了不得的大事情了，偏偏在自家地头出这档子事，要是劫匪跑掉，不说民众谴责，对警察形象也是一大打击，更不消说上头狠狠处分自己，没准还丢了这身警服呢。

“廖队长，支援啥时候来？”一名干警忧心忡忡。这年头，歹徒动不动就劫持人质，害警察投鼠忌器，这种猪八戒照镜子的活儿，可不是小小重案组能担得起的责任，找个官儿大的来扛，才是正理。

廖明辉一言不发，冷冷查视手中的银行平面图，仔细对比现场地形。

身为市刑警大队支队长，说起案件分析和排除能力，比只懂左右逢源、吃喝应酬的警察局长，强上百倍，从他快速反应，第一批来到案发现场，并有效压制住劫匪来看，就可窥知他的精明干练了。

躲在秦江后面的光头，踏出门便望见地上那滩血，心知是死去兄弟洒的，顿时两眼冒火，鼻息粗重。

秦江听这动静都觉得心慌胆跳，生怕他迁怒自己。

队长不吱声，众干警也只能与歹徒继续僵持。没一会儿，光头男已恢复了冷静，大声喊话：“给我安排个医生，五分钟不见，我开始杀人质。别乱动，小心枪走火，里面安放有炸药，想玩？爷爷陪着。”没想到他还蛮讲义气，临危不忘受伤的弟兄。

光头男的话，也镇住了几个打算冒险潜入的干警。

咋这么衰～，秦江大叹运道不济，中午还和张小亚畅想美好呢，下午就被推刀口上了。

街道对面楼钟那根长长的秒针，滴答滴答地跳动，秦江从来没察觉，时间一分一秒的逝去，是如此煎熬，这哪叫等待，分明是死亡倒计时。

严静等待中，屁股阵阵火辣感，更为清晰，秦江偷偷摸了摸，察觉子弹并没有进入体内，遽然露有一截钢子儿在外面，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于是伸手抠抠，将镶在屁股上湿粘粘的弹头，挖了出来。

“五分钟？太急了，这里离最近的医院，起码要20分钟......”廖队长为难，就说飞车去载法医，一来二去，时间早过了，满足不了匪徒的要求，倘若他杀人质，势必会演变成恶性事件，后果无法收场。

真是左右为难啊。

“我不谈条件，你们自己算时间吧。”光头持着人质，不吃那套拖字诀。

“我是医生。”这时人群中钻出一个文质彬彬的人，面对匪徒似乎并不胆怯，说话间，并出示自己的证件。

光头撇撇脑袋，示意他跟来。

回到大厅，光头鸠目扫了下恐慌的人们，拿枪比划不远的一个房间。“都进杂物房去。”伸脚踹踹一慢腾腾的家伙，恶狠狠道：“谁最慢的留下顶枪！”效果不错，众人顿时争先恐后，兔子似的奔过去。

把所有人驱进杂物房，光头锁上门，便领医生照顾他兄弟去了。

杂物房不大，空气憋闷，站着挤50人还凑合，但小小房间里本来就有杂物，又挤入这么多人，感觉就象沙丁罐头里的腌鱼，连弯曲膝盖都困难，自然无可避免的肌肤相贴，腿股碰触，不过总的来说，比在大厅呆着安全，就甭挑三拣四了。

拥挤的场合里，秦江的手正覆在宁婧浑圆柔韧的俏臀上，本来伸手是要护着宁婧的，只不过手抬久了发酸，这位置不错，搭着蛮舒服的。

大热天，大家本来就穿得薄，尤其女生，该露的露，不该露的创造条件也要露，能多薄，就整多薄，尽量薄如蝉翼，这样一个大美女紧挨怀里，彼此肢体一丝缝隙也没有，亲密接触着玲珑曼妙、前凸后俏的娇躯，任何一个男人也会有反应，特别是挺拔的椒乳，顶得秦江口舌干燥，此刻心情，只能用兵荒马乱来形容。

娘的，劫难也会有艳遇，平常怎么就没碰到这么好的事！秦江恨恨暗骂。

宁婧此刻面对面紧贴着秦江，几乎要揉入他怀里，心儿不争气地如鼓跳动，身子骨阵阵泛软，若不是背后有人抵着，恐怕要软瘫到地上了。除了骏朗以外，还从没这样亲昵的在男人怀里依偎过，但有什么法子？环境所迫啊。

可恨这混蛋居然不停在自己耳根旁喘粗气，此时他脑瓜里的画面，肯定是猥亵不堪的。

滴答.....

嗯？房子漏水？

抬头一看，不慎发觉秦江嘴角垂涎闪着晶亮，再底头瞧瞧，自己白花花的胸脯，正呈送在对方眼皮地下，宁婧差点气个半死，真是又无奈，又羞窘，都什么时候了，这流氓还有心思想入非非！

12、强迫入梦

宁婧想也不想，高跟鞋尖尖鞋底，往秦江脚背使劲碾了下去，还泄愤似的旋转一圈。

本来女人潜意识里，喜欢依赖男人，这是所有弱者的惯性行为，更何况在险境中，可偏偏宁婧对楚峰不感冒，两人虽然靠得暧昧，却无法令宁婧产生一丁点温馨旖旎，有的只是羞窘交加，不怪宁婧，从一接触，宁婧对他就抱有敌视心态，不论他做什么都极不顺眼。

“呃！！”秦江面部即刻呈便秘状。

小秘亦娇亦嗔俏脸上，分明写着‘你个色狼’。秦江觉得贼冤，明明是你自己献上胸部，在下只是本着不看白不看的原则，欣赏一把而已，至于跟我玩老命吗？！

杂物间，人人忧心忡忡，要嘛干脆脑袋放空，压根没闲功夫理会旁人搞什么小动作，此时屋里一片静默，只剩众人急促呼吸声。

好一会儿，秦江才强迫自己甩掉脑海里的绮念，潜下心来思考。

按说象光头这种亡命之徒，遇警应该第一时间离开现场，争取逃脱，哪管其他同伴生死，但是，当光头躲在身后，猛然见到同伴的血时，秦江可是清晰感受到，他拿枪的手，激动得直发颤，那份焦虑和愤恨是如此强烈，由此可见，光头对兄弟的情义很不简单，说不定，他们压根就是亲兄弟。

秦江甚至闻到一丝危险气息，换句话说，倘若光头的兄弟不幸挂掉，保不准他脑瓜一发热，冲进来给大伙来一通狂扫，拿大家陪葬，反正怎么着，劫银行都是死罪，政府也抹不下脸面，受歹徒威胁或谈判，当然豁出去杀一个不赔，杀两个有赚。

秦江向来觉得，以侥幸的心理处事，很不可取，凡事都该在自己能能掌控的情况下进行，才能避免憾事。

想是这么想，可是光头外表虽粗狂，但遇事谨慎、精明，十足一个智慧性罪犯，杀伤力又强，硬拼是拼不过的，自己强项又有那些？身板不如对方壮硕，身无寸铁，拿得出手的，只有那半个梦......

哎？对啊！最重要的是，知道光头的后续行动，那就好办了。

“你们谁有安眠药？”秦江打破了静默，声音显得很突尤。

众人面面相觑，都啥时候了，还有心情睡觉？

秦江耸耸肩，懒得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想靠半个梦，预测后续事态吧？没准大伙会认为自己是神经病呢。“为了降低心理压力，要说我有病也行，有的麻烦行行好，给我两颗。”

“我有。”角落里，一名少妇从兜里搜出安眠药，着人传递过去。“这是最新的速效安眠药，包你三分钟内快速入睡。”

屋里老少爷们很不屑秦江，一大男人，居然如此胆怯、懦弱，居然要靠药物来镇定。

秦江惴惴不安地心，稍稍松了些，但仍觉忐忑，在这么刺激的环境下入睡，何其困难，不知靠药物是否可行，至于能否顺利梦到后续情节，倒不太担心，在如此强烈心理暗示下，还是有很大几率会成梦的。

“看着时间，十分钟后叫醒我，一定要记住。”秦江丢药进嘴里，并悄悄在小秘书耳边叮嘱。至于十分钟之内，能不能梦完所想要知道的事情，秦江倒不担心，哪怕只有一秒钟的深度睡眠，在梦里，你甚至可以走完一生。

秦江是第一个，也是第一次作为人质置身于枪口下，精神异常紧张，惊惧过度，早就疲惫不堪，没两分钟，头便耷拉在小秘书纤弱的小肩膀上，昏睡了过去。

宁婧可受罪了，对方身躯沉重，整个压在身上，光明正大吃自己豆腐，躲又躲不掉，唯有苦苦支撑，看他甜甜入睡的模样就来气，咬牙切齿看着手表，只要时间一到，就掐醒他！

......

银行内。

医生撩起衣袖，搭脉、察看瞳孔，并着手开始为歹徒止血，忙活十来分钟，才有功夫擦把汗。

“我兄弟怎么样了？”

“身中三枪，失血过多，赶快送去医院吧。”医生欲言又止，其实送去医院，一样是没救，但后面有话没敢直说，生怕惹急光头，他会迁怒到自己。

“什么？！”光头瞋目切齿，放声大吼。

医生摊摊两手，无奈说：“我只有简单的医疗工具，在这里救不了他，如果不想你兄弟死，就送去医院。”

光头心中一阵挣扎，送医院，意味着把兄弟送进监狱，也许根本就等同于将他送上刑场，只是多一道手续，苟延几天小命罢了，最理想的办法，当然是让医生保住兄弟性命，然后劫持人质一起冲出重围，再找地方给兄弟修养，忘了享受花花世界。

可万一伤重的兄弟，路上受不住颠簸挂了呢......

仔细想想，光头把心一横，决定施行最后方案，反正抢劫银行是死罪，富贵险中求。

......

“哎呀！”秦江受外部刺激，惊醒过来，揉揉手臂，没好气说：“干嘛掐我！”

宁婧面无表情：“时间到了，叫醒你啊，猪！”

“你......”第一次搬石头砸自己脚，秦江无奈自认倒霉。

沉吟半晌，秦江咬4咬牙，似乎下定某种决心，忙不迭掏出手机，发起短信，宁婧没好意思看内容，下意识瞄了眼，只看见最后发送的ID是110，不由两眼一翻，白痴啊，现在才报警。

这时，门口处忽然涌起骚动，只听一名小青年骂骂咧咧：“靠！别挤了，没看地方小吗？！”

有个留小平头的家伙，语气硬邦邦地说：“我要去里面。”

骚乱中小青年被人踩了几脚，今天已经够倒霉了，愣有人给自己添不痛快，心理不乐意了。“里面还不都是人？！别折腾。”

“我喜欢到里面。”小平头倔强说。

“嗨！你这人毛病啊？”小青年火大想揍他，可惜地方小，施展不开，连抬手都困难。

附近那大婶开腔制止他俩：“别闹了，你不就是想到里面避难嘛，怕劫匪第一个找你去顶枪口？！”明显，这话是针对小平头的。怎么说，女性的心思，总是细腻点的，说得一针见血。

屋里众人枉然大悟，不由鄙视小平头，都这时候了，干嘛还跟同在一条船上的人耍心机，当然，也有人暗幸自己呆的地方风水好。

角落里又有个中年男子，不甘寂寞说：“唉，人呀，一遇险情，总喜欢缩到别人背后，把危险留给他人，自私利己的劣根性，什么时候才能改啊～。”

“屁！你那么清高，我和你换个位置？”

中年男子不再吭声，旁人也不再多说，换作自己，也没什么立场谴责小平头，向来大道理人人会说，真要做起来，情愿本着‘宁为我负天下人’的念头行事。

屋里气氛攸是尴尬，彼此推撞钻挤的骚动，不安越发强烈起来。

秦江揉揉太阳穴，百般无奈说：“都别争了，我去门口吧。”

13、有惊无险

一时间，满屋子人为之诧异。

难道他不知道枪打出头鸟吗？宁婧呆呆望着秦江，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似的。

个人英雄、标榜自我，这样的风头，秦江一般不会去凑热闹，毕竟爽是爽了，伴随的风险也高，在需要临场应变的场合下，靠梦境预言现实，简直是捉襟见肘，远远不及一个身手好的人，你想啊，一触即发的状态，谁给你时间去睡觉找梦？！只稍来一个壮实的家伙，就能揍得自己满地找牙来。

如果光头嗜血，出现时一枪把我撂了，如果劫匪多一个人手看住押人质，我也没办法安心在杂物房里磕药睡觉。那半个梦，毫无用武之地，我就一个普通人。

不过，既然万幸地预知了结果，能确切掌握住自己的命运，不受他人摆布，这浑水，怎么也得淌。

“我被劫持过，一回生，二回熟嘛。”秦江讪讪干笑，不管他人如何费解，分开人群往门口挤过去。

......

廖队长叹口气，虽然后续部队源源赶来，纷纷在各处布防，于高处安排狙击手，可是，上头却没派人坐镇，只打了个电话，让自己全权负责，明显地甩手推责任。廖明辉觉得肩上担子，又多沉重几分。

“技术组干什么吃的？！”廖明辉抱怨不已，申城警队的技术真不成熟，按几个针眼摄像探头，老半天弄不好，黄花菜都要凉了。

这倒错怪技术组了，国内建筑结构，大多以人为主，通风口、排气孔之类的现成窥探点，只有老鼠才能畅通无阻，五大三粗的爷们，哪能说爬进去就进去？再者银行墙壁厚，想悄声无息钻个孔，非常的不容易。

“廖队，银行内有人传来短信。”副手递过一张纸。

廖明辉眉头不由锁起来，心情有些躁郁，这样的小短信，从刚才就没停过，什么：‘救救我’、‘请通知我家人’，还有一条更扯：‘如果我遭遇不幸，记得帮我的旺旺找一户好人家’，很显然，旺旺是条狗。

靠！这都啥乱七八糟的！研究半晌，愣没发现一条有价值，纯粹是在抒发个人内心的恐慌不安，可廖明辉怕错过任何一丝重要讯息，又不得不耐心将这些废话翻来覆考究一番，无奈啊。

接过一瞧，上面只写道：有炸弹，仅余一名劫匪，他会押我出去，我最多只能争取一秒时间，让他暴露在射击点下。

这情报太有价值了！廖明辉眼睛徒然绽亮，精神振奋。警方大队人马，之所以仍在门外纳凉，主要还是投鼠忌器，即使光头歹徒一个人，大摇大摆走出来，警察也不敢随便开枪，生怕里面歹徒发横引爆炸药，或用枪威胁人质生命。银行外，看热闹的人山人海，民众雪亮的眼睛，媒体的舆论，都让干警们不敢轻举妄动。

廖明辉登上指挥车，对技术员道：“马上定位他的地点。”

“报告队长，信息回馈，表明他的手机没有GPRS，或别的定位系统。”

“.....”这穷鬼！廖明辉恨恨暗骂一句：“发信息给他，就说......”

“报告队长，他手机关了，也许是没电。”

“靠！”文明执勤这么多年，廖明辉第一次光明正大骂了出来。“通知狙击手，配合狙击。”

副手一愣，难道队长不怕歹徒枪杀人质，来个玉石俱焚吗？“呃？”

“执行吧，出事由我来承担。”其实廖明辉也很踌躇，事情因这条信息，变简单化了，却也变复杂了，事情果真如他所说的发展吗？毕竟那听起来太玄乎，甚至乎草率，一个弄不好，会危害人质生命，报告可就难写了。

......

门口开锁响动声，令房间内所有人心都提上了嗓眼，一个个拼命往后挤，将秦江独自让了出来。

刚才鄙视秦江的人，表情都显得不自然，要说他是懦夫，秦江此时的行为，就是对自己最大的讽刺。

万恶的光头进门后，看也不看，伸手一把抓去，秦江倒也挺配合，自动献上衣领。

日！轻点，咱长这么大，最值钱就这件雅格尔，扯脱线头赔得起嘛你。

抱怨中，秦江被推搡出去......

不一刻，两人出现在银行门口。

门外，记者立刻亢奋，纷纷举起手中枪炮，喀嚓喀嚓猛按快门，他们是第二批来到现场的人，要不怎么说记者嗅觉惊人呢。

申海市平静得太久了，平淡得让人厌厌无神，乏味无趣，记者们平日只能报道一些剪彩活动，或扶老奶奶过马路之类的好人好事，要嘛客串一下狗仔队外，无冕王者手中的笔，几乎要生锈。激动啊，银行劫案，开国至今没几回，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收视率、长工资、获取名气。

聚集的闪光灯，劈里啪啦作响，耀得人双目发晕，秦江眯起昏花两眼，心中感慨，终于圆了一把明星梦，虽然处境尴尬了点。

光头藏在秦江背后，小心隐着身形。“我要一支医疗队，十分钟准备好！”

廖明辉目光炯炯望着秦江，心头不断嘀咕，短信是他发的吗？

一旁的副队长，早已恨得牙痒痒，当警察是保姆呀？！“放十个人质出来，我们立即派医疗队进去。”不捞点甜头，实在窝囊。

正当干警们谨慎戒备，记者们玩命耗费底片，群众津津有味围观时，忽然，劫匪手中的人质，发飙了。

“光头！你看看，英勇地人民警察，和热血地民众，早已经布下天罗地网，这个城市，处处设伏，投降吧，你跑不掉的，投诚从宽，抗拒从严，你还年轻，该及早放下屠刀，争取早日改造，以有用之身，为社会贡献一分力量，哎！那个谁.....你镜头别晃啊，我没法对焦了.....”

围观群众冷汗直飙，难道他不怕惹急了匪徒枪杀他吗。

廖队长也是哭笑不得，小子说的比唱的好听，脑袋别裤腰带上了，居然还有心情抒发情操。最令廖明辉可气的，还有种被逼上粱山的感觉，这混蛋太鲁莽了，你死了是逞英雄自找的，如果光头引爆炸弹，银行里五十多号人的性命，你担得起吗？！

鄙视归鄙视秦江，精明的廖明辉心知，秦江废话多，却是在给自己打讯号，当下不敢迟滞，对步话机急促命令：“狙击手，自由狙击！”

光头气急败坏拿枪戳秦江脑袋。“别惹火老子，再废话一枪崩了你！”

“为了正义！向我开枪吧！”秦江仿佛豁出去了，凛然扯着嗓子吼，那音质，好比泡馍刮玻璃，在场所有人无不感到恶寒。

与此同时，秦江猛地抬起双手，锁上光头粗实手腕.....

光头心中惊错，条件反射扣动扳机......

14、蹉跎的男人

喀！

手枪轻响，围观群众无不发酥，心脏猛地一跳。

但光头更惊骇，糟！枪卡壳了！

说时迟，那时快，秦江奋力掰开光头的手臂，一个滑溜堕到地上，接着又是懒驴打滚、饿狗扑屎，总之，就一难看，不过瞬间，自己溜出了光头的眼界，翻到了他的侧面，光头若要转身射击，起码会延迟半秒时间，有半秒钟，够狙击手将他一枪毙命了，希望警方的狙击手别太菜。

与此同时，光头只觉身前一空，自己全身上下，都暴露在干警的火力网中，顿时肝胆俱裂，死亡恐惧，徒然提升至极点，忘了最有效的炸弹威胁，只懂得条件反射，转动枪口紧随秦江身形移动。

对面制高点上，两处地方的狙击手，把握住时机，在光头匪徒将枪指向秦江的同时，也扣动了扳机。

咻！咻！

光头高昂着头颅，慢慢先后跌倒，头上那片洁净的天空，很蓝，很蓝......

廖明辉上前拍拍秦江肩膀：“没事吧？”

秦江茫然摇头，望望一米开外，牛眼依旧圆瞪，死不瞑目的光头男，后怕极了。这次命好，梦啥来啥，但不是每次都能如此侥幸的。

日！我一升斗小民，至于这么拼吗。

当然，话说回来，如果没梦到后续情节，秦江也不会那么果敢去顶枪口，死道友不死贫道，他可是个真小人。

......

录完口供，已经六点多。

场面仍混杂不堪，爱凑热闹的国人，依旧象过节似的拥挤在现场。

宁婧一路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才在闹哄哄人群中找到秦江。发现他那一刻，原本俏脸上的焦虑，才恢复了淡定，心头大石不翼而飞，一阵没来由的轻松。

秦江低声陈述着什么，书记官抄抄写写。

宁婧不好上去打搅，唯有站在一旁候着，两人一直不咸不淡的相处，还没好好看过他一眼。

他脸庞的轮廓，线条柔和，却也不不会是小白脸型，刚毅或酷，是永远不会出现在他身上的。眼睛深邃有神，不近视的人大抵属于这款，要说什么电眼一放，倾倒一片女生，那是扯谈。一头碎发，让他显得不羁，不羁之中，又带有些许放纵和浮躁，恐怕二十啷当的年轻人，免不了这德性。

身板标准，不胖不瘦，不缺胳膊不少腿，算是个挺耐看的小伙子，只是模样儿流里流气，兼且不懂装束，才让光华内敛了，上身西装革履，脚下却穿双运动鞋，也只有他能搭配得如此掉渣，显然，时尚和他不沾边，现今这社会，先敬罗衣后敬人，不往死里捣尺他一番，他实在上不了台面.....

“小秘，愣啥。”

宁婧惊醒过来，发现秦江身边的人，已经走了个精光，唯独秦江满脸困惑凝视着自己，宁婧当即感到脸庞微炙，情知刚才死盯着他看，自己的神情一定很古怪，忙故作镇定，走向秦江：“你怎么样？”语气仿若轻描淡写，但仍掩饰不了语气中那一丝关切。

秦江甩甩沉甸甸地脑瓜，半撑着死鱼眼，要死不活说：“还行。”

“可以走了吧？”或许两人共历过患难的关系，宁婧态度慢慢转变，对秦江不再那么生份。

“还去买慰问品？”

“白痴啊，都几点了，去吃饭。”宁婧没好气的调头就走。

哪招你了？小妞脾气还真大。秦江瘪瘪嘴，悻悻跟上，不忿嘀咕：“当男女主角，携手冲破重重困难，逃出生天，最后暗生情素、郎情妾意，通常电影都这么演，咋轮我就没好果子吃......”

宁婧回身娇叱：“你说什么？!”

秦江两眼望天，一副痴呆状：“今天天气真好......”

两人站在十字路口，宛若隔世，看那街道上人来车往，熙熙攘攘，闻着城市独有的车尾废气味，感受五指间轻轻掠过的风，感觉很不真实。

消停半晌，宁婧拨打骏朗的手机，一如往常那样，该用户有事儿，请稍后拨打。

宁婧心头涌起几分憋屈，最急切地需要男朋友关怀安慰的时候，却找不到他人，再看看身旁，蹲地上拿小棍子捅蚂蚁的秦江，心头便涌起悲哀，难道本姑娘非得这么委屈吗？

“我肚子饿了。”宁婧轻声说道。

“嗯。”秦江表情尴尬，告诉我干嘛，我又没钱请你，难道漂亮女生蹭饭是天经地义的吗？

想到这儿，秦江就郁闷，后勤部没啥油水捞，试用期工资只有一千块，光看着还有点盼头，可去酒吧一消费，靠！一杯咖啡过百元，一千块能玩出什么心跳?内地人总以为沿海城市遍地黄金，以为我们全是用钞票擦屁股，以为当个临时工，收入都比内地部门经理阔绰，唉，只缘不在此山中啊～。

“你不饿么？”

“咳，饿.....，不过声明一下，我没钱请你......10块钱以下的快餐还凑合。”秦江心想，象宁婧这样身份的女生，估计丢不起那人，倒不如光棍点说自己没钱。

宁婧白他一眼，恨恨暗骂句市侩。“我请！我请行了吧。”

“既然你那么诚心，我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秦江肯定地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年头不是说男女平等嘛，谁富裕宰谁。

这小人嘴脸，咋这么讨厌。宁婧刚对他抱有的好感，又淡薄了许多。“你找个地方吧。”

秦江一本正经地推荐：“我个人比较喜欢去西苑，能点上一份姜汁热味鸡最佳，如果你想喝酒，我建议喝95年的OpusOnｅ......哎！等等，我屁股挂彩了，走不快......”

其实宁婧并非想蹭饭，想自己堂堂小秘，不单薪水高，而且又有个出手阔气的男朋友，荷包从来就没瘪过。没别的意思，只想有个人陪陪，安抚一下仍剧跳的心脏罢了。

刚遭遇一辈子没有过的经历，大受刺激，一闭上眼睛，那片森然发黑的血迹，不断浮现于脑海，睁着灰败眼睛的光头男，仿佛眼角余光犹在。这种种诡幻抹之不去，令人痉挛反胃，心脏不堪负荷。

宁婧是外地人，来申海这么久，一直独自租房住，哪敢自己一个人回家，独守着黑漆漆的房间，那纯粹是将恐惧无限地扩展。

脾气大，可不等于胆子大。

15、有那么一个女孩

骏渊泽，韩丰集团副总裁，可以不客气的说，集团内有百分之七十的人是他亲信，名至实归的实权人物。

此时，骏渊泽正志得意满瘫在老板椅内，吞吐着香烟，被软绵皮革包裹身躯的感觉，十分的舒坦惬意。想自己也算是个白手起家的人物，甭管以前怎么卑鄙下作、四处钻营，能有今天这地位，只印证了一句话：成者为王。

信手从抽屉拿出面小镜子照照，红润略显富态的脸庞，依稀可辨当年的英俊，眼角鱼尾纹比大部分同龄人要少，这是优质生活的体现。

笃笃笃。

“进来。”骏渊泽的声音，很有悠扬顿挫的味道。

门外，骏朗昂首阔步走进来。“爸，找我什么事？”

“坐。”骏渊泽比划着跟前的真皮沙发，招呼儿子落坐。“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跟翼飞集团柳董事那位千金小姐，相处得怎样了？”

翼飞集团同属申海市十强企业之一，申海是国际大都市，国企、外企多如牛毛，竞相争霸，能在申海市称雄的企业，基本上已经实行跨国经营，更别说放眼国内了。

骏朗讪讪笑说：“爸，她才刚从国外回来俩星期，总得给我点时间吧，心急喝不了热稀粥。”

骏渊泽不耐烦挥挥手：“什么不急，咱们集团要与翼飞合并，按协议两家重新分配和认购股权，柳亦轩是翼飞最大股东，拿到他那份，我才能成为新集团的行政总裁，才能更好安排你的人生和前程，这还不是为了你嘛，再说了，你老爸一辈子顶着个‘副’字，憋气啊～。”

“咳，可是爸，婧婧......”

骏渊泽塌下脸庞，不太高兴。“朗儿，你得分清主次，宁婧和你是同学，你说要照顾她，我立马就把她安排来公司了，派她轻松的活儿，也没亏待她，差不多就行了，你还年轻，对宁婧那丫头，不必太认真，接触一下除她以外的女孩，或许你就可以清楚优劣了，人家柳冰冰那么优秀，不委屈你呀。这段期间，先跟宁婧保持一下距离吧，省得柳冰冰发现你脚踏两船，会坏事儿的。我可告诉你啊，老爸和你的事业、前程，都系在翼飞和韩丰合并这件事情上了。”

强强联姻，古来有之，老套归老套，却是壮大家族、稳定权力，最实际的方法。骏朗暗自叹气，老爸有能力，有魄力，向来迁就、爱护自己，美中不足的是，他对权力太过执著，有时候会强制性左右自己的意愿。

不满归不满，可是与柳冰冰接触两次后，骏朗的心里，却也活动开了，男人嘛，骨子里都存在一些占有欲。“配我当然不委屈，可这不是八字没一撇嘛。”一想到那千金小姐，头就犯疼：“柳冰冰人如其名，冰冷冷的，不求名不逐利，论钱，不比咱们少，衣食无忧，论感情，追她的帅哥，能围着时代广场，集体开个篝火晚会，可也没见她对谁假以颜色，她是要什么不缺什么，我真不知从哪儿下手。”

骏渊泽没脾气了，人家条件就这么明摆着，简直是水火不侵。“你.....真没出息，我要年轻20年，还轮得到你小子吗！反正不管怎样，加把劲，尽快获取柳小姐的青睐。”

骏朗啼笑皆非。您要是年轻20，当然没我什么事儿了，那会儿我还没出世呢。“爸，以你数十年的经验，要不，你教教我，怎么追柳冰冰吧，我实在是没办法。”

骏渊泽望着天花板，猛翻白眼，抽出一份资料，丢桌面上。“这是柳尚群要的资料，你拿去给柳冰冰转交，顺便请她吃饭吧。”这招你老爸数十年如一日地用，你小子怎就这么挫，用钱砸穷女生好使，对上柳冰冰这档次的女生，不花心机怎么成。

骏朗欢喜地将文件抱怀里，宝贝似的。找个借口不容易啊，这个礼拜没少邀约柳冰冰，可惜直来直往的格调，只会惹柳冰冰反感，要嘛干脆遭到拒绝，太隐讳了，她故意作不知，让你发作不得。

有时候真怀疑柳冰冰是不是冷感女人，上帝塑造她时，忘了赋予她喜怒哀乐，缺陷啊。

但越是这样，偏偏就越让人期待看到她冰山融化、热情如火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人就这样，不容易到手的东西，往往满怀憧憬，也因此而偏执。

......

秦江两人来到西苑，已经快八点。

晚餐的黄金时间，已经过去，客人正陆陆续续结账，四百平方的大厅，仅有几桌客人。

宁婧面无表情望着秦江，这家伙专心致志盯着桌面的佳肴，两眼放光，全然忘记了前一刻刚刚才历经罹祸，承受能力也太强了。

也难怪秦江，以往和张小亚来，又要撑场面，又要节省，来西苑吃东西，总是小里小气，没吃过一顿饱餐。

小秘为了‘庆生’，整一桌丰盛大餐，今儿不放开肚皮撑，实在对不起人家。菜香扑鼻，浓酒芳香，秦江肚子咕噜直响，再也按捺不住，不等菜上齐，便杵起筷子尝鲜。

秦江大赞，小秘人不错，还点了盘姜汁热味鸡，别看脾气不好，蛮会体贴人的，我只说一遍，她就真点了。

宁婧老大不满：“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风度呀？好歹招呼我一下，说句‘请用餐’总可以吧？拜托，是我请客耶。”

秦江笑得跟花儿似的，大大咧咧抬手拍拍宁婧香肩。“别这么说嘛，咱俩什么关系啊，说那些虚伪.....”

忽然发现小秘神情一滞，好像看到了令她惊讶的事，秦江赶紧收敛，顺她目光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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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合看吧，晚上再更一章

16、相遇非偶然

桌旁，走过一对男女。男的衣着光鲜，器宇轩昂，眉宇间有掩不住的兴奋，小心陪笑着，明眼人能看出，这小子在献殷勤，他身后那女生，带了副大号墨镜，看不清容貌，但对她的第一眼印象，绝对是惊艳。

那女孩有一头光滑地过肩直发，乌黑油亮，在满大街染发、卷毛的流行色素中，它显得很国粹、很东方。尖俏的瓜子脸，薄薄的嘴唇，优美的天鹅脖颈，清晰风情的锁骨，白皙洁莹的肌肤，身段儿那更叫一黄金比例，该凸的地方绝不吝啬，该凹的地方也贼吸眼球，这是很令女性妒恨的身材。

一套纯白百褶裙，盈盈飘飘，仿若就要乘风归去。

她好比一个漩涡，让人只看一眼，就会深陷其中，无法自制。即使没见到隐藏在墨镜后的脸蛋儿，单凭外在的暗香疏影，便已给人如此强烈感受了。

远远地，一抹淡淡幽香飘来，秦江肯定，这绝不会是姜汁热味鸡的味道，那丫头，连体香都这样的撩人。

秦江有些迷醉，一个劲遐想着那女孩墨镜后面的容颜，再回过头瞧瞧宁婧，发觉两人虽然难分伯仲，但宁婧那份清高骄傲，是实实在在的，而那女生冷若冰霜，却透着一丝神秘感，特撩拨人。

两位美女有几分相似之处，宁婧的美会给人压力，柳冰冰的美给人以距离感。差劲点的男人，恐怕得多掂量一下自己的能耐了。

如此光彩耀眼的女孩，同样吸引了宁婧，不过，最先吸引注意力的，却是与她同来的那位男士。

宁婧惊喜捂着小嘴招呼：“骏朗！”

听闻有人呼喊，骏朗下意识侧头，接着，表情立马僵住，两眼打定，一副吃坏肚子的神色。“婧婧。”

骏朗感觉运气忒背，搁这晚餐不是晚餐、夜茶不是夜茶的时间里，好不容易拐了柳冰冰出来约会，却仍在同一家餐厅撞见女朋友宁婧，世上最尴尬的事，莫过于此。缘分，太他妈扯了。

宁婧方回过心神，便气不打一处来，好啊，没空陪我吃饭，倒有空陪别的女人，看你怎么解释！

骏朗心不甘情不愿来到宁婧桌旁，看看宁婧，指指秦江，有些窝火，虽然没和宁婧发生过啥超友谊的关系，但名义上，宁婧仍是自己女朋友，现在陪一吊儿郎当的男人吃晚饭，算怎么一回事？

“你这是......”骏朗口气中透出质疑来。

糟糕，骏朗不会起误会吧？

宁婧首先就觉得惴惴不安，突然发现，自己与秦江的关系，一样没法三言两语解释清楚，于是，宁婧对骏朗此刻的行为，也没那么理直气壮了。将心比已，或许男朋友是在公务应酬吧？

宁婧扭捏绞着手儿说：“我们.....”

忽然，骏朗生出一个主意来。啪！一拍额头，故作恍然：“哦，陪男朋友吃饭啊。”作贼的，就得先喊抓贼！

宁婧小嘴微张，懵懵懂懂，一时弄不清男友的意思。气话？反话？

却听骏朗自顾自又说：“给你们介绍一下，柳冰冰，柳小姐。”回头伸手比划，却见柳冰冰根本没跟过来，只面无表情，冷冷地站在几步开外，好像这世上没什么值得她回应的事物，整个人显得空灵、出尘，与餐厅内的气氛格格不入。

骏朗悻悻然，除了无奈，还是无奈，柳冰冰的性格，当真是人如其名。

介绍些什么？宁婧没有特别注意，因为发现男友看她的眼神，分明很是迷恋。宁婧心一凉，手指他俩：“你和她......”

怎么回答？骏朗特犯难。说是普通朋友？当然可以稳住宁婧，但恐怕柳冰冰就与自己无缘了。骏朗唯有豁出去，狠下决心：“我正在追求她。”

之所以能享受洋楼名车、一掷千金，活得高高在上、多姿多彩，离不开父亲的物质支持，啊，应该说，离不开个‘利’字，老爸有理想，做儿子的，总不能罔顾。对自己陈世美的行为，骏朗用仰不愧天的大义，作了最好的诠释，叫：忠孝不能两全。

私底下，骏朗必须承认，自从第一次见到柳冰冰，就开始入迷了，多接触两次后，几乎到了寝食难安的地步。宁婧美貌虽不比柳冰冰差，但财势却差了十万八千里，只能把她列为第二志愿。

骏朗一直有个贪婪想法，即使追不上柳冰冰，至少自己留有后路，还有位不输与她的宁婧，假如宁婧能接受当地下情人，那最好不过，家外有家，向来是一等男人的活法。

一股愤气，嗡地冲上头顶，宁婧大声娇叱。“说什么？再说一遍？”

骏朗看看左右，旁人投来的好奇目光，大为尴尬：“别这样嘛......，我知道，你仍喜欢着我，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宁婧霍然站起来，连跟前的杯子都撞翻了，红酒撒泄了一桌。“你什么意思？”

骏朗惊得往秦江身后小躲一步，按照肥皂剧剧情，这时候的女主角，多半是要发飙，弄男主角一个狼狈不堪的，哪还敢与宁婧面对面，倘若她气昏头，拎西餐叉将我当七分熟的牛扒，还得了？！

事情到这份上，骏朗索性放开来说。

“咳，自从分手后，我孤独了好长一段时间，懊恼、孤寂、忏悔，时刻缠绕着我，落寞的感觉，很不好受，好不容易才整理好心情，上个礼拜遇见柳小姐后，我发觉自己沦陷了，再也无法自控，那种牵挂的感觉，很幸福，我诚心劝你也早日走出来，不要封闭自己的心，人生苦短，做人不是应该在最短的时间内，争取最大的幸福么？！”

看看秦江，骏朗又慨然道：“他对你不也挺好吗？忘掉我吧，珍惜眼前人。”

这番颠三倒四、颠倒是非的话，将宁婧打懵了，但话说到这地步，再笨的人也能清楚了解一个意思：你被甩了。

秦江郁闷之极，看情形，好象他俩闹桃色纠纷，把我也拖下水了。

17、岂有此理

一来不关自己事，二来搞不清状况，秦江不好出言劝阻，省得惹火上身，只好呆一旁干坐，只盼他二人争取时间快马加鞭，该和好的赶紧热吻，该了结的互扇巴掌，别挡地球转，都饿一天了。

“好你个骏朗！”宁婧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伸手抓过秦江的酒杯。

“哎！”秦江当然知道宁婧要作什么，想阻拦，却不及她手快。

紧接着，宁婧扬起杯，不顾一切将红酒泼洒出去。

可惜的是，宁婧气得手脚有些发抖，没啥准头，哗啦！兜头盖脸全泼了秦江一脸，弄得他满头酒香，眼帘滴滴嗒嗒的酒滴，几乎模糊了视线，反观骏朗，西服上仅溅上一点点，丝毫不影响整体仪态。

秦江欲哭无泪，您这么一泼，就没了一百三十四块，大婶，95年的OpusOne啊，再说，您要泼就泼，干嘛泼我头上，又不是老子始乱终弃！

随骏朗同来的直发女孩，既不拦阻也不劝架，甚至连点表示也没有，翠生生站在一旁，对闹得纷乱的场面视而不见。

单单甩个酒水，不足以平息宁婧愤恨，接着小手又往桌面摸去。

Shit！我的姜汁热味鸡！秦江急了：“哎！你换盘便宜点的扔啊！”

大厅内的客人，听闻全都喷饭，别人杀得天昏地暗得，他还惦记着菜，简直是个活宝。

宁婧气头上，管你死活，捞到什么扔什么。

秦江不敢再玩淡定风度，慌忙缩桌底下，开玩笑，泼泼红酒算了，一扎实的宫廷菜盘子砸过来，还活不活啊？

骏朗脸色更是徒然大变，返身就跑，往常的宁婧，要嘛娇憨妩媚，要嘛娟娟淑女，这般暴虐形象，还是第一次见，谁说她小鸟依人来着？这叫翼龙再世。骏朗顾不上柳冰冰了，保命要紧。

“骏朗！我恨你！去死！！”别看宁婧长得骨子里都透着娇媚，一副娴淑仪态，本性却是个任性、刚烈、泼辣的女孩，今天压抑了整个下午，惊吓、委屈早憋满了一肚子邪火，一经骏朗点燃，找到宣泄渠道，哪管三七二十一。

餐厅一阵乒乒乓乓清脆破碎声，一碟碟美味佳肴相继阵亡，骏朗腾腾跳跳，一路抱头鼠窜，还好现在客人不多，否则场面更乱。

秦江蹲桌底下，黯然神伤，今天压根就不该来蹭吃，人情领了，肚子还空着呢。

等半晌不闻动静，大厅里静悄悄的，秦江慢慢探头瞧瞧，不知什么时候，小白脸走了，宁婧走了，直发女孩也走了，剩下满地狼藉，在述说方才的狂风骤雨，还有几位免费看戏的客人，满脸戏谐看着自己。

看看挂钟，踏正九点，秦江凄苦摸摸空乏饥饿的肚子，大叹倒霉，得，甭挂念姜汁热味鸡了，统一方便面吧。

刚要迈步，一位文质彬彬的侍者挡住去路，躬身礼貌说：“这位先生，承蒙惠顾，一千八百六十块，其中包括摔烂的碟子，给您打个折扣，讨个吉利，整数一千八，谢谢。”

“呃～～～～。”秦江猛地倒抽冷气，杀了我吧，这叫讨吉利吗？我兜里只剩两百多块，连零头都不够，黑啊这店！24K黄金市场价才178元/克，还没怎么着，就被小秘书弄掉一两黄金了。

“本餐厅也提供刷卡服务。”侍者满脸陪笑，好意提醒。

秦江搓手讪笑：“那什么，刷卡....嘿，有点难度，不知你们这需不需要人刷碗？在下年轻力壮，身手敏捷......”

闹半天小子是吃白食的，侍者哦了声，表示明白，当即收敛笑容，不咸不淡说：“本店有专人清洁消毒，不打算另聘。先生，不用和我兜***，你可以让朋友送钱过来，如果再抵赖，本店不排除将你移交有关部门处理。”

死丫头！好歹帮忙结个账呀，惹完祸就走，留哥哥帮你擦屁股！

秦江气急败坏的掏出手机拨打。

哥们作什么用的？哥们就是用来救急的。秦江一向将张小亚号码，排在第一位，有事没事找他麻烦不会错。“喂，小鸭。”小鸭是张小亚的诨号，有鉴于张小亚本身长得酷，委实令人嫉妒，但自家兄弟，总不能埋了他吧？无奈只好把他绰号弄得贱点，平衡一下心理。

“啥事秦江，这么晚才给我电话？”

“惦记你呗，我现在在西苑。”

“哟，小子发财了？大半夜的请喝茶，啊，对了，今晚开奖是吧，小子一定中了，哈哈哈，等我，20分钟到，少吃多聊天，给我留点。”

“咳，来的时候，顺便带上二千块钱。”

“顺便？”张小亚侧头看看天花板，茫然道：“哎？怎么听着是叫我去结账啊？”

“天才，一猜一个准，赶紧。”

张小亚一愣，不乐意了。“嗨！你去风流潇洒的时候，又不见来个电话，等完事不够钱才找我，靠！怎么会认识你这种人！”吃白食不要紧，生平最恨躲在被窝里放屁－－独吞的人！说好一齐花天酒地，有福同享，秦江居然犯规。

“别磨叽，再迟我被卖南洋去了。”没等张小亚牢骚，秦江挂掉电话，越想越不值，气都不打一处来，啪！一掌砸桌上：“再给我上瓶二锅头！”

18、朋友

孙敏坐在床边，推推好友宁婧，奇怪问道：“婧婧，这么早睡？我以为你来我家，是想和我秉烛夜谈来着。”

埋在枕头下的宁婧，幽幽的说：“今天累。”如果在平时，下午那场惊险的大事件，老早就添油加醋对孙敏叙说了，可惜遇到骏朗这档事，宁婧生不起谈兴，只空泛地有一句没一句应和着。

孙敏是宁婧的好姐妹，大学毕业后，俩人即使不在同一家公司上班，无法时常见面，但感情依旧要好，彼此将大学那段纯洁友谊，延伸了出来，只要有时间，姐妹俩总喜欢腻在一块，聊聊时尚人生，携手逛街购物，相互嘲弄逗趣，比之亲姐妹尤甚。大多数晚间，还是象现在这样，彼此串串门，喝茶、谈天、看电视，消遣消遣业余时间。

乍一看，孙敏个人没啥好评介的，相貌勾引不了男人，但男人见着她也不至于撒腿就跑，她办事既不是最好的一个，也不会属于最差那个，与人相交既不阿谀恭维，也不会太过热忱，表面上看，她显得中性、中庸。惟一能在备注栏里填的就是：善良。

这年头做人，全身上下若没有一丝令人注目、或欣赏的地方，很容易被人遗忘。不过宁婧觉得，那些全是肤浅的外在，聪慧、精明、坚韧、独立，是好友最佳的评价，哦，对了，还得注明：三八。

往深处仔细瞅瞅，其实孙敏属于耐看型，且还带有几分知性美。

孙敏推了推懒洋洋的宁婧，揶揄说：“宁婧，改天让骏朗挑个星级饭馆奢侈一把行不？”

“他有事忙。”

“婧婧，我说你男朋友也真是，都一礼拜不见人了，再忙也得抽时间约个会、吃个饭，维系一下彼此感情啊。”也亏孙敏可以这样，一边面不改色批判人家男朋友，一边厚颜无耻蹭人家饭局。

这时，被窝里传出压抑地哽咽，和阵阵抽搐抖动。孙敏一瞧不对劲，忙将宁婧拉拔起来，却见她早已流了一行清泪，不由惊愕：“怎么了婧婧？谁欺负你了？老娘崩了他！”

“骏朗！”宁婧瘪瘪小嘴，一提起他，就满心怨气和委屈。

孙敏狐疑又道：“不会吧？！他怎么你了？给我说说？”

宁婧挤了个比哭好不了多少的笑容。“今天在西苑，我碰见他和别的女生去西苑......”

“我以为什么事呢。”孙敏便绽颜笑笑，故作轻松的安慰：“你男朋友的家庭背景就那样，平日应酬交际是常有的事呀，只要他能把持住就行了，总不能要求他除了你以外，不看别的女人一眼吧？！”

宁婧急了。“不是啦，你别打断我！先听我说完......”

于是详尽将西苑的事情一一述说。

听完大概，孙敏不禁唏嘘，他们俩的恋情一路走来，虽然不算什么轰轰烈烈，起码也称得上和风细雨，处得还算蛮浪漫的，这才刚提曹操，多大会儿功夫啊？曹操就叛变了。

孙敏托着下巴，一只手指掰着嘴唇，思索好一会儿，头疼，自个儿也是个没谈过恋爱的人，有啥立场去替别人分析？于是也不敢胡乱下结论，省得乱点鸳鸯，破坏他人姻缘。

陪宁婧干坐半晌，孙敏没辙了：“有句话说得好，信任和宽容都能毁掉的爱情，虽然也是脆弱的，但猜疑和苛求，却绝对能毁掉最坚固的爱情。起码的信任，还是要给他的，拜托，你们相处两年多了啊。或许当时他在说气话，或许两人出现只是为了公司应酬，或许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你是不是该找他谈谈？至少分手也要分个一清二楚呀。”

“真的？”宁婧有些彷徨，下意识里，比较喜欢孙敏推测的结果，但隐隐又觉得，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嗯！”孙敏重重点头。即使没谈过恋爱，依然坚信，沟通，是恋人们避免遗憾的最佳渠道。

“可是我.....他......”宁婧嘟着嘴儿，踌躇不决，好像我当他是块宝似的，还要低声下气求他回来，女孩子的矜持要不要了？

见宁婧仍优柔寡断，孙敏实在气不过，“不敢打？我帮你打，我就不信，翻天了他！我让他求你回来！”男女之间不就一层薄纱嘛，掀开就明明白白了，何必搞得那么复杂。

.......

西苑餐厅内。

张小亚泣血的缴纳了一千多块餐费，而后，啃着秦江借花献佛孝敬过来的一块烤面包，一面心酸地喝着二锅头。“秦江你个小王八蛋，花我的钱泡妞，还要我付账，天底下最无耻的人，就你这号......”

秦江呵呵傻笑，不好意思地递过一张纸巾，比比他的下巴。

“谢谢。”张小亚理所当然接过，擦擦嘴。“日！把哥们的信任当作放纵，你简直是肮脏！龌龊！下作！没人性......嗨！你那是什么表情！咱一事归一事，不骂你我不痛快......刚骂到哪了？哦对！枉我平常那么照顾你，有妞从没忘记过你，三不五时请你吃喝玩乐，竟然这样对我，过意得去吗你？！有点良心的人，早该自觉爬回焚烧炉人道毁灭了，偏偏你小子还死皮赖脸逛荡在人世间......”

“......”秦江目瞪口呆，一点办法也没有，摊上这哥们，认了。

哥哥接电话，哥哥接电话......

这时兜里手机响起，秦江对张小亚谦卑笑笑，拎起接听。

刚接通，对方劈里啪啦爆栗子似的，只闻一通质问和指责，排山倒海涌过来，恶毒的言语，比张小亚尤过之而无不及，但却是一把陌生的声音，秦江皱眉挪开手机，掏掏耳根子，又看看号码，不认识，困惑啊。“怪了，谁开的玩笑？好好的我交待什么？我啥时候又成陈世美了？”

张小亚艰难咽下面包，狐疑问道:“被谁骚扰？”

秦江满脑子问号。“不知道，两女生，一位哽哽咽咽，一位在旁边瞎吼帮腔，约我10点去森林公园晓雾亭，说要算个总账。”

怎么会有这么莫名其妙的女人？张小亚来劲了，眉飞色舞的，唯恐天下不乱：“去！干嘛不去啊，女士邀约，连滚带爬也得去！”

秦江自顾自的呢喃：“晓雾亭？那可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张小亚小心翼翼打着商量。“要不兄弟吃点亏，替你涉险？”

小子下作，是个母的就往上凑。秦江伸手给他一暴栗子，没好气说：“别！好好一姑娘，没准让你给糟蹋了，人家哭哭啼啼的，听意思就知道被人抛弃了，得，还是在下受累点，亲自去安慰安慰吧，嘿嘿...嘎嘎嘎～”

张小亚往他比了个不太文明的手势。

秦江好奇心被勾起，也怕那位受了刺激的女孩儿，深夜出没郊区不安全，嘿，当然，私心还是有的，若对方是位男士，鬼才去搭理。

19、好奇心害人

森林公园离城十二公里，离市区并不远，而且开通了公交车，交通便捷，反正城市大了，人们也不在乎多那么两、三公里了。

半小时后，秦江慢悠悠下了公车，两年来顾忙交际、工作，许久没有踏足公园，趁时间尚早，不妨先游历一番。

公园范围不大，但树木繁茂、小径清幽，皓夜里的湖面，水平如镜，一弯新月倒影其中，岸畔，树木偶尔的风动嘈杂，也不能湮没大青山骨子里那份静谧，幽、静、秀、野全数囊括，置身其间，很容易使人流连忘返。

野风轻送，舒爽怡人，走道两旁，婆娑摇曳的茂密丛中，人影幢幢隐约可现，其实森林公园也算申城知名的景点之一，并不象秦江说的那样渺无人烟，相反乘凉、夜游的人无处不在。至于林深处，更是情侣们作战的最佳地点，没女友的人，便没资格在那片昏天暗地的树丛中占一席之地，秦江只能打心里头羡慕他们，啥时候才轮上自己依红偎翠，枕在女生丰韵大腿上啃着旺旺雪饼看月亮.....

主干道两排桔黄色路灯，已渐渐远遁于身后，身边只余草虫鸣叫。

站在凉亭中，秦江心虚望望黑漆的四周，有些后悔了。我失恋那会儿，也没人给递张面纸，人家失恋我凭什么呀？！难道只因为约我的是位女生？靠，我又没准备当她的二号替身，这不纯粹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吗！

一想到‘鬼使神差’这词，秦江就发毛，从小老爸爱拿老鼠和鬼神来吓唬人，弄得至今牛头马面仍是自己最大的心理障碍。

.......

晓雾亭是当初骏朗跟自己表白的地方，意义深重。

盯着骏朗的背影，宁婧却越想越来气。

也难怪，凭她自身条件，倍受男生追捧、阿奉，到哪都吃香，无往不利，获取自信的同时，自满和自得也随之跟着膨胀，心态早已被宠得洒然恣意，向来是男人排长龙由她卿点，怎会想到有朝一日，也属于被人遗弃的一员？

不甘！！躲在被窝里黯然垂泪，可不是她宁婧的风格。

身后传来了轻微脚步声，秦江吸了口气，腰骨不自觉挺了挺，潇洒调转身子。

突然.....

啪！

一只手提包狠狠拍在脸上。

哎哟妈喂！秦江只觉鼻头酸楚，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对方疯子似的拳打脚踢，十八般武艺玩命往自己身上招呼。拳头力道微弱，可以忽略不计，可脚底下的高跟鞋可不是盖的，戳哪哪疼，以至于腿骨酸麻，冷汗直飙。

“你听我说......”

“我不听！不听！不听！死人！身为你女朋友，我哪点做错了！两年来，因你欢喜，因你忧愁，对你关怀备致，给你温柔体贴，哪点对不起你？连个交待也没有，随便敷衍打发人，你不是男人！当我是什么，难道我就可以任人弃取吗，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我承认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你也算温柔，那河东狮算哪根葱？秦江狼狈蹲在地上，一只手搓着起青乌的脚，一只手护住自己脑瓜。唉，不这样又能怎样？跟一女生逞强斗勇不算好汉，再说人家失恋怪可怜的。

天大地大，失恋最大。

秦江心一软，全埃下来了。

宁婧一边哭泣痛诉，一边手脚机械般发泄，捶皮鼓似的，把秦江个后背心打得嘭嘭作响，看情形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忙里偷闲瞄了眼时间，嗨！小妞上瘾了是吧？！从点十一点开扁，现在都十一点十五分了，还有完没完？又不是你男朋友，我凭啥代他受过！

秦江来脾气了，挺身飞快将这冒失丫头推抵在凉亭柱子上，反翦她乱舞的双手，缠于柱子后，并以脚叉开她双腿，谨防她使阴招。对方扭动几下，无奈动弹不了，便安静下来，螓首搭在自己肩上小声哽咽，末了，还撒气的将眼泪擦到衬衣上，不过，秦江怀疑那是鼻涕......

一通发泄后，气出了不少，宁婧只感到心里阵阵空虚，幽幽问道：“为什么要分手？”毕竟曾经交往半年，正是纵情热恋的好时候，哪是这样轻易就可以挥刀断水的。

当年念大学，寻常新一届女生入学，不到两个月就被男同学们哄抢一光，自己挑来拣去，半年后才属意骏朗，当真不容易。

曾有人说过，幸福，来自于从容不迫的人生。说白了是要有丰沛的物质作后盾，支撑着安定、安逸、洒脱、浪漫等等所谓的幸福感觉，支撑着可以愉悦心情的一切大小事情。骏朗样貌不俗，家境不错，堂堂韩丰集团副总裁独子，前程无可限量，海气大方，只要自己看上什么金银铜铁，二话不说他掏卡就刷。

女人的幸福，总要靠旁人来体现，每当看到孙敏羡煞眼神，宁婧就觉得好幸福。一个男人，若让女人有荣与焉，他便是个成功的男人。骏朗是女生们择偶的不二选择，如果轻易放弃，未免太冤枉。

为啥分手？又不是你男朋友，我咋知道。秦江选择了沉默。

稍后二人清醒过来，方发觉彼此肢体，纠缠得极为暧昧。

耳边传来阵阵粗重喘息，宁婧脸儿发烫，身子骨开始不争气地泛软，以前从没注意过，浪漫如此轻易，彼此简简单单的肢体触碰，居然也可以产生这般旖旎的感觉。

令人心跳的男人味，不断涌入鼻腔，比之古龙香水等人工味道，更能撩拨人，为什么骏朗以前老喜欢古龙水，这样不挺好吗，很有男人的。这味道，可比秦江的汗臭好闻多了......

咦？

我怎么会想起那混蛋？！

20、孽缘

某种气味，可以刹间唤醒人对一个人、一件事、一个特殊场景的记忆。嗅觉，确实比所能见到的要丰富深刻许多。此时揉在骏朗怀里，秦江那张大饼脸，却不断侵袭、霸占着自己脑海，这让宁婧很有红杏出墙的感觉。

真是奇怪了.....

宁婧怀着内疚，甩甩头把秦江影像驱逐出去，心虚地不敢仰望骏朗，颤声问：“你真不愿意回我身边了？”有时候很无奈，不得不用自尊去换取‘幸福’，谁让自己在乎他呢？！

“我愿意！！”

咦？声音不对？！宁婧抬头一瞧，顿时花容失色。只见月光辉映下，一个乱发蓬松，痞子似的男人，一付为国为民、肝脑涂地的滑稽样，郑重宣誓着。

秦江志得意满低头打量女孩，不看不打紧，一看吓一跳：“小秘！”难怪搂着那么熟悉称手，敢情今儿下午搂过一次......

宁婧刚要放嗓尖叫，听闻熟悉声音，仔细一看，顿时合不拢嘴，“啊！是你！”

还好不是色狼，可宁婧想想不对，忙气急败坏推着秦江：“放开我！放开我！”自从遇到这混蛋，什么倒霉、尴尬、没脸子的事，一股脑涌来，灾星啊。

秦江顺势离开她的柔和躯体，意尤未尽舔舔嘴唇，想想又多退两步。小妞刚失恋，杀气太盛，还是小心为妙。

此时，两人间弥漫起奇怪气氛来。

秦江还好点，一来脸皮厚度上了档次，二来忙着检查身体各个零件损伤程度，暂时分散了注意力。

宁婧则羞得无地自容，刚才错把冯京当马凉，趴在陌生男子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哭了半宿，居然还陶醉于对方怀里不可自拔，丢死个人啊！.....要不要杀了他灭口呢？

“上辈子造的什么孽哟～。”秦江捂着鼻子撑着腰，哼哼哈哈直叫唤。

宁婧恼羞成怒，气鼓鼓质问：“一个大男人，嚷什么疼。我问你，骏朗为什么没出现？你怎会在这里？你跟踪我？”

秦江没好气瞪她一眼：“这算什么烂问题！是你打电话约我来的！”

“我？！”宁静瞠目结舌，指指自己的俏鼻头，有点反应不过来。“我又没你电话号码，再说又不是朋友，我凭什么约你？”

秦江哭笑不得：“难道我吃抱了撑的啊！你那位室友也不口下留点德，还骂我陈世美来着。”

“啊....我当时是打给男朋友，怎么可能拨到你手机！”宁婧誓死不认这乌龙事是自己造成的，若让孙敏知道，恐怕会笑掉她大牙。

秦江婉转问道：“咳，要不查查......我手机尾号是9696，你要打给的人是......”

“6969......”宁婧翻开手机查阅拨打记录，语声渐渐细弱。

听到这儿，秦江什么都清楚了，纯粹是她慌忙中，把手机尾号弄混，才上演的一出闹剧。生活的无奈，有时并不源于自我，别人无心的筑就，便是一种阴差阳错。秦江算是切身体会这句话了。

宁婧一脸歉然，但赔罪的话却难以说出口，因为自傲的性格，所以很不习惯。女生嘛，是不会犯错误的，错在你用那烂号码，错在你手机有电，错在你心怀不轨的接听，错在不关你的事，却非要来赴约......

秦江忽然想起了什么，指着宁婧小巧鼻，手舞足蹈说：“还有还有，今晚在西苑，你太过分了！说好请客，却把我独自丢在西苑，结果不得不找朋友为我赎身，一千八百块啊，我一小职员，这不要老命吗，万万没想到，女生要赖起皮来，特赖皮.....”

宁婧仍是一脸抱歉，但道歉话却依旧说不出口。女生是没有错的，错在副总裁安排你跟我去购物，错在你不该贪小便宜蹭饭，错在你不该选择西苑，错在老天安排和骏朗偶遇，错在那王八蛋负心.....

夜越深，月愈明。湖畔边平整草地上，布了一层皎洁，如同薄纱一般。春晚，风总带起点丝丝凉意，且混合着淡淡湖水味。眼前一切静雅，舒缓了人心，让秦江二人也逐渐恬淡祥和。

一连串层见错出的事情，湮没了宁婧原有的烦躁失意，人也慢慢恢复了生气。秦江仍在埋头查看膝盖，查找是否有淤青，回头一并蹭个医药费。

“你说，我哪方面不足？为什么以我的条件，他还要对不起我？”

“依我看，做自己就挺好，你没有任何不足。”秦江心里加了句：除了凶巴巴以外，难怪骏朗要叛逃。“你很喜欢他？”

“嗯.....两年啦，不短的时间耶。”宁静黯然呢喃：“我这样是不是很可笑？”回头想想，在西苑或现在，又哭又闹为了那般？为了骏朗，丢尽了脸面。

“不会，女人是为爱而活的。”秦江厚颜无耻掂来前人的经典。

“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不为什么。”

“为什么‘不为什么’？”

“爱情没有逻辑。”彼此也算最熟悉的陌生人了，可愣是没什么共鸣点，秦江不想深入讨论这类爱情话题，皆因自己还打着光棍，没有什么立场说话，于是摸索一下裤兜，掏出一样东西：“喏，送你，愿你有个好心情。”

“哇，好漂亮。”接在手里仔细端详，这是一株植在玻璃试管内的微型玫瑰，试管长仅十五厘米，小巧精致，内里的玫瑰含苞欲放，花蕾一点殷红，艳丽夺目。宁婧越看越爱不释手：“谢谢。”

当然漂亮，进货价三百块一株，某位客人忘了拿，才落我手里的，希望那位客人别回头索花，否则一准得掏自己腰包填账，搞不好下个月又得去蹭百家饭过活。唉，心一软，就出去了，后悔中......

21、家

时间指正12点，秦江老犯困，实在撑不住了。“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嗯。”宁婧亦步亦趋吊在秦江身后，慢慢随行。“作为补偿，明天西苑我请客。”

想起今晚那顿饭，秦江就有气。还来啊？今天被你狠宰一千八，如今看你哭得有爹没娘的，才没管你要钱，再去一趟西苑，谁知道我会不会被卖掉？“能不能折现.....”

宁婧顿为呆愕，这家伙，太实秤了吧？！

“啊，对了，被你揍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名字呢。”秦江郑重其事道：“我叫秦江，秦桧的秦，江充的江。”

“噗哧......哪有人用奸臣宦党作自我介绍的。”宁婧忍不住喷笑，赏了秦江一记缠绵地媚眼，忒撩人。好吧，也算不‘揍’不相识，当下，俏皮伸出洁嫩手儿。“我叫宁婧，副总裁秘书。”

秦江满脸的狐疑。宁静？这小妞脾气不是一般臭，名字会不会起错了？

......

拖着疲惫身躯，回到富康老区。

停在黑咕隆咚的房前，秦江没来由叹口气。

家，是根本、是港湾，每当累了，也想回来歇歇脚，舒缓放松一下，但同时，家给自己的感觉，却缺乏了家的含义，并不温馨，反而会觉得闷重、压抑。每当想到‘家’这个字，首先想到的，就是老爸，毕竟那是一家之主的名词。

别家父亲，努力勤奋，尽力为小家带来安康、富足、和睦，一家老小，尽享天伦之乐。偏自个儿的老爸倒好，安稳的小日子不过，爱赌博，赌还不算，居然借钱跑去澳门赌，手气还贼烂，下场可想而知，毫无例外的，败了个精光。

去澳门之前，老爸借贷了五十万，寻常升斗小民奋斗一辈子，怕也困难。这五十万，也弄得现在家徒四壁。

高利贷是吸血鬼，不吃不喝也得先还他们钱，否则生活不得安宁，家不似家。老妈厚着脸皮，向亲戚朋友凑了一些，还了高利贷二十万，但毕竟只是拆东墙补西墙，即便无需利息，总归是要还的，这笔人情债，同样压得一家人死死的。剩下的三十万高贷，也够呛，每月不吃不喝，也要还人家两万多块利息。

最可恨是，老爸回来后，竟然不负责任撒手跑路，丢下妻儿给他擦屁股。

唉，我月薪水才一千，零头都不够，要不是生财有道，时常捞些外快，全家人都喝西北风去了。别人老爸留给儿孙留的是福荫，自己老爸留下的却是一屁股债，真是同人不同命，要不是念在当年把屎把尿拉拔我长大，靠！老子一纸休书休了他！

“赌毒累家啊～。”秦江独自呢喃：“父母、妻儿，兄弟姐妹，能成为一家人，是种缘分，也是上天硬性安排，毫无选择，摊上这么个老爸，我又能怎样？怨我命衰吧。”

除却老爸不提，秦江其实已经感觉到幸甚了，自己的家庭成员中能有老妈和妹妹，大家的性格都很乐天开朗，彼此就这么依靠着，保持着愉悦心态去面对生活，这个小家才不至于折毁。

秦江站在门口，掏掏衣兜，方发现今早走得匆忙，忘带钥匙了，摇头轻叹，得，老方法，翻窗户。

这个老四合院属于平房结构，屋内两房一厅，实用面积36平方，家里除了一台21寸彩电勉强值点钱，可说一贫如洗，其实有没门窗，无所谓，连小偷来光顾一趟都嫌累，所以家里个别窗户破损，也懒得再修缮。

屋内***尽熄，老妈子和妹妹都睡了。

秦江进入卫生间，胡乱洗个澡，然后混混沌沌摸黑进入自己房间。

一望见床，秦江倍感亲切，今天无疑是漫长的一天，发生了许多始料不及的事情，让人熬心费力，身心紧张疲惫，骨子里都透出了倦怠和困乏。秦江张开双臂，投奔自由似的。“让我死吧。”啪嗒！将自己摔到了床上去......

“哎呀！”忽然，一声女孩儿娇嘤痛呼声传了出来。

“啊！”秦江惊得冷汗直飙，身底下好像压到一具柔软娇躯，闹鬼了？！！

倦意顿时不翼而飞，秦江心急火燎地按亮床头台灯。

温和灯光，霎间填满小小房间。

秦江终于看清楚底下女孩的模样，精美五官，粉雕玉琢似的，柳眉间带有一抹慵懒韵味，性感的薄薄嘴唇，粉亮粉亮，一袭流光长发，散布在枕面，素色睡衣凌乱敞开了个口子，坚挺的酥胸，即使平躺下来，依然无法消隐那高耸，特别是胸脯那片雪色肌肤，直晃得秦江老眼昏花。

这女孩，熟如蜜桃。

一见是她，秦江高悬的心，才回归本位。

女孩睁眼看看秦江，绷紧地娇躯也松懈下来，细眯媚眼挡住刺眼灯光，疏懒扭动一下身子，散漫说：“下来嘛，压死我啦。”声音妙如黄鹂，煞是清脆甜腻。

秦江哭笑不得，强忍住被她扭出来的邪火。“老赵，三更半夜你摸我床上干嘛？”

“谁摸你床上了，是你摸上来的好不好！”女孩翻了个白眼。

秦江心升一阵无力感。“拜托，这是我家。”

“你家怎么了？总有个先来后到吧。哎哟哟.....被你磕得骨头都要散了，我还没说话，你倒唧唧歪歪了。”女孩直起腰身，顺秦江目光搜回来，发现自己领口春光乍泄，狠狠剐他一眼，才慢条斯理抬手遮掩。

“咳。”秦江尴尬挠挠头皮。“我说老赵......”

那女孩一巴掌呼秦江脑勺上，杏眼怒睁：“什么老赵！叫我姐姐，或者美丽，再乱安外号，阉了你！”

秦江恶寒。

22、赵美丽其人

赵美丽是薛姨的侄女，小时候父母就都在外地工作，且流动性强，一年到头跟打游击似的，父母俩舍不得让女儿随着颠沛，为给她一个安定的成长环境，于是从小就托在叔叔家生活。

薛姨以前也住在富康老区，由于老爸的缘故，致使两家交往过密，成了世交。从小，自家兄妹俩就象鼻涕虫，成天跟在赵美丽身后，有着一块过家家、玩泥巴、搓澡的交情，要说青梅竹马也不过分，一直以来，彼此没什么男女之防。

秦江对这糊里糊涂的姐姐，一点办法也没有。“我说大姐，你又翘家了？”

赵美丽撑撑懒腰，无趣地说：“家里装修，我的床都给拆了，睡哪？！”

秦江皮笑肉不笑道：“说得真轻松，那我呢？睡哪？”

“爱睡哪睡哪。”

赵美丽倒头又栽回床中，翻个身子，小猫似的蜷缩着，那苗条柳腰，盈盈不堪一握，腰身处深深塌陷，配上高耸圆润地翘臀，将胴体的魔鬼曲线，勾勒得宛如艺术，一条圆润滑腻的美腿，闲散搭在床外边，玉足晶莹剔透，纤巧秀美，这副比女人还女人的慵懒姿态，害秦江越看越口干舌燥。

靠！这不考验我吗？！你到底懂不懂啥叫男女有别。秦江大感头疼：“喂，能不能淑女点？老喜欢霸占我的床，要睡干嘛不去我妹房间合铺。”

赵美丽无奈道：“唉，你妹被我蹬下过两回床铺后，发誓再也不和我睡了。”

秦江哭笑不得：“可....可也不能爬我床上来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水性杨花呢，哎，昨儿你不是又认识了一款爷吗？让人知道你这样，谁敢娶你。”

“省省吧，本姑娘青春貌美，还没到恨嫁那地步，爱娶不娶。”赵美丽挥挥手，懒洋洋说：“再说了，能给我幸福的男人，太难找了，就昨天那位，也是个小气包，去逛趟商场，他将腰包捂得严严实实。切，舍不得花钱泡什么妞呀，这样的男人，鄙视！别想我再见他。”

习惯了赵美丽的大大咧咧，秦江倒不觉得她说话突兀，揉揉额面，纳闷问道：“拜托，当男人都是笨凯子啊？有句话叫不见兔子不撒鹰，说的就是你这只兔子，只呆在月亮广寒宫上，看得见够不着，就凭你抛两记媚眼，就想人家随便让你挥霍呀，我说，你咋这么喜欢钱？”

“本姑娘纯纯的恋爱时节，早已经过去了，谁不爱钱？大部分普通女性，一旦年老色衰，只能洒泪告别花花世界，从此退居二线，当黄脸婆，相夫教子，为升斗所需折腰，平庸、平淡的苟延过活，活得多累啊。”赵美丽一脸恐怖，仿佛预见了未来。

秦江啼笑皆非：“照你这么说，打算做单身一族？”

赵美丽不满撇他一眼：“什么话，意思是有钱好傍身，男人当然要找，虽然有点难度。我只是认为，活着，就该象我婶娘那样，独立自主，生活洒意，不必依赖任何人，我叔还得看她脸色呢。有资本，才能更好操控自己的人生嘛。”

“这哪门子的论调？”秦江奇问：“那我打听一下，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起码要长相贼帅、人品惇帅、商场如枭帅，付账得豪帅，还得彼此来电、双方有感觉，不过一通筛选下来，基本上寥寥无几了。”赵美丽忽然骨碌爬起来，搂住秦江脖子，腻声说：“江弟弟～，要不姐姐吃亏点，当你女朋友？”

秦江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尴尬往后缩：“别，第一条我就不符合，不说家债五十万，以我现在的薪水，还撑不住你去超市shopping一次。”

“不是啦，别妄自菲薄嘛。”赵美丽两眼放光，神采连连，死死盯着秦江。“我发觉你挺能赚钱的，三十万高贷利息也拖不死你，而且还能慢慢偿还，我听说，偿还月息差不多得两万多吧？！即是证明你的月收入很可观，也很有能力，等以后还清债务，那怕象现在这样，平平常常的过活，依然比别人富足，假以时日，有更多的启动资本，一定可以缔造更大的辉煌。你！很象绩优股！”

秦江很有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干笑道：“过奖过奖，问题是我不可能每个月都有几万块收入，而你能在我缺钱的时候不去逛商场吗？”

“不能！所以你要努力赚钱，男人的义务是玩命赚钱，女人的责任就是努力花钱！”赵美丽振振有词说。

秦江面色凝重说：“今晚又喝酒了？！”开玩笑，我干嘛跟一个吃钱的女人一块过日子，爱谁谁去。

赵美丽暧昧挨近身子，嗲声道：“江江，说真心话，姐姐漂亮吗？”

俏脸近在咫尺，小嘴吐气如兰，秦江老脸难得地一红，颇感不好意思。“漂...漂亮....”

“就是说嘛，姐姐貌比貂禅，身材一流，出了厅堂能歌善舞，进了厨房样样拿手，陪你招摇过市，能让天下男人羡慕死你，象姐姐这样的尤物，便宜你了，还有什么好推搪的？”

秦江狂汗，扭扭捏捏说：“不要了吧？你都这么老了.....”

梆！！秦江只觉脑门生疼，眼前发黑，不经意发现，咬牙切齿的赵美丽，手里拎着的台灯，再度高高举起。

谋杀啊谋杀，这个女人疯了！秦江三魂七魄丢了一半，哪敢继续呆下去，连滚带爬窜出房门。

“小王八蛋！老娘只比你大半岁，敢说我老！！”

随着嗔骂声，还砸出一个枕头，秦江心有余悸拾起，拍拍枕头灰尘，另找地方睡觉去了。

.....

挟着清新气息的南风，将都市呢喃的繁音，送进了客厅。

秦江破天荒早醒，看看电子挂钟，才六点。

木头沙发睡得很不舒服，昨晚翻身四次，惊醒时方发觉自己在亲地板，特别是家里的蚊子，轰炸机一般，整晚上都处于半梦半醒之间，简直是受罪，巴不得赶紧天亮呢。

直起腰，身上一张薄毯徐徐坠下，秦江拾起毛毯，正是往常自己盖的那张，不由面绽微笑，赵美丽贪财归贪财，作为女生，该有的品性一分不落。

轻手轻脚推开卧室门，探头张望，生锈门页唧吖响声，惊动了赵美丽，她迷糊呓语几声，懒懒翻个身子，又继续赖床。赵美丽睡姿一点也不美丽，怀里抱着枕头，毯子踢掉在地，发鬓散乱象个泼妇，不过实话说，这副春睡姿态，挺媚惑人的。

不知怎地，望着这一切，让人心情宁和，很有一丝‘家’该有的温馨。

今天起早了，慢悠悠洗漱完毕，尚有时间照照小镜子，拨弄一下N久没梳理过的头发，秦江忽然发觉，这种不受时间摆布的早晨，是自己最希冀的，想以前天天赖睡，一睁开眼睛便火烧火撩的赶公车，奔得满头大汗，啥好心情都给糟蹋了。

在市区内购置一套房子，一直是秦江近期最蒙昧的心愿，至不济也该租个小单间，供上下班方便，起码扣除上、下班浪费在公车里的两个钟头，就能干不少事了，帮薛姨外送，或者再多兼职一份钟点工。

时间，就是金钱。

再说赵姐家装修，鬼知道啥时候能装好，晚晚睡客厅太遭罪了。

翻开存折，秦江眉头不由凝聚，这个月刚够还利息，想租房仍是力不从心。

23、反复

韩丰集团。

一个上午，紧张而繁忙的工作，暂告一段落。职员们闹闹攘攘、成群结伴离开了公司。

宁婧离宿舍远，来回赶车费事，回到宿舍，也不够时间休息，因此中午时间，宁愿留在公司就餐和歇息，公司这样的职员，不在少数。

草草吃罢饭，宁婧来到公共贩卖机前，提了一听易拉罐咖啡。

“宁婧，无精打采的，昨晚跟男朋友混很晚吗？嘻。”

被人拍了下肩膀，宁婧回头看看，是同属秘书室的李芝兰，强颜笑说：“不是，没睡好。”

换作以前，宁婧会欣喜同事们对自己开这种玩笑，带点萦也无所谓，毕竟那是感情的催化剂，爱情的调味剂，可以使自己脸红心跳，充满了甜滋滋地味道，这种感觉，叫幸福。但是现在不想，一提到骏朗，心就透凉了，得到的感受都是负面的，让原本哀寞的心，更是直跌谷底。

“哎，销售经理刚才来过秘书室，正到处找你呢。”李芝兰暧昧戳戳宁婧。公司里谁都知道，销售经理是骏朗。

“随他找！”宁婧眉宇间尽是烦躁，转身往休息区去了。

李芝兰愕然，小两口吵架了？

公司将36楼大厅的一个角落划出来，作为休息区。青青翠翠的阴生植物，把这儿妆点得如同小园圃，假山、小喷泉，几张艺术桌椅，错落有致、相映成趣，跟前宽大落地玻璃墙，明亮透彻，给予小区充足光线，放眼就是悠悠蓝天，让人丝毫没有身在室内的局限和压抑。

工作之余，上这安逸地喝个午茶，休闲谈天。

宁婧呆坐许久，咖啡不曾沾过一滴。

“原来在这啊婧婧，找你老半天了。”

宁婧一瞧是骏朗，拧过身子不予理会。昨天打电话邀约他，全凭一口气，过后发觉这样做，太委屈自己了，什么时候女生的高傲、矜持，要这样去践踏，只要是个理智男人|Qī|shu|ωang|，就该放下身份来哄洪我，否则，休想我理你！

骏朗尴尬笑笑，厚着脸皮自己找地方坐下。“还生我气？”

“哼！”明知故问，宁婧狠狠灌口咖啡。

“我昨晚说了挺过分的话，对不起，吃错药，冲动。”骏朗变戏法似的，在宁婧面前亮出一个锦盒，掀开摆放到她面前，涎脸说：“找一晚上了，好不容易找到的，送给你，当作陪罪，我知道错了，别气了宝贝，小心老得快哟，呵呵。”

锦盒里装着一条漂亮首饰，宁婧认得，以前两人逛街，经过一家珠宝店，自己非常中意的，没想到他这么有心，偷偷买来了，再听他刚才那番讨扰话，气不由消掉一半，加上有心恢复两人原状，便自动放低姿态，不过仍气鼓鼓质问：“谁稀罕你东西，你说说，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骏朗做贼心虚，真不知道从何说起。“那个......是......”

嗒嗒嗒.....

这时，空旷大厅里，一阵高跟鞋清脆敲打声，跳踏着轻盈，由过道处传来，清清澈澈，如律动鼓点，敲进人心坎里。

骏朗和宁婧大受吸引，谈话被打断，不约而同抬头寻过去。

是位窈窕淑女，脸上挂着副老大的墨镜，看不清容貌，但那份柔情绰态，窈窕风姿，如此的鲜明，时隔才9小时，宁婧是不会忘记的。她是昨晚和骏朗在一起那个女人，这个潜意识情敌一出现，宁婧心情顿时变糟。

与此同时，柳冰冰也发现了骏朗、宁婧两人。

宁婧没解情况，不知该怎么处理此时状况，主动问候又抹不下面子，索性不发一言，继续呆坐着，奇怪的是那女孩也没有任何反应，亭亭站在当场，盯着自己和骏朗看。

“啊，冰冰，来了。”骏朗笑呵呵打个招呼，忽然看见桌面上，还摆着送给宁婧的首饰，顿时慌了神，急忙一把将首饰捞回来，站起来手脚都不知道搁哪好，干笑着说：“这个.....嘿，以前送她的礼物，分手后硬说要还给我，其实当作一份礼物也没什么.....”

宁婧听着这番无理撒赖的话，顿觉五雷轰顶，被炸傻了，交往两年，第一次认识骏朗，是这么反复的人。

“不用对我解释，快给我东西。”柳冰冰冷若冰霜，不耐烦地打岔。

骏朗暗恼，以前即使两个女朋友相撞，自己也能挥洒自如的应付，哪曾试过这样慌张失常，柳冰冰真是个强势的女人，在她面前，没人可以保持淡定自若。

“请随我来，啊，冰冰，你吃过早点没？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地方，回头再上我办公室不迟......”骏朗殷切为柳冰冰引路，一个劲喋喋不休。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第一时间里，骏朗选择了应该站立的阵营，避免弄得最后两头空。

柳冰冰大为光火。昨晚说要给份合并草议书，让我转交父亲，他却两手空空出来，简直是糊弄人，既然昨晚出状况，就不计较了，今早再约到公司，却又撞见他泡公司女员工，活脱脱的二世祖作风，再不给文书，下回打发秘书来跟他交涉。

别以为本姑娘糊涂，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追我？没门！

恰巧，秦江端着一杯可乐来到休息区：“哟，宁婧，这么有雅兴，在这看风景？哈哈.....咦？看见我至于感动成这样吗？你哭了？”

“秦江......”宁婧好像见着亲人似的，再也忍不住心中凄苦，一头扎进秦江怀里，放声哭啼。

已经走到转弯处的骏朗，听到有人招呼宁婧，下意识回头张望，却见宁婧柔柔弱弱伏在一个男人怀里，剑眉不由聚成一团，心里很不舒服。“秦江......公司什么时候有这号人了？”

秦江闹了个手忙脚乱。“宁婧，别哭别哭，这儿人来人往的，别人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呢，冤不冤我。”得，丫头又开始往我衬衫上擤鼻涕了......

几位公司同事路过，无不为之侧目，神色间流露出古怪与暧昧，令秦江又尴尬又难受，但秦江做人也不是一味胡搞，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错非遇到什么伤心事，人家一女生也不会如此失态，索性任由她释放吧。

......

24、投其所好

张小亚牵着寒铃的手，志得意满走向休息区，表情嚣张，动作张扬，这小子有个毛病，从来不懂掩饰内心得色，才两天时间，就把寒铃泡到手，不人前人后炫耀一番，对不起这身本事。

声明一下，‘到手’并非泡到床上，张小亚自问下流，但不至于下作，人是有点坏，可是讲原则，只与女生保持一种亲密热切的安全距离，彼此既不显陌生，又安全放心，啥时候想抽身走人，可以干净得连一片云彩都不带走。

张小亚自诩情圣，一向认为，能让女人为自己哭泣的男人，是一等情人，得到她的心，人和身体自然跑不掉；让女人不起防备之心的为二等情人，总有见到彩虹的一天；急着占有女人身体的男人，太次，因为那个男人对自己没信心，只能用超友谊关系锁铐住双方关系，既肤浅又无耻。

当然，太虚伪的事，张小亚不会做，对他来说，寒铃就等同于挂号了，啥时候采摘，就看他张大爷选择了。

事实上，张小亚秉着以上的原则泡妞，是因为某次阴沟里翻过一回船的缘故，当时他狗急驴赶的ａ了一位女生，后来狼心狗肺的要求分手，谁料那女生是傣族人，结果张小亚被人家七大姑、八大姨，直系的、旁支的满寨子亲戚，追杀了好几条街，一想起这事，张小亚就阳痿，还好那女生不是苗疆的，否则下个情蛊、绝情蛊什么的，这辈子就算提前玩完了。

作为一个喜新厌旧的新新人类，张小亚不得不谨慎对待‘性’这个问题，所以必须了解、了解、再了解，直到了解透彻，察觉没有危险为止。

大老远发现秦江身影，张小亚便来劲了，一样是新进职员，在公司认识同事不多，惟一能臭显的对象，暂时只有秦江一个，不管以往秦江是故意或无意的露出妒忌表情，都能给自己带来莫大虚荣。

“秦江在这啊，嘎嘎嘎...呃！咳咳......”

张小亚走近前，忽然发现一名双目微红的小美女，由秦江怀里钻出，顿时两眼一突，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噎死。“秦....江，她是......”基本上，好友秦江没啥桃花运，以往不管自己如何帮他撒图钉、戳女生自行车，客串流氓让他英雄救场，最后结局亦然。眼前这情形，无异于太阳走错了轨道。

秦江嘿嘿憨笑。“宁婧，秘书室的。”

宁婧明虽然明知道和秦江没什么暧昧事，但被旁人紧紧盯视，俏脸便不争气地满脸报霞，含羞答答不由埋下头，小模样儿端的是柔情绰态，媚于语言。

“行啊你秦江，才多大会儿功夫，就追上这么漂亮的女生了？”张小亚深深吐口浊气，越看越惊羡，调头看看寒铃，不免苦脸摇头。日！好你个秦江，又独食了，不声不响泡上如此人儿，伤心啊。

秦江面无表情道：“你一提起，我就觉得悲哀，她是别人的女朋友，我只负责安慰部分，完了还得送回别人怀里，冤不冤啊我。”

宁婧当下羞窘万分，念及自己两次面对他时，全是又哭又笑，什么形象都没了，不由气苦地偷掐秦江一记：“你们聊，我还有事，再见。”说完，便匆匆忙忙走避。

直到寒铃狠狠踩张小亚一脚，他才恋恋不舍收回目光。

张小亚撕牙裂嘴问：“说吧哥们，找我啥事儿？”

“没啥，想在公司附近租套房子住。”

“这还没啥啊？都自立为王了，你确定要租？”对于秦江的家庭现状，张小亚略知一二，弄不懂他干嘛还要往外丢钱。

“嗯，确定，很有需要。”秦江搓着手为难道。“可是.....钱不够......”

“没钱？”张小亚狐疑说：“不是啦秦江，我发觉你老缺钱，其实你做事直觉准，干嘛不试着炒股票、基金或别的什么？”

“炒股、基金，我一直在做。”秦江很干脆地回答。废话，要不靠半个梦弄些外快，我活得下去吗。

“靠，那咋还搞到揭不开锅这么惨！你钱跑哪去？”

“我没什么大本钱，现在市场又不是牛市冲天，一个月下来，赚上万儿八千，够还老爸的债就不错了，有时候还要拆东墙补西墙，暂借别人的钱还利息，我每个月工资，要补贴一家老小的花销，能剩多少？！再说那半个.....咳，直觉这种东西，全凭运气，那能时时正准。”梦什么来什么，我不成神仙了，运气不好的时候，甭提梦到炒股，老子一连几晚被恐龙追杀得够呛呢。

“我说，没钱你还这么多想法？等有些钱，再想这些事不行吗？”张小亚苦笑不已。

秦江摊摊两手，无奈说：“你以为我乐意啊，答应要帮薛姨送花，就近去股票市场看看行情，而且上班再迟到，组长要扣操行分了，晚上我还想多找份兼职工作，时间更不够用，我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来回公车上，还有还有，咱们小区是待拆迁居户，未雨绸缪，怎么也得提前找个安身地方呀。”想到这些杂七杂八的事，秦江就焦头烂额，当一家之主真他娘不容易。

“那你说怎么办？自打工作以后，老头子就没给过我一分钱花，自己薪水有多少花多少，地主家也没余粮啊～。”兄弟嘛，本该互相扶助，张小亚也想大包大揽，替兄弟解决问题，可惜心有余力不足。

“我一个人支付租金，太吃力，如果让你每个月都无偿援助，我又过意不去......”秦江攀上张小亚肩膀，笑得贼奸诈。“要不......咱们同流合污吧？”

“日！合租就合租，干嘛用这么贱的比喻！”张小亚啼笑皆非，笑骂道：“亏你问的出口，我家就住在市区，我租房子干嘛？留着钱泡妞多好。”

“你不觉得离开家里，可以自由点吗？夜间活动.....嘿嘿，也比较丰富嘛”秦江一语双关，极尽暧昧。

张小亚两眼发亮，脑瓜即刻幻起一些龌龊念头，但随之变了一副道貌岸然的表情，沉吟道：“快别这么说，离公司近，对我们工作和日常生活，都非常便利，好，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果然，对付张小亚这淫棍，必须投其所好。

......

25、妹妹？

骏朗坐在电脑前，翻找了老半天公司人事记录，最后好不容易在后勤实习人员中，发现秦江的大名，不由哑然失笑，怎么了我，对一个实习小职员，至于那么紧张吗？

不，对潜在的敌人，不可掉以轻心，一天没与宁婧决裂，她仍是自己的女朋友。这个妍姿艳质的狐媚女孩，总令人不知觉的色授魂与，象她这种生活在物欲横流中的都市女孩，说不定很容易屈服在金钱下，到时也许能自己享尽齐人之福。

骏朗承认，自己占有欲强，也很贪心，最好揽尽天下美女，相信是个男人，都会抱有这种心思，不试一下就放弃，不是自己风格，但在尝试之前，首先要清理路障，将一切有可能使她移情别恋的因素扼杀掉。

“秦江......我该怎么办你好呢？”

这时，座机响起，骏朗打个凛激，拎起话筒。

“阿朗，到我办公室一趟。”

“好，这就过去。”

.......

张小亚随便找个理由支开寒铃，急巴巴揪住秦江手臂。“正事儿谈完，该谈私事了，说！宁婧是怎么回事？！”

“能有啥事儿，她被人甩了，我借她肩膀靠靠，就这么简单。”

“嗨，被人甩了也不至于轮到你安慰啊。”张小亚大为不满，现如今阿猫阿狗也大受美女青睐了？

“什么话。”秦江不忿地比划全身上下。“我哪点不如人？英俊潇洒、气宇轩昂，为人诚恳、作风正派......”

“日！你算什么正派！刚才你是不是摸人家屁股了？！”

“嘘！！”秦江捂住张小亚嘴巴：“别嚷嚷，我守寡那么些年，就不兴过过手瘾呀.....啊！不对！刚才我那叫搂！两人肢体接触，不经意碰到的，当时人家姑娘哭那么惨，我能干缺德事吗。”

“去去去，少装。”张小亚手肘不客气戳戳秦江，暧昧说：“老实说，滋味咋样？”

“嘎嘎嘎，那还用说。”秦江猥亵嗅嗅双手，一脸陶醉。“按起来软中带韧，触觉一流，摸起来滑不溜手，象绸缎似的，啧啧.....”

忽然，张小亚丰富的表情瞬间收住，一派正经望着前方。秦江觉得纳闷，顺他目光回头张望，一看吓了老大一跳。只见宁婧站在自己后面，怒目圆睁，几乎要冒出火星来，贝齿咬得嘴唇发白，酥胸大幅起伏，看似气得不轻。

“哈，宁婧.....那个......嘿。”秦江呐呐地说出话。

啪！！

秦江被无情呼了一巴掌，顿觉晕头转向。“宁婧！我承认说错话，无心冒犯，对你不住，不至于这么狠吧！”

“我打你个负心汉有错吗？！”

“负心汉？”秦江当即呆滞掉，啥时候自己也能叫上这么拽的称号了？真让人丈二金刚摸不着脑袋。“什么负心汉？”

“骏朗！别以为装疯卖傻就不认识你！欺负我姐姐这事儿，跟你没完！”

“骏.....靠！我叫秦江，哎，等会儿，你把我弄糊涂了。”秦江顿觉一个头两个大。“你.....不是宁婧？”懵懂打量眼前女孩，她和宁婧分明象同一个饼印出来的，一样的身高、体形，一样的青春、娇媚。

“告诉你，我叫宁嘉，宁婧的妹妹！有本事我们单挑！”女孩跳脚叫嚣着。

仔细看看，果然有些出入，首先是衣服不同，她穿的是件薄料的黄纱裙，而且没有佩戴任何项链、耳环等饰品，记忆中，倒是常见宁婧带这些丁零当啷的东西。不过那都不重要了，秦江气得鼻子都歪了：“岂有此理！你从哪认定我是骏朗！”老天也太恶作剧了，前脚好心安慰姐姐，后脚妹妹却跟自己过不去，前世欠她俩姐妹的啊？

叫宁嘉的女孩眨巴着无辜大眼睛，娇滴滴说：“你真不是骏朗？”

这么可爱一女生，总不能还她一巴掌吧？秦江哭丧着脸说：“我有骏朗那么英俊吗？”

“就是，他叫秦江。”张小亚不失时机搭茬道：“看他这副衰样就知道，你姐不可能委屈自己。啊，忘了介绍，我叫张小亚，今年23，未婚，气度洒脱、年少有为，为人诚恳、作风正派......”

死鸭子，居然落井下石！秦江恨不得埋了张小亚。

宁嘉满脸天真无邪地惊讶状。“啊，对不起，对不起，再见。”说完，脚底抹油溜了。

秦江恍惚望着她背影，仍回不过神，若不是脸上火辣辣的痛觉提醒自己，差点忘了曾发生过这样离奇的遭遇。

......

骏朗来到副总裁办公室外，发觉秘书台已经换人，便狐疑问：“宁婧呢？”

李芝兰礼貌躬身说：“经理，她请假早退了，需要我打电话让她回来吗？”

“谢谢，不用。”

刚闹得尴尬，她请假也好，省得彼此见面不愉快。骏朗转身进了副总裁室。

“爸，找我什么事？”

骏渊泽手指不紧不慢敲打着桌面，整理好头绪，才慢条斯理说：“企业大了，经营跨度广了，资产难免产生莨莠不齐的情况，公司最大股东姜尚武，上次曾对董事会提议，要与翼飞集团并购，将不良资产进行剥离，进而也能够使公司更茁壮，你觉得这会是我们的机会吗？”

闻言，骏朗仔细思索。

姜尚武只有在重大决策，或例行公事时，才会来韩丰，大多数时间，他坐镇在韩国总公司，所以山高皇帝远，平常都由老爸说了算，老爸职称虽然是副总裁，却是公司里名副其实的执行总裁。

老爸说机会？难道是想投机？抑或想反正？

骏朗困惑道：“老爸的意思是......”

“姜尚武在韩丰有百分之五十一股份，但是和翼飞集团合并后，将重新认购股权，他那点儿，可就说不上什么事了，你有没有想过，咱们实权拥有一家跨国公司，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宏图伟志，骏朗脑海只有这般念头，心跟着不可遏止轻跳几下。说到钱，自家也不少，可是有能力新办一家公司，和接收一家经济、前景良好的公司，则是两种不同的概念，一个是创业艰难，一个是已经在坐收成果了。

“前几天，姜尚武调派一名心腹，入主韩丰，恐怕私底下，也是为了并购一案，提前来运作的，看来，他也舍不得这块蛋糕啊～。”

骏朗不屑道：“怕什么，爸，咱们土生土长，有人脉，有优势，他能折腾出什么事儿来。”

骏渊泽眉头皱成个川字。“儿子，话不能这么说，翼飞那边，有几大持股人，至今仍没确切给我答复，商人利字当头，谁知道他们趋向于哪个阵营，如果姜尚武逐渐摸清状况，可就不妙了，比财势，咱们暂时略逊姜尚武一筹，必须提前和各股东达成协议，联成阵营，一击奏效。”

“那该怎么办？”

“怎么办，给他派来的人添麻烦呗，扰乱她的步骤，为咱们赢取多些时间，最好让她呆不下去，早日返回韩国。”

骏朗为难道：“她直属姜尚武，我就算有心下绊子，也要她听使唤才行啊。”

“放心，姜尚武和她都一致要求，先下放基层锻炼，嘿嘿，这个愚蠢的决定，可帮了我们不少忙。”

......

26、困惑

秦江与张小亚商酌完毕，午休时间也已过，携同回到后勤处。

“那个谁？”

张小亚一听组长这么熟悉的招呼方式，知道组长准没安排啥好差事给秦江，忙住脚后撤，省得受牵连。

“有！”秦江愣怔了下，无奈走向黄贵仁。“头，啥事？”

黄贵仁撩撩手头一份文件，塞他手中。“刚来的传真，自己看看，等下配合外务部出任务。”

秦江随手翻翻，莫名其妙说：“头，这是销售合同，我一后勤跑腿的，能协助他们什么？搞错了吧？”

“没错，上头要求这么做的，让你陪外务部的人去收笔账，当作对你的一次评定考核，你实习期限快到了不是？只要你完成任务，公司一定会对你大加肯定，搞不好还能破格录用，加油，那个谁。”黄贵仁威逼利诱道。

“咳，头，我叫秦江.....”秦江悻悻不已，找个位置坐下，仔细阅览合同。致越针织厂？不是去年公司包揽的工程吗？

自打进入韩丰后，秦江功课作得很足，对公司一些成功或失败的投资，都略知一二。

致越针织厂，厂房建造工程，去年由韩丰集团中标，按照合同，韩丰负责承建和维护。韩丰涉猎房地产已久，以公司和建筑商的坚实情谊，向来是赊账干活，借鸡生蛋，很容易讨便宜，于是一拍即合。

本来合作好好的，岂料甲方私企老板暗藏猫腻，私底下一直不断变卖和转让资产，让韩丰营建厂房，不过是想提升资产变卖的价值罢了。三个厂房堪堪建好整体骨架，甲方老板突然一夜之间人间蒸发，隔天，针织厂对外宣布针织厂易主，原本的甲方，换了另一个老板，姑且叫丙方吧。

象这样商场上大玩仙人跳，已不算什么稀罕事了，骗取多方资金携款潜逃者，比比皆是，只要能逃匿，便可海阔天空任翱翔，或干脆整容换身份，继续在本地逍遥，如果你身边有认识的大款，某天突然犯事杳无踪迹，没几天他家住进个男人，其老婆对外声称是表哥来投靠，估计就是大款本人没错。

韩丰心知不妙后，下令停工，并要求丙方支付前期建造资金80万，可丙方不干了，说你与甲方签订合同，与我毫不相干，你被欺诈应该去告他，老跑我这儿蹭中饭干嘛。韩丰不吃闷亏，说厂房建在你们地皮上，使用权仍属于针织厂，该由你方支付费用。丙方狗腿的说，我们并不需要太多厂房，要不你拆了我也乐意。韩丰直骂娘！我吃饱了撑的！你从甲方接手资产，有义务承担甲方债务......

双方一扯就是半年多，厂房成了烂尾工程，债款成了笔烂账。

工程负责人是骏朗，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80万对公司只是九牛一毛，若经年累月打官司，恐怕还不止这数目，何况事情闹大，董事会恐怕会质疑他的办事能力，公司职场上，破事不少，只要没动到大多数人利益，就不会有人做出头鸟，亏也是亏公司的，事不关己，其他人睁只眼闭只眼，照常夜夜笙歌。

于是，骏朗很轻易把案子压了下来，倘若有一天董事会发难，自己再掏腰包填债也不迟。

秦江明白，如今欠债的都是大爷，公司讨债半年，仍讨不回这笔钱，难度不是一般大。“头，负责人是谁？我哪找他去？”

黄贵仁挥挥手。“公司门口等着呢，她叫韩由美。”

......

骏朗背着手，站在玻璃墙前，俯视街道下劳碌蠕动的人群，心中即有自得，也有感慨。

年纪轻轻，爬到销售经理这位置，除了父亲给予一些支持外，仍需面对董事会那帮老东西的挑剔，董事们务实、严谨，一如他们平日做人那般，若自己没点心机手段，过五关斩六将，恐怕也会象底下那群蝼蚁般，挥洒着臭汗，在街头拉业务跑营销，繁碌地四处求爷爷告奶奶，争创业绩，哪象能现在这样轻松，高高在上、傲睨自若。

骏朗一直认为，做人耍耍心机，玩玩手段，是必要的，在别人眼中，奋斗过程不重要，关键是结果，成王败寇嘛。

公司门口底下，两个男、女职员即将要碰面，骏朗面显古怪笑容，喃喃自语：“希望你们可以完成任务.....”

......

秦江干巴巴等着，四处张望，不多会儿，只见一个漂亮女孩，娉娉婷婷往自己走来。

这女孩那张精雕细琢的鹅蛋脸，靡颜腻理，最动人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有点卡通，眼眉儿总带着丝丝笑意，给人甜甜的感觉，她就象邻家小妹妹，象一朵洁白小花，干净、清纯。

身材娇小玲珑，窄窄的香肩，腰肢象是能轻易折断一般的纤细，外表、举止看似青涩的苹果，身上却套了件瑞丽七分袖韩版时装，黑色的针织短连衣裙，性感妩媚，袖下是双圆润藕臂、春葱小手，肌肤嫩如婴儿，美腿圆润笔直，白皙洁净，根本无需丝袜来掩盖它的美。

这一身打扮，俏皮可爱，还带有些含蓄，对，就象淑女那种含蓄，也象韩国女孩特有的那种含蓄，两种矛盾结合，焕然一新。

女孩笑靥甜甜地，躬身致意。“俺您哈些哟～，先辈，拿～，由美，韩由美。”

秦江哑然失笑，不会吧？又是韩国小妞？话说得有够蹩脚的，不过能夹带一半中文，可比西苑见到的那位强多了。“你好，我叫秦江，你是外务部的？”

“唬打。”韩由美指指自己胸牌标志。

韩由美尽量用短句和单词，来表述意思，只不过她忘了，说再短秦江也是鸭听雷。还好有配上些简单动作，让人勉强能知道她要表达什么。

“咱们出发吧，路程远，晚了怕回不来。”

讨账招数各有千秋，起码要懂得口齿伶俐、撒泼耍狠，秦江一直有个疑问，公司为什么要派个语言有障碍的女孩去讨债？一般来说，公司掩住一个不痛不痒的烂尾项目，最大好处，就是用它来测验职员能力，或者排除异己。

困惑......

27、交流困难

出车司机是个顶无趣的人，只顾憋足劲把方向盘，当然，更多时间里，是在倒后镜中偷窥韩由美，秦江和他空乏聊了几句，诸如街道宽敞、马路整洁等没营养的环保话题后，索性闭嘴。

昨晚被赵美丽鸠占鹊巢，赶到大厅，弄得睡眠不足，忙活的时候，还不觉怎样，闲置下来，困意就不断侵袭，秦江疏懒将身子埋入柔软座位中，不多时，便打着轻微呼噜，小歇过去。

韩由美搁下手中文件，偷偷望向邻座，秦江前辈睡得好甜，这次任务，难道他一点不紧张吗？

啊，记得公司同期职员告诫说，执行任务其实不用紧张，新丁只要跟着前辈们走就好了，遇事他们顶上，收获大家分成，倒霉他们担当，黑锅他们背着，一点也无需操心。

看来前辈智珠在握，我有没什么好担心的，天塌下来，有他个子高的撑着。

韩由美甩手丢掉文件，有样学样闭目休息。

致越针织厂离市中心有25公里，路途不远，但市区拥挤，无形中，将目的地的距离和时间拉长了，近一个钟头，车子才开上市郊柏油路，接着，路经一个小市集，算起来已经是浦青区重固镇地界，这片地方多属服装辅料场、布料生产工厂等制造工地。而后，车子遛弯驶入乡间小路，持续着陈长，憋闷的路程。

又过一个钟头，半梦半醒的秦江，忽然感觉一阵筛晃，急刹车中，脑壳磕了个大包，车子停了下来。

“先辈（前辈）？先辈！”

秦江睁开朦松双眼，郁闷盯着韩由美。“啥！”

“先辈，到了。”

“哦。”韩文有些读音，蛮象某内地方言，只是，有些话，秦江一听一个别扭：“能不能别‘先辈、先辈’的喊！搞得我好像烈士一样，你会中文吗？”

“哎嘅斯米达！秦江西（氏？）。”韩由美使劲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又翻出一沓备忘贴纸，涂涂写写，然后亮在秦江面前，上面字体，比小狗尿尿好不到哪去，不过秦江倒明白多了，她上面道：〔会听很多，不会读很多。〕

秦江挠挠头，没了脾气。“行，用写的吧，凑合着交流。”

〔我们用英文交流好吗？〕

秦江轻蔑飞掉纸条，聒不知耻说：“不会，英文都还给老师了！”除了ILovｅYou和FuｃkYou这两句以外。

门口外往里看，厂内遍地杂乱，机件随处堆放，墙头上长满了葱葱荒草，一、两个厂房敞开着，也不知是否人为，或是经年失修没了门板，整个工厂人影都难见一个，看情形转让工厂后，丙方负责人似乎没法使它起死回生。

司机下车，自顾自点了根烟，狠狠吸上一口，满足道：“哎，哥们，我就不等了，前面中新市集有巴士搭乘，劳烦你们明天自个儿打车回去。”

秦江慌忙一把拉住他。“别介大哥，怎么丢下我们呀？完事儿后，咱们还坐你车不行吗，好歹帮省省车票钱。”

司机咧嘴笑笑：“你还想今儿回去呀，哪次来催款的职员，能当天回去的？！大家就搁这扯皮、磨叽、推太极，时间晚了，厂里有食堂、招待所，那怕你长住，他们也不赶人，这烂账要是容易收，就不用你们来了，呵，权当放假吧，瞧瞧这地儿，绿水青山的，你小两口随便踏个春，赶明儿跟厂领导讨个红包再回去。”

末了，司机看看秦江，望望韩由美，脸上露出一抹只有男人明白的暧昧，弹烟、上车、调头、走人。

公司礼拜五还安排出差，回程不算上班出勤，简直无耻苛榨自己的业余时间。

秦江正在牢骚，敬业的韩由美，已经快步走进工厂了。

“等等。”秦江上前几步，截停韩由美。“我们非得进去吗？”

秦江苦着脸，一个劲想像着刚才的梦境，怎么会梦到一道铁栏？奇怪。

韩由美水汪汪大眼忽闪忽闪，随后撑起小纸板：〔来了当然要进去？〕

“里面可能.....不安全。”秦江含糊提醒。

〔为什么不安全？〕

秦江感到为难，怎么跟她说呢？难道说我偶尔梦到一个铁栏？谁知道梦境有几分可以够真实呈现？就算是，也许铁栏并不是在今天出现的呢？说实话，秦江打心里不想被梦境左右，若做人总这么草木皆兵，生活多没趣，没准哪天还搞出个精神分裂来。

可是隐约觉得，针织厂象头静待噬人的怪兽，梦里那道粗实的铁栏，着实给人莫名的沉厚压抑。

退避，或是是最好选择。

不可确定，真的无法确定......

唉，秦江苦笑摇头，两手一摊，纯当自己刚才放了个屁。

韩由美可爱的白他一眼，举步前行。

“你再等等。”

韩由美闻声俏生生站定，不知秦江要做什么，却见他贼眉鼠眼盯着自己，绕圈转啊转，弄得人心底直发毛。“哦嗲哟？”

“啊，对了，你有发夹之类的东西吗？”

韩由美抚抚自己的披肩碎发，往脑后飘逸一甩，很干脆的答复：“NO！”

秦江左右查看，拣起一根铁丝，来到韩由美身后，撩起她的秀发。

韩由美顿时惊惶失色，飞快抬手，粘了张贴纸在秦江额头上，然后兔子似的蹦退几步，双手紧抱酥胸，警惕望着秦江，又打量四周，荒无人烟的，更加令她惴惴不安。

秦江掀下贴纸瞧瞧，上写：你想干什么。

抽搐两下脸皮，秦江哭笑不得，你肢体语言这么丰富，至于贴小纸条吗，话说回来，小妞太手忒快，啥时候写好的我都不知道。

“不是，听我说，我只是想.....那个.....对，我们是韩丰集团职员，出门在外，要顾及公司形象，瞧你，披头散发象个流莺似的，端庄，端庄懂不？来，我帮你把头发绑好，不绑？我可动手了！”

最后，秦江恶狠狠地，有点强迫兼志愿。

带着厌恶，韩由美气嘟嘟用那根肮脏铁丝，缠好了头发。

28、流年不利

秦江心里老觉不踏实，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前行。韩由美则娇娇怯怯紧跟在身后，这里太荒芜，人影不见一个，看哪都心慌，轻风掠过，齐腰高的蒿草便娑娑作响，弄得人疑神疑鬼，紧张兮兮的。

“要不咱们回去？”秦江刚说完话，啪！手臂即刻被黏上一纸条。

〔第一次任务，不能空手回去，会被同事耻笑。〕

望着缩头缩脑的韩由美，秦江很不解。常听说韩国人拿自尊当饭吃，动不动就摆自尊心出来，果然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那咱们去厂长室瞧瞧，不见人就走，这鬼地方，我可不想呆下去。”

磨磨蹭蹭，来到一栋象办公楼的建筑物前，忽闻厂长室隐约传来话语声，秦江、韩由美不由松口气，终于见着人了。

两人整整衣冠，重拾讨债者气势，一把推门进入。

“凌哥！车啥时候来？”

“妈的！谁知道，咱们先玩几把麻将消磨......你们干什么的！”

秦江愣眼呆怔，仿佛被人使了定身术，仍保持抬手推门姿势。

屋内七、八个家伙，个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站的吊儿郎当，坐的歪里斜垮，哪点象针织厂职员？分明是一伙地痞与流氓。咱们是来讨债的吧？怎么感觉象羊入虎口？这档事，似乎警察来做比较合适。秦江心怵的想。

突如其来的闯入者，令屋内所有人都不由愣怔，看这两人穿着颇象小职员，男的可以忽略不记，当众人看到那名美丽清纯的女孩时，人人眼中的猥琐，一表无遗。

韩由美粗躁性子，管你三七二十一，拎着合同，轻快走到麻将桌前，一把拍到桌子上。“还钱！”说的那个顺溜，比官腔还官腔。

众人面面相觑，凌哥愣怔道：“还啥钱？”

韩由美板着俏脸，随手拍了张贴纸在桌面上，又理直气壮戳戳发票。

“按照合同协约，针织厂该偿还韩丰集团80万.....人民币？”噗哧，凌哥不禁捧腹，也引得其他人哄堂大笑。好不容易擦把眼泪，凌哥戏谐说：“小妞行啊，从来都是我跟别人要钱，你是第一个冲我要的。”

秦江骑马难下，只好硬着头皮配合韩由美，搓手谄媚道：“大哥，这是针织厂建厂房时欠下的账务，您看是不是方便......”

“我这人很讲理，明告诉你，这个厂我年初就盘下了，该谁欠也轮不上我。”凌哥笑得跟麻花似的，忽然捞起桌面一把麻将，往秦江砸过去，神色依旧不改，一副笑面虎的模样。“小子，这个答案满意吗？！”

秦江不敢妄动，怕触怒对方，表面上仍捧着亲切笑脸，其实心里已把凌哥的女性亲属亵玩了个遍。“是是是，看来公司失误，咱们找错人了，那什么，改天请各位大哥喝茶，韩由美，走啦。”

才多长时间？丙方就换成丁方了，计划跟不上变化啊。

还没等秦江转身走人，门外忽然冒出一个家伙，一脚将他踹进房中间，并随手锁上房门，一脸的轻蔑，那意思分明是：蒙吧小子，来了还想走？

秦江稳住打跌的身型，嘴巴直泛苦，都这份上了，当然清楚接下来即将要发生什么事。秦江眼骨碌急转，发现房间惟一门口，已经被对方把守得死死的，窗口也给铁丝封住，连个多余通道都没有，死心了。

这两天怎么了？昨天好险才没在银行挂掉，今天又撞上这档事，真可谓流年不利。

“操！要钱要到我们头上了，知道我们是干啥的吗？”一个穿着小背心，内里肌肉结实贲张的小平头青年，贼眼乱转，爪子有意无意搭上韩由美小香肩。

韩由美俏脸立刻塌下来，搭手一扳，掰着小平头手指头，将他大手掰下，旋之一拧，小平头吃疼弯腰，韩由美顺势提起膝盖，狠狠撞上他的脸面，这防狼术，使得圆匀流畅，就好像小平头想不开，自己凑上脸面挨揍一般。

眨眼间，小平头被放倒在地上，这一来，可了捅马蜂窝，余下混混颜色大变，呼啦的，冲韩由美一拥而上。秦江从小到大，没遇过这种阵仗，再说对比一下敌我战力，即使自己上去，也是白搭，于是很光棍的双手抱住脑袋，无耻蹲到地上。

韩由美蛾眉倒蹙，凤眼圆睁，当即动如脱兔，如同一只穿花蝴蝶，拳来脚往，使着让人眼花缭乱游斗术，忽而环绊下盘，忽而华丽侧踢，跆拳在她手中施展出来，是种赏心悦目的艺术。

扑通！扑通！

好家伙，不够两分钟，混混躺了一地，

“好！”秦江兴奋直起腰板喝彩，人不可貌相啊，没想到这小妞看似盈弱，却深藏不露，有几下子，爱死你了！

还没等秦江的好心情飙至顶点，倒地的混混居然又纷纷爬起来，一脸无事的拍拍身上灰尘，其中一人歪歪脖子，摁得手指嗒嗒作响，不屑说：“还以为这小妞多能打，打人不痛的......”

凌哥冷笑一声，忽地提升速度，两步窜到韩由美跟前。

韩由美花容失色，这人好快的身形。

噼啪拆了两招，韩由美怎么也跟不上反应，避也避不及，最后被一双大手，卡在细嫩脖子上。

秦江僵着笑容，表情戏剧性又蔫下来，重新正儿八经蹲好。靠！浪费我表情，还指望你神勇无敌、所向披靡呢，耍半天只有花里胡俏的架子而已啊，唉，女孩子就是女孩子，打人跟挠痒痒似的。

韩由美胀红了小脸，喘气困难，凌哥仔细打量她一番后，松手毫不怜香惜玉将韩由美丢地上。

动作剧烈后的韩由美，钗横鬓乱，几束湿漉漉的发梢吊挂在脸上，竟显出几分狂野性感的味道。小平头看得淫心大发，急不可待压上韩由美，淌着垂涎，表情猥琐，急色撩起她的小短裙。

“小妞，挺野的嘛，大爷最喜欢驯服野马了，嘎嘎嘎嘎。”

29、身陷牢笼

韩国男人自诩绅士，跟女生交流向来是好言好语，弄得野蛮女友大行其道，娇生惯养的韩由美，那曾受过男人这么直白的侵犯，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害怕了。

“啊！！伊渣希嘎！王杀即！！”韩由美再也憋不住了。

“住手！”秦江讶然失色。

刚才没看见铁栏，所以笃定俩人不会有事，尚能落得清闲，但现在这光景，梦里可没这档狗屁炉灶的事情，赶紧起身拼老命，谁料刚直腰，嘭一声，背部挨一闷棍子，疼得跪倒地上。

身后守门口那家伙，好整以暇地用棍敲手，笑嘻嘻揶揄：“哥们的地盘上，啥时候轮到你说话，给我老实呆着，不然打爆你脑袋。”

嘶～！

黑色短裙撕烂了一角，引得韩由美又是一声尖叫。

凌哥剑眉微皱，转身扬脚将小平头踢翻几个跟头：“别他妈见不得女人，滚！”上前揪起韩由美，仔细打量，情不自禁对她的美貌赞许点头。“小妞，你很漂亮，漂亮的女人，就该适当的体现自身价值，只能怪你不好运气了，绑起来，等车到一块送走，警告你们这般兔崽子，谁也不许动她，老板要的是处女。”

一伙人挤着抢着，边捆边揩油，三两下把韩由美绑好，连秦江也一并捆了，动作麻利，似乎干这活儿不是一天两天了，顺便，还搜走二人身上的手机、挎包、文件，连秦江的皮带都没放过。

韩由美委屈之极，泪眼汪汪，可怜兮兮的，哪还有一分傲气？“流.....流......”

秦江撕牙裂嘴撇了她一眼。流，流你个鬼啊，流氓两字都不懂，口齿不清就别骂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忍耐一点啊！

“凌哥，他呢？怎么办？”一旁的小平头看着秦江，手掌比了比自己脖子，作喀嚓姿势。

凌哥打量他两眼，不明白这个小职员为什么如此平静，挥挥手说：“等老板决定，我们又不是真的黑社会，杀人放火这种短命事，能不干就少干，把他押下去。”

交待完毕，凌哥随手逮几个人搓麻将，消遣去了。

大哥发话，没辙，小平头憋着鬼火，嘟嘟囔囔推搡两人离开了房间。

三人来到一处厂房，这里离办公大楼不远，厂房内部很宽敞，也很杂乱，地上东一堆，西一坨堆放着散落的布料、针织品，说是厂房，倒不如说是垃圾堆。

秦江眼尖，发现一个铁笼子，其实牢笼做工很粗简，无非是靠墙焊上一排铁栏栅而已。

栏栅和梦境中的，一模一样。意外的是，笼子里面已经有了住客。

“山包，这两个人一并看着。”小平头对笼子前面的一个同伙打招呼。“哎，这有个男的，关哪？”

山包很胖，肥肉几乎把眼睛挤成一条缝，170多斤肉打横了发展，此刻正躺在一张睡椅中小歇，闻声软塌塌回说：“没有多余笼子了，关一起吧，反正下午五点前都要送走。”

秦江终于近距离看到了邻居，是位女孩，装扮很老气，衣服属于好几年前的式样，一条单调的直筒裤，脚上蹬双阿妈牌平底鞋，穿着上的评介，两字可以形容：掉渣。惟一能让自己欣赏的，是她那头及肩的秀发，柔顺黑亮，不染一尘。

女孩听闻铁门有动静，下意识转过身来，当看清楚她的脸后，秦江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忘记呼吸。

一张完美无疵的瓜子脸，眉如春柳，粉白黛黑，巧巧的琼鼻，不点而殷红的樱唇，长长的睫毛，将她双眼遮上一层朦胧薄雾，看起来是那么的迷离多情。这一切，将她的容颜勾勒得如诗如画，仿佛人间精灵。

刀削香肩，微微隆起的椒乳，盈盈窄窄地细柳腰，不合体的裤子，将她的细美腿轮廓，紧勒出来，哦，还有那浑圆小巧的翘臀。裸露出衣裳外的雪白肌肤，晶莹剔透，嫩得能掐出水来，这个女孩，好象是秋水为神，玉为骨做出来似的。

她有着江南水乡那般似水的和柔，纤纤弱弱，不温不火，一举手一投足，淡定轻盈，仿佛举步翩然若飞，又暗含着某种韵律，万般风情不经意的泄洒而出。秦江见过那么多美女，最多赞叹而已，第一次有窒息感觉的，非她莫属。

她的美，很出尘。

其实秦江内心里，并不想这样描述一个女孩，因为这样不象是一个存凡尘俗世里的人，似乎离人烟太遥远了，有点不现实，但偏偏只有这样阐述，才更恰当。

秦江自以为洒脱地臭摆着Posｅ，猛不丁发现，她眼神木纳，缺乏了灵动与鲜活，心知白折腾了。造物者不公平，画龙忘了点睛，好好一个女孩，却是瞎子，难怪会少几分灵气。

可惜啊，可惜......

后面小平头不客气地伸脚踹上秦江屁股。“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老实呆着去......咕嘟.....”后来咽口水的声音，实在没啥说服力，那双渴望地眼睛，早已绽露了亵意。

小平头痴迷的盯几眼那女孩，才万般不舍离去。

等他没了影，秦江、韩由美互相帮忙解开了绳索。山包也不阻止，反正人关在牢笼里，随你怎么折腾，人不走丢就行。

秦江由地下拣了条布条，系在裤头上，权当皮带，起码能潇洒走路了。这时候的韩由美，已经尝试着接近那个女孩。

秦江手指弹弹铁栏，苦笑不已。

30、倪彩

如果说此行有危险，要求打道回府，韩由美信吗？空口无凭，当然不，她会一往无前。

一半的可能性预言，自己能拍胸脯保证吗？能丢下韩由美不管吗？也不能。

秦江无奈，即便可以靠梦预言，可是大部分将要发生、或者已经发生的事情，依然无力去改变什么。梦幻现实之间，似乎有某种相互连牵的运数，前因后果，老天好象早有安排，一饮一啄自有定数。最终，纵使是个火坑，也只能跟着往下跳。

半个梦让人更象个事后诸葛亮，对当前进行式毫无裨益。

感慨间，韩由美一把扯了秦江，来到那漂亮女孩面前，比手画脚地，别扭说：“翻...译！”

韩由美满腹的心焦、愁绪，急欲找这女孩诉问，可惜语言蹩脚，令她有苦难述，对性情聒噪的她来说，这很不人道。再者，不管韩由美的字写得如何龙飞凤舞，瞎子也看不见，真是老鼠拉龟，无处着手。

“哦，好。”秦江不置可否的曼应。

山包没有干涉秦江等人的攀谈，合上眼，继续闭目养神。那管秦江等人互相通气也好，声讨自己的恶行也罢，这都不疼不痒，反正一到五点，猫走猫路，蛇走蛇道，各行一方，犯不着怄气。

韩由美蹲在地下，拿片木块便写，并示意秦江询问。

秦江像只发现羊羔的狼，围着那女孩不停打转，笑眯眯道：“小姐贵姓？芳龄几何？仙乡何处？婚否.....”

韩由美有口难辩，气得直掐秦江，本小姐只问名字，没写这么多，搞得我很色似的。

女孩歪着脑袋，似在倾听他们的打闹，随后怯笑说：“我叫倪彩。”她的神态谦卑，声线很轻，很柔，听着叫人通体舒畅，让人禁不住想搂她入怀细细怜爱。

“你好你好，很高兴在这见到你......咳。”在这相见，似乎不算什么好事情，口误，口误，秦江嘎嘎干笑：“我叫秦江，她是韩由美，记我就行了，她的名字记不记无所谓。”

啪！

秦江胳膊红了一块，扭头见韩由美往自己小嫩手不断吹冷气，果然，她打人不疼，倒是疼了她自己。“啊，对了，你怎么会被他们关进来了？”

“我.....”倪彩绞绞手儿，脸上微起红云，含羞答答的垂首，千般柔情自然而然的蛊惑着人心。“因为......”

秦江似有所悟：“因为你漂亮？”刚才凌哥透露，某位老板需要漂亮的处女，靠！想也知道他们要干嘛了，有钱人都兴这个，黑暗啊，买个残疾美女回家亵玩，她若遭那般罪过，老天真是没眼了。

倪彩迷茫不已。我很漂亮么？从小到大，别人总夸赞我漂亮，可惜镜子与我无缘，也不清楚是否属实，抑或是别人出于好心的安慰，总之，从那伙歹徒的只言片语中透露的信息看，好像是这样的。

秦江厚颜无耻牵住倪彩冰凉地小手，语气也变得柔和许多。“这话题跳过，我再问你，知道他们是些什么人吗？”

对方的手很厚实、粗糙，也很温润，可是，渐渐地，动作已经从牵握，转化成摩挲、绞和、蹂躏，有点猥亵的意思。倪彩打了个哆嗦，汗毛直竖，恬淡的心再也保持不住，手儿不安挣扎。

韩由美实在看不过眼，伸手拍开秦江的爪子。臭男人，都沦落到这地步了，居然还起色心，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啊一般黑。

岂料秦江立即不满地埋怨：“哎呀，韩由美，别握人家手，俩女的，十指相扣恶不恶心！没见我说正事啊，乖乖呆着，别搞小动作。”

白眼狼！做贼的居然喊抓贼，韩由美快要气疯了，偏偏满腹愤慨骂不出来，憋死～。

倪彩娴淑地微笑着，轻慢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我身患残疾，看不见，摸不着，没法一五一十说清楚给你们听，对不起哦。我只知道，这里离咱们村不远，甚至能闻得到紫苏田的味道，村里起码有三分之一人都种这个......”

平日里很少人陪说话，倪彩这会儿找到听众，不吐不快，只不过听众们似乎很不敬业，这头倪彩淡淡述说，那边秦江正拼命抵住韩由美的利爪，尽量不然它们卡上自己脖子，小辣椒发飙，跟着玩老命呢。

“啊，我也喜欢郊外，咳，不是我，是帮韩由美问的。”秦江干笑说。

“哦？我喜欢远离城市的生活，清静、单纯，不用面对太多复杂事情，是不是很不现实？我也明白的，可惜我的触觉太少，大多数要靠想像，这辈子只能过这样子的生活了.....”倪彩语气带了丝遗憾。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他们知道你失踪吗？”

“我惟一的亲人是舅舅，但他是个吸毒的瘾君子，欠下他们一大笔钱，舅舅说，他无力再支撑我的生活，也不可能养我一辈子，我今年二十了，路该自己走，于是舅舅便让我随他们去打工，其实我也知道，一个瞎子，能有什么适合我的工作？......看来，舅舅是将我卖给他们了，至于要送我去哪里？我也不清楚......”倪彩除了语调含着丝丝落寞，神色总是那样云淡风轻，好像在述说别人的事情。

秦江讶异道：“不至于吧？”

“原本这儿，还有两个女孩子和我一起，她说自己是被人拐来的，今早一早刚被送走，临时候哭哭啼啼，也不知去了什么地方？”或许因为倪彩两眼空乏的缘故吧，除非哭或笑，才可以明显表达她的心境，否则，始终一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有我在，你一定不会有事，咱聊点轻松的，你喜欢TRIUMP.....”秦江忽然顿住，紧握双拳，脑门绷出了青筋。因为韩由美下一句是：你喜欢TRIUMP内衣吗？

日！好聊不聊，竟然扯上女性裤衩，也不看看现在紧要关头，怎么出去还没个谱呢，这女生聊天，真叫一恐怖，好像不把口水吐，完誓不罢休一样，估计你们聊得尽兴，我也闷挂了。

“累，不聊了，睡会儿。”秦江两手一摊，甩手不干了。

〔别睡！多想想，怎么救我们出去。〕韩由美气鼓鼓写道。

说实话，秦江自以为智珠在握，感觉良好，但在韩由美看来，则是胆小懦弱，颇为瞧不起他，牛高马大的身板，面对流氓时，显得如此无能，那怕他虚张声势，装模作样反抗两下也行呀，要女孩子顶风遮雨，算什么男人！

秦江偷窥一下不远处的山包，将女孩牵作一堆，鬼鬼祟祟说：“我或许能带你们出去，但还不是时候，等等再说，我先睡个觉，千万别吵醒我。”

31、早有阴谋

竟然还有心思睡觉？倪彩俩女满腹狐疑，搞不懂秦江葫芦里卖什么药。不过自己暂时也没啥法子脱困，心急没用，便不去打扰秦江。

韩由美磕磕碰碰地，和倪彩交流了整个下午，不知不觉中，二女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当然，无话不说的，主要是倪彩，而韩由美只能当听众。

夕阳逐渐西沉，秦江的睡姿仍是高深莫测的样子，韩由美老大看不惯，着实不客气踹他一脚，将他踹醒。

秦江一骨碌爬起来，没有开口责难，眉头紧聚，显得有些焦虑、无奈。

没法子不担忧啊，这次梦到的东西，和今天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居然梦到张小亚头戴金冠，光着膀子，穿条裤衩，正儿八经端坐在大雄宝殿上听政，底下文武大臣一溜全是女的，个个比基尼打扮，身材暴好。

操！这算什么事儿！整年都没梦到过那孙子，关键时刻他却来抢镜！

秦江长期以来，对于半个梦，很少在乎，因为很多时候，事情都不疾不徐，日子胡胡混混就过去了，现在终于发觉，自己多么迫切需要那半个梦，能在紧要关头，让自己逢凶化吉。

再睡一觉？

恐怕时间上来不及了，凌哥说五点前就要把人送走，等待，只会让时机慢慢消逝，不能再等了。

“老兄，肚子饿，有没吃的？”秦江开口嚷嚷。

“秦大哥，你饿了么？我还有半个馒头，你先撑着。”倪彩寻声摸索而来，双手捧着馒头，小模样很温柔、驯良、娴淑，正努力睁着眼睛，好像能‘看’到自己似的，秦江望着那对失神黯淡的眼睛，没来由地，心头变得沉甸起来，即刻想起一种叫责任的东西。

“谢谢。”秦江默然接过。

“....饿。”韩由美死盯着馒头。

“一边呆去！”秦江没好气将她脑瓜扒拉到一边。怎么回回渐入佳境，就有阿猫阿狗来打搅。

山包闻言，没有回应秦江，只顾抬手瞧瞧时间，接着胖脸塌了下来，掏手机便拨。“哎，小鸡，我说你吃完没？吃完赶紧换班，我还没填肚呢......什么？！和凌哥仍在春满楼？！你们这中午饭吃得真久！妈的，不义气，皇帝还不差饿兵呢，又让我泡方便面呀......喂？喂喂！！靠！敢挂我电话。”

山包骂骂咧咧，艰难地爬起来，甩着满身肥肉出了车间，估计泡方便面去了。

秦江冲韩由美搓搓指头。“铁丝拿来，赶紧。”

铁丝？“哦。”韩由美枉然大悟，拆下发髻中的铁丝，但也是一脸迷糊。

秦江没答她，蹲在铁栏门锁前捣鼓。

半个梦也不说全无用处，起码能防患于未然。

韩由美心如明灯，汪汪大眼睛顿时绽光。“原来....你....早有阴谋！”

秦江忍住用铁丝勒死她的欲望。“不会说话别瞎说，好好的运筹帷幄，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了，以后记住，贬义词尽量用在敌人身上，什么文化这是？再不好好学习，老子把你扁得天天向上！”

“咯......”倪彩再也忍不住，噗笑出来。

她笑得很天使，就象暗夜突起的闪电那般惊艳，也象极了罂粟花开，绮丽、魅惑，使人欲罢不能。即使缺了双明媚电眼，秦江两人仍无法抵挡她四射的魅力，深深酲醉其中，感觉有点鬼使神差。

听听四周一片宁静，倪彩怯生生问：“怎么了？”

秦江、韩由美二人清醒过来，彼此讪讪对笑，颇不好意思。难怪她身有残缺，凌哥依然坚持拿她送人，这等尤物，连女人都情不自禁的迷恋，还有谁可以推拒？

几分钟后，锁头啪嗒跳开。

韩由美神色激动，拉住倪彩的胳膊猛摇。“开了，开了。”

秦江苦笑自嘲，当初老爸居心不良，为了留下革命种子，以便日后被高利贷逮住后，好让儿子去搭救，才硬逼我学开锁技巧。现在我也得益于此，真知不该埋怨他，还是感谢他。

要说老爸为啥会这些偷鸡摸狗的技巧，其实不难，老爸经年涉身赌场，从三教九流的人身上，偷学到不少粗陋小技巧，很驳杂，按他说的，人在赌场飘，哪能不欠债，未雨绸缪总没错。不管老爸有心也好，无聊也罢，回家后一股脑悉心教会了我，开个简单的锁头，有什么困难。

不过，这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秦江打算烂死在肚子里。“别光乐呵，出得去再高兴吧。”

韩由美压抑着激动，牵引着倪彩，亦步亦趋跟上秦江，正在这时，山包端着一碗方便面，从门口一摇三晃走了进来。

数人面面相对，同时愣住了。

秦江迅速搜索地面，从破落的垃圾杂物堆里，翻出两根木棍，丢了一根给韩由美。

“反对....”韩由美抗议暴力。

秦江脑门生烟。“你身手这么好，不打架太浪费，不想你自个儿，也该顾顾倪彩啊。”

韩由美看看倪彩，默默接过木棒，汪汪大眼怨恼望着秦江，仿佛秦江就是那个让她沉沦堕落的无良份子。

山包丢掉泡面，同样找了根木棍，张牙舞爪地冲上来。“趁胖爷不在，竟敢偷溜，抽死你丫的！”

“由美，我们需要你，顶住！为了自由！为了大伙的贞操！上！冲！杀啊......”

“......”

秦江躲在韩由美身后，小丑一样又蹦又跳，色厉内荏，令敌我双方狂汗。

缺少对手的日子里，培养出韩由美的骄傲自大，今天在凌哥一伙人面前吃瘪，方发觉自己连个小混混也撩不倒，让她忽然之间对自己产生质疑，同时也影响了心境，以至于对上山包，碍手碍脚施展不开。

往常比试，都是在一张软软的毯子中，彼此礼貌致意，然后你摔摔我，我压压你，各使些不痛不痒的花拳绣腿，那曾象现在这样，玩老命一般，光看对方眼神，象要吃生了自己似的，怕怕。

山包不单饭量大，气力也大，仗着如虹气势，轮起木棒，野人一般，梆梆梆！两三下格退了韩由美，战局快得秦江都反应不过来。

32、柳暗花明又一村

韩由美退出老远，哭丧着脸儿，揉着疼痛的虎口，不管秦江怎么抛媚眼，再不愿上去扛仗。

秦江发现，韩由美并不如想像中那样能打，自己脑瓜发热，竟然让她上阵，还好小辣椒没受伤，否则自己就是罪过了，想想都有点余悸。打架这种事，还是由男人来做吧。

山包得以不饶人，扬起木棒，转头攻击秦江。

山包以混混为终身职业，打架经验极其老道，木棒呼呼地斜划过去，夹带拉砍之势，疾风迅雷，角度刁钻，涵盖对手前后左右方，很有日本刀法的凌厉风格，任你怎么也躲不掉，要吗和他硬拼蛮力，否则不死都要掉层皮。

但是秦江这人打架很烂、很赖皮。说时迟，那时快，甭管姿势帅不帅气，迅速摔卧地下，好像被人猝然绊倒一般，让过头上攻击的同时，手中木棒狠狠抽向山包小腿，很阴损。

梆！一下，秦江木棒断折。

山包只觉小腿部钻心疼痛，哇地惨叫，小山倒塌一般，砸得地上尘土飞扬。也怪他太相信自己，太看不起秦江。

秦江丢掉断棍，拣起山包的家伙，杀红了眼似的，一棍接一棍抨击他的小腿，使劲**、糟践，别看秦江平常老好人似的，发起飙来不是人。

倪彩光听那骨头喀嚓断裂声，和杀猪似的哀号，就心惊肉跳，更别提亲眼看着秦江施暴的韩由美，早已唇齿发白，手脚颤抖，这家伙从小丑变成暴君，转变大得骇人。

一旁的倪彩听不下了。“秦...秦大哥，别打了，我们快点走吧，他们要回来了。”

被倪彩可怜兮兮的‘看’着，秦江心软了，气和了，耸耸肩，呵呵干笑，弯腰去搜山包手机，打算报警，不料他手机袋是空的，或许他去煮面条时，遗落在哪个房间了。“不管了，我们走。”

.......

时间，已是七点，三人心急火燎，恨不得此刻就处于自家浴室里，泡个舒适的暖水澡，可恨现实残酷，三人仍奔走于田垄地沟间。几里地外有个中新市集，说远不远，可是道路昏暗，走起来磕磕碰碰，兼且带着盲女倪彩，磨磨蹭蹭，严重影响了速度。

突然，身后远处，几道电筒光柱，横扫直射的乱指，接着，几声犬声传来，野地里人影绰绰。

秦江微惊，靠，居然配备猎犬，如今的犯罪团伙太他妈有才了。“那群家伙追来了。”

“怎么办？”鬓乱钗横的倪彩，焦虑不已，再被逮着，恐怕再也出不了那火坑啦。

秦江当机立断。“韩由美，你往中新市集方向走，我和倪彩引开他们，他们只有一条猎犬，不会分出来追你的。”

一来，我和韩由美今天才进牢笼，气味淡，猎犬拿不定目标，他们肯定会以倪彩为目标。二来，想起倪彩诱人的风情，有理由断定凌哥对她的执著。三、韩由美身手灵活，没了包袱、累赘，趁夜黑肯定逃得出去。若让倪彩一个盲女单独走去市集，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倒不如我照应着倪彩，让韩由美分开走，走掉一个是一个。

韩由美一脸的不信任。“为什么.....”

“白痴！什么时候了，还问那么多！”秦江气急败坏道：“他们要将倪彩的贞操送人！一定会紧咬不放，你自己走，容易逃脱。”

“我...也有贞操！”

秦江两眼发黑，差点一头栽地下。晕死！都啥时候了，还吃这莫名其妙的飞醋。“你的贞操，象狗不理包子，没人稀罕，别闹，赶紧跑。”

韩由美浑身轻抖，好不容易才忍下扁人冲动。不再废话，直直往市集方向奔去。

“走！”秦江搀扶倪彩，由另一个方向快速窜走。

菜田植物不高，没法隐身，秦江二人没跑几步，菜田垄沟上正在搜索的小平头，即刻发现了他们。

“他们在那里！”小平头电筒光柱，指向秦江。其余人欣喜非常，一脚高一脚低涌入菜田，嘴里污言浊语呼号着，操！害老子大半夜来野地里摸瞎，恨意难填啊！“抓住他们，男的光杀不奸，女的先奸后杀！”

秦江、倪彩一听这挨千刀的口号，溜得更快。

身后杂乱脚步，越来越近，秦江不禁焦心忡忡，带着不良于行的倪彩，迟早会被追上。

秦江慌不择路，看见附近有片丝瓜田，便与倪彩一头扎进去。这办法不错，丝瓜浓郁的气味，填满了整个空间，让猎犬的鼻子失灵，丝瓜田那两米高的棚架，也遮掩了对方视线。

这块土地上，不止两、三亩丝瓜田，可也并非连绵成一整片，秦江两人时而匿藏，时而疾步奔走，顺着这个瓜棚，钻到另一个瓜棚，没了猎犬的帮忙，小平头等人搜了不少冤枉路，当然，只要秦江一经过其他平矮菜田，依然会被小平头等人发现，当他们一凑过来，大家又开始抓迷藏，不离不弃追逐着，暂时谁也奈何不了谁。

不知跑了多少时间，倪彩已经跑不动了，全赖秦江背着。

拨开一路的丝瓜藤，眼前忽然放空，豁然开朗处，秦江发现前面有个小村落，大喜过望，有救！

带着倪彩，一头扎进村子，秦江便心急如焚大吼：“有贼呀，来人啊～。”

随之进村的小平头一伙人，为之呆滞。

他们全是老油条，警察见惯了，进班房跟进宾馆似的，要说这年头还有怕的，就数村民，有些村民鲁莽、愚昧，不管你张三李四，进他一亩三分地闹事，脑袋便会发热，随便拉一村人出来跟你火拼，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打死当你活该，政府也奈何不了乡民，法不责众嘛。

秦江吼了几声，嗓子叫哑，愣没人出头。

春分农活重，乡下人累了一整天，睡得早，贪玩的进城还没这么早回来，此时村里一片漆黑，除了阵阵狗吠，一盏灯都不曾亮过。

小平头嚣张大笑，一副当年鬼子模样。“良民啊良民，哥几个，进村！”

33、夜路

大家都只扫门前雪是吧！

秦江大恨世态炎凉，拉着倪彩走户窜巷，一边豁出去的狂扯嗓子：“来人呀！放火啦！救命啊！偷地瓜了！梁上挂块猪皮的叔伯，土匪杀进来了，门前种大榕树那谁家，有人抢你家闺女啦，来人啊，苍天啊，烧村子啦......”

秦江叫得那个凄凉，拿个奖没问题，这无赖还偷空拣石块砸人家窗户，以配合声势。倪彩哭笑不得，他那一肚子坏水，实在够无耻。

没走多远，秦江基本上就动了大部分村民的根本利益，结果，村头巷尾纷纷亮起灯光，不少村民衣冠不整，甚至只穿了条裤衩，便闹哄哄奔将出来，人人满脸愤慨，同仇敌忾，手里揪着镰刀、铁锹、晾衣服的竹竿、水烟筒.....

村民们很快挤满了村中大道小道，仔细分辨，果真发现小平头几个陌生面孔，鬼鬼祟祟不象好人，于是，也懒得再打招呼，操起家伙直接开扁，特别是某些被莫名其妙砸碎窗户的人家，更是义愤填膺，下手毫不留情。

“让你抢我闺女，让你抢！让你抢！”

“哇～！哎哟，大爷停手，大爷饶命啊，我什么都没干，冤枉啊我......”首当其冲的小平头，倒了血霉，被几扁担打折一条脚，只能在地上翻滚躲避，一边哭号求饶。

旁边一村民狐疑问：“刘光棍，你不是没结婚吗？哪来的闺女？”

五十多岁的刘老汉，吹胡子瞪眼骂道：“不抢我的，他们不会抢别家的呀？你是不是咱村的，帮外人说话！”

明明是光棍，还偏不许别人提，那村民憋屈之极，唯有拿小平头出气。

群众眼光够不够雪亮，有待斟酌，但群众的力量，是巨大的，没一会儿功夫，小平头五人，便注定和医院有缘、与拄拐杖为伍了。

由于秦江带着倪彩，即使偶被村民撞到，见其中有位弱质纤纤的盲女，顶多拦住疑问几句，便以为他们只是路过，毕竟瞎子干抢劫这活儿，不是一般的难度。经好心村民指点，秦江二人有惊无险出了村子，往中新市集进发。

“噢～！”没走两步，倪彩忽然嘤咛，跌在地上。

“怎么了？”秦江蹲在她跟前，紧张问道。

倪彩黛眉轻聚，揉揉脚踝说：“可能扭伤了，对不起。”真恨自己，毛手毛脚的，总那么不小心，拖累对方。

“呵，说啥对不起，你扭伤是因为我保护不力，该我说对不起的，现在咱们不用急着赶路，慢点走好了。”秦江仿佛心有灵犀，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要不？我背你。”

“谢谢，我慢慢走可以的。”倪彩挣扎起来，可是痛感使她无法稳定重心，又歪倒下来。

秦江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委实看不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跨步蹲桩，拍拍自己肩膀。“来。”

倪彩俏脸微起嫣红，羞答答的不好意思。

“这要走到啥时候？上来吧，不用有负担，其实是我想吃你豆腐，嘎嘎嘎嘎。”秦江找了个很欠揍的理由。

倪彩想笑又不敢笑，直到骑上秦江的背，才忽然笑靥如花。“哧！呵呵呵.....”

秦江纳闷问道：“笑啥。”难道她脚压根没事，我中计了？

“哈，刚才你好奸诈哦，骗得全村人团团转。”

秦江当即志得意满，笑嘻嘻说：“别这么说嘛，邻近村子里的女人，难保没被他们拐骗过，好歹算帮村民除掉一害，对了，你真不打算回舅舅家吗？”

“回去.....他仍会再次把我送给那些人的......”倪彩小脸蔫了下来，语气泛起了淡淡落寞。

“那你以后怎么办？”

倪彩满脸迷茫：“不知道，不过，我有个从小很要好的朋友在城区，我想投靠她，再慢慢谋生活。”

提起她不开心的事情，秦江也觉得蛮尴尬的，两人短暂的静默，气氛沉郁，只好埋头赶路。

倪彩安娴趴着，脸儿贴在秦江背上。这个男人的背，宽厚结实，给人以安稳、安心，倪彩一丝排斥也生不出来，虽然一路接触，他给人的感觉有点坏蛋，但起码此时此刻，并不影响对他这样的肯定和评介。

背部不停散发着阵阵热浪，将郊外的冷空气，一一驱逐，温热的气浪，令倪彩舒服得想叫唤，同时心儿也凛凛颤颤，有种莫名鼓躁，脸颊不争气的发烫，从来没象现在这样，毫无戒心地贴近一个男人，

好一会儿，秦江才说：“脚好点了吗？还疼不疼？”

“疼，啊，你累吗？”倪彩缩出袖子，体贴擦擦秦江的脸，大是歉然，老让他背着，感觉自己好累赘。

“不累，你没啥重量，嘎嘎嘎嘎。”秦江干笑着，其实双脚直打摆子，累得慌啊～，若换作是背别个女生，老早将人丢田地沟里了。

“放我下来走走，好吗？”

秦江倔不过她，索性顺坡下驴。“休息一会儿再走吧，我想欣赏一下郊野夜景，长久以来，日子一直过得奔忙，好几年没到过郊外看看了。”轻轻放下倪彩，扒下西装外套，铺在地上，又小心扶倪彩坐下。

虽然，这些殷勤周到，她都看不见，但秦江仍甘之如饴，默默作好一个男人的份内事。

“夜景？郊外的夜景是怎么样的？”倪彩歪着小脑袋，一脸好奇。

盯着她空洞眼神，秦江没来由觉得心疼，慢慢对她轻声陈述：“夜空，晴朗，有一轮盈月，象镜盘嵌在幽兰天幕中，散放着清辉，慢慢的移动。一阵阵软风，将菜田里的植物，吹拂得飘忽不定。野地里，白芒一片，田间蝈蝈不甘寂静，唧呀唧呀的欢叫，可是，这非但不显嘈杂，反而为这朴静夜晚，舔了不少祥和......”

日！没见过象我这么肉麻的人，酸死老子了！秦江打个哆嗦，使劲搓搓脸上的鸡皮疙瘩。

34、有求于人

“你真会描述哦，我好像可以‘看见’你说的一般。”倪彩抬头‘遥望’，表情很率真。

秦江暗忖：那当然，这话咱泡妞用的，数年如一日的用，不纯熟就怪了。“我发现你一点都不象乡下人，谈吐有内涵，性情恬淡，换一身衣服，保准没人会说你是村姑。”

与倪彩攀谈，心情不自觉放松，无所顾忌，是轻视或瞧不起她吗？不，应该是可以用同等阶级身份，坦然与之面对了。

说实话，对着如斯美貌的倪彩，秦江感到相行见拙，如果她不是盲女，可以肯定，她将不会埋没于小村落中，自己也不会有机会认识她。在日常生活中，能跟漂亮女生平等对话，已经是种恩赐了。

“别被我的表象迷惑哦，实在是因为盲人比正常人少了一个触觉，反应迟钝，在你看来，就是恬淡吧，而且外面的世界，被老天封闭，我们盲人，不得不细心构建自己的内心世界，全凭心思去感受，听多、想多，内涵自然就出来了。嘻嘻。”

秦江无语，每了解她多一点，总会多几分惊讶。

“我没上过学，多亏隔壁住的是位退休老教师，他闲得无聊，我更无聊，于是天天赖着听他说书，中外文学，历史人文，什么都听过一些，但是，也仅限于文学类，说到数理化，我根本无从学习.......”

倪彩清脆话语声，荡遍了空旷静夜，像是遇见了知交好友似的，嘴儿一刻也停不下来，忘我的娓娓诉说，

.......

背着倪彩，好不容易走到中新市集，已快10点，秦江汗流浃背，衣服几乎可以拧出水，腰杆发酸，要断掉似的。唉，看来平常太疏于锻炼，市集路口蹲着的那条狗，都要比我潇洒，日！

刚放倪彩下来，几辆警车呼啸而过，一阵烟屁把秦江俩人蒙得灰头土脸，成了大花猫。

看到警车，秦江终于松了口气，估计韩由美成功报警了，这也意味着她已经脱离险境。

秦江恨恨吐掉一口沙砾，得，先这呆一晚再说，倪彩伤了脚，需要休息，明天想方法叫公司，或让张小亚来救急就行了。总不能背着她走十多公里路回城吧，白痴才那么做。

市集不大，简简单单一条不太像样的街道，总长不过九百多米，两排陈旧矮平房，道路，是下雨天便会泥泞不堪的砂土地，几条等柱，它的全貌缺乏可陈。不过，习惯了都市繁华，忽然来到鄙陋的市集，秦江感到有几分新鲜。

恰逢今天集市，赶墟散后，人气并未消散，虽然时候不早，仍见三、俩好友凑在大榕树下热嘈嘈胡侃，或在饭馆里小酌几口，彼此气氛很融洽，或许大家都是街坊邻里，熟捻的缘故吧。

俩人寻着，来到市集中央，那家依然***通明的饭馆，因为它也集成了旅店，牌面上这么写：住宿请进。饭馆有点老旧，属于双层阁楼，楼柱脱漆斑驳，颇有古装剧那种酒楼的味道，有个很老土的名字，叫春满楼。

饭馆掌柜是位女老板，30来岁，风韵犹存，颇有几分姿色。几名喝着免费大叶茶，仍舍不得离去的老光棍，八成是冲她来的。此刻，她正狂摁计算器，算着一天收成，微见鱼尾纹的眼角，几乎扯成一条线，可以预知，今天又宰了不少客。

秦江入内，兜头便说：“老板娘，住宿，两间房间。”

老板娘头也不抬，一边沉迷于账本飙涨的数字间，一边顺溜的搭话：“双人房八十块，单人房五十块，不过今天赶圩人都，只剩下一间双人房。”

这不废话嘛，直接说只有双人房好了。下意识去掏钱包，忽然秦江醒起，晕了，忘记身上所有东西，已被凌哥一伙搜得一干二净，别说钱，如今草纸都没一张。“咳！老板娘，能不能赊账？”

嗯？老板娘抬头，狐疑审视俩人。男的像个普通职员，城里随便一板砖也能砸出几个，忽略不计，女孩倒是位粉雕玉琢的人儿，盈盈弱弱，感觉需要人爱怜、保护的样子，美中不足的，她是位盲女。

干嘛看骗子似的看我，不就是虎落平阳嘛。

求人矮一截，秦江不敢有任何不满，谄颜道：“老板娘，我是韩风公司职员，去前面那致远针织厂办事，谁料那是个贼窝，我俩差点被剥个精光，这不，什么证件、钱财、手机都落那儿了，刚不是过去几辆警车吗，就为这事儿来的，老板娘你看能不能施个好心，让咱们住一晚上，明儿我公司里的人拿钱赎人，一分钱也不少你。”

边说着，还将空荡荡的裤兜翻出来，以示真实。

看在倪彩份上，老板娘踌躇一番，心软了，主要是觉得，骗子没理由带个漂亮盲女出来行骗。“好吧，出门在外，总有困难的时候，市集方圆几里，谁不知道我李寡妇好说话、热心肠，恰逢忘了带钱，赊个帐什么的，那是小事。助人为快乐之本嘛。”

“谢谢，谢谢。”秦江心里总算踏实了。“就知道老板娘为人仗义，您的恩惠咱忘不了，我一定回报您。”

“别客气，我收钱的。”

“没事儿，我双倍给。”

“你们饿了吧，先坐着.....小翠！”后头门房应声跑出个小丫头，老板娘吩咐道：“给他们弄几个小菜，不用太好，管饱就行。”

秦江除了吝啬这念头外，一点想法都生不起来。饭菜果然是管饱就行，只是几两面条，加点肉末、蔬菜。

沦落在外，秦江二人也没什么好计较了，草草吃罢，倪彩已经流露混混沌沌的困状，秦江便要求进房休息，顺便管老板娘要了瓶跌打药。

来到二楼，李寡妇随便推开一间房门，懒洋洋伸手指指。

小阁楼房间洁净透气，一眼望去，木栏杆阳台很有朴实古旧的味道，边上放了几盆适合懒惰之人种植的仙人掌，室内全是木漆家具，别出心裁的摆设，又显出主人有不同于表面的细腻。可谓麻雀虽小，五脏具全，除了那张简陋的木板床外，其余的都令人满意。

“就这了，隔音不太好，晚上你们悠着点折腾，歇着吧。”李寡妇吩咐完毕，拍拍屁股，一忽儿就没了影。

这通口无遮拦的话，将原本还算坦荡的气氛，弄得愈发暧昧。

秦江两人心头闹慌，大气也不敢出......

35、暧昧

“我......我想洗澡......”倪彩涨红了脸，声音低似蚊子嗡鸣。

秦江费好大劲，才听明白这句让人莫名其妙亢奋的话。可以理解，女孩子爱干净，都是水做的人儿，一天不沾水，就浑身犯痒睡不着觉。“我陪你.......咳，不是，我是说，带你去浴室。”

小店设施简陋，只在过道处有个小公用浴室，秦江送倪彩过去的途中，一直有个猥亵想法，真想好人做到底，帮她搓洗搓洗，想法特好，就是没胆。

秦江没精打采返回房间，奔忙了一天，有点倦意，盯着那张床，忽然没来由一阵窃喜，心中一团邪火冒了出来，说实话，长这么大，从没跟女生外宿过，而且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注：赵美丽那种三八不算。

按照肥皂剧剧情，应该会发生点什么才对。诸如男方凶悍扑上去，女方婉约地半推半就，男女双方干柴烈火。又或者男方道貌岸然假装让床，先将自己凉半宿，再故意打俩喷嚏，然后女方心疼说大家一起睡暖和点，结果，男女双方还是干柴烈火......

啪！

秦江扇了自己一耳光。

妈的，龌龊！老想欺负一孤苦伶仃的盲女干嘛？得！今晚权当一回太监吧。还有，这事儿一定要烂在肚子里，万万不能跟张小亚说，省得那小子耻笑我是当世柳下惠。

秦江很快打消了禽兽念头。

“秦大哥。”倪彩已俏生生站在门口，侧着小脑袋倾听忽如其来的巴掌声，表情困惑。

“蚊.....蚊子。”好白痴的通用借口，秦江狠狠鄙视自己。

回头看看灯下的倪彩，别俱一番风韵，微弱暖色灯光，将她的轮廓弧线打得异常柔美，刚沐浴完的肌肤水灵洁嫩，犹如新剥壳的嫩笋一般，额上几缕湿漉漉地发丝，吊挂下来，替她平添了几分放荡妖魅。

胴体未挥发掉的水雾，让她飘薄衣物紧贴肌肤，玲珑曼妙的娇躯顿然呈现，最使人亢奋的，是胸前尖突的蓓蕾，薄薄外衣也无法掩饰那凸起的两点肉色，几欲刺穿出来，很明显，里面没有多余的换洗衣物，真空的......

受不了啦，秦江自虐地轰了一拳心脏。

每次看到倪彩，表面上虽然淡然无谓，其实总会被她那份不染一尘的美丽，勾惑得心猿意马。

使劲噎把口水，秦江甩掉脑内邪恶念头，上前将倪彩牵至床上，明显可以感觉到，当倪彩屁股一沾到床铺，她娇躯便一阵发紧，手足无措，仿佛对接下来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而觉得彷徨。

秦江哭笑不得，她明里对我放心，但女孩多少有点自我防范意识。“咳，那什么，药酒在这，我帮你擦擦，要不明天肿胀酸疼，连路也走不了。”

“哦，我自己来。”倪彩抢过瓶子，故作镇定，倒药酒出来擦拭。

“喂，这样没用，擦太轻了，怎么能使药气渗进去？”见她摸索得挺不方便，秦江一把夺回药酒。“呵，要往自己疼处下手，心里难免会发酥，还是我来帮你吧。”

不管倪彩乐不乐意，秦江蹲跪下去，轻轻提起那只小巧白皙的纤足，既看不到筋骨，却又不会过瘦，丝丝温凉细腻传至手掌，触感极其柔软滑溜，滑得差点捏不住它，光洁圆润的脚踝，诱惑性感，脚背和弓弦曲线尤为优美，鬼斧神工一般，豆蔻玉趾，只只珠圆玉润，嫩得能透出光来，连小小的指甲盖，都象极了粒粒珍珠，闪闪发亮......

美女就是美女，连这么细小的地方，也塑造得如此完美，上帝还算负责任，没有边吃饭，边赶活儿。

秦江贪婪的盯着，心里一阵的兵荒马乱，腹下鬼火直冒，鼻血差点不受大脑控制要流出来。本来只是好心，倒舍不得放手了。

不是每个女人都貌美如花，所以男人看女人，会挑她身上的某个点去欣赏，秦江比较喜欢看女生的腿，一双修长纤美的美腿，往往能让人衍生许多遐想，即使在裙摆飘飘的盛夏，也难出大街上，找出一双使人单单看着，就会起冲动的纤秀小脚。

久久不觉秦江动弹，倪彩仿佛能察觉到秦江的欲望一样，羞答答踢动了一下小脚丫。“秦大哥......”

“哦哦，擦，擦。”秦江清醒过来，先擦了把嘴角口水，才赶紧往手掌心倒些药酒，搁倪彩脚上就撸。

“嗯...噢～！！轻点，疼.....咝～～，啊啊.....”倪彩有些后悔了，这家伙，不是自己的脚不知道心疼。

“拜托，别叫那么ａ，害我集中不了精神了。”听她那暧昧的娇呼，秦江飙出满头大汗，忍得很受罪。

倪彩嘟着嘴儿娇嗔：“你想太多了，谁.....谁ａ啦，啊～～，轻点嘛，弄疼人家了啦。”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阵不满敲门声，接着是李寡妇的抱怨：“哎我说，你小俩口体恤一下当寡妇的人成不？欺负我男人去得早是吧？！闹这么大动静，还让不让人活了，如今的年轻人真是，一有空就瞎搞事儿......”

秦江与倪彩讶然呆滞，反应过来，双双噗哧轻笑，为这尴尬的误会忍俊不禁。

接下来，秦江毫不怜香惜玉的**了倪彩十来分钟，疼得她泪水直飙，却不敢再大声嚷嚷，咬着贝齿强忍，那个憋屈啊，甭提了。

当脚掌发热后，秦江终于停下，倪彩放松绷紧的肌肉，暗暗发誓，往后打死别扭脚，若不幸扭脚，打死也不给秦江揉搓。

“晚了，睡吧。”说这话时，秦江感觉心窝跳动频率快了起来。

倪彩抱了枕头护胸，窘涩往床里缩缩，象个新嫁人的小媳妇，含羞答答问：“你.....你呢？”

36、不如意

“我？咳，不用管我，我去阳台思考一下人生，完了自己会打地铺，你先睡吧。”秦江明白，得给倪彩一个心安的环境，否则她再困也不无法安稳入睡，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对一个纯洁女孩来讲，太有紧迫感。

别看秦江没什么格调，也没什么定性，活得稀里糊涂，没心没肺的样子，时下年轻人的爱闹、轻浮、义气用事等弊病全齐了，但正经起来，仍不失为一个造作的君子。

没有浪漫过程，没有旖旎情节，只有干柴，没有烈火，唉，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无趣啊无趣。

秦江不再说什么，抱憾地来到阳台，点上棵香烟，勉强驱散一些盹困。

户外，缺月向人舒窈窕，三星当户照绸缪。乡下人没啥夜生活，市集黑咕隆咚一片，人静马歇。举目遥望，呆站半晌，秦江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看什么。

提及自己的人生，秦江倒是有几分感慨，25岁，是个尴尬的年龄，人生的坎，证明个人价值的界点。

做人做到这岁数，也应该有拿得出手的成绩了。只求安定的人，起码会有份固定小工作，过着朝九晚五的正常日子；追逐名利的，多少能攒下一些资本，人前人后不负有为青年之名；鹄望婚姻的，也是时候步入婚礼殿堂，往后脑子里出现最多的词语，便是家和老婆.....

我人生过了三分之一，扪心自问，除了有个问题老爸，和他‘创造’的50万债务外，混迹这么些年，我有什么呀？

一无所有！

烦！去睡吧.....呃，倪彩还没睡着么？晕～，我到底要站到啥时候？

真想做禽兽......

......

次日凌晨，睡得正酣甜的秦江，忽然肚子一疼，有种想拉屎的感觉，努力睁开朦松的眼睛，却惊奇发现，倪彩的脚，正踩在他肚皮上。

“倪彩小姐，你能不能先下来？”秦江暗地里发寒，如果再踩低点，我真成公公了。

倪彩慌张往后退缩，绞着手歉然说：“对不起，我想去趟卫生间，看不见你睡哪里，所以.....”

看她捣蒜似的对着一张桌子又是道歉，又是鞠躬，秦江哭笑不得。

算起来，两天没有正正当当睡过一次床了，家里的被赵美丽霸占，谁料出外头，还被女生霸占，所以说，当君子特亏。秦江捶捶僵硬的腰杆，贪恋望望大床，一步一回头，不舍的牵着倪彩，带她去卫生间洗漱。

出门在外，诸多不方便，幸好春满楼本身兼营旅馆，不缺毛巾、牙刷等备用物品，秦江、倪彩随意洗漱完毕，便一同下楼。

大堂内，老板娘正在擦擦抹抹，精神勃勃的样子，恐怕忙活有好一段时间了。看来即使是一文钱的老板，也不能轻轻松松，什么时候爱干不干，分分秒秒，都得为自己当初的选择负责。

“早啊，老板娘，够勤快哈。”吃人的嘴短，秦江主动的给自己嘴巴抹蜜糖。

李寡妇在围兜上擦擦手，比比桌上几道小菜说：“我弄了些早点，你们尝尝。”

秦江一愣，这那叫早点，都赶上正餐了。

色泽鲜丽、香味盈鼻的小菜，让秦江早起的乏意不翼而飞，一把抢到桌前就坐，也不废话，抓起筷子尝鲜，结果，差点把舌头吞肚子里去，也不知是隔一天没尝过菜味，还是李寡妇真的炒得好吃，总之，回味无穷。

秦江欲罢不能，一边望嘴里塞食物，一边比起大拇指：“老板娘真不厚道，昨天咋不端出来？”

“昨天厨师煮剩的食物，丢了多可惜，就凑合着给你们下面了。这不，眼瞅你们要走了，心想咱们相见就是缘，做点给你们尝尝，让你们有些东西可以回味一下我李寡妇的好......”

李寡妇说话，真不怕伤人。不过秦江压根没理，只顾埋头稀里呼噜海吃。

倪彩款款落坐，小鼻头扇动两下，展颜轻笑：“老板娘，香哦，闻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李寡妇象只刚下了蛋的母鸡，骄傲说：“那是，咱煮的家常小菜，远近出名，我称第二，没人敢夸第一......，嗳？我说，你们怎么跟灾民似的，别光顾着吃，先听我说说事儿，你们说，就我这水平，能不能到城里发展？”

秦江、倪彩愕然住嘴，抬头望她。

倪彩好奇询问：“老板娘，你想到城里开餐饮店？”

“是啊，市集面窄，消费水平有限，不大好混，如今城里不是有好多各地风味小吃店吗？店面不大，生意却挺红火，图的就是个特色，连那些摆早点、夜宵的流动摊主，人家都赚大钱买房子了，既然我有这手艺，干嘛要浪费。”李寡妇一脸的向往。

“嗯，你做的菜何止不错，简直是暴强，我支持你！”对于省钱的好话，秦江向来是多多益善。“啊，对了，老板娘，我能借个电话吗？想通知一下公司，接咱们回去。”

李寡妇指指柜台。“客气什么，自便，一分钟五毛。”

秦江无语。别五毛了，我现在一毛也拔不出来。

“看什么？再看也是五毛，不过，允许你赊账，打多少分钟，自己算钱。”

秦江点头称谢，菜也顾不上品尝，赶忙扑向电话机，联系上公司或张小亚，才是头等大事。

倪彩夹两口菜，忽然灵机一闪，伸手拉住李寡妇，希冀道：“老板娘，你什么时候到城里开店？”

“撒.....撒手，姑娘，你扯我头发了。”

“对比起老板娘，不是有意的，我看不见......”倪彩无辜地道歉。

“咳，没关系。”李寡妇哭丧着脸，心疼地从倪彩手里，拽回自己那几缕长发，同时也疑惑倪彩过分的热衷。“我开店，你激动个什么劲？”

“老板娘，我......我想问问，到时候你要再招店员吗？”倪彩有点紧张，家是回不去了，这生计问题，关系到自己能不能独自一人，在陌生城市里存活下去，但凡有一线希望，当然不能错过。

“听你这话的意思，想来我店里工作？”

“嗯，可以吗？”

“这......”李寡妇打量眼前的倪彩，说实话，她若不是双目失明，单凭她的姿色，再打扮打扮，搁哪儿都是最耀眼的前台小姐，最抢手的黄金店员，最运道的招财猫，恐怕光站在店门口，就能使顾客如蚁附膻。

“不行么？”倪彩可怜兮兮的样子，叫人不禁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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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返程

“呃，行，店子那么大，总会有你适合你的活儿！”李寡妇一冲动，脱口应承下来，但话一说完，情况却比刚才被抓掉头发时还糟糕，光顾着痛快了，反倒给自己添了麻烦，什么样的工作适合盲人？

这会儿，李寡妇懊悔地又揪掉自己几缕头发。

“谢谢，谢谢老板娘，到时候你记得联系秦江，因为我还没配手机，暂时没法联系。”

李寡妇一瞧她又要扑上来拉扯，赶紧连人带椅挪后半米。开玩笑，让你多谢几下，老娘就成秃瓢了。

秦江苦着脸放下听筒，心中涌起无力感。

平常没有记电话号码的习惯，联系号码全存手机里头了，惟一记得张小亚的，那孙子居然欠费停机，家里人更不用提，自从欠下财务后，母女俩非常体恤家庭情况，没要求安装手机，惟一的电子设备仅有一台小彩电，至于薛姨、赵美丽等人的号码，也都搁在电话里头呢，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没事的时候，人际往来还显不出问题，也不怎么羡慕别人交游满天下，一到关键时刻，才发现可联系的人，竟然寥寥无几，做人好失败，几乎离群了，生活的旋律，只剩下债务。

李寡妇望见秦江蔫殃殃的返回，疑问：“怎么？不顺利？”

“嗯。”

“就没一个朋友愿意来帮帮？看来你人品有点问题啊。”李寡妇幸灾乐祸的说。

一旁的倪彩，忽然半玩笑，半认真地说：“老板娘，要不，你借我100块钱吧，就当提前给我发工资，嘻嘻。”

“呃！”李寡妇表情立马僵住，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员工。

吃过丰盛美食，李寡妇好人做到底，带秦江、倪彩去车站。

从街头走到街尾的车站，只需五分钟路程。说它是车站，其实只有一颗大榕树，没站长、没售票员、没招牌，一群比农民还象农民的人，站在那儿候车。市集不具开发价值，因此不会有公车经常过往，回城的车，属于私营的，一天早晚途径两个班次。

等了一会儿，前方破巴士喘着粗气，扬着漫天尘土开过来。

进入车厢，秦江发现整车人，跟夹心饼干似的，地下架上摆满了鸡鸭鱼肉，混浊的空气使人头晕反胃。想也知道，巴士途径两个镇，要想有位子坐，无疑痴人说梦。

一脏兮兮的小孩，自得其乐扣着鼻子，寻了下四周，把鼻屎砌去隔壁那位正唠磕得起劲的老头身上；前排有个村妇玩命的往塑料袋呕吐，散溢的馊水味令人作呕；两名没位子的小青年，手指不断伸缩，嘴角还冲倪彩露出开心，并淫荡的笑......

“我靠谁的鸡，挪一挪，屎拉我头上了......”

“妈妈～呜哇～呜～～～”

真不知他们是怎样熬过来的？

倪彩待李寡妇细细叮嘱着什么，最后，也上了车。

巴士困难挪动，市集景物慢慢往后逝去。秦江一阵感叹：这账收得有够曲折，历经苦难，终于可以回家了。

秦江猛不丁见老板娘，正跟着巴士一溜小跑，嘴里还喊着什么。对于老板娘，秦江二人是心存感激，别看她为人计较，其实却是个慷慨之人，按说彼此并不熟悉，能无偿帮助到这份上，已经颇有孟长高义了。

秦江趴到窗台，拼命挥手致意。“老板娘！再见!”

“记得还钱啊。”

“什么？啊，我也爱你，再见！”

“不是啦，记得还我钱！小兔崽子.....”

......

中午时分，巴士驶进申城外环西站。

走出车站外，秦江不知为什么，心头有了几分不舍，不舍这有惊无险，又宛如轻松度假似的好差事，一趟回来，足够细细品味了，更不舍的是，即将和倪彩分别。“倪彩，你和那位朋友怎么联系？有她电话吗？”

“有。”

倪彩努力睁大眼睛，怯生生紧拉住秦江衣角，不肯松手，表现没了以往的淡定从容，递过秦江一张皱皱破纸，一面惴惴不安侧耳倾听，这个都市陌生的嘈杂和喧闹，让她感到心惶，眼前茫茫地空无，秦江是惟一依靠。

一位老经理路过，可惜摇摇头，望向秦江的眼神分明流露出：埃千刀的，那儿拐来这么水灵的乡下妹，啧啧，妍姿艳质，我见犹怜，比我秘书强上百倍，靠啊！雷公咋不劈死他。

秦江带倪彩来到一处公用电话，按照上面的号码拨打。

“喂！”

对方是个女生，操着把特精神的声音，不过秦江老觉得耳熟，只是忘了在什么时候听到过。“你好，请问你认识倪彩吗？”

“倪彩？！认识认识，我们是最要好的朋友，半年没联系了哎？你是谁？你怎么有我电话？是倪彩给你的？”

“废话，难道我从电线杆上找到你电话呀？！等着，我让倪彩接听。”

秦江塞电话给倪彩，懒得偷听两个女生聒噪，蹲一旁抽闷烟。

“孙敏！哈哈，可找到你了。”他乡遇故知，倪彩绷紧的俏脸终于舒展。

“哇！倪彩，真是你。怎么这么长时间不打电话给我，怪想你的。”

“嘻嘻，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我来到申海市了，没落脚地方，就靠你接济啰。”

“什么？！你来申海了？好啊好啊，我自己一人不知道有多孤单，巴不得你来呢，反正你体型不胖，饭量不大，管吃管住也吃不穷我，对了，你现在在哪儿？”

“西站门口。”

“等着，我这就接你去，哦，对了，刚那刺头是谁？可别太相信陌生男人，这年头心怀叵测的人太多了，你要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就大喊非礼，不用给我面子。”好友是位盲女，而且又是位大美女，出门在外可不比在家，孙敏真怕她受骗吃亏。

噗哧，倪彩眉开眼乐。“放心，他是个可以信赖的男人.....”

38、杂念

半个小时后。

一位体型稍微丰腴的女孩，赶下的士，便在车站门口处举目搜寻，不一会儿，发现依偎在秦江声旁的倪彩，眼神徒然暴亮，三步并作两步，奔了过来，嘴里还不停嚷嚷：“倪彩！倪彩......”

倪彩侧头听听，笑靥立刻绽放如花，茫茫然展开双臂。“孙敏。”

俩女孩兴奋抱成一团，又跳又挠，欢腾得不得了，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埋头一个劲的叽叽喳喳。秦江刚想去混个脸熟，结果瞧瞧状况，只好又蹲下来，重新点上枝烟，继续吞云吐雾，无聊啊无聊，当五百只鸭子和另五百只鸭子胜利会师时，都这般聒噪。

“倪彩，那个男人是谁？”

“他就是秦江。”

倪彩平淡的交待，不过，当中仍可以让人察觉出那一丝甜腻。

秦江？孙敏仔细想想，名字有点熟悉，好像曾有人偶尔提起过，声音是那么地耳熟，可愣是记不起在哪听过。

很快，孙敏放弃猜测，非亲非故，犯不着煞费心思去揣摩。当前最想知道倪彩为什么来找自己，难道只单纯找我叙叙旧？被叔叔虐待逃出来？或是不想一辈子埋没在小村落里？这许多‘为什么’积压心头，真是不吐不快。

自从随家人搬到城里后，彼此许久没有勾通，孙敏发现除了心底有个烙印时刻提醒自己，倪彩是最要好的朋友外，对她的现况一无所知，难为她还惦记着自己，想想真有些对不起她。“小子，多谢送倪彩来申海，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带她回去了。”

孙敏说完，不等秦江答应，便将他撂下，自顾自拉上倪彩就走。“倪彩，吃过饭没？要不我带你去吃饭？还是先回我那里洗洗休息？”

“那个......”

一把男低音突然凑在耳边说话，吓了孙敏一大跳，回头望望，只见秦江满脸谦卑地对自己谄笑，敢情他一直跟在后头。

“怎么跟来啦？我说，人你带到，任务就完成了，改天请你喝茶行不？”孙敏警惕打量着秦江，这个莫名其妙陪倪彩进城的人，不会对好友有什么企图吧？

孙敏责任心暴涨，以前两地分隔无法照应就算了，如今好友来投靠自己，说什么也要对她负责。

倪彩终于从相认的激昂状态中，恢复过来，扯扯脾气逐渐犯冲的好友，正待说些什么，却闻秦江讪讪说道：“你们是不是去吃饭？嘿嘿，搭个伙。”

原本他大老远护送倪彩来城，孙敏还有几分感谢，这会儿他象狗皮膏药似的粘人，就有些看不顺眼了。“搭伙？为什么要搭伙？我们女生有体己话要聊，你硬插进来干嘛？该干嘛干嘛去。”

秦江苦着脸，我倒是想啊，可被凌哥他们搜得一毛不剩，老板娘给的车钱，全由倪彩拿着，俺现在比乞丐都不如，不吃饭还能忍忍，要我靠双腿走回家，恐怕到天黑那会儿，我还没跟家人在餐桌上会合呢。

不管怎么说，两块钱公车票，总得匀点给咱呀。

“那个.....咳，不搭伙就算了，倪彩，能不能给我五块钱搭公车？”秦江搓着手，尴尬问道。做男人做到要向女生伸手，特丢人，没想到一世英名，敛财有方，到头来仍给一文钱难倒。

“啊。”倪彩有点懊恼自己的糊涂，秦江也和自己一样山穷水尽，急忙掏衣兜取钱。“给你，秦江。”

孙敏气急而笑，当下，将秦江视为吃软饭的男人，望着倪彩手中零零碎碎的散钱，孙敏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一把压住倪彩的手。“以后各走各各道，别再跟来，知道吗！倪彩咱们走。”不容分说，拉着倪彩落跑。

“孙敏，我还没给他钱呢，你急什么，停，停一下，起码留个联系电话给他......”

倪彩被扯得踉踉跄跄的，想发力住脚，可惜敌不过壮实的孙敏。

没一会儿，俩女生芳踪消隐。

秦江伸在半空中的手，久久不曾放下，手中空荡荡的，心里也空荡荡的。

完了？这就结束了？连个联系方式也没留下，从昨天一直到刚才，与倪彩经历的一切，仿佛只是场虚无的梦，真叫人折挫、抑郁.....

秦江自问，要说对倪彩不抱幻想，那是骗人的。

她的好，不胜枚举，首先，盲人没有任何视觉上的不满，我说我帅，估计她也不会有啥异议，且小样儿楚楚动人，性情性情纯朴、婉约、柔顺，宛如一块洁净璞玉，最主要是为人谦忍，从不要求过多，不象如今大城市里的美女，仗着奇货可居，行事跋扈自恣、颐指气使，眼睛都长到了头顶。

这简直是老天赐予的梦中情人，秦江开始有点相信，一见钟情这种缥缈的东西了。

记得以前开玩笑跟张小亚提过，或许会碰到一个瞎了眼的女生喜欢上我，虽然当时只是泛指个性糊涂的女生，嗨，这会儿真叫碰上了。

可.....奶奶个熊！孙敏那丫头吃错药了，咱俩还没整出个下文，她就把好好的事都给搅了，岂有此理！

回想几天来的经历，秦江忽然发现，自己桃花运似乎看涨，本来是件值得干杯的大事，只可惜运道依然不佳，美女们如同匆匆过客，瞬间闪现灿烂后，毫无交待，又回复了原点，遗憾啊。

呆呆感慨半晌后，秦江便摇摇头驱散杂念，事情已经这样，就不必再自寻烦恼了，回家吧......

秦江看了一眼不到头的街道，差点没哭出来。

这算怎么一回事？好歹给我留一块钱打电话，让张小亚弄我回去呀。

39、一家之主

高悬的太阳，被顽皮云朵遮遮掩掩着，懒洋洋将光芒有一撮没一撮的散射下来。

春和日暖，这种天气很适合逛街，美女们尽可能打扮得花枝招展，不愁阳光**自己娇嫩的肌肤。今天又是周末，街道上行人如织，路边许多商场，都设摊点于门口进行促销活动，横七竖八的彩幅横条，将原本整洁的街道，布得凌乱不堪，商家聘来的个体艺人们，正竭力声嘶地卖命表演，为了老板的商品，也为了自己的荷包，蛊惑着路人放血。

不可否认，这些为都市涂抹了不少喜庆色彩。

一如普通年轻人，秦江原本也是个爱热闹的人，可惜愣融不入这喧热里，只知道机械的迈动双腿，憋屈地不断征服一条又一条的商业街，路边景致，早已随脚步被匆匆抛在身后，城市大了，走起来忒令人麻木。

......

秦江汗流浃背，拖着疲惫身躯，终于有骨气的回到了小窝。

四合院那棵缺乏养份，永远也长不高的槐树，泛黄墙壁上小孩顽皮的泥印脚，枯萎仅剩干枝的盘栽，眼前景物，怎么看怎么亲切。

秦江遥望大厅石英挂钟，狠得牙痒痒，走街串巷两个钟头啊，要是孙敏当时发发慈悲，至于嘛我。

恨！

还没感慨完，突然呼啦一声，一盘水满头满脸淋下来，此时的秦江，象极一只湿毛公鸡。

“啊，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站在院子里.....”赵美丽手捂嘴儿，俏脸满是惊讶状。

赶一个下午路，秦江脾气早给磨没了，面无表情的任由脸上水滴淌落。“赵小姐，往后欢迎我回家，能不能换个温和点的方式？”

赵美丽可爱吐吐鲜红小舌头，对秦江的喝斥左耳进右耳出，全不当一回事。“死江江！昨晚为什么不回家？老实交待！到底上哪风流啦？！”

秦江无奈看天，鸠占鹊巢还占出理了，这么快就一副主人口吻，让人反应不过来。“得得得，别搞得跟泼妇似的，交待什么呀我，回不回来有啥关系，床还不是你霸着，我上别人家睡去，不跟你抢总成吧？”

“真的？去谁家睡了？男的女的？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秦江古怪撇她一眼，瞧她手插小蛮腰，忒来劲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媳妇问堂呢。于是小心翼翼问：“老赵，听您这话的意思，好像是怀疑我红杏出墙？”

赵美丽满脸不高兴，娇嗔道：“有没出墙你心里明白。”

“我明白个鬼啊，我出谁家墙了？管这么宽。”

“你.....”赵美丽硬生生刹停嘴。臭小子，还真说不过他，仗着仍是光棍，理直气壮的夜不归宿，气死人了。

“不跟你磨牙，我还没吃中饭呢。”

赵美丽皱皱小琼鼻，轻哼一声。“萧阿姨给你留着呢，还中饭，再过一小时，晚饭都开了。”

秦江有气无力，懒得同她扯皮，便对里屋叫道：“妈，我回来了。”

门帘一掀，一名妇女钻出门房，正是秦江的母亲，萧兰芳。

从萧兰芳相貌上看，依稀可以辨别当年的清秀，丰腴的脸上，长了对弯弯眉毛，永远笑嘻嘻的亲切样子，称不上慈祥，但绝对和蔼，当然，只要仔细多看两眼，还是能看出那几分狡黠和市侩的。

身材略显福态，也仅能证明改革开放后，人民生活富裕不少而已，除此以外，就不再有什么使人亮眼的特征了，她既不是贤淑型，也不是书香型，更没有高贵尔雅的气质，一如万千普通老百姓中的家庭主妇，平实、朴质，仿佛一辈子在操劳柴米油盐。

萧兰芳瞪着眼珠子，快步上前，夸张的摸索秦江上下，看有没缺斤少两，那份天下慈母心，表露无遗。

家里潦倒，生活拮据，秦江便少了去挥霍的基础，日子过得非常单调，且有规律，公司、花店和家，几乎是生活的全部，忽然有家不回，又联系不上，老母当然忧心忡忡。

“儿子，没出什么事儿吧？一晚上不回家，打你手机又不通，好巧不巧，昨天债主又找上门，诸事联系起来，可要担心死妈了，还以为高利贷将你怎么了呢，再说明天又要催交水、电费，我该咋办好哟......”

“妈，您关心我的时候，能不能别提水电费这码事儿，我差点就感动出来了，行了妈，别唠叨了，我不是平安回来了嘛。”秦江揉揉太阳穴，很无奈地说：“昨晚啊，跟朋友秉烛夜谈，谁知秉过头了，干脆留宿，本想通知你们，赶巧手机没电，就这么回事。”

至于针织厂事件，秦江不打算告诉家人，反正什么都已尘埃落定，说出来毫无意义，免得她们多担一份心。

看儿子真的没事，萧兰芳突然抬手给了秦江一暴栗子，火大骂道：“臭小子，一家之主突然失踪，老妈能不担心吗？”

秦江哭笑不得，老妈的脸，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妈，一见面就K我，这哪是一家之主的待遇，前些年我还能背诵一、两首唐诗宋词，搁这几年您有事没事敲敲打打，我现在连一句都记不全了，您啊，省口气，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知道轻重。”

萧兰芳也是太关爱儿子了，才爱之深责之切，想自己那老伴不长进，撂下一个包袱、一个家，从此儿子不曾安稳过，全赖他承担一家重任，天天无怨的操劳，自己这当妈的又没什么本事，光在旁边看着心疼。有时候想想，真不如厚脸皮丢下债务，举家徒迁到外地，重新开始生活算了。

“进去吃饭吧，你赵姐还给你炒了个菜呢，要是你不回来，可真浪费了人家的好意了。”

秦江脸色微变。“妈，能不能先告诉我哪盘菜是老赵做的，免得一不留神，您把屎把尿辛苦拉拔大的儿子挂掉。”

“秦江！”赵美丽捏着粉拳，咬牙切齿道：“我倒去喂狗行了吧？”

40、斑鸠

萧兰芳瞟瞟他二人：“都别吵吵了！你说你俩，从小吵到大，跟冤家似的，前世欠的呀？！”

秦江、赵美丽互瞪彼此一眼，心里却也不以为忤，基本上，两人一见面就斗嘴，简直是吵出了默契，吵出了趣味。

赵美丽作状气呼呼又说：“阿姨，我借宿这两天，害他睡地板，他早就老大不满了，那什么，今天我就搬回那个没按好门锁的家去住，眼不见为净。”

秦江顿时喜笑颜开，拍手欢庆。“好啊好啊。”

“好个屁！”啪！一巴掌扇得秦江差点摔一跟头，萧兰芳捧着笑脸对赵美丽说：“美丽，你一姑娘家住没门锁的家，多不安全，要是出事，我怎么跟你薛姨交待？你爱住这儿多久都成，别见外，权当自个儿家得了，秦江从小不喜欢睡床，说睡地板凉快，你啊，该吃吃，该睡还你的床铺，不会影响家里任何人的。”

秦江不爽地嘀咕：“这是我妈？还是老赵妈？”

“看在伯母面子上，我不计较了，要不？我先进去弄晚饭，今晚有伯母最喜欢的炒腰花哦。”赵美丽抱起萧妈胳膊，撒娇撒痴的摇啊摇啊。

萧妈乐得连声说好，眼角都笑弯了，感觉很是满足。

赵美丽扬起鼻孔看看秦江，象只高傲孔雀，轻盈而华丽地转身离去。

秦江越想越不对劲。“老妈，干嘛这么纵容老赵？她给你啥好处了？”

“那个......拿人的手短，儿子，忍忍吧。”萧妈面现为难。“咳，还不是当初，你死鬼老爸负债，我跟你薛阿姨借了二十万......”

“妈，借钱而已，又不是卖儿子，有必要对赵美丽这么谦卑吗？做人有点骨气好不好？”

“嘿，要是薛姐愿意买你倒好。”萧兰芳不无遗憾的说。

秦江一听一个别扭，气愤道：“嗨～，你儿子只值二十万呀？好歹抬抬价，一次性还清五十万，岂不省事？”

“我想呀，可人家嫌贵。”

“......”

两母子私下笑笑说说尚可，其实秦江清楚，以前薛姨也不是十分富裕的人家，兼之投了不少资金去扩展花店，再也拿不出那么多钱。要人帮助，可以，但终归得有个承受限度，超过了就属于强迫，很容易伤两家感情，能免息借20万，已感激不尽。

奔忙一天，周身油腻腻的不舒服，便先去洗了个澡，简单搓洗完之后，秦江又没胃口吃饭，大概是饥过火了，眼瞅晚饭快开席，索性等下一并吃，干脆，先做每天必做的事情：查检账务和计算收成。

刚要踏进自己卧室门，秦江又心怵缩回脚，探头探脑瞧瞧房间，纳闷不已，这是我的卧室啊？

小卧室里，布置得粉气十足，以前旧色的墙壁，贴上淡淡的米黄色墙纸，地下还铺了一层地板胶布，床上垫了张素色毯子，整个房间显得非常爽洁、干净，原本空洞洞的窗台，挂有一块镂花粗孔的窗帘，侵入的光线，被它滤得朦朦散散，打死秦江也不明白，为什么只是添块布，居室环境却变得梦幻许多。

卧室很简单，除了一张床，不再有任何杂物，但一经赵美丽那双巧手，稍微锦上添花，狗窝便成了闺房。

秦江低头看看脚底下，悻悻地脱掉鞋子，才敢迈进去。

“怎样？”赵美丽依在门杆边，不无骄傲地说。

“陌生。”弄太整洁，秦江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摆好，浑身不自在。

“切～，不懂欣赏，看看，起码比你原来的鸡窝强吧！”

“回来蒙头大睡，一觉醒来外出，我还嫌时间不够用呢，欣赏它干嘛，难不成睡觉前，要先对着房子自怜自爱一番啊？”秦江心头不免嘀咕，白天忙活公司，晚上帮薛姨扎花，算起来在卧室只呆八个小时，装饰它？我吃饱了撑的，只有女生才活在浪漫中。

听了秦江这番话，赵美丽心生感触，再也兴不起心思与他抬杠，目光转而变得柔和起来。

表面上他还是那个马马虎虎、乐天无忧的人，单单一句玩笑话，就可窥知他为了这个小家，抱着多少不甘与苦涩，尽心竭力的挣扎维持，从没见他跟人提过，也不知这些年，他怎么走过来的.....

秦江端起桌上的手提电脑，便捣鼓上了。

这台手提电脑，是赵美丽考上大学时，薛姨给她的奖励，后来另置新款电脑，就淘汰了，秦江废物利用，捡过来使用，私底下还恨不得赵美丽淘汰掉她所有的电器家具，全都搬来完整自己这个家更好。

多此一举地拍拍屁股，去去并不存在的灰尘，小心翼翼坐到床上。唉，在自己家，居然还感到陌生、约束，真是没法住了。秦江给电脑搭上网线，开始埋头清算。

别看家里空荡荡的没几件物品，再怎么没钱，网络也不能缺，毕竟用它查询股市、基金的走向动态，也快捷点。

清算花店打工所得，仅获600多块，至多够去西苑喝两次茶；月中投入十万买中宝股份，直至3月23日，获利超过6%，星期一抛出去，能有6000块进账，这个月，前前后后结算下来，跟上个月差不多，接近三万块，还高贷利息绰绰有余，下个月伙食也有着落了，还能攒些余钱下来，以便还亲戚朋友们的钱。

但秦江仍大摇其头，不甚满意。

自从涉身股市，还没梦到过大起大落的股票，唉，多希望梦到一只黑马股，一次性还清债务，今后的日子，无疑能精彩起来。

扪心自问，自己懂股票吗？

不懂！炒股全赖半个梦偶尔指明方向，虽然从没亏损过，但贪图海赚一票，也不太容易，要不怎么说老天是公平的，从不让人贪恣滥用异禀，获取天赋的同时，阻障也相伴而来。

人，总是不知足。秦江自嘲不已。

赵美丽安静站他身旁，盯着专注的秦江，眼眸宝石一般，偶尔熠烁光彩，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41、其乐融融

“妈！咦？哥回来了？”厨房内，隐隐传来秦娟声音。

“是啊......丫头！说多少遍了，偷吃之前先洗手！”

“这道菜是妈煮的？”

“你妈水准有这么菜吗？！你赵姐煮的。”

“我说嘛！”

“嗨，你这什么态度？跟你哥一个德性，去去去，叫你哥和美丽出来吃饭。”

大厅兼作饭厅，一张摇摇欲坠的小餐桌，几把没靠背的椅子，厅里秦江睡的那张木沙发，恐怕也撑不住几个年头了，屋里家具可谓寥寥可数，这反而使不大的房间，显得宽敞了许多。

家中惟一名贵的，就是大厅中央那张酸枝太师椅，萧兰芳说什么也不肯变卖，打算将来四平八稳坐在上面，喝过门媳妇敬的茶，天晓得，这样破落的家，能不能招到媳妇上门。

桌上两菜一汤，看起来寒酸，一眼望下去，几乎满桌的绿色食品，秦江照着那盘菜汤，拨拢凌乱的头发，方才落坐。苦哈哈的日子，过了一年有余，难怪一家人光长个不长膘。

先前，赵美丽入住，过意不去，曾主动买过一、两次菜回来改善伙食，后来萧兰芳坚决不让，说再买就是磋来之食了，秦家还没沦落到要受人怜悯、接济的地步，秦娟更扯，认为这种吃法好，属于生活逼迫式减肥，想贪吃都不行，很大程度维持了身材苗条。

其实任谁都清楚，小丫头懂事了。

生活由不得人去埋怨，爱活不活吧。

秦江稀里哗啦往嘴里刨饭菜，萧兰芳一旁不停夹菜给他。

戳戳大哥，秦娟开心说：“告诉你件事。”

“什么？”

“我终于评上十大校花了。”那容光焕发的神色，跟蝉联亚姐似的。

秦江专心致志对付着饭菜，漫不经心说：“我都没评上十大杰出青年，你有什么理由中选。”

“原因是第十名校花转校了，哇哈哈哈，按排位次序，轮到我上榜了呗。”

秦江当即喷饭。“是不是真的啊？咱俩一妈生的，怎么从来没人说过我帅？你当选校花？笑话吧？”

“你怎么笃定咱们是一窝生的？妈说你是半路垃圾筒拣来的。”

“真巧，妈跟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别吵吵，哥哥是一号垃圾筒捡的，妹妹在三号垃圾筒。”萧兰芳不怕伤人的总结了这么一句。

赵美丽心神阵阵恍惚，这一家子，空前绝后啊.....

十多年老交情，赵美丽深知，秦江家就喜欢这般聒噪，吵吵闹闹，气氛尤为火热，无疑，他们的晚餐，吃得非常温馨，其乐融融。为什么这家人，过着潦倒生活，心情依旧乐观，不受窘困影响，笃定和他们乐天的性格有关联。

大家仍在耍嘴皮子，赵美丽早吃好了，抽出纸巾擦擦嘴儿，笑吟吟对着萧兰芳。“阿姨，吃完饭后，咱们去逛街散步吧。”

“不了，老人家走不动，让秦江陪你去吧。”萧兰芳瞄瞄儿子，呵呵直乐。

啪嗒，秦江呆若木鸡，手中筷子自由滑落。“妈，今儿我走一天路了，累得慌，想早点睡。”拜托，今天下午从城南‘散步’回城北的家，已经把一年的好心情全散光了，再散，我可要吐了。我连薛姨的花店，都请假不去，只为了好好休息，美美睡上一觉。

萧兰芳狠狠瞪秦江一眼。“年纪轻轻，精力充沛的，睡这么早觉干嘛，逛街去！”

秦江默不作声，摇头苦笑。

不是有多讨厌逛街，而是只讨厌和女生逛街罢了，秦江总觉得，每当女生相中某样喜爱物品，总会用希冀目光，可怜巴巴看着他，偏偏他却囊中羞涩，荷包从来没超过50块钱，付账或不付账，男女双方都同样尴尬，这种没脸子的事，一旦做多了，任谁都讨厌逛街。

“好啊，我也去我也去！”秦娟一脸兴奋，巴不得凑一份子。

“年纪轻轻，以后有你玩的时候，逛什么街！温习功课去！你哥供你念书容易嘛。”

秦娟僵住了表情。“我嘞，差这么多......”

......

对于老妈的硬性要求，最终，秦江不得不低头服从，想当个孝顺儿子，就得勉强自己，做一些不愿做的事情，当然，对外出也不大排斥，起码能顺道买个手机，城市人啊，缺了手机就跟瞎子似的，一天没联系张小亚，那家伙该登寻人启事了吧？

大厅中，秦江一边打着饱嗝，枯等赵美丽，一边加紧时间，躺木沙发上伸懒腰。

若问秦江最不喜欢什么？那就是等候女生梳妆打扮，那天荒地老啊，闷！可要问秦江最喜欢什么？却是欣赏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女生。但是，‘不经一番彻骨寒，焉知红梅扑鼻香。’这句话，秦江从来没好好诠释过，这人活得很矛盾。

十几分钟后，喀嚓，卧室开锁，赵美丽走了出来。“江江，好啦。”

秦江窝懒于挪动，只偏头斜眼望望，谁料，猛不丁看到赵美丽，心里便不禁打个突。

俗话说，三分容貌，能打扮出七分效果，十分姿色的赵美丽，此刻更加光艳照人，粉额一侧，几缕卷曲的丝发悬挂下来，整个人顿然散发出妖媚气息，上身一件淡灰色窄腰小衬衣、宽边袖子，不失可爱俏皮，竖条纹款式，让柔柳一般的腰肢，越发细致起来，下身一条黑白格子花边短裙，曝露出一大截肉光熠熠的小腿，令人目呆魂迷，洁嫩小脚上，一双细绑带高跟凉鞋，勒得脚儿，纤纤巧巧的。

这身装束，哪象去散步的，简直跟约会差不多。

“怎样？漂亮吗？”赵美丽身子盈盈地旋了一圈，裙角飞扬，水汪汪的媚眼流波轻送，魅惑之态，使人心如摇旌。

秦江满脑子都是狐狸精的影像，涎着哈拉沫子，情不自禁呢喃：“漂...漂亮.....黑色的......”

赵美丽神情一滞，下意识夹拢大腿，似笑非笑地挑衅：“要不要我掀开裙子让你看个够？”

秦江不敢吭声，但表情很淫秽，分明是固所愿也，未敢请耳。

“狗男女，公然在纯洁的学生妹面前调情！哼！”一旁的秦娟看不下去了，恶形恶状的喷粗气。

秦、赵俩人大窘，急急忙忙窜出家门。

42、跑路

晚间，是城市焕发激情的最佳时候，霓虹闪烁，车灯流离，为夜色增添着迷幻缤纷。

申海市是国际都市，商业气息浓郁，各行各业，充斥着街头巷尾，但凡是玩的事物，更是形形色色，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不适合你的。爱闹的年轻人，上迪厅、酒吧消遣，或去夜市购物、小吃；喜欢清静的朋友，也可以去外滩，感受江风，上旋转餐厅，俯览城市夜景。

但是，所能想到的消遣，秦江都办不到，只因囊中羞涩。所以，秦江决定陪赵美丽压马路，干压，无须花钱那种。行程嘛，就在富康新区一带，这里的奇趣假山，人工流水，鹅卵石小径和风景树，哪样都不失情趣。

天色尚早，已经有不少人在这游玩。

老人们几杯清茶，一把葵扇，一面赶着蚊子，一面唠嗑着当年；路灯下，三五成群聚集着斗棋、打牌的人们；小两口悠闲无目的地漫步，时不时招呼身后孩子不要到处乱跑，并吓唬说这里有大灰狼、大老鼠和人贩子，搞得世界蛮黑暗的；情侣们随意度地而坐，耍耍浪漫，低声互诉生活琐事，不然便聊聊牛郎和织女的爱情故事。

赵大小姐的气很不顺，扬起尖尖鞋头，撒气踢着茂盛地小草，不无懊悔说：“今天吃错东西了，才想要跟你来散步。”

秦江表示赞同：“吃饱了撑的呗。”

赵美丽背着手儿，回身面对秦江，倒退行走，姿势俏皮可爱。“江江，你这样子生活真无趣，吃饭、工作、睡觉，难道都不觉得无聊哦？”

秦江摊摊两手。“你当我想呀，有钱的时候，当然容易打发无聊，随便吃喝玩乐，就能消遣一整天，囊空如洗的时候，做什么都受到限制，你会发现寂寞像自己的影子，用鞭子怎么抽也抽不走它。我把兼职和本职的工作时间，排得满满的，就是不让自己胡思乱想，现在啊，还轮不到我享受呢。”

赵美丽张扬地笑笑。“瞧你，一副老深沉的样子，穷人也有穷人的快乐嘛，约三、五好友，沏个茶，打个牌，简简单单就可以消遣了。”

说来轻松，偶尔做做还行，越是享受安逸，心底就越发慌，总觉得是在浪费时间，唉，境况紧迫之下，又如何能放开怀抱耍乐？秦江无奈道：“算了，不说这些，哎，你做家政的，住得离城远，工作会不会不方便啊？”

家政，用大伙熟悉的词儿说，就是女佣、小阿姨、钟点工等等。只不过赵美丽做得高级点罢了，专事伺候有钱人，主要是生活秘书、家庭助理，可不管擦抹倒扫、清洁卫生这类粗杂活。

赵美丽宝石眼珠骨碌转转，狐疑说：“怎么？又想赶我走？”

秦江有点心虚。“哪的事儿，多心了，这不是怕你朝九晚五赶公车，累着嘛。”

“哟，这么好心啊，难得。”有鉴于秦江以往太黄鼠狼的表现，赵美丽总不太相信。“放心，这次家政的户主，离这不远，我上班更方便，不然请我住你那破房子，我还不乐意呢。”

“哦，那工期啥时候结束？”秦江漫不经心问道。

赵美丽心里突然堵得慌，瘪瘪小嘴说：“说来说去，还是想我快些搬走呀，就这么讨厌我住你家？”

秦江一瞧她郁郁不欢，忙不迭解释：“我随口说说而已，千万别瞎想，况且我前两天托人找房子，打算搬出去，家里房间肯定空着，你啊，住一辈子都行。”

“好啊，还说不讨厌我，都要找房子准备开溜了。”

嗨，这小娘皮，真是没言语了，怎么做全是我错。秦江有点焦头烂额：“停停停，越说越离谱，你只是恰逢其会，你还没来我家住，我就有心搬出去了......这么着吧，我新家也留你床位，啥时候你路过，累了，或中午想就近歇息片刻，就上那儿，行了吧？”

对于赵美丽，秦江感觉一半象是朋友，一半是亲人，孩提时的珍贵点滴，十多年交融亲密，一路走来，已经无法枉顾、轻拂她的意愿，也不想让她受丁点委屈和难过，为什么会有这般心态？秦江也说不清道不明，总之怪怪的，或许，青梅竹马的情份，本该这样吧？

有一点可以明确，近年大受薛姨恩惠，爱屋及乌之下，赵美丽但有所愿，必应竭力帮她达成，秦江认为，这才是人情道理，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嘛。

“真的？！”赵美丽展颜欣喜，一派雨过天晴的景象。“什么时候给我新家钥匙？”

秦江挠挠脑袋，有种被诓骗的挫败感。“咳.....”

“秦江？！！”这时，不远处震起一声暴喝。

秦江吃惊掉头，一望之后，不由长长叹了口气。歹命，这帮讨债鬼真是神出鬼没，老子今天累得够呛了，还要跑啊？！

不及多想，秦江急忙撒腿往前窜，临走不忘交待。“美丽，夜市街口等我。”

赵美丽还未反醒，后面四个暴走的家伙，带起一阵风，呼啦啦从身边掠过，嘴里还不停咋咋呼呼、骂骂咧咧。

“妈的！果然是秦江那小子！又不是没钱还，回回见着咱们都跑，这次别让我逮着！”

不一会儿功夫，一群人绝尘而去。

第一次碰上这种事，赵美丽六神无主，追秦江那伙人，凶神恶煞似的，应该是高利贷吧？借贷时如春天般温暖，讨债时象秋风扫落叶，果然非常符合他们的风格。

赵美丽急得团团转，有心想帮帮秦江，可又能为他做什么呢？

追上去干仗？一介女孩儿家，比身材脸蛋还成，比拳头那叫以卵击石，纯粹是找死。替江江还钱？自己存折里那点积蓄，犹如杯水车薪，投下去水花都不冒一个。讲道理？平时他们就没少往秦江家墙上写恐吓语，在家门板处打‘办证’广告，一点公德都欠奉，对这样的人，无异于秀才遇到兵。报警？听说他们道上的人，进局子象赶饭局似的，前脚进后脚出，那只会刺激他们耍狠，第一个遭罪的肯定是秦江，倘若一发横，难保不会烧了秦家.....

唉，江江厄运真多，姐姐爱莫能助，赶明儿陪你去庙里拜拜，去去衰气。

43、山不转水转

秦江急拐弯，插入一个楼道，忽然，迎面出现两道手牵手的人影，结果大家都避之不及，咣当，撞了个满天星斗。

“啊唷！”

“哇！”

“啊噗达～”

其中一把外国疼呼声，真太熟悉了，除了韩由美，还会是哪个？！自分别之后，秦江一直很想询问她后事种种，可惜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身后脚步声已近在耳梢，还是先溜再说。

火烧屁股似的爬起来，往前逃窜，岂料领口一紧，被一股先后拉力，拽得整个人飞仰，啪嗒，四脚朝天，又摔一屁股墩，把秦江摔懵了，几乎以为屁股成了两瓣。

都节骨眼上了，这小辣椒还想我道歉呀，秦江晕眩眩挣扎起来：“由美，放开我，什么事以后再说。”

“咳，不是我们抓的。”旁边一个女孩呐呐地回答。

秦江听着也耳熟，抬头辨认，却发现是宁婧。扭头瞧瞧身后，肌肉立刻发紧，揪自己领口的，不幸已改换成了墨镜老兄。

墨镜呼呼急喘喘，颤手指着秦江：“小....小子，能跑.....跑是吧？！这....会儿，看你.....蹦哪去！”

他身后那几个跟班，也是个个扶墙的扶墙，撑腰的撑腰，上气不接下气。

秦江舌苔直泛苦：“老虎哥，找小弟有什么事儿吗？”

啪！

颜老虎恨不过，一巴掌扇秦江脑门上。这混小子拖住哥几个，兜着富康小区打转，这会儿头还有点犯晕呢。“你小子跑什么跑！”

对上颜老虎这种认死理的人，说也说不通，秦江老实了。“不跑不跑，谁喜欢跑呀，多累。”

“前两天见你，为什么跑？！”

“因为那时候还没钱还你。”秦江理直气壮。

颜老虎满腹疑云：“那现在呢？也没钱还？”

秦江忙不迭表态：“有，当然有。”

“那你跑个屁啊！”颜老虎语气粗重，大有发飙的前兆。

“这.....”秦江干笑道：“嘿，条件反射。”

确实，秦江常有落跑前科，毕竟半个梦随机性太强，不可能每个月，都能如愿地在股市中捞上一笔，没钱还的时候，若让颜老虎逮住，先挨一顿胖揍不说，钱仍是得还，那多冤啊，无奈，只能玩消失，能躲便躲，拖一天算一天。

这时，旁边一名混子缓过劲，戳戳身旁同伴，表情有点贱。“哎，瞧瞧，俩小妞真水灵。”

“嘎嘎...咳，咳咳......来，别跟秦江了，跟哥哥吧，管你吃香的喝...呼呼......辣的。”另一名梳汉奸头的小弟，喘着粗气搭茬。

宁婧听了个真切，不禁心怵往后退缩，这伙人分明是来讨债的，也不知秦江为什么欠下别人债务，有心不闻不问走掉，但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小流氓，正紧紧盯着自己，手里还把玩小刀片，叫人腿脚不听使唤。

真搞不明白，为什么每次遇到秦江，总没半点好事！

宁静、韩由美的妍姿艳质，几个不长见识的混混，哪能抵受得住，越看越是馋涎欲滴，便开始趋向于动手动脚。

韩由美不露声色，技巧躲过对方色爪，宁婧却没韩由美那份胆识，早已惊慌失措，抱紧酥胸，一退再退。“别.....别过来！我要叫了。”

秦江仓促截到二女面前，陪笑说：“老虎哥，求财而已，别动我朋友。”

老虎哥四处望望，零星几个路人正投来疑问目光，当即伸脚踹得一混子打踉跄。“哎哎！你几个，别他妈见不得女人，咱们是高利贷，不是流氓。”

几个小弟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心不甘情不愿退下。

平日就兼职做流氓的人，居然可以如此正义凛然，这副脸皮，自己就远远比不上！秦江点头哈腰道：“谢老虎哥。”

“你们，看好两个小妞，秦江给我老实点，再跑，回头老子烧你家房子，外带你女朋友的手指！”颜老虎不客气地点着各人的鼻子。

得，话说到这份上了，宁婧不敢动弹了，而韩由美呢，则仗着艺高人胆大，也不想现在走，在心目中，秦江一直是个满肚子阴谋的家伙，好像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这次，抱着戏谐心情，看他究竟要怎样化解困境。

秦江没了皮调，认栽。“老虎哥，我现在就去取钱。”

“慢着！”颜老虎哥摸出契约单，往他秦江跟前甩了甩。“近来放贷多，资金紧缺，咱日子也不好过，你不如一次性还清债务吧。”

秦江目光一缩，讪讪道：“不是吧？老虎哥，利息已经够我折腾的了，哪来一次性的钱还你？能不能缓缓？”

其实秦江心知肚明，这笔钱，现在是有能力还的，只是舍不得那么快清账而已，如今一家人的生活开支，和不断积攒的存款，大部分都来源于这笔钱在股市的收入，如果没有本金捞作种，那剩下来，薛姨、亲戚、朋友们的三十万债务，啥时候才能还清？

盼只盼，有朝一日，能炒到份黑马股，暴收一把，一次性还清债务最好。

与其说赖账，倒不如说秦江想抓住这仅有的机会。

颜老虎撩起袖子，烦躁骂道：“妈的，那是你的事儿，不交清，今晚就别想完整回家，每个月追你，哥几个腻味。”

秦江谄笑说：“大哥，别太太暴力嘛，高利贷属于半黑性质，想生存，就得游走在法律边缘，不然，会被政府取缔哦。”

小子尽会口舌生花，墨镜气急而笑：“不暴力也行，把钱还啰。”

“还，谁说不还！大哥，能不能先跟你商量件事？”

听说有钱还，万事好商量，颜老虎无可无不可，抽出一根烟，旁边小弟立刻殷切点上，好整以暇地吞吐。

“说吧。”

44、君子爱财

秦江稍微整理思路：“现在提倡科学管理，高利贷也应该看齐，电视上不是有教嘛，对于暂时无法偿还贷款的人，最好辅助他们创业，帮他们搞搞小创收，有固定收入后，自然能慢慢偿还你们，一来，钱财没跑；二来，人情也有了，三来，创出了好声誉，创出了自个儿的品牌，客源自然广增，一举多得......”

“咳咳！”颜老虎呛了口烟，眼泪都出来了。“靠！我们是高利贷，不是慈善机构。得得得，说一千，道一万，什么都比不上把钱捂自己兜里实在。”

“老虎哥，我话还没说完呢。”秦江干笑道：“债务嘛，也分可偿还，和不可偿两种情况，借给赌徒、瘾君子们，钱多半打水飘，有去没回头，可兄弟我欠债却不一样，按时交纳利息，就好比一只金鸡，每月下个金蛋，您就等于有了一份固定的高贷收入，不然，把我逼急了，把楼一跳，您不是半毛都收不回来么？这种杀鸡取卵的事，相信您不会做吧？”

颜老虎火大，揪住秦江衣领：“操！你威胁我？告诉你，老子宁可弄死你，也好过让你抱着我的钱继续逍遥！”

旁边小弟配合着，张牙舞爪耍弄铁皮刀，可把一旁的宁婧，吓得面如土色，总算明白，光明的世界里，仍是存有黑暗面的。

秦江不敢挣扎，努力将忐忑的心平复下来：“怎么说才能让你明白呢？跟你算个明账，就我，不但月月偿还利息，还有剩余养家糊口，再过一年，相信你们的本金，就能如数收回了，不算亏本吧？你再看看身边做生意的朋友，哪个可以担保月盈利百分之二、三十的？象我这么会敛财的人，就该大力资助发展，只要有更多资金，我一定能给你滚大本、利，不就为求财嘛，有人帮你轻轻松松捞钱还不乐意？照我说，高利贷也该转转型了，各位该知道，经济平和的状况下，少人借贷，你们生源枯竭，不找别的门路，将来怎么混下去？”

富贵险中求，秦江越说越慨然，一副为民造福的嘴脸。

听这么一说，合情合理，颜老虎又何尝不心动？！当下埋头大口抽闷烟，仔细想了又想。

秦江也不打搅，任由他使劲的天人交战，使劲自虐，最好绞尽脑汁，吐血倒毙.....

颜老虎沉默良久，终于开口：“照你这么说？我还该借钱给你？”

秦江悻悻笑道：“嘿，别这么抠嘛，大家合伙不行么？我帮你理财，你只须翘二郎腿歇着，月底来分花红就成。”

颜老虎心思活络起来。“呃，现在不能答复你，我先回去合计一下，想好后给你电话......算了，明天我亲自上你家，还有，熟归熟，明天照旧准备好一万九。”

“行，不就是一万九嘛，我还真没放在眼里，明儿给你备两万九，多出的一万清还本金，咱的月息往后就改成一万八了。”秦江嚣张地拍胸脯保证。

真象自己没见过世面，发钱寒似的。颜老虎听得老脸微赤，赶紧带小弟，酸溜溜走了。

搞定！秦江潇洒弹弹衣服尘土。

只要颜老虎不反对，明天，将是自己人生的一个转折。

那头秦江正意淫，这头宁婧和韩由美，半天合不拢小嘴。

秦江给人的印象，向来是马马虎虎、轻浮骄躁，很井市的一个小人物，在此之前，宁婧还颇瞧不起他，认为彼此属于两个世界的人，走在一块，不说会掉自己身份，起码也是格格不入。

今天，见识到他不为自己所知的一面，宁婧感到非常讶异。这个秦江，能耐不小，月入几万倒像是轻而易举的小事，天，我当秘书，月薪还没他一个零头呢，再看他面对那伙恶人，机智巧言，应对自如，不但化解了窘境，似乎还谋取了利益，着实令人大吃一惊。

“秦江.....你......”宁婧绞着小手，呐呐吃吃的，很想对他说些什么，却不知怎样去表述。

曾经，两人是一条线上的蚱蜢，同历患难，按说已不算陌生，可若论熟悉，却也不算太熟，皆因俩人在工作、生活上，缺乏交集，没有任何共鸣，一直以来的相处，都是若即若离。这猛不丁撞见，憋半天，竟憋不出一句话。

“没事儿了，那什么，二位，回见。”秦江转眼又恢复了嬉皮笑脸，转身就走。仿佛刚才的一幕，是发生在别人身上一般。想想也是，几乎每个月都被围堵、挨揍，日积月累的无奈，使人心淡漠，愤慨，也已被抚得平平坦坦，神经自然炼粗了。

“等。”韩由美一把拉住。

听这怪腔怪调，秦江不免啼笑皆非。“怎么，舌头还没转过弯啊？什么事，赶紧，前面还有一美女等咱呢。”

一眼望去，不远处的***，映耀得夜空橙黄一片，嘈杂声断断续续飘进耳内，前面，就是富康夜市。

赵美丽应该在等我吧？哟，对了，人海茫茫，哪找她啊？

晕，还是先去买个手机再说。

冷不防，忽见韩由美小手作势要拍下来，秦江一蹦老远。“慢！纸条我自己会看，别老粘我脑门上。”

（那天你怎么样了？没什么不好的事吧？）

秦江轻漫的不当一回事，歪嘴笑着摇摇头：“谢了，没事，看看，我不是好端端站你跟前嘛，对了，你怎么上这来了？”

（来找朋友，可是我初来申城，怕迷路，所以让宁秘书带路，顺便到处走走玩玩。）

“......”秦江很奇怪，韩由美有啥能耐？可以使唤宁婧。

宁婧默默候在一旁，秦江的忽略，让她多少感到不舒服。

这些日子，过得很激宕、很深刻，且不说女人是感性动物，单说人一生中，能有几件值得回味的事？婚礼上的羞煞，银行里的惊险，西苑晚餐的尴尬，晓雾亭的失误，接二连三与秦江碰撞，那点点滴滴，波荡涟漪，总在脑海不断浮现，挥之不去，怎么也没法忘怀。

总觉得和秦江不该这样形同陌路，总觉得俩人最后的结局太寥萧。

如果.....

先遇到的是秦江......

那与骏朗的结局，又会是怎样呢？

想到这儿，宁婧心弦勃然一动，冒起一个突兀念头：难道.....我喜欢上秦江了？

45、心思

此时，秦江和韩由美的交流，接近了尾声。

（我们都遗失了手机，不如一起去买吧，顺便带我逛逛街。)

正合我意，秦江大手一挥：“跟我来。”

韩由美屁颠屁颠的，欢欣随行。

宁婧摇摇头，甩掉满脑疑问，无所谓地跟上，好不容易出趟门，现在回去还嫌早，不如陪他们消磨时间吧。

.......

夜市，是附近居民喊出来的，更贴切的说，仅仅是聚人成市罢了。这里是个休闲广场，广场占地面积八万平方，围绕其四周的都是些商铺，饰品小店、日用超市、风味小吃、商业银行，可谓品目繁多，解决了居民大部分生活所需。

广场中心的音乐喷泉，水柱、水蓬在五色耀灯下，随音乐忽高忽低，时而摇曳，不断幻化姿采，为游人奉献着全新的视觉和心灵盛宴。

草坪各处，恋人依偎，游人如梭，广场过道外的风味摊，更是聚客如云，嘈杂的人声，分毫不曾平息，喧闹，永远是每晚的主题。

秦江很不明白女生心理，明明说好先逛手机店，结果途径几家服装店，她俩人眼珠子就跟龙看到了珠宝一样，精光闪闪的，一头扎进精品货柜内，再也不愿出来。

宁婧从更衣室里换好衣服出来，对镜子照了又照，自豪展示着窈窕躯体，不无炫耀似的，询问秦江意见，可惜秦江的潮流感，至今仍停留在九十年代中期，所看好的那些花花绿绿不知所谓的吊带装，特不对二位女生胃口，不是遭韩由美无声唾弃，就是被宁婧鄙视痛责，说他纯粹只是为了满足个人私欲，弄得秦江两眼翻白，你爱穿不穿，不穿更好。

在别人眼里，秦江是个幸福的男人，左一个青春靓丽的韩由美，右一个娇媚入骨的宁婧，仨人嬉笑怒骂，有声有色，哪个男人瞧着不心酸。但身为当事人的秦江，却不如旁人想象中那样轻松，此时撑着略显僵硬的笑容，一付内分泌失调的欠扁样，有一句没一句，敷衍着俩位娇小姐。

从散步到逛街，哪样都不是秦江想做的事情，一路来她们还要聊时尚八卦，聊零食小吃，聊该死的电视连续剧，折磨得人恹恹欲睡。

韩由美途径一个帽架，挑出一顶淑女帽，巧笑盈然问：“秦江西，好看吗？”

“不错，端庄少女。”秦江蔫怏怏对付着。

宁婧凑趣也拾了顶旅行帽。“我这个呢？”

“行，阳光女孩。”秦江无可无不可的说。

韩由美又扣上一顶鸭舌帽，摆了个很酷的造型。“怎样？”

“......流寇!”秦江忍无可忍，兜头就走。

后面宁婧噗哧大乐，小腰儿差点直不起来。

“契待利达，秦江西！”韩由美嗔怒着，腾腾跳跳追上来。

西你个瓜！老子不伺候了！秦江黑头黑脸钻进隔壁一家手机店。

......

玻璃柜里的手机款式，琳琅满目，秦江看得眼睛发浪，再望望价格，更是两眼昏花，似乎普通点的全过八百块，秦江开始怀念原来那部二手手机了，虽然有时候要拍打两下，屏幕才会校正，好歹那玩意实惠，接听也不赖。

“老板，看中哪只手机？”营业小妹满眼含笑恭维着。“最新款有三星SPH-ｍ4650，带摄像头，品质保证；这款联想i389也不错，能播放视频；诺基亚6500s，摄像、录像、拍照、视频、收音，ｍP3，功能齐全，价格嘛，给你算便宜点，3400块......”

“停停停。”秦江脑袋发胀，越往后听，心里越苦涩。这还便宜啊，论斤卖了我得啦。“太贵。”

“老板来看这边的货柜，价格在六百到一千之间，总有一款适合您的。”营业小妹没有丝毫鄙夷，态度好得实在没话说。

秦江捂捂裤兜，咬牙切齿说：“给我介绍更便宜的。”

“老板，恐怕你要等周末促销了。”营业小妹笑脸不改，塞过一张传单。“本店促销手机，包入网大概300块。”

“我要。”

不知什么时候，韩由美已站在身旁。

顺她白嫩嫩的指尖望去，两部看不出牌子的直板手机，形状一模一样，一大一小，大的那部敦实朴质，沉稳厚重，浑体没有过多菱角，干净利落；小的那部玲珑趣致，妆点了几许花边，显得活泼跃动，适合女性佩戴。

“小姐真有眼光，不过，两部限量版手机是不拆卖的，一共三千五百块。”营业小妹拿出样品机，殷勤摆放到二人面前。

“好，秦江西，你，我。”也不知韩由美触动哪根筋，非常喜欢这款手机，戳戳大手机，点点秦江鼻子，指指小手机，比比自己，意思简单明了，一人一部，瓜分。

“咳.....韩由美，这是情侣手机。”秦江小心翼翼的提醒。

啪！韩由美撂下小纸条：（兄妹手机!）

“没听说过......”

秦江两眼翻白，搞不清她是装憨，还是真憨。心想不如明天去二手市场，再掏一部旧手机，凑合凑合算了，我又不喜欢臭显摆，能用就好。

韩由美则不管三七二十一，迫不及待掏钱，买下了两部手机，那爽快气，眼睛都不眨一下，好像对刷卡，挺随心所欲似的。

当大家以为她要收起两部手机时，她却只拿了女式手机，而将那款男式手机，推到秦江跟前。“给。”

“给我？那怎好意思，无功不受禄。”秦江坦荡地将手机推回去，但心里却一直不停呐喊：求我要呀，再送过来啊，不然一次就收下，未免显得咱太贪婪了，多推让几次嘛，大家好有个台阶下。

可惜天不遂人愿，韩由美乜过一眼，一副‘爱要不要，不要丢了’的架势，也不多说，转身离开手机店。

46、救场

这不是第一次送小礼物给朋友了。

韩由美不甚复杂的脑袋瓜里，有着她自己的坚持，两部大小不同的手机而已，商家爱整噱头，说它是情侣手机，它就是情侣手机，但首先，它纯粹就只是手机，怎么用不行？何必太着相？！如果哪天菜市场摆卖情侣烤鸭，那才叫糟糕。

针织厂安全脱险，多亏了秦江，当然有必要向他表达一番谢意。对于精力不足，荷包充沛的人来讲，有时候用物质换取情义，是最简单快捷的交际方法，毕竟，物质攻势最能触动时下的人。

“挺不错的嘛。”

宁婧伸手要拿手机瞧瞧，岂料旁边的秦江，疾风迅雷一把抢过，将手机端在怀里，宝贝得什么似的，心虚望望门口，讪讪笑说：“嘿，男式的，不适合你。”

“......”宁婧没言语了，刚才还欣赏他的骨气呢，才多大会儿功夫，小人嘴脸就露了出来。

......

秦江、宁婧走出手机店，韩由美正在路边等他俩，一边爱不释手捣弄手机。

“接下来呢？去哪里？”宁婧茫茫然问道。

说真的，自己从未认真游玩过山宝区，城市太大，即使老居民，也不能逛遍城市的每个角落，只知道大致方位，不至于迷路，说是帮助韩由美找人，其实理由过于牵强了，(奇*书*网^.^整*理*提*供)答应韩由美尽地主之谊，纯粹是出于礼貌而已。

“啊，我先打个电话。”秦江习惯的掏手机，猛地才记起没买手机卡。

聪慧的宁婧，适时递过手机。

“谢谢。”秦江熟人为数不多，寥寥几个号码，尚能记住。“喂，赵美丽，你在哪呢？”

“嗯？死江江！用谁的电话？居然放我鸽子，陪别人逛街，我都干坐一晚上了，快来蓝调，我有点醉......”

嘟.....

秦江还没及搭茬，电话那头便传来忙音。

醉了？

那可不得了，赵美丽特没酒品，一喝醉就放荡形骸、撒泼撒痴，有时候连她也不清楚自己在干嘛，这种女生，是猎艳者的最爱。

记得上回赵美丽喝醉，她稀里糊涂走回来，便立即拨通乡下爷爷的电话，说要嫁给秦江，爷爷便追问发生了什么事，赵美丽竟然说刚才洗白白的时候，秦江将她那啥了，爷爷一听，当场扬言要坐火车来申城，亲自剪了秦江的小鸡鸡，最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当时秦江一家都坐在电话旁看电视，而且目瞪口呆地看她，一个接一个的电话，不停拨打，再后来秦江一打听，才知道自己的七叔八姨，全接到了类似电话，弄得名声臭足半年。

回想起来秦江就觉得恶寒。

得，赶紧去救场吧，若赵美丽出点啥事，薛姨那里没法交待，老妈也不会放过我，恐怕她爷爷又要张扬着买火车票，来剪我了.....

唉，好好散个步，也不得清闲，先被高利贷追了几条街，现在又要赶去市中心找人，当初干嘛要出来，还不如呆家里啃腌黄瓜，看冗长的九点半电视连续剧呢。你说这赵美丽，每次吃喝玩乐都不叫我，一喝醉就召我去干苦活儿，又要帮结账，又要千里迢迢背她回家，这么任重道远的事，不止一、两次了。

歹命！

“喂，两位美女，不能陪你们了，我得去一下蓝调酒吧，朋友醉那儿了。”也不等俩女生有所表示，秦江便走向不远处的公车站。

俩女面面相觑，把咱们丢这找不着北，算怎么回事？“等等，我们也去！”

二女一溜小跑跟上。韩由美初来乍到，对什么都感新鲜，什么地方都想走走瞧瞧，领略一下异国风情，当然跟来了。至于宁婧嘛，反正是顺路回市区，事完之后，再就近就能到家了。

......

蓝调，是赵美丽近来约会凯子们，常去的地方，据说在地处外摊城附近。

驱车至外摊。

环顾四周，夜幕下一大片耀眼霓虹招牌、五彩灯箱，和白炙射灯照耀下的高楼大厦，让秦江产生不少晕眩感，黑夜下的繁华，比起白天更使人眼花缭乱。不管来多少次，秦江都会觉得象来到一个陌生地方，或许，自卑产生了障碍吧，发觉自己总是没办法融入这花花世界。

人在市中心了，可蓝调的实际位置，谁也不清楚。

不得已，唯有用土办法，让知晓蓝调所在地的TａXI司机，载大家前去。

岂料，的士顺街道拐个弯，大伙屁股还没捂热，车子便停下了，蓝调硕大的招牌，就亮在大家眼前，全程不过600米，花去18块钱，仨人大眼瞪小眼，特有被宰的感觉。韩由美忽然意识到，秦江这位地头蛇，似乎不太值得信任。

之前说好了，带路费10块，的士7块起步，不足一公里，按一公里计算，秦江冤屈的结账下车，老脸颜色一直没正常过。

蓝调的迎宾门童，彬彬有礼迎了秦江等人入内，确切的说，是欢迎宁婧和韩由美驾临，后头的秦江，再怎么昂首挺胸，都象个跟班。

酒吧内，灯光散射着悠淡色彩，飘荡着令人舒服的轻音乐，吧台后琳琅满目的酒，光看就能让人熏醉，酒保杂耍般甩着手中调酒瓶，花式煞是精彩。这里气氛显得温馨雅致，撇开菜单价格牌不看，单看排场就很上档次。

秦江的业余很贫乏，除了上上乌烟瘴气的网吧，多半流连的地方只有街头的简易茶座，况且穷蛋一个，也没啥机会出入过这等高级地方，就别提什么享受了。这会儿，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东张西望，整个一土包子。

宁婧和韩由美悄悄挪离秦江几步，假装不认识他。

这时，一位侍者快步来到面前。

“小姐，请问几位？”侍者小弟一边殷切询问，一边偷偷打量二女，几乎炫花了双眼，每天迎来送去的，也算见多识广，但这等姿色的女生，可真不多见。

47、无所适从

俩女齐刷刷望向秦江，无疑宣告了秦江的主导地位。

小弟瞧瞧那个被自己忽略的男人，吊儿郎当，有形没样，他居然是正主儿？靠，村里一枝花，全靠粪当家，全埋汰了。“先生，几位？”

“找人。”

秦江眺目四下里搜寻，很快便发现了赵美丽，她坐在玻璃墙边，此时双眼迷离，憨态可掬，粉脸上布满了嫣红，娇艳欲滴，仿佛熟透的蜜桃，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似的，估计醉得不轻，秦江忙带二女赶过去。

在她对面，坐着个男士，一派斯文儒雅，清高而淡泊的样子，整个人透着老练精明，波光时而闪现出敏锐，脸上始终保持着约束的笑意。成熟、稳重、一表人才，如果他就是赵美丽认定的幸福，也算不错啦。

儒雅男人也同时注意到秦江等人，啊，确切的说，是留意上秦江身后的两位女孩，一个娇媚，一个娇憨，具是桃红李艳，各有千秋，暖色调的灯光，仿佛替她们披上一层柔和纱幔，更添几许朦胧美感，连自己也情不自禁倍受吸引。

秦江站赵美丽身后，不客气的捅捅她胳肢窝。“喂，又喝醉了？！”

赵美丽受惊腾跳起来，掉头一瞧是秦江，当即绽出笑靥，毛毛躁躁按秦江坐下，接着自己却一屁股坐到秦江大腿上，亲昵搂着他脖子，无比甜腻道：“江江，才来呀，人家等你老半天了～。”与其说是责怪言语，不如说是撒娇的味道多些。

秦江很是无奈，做事放纵，行为出格，是赵美丽喝醉的征兆，而她的举动，也让一桌人愕愣不已，宁婧、韩由美二女的小嘴，张成‘O’字，半天合不拢，包括附近邻桌的客人们。

秦江极其尴尬，抽搐几下脸皮，讪讪道：“我说你....能不能好好坐，搞得象陪酒女似的。”

“不嘛～，这样舒服。”赵美丽媚眼顾盼，莺语轻曼，让人骨子里一阵泛酥。可以这么形容：没喝醉的赵美丽，是一只蛹，喝醉的赵美丽，象只蝴蝶。

柔软的臀部在腿间碾磨，非常要命，秦江只觉得浑身麻痹，鼻孔有些水润，该不会流鼻血了吧？

儒雅男人眼睛收缩，但仍镇定站起来，微微敬身：“你好，我叫岑道明，企业并购顾问。”

“你好。”

上流绅士的风范，成功人士的楷模，秦江毫不吝啬地给了他几分赞叹。也亏赵美丽是个高级家政职员，工作于富商显达之间，常年混迹下来，结识到那么多青年才俊。不过，对那岑道明，秦江仍是持一贯态度，赵美丽与凯子们的交往，通常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这点和张小亚相像，因此秦江也懒得跟这男人勾通感情。

有时候秦江觉得，说到登对，赵美丽和张小亚才是，他俩有许多共通、互补之处，一个贪财，一个好色；一个美貌，一个有钱，都是彼此所需要的，如果赵美丽是乌龟，张小亚就是王八，如果赵美丽是苍蝇，那张小亚就是坨大便，那叫一绝配！

大厅里众目睽睽，秦江特别不自在，不到一分钟，汗就飙出来了，想拧赵美丽下来，可惜不能如愿，她柔韧的手臂，已经死死地缠住了自己，挣不掉。“喂，大小姐，拜托你先下来，公众场合你......”

“闭嘴！江江，俩人是你小女朋友？不错嘛，哪蒙来的？”赵美丽吃惊不小，好你个秦江，深藏不露，这俩位漂亮得让人妒忌的女孩，他啥时候勾搭上的？一定要好好酷审他！

宁、韩二女表现大同小异，宁婧沉默，韩由美茫然，好像是默认了似的。

其实，宁婧是懒得申辨，兼且有些吃味，不爱搭理，韩由美则形同哑巴，干瞪着眼，欲说不能，这反而将三人的关系，弄得云里雾里的，很是暧昧。

一旁的岑道明不明就里，唯有苦笑，第一次发觉自己的魅力如此不济，左右观量秦江，愣不觉得他有什么可取之处，偏偏几个活色生香的女生，似乎都与他有某种纠葛的干系，既叫人艳羡，又叫人妒忌。

一名侍者匆匆赶来，正颜礼貌道：“先生，本酒吧属于高档场所，有人投诉你们的不雅，请注意影响。”

秦江刚想表示歉意，赵美丽却已戳着侍者娇叱：“我碍别人什么事了？高档场所不是讲究浪漫，讲究情调么？我这么坐，叫小鸟依人，小鸟！懂不？！我就喜欢呆在江江怀里，看到漂亮妹妹喜欢一个普通小伙，你们妒忌了吧，喔嚯嚯嚯～，我憋死你们。”

众人大汗，这算哪门子理论。

“对不起，对不起。”秦江一面对侍者道歉，一边七手八脚，掰开憨态不减的赵美丽，并搀她到一旁独坐。“靠，脸都让你丢光了，上辈子欠的呀，安静点行不？”

这会儿，赵美丽晕晕顿顿，撑着头疼欲裂的脑袋，不说不闹了，熙攘气氛方才平复下来。

“二位小姐，贵姓？”

韩由美憋得慌啊，不过既然当了哑巴，干脆继续点点头了事。

宁婧则不咸不淡应道：“宁婧。”

如果在以前，肯定会拿他跟骏朗，或秦江比较一下，可自从骏朗负心后，对型男帅哥，已经不太看重了，甚至认为，有优越条件的男人，背叛几率更高，没什么好羡慕的。客套两句后，便独自悠闲的浅尝饮料，或偶与韩由美私聊两句。

岑道明讨了个无趣，转头又问：“秦先生，在哪高就？”虽然看秦江形象郎当，但却不敢轻慢。

正常情况下，一个男人的艳福，和事业功利成正比，身边越多美女陪伴，表明那个男人一定有过人能力，不然你以为天下没男人了，美女们单单围着他一人打转？这也算是一种潜在规律吧。

“嘿，叫我秦江得了，加先生别扭，我是韩丰集团职员。”

“哦？！”岑道明神光瞬闪即敛。“真巧，我刚刚受聘于韩丰，当和翼飞公司的合并顾问，不知秦兄弟在韩丰担任什么职务？”

48、自作多情

秦江灌了口生啤，搁下杯子，嘿嘿一笑：“后勤部，一小跑腿。”

岑道明手一哆嗦，酒水润湿了衣袖，久久都不言语。感慨，秦江跟成功人士划不上等号，身旁却跟着三个百里挑一的美女？大跌眼镜啊。

“老岑，看你混的不错，往后有机会，可要提携小弟一把啊，哈哈哈。”

“哪里，会有机会的。”

岑道明热情削减不少，又回复了那般温文尔雅，秦江不置可否耸耸肩。“来来来，你们女生也别干呆着，干杯！今晚就图个痛痛快快。”

“对不起，先接个电话。”岑道明歉然，举举手中仍震动着的手机，对众人比比旁边窗台，作接听手势，径自离开席间。

此时略带醉意的赵美丽，已是眼波迷魅，秀眉霜雪桃花颜，姿艳四射，站起身来，宛若垂柳轻摇曳，重心稍有不稳，楚楚弱弱的讨人怜。“韩由美，陪我去一下洗手间。”

“嗫。”韩由美笑嘻嘻搀扶她离去。

秦江自个儿悻悻地闷头干了。“靠！又是这样，回回提议干杯，都没人甩我？”

宁婧憋住笑意，凑上杯子。“谁说的，不是还有我嘛。”可以预见，只要周围环境亮点一多，稍不受别人注意，这家伙肯定容易被忽略，端的是个小人物。

秦江杯子停举半空，目光熠熠盯着宁婧，若有所思，久久也不转移。

“死相，紧盯着人家干什么！”宁婧桃腮没来由的一红，耳根也渐渐发烫，仿佛内心的情思，被他一眼看穿了似的。

秦江欲言又止，咳嗽两声，心虚往四处张望了下，而后将坐椅挪到宁婧跟前，眉儿含笑，眼中还带着一丝羞涩，有点色情。

这般距离，近得使宁婧感到迫抑，不禁地睫毛轻颤，羞答答低垂螓首，小屁股也开始坐不住了。说来奇怪，别的男人无法带来的感觉，偏偏是这秦江，重新赋予自己这样的心跳。

是否意味着，他已经闯进了自己心扉呢？想到这儿，宁婧呼吸不由急促起来。

难得的独处机会，这家伙扭扭捏捏，鬼鬼祟祟，也不知要对我说些什么羞人话，如果他说喜欢我怎办？我要答应吗？好像彼此见面没几次，会不会太唐突了，要不？矜持的拒绝他？

未知，总是叫人悸动的。一时间，宁婧满脑子的百般假设，又害怕，又期盼。

“哪个，咳，你啥时候方便......”

“我有空，我一直都有空。”宁婧几乎是条件反射，忙不迭的抢答。

“嗯？”秦江一脸困惑。

“啊，不，我.....你说吧，我听着。”宁婧羞赧不已，暗恨自己急巴巴象什么似的，以往的娴淑都丢哪儿去了？

“哦，你啥时候方便的话，能不能先还我一千块钱？呃，你也知道，近来我手头紧，要不，你给凑点？”

“啊？”宁婧光洁的额面，即刻暴出数条黑线，本还以为他要倾诉什么情话呢，怎料是赤裸裸的讨债，气啊～！

换作别的男人，哪个不是和血吞牙，力求保留一点尊严和面子，男人见多了，没见过象秦江这样抠门的，脸皮跟烂菜叶，说丢就丢，哼！外国空运来的泥巴，它还是泥巴，瞎啦我，居然会对他抱有好感。

想到浪费了的表情，宁婧羞煞难当。

满心期冀的秦江，猛不丁发现宁婧脸色不善，赶忙刹住话题，好意问道：“你不舒服吗？要不要先送你回去？”

宁婧恨恨瞪着他，咬牙切齿说：“不用！”

秦江摸不着脑袋，怪了，刚才还对我含情脉脉，怎么这会儿跟我有仇似的，又没怎么你。

“你俩聊什么？好像不太投机哦，看把婧婧气得，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的，江江警告你，可不许欺负我姐妹。”赵美丽打卫生间回来，整个人精神了许多，此时发现秦江、宁婧俩人不对味，觉得莫名其妙。

“我一大老爷们，能跟女生怄气吗，没事，宁婧可能吃坏肚子了。”秦江自以为是的说。

“你才吃坏肚子！我只是看不惯，还大老爷们呢，一心只惦记着那千来块钱，小气巴啦的，回头还你就是......”宁婧越说底气越不足，人家秦江可没理由一定得对自己说什么情话，全怪自己想歪了，对一些飘渺的事情太过企盼。

虽然秦江没什么不对，可宁婧就是觉得愤愤不平，这是什么心态？她也搞不懂，但潜意识觉得，也许是在乎秦江，才会怒其不争吧。

对面秦江不疼不痒，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赵美丽咕唧笑出来。“婧婧消消气，别计较，这人近来穷得叮当响，就差没典当裤衩了。”

“嗨嗨嗨，怎么说话呢。”

赵美丽蛾眉倒竖，凤眼圆瞪。“不是么？！那你干嘛偷我的蕾丝内裤，不是想卖给张小亚吗？！！”

“咳。”秦江气急败坏说：“我承认，小时候好奇，偷过你的内裤，天地良心，那会儿想法非常纯洁，就图看一究竟，我发誓，十八岁以后，再也没碰过你那些东西了！你不能喝醉就乱套情节，搬小时候的事套说现在，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昨天刚干过这破事儿呢。”

“切！我每天挂那么多在阳台凉，一正常男人，居然可以无动于衷，有病！”赵美丽不屑地偏过头去。

秦江眼睛一黑，差点翻桌底下，活生生被赵美丽气死了，合着当正人君子，更受人鄙视。这赵美丽干嘛一晚上老针对我？

得，跟醉猫没什么道理好讲，该喝的喝，该吃的吃，自家顾自家吧。

没一会儿，赵美丽又不安分问：“哎，江江，刚才是不是又被高利贷追了？没什么事吧？”

“嗯。”秦江点点头，玩味笑道：“你现在才记得关怀我呀。”

“怎么不学你老爸一走了之？跟家人去个没人认识的城市，从头开始。”

49、不识人心

*****换新站，出错，补发。******

说到家事，秦江心情便消减了许多。

“我也想啊，但咱家根基都在申城，现在我找到一份好工作，老妈打着零工，妹妹能安下心来学习，日子正慢慢好转，我不想破坏她们这渐入轨道的生活，俗话说的好，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一家人四海浪荡，可不如想像中那样简单，我又不是还不起钱，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是不会举家出逃的。”

赵美丽三女呆滞无言，在秦江身上，似乎看到了一种叫责任和冲劲的东西，很亮眼，使这卑微小人，突然之间转化成奋发向上的好青年，让人很不适应。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没什么，随便聊聊。”赵美丽努力撑起淑姿雅态。

“赵小姐，各位，不好意思，助手急事呼我，得赶回去办，那我就先走一步，下次找时间再约你们。”岑道明不是滋味，好不容易邂逅赵美丽这么一位尤物，凭自己的能力、实力，相处一个晚上，竟然俘获不了她，甚至融不入她的***里，而她却能陪那秦江，海阔天空的欢聊，心中难免感到失落。

岑道明收拾桌面上的香烟、打火机等物什，再度意味深长瞟秦江一眼，才匆匆离去。

秦江往岑道明背影努努嘴：“美丽，他是你男朋友？”

这问题，让赵美丽稀糊的脑袋，稍稍找回一丝空明。

男朋友？这词儿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一直以来都不欠缺，陌生的是，对标贴上这个称谓的人，自己从没履行过任何责任，能算真正的情侣吗？赵美丽迷糊道：“你说呢？”

赵美丽定定望着秦江那张熟悉面孔。

这个大呆瓜，难道一点醋意都没有吗？

接下来，便不再聊那么深沉话题了，出来玩嘛，图个轻松、放松，三位女生很快聊上了时装和杂志，足足聊两个钟头，期间还有私密的体己话，仨人那股子亲热劲，说相逢恨晚也不为过，只苦了秦江这惟一的男人，想硬插进去陪她们聊聊吧？话题又尽是些内衣和卫生棉，显得自己心怀不轨，心态猥琐；自个儿一人呆着吧？又太突兀，不合群。

向来口水充沛的秦江，当哑巴憋着干坐，别提多难受。

“我说，照你们这样，聊个把月也不是问题，时间晚了，能不能另约时间再聚？”坐得越久，赵美丽酒喝得越多，没准待会儿真要背她回去，秦江不得不出口制止，不管她们乐不乐意：“服务员，结账！”

服务生蹭蹭蹭跑来，撂下账单，笑眯眯说：“谢谢，承惠三百七十块。”

“.....”秦江无语，将面前账单偷偷推给三位女生，表情无辜的仰望天花板，好像上面有花似的。

一伙人内，惟韩由美财大气粗，无所谓结了账，宁婧却替她不忿。“秦江，你是我见过的男人中，最没风度的一个。”

“岑帅哥就有风度了？有风度干嘛不结账再走。”秦江不满嘀咕。

无奈啊，这年头，男人不帅不要紧，付账的时候一定要帅，最好很拽的给服务员小费。

有时秦江挺感慨，做男人难，做没钱的男人更难，做个没钱还要泡妞的男人......就甭做人了。

秦江目不转睛仍静静看着天花板，但心里重重叹口气，没来由感到烦躁：“你千好万好，就是太偏执于绅士、淑女作派，大家朋友，干嘛在意什么男女相处规则，谁有钱谁请客不行吗。”

一句话嗑得宁婧小脸胀红，发作不得。

不能怪秦江小气，自打父亲欠下一屁股债，家里状况就很不良，老长一段时间里，没痛快的花过钱了，申海是高消费城市，咸鸭蛋也要五块钱，弄得一家人吃一顿富足口粮，得喝两天白开水，没法象张小亚那样，随便相上哪家饭店，便义无反顾往里扎。

秦江深知自己不懂股票，虽然一直靠梦指引，如履薄冰的炒作着，但是所得刚够还高利贷利息而已，投入股市方面的那部分资金，万不敢挪用分毫，韩丰的薪水，除了补贴家用，还能怎么使？兼职花店的小工钱，也必须存下大部分，以应付燃眉之急，平时谁没个头疼发热的时候？要嘛不生病，照个ｃT动辄几百元，秦江都恨不得一分钱掰两半使了。

穷人的面子和人民币很难平衡，因此风度一词，向来无法套现在秦江身上。

醉醺醺的赵美丽把头一靠，放肆依在秦江肩上，逼进他耳边，迷糊呓语道：“江江，你老说我贪财，怎样？到现在还没处上女朋友，就因为没钱，太小气，让人瞧不起。”

秦江无语，你当我不想过得潇洒、体面些啊，钱钱钱！这都要用钱撑起来，我也懂坐蔓藤凉棚下，手捧名著《美丽新世界》，品着Grａndｃuvｅｅ香槟，听贝多芬的《田园》，底下再跪一使唤丫头给按摩捶骨，问题是老子没钱！

谈恋爱？更是天方夜谭，现阶段，无力去追求什么爱情，更妄论去维持恋情，有哪个大城市姑娘，愿意陪自个儿粗茶淡饭的过活？每天本应该谈***的话题而改成谈债务？

今晚压根就不该外出，简直自找不痛快。

在众人鄙视的目光下，秦江浑不自在地，搀扶赵美丽出了蓝调。

自始至终，赵美丽都瘫靠在秦江怀里，骨软筋酥，蔫怏怏站不稳脚，不过人安倒是分多了。

宁婧回身问道：“赵姐住哪里？我们先送她回家吧？”赵美丽现在这副来者不拒、任君采摘的弛荡样子，让宁婧很不放心，秦江的行为向来不良，谁知道他会否乘赵美丽醉酒之际，生出什么苟且念头来，酒后乱性这种题材，肥皂剧都演烂了，得多提防提防。

“不要～，我要回秦江家......”赵美丽迷醉的在一旁咿咿呀呀。

她这话，让宁婧心里发紧。

50、一帘幽梦

秦江眼骨碌转了转，涎脸对宁婧说：“不如送去你那吧？瞧她都醉成这样，我一男的实在不方便照顾，麻烦你帮她擦擦抹抹，换套衣服什么的。”要照顾酒醉的赵美丽啊，特麻烦，真怕她醉醺醺闯进老妈房间，说些什么让人呕血的话，到时候，恐怕又得没完没了地向老妈解释，今晚谁也别睡了。

宁婧犹豫一下，想想还是答应了。“好吧，我住一厅两房，还嫌屋里太空荡呢，韩由美也别回去了，咱姐妹秉烛夜谈！”

“对对对，夜谈，往死里谈！”秦江忙搀扶赵美丽走向路边，准备替她们截的士。

“江江，别丢下我呀，最多...人家不赶你出房间就是啦。”赵美丽憨媚的撒着娇，那烟视媚行的俏模样，谁看了谁心跳。

秦江当即被路砖绊了一踉跄。

汗！又扣我屎盆子，赵美丽真没酒品，一喝醉就大吐厥词，非要把咱好端端一清白小伙，弄得臭名昭著才甘心吗。秦江嘿嘿干笑：“瞧，都醉糊涂了，二位别往心里去，我和她不是那么回事......喂，你们那是什么表情！”

这番话说得没啥公信力，倒象是欲盖弥彰，宁、韩二女缄默无语，看情形，纯当秦江放屁了。

“色.....”韩由美白了秦江一眼，简明扼要的下结论。

宁婧也暗暗生气，懒得跟他磨嘴皮，携同韩由美，将赵美丽扶入候在一旁的TａXI中。

“好走、再见、拜拜、不送。”隔着车窗，秦江点头哈腰欢送，现在，终于无事一身轻松了。

韩由美歪小脑袋想了想，摇下车窗，招招手唤秦江近前，一本正经点着他鼻子，又憋出一个字：“.....狼！”

“呃！”

等车子驶出老远，秦江才弄明白，韩由美那没头没脑单词，是连着前面那个‘色’字的。

......

宁婧把带人回住所，好不容易来到客房床前，连同自己及赵美丽，一块撂倒在床上，不停娇喘吁吁，一动也不愿动了。

韩由美仿佛使不完的精力，转着房间走走看看，不过，很快便腻味了，一厅两房有啥盼头啊，和单身住户一样，一张床铺几把椅，阳台外面彩旗飘，女孩子房间无非整洁又略显花俏些而已，由宁婧的居室看来，她比同龄异乡客混得好多了，起码还能攒下宽屏电视机、冰箱等家用品。至于异国的厨房和厕所，不参观也罢。

几分钟后，宁婧困难爬起来。“由美，你自便，我先去洗澡。”

“哦。”韩由美曼声应和，一面掏出小本本。

从小到大习惯了，记录每天发生的大小事情，权当是心情日记或备忘录。

韩由美扣扣光滑下巴，抿抿殷红唇儿，转动嫩指中的笔杆，思索一下，执笔写道：

第一次遇见秦江，很欣赏他的睿智、果敢，且应变能力强，直觉惊人，但第二次见面，我恍惘了，他潦倒、懒散、轻浮，表象上再也察觉不到任何闪光点，不具威胁性，旁人眼里，他是个可有可无的小人物，喜欢辩白、小家子脾气、斤斤计较，坏毛病一个不落，他惟一最大的优点，就是缺点多。经过两天来的认识，我越来越不确定，在他面前，仿佛有团薄雾，遮遮掩掩，让人看不透摸不着，致使我一时无法判下结论，有待观察。

明天，我会随同公司后勤部，去一趟左山养老院，听说柳亦轩就安养在那里，这将是我和翼飞公司高层决政者的第一次接触，希望对两家公司的合并有所帮助......

“由美，这么勤奋呀。”

“习...惯。”

“没什么事我可睡了？洗澡自己放水，夜宵冰箱有食物，嘻，恕我不伺候咯。”宁婧打个大哈欠，这几天过得一惊一乍，精神萎蔫，老觉得瞌睡，什么秉烛夜谈，把俩女拉来，纯粹是防着秦江罢了，现在只想美美的睡上一觉。

“哦。”

宁婧一头钻进床窝，抚摸着柔软毯子，长长松了口懒散气，累......

......

这处小土坡，宽广而平缓，四处草茂莺飞，唯一一棵红叶枫树随风婆娑轻舞，它旁边是个尖顶大教堂，庄严不失气派，一切是那么诗情画意、如梦如幻。

此时教堂中，正在进行一场婚礼。

望着镜中那个纯洁美丽、窈窕端庄的新娘，宁婧心头一阵甜醉，没错，今天我就是主角，我将成为他的小娇妻，为他洗衣做饭，为他生儿育女，一起幸福美满，快乐到老。

一切都象做梦一样。

“欢迎新娘进场！”

望着骏朗一身纯白燕尾服，英气挺拔的背影，宁婧既激动又紧张，临近怯场。

身旁伴娘赵美丽含笑催促：“去啊，女人总要走这么一遭的，何况等待你的人，是你最爱的人，有什么好怕的。”

“来宾请起，奏乐！”

音乐悠扬响起：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快点开开，我要进来......

宁婧绊到脚后跟，差点栽地上，还好赵美丽及时扶住。

负责放音乐的孙敏，忙不迭对众宾客敬礼打躬：“对不起，放错了，对不起，Sorry......”

重新伴着婚礼进行曲，和宾客祝福的掌声，宁婧风情万种走到了礼台前，抬头透过头纱偷偷打量环境，不由愣住，咦？张小亚啥时候混成牧师了？

只见张小亚咳嗽两声，高举双手，示意宾客们肃静：“婚礼仪式现在开始，首先，恭喜二位。以前不忘彼此，再见仍旧相爱，你们的忠贞，不因时间而淡却，经受住了岁月考验，为此，我谨代表天主，非常荣幸地，赐予你们最诚挚的祝福。”

喝了口冰镇可乐润润嗓，张小亚接着说：“宁婧，不管贫贱富贵，不管健康疾病，不管刮风下雨风湿骨痛，你愿意在往后的日子里，由此至终陪伴在这个男人身旁吗？”

宁婧慎重点头：“我愿意！”

“好，接吻吧。”

嗯？！宁婧再次愕然，程序进行太急了吧？这愣头青，我还没享受够这激动人心的一刻，这就结束了？你干脆直接送我们进洞房得了。“那个.....张牧师，照道理不是也该征求一下他的意见？接下来不是还有交换戒指、喝个交杯酒什么的？”

“哦，那些烦文俗理就免了，哎，到底我主持还是你主持？！”张小亚大为不满：“跟一个不能泡妞的牧师较什么劲，讨厌！”

算了，张牧师神经兮兮的，少惹为妙，早完早脱身，此时，身旁默不作声的骏朗，手忽然搭上了自己肩膀，宁婧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又惊又喜，羞得闭上眼睛，心跳如敲皮鼓，手心直溢汗渍。

热乎乎鼻息扑面而来，接着一阵熟悉而温润的触感覆盖唇儿，宁婧嗡的一阵耳鸣，全身僵硬，人已飘飘然如堕云间，阵阵触电，美滋滋漫遍全身......

一直以来紧记家人叮嘱，独自在外要懂得保护自己，因此对男女之事很矜持，不到成礼那天，绝不让任何男人碰自己，也可以借此考验对方靠近自己，是抱着色欲，抑或是真爱，所以一年多的交往日子里，最多让骏朗牵牵手而已，这曾让骏朗抱怨，这么亲密的接触，尚属第一次。

“好，仪式完成......听到没？刺激牧师还是怎地？！停停停！再亲告你夫妻有碍风化！”张小亚忿忿不平丢下圣经。

唇分，脸红耳赤的宁婧，浑身软软无力，仍眷恋不舍，娇羞不胜慢慢抬头，含情脉脉望向骏朗。

呃？！定睛一看，宁婧眼珠子差点脱眶。

骏朗......

秦江？！！

眼前的男子，的的确确是秦江，正意犹未尽添添嘴唇，一付终于得手的痞样，得意洋洋笑不拢嘴，外露的大门牙，还‘叮’的迸出一道亮光，耀眼夺目。“今儿个得偿夙愿，婧妹妹，既然咱们连理同枝，我就不客气了，先提钱替我还掉债务吧，哦，对了，还有西苑借牧师的那两千块钱......”

哇～！不要～～！！

地板旋即裂开一个漩涡，不断吸噬着宁婧，直入黝暗深渊的最深处.....

啊～～～！！！

宁婧一身冷汗，腾的由床上蹦了起来，惊惶失措察看四周。

屋内一切摆设，不变分毫，头顶的灯，昨夜忘了关闭，此时仍散发着暖色调，柔和地包容在周遭，叫人心安不少。宁婧拍拍剧烈起伏的胸脯，默念一句阿弥陀佛，还好，只是个梦。

一把抢到桌边，拎起矿泉水猛灌了几大口，看看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已经渐露曙光。忽然发觉下身湿凉湿凉的，低头察看，刹时间俏脸胀得红彤彤的，几欲滴出水来。

春梦也能做出恶梦的效果，太扯了......

矗?/a>

51、张铁嘴

旭日，犹如美人儿脸上的醉酡，蒙蒙淡淡的，减薄了江面上的稠浓朝雾。

早起的鸟雀，往来梭巡，城市空中充满了它们呢喃的繁音，人们带着昨天的茫然若失、意犹未尽，又将开始一天单调、繁忙的工作。

秦江睡眼稀松，半开半合地寻着道儿，步履打幌，往公车站走去。

途径巷口，忽闻有人叫唤。“秦江，等会儿。”

秦江住脚望过去，却是街口摆摊的神算张铁嘴。

张铁嘴是街坊邻里，彼此朝出晚见，也不算陌生，长得贼眉鼠眼，下巴那束山羊胡子，是他最大的特征，偶尔，人们不难从中发现一、两颗隔夜饭粒，胡子不但没为他添上道骨仙风，倒是显得猥琐了，乍一看，他和半仙那封号，压根就不沾边。

张铁嘴不是本地原住民，没人清楚他什么时候搬来富康老区，无妻无子，少和邻里交流，行事有点诡秘。

每天，张铁嘴都按时在街口摆摊，偶尔也会有三、两个迷信的人来凑凑，更多的时候，他和他的算命摊，就象居民区里的固定景点，当他闭目养神，石化一般坐在街口，人们不会觉得碍眼，倘若某日他没出来摆摊，居民反而觉得街景似乎缺了点什么。

当然，秦江对张铁嘴的了解，也仅限于此。“哟，张老，早啊，预祝你今天利市三倍。”

“等会儿！”张铁嘴皱着倒八眉，小眼睛紧盯秦江，几秒钟后，仿佛看出了什么端倪，于是煞有介事道：“我观你脸泛红光，面带桃花.....”

“卡！打住。”没等他脑袋瓜晃足一圈，秦江便比了个暂停手势：“老头，常言道兔子不吃窝边草，你蒙外人好了，干吗连自己街坊也蒙？是不是这几天没生意，揭不开锅了？”

张铁嘴眼睛一瞪：“臭小子！你再怎么歧视咱们下九流的行当，它也有存在的道理，犯不着开涮吧？！我是看见了征兆，才好心开示你。”

“开示？”秦江疑惑眨眨眼：“那...收我多少钱？”

张铁嘴神色淡淡的摇手，一副助人不求馈报，特雷锋的样子。“别这么说，当我真正窥窃天意，为人改运时，反而很少收受好处的。”

“哦？为啥？”秦江感兴趣的问。

“知道为啥街坊说我测得灵验，而我又不象其他算命师那样眼瞎腿瘸吗？”

“因为象我这样，一天撒一个谎，老天也不会把我怎样。”

“错！因为我替人逆天改运，分文不取。俗话说月满则亏，人满易损。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强求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即使这样，小老儿仍有逆天之嫌，所以高脂血、胆固醇等症状也日渐明显......”

“拜托，你那是伙食办太好了。”秦江有点哭笑不得，但同时也觉得奇怪：“哎？这不矛盾吗，既然窥天不能收钱，那你怎么养家？”

“只要给人测对那么一次，后面那十次即管胡扯，也足以糊口了。”张铁嘴老神在在，干枯的手轻抚山羊胡须，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秦江摇头讥讽：“奸诈啊奸诈，你把我引来，不是让我填满那十次人头的数目吧？”

“嗨！你这人咋句句带刺，就那么看不惯小老儿啊？又没说要收你钱，爱听不听吧。”张铁嘴吹胡子瞪眼，一脸不乐。

一听有不收钱的便宜可蹭，秦江来劲了，搁下手里的东西，一屁股坐到摊位前。“好好好，是我说错话，对不起行不？不过，您老免费替我开示，不觉得亏吗？”

张铁嘴高深莫测笑笑:“如果你发现一棵树上长出鱼来，会不会想一探究竟？”

“当然想，稀奇事啊。”秦江满头雾水说：“可是，我有什么地方可吸引你的？”

“嘿，各人看法不同，你看自己是大海里的水滴，普通，我看你是沙漠里的水滴，稀罕，嘎嘎嘎嘎～。”

笑声刺耳，不过理倒说得不错，秦江咋舌：“唷，真人不露相，您老哪点象神棍...咳...哪象算命先生呀？活脱脱就是位哲学家嘛。”

“哪里哪里，常走江湖，随手偶得一些显浅道理罢了，正所谓学识止于博，思辨达于通，见多识多，自然会有一套见解。”

“得得得，您甭忽悠了，赶紧给看看，完了我还赶去上班呢。”说实话，秦江对于算命，一向持玩儿态度，蛮不在乎的。

记得念书那会儿，班级组织去游山玩水，到了风景区，男同学多半会拉女同学顺道去算个命，那些算命先生也配合，常常说些诸如二人八字相符、天赐因缘之类的胡话，男同学权当他放屁，关键是女同学在意就行。

当时秦江也凑热闹算了一回，那算命老头说，兄弟你上半年运气不佳，下半年一定会鸿运当头。后来，下半年秦江偶有机会再临贵地，又去算了一回，那算命先生也忒扯，台词都没改多少，开口就说兄弟你下半年运气不佳，明年上半年一准鸿运当头！

至此，秦江得出了一个结论，郁闷的时候，你可以掏两钱，去算命先生那买个好心情，但听过后便罢了，千万别往心里去。

这段时间过得太糟糕，听听算命先生说好话，慰籍一下心情，该不是什么坏事吧？现在秦江就是抱着这种心态。

张铁嘴不再废话，仔细观量秦江面貌及掌纹，可是越瞧表情越古怪。

秦江惴惴不安：“您老看出什么端倪了？特倒霉的事就别跟我说啦，省得心烦，如果有机会干掉室长，成功篡位的话，就麻烦您老多提点提点。”

“小兄弟，你在窥天？”往日那懒散邋遢的张铁嘴，此时目光炯炯，透着一股睿智。

秦江心里咯噔一跳，默然心惊。

半个梦带预言性质，严格说，确实是窥窃了自己将来的命运，并且尝试了更改其中不好的结局，应该算逆天改命吧？！这匿藏最深的秘密，竟被张铁嘴一语道个八九不离十，委实有些真才实料。

再望向张铁嘴，秦江已收敛玩闹之心，神色整肃。“那会怎样？”

“日分昼夜，月有盈缺，阴阳交跌，相阖成一，世间万物毕究维持平衡倘若被打破了平衡，不管你怎样刻意躲避，冥冥中总得有所偿付，好比咱们算命的，身体必会缺失。当然，偿还的方式，也可以是间接的，譬如，富，则子弟骄奢，因纨绔而家道败落，穷，则思变，致力生计，终会发达。又譬如为善，如春园之草，不见其长，日有所增，为恶，如磨刀之石，不见其损，日有所亏，因此，偿还并非直指一人、一时、一事，《周易》提出，凡事应以‘中和’为度，盛极而衰、物极必反、否极泰来.....”

“哎！老先生，您能不能直说？我往后会怎样？”秦江焦急截停他的侃侃而谈。

对虚渺的命理说，本不大感冒，但张铁嘴说得有板有眼，也不由将信将疑，最关心的是，自己拥有窥天技能，怎么着，也算得上是半个算命术士了，本来人就不帅，倘若眼睛再瞎掉，或者缺条胳膊少条腿，那可糟糕透了。

“老夫观你面相，吉中藏晦，晦中带吉，吉，是因你窥天改运所至，晦，则是你必须清偿的天债，命理混乱不堪，总的来说，此命少年运不通，劳劳做事尽皆空，苦心竭力成家计，到得那时在梦中.....”

秦江按耐住扁人的冲动：“咳，那么，我偿还的方式......”

“用你能理解的话说，就是倒霉！”张铁嘴斩钉截铁道。“虽然你窥天改运，但奇怪的是，你运势只有一半顺利，所以，惩劫自然不会有多重，作为补偿，你的另一半运势，定不会顺畅，反之，当你势途坎坷时，也会因为你能窃取一半好运气，而逢凶化吉。如此反复，你的人生，恐怕要一直充斥在好运和霉运当中，老夫看一辈子相，还从没见过你这样纠葛的命理。”

秦江松口了气，只要不残疾，比啥都强。“还行，反正我的倒霉事也不少，每个礼拜不倒上一倒，还真有点不习惯太平静的日子呢。”

张铁嘴乜秦江一眼：“小子，别掉以轻心，倒霉也分好多种的，吃饭不小心噎着算，大马路上被车撞，也算。”

“你！.....咒我呀！”

“别说我不帮到底，这有个符，乃我用三十年功力，配石青朱砂所画，法力强绝，佩戴即可为你消灾解难，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多少钱？”

“熟人价，五十块...哎！别走啊兄弟，有商量的，二十块咋样？.....喂，吐血价五块！不能再少了，康师傅方便面起码也要五块半，老夫今儿还没东西下肚呢.....回来！喂喂！再不回来，扎个草人咒你！”

“......”

52、灵机一动

张铁嘴的箴言，秦江没有特别排斥，毕竟他说得出几分道理，但也不会特别在意，谁没个三衰六旺的时候，如果一倒霉就推说命不好，那纯粹是犯主观性逻辑思维错误，自己误导自己。

诚如秦江对相命的原则，好话权且听听，不好的自动过滤，只当这是个小插曲。

准时七点半，秦江踏进来后勤部，屋内只有组长黄贵仁来得最早，这厮工作庸碌，惟一的优点是上班全勤。

秦江来到黄贵仁跟前，无精打采递过手中文件。“组长，去针织厂收账的书面报告。”

“行了，搁着吧。”这份差事，黄贵仁压根不抱什么希望，纯粹是走过场，方便人事部审批新人去留问题。“哦，对了，你今天的任务，是去左山养老院，记得先到劳务室带齐慰问品。”

秦江愣了愣，瞌睡虫立即不翼而飞：“慰问？又不是逢年过节？我记得四月初只有一个愚人节。”

黄贵仁要死不活说：“不关节日的事，按季配送的。”

“我自己一个人去？”

“不是，你负责拎东西，到公司门口，有人和你会合。”

“.....就知道不是啥好差事。”

说是这么说，却也换来秦江好一阵欣慰。去养老院，和带薪春游没啥两样，近来外出办公，不是被高利贷追，就是让人用枪指着脑袋，要嘛遭遇人贩子，那都什么事儿？没有一次省心的，这回好了，养老院的老头们，总不至于绑票我吧？！

端着欢喜，领了礼品，秦江来到公司门口。

一眼就看见公司的后勤车，已经等候在大门路旁，秦江刚要举步过去，忽然愣怔住了，面包车跟前，那位亭亭玉立的人儿，不正是宁婧吗？

一袭白色连衣窄身短裙，紧紧勒住她火辣窈窕的胴体，盈盈巧巧的，裸露在短裙外的，是纤细笔挺的粉腿儿，很杀眼球，脚下蹬着双白色的细绑带高根鞋，跟长八寸，秦江看得连连咋舌，女生都有踩高跷杂耍的能耐，为了漂亮不惜自虐。

娴静犹如花照水，玉立好比风扶柳，眉梢眼角藏春媚，笑貌淑姿露温柔，是宁婧今天的写照，多了一抹静雅，但那抹妖娇可不减分毫，似乎次次见她，味道都不尽相同，端的是百变千姿，看来她的工资，全花打扮上了，周身名牌，日日，整一个‘贵’女。

“嗨，你怎么在这？”秦江没话找话。“也去左山？”

宁婧秋水盈盈的媚眼，电了秦江一记。“公司派任务，能不去吗。”貌似不情不愿的娇嗔，隐含了不少愉悦。

“啧啧，今天干嘛打扮这么漂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相亲呢。”秦江终于还是忍不住夸她。

这家伙终于注意到了，宁婧暗暗窃喜：“谁特意打扮了，我天天都这样，只怪你有眼无珠。”

秦江吃了个闷鳖，揉揉鼻子不以为意。“不过，今天去见一帮老头子，你这身打扮是不是太浪费了？”

“哼。”宁婧没好气转身上车，秦江说话只要超过三句话，一准吐不出象牙。

春风荡漾，美女相伴，怀里端着公司的旅差费，去左山养老院蹭吃蹭喝，秦江不禁幸福呢喃：“这才象春游.....”

“你说什么？”

“没，没啥，嘿......司机，开车吧，咦？大哥，还是你出差啊。”秦江哑然失笑，司机老大正是前一次拉自己去针织厂的人。

那司机闻言，回头冲咧嘴秦江笑笑。“可不是，没福气当高层人士的专用司机，什么后勤的活儿都得干。”

“左山远吗？今天不会再丢下我们自己回去吧？”

司机老大爽朗地哈哈大笑。“小子尽惦记这些，左山虽然距离远，不过路好走，沿着省级公路，一个小时车程就到，和每天上下班，搭公车的路比比，你就明白有多舒坦了。”

“嘿，那倒是。”

唠嗑间，车子徐徐驶上了道路。

“啊，对了宁婧，你不是有个孪生姐妹吗？怎样？她来申城念书还是工作？”闲来无事，秦江没话找话。

“嗯？哦，她....她来玩的，没几天就要回去了。”宁婧吱唔其词，而后掉头欣赏窗外景致，看似不愿多深谈这个话题。

两姐妹闹别扭了？还是......

秦江压下了满腹狐疑，不再询问。忆起她那一个模子出来的姐妹，脸皮就隐约泛痒，宁婧算什么小辣椒，她妹妹那才称得上悍妇，如果......能同时约她们姐妹花一起出来玩，嘿嘿，将是怎样一个光景？

车厢内，气氛沉闷，只有嗡嗡发动机声响。

秦江安躺坐椅中，出神盯着窗外一刷刷掠过的街景，直看到脑泛晕眩，抽象的时间，仿佛在景物流逝中，慢慢构建得清晰起来。

时间和速度......

忽然，一个隐约又模糊的念头，闪现脑海。

秦江急忙闭上眼睛，心无旁贷地细细整理头绪。

这段时间内，发生了许多始料未及的事情，往往事先没有丝毫征兆，就突如其来，让人根本无从排除厄难，只能消极应付事态，唉，老天的恩赐，对人生所产生的影响力，居然不及一半功效，简直是种资源浪费。

被动的凭借半个梦，一直是憾事啊～。

有什么办法能快速预测呢？

步骤很简单，不管半个梦呈现的几率如何，想做梦，首先还是得先入睡，若要快速入梦，办法不是没有，无非就是争取在极短时间内入眠，如果能在十数秒之内，进入假睡状态，那最好不过了。

怎么快速入梦？一棍子敲晕自己？猛吞安眠药？那太白痴了.....

催眠怎样？！

对，催眠术，自我催眠！这可以对入睡和醒觉，加以控制，无痛、无后遗症，简单安全。

就这么着，回去多找找这方面的书籍查阅，实在不行，怎么也要上大街逮个神棍拜师学艺，总之不能这样埋没天赋的异禀！

想到这里，秦江一时亢奋，扬手狠击大腿。

啪！

“噢～！”身旁传来嘤咛娇呼。“死秦江！干嘛拍我大腿？！！”

回神一瞧，宁婧兼委屈的瞪着眼，低头瞧瞧，她膝盖附近的腿肉，泛起一个通红掌印，和旁边皎洁粉嫩的肌肤相比，显得极醒目。

“啊，对不起，对不起，习惯去拍张小亚了，忘了身边是你。”秦江手足无措，伸手抚揉她的痛处，还低头哄小孩似的，往那吹两口凉气。

宁婧汗毛竖立，娇躯好一阵轻颤，窘迫万分娇叱。“你.....手拿开！”

混蛋，摸哪呢！

53、下乡

秦江尴尬不已：“啊！情急，一时情急，Sorry，Sorry。”

“梭你个头，不用你揉！”宁婧狠狠地推开秦江。

秦江悻悻收回双手，上面温润滑腻的触感尚存。“嘿，我真不是有意的。”

宁婧气鼓鼓别开脑袋，不再理睬他。果然，跟秦江凑一块，不会有什么好事。

“嗨，我说，到了，下车吧。”司机转过头招呼秦江，脸上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诡笑。前一次是位天真活泼的小妹妹，今天又换了个千娇百媚的大美女，小子艳福高照啊，估计上一次那位小妹妹的豆腐，你这禽兽也没拉下吧？！

秦江脸皮抽搐几下，硬起头皮，陪着小心：“宁小姐，咱们到了，您老是不是挪一下地儿？”

宁婧又可气又可笑，掩住不欲望人知的羞涩，拂袖下车。

哥哥电话.....哥哥电话......

秦江手忙脚乱抽出电话。“喂，谁？”

“死江江！昨晚把我丢哪儿了？！”

“呃。”秦江心头一惊，现在才记起还有个赵美丽，一早醒来，估计她气炸了吧。

“说话啊你！没良心的，随随便便将人事不省的我送别人家过夜，出事你负责呀？！”

“这.....几个女孩子能出啥事......”

“几个女孩子就不会出事了？要是她们SM我怎么办？要是她们拐我去一夜情怎么办？要是她们找男人上来过夜怎么办？你和她们很熟吗？很了解她们吗.....”

秦江大感头疼，她这是例假来了？还是宿醉后遗症？“卡！打住，你歇口气，别说得世界那么黑暗，对了，今天不用去做家政吗？有精力你赶紧发泄在工作上，乖，啊。”

“今天不用上班，说！哪呢？找你算账！”

“省省吧，我人在左山呢。”

“左山？左山在什么地方？”小地方，赵美丽还真不知道。

秦江抬头想找明显路标，猛不丁发现，脚下不知何时凑来一口大肥猪，正用它脏兮兮的鼻子，老实不客气拱着他的裤管，裤子上面已经沾了一沱湿答答地鼻涕，秦江顿时额冒青筋。“我估计是在乡下......”

“老弟，等会儿再聊，先把慰问品搬里面吧。”那头司机招呼道。

“好。”秦江应和一声，匆匆对赵美丽道：“行了，正出差呢，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回去我随你烹炒煎炸，拜。”临走前，不忘踹一脚那头肥猪，靠！什么不蹭，你蹭我鼻涕！

扑面而至的空气，比之市区，不知清新了多少，秦江不自禁地贪婪狠吸一口。

放眼观望，青山绿水、景概明秀，前面有个人工水库，碧波荡漾，清澈可见水底游鱼，一个清幽小庄园，就坐落于依山傍水处，被一片翠色环抱着。远远地，依稀可见岸边数人正在垂钩，弯蜒岸畔绿荫树旁，也有个别穿着练功服的老人家们，晨曦下慢腾腾耍着太极，有的则聚在一块，品茗唠嗑。

这里仅有的节奏是：悠逸。

前面小段道路修缮，路面坑坑洼洼，涂潦积水，宁婧的高跟鞋跟儿太高，不得不微撑双臂，跳跳顿顿，那暗香疏影、轻柔摇曳的俏姿，如同一曲灵动的舞，秦江满眼都是她裙摆飞扬的美态，差点迷失。

哎？我是怎么了？尽看她的好？

提着慰问品，进入山庄，秦江好奇四处打量，没想到这帮老头挺会享受，搞得山庄各处，象江南园林似的，叠石理水、曲径通幽，一间间小木屋散落小道两旁，个别还建在水库边上，独具匠心的仿古水车、木头围栏、植藤盘绕，将这里装点得既清雅，又不泛诗情画意。

司机睨笑眼前一切，磕磕秦江。“怎样？这里不错吧。”

“何止不错，简直是非常不错。”

“那是，左山养老院属于私人投资营建，院长原是申城商联会长，手笔能小吗？来这养老的，也多是曾经在本地驰骋商场的一方人物，个个财大气粗，到这以后，看哪不合自己意，你添一点砖，他加一点瓦，弄得规模越来越大，风景也越来越别致。”

秦江笑了笑，没看出来，司机老大这么有八卦潜力。

司机老大来这不止第一次，熟门熟路，很快联系到山庄办事处，两人帮帮扛扛，将车里东西抬回分发室，后面的慰问品派送，便没他们什么事了。

领头的宁婧不知去向，秦江茫然看着司机老大，接下来要做什么？

司机老大笑笑，很随意的说：“好了，宁秘书会和养老院负责人洽谈后面的事务，中午咱们会在这开饭，下午两点才回去，你就歇会儿，四处玩玩吧。”

那敢情好，这景色怡人的好地方，好不容易来一趟，不作一番游玩，太对不起自己。“那我自由活动了。”

“哎，你玩归玩，对那些老人家客气点，他们可都是碗儿。”

山庄坐落于秀峰陡峭，碧水无波之间，与其说是养老院，不如称之为度假村比较实在。

林荫小道两旁芳草青嫩，三俩老人家于道上悠闲地漫游攀谈，不远处，偶尔传来阵阵落棋脆响声，郁葱地树梢上，雀儿欢叫，时不时扑腾翅膀跳跃，能使人领会到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的意境，一切都给人以淡淡地随意。

走不过几分钟，便听到不远处一个院落里，传来阵阵不和谐的嘈杂，秦江掉头寻了过去。

“小姐，帮帮忙。”

“嘿，你长这么漂亮，不演实在可惜。”

“对对对，搞不好你会因此找到新的人生方向......”

豁眼处，秦江哑然失笑，七、八个学生模样的青年，七嘴八舌，闹哄哄地团团围住宁婧，让她动弹不得，而宁婧此时正可怜兮兮望着秦江，希望他仗义解围呢。

嘿，往日你目指气使，这会儿怎么连群毛头屁孩都搞不定了。秦江散漫走近。“嗨嗨嗨，别死盯着姐姐看，多不礼貌，干嘛呢你们？光天化日之下，调戏民女还是怎的？”

54、赶鸭子上架

一瞧有护花使者出现，众学生大眼瞪小眼，全都噤声了。

磨蹭一会儿，一名看似领队的家伙，搓搓手干笑说：“大哥，嘿嘿，别误会，我们是申大学生，曲艺社团的人，今天来这慰问演出，一来顺应学校要求，搞搞知名度，二来想在非正式场合下，吸取些旁人客观评介，以便让自己增进。”

“哟，想法蛮好，那你们不去准备，都围这儿干嘛？”秦江予以理解，如今的学校，兴趣社团多了去，文有琴棋书画、学术辩论，武有戏剧杂耍、体育武术，当真是五花八门。记得自己念大学那会儿，有几个脑袋进水的同学，组织过一个名叫《寻找外星人》的社团，结果，当然毫无建树，于是被学生会灭了。

跟这伙青春洋溢的学生凑一块，秦江仿佛也年轻几岁，感觉又回到了学生时代，蛮好。

“咳，社里惟一的一位女生，女主角，听说要来左山，干脆告病玩失踪，弄得我们现在不上不下，不知该怎么处理，你也知道，如今的女生贪舒服，怕吃苦......嘿，这不，今天有缘见着这位姐姐，所以想请她客串一回主角，绝对没有调戏的意思。”

“哦？”秦江凑趣问：“那今儿个你们排啥戏？她能帮什么忙？”

看对方感兴趣，凌天驰赶紧趁热打铁：“原本排了罗密欧与朱丽叶，要不，大哥您也凑一份？情侣饰演，更传神，更富韵味。”

“罗密欧？外国戏曲老人家们看得懂吗？.....不是，你得先看看咱俩的形象。”秦江一把拉过宁婧，品头论足道：“你们瞧瞧，她长相狐媚，象是良家妇女的样子吗，至于我，和英俊的罗密欧更扯不上丁点干系，要不，咱们改演西门庆与潘金莲如何？多国产......”

“......”

一干学生目愣口呆，先是静默无语，接着，捧腹大笑，连宁婧也按捺不住，噗哧笑了出来，并发泄似的狠拧秦江手臂两记。“讨厌！”

凌天驰哭笑不得，这老兄说话能把人活活气死。

“大哥帮帮忙，让咱们的节日丰腴点，这些老先生都是有学识的人，看腻了梁山伯与祝英台，就爱看看西洋戏剧。”凌天驰忽然靠近秦江，神秘兮兮说：“不瞒您说，申大前任校长，也在这里养老，罗密欧与朱丽叶就是他老人家爱看的戏剧，学校领导下了死令，我们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没办法啊。”

秦江思忖片刻。“行，交你这朋友，那什么，我也挑战一下自己。”

宁婧害羞拉拉秦江衣袖。“我不行啦.....”

秦江不理，振振有词说：“反正今天时间宽裕，没事找点事做做呗，再者慰问慰问，总得有点意义吧，我听说这的老人家，个个富足盈余，谁在乎你那百来块钱的慰问品，安慰老人家的心灵，才是最大得慰问。”

宁婧白了他一眼，你不就是爱闹嘛，何必说得这么义正词严。

没辙了，再矫情，反而显得自己太形式主义。宁婧只好无奈说：“演砸了别怪我哈。”

凌天驰适时的打定心针。“没事，咱们又不是什么正式的戏曲表演，不讲究演技，只要有内容就行了，放轻松点，权当走过场。”

“我会忘台词的。”

凌天驰嘿嘿一笑，早知道你会这么说的样子，递给宁婧几张纸条，作了几个戏剧惯用姿势，手掌却都在能看得到的地方。“见没？将纸条粘手心，忘词就照着念，今天咱们演出一到四场，朱丽叶戏份少，没几句词儿，续集留待下回分解，那时候另有朱丽叶二号上场，不必再劳烦您了，哈。”

凌天驰设想周全，倒有几分小机灵。

上台表演，还真没体验过，秦江有点跃跃欲试问：“那我演......”

一部戏里，单少女主角，男的倒不缺，凌天驰为难了，好比如拍电影，厂商赞助总要在电影里头隐晦的播播广告，人家捐献女朋友出来表演，不让他露个脸，似乎说不过去，一狠心，说：“你当然也有角色！”

“啊？！谢谢，呵呵，谢了。”秦江喜上眉梢。

“那个.....仆人乙吧，没台词，就搁那站着.....”

秦江无语，仆人，还是‘乙’的，真埋汰人。

养老院没表演舞台，大伙在前院大榕树下，勉强看中一片相对宽敞的地形，虽然不太平整，好歹解决了演出场地，后面拉起一块大布幕，间隔前台和幕后，简陋舞台就算弄好了。

通传消息后，一会儿功夫，敬老院仍闲着的老人家们，自动拎着椅子、端上茶壶，三三两两陆续到场，围坐大榕树下，等着看戏。

“各位老爷姥姥们好！我们是申茂大学的同学，今天来贵地慰问义演，感谢各位临场支持，我们并非专业，纯为搏大伙一乐，演出若有不当之处，希望各位批评指正，谢谢，那么，咱们这就开始了，戏剧名称叫罗密欧与朱丽叶......”

哗啦啦～，底下观众给予热情掌声。

演员的热情，来自于观众掌声，对于演国外话剧，是否令老人家生厌？刚开始同学们心头都惴惴不安，现在看情形是自己过虑了，老人家本来就怕寂寞，平时过得清淡、清闲，甭管多烂的戏，有热闹凑就OK啦。

一位八十多岁，老眼朦朦的老奶奶询问身边同伴：“这群小青年演啥？”

“罗米欧与朱丽叶，郭老。”

“猪啥？”

“罗密欧与朱丽叶！”

“啥？”

“跟粱山伯与祝英台差不多......”唉，郭老身体倍棒，怎么偏偏耳背呢。

好戏，终于开锣。

55、报应

秦江拖拖拉拉进化妆室，撑起戏服左看右看，越看越象孕妇装，明显是同学们自己DIY的。待化妆室的人全走光，胡乱套上那件该死的戏服，戴好假发，对着镜子照照，越瞧越窝囊.

秦江有些后悔，好好在底下看戏不行吗，干嘛非要陪他们一块疯。

这时，凌天驰探个脑袋近来招呼：“嗨，大哥，该你上场了。”

秦江心一横，提起裙摆出门。

“蒙太古也负有跟我同样的责任，我想像我们这样有了年纪的人，维护和平还不是难事。”小胖子肥头肥脸，肚腩显得很贵族，把个凯普莱特，活灵活现地呈现出来。

......

“我倒要去这一次，不是去看你所说的美人，只要看看我自己的爱人怎样大放光彩，我就心满意足了。”一号罗密欧灿烂的俊脸，表现出一股恰当的自得神态，帅气下场。

......

按照戏份，秦江一上台，就象块木头似的站着，很无趣，自己都觉得多余。

无聊啊无聊，妈妈那么辛苦生下我，难道只是为了有朝一日，让我杵在这儿当布景吗？

第一次上台是啥时候的事了？

.....对了，是念中学那会儿，老师布置作业，要求同学们写一篇作文，题目叫《我的未来》，好像我是这么写的：伟大的预言家说，1999年世界末日，我们没有未来，阿门！全文完，老师当即气得脑门生烟，责令我上台念作文给全班同学听，结果，同学们笑足了三年。这是惟一的上台经验......

躲在幕后的宁婧，一边暗恨秦江没事找事，一面深呼吸几口，整节好紧张心情，毅然走上场。

方一出场，宁婧的鲜明华美的形象，顿时迎得个别色老头的哨声，难为他们年纪一大把，哨子还吹得如此脆亮。

有人喝彩，有人认可，宁婧紧张心情，舒缓不少，脚步也轻盈老许多。可是还未走入场地中央，突然，细高跟鞋被凹凸不平的泥地硌了下，宁婧惊得娇呼出来，身子再也不受控制。

眼看就要狼狈摔到地上，宁婧慌忙伸手捞向身旁那人，惟一企盼是那个谁扶她一把，别让自己出糗。

不巧，身旁那家伙是秦江，麻木呆站了老半天，恹恹欲睡，死鱼眼一张一合的困难撑着，没立刻晕睡过去，就挺不错了，此时对外界发生的事，基本上拒绝反应。

绝望中，宁婧双手乱舞，倒地的瞬间，手掌堪堪碰到秦江，便下意识揪住了他的裙摆......

嘶～！

随着布裂声，秦江的演出服，被干脆利落地拦腰撕下。

凉飕飕的感觉，同时惊醒了秦江，低头望望下身，表情顿时僵住。

宁婧好一阵傻眼，只懂得呆滞仰望秦江的裤衩，那是条花内裤，图案非常花俏。

台下鸦雀无声，老爷姥姥们个个眼珠脱眶，三级话剧吗？！

秦江一脸深沉，凝望天际，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活了！宁婧无地自容，俏脸灿若红霞，爬起来以手掩脸儿，蹭蹭蹭落荒而逃。诚然，秦江出了个大丑，可自己一女孩儿家，大庭广众之下，把男生裤子扒了，更是这辈子做人以来，对矜持、形象的一大蹂躏。

对自己的脸皮非常有信心的秦江，也招架不住了，迅速提起地上半边裙摆，缆住腰部，遮挡春光，绽了个比哭好不了多少的笑容：“咳.....那个.....能让诸位爷爷、奶奶们开怀，也是晚辈的福分，俗话说得好，笑一笑十年少，嘿嘿......”

噗哧！哇哈哈哈～。

现场不分男女老少，开怀爆笑。

秦江打着躬，悻悻退场。没想到这么老掉牙的丢脸情节，也会发生在我身上，宁婧个稀娘皮的！我跟你没完！

至于戏怎么收场？懒管三七二十一，丢脸丢到姥姥家，也算仁至义尽了。

化妆室内，秦江拉拔几下下结实的牛仔裤，重拾安全感，出演时还只是后悔，现在连肠子都悔青了，恨恨不忿骂道：“这帮老家伙，掌声给得要死不活，笑起来倒挺带劲。”

倒八辈子霉了，奇怪，怎么每次和美女邂逅，就不能发展平顺点吗？

难道，真如张铁嘴说的那样，人满易损？

呆坐半晌，不是个事儿，秦江决定外出，游览一下景色怡人的养老院，疏散一下心头郁闷。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找个没人的地方，躲避尴尬。

养老院，象个环境优美的养生园，处处佳境。秦江迷头苍蝇似的乱钻，很快将羞耻心驱逐掉，融入春和景明的氛围中，要说他最大优点，就是看得开，该发生的已经发生，多想无益。

忽儿又闻脆响落棋声，举目看去，前方，几个老头正围一方石台处斗象棋，杀得是眼红青筋冒。

闲来无事，秦江便寻了过去。

棋局已经接近尾声，双方棋子所剩无几，战况惨烈。精彩的对弈令人着迷，秦江靠近，那几位老人家也不理会，只顾埋头观战。

执黑子的老人家，年约六旬，傲骨嶙嶙，隐约可见当年风采，却又透着那么股老奸巨猾的味道。手上两枚棋子互击，嗒嗒作响，带着几分得意：“章老鬼，总不能那么赖皮，反复在这两处来回将军吧，想想新招，啊，否则就判‘长将作和’哟。”

“等等老柳，我再想想。”秃顶的章老头抓耳挠腮，满脸涨红。

五分钟过去......

“嘿嘿，谁让你口出狂言，说和局也当你输的，爽快点，请大家伙吃一顿红烧猪蹄吧。”柳老头安闲在一旁风言***。

章老头干笑着手点棋盘：“这盘残局下了两天，和局收场多没意思，总得有个结果，回报一下诸位耐心观战的老伙计啊。”

秦江站一旁饶有兴致的观摩品味。

小时候没有太多娱乐，秦江也爱与隔壁李爷爷玩上几盘，不过总是输多赢少，李爷爷是高手，段数不清楚，总之鲜少有人是他敌手。二人玩的赌资是输者，得脱一条裤子，秦江常套四条裤子去跟他下，结果自己总是穿裤衩回家那位，恨啊～。秦江曾经有段时间奋发图强，势要杀上一盘让李爷爷光腚的棋局，可惜李爷爷去得早，后来便再没人陪他玩了。

秦江心头感慨，看得技痒，不禁脱口说：“将六平五，马二进三，将五退一，嗯......马六退四，将五平四，兵六进一，杀局。”

56、宽慰

章老头眼睛一亮。“哈哈，对对对，俄咋没想到捏～。”一激动，乡音都出来了。

柳老头忙查看棋局，眉目不禁拧在一块，坏了，果真如这人所说。

搜寻那把年轻的声音，入眼却见一位满脸坏笑的小伙子，抱着手洋洋自得，柳老头吹胡子瞪眼说：“脱裤子娃娃！一边呆去，观棋不语真君子。”

脱.....敢情，这老家伙当时也在看话剧。秦江那个气啊，这样也能成名：“那是弱者说的话，你老啊，只适合欺负弱小，棋技永远也别指望进步。”出完闷气，华丽转身，拽拽离开。

“没礼貌！”柳老头啼笑皆非，往他身影叫唤：“小子你过来！”

秦江回头，百般无聊道：“老先生，我有一句说一句，对不住了。”

几个老头对视一眼，乐了，小伙子有点意思。柳老头笑对他招手。“小子别那么冲，看你棋艺有些功底，来来来，和我下几盘怎样？”

秦江想想，横竖无事，当消遣消遣也好。“下不下注？”

“红烧猪蹄！”

“太好了，不然赢着没趣。”秦江很想建议输的脱裤子，不过老人家光腚没啥看头，算了。

“哟，这么自信？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不知道什么叫姜是老的辣，输了可别哭鼻子！”

“放心，我会让你瞧瞧啥叫长江后浪的。”

.......

远远的，宁婧躲进一处无人竹楼内，独自懊恼。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宁可单纯摔上一跤，这回可好，偏偏多扯出一个秦江，事情就变味了。最丢脸的要数秦江吧？！一想到他可能正撩着衣袖，凶神恶煞满院子找自己算账，宁婧心里就怕怕。

可我.......为什么要躲，人家无意的嘛，又不是杀妻夺子之恨，至于嘛，退一万步说，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我还不是一样被你.....什么过......

唉，怎么说我也是淑女，漂亮温柔、气质高雅、知书达理、待人礼貌，堪称表率了。如果这等糗事，在公司里传开，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走哪都受别人指指戳戳，天啊，不用做人了。

好倒霉，为什么遇到秦江就事事不顺？想到这，宁婧便烦躁，心里杂混百味。

要不辞职吧？

“小姑娘，在做什么呀？”

竹楼门外，站了一位慈眉善目，银发苍苍的老奶奶，正堆着皱巴巴的笑颜，细致打量自己。

“对不起奶奶，这是你房间吗？”清醒过来的宁婧，下意识以为自己闯错房间，忙四下瞧瞧，进这屋内那么久，心神一直恍惚，对周遭事物也提不起兴致，还好，这儿并不象是住人的地方，但毕竟乱闯别人的地方也不太好，宁婧抱歉说：“我只是歇息一下，打搅了奶奶，我就走。”

“说啥？”老奶奶没听清楚，上前自顾自牵住宁婧手儿，仔细打量，哟～，瞧瞧，这小姑娘多俊俏，跟咱年轻的时候一样～。

“奶奶，我要走了。”

“啥？”

“.......”

老奶奶依旧将手竖在耳旁倾听，宁婧哭笑不得，没料到她耳背如此严重。

“小姑娘，怎么不出去走走？呆屋子里不闷吗？”老奶奶笑眯眯拉过宁婧的手。“是不是害怕那个掉裤子的男孩找你麻烦，别担心，他压根没放心上，这会儿啊，正和柳老头他们下棋，又说又笑玩得欢呢。”

这老奶奶眼朦耳背，心思却不糊涂，一点即中。

宁婧被她挖出心事，神色顿时为之扭捏，红晕布上细嫩脸颊。要真能不怪罪自己就好了，再怎么说，士可杀不可辱，让他一大男人，众目睽睽下丢那样的人，实在有够难堪的。

不过，他裤衩也太花俏了，呵。念及至此，宁婧扑哧一乐，笑靥灿烂，斗室生辉。

“对嘛，你笑起来多好看。年轻人就该活出个张扬，总苦着张脸，生活也会变味的。人生除了死，没啥大事值得去耿耿于怀，不管发生任何好事坏事，都是一种经历，让你的生活，不至于一片空白，别往心里去，啊。”

仔细一想，确实，人生除死无大事，宁婧虽没有老人家那样的心境和胸怀，但这么一开导，心情却也平复许多。

“谢谢奶奶。”

“说啥？”

“谢谢你奶奶！”

“啥？”

“......”

午饭时间来临，秦江与柳老头浑不自觉，一个誓报少时耻辱，一个棋逢敌手，俩人杀得天昏地暗，斗得眼红脖子粗。旁边看棋的几个老人家，瞧得有滋有味，而且旁观者清，心情比下棋的还要紧张。

“将！”

“偏帅。”

“我将！”

“上士。”

“我再......”

“哎哎哎，小子，且住且住。”萧老头一把托住秦江将要落下的棋子。“不用那么狠吧？咳，容我悔一步好吗？”一直被对方压着打，这棋下得忒窝囊，老脸有些挂不住了。

秦江正是意气风发时，怎受得了他这般龟毛。“老头，玩棋就得拼个你死我活，落子无悔，总赖皮怎么成？！干脆自己和自己玩儿，爱怎么悔棋没人说你。”

章老头抓了几下秃瓢脑瓜，眉开眼笑。小伙子棋技够赞，原来棋也可以这么下，再看往常咋咋逼人的萧老头，沦落到丢盔弃甲的地步，实在大快人心。忍不住在旁冷嘲热讽说：“老柳，把把输多没面子，什么好意头也没了。小伙子，今天是老萧生日，就‘放’他一马吧，得‘饶’人处且饶人嘛。最后一局作和算了，给他留点喜气，呵呵呵呵。”

“那什么，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将！嘿嘿，看你往哪儿溜。”

“咳。”在自得的棋艺上，被一个小后生连杀五盘，柳老脸都绿了，偏他棋高一着，拿他没辙，只能气鼓鼓的在一旁唧唧歪歪。

其余几个老头左瞧右看，手指虚空比划几下，得，真没棋了。

秦江松松僵硬腿脚，伸下懒腰，表情落寞地叹道：“唉，高手寂寞啊，老头，以后你改玩走兽棋吧，兴许还能赢上一、两盘，哟？时候不早了，各位慢慢玩，我得走了。”

柳老头那份闹心劲儿，无法言喻。你说你赢就赢吧，还油嘴滑舌，真欠扁。

57、候选佳婿？

“小伙子别急，等等。”章老头情急，一把扯住秦江。

秦江愣住，这老头儿动作异常敏捷，不象是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家。“还有什么事？”

柳姓老头笑着帮腔：“是不是讨厌咱们这些老家伙？”

秦江不好意思挠挠头。“不不不，绝对不是。”

“小伙子，玩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我叫秦江。”

老柳招手说：“来来来，别忙走，坐，咱随便聊聊。”

他对秦江，可算对了脾气，敬老院偏远，平常没什么外人探访，更别说年轻朋友了，谁乐意陪着一群残年暮景的老家伙？就算来探访、慰问，态度也是毕恭毕敬，礼貌得让彼此生份，哪象这小子有意思，相处起来没有代沟、约束感，那份年轻朝气很容易感染人，自己垂老的心，也忽然年轻起来，感觉不错。

别说柳老头，其他老人家对秦江，也都抱好感？！这么轻易放他离去，兴许日后彼此就成陌路人了。

于是你一言我一语，硬把秦江扯住唠嗑。

难得老人家盛情，秦江不好忤他们的意，想想离回去时间尚早，便重新坐下。“那咱就聊聊。对了，我该怎么称呼各位？”

“不用太拘谨，名号而已，叫我老柳行了，他叫老章。”老柳笑眯眯的，显得很和善，遇事慢条斯理。

“秦江，你干哪行的？”看得出来，章老头性子有些急。

“哦，我在韩丰集团打工。”

老柳倒茶的手忽地止住。“韩丰？”

秦江连忙摆手：“哈，别误会，我只不过是后勤部门的小跑腿，不值一提。”

老柳的失态转瞬即逝，又恢复一副乐呵呵的表情。“年轻就是资本，别妄自菲薄，从对弈中可以大概认识一个人，你不拘一格，可塑性很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哈哈哈。”

“老柳，你这奉承也太标准化了，不说也罢。”秦江不领情。

“嗨，干聊太闷，咱们喝两盅，边吃边谈。”章老头建议道。

众人亦无不可，纷纷动身。

秦江的脸笑得跟麻花似的。如此甚好，咱也饿得慌了，身为事务负责人的宁婧，又不知去向，午饭还没着落，有饭蹭还客气啥。

老章热情牵着秦江，当先而去，生怕秦江半路跑掉似的。堕在后面的老柳，意味深长望着秦江背影，神情专注。旁边一位老伙计，晓有兴趣问老柳：“怎么？又想考验人家了？”

“嗯，显政，你看小伙子咋样？”老柳点头承认。

李显政哑然失笑。“我说，见面是个人，你就喜欢申量人家，找孙女婿找成这样，至于吗？”

“呵，物色人才呗，你以为我想呀，我那儿子、儿媳不成气，讨厌经商，上次打电话回来，还说他和爱人在埃及挖人家坟呢，他俩四海为家，难道将来也要我孙女随他们到处浪荡？过游居生活？眼瞅我岁数一天天见长，身后事还没个交待，往后偌大的家当，后继无人呀。再说了，我不为冰冰着想，事业上也需要有个人来帮帮啊。”说到最后，柳老头吹胡子瞪眼，敢情，有多么不满儿子的作为。

李显政哂笑不已。“儿孙自有儿孙福，有啥好担忧的，退一万步说，依你现在的身价，留给冰冰坐着吃，也够她舒服过一辈子了。”

老柳低头沉吟：“俗话说富不过三代，今天不知明天事，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儿，我想让她富足三代，让她成为别人的奶奶时，仍然可以无忧看着自己的儿孙们，安逸地过日子，所以我得找座大山让她靠着。”

“啧啧，想得可真够远的，还好我老光棍一个，不用费那心思。”李显政冲秦江背影努努嘴：“嘿，那这回，是相孙女婿，还是找接班人？”

“看他将来怎样再说。”

李显政耸耸肩，答案仍和以往一样，模棱两可。“照你这么说，不排除他当女婿候选人啰？”

“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如果一年之内，他还是混沌庸碌的过活，那不提也罢。”

“不嫌他寒碜人吗？要不，我另外介绍一后生给你？”

“男人论什么皮相？！我只在乎谁可以接替我的事业，谁可以代替我给予冰冰宠爱。”老柳气势磅礴把手一挥：“你要有好人选，尽管支来给我考验，择优汰劣，去芜存箐。”

李显政不敢苟同，乜他一白眼：“你当撒网捕鱼呀？真不知说你什么好。既然你有意，我也来介绍一位商场新锐，他叫岑道明，是我一朋友的儿子。”

“那敢情好。”老柳又象是在独自呢喃：“今天韩丰来人慰问，秦江是随行人员之一吧？会不会是那老家伙派来忽悠我的？......回头得找人查查......”

“嗨，你值得人家特别忽悠吗，别表错情，人家是来慰问我和老李他们的。”李显政不屑道。

“难说，我有骏渊泽需要的东西。”老柳脸上的笑意，带了几许高深莫测的味道。“喂，秦江是韩丰人，你这韩丰前任顾问，有什么内情可以告诉我？”老柳承认抱有私心，当然希望自己看好的秦江，属于中立阵营，否则，这可不比下棋对弈，会很伤感情。

“韩丰那么多职员，我哪能一一认识，你也说我是‘前’顾问了，出公司好几年，更不清楚里面情况，你白问了。”李显政摊摊双手，一推三六九。

老柳戳戳李显政，眨眼说：“别故作没事的样子，你小子也清高不到哪去，姜尚武派你来接近我，总不会没目的吧？”

这老狐狸！李显政坦然自若，不见丝毫尴尬。“别说‘派’那么难听，首先，我来养老院，是因为能跟一帮老伙计生活，闲来有说有聊，图个热闹劲，其次，我无儿无女，没有家的观念，呆哪儿不是呆？！我承认，不排除帮姜尚武的可能性，但也以不破坏咱俩交情为前提，办事找人，这是国情，很正常，对于你来说，哪方盈利大，就靠向那方，什么时候在乎过骏渊泽或姜尚武？如果哪天有比他们条件好的第三方出现，我一点也不怀疑你会另投怀抱。我说老柳，别事事去揣摩背后含意，累不累啊你。”

58、老姜

“唉，尔虞我诈的商海里，沉浮多年，习惯了对什么事情，都带有想法。”老柳语泛无奈。“好比富贵人家择婿，麻烦事儿就特别多，怕他不思长进，庸碌败家，又怕他不是一心一意，成天只顾着惦记你的钱，我什么都能放下，就放不下冰冰。瞧瞧，我脑门上仅存的最后那几缕灰发，都提前白了。”

“呵呵，我知道，你不想让冰冰受委屈，至少你没给她包办过政治婚姻，由她自由结识男孩，而你只在背后默默把关，不过老柳啊，她看上的，未必入你法眼，过得了你这关的，冰冰可不一定喜欢，到时候你咋整？哈哈哈......”

老柳一点也不担心，笑嘻嘻说：“那容易，人生处处充满惊喜，哪天我让俩人‘偶然’邂逅，也是最简单不过的事。”

李显政啼笑皆非：“你这家伙一肚子坏水，这哪是处处惊喜啊，简直是处处陷阱，为了孙女的幸福，不！应该说，为了让你自己心安，居然处心积虑，无所不用其极，没事尽想着怎样阴小辈，真是为老不尊！”

“你该说老有所为，你看我在养老院闲得慌，不找点事做做，我憋不下去啊我。”老柳烦闷的拉扯自己那稀疏苍发。

“老顽童！”

老柳与李显政闲聊着，信步走至庭院转角处。

“请问，您是柳亦轩先生吗？”只听身后传来嫩嫩娇声，俩老停下脚步，寻望过去，却见是位年轻的妩媚女子。

“你是.....”老柳满腹狐疑。

“哦，老先生，我是韩丰的职员，这里有份东西，是骏渊泽副总吩咐交给您的。”宁婧表明来意，并递上一件包裹。其实老早就想上前问候了，可秦江一直赖在老先生身旁，自己又实在鼓不起勇气面对他，无奈，只好偷偷摸摸的，找这种的机会接近老先生。

“哈，那家伙真会找机会，送个礼什么名目利用上了，这都第几份了......”说是这么说，老柳接过东西时，乐呵呵的，一点也不手软。

.......

“来，尝尝别的菜啊。”

“嗯嗯.....其余的素菜不尝也罢，我说，你们干嘛吃得这么清贫。”秦江嘴里塞满了红烧猪蹄子，塞得他直翻白眼，那份狼吞虎咽劲，灾民都自叹不如。

老章灌了杯二锅头进喉，火烈烈的感觉，直下小腹，爽。“这里的老家伙们，吃了一辈子大鱼大肉，老来只想吃些清淡东西，再说了，肉类胆固醇高，所以养老院多数做素菜。”

“老柳呢？咋不来？”秦江一边客气的热情询问，一边不客气的胡吃海喝，这人若不要脸起来，天下无敌。

“甭管他，什么事都拖拖拉拉的。”说着，老章又灌了口二锅头，真不明白性子急的人，是否也都海量。

秦江好不容易咽下满嘴食物。“我听说你们养老院里的人，个个是一代牛人，富裕充沛，不找个海边别墅享清福，干嘛全跑养老院这来。”

老章不无感慨说：“咱们贪是前商会会长开的养老院，就天天在这骗吃骗喝了，呵呵，话说回来，虽然家有钱财，人丁旺盛，可人越老，心就越孤独，老伙计们有心聚聚，也不用再东奔西走的四处串门，这不挺好的事儿吗？！”

“哦。”秦江恍然。“哎，刚才来时，我见有人在水库钓鱼，不知钓上没有，要不，你跟他们借一条鱼给咱解解馋？”

老章哑然失笑。“你就这么馋啊。”

“嗯！让胆固醇弄死我吧！”秦江恨恨的说。在家吃素菜，出差也吃素菜，吃得我满脸菜色，惟一一次丰盛的美味佳肴，倒叫宁婧砸了，对了，那丫头跑哪儿去了？！午饭时间也不打个招呼，真不义气。

陪老头子们吃饭这种事，就不多复述了，反正再怎么吃，也吃不出一片天来，一笔带过。大伙饭后闲聊了好一阵子，秦江始终不见老柳出现，听闻远处司机大哥扯着嗓门，开始寻人回公司，秦江望望时间，哎呀，不知不觉，已是午后两点。

今天一行，惟一好处便是认识了这帮忘年朋友。

秦江再三告别，并承诺下次再来探望他们，老章才放人。

急匆匆赶到养老院大门口，秦江最不愿见什么人，偏偏就撞见什么人。凌天驰一伙，正收拾行囊，也打算这时候回校。大伙猛不丁发现秦江，便都隐隐露出几许诙谐笑意，表情可恶得让秦江想砍他们。

凌天驰迎头截下秦江。“大哥，回去了？”

“废话。”秦江没好气说。

“咳，今天多亏大哥帮忙......”想想凌天驰就想发笑，好不容易硬生生忍住。“对了大哥，方不方便给个联系？”

“怎么？又想找我演哪出？”

“嘿，要说咱戏剧社，每周都有活动，去的地方老多啦，既能玩耍又能增长见识，寓教于乐，如果大哥感兴趣，小弟当然举手欢迎啰。”

秦江啼笑皆非，这家伙真四海，居然面向社会发展社员了。“别，给你联络号码就行了，我丢一次人不够，你还想让我巡回丢人啊。”

“哈，我就喜欢大哥这样性情的汉子，这是我号码，又空常联系，多多关照小弟呀。”

秦江不知道以后和他们学生之间，能有什么交集，基于礼貌，还是接受了。

“大哥是本地人吧？”

“嗯，本地土著，但你若想找导游，我可没什么空。”秦江一句话堵死这种可能性，白天晚上的工作，安排得满满的，哪有时间陪他们到处去玩。

“不是，社里大一的几位同学，托我帮在校外找房子租，可我天天忙社团工作，又很少外出，对申城不熟，毫无头绪，找中介又怕挨宰，所以想问问您，看看有没有办法，最好是熟人朋友出租，价钱便宜点的，你也知道，学生钱不多。”

哟，凌天驰有前途，这么快就顺竿爬上了。“干嘛不问你们学长，他们在外有租房经验，随便介绍一两处，也比我这陌生人强啊。”

“别提了，他们也只知道靠近学校附近的租房，满额了。”

“你就不怕我蒙你？”

“大哥说笑了，能有那么漂亮的女朋友，已经证明了很多事。”凌天驰不无艳羡的隐讳道，回想起初见宁婧时的惊艳，恐怕短时间内，是无法忘却的了。

秦江灵光一现，脑筋急转，稍后答应。“那行，回头我让朋友帮留意，有消息给你电话，哟，时候不早了，我先告辞。”

59、相约西苑

“大哥慢走。”

“大哥慢走！哈哈哈。”其余学生怪腔怪调的学样儿。

“这帮小兔崽子！”秦江低声骂了句，哭笑不得，无奈往面包车走去。

唉，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秦江硬着头皮上车，一进车内，秦江悬着的心便松了一半。

宁婧正歪着脑袋，枕靠在坐椅上，仿佛已不辞劳顿，睡了过去，只不过，那对细微凛颤的长睫毛，出卖了她，显然，她是位挺聪明的女孩，但是，起码这样缓和了彼此不少相见的尴尬。

秦江落个清闲，开始琢磨凌天驰的托付。

我没有大商家那份经商头脑，但不妨借鉴一下别人的包租方式，租一套房子，然后将此房割成小单间，再以分租方式，租借给学生，也算是一条门道，当个中间人，图个薄利。

以前因为生活圈狭隘，难以找到大量或集体租客，既然凌天驰提供了机会，就该好好把握，不企望海捞狠刮，一夜暴富，起码不会嫌弃多捞外快。

近来发钱寒，想法一定要落实。

一个多钟头后，车子停在公司门口。

转头看看宁婧，仍未见转醒，估计自己若不先走，天塌下来她也不会有动静，秦江琢磨一下，决定不跟她客套，等大家平复平复心境再作联系，又或许，从今往后，彼此关系慢慢淡化也说不定，就这么走吧......

秦江下车离去，宁婧方才睁开眼睛，长长吐口浊气，这趟回头路，气氛有够压抑的，憋着一口气，紧绷着身子不敢动弹，现在都有点僵硬了。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宁婧惆怅不已，以后......该怎么面对他？

......

秦江回到办公室，向黄贵仁交差，四处看看，却不见张小亚身影，于是拨通他的手机。

“喂，小鸭，哪呢？三天没见过，怪想你的。”

“噓～，别说得咱俩跟断背似的，有话快说，有屁就放。”

秦江哑然失笑，张小亚喜欢流连歌舞厅等嘈杂场所，因此手机音量向来开很大，和扩音器差不多，最怕这边正勾把妹妹的时候，那头前女友来电，他便是满身长嘴也扯不通。嘿，想风流，也不是件容易事。

“咦？现在上班时间，你又去泡妞呀。”

“咳，公司派我到女同事家取份资料......”

“靠！我陪老头们聊天，你陪姑娘聊天，这么好康的事，咋没轮到我？”比别人不敢比，连同属跑腿工作的张小亚都比不上，秦江就忒不平衡。

“这关乎人品问题，不说也罢，对了，找我啥事儿？”

“哦，等会儿下班，我请你喝小酒，好些天不交流，我的精彩故事都没处释放了，当故事听听，保证让你入迷。”不少人喜欢用倾诉的方式，舒缓压抑、调节心情，秦江现在就是如此，特别需要对张小亚诉说一番，那小子虽然损点，但还不愧朋友之名。

“那敢情好。”

“到时候咱们在......”

“等等，我请，我请，到时候西苑碰面吧。”

秦江莫名其妙：“怪事，好不容易请回客，干嘛偏跟我抢？”不可否认，张小亚家境富裕，养成他大手大脚的习惯。

“是是是，我钱多扎手，挥霍成性，我败家成不？你说回回请客，都把我弄去路边摊大排档，喝对水的二锅头，连在西苑这类高档场合也不里外，我.....我丢不起那人！”

张小亚不屑叫秦江请客，谁都知道他生活窘困，处境不佳，再怎么交友不慎，秦江也是自己的铁哥们，生活上帮不上他什么忙，小节上总不至于亏了他，有能力包揽的事，便全揽自己身上吧，偶尔，给他打打牙祭，改善伙食这种小事，更不在话下。

交友交心，张小亚用自己的方式，细微末节的照应秦江，当然，也仅做能到这个地步。

张小亚也曾感慨，倘若老头子的家产早些过继给我，一早就帮秦江还通债务了......

约好时间，挂掉电话后，秦江抬头看看石英钟，仍未到下班时间，黄贵仁埋头在电脑前，玩他的纸牌游戏，也不说再派任务，估计一天的活儿，到此就算完结了。而别的同事看报的看报，聊天的聊天，各找消遣，等待下班。

今天周一，晚上九点开奖，秦江无所事事，照例填写彩票。这次没什么讲究，因为半个预言梦没来，纯粹出于习惯去填。

地方福利彩票中奖概率是两百万分之一，这让秦江大感无奈。即使有幸梦到一半号码，中奖几率仍需百万分之一，这几率和飞机失事差不多，等明年一整年搭飞机的人全都出事，或许大奖仍和自己无缘。

记得上个月买彩票，有史以来中最大的一次奖，也不过50块钱，张小亚那厮却以贺喜为名，要求请客，结果付账时秦江反而得多垫上百多块钱，搞得入不敷出，靠！这破奖，还不如不中！

秦江一面抱着期冀的心去博彩，一面却排斥这种飘渺、靠运气的致富方式。

活着就是如此矛盾。

......

宁婧刚迈出电梯口，手机清脆铃声传出，等掏出来一望，平复的心，又再度被来电小小的勾拨起来，这是骏朗打来的。

“喂....”宁婧接通电话，带着种无谓的轻柔声，答复过去。

对骏朗的来电，宁婧已不象以往那样热切、期冀了，有的只剩下诧异。

宁婧就是这样的都市女孩，说她大气也行，说她冷感也罢，各人有各人的处事原则，总之该付出的，付出过，该挽救的，也尝试过，没皮没脸的糗事一箩筐，都有秦江印证着呢。

而今，彼此存在的芥蒂，已不可消除，即使骏朗愿意回头，也不可能再持续下去了！抱着对他的期许，还不如重新找个值得令自己付出的人，再去轰轰烈烈一把。

“啊哈，婧婧，这几天过得怎样？”

“就那样，有什么事吗？没事挂了。”宁婧淡漠道。

骏朗忙不迭说：“别，等等，咱们能找个地方聊聊吗？”

60、老妈的期望

想起他前日所为，宁婧就一肚子鬼火。“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

骏朗尴尬咳嗽两声：“那个....就算结束，也该有个告别式吧？！有些事情我不得不交待。”

宁婧想了想，看在他还有几分担当的份上，见就见吧，大家有始有终。“那好，今晚西苑见。”

西苑那个地方，不算顶极场所，以前和骏朗经常在那儿相会，不过宁婧自信，即使旧地重游，也不可能触景生情，提议去西苑，只不过是下意识行为，因为在那里，也和秦江发生过许多事，某些地方，记忆深刻了，总会让人不知不觉想起，脱口而出。

......

“妈，今晚我不回去吃了。”

“什么？跟谁？要不，带他回咱家吃吧。”

老妈的关切，让秦江小小感动了一把：“哈，妈，别忙活了，跟张小亚和几位同事，小聚一下。”

“在哪吃饭？”

“西苑呗。”

“臭小子！真不孝顺，只顾自己在外头大鱼大肉，丢老妈在家青粥豆腐，过意得去吗你！”

“......”秦江无语，还以为老妈变慈蔼了呢。“一年难得有人请我几次，这不是为了咱家节流开支嘛。”

“不说那个，今儿对门的王大妈，帮你相了个对象，本来约好家里一块吃顿饭的，你说这人哪天不请吃饭，偏偏选今天！赶紧给我回来！饭局天天有，终身大事可不能耽误啰。”萧兰芳几乎是用吼的。

“吓？！”秦江愕然傻愣。“不是吧？今年都第几次了？难道你儿子非得通过这种渠道交女朋友吗？！别忙了妈，我抵死不从！”

“嗨！又不是拉你去枪毙，见个面怕啥？你不小了，固定一个对象，谈两年恋爱，刚够适婚年龄。俗话成家立业，成家立业，你知道为什么成家在先，立业在后吗？有了家庭这坚实后盾，才能让你无所顾忌，去发展自己的事业，有了家，有了责任，也更能鞭策你奋发，往小了说，两个人的能量，总比一个人来得大，对你，对咱家，都有好处，唉，要不是美丽嫌你穷，依你们青梅竹马的关系，老娘早抱孙子啦，你看树上的鸟儿都成双对了，你还不紧不慢......”

听老妈苦口婆心，秦江感觉很头大。“妈，少听天仙配，多玩呼啦圈，有益身心，我还有得是青春可挥霍，急啥，让咱慢慢挑，保证挑个我满意，你也不会失望的媳妇回来，如果您急着抱孙子，赶明儿我提前让她未婚先孕行不？”

“怎么说话的！”萧兰芳对这没正形的儿子，既可气又可笑。“慢慢挑？你有挑吗？不是老妈说你，出了社会好些年，别说失恋，你一个对象都没谈成过，当妈的真没脸见街坊邻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儿子没市场呢，现如今你们年轻人的择偶要求，妈都知道，可是又想对方条件好，又要人家不在意你的家境，天底下哪有这么瞎的女生，门当户对明白不？做人踏实点，别不知足。”

秦江无奈叹气。

实话说，对于家人安排的相亲对象，一向不感冒，就为了那句‘门当户对’，因此认识的对象，比歪瓜劣枣好不了多少，委实怎么瞧，怎么不顺眼，真没法幻想俩人的风花雪月，是怎样一个光景。一段毫无幻想的恋情，苍白、无味，如同嚼蜡，抱着这种感觉，如何相约相守？

诚然，世间不可能遍地都是漂亮、富有的单身女子，等着男人追求，许多家庭也就凑合着过日子，秦江也曾想过，好高骛远不现实，但是，经熟人介绍的女生，自己相处起来，总觉得特别约束。

一来，最怕老妈她们戳戳点点，说什么要对女方负责，这样不好，那样不行，强加意愿给男女双方，好比我说带人去舞场扭扭乐乐，她们愣把姑娘裹得严严实实，将我俩整去人民公园看鸽子，不就是为提防我犯错误吗，这年头，情侣牵个手，亲个嘴，挺正常的事，何至于如此刁难，谈个恋爱也搞垂帘听政，而且不止一位慈禧，四邻街坊但凡吃饱没事干的中年妇女，都积极参与了进来，天啊，一点实权都没有，还有啥奔头？！

二来，稍有差池，老妈等人好赖不管，一致认定是我欺负了人家，逮住就百般唠叨，魔音灌脑似的，再不然索性开堂问案，搞批判大会，一通狂轰滥炸，弄得人精神恍惚，去趟厕所，等上好裤裆拉链后，才发现尿在了厨房，崩溃。

三来，规规矩矩便罢了，若行差踏错，自己都觉得对不起用心良苦的老妈，对不起热心撮合的王大妈，当街坊邻里关切追问俩人进度时，更无颜面对。这段感情，全是用亲情、人情作为纽带，压力贼大。

唉，谈恋爱谈得如此小心翼翼、如履薄冰，那不叫谈恋爱，那叫劳动改造。

秦江陪笑说：“妈，答应了同事饭局，推不掉啊，要是人家怨我耍大牌，往后在公司怎么混？”

“真不行？”

“嗯！”秦江斩钉截铁。

“那好，我带姑娘上西苑找你去......”

“什么？？嗨！妈....喂喂，妈？！”听着电话忙音，秦江久久不能回神。

服了，为我的终身大事，老妈风风火火，已经到了将我倾销的地步啦。

......

西苑。

宾客如云，却也一如往常素静、尔雅，不闻太多的噪杂和喧哗，每个人彬彬有礼，谈论起来也轻声细语，气氛融洽。来吃饭的人，受环境影响，不多不少学会了高雅，这或许正是西苑老板当初的设想，极力打造出一个上档次、高格调的餐厅。

骏朗领着宁婧往三楼而去，那里是包厢区。

这回骏朗多了个心眼，生怕宁婧再控制不住，当众而抓狂，到时争吵起来自己掉份儿，所以定了个包厢。

61、厚颜

落座后，骏朗一如既往的殷切询问“婧婧，你点什么？”

“随便，咖啡好了。”宁婧无所谓，今天不是来享受食物的，至少，现在没心情吃东西。“还有，将咱们的关系收收，别叫那么亲热，直叫我宁婧好了。”

骏朗悻悻对侍者笑说：“那我也一样。”总不能她喝咖啡，自己却猛啃牛排吧？这样的场面太突兀。

待侍者离去，骏朗细细打量起多日不见的宁婧。

粉妆玉琢，红颜不改，虽然这些天来，心不在她身上，几乎淡忘了她，但也只是‘几乎’而已，每次情不自禁的念及，她那风情万种、倚姣作媚的小女人姿态，总会浮现于脑海，皆因她本身就有令人无法忘却的绝丽容貌。

如今再见面，彼此感觉好生份，气氛沉闷得叫人难受。

此刻宁婧心不在焉，整个人懒懒散散的，呆望着窗外街景，好像只是单纯、枯燥地等着咖啡，现在的态度，只证明了一句话，女为悦已者荣，她已无须再去取悦他了，爱咋咋地，大家干耗着呗。

以前从不认为西苑服务差，今天上东西怎这么慢！

宁婧看看手表，有些不耐烦，开始收拾桌面小物什，看似准备要走人。

骏朗迫于无奈，开口搭话：“你.....近来过好吗？”

“近来？嘻......”想起与秦江的种种，宁婧便忍俊不禁，俏丽脸上泛起一抹妖魅浅笑。

骏朗几乎意乱神迷，不可否认，她除了没有显赫家世，美貌与柳冰冰同属一时瑜亮，一个明媚，一个冷艳，夏荷冬梅各有姿采，放弃她，自己怎么也无法释怀。这段时间就常常想，选择是否错了？抱束花儿，和抱块冰，绝对是两码事。

这种情媚，也曾经是属于我的。

忽然，骏朗敏感的察觉，她一定结识了别的男人，才会象枯木逢春一般，自然而然的焕发春意。

骏朗心里酸溜溜的。

“婧....宁婧，公司打算调你去晨明公司，协助那儿的经理，办理一下结业事务。”

“晨明？”宁婧前些天赶巧接触过一份报告，当中有提到晨明，它属于韩丰的全资子公司，由于经营不善，即告结业。

宁婧明白，倒闭后，公司肯定会照惯例裁员，上至庸碌无为的老总，下至懒散轻慢的员工，都无可幸免，公司不会留着吃干饭的人。而骏朗早不调晚不调，偏在这节骨眼上抽调自己，没有猫腻才怪。

去晨明，摆明是找借口赶人。

为什么？

宁婧隐约能猜得到，骏朗多半是为了那位新近追求的女孩子吧，怕前任女友和现任女友当面撞板儿，他没法交待。

不过事情到了这地步，宁婧也懒得再怨他，炒就炒呗，曾经的恋人，如今的仇人，若在一个公司干活，天天朝出晚见，还要故意摆出和谐的上下级关系，那心情，跟吃苍蝇似的，别提多别扭。

甭管社会竞争怎样激烈，工作如何难找，也架不住本小姐年轻貌美，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别人还挣着抢着要我呢。

思想一番，宁婧黛眉舒展，轻描淡写说：“就这样吗？”

“嗯。”

骏朗闷闷地应和了事，对于前两天的事，也不作解释，更不说一声抱歉，宁婧越来越看不惯他，身为男人，一点担当也没有，无情无义。“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不.....”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如果？！”宁婧顿住身形，跌坐下来，这问题让人始料不及，当然，并非惊喜，而是感到奇怪。“你舍得那位冰山美女？”

“......”

“怎么不吭声了？舍不得吧？出于什么想法，让你有此一问？”

“因为，我也舍不得你.....，咱们相处一年多，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我也付出过，为了你爱吃的虾饺，不辞辛劳，驱车去二十里外的麻婆饺子馆给你买，为了你喜爱的殷素儿音乐会开场卷，我大清早赶去排队等票，为了你看中的比翼双飞珠饰，我可以倾尽荷包给你买.....那点点滴滴，我又怎会忘记.....”

“要嘛就你选择放弃那个女人，二选一。”宁婧表情平淡，心如止水，自从骏朗的形象破灭，看清他的面目之后，对他所说所做的一切，有说不出的厌恶。

“我无法忤逆老爸的的安排，但我也是真喜欢你，如果.....如果我不得不继续和柳冰冰来往，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毕竟，以后的事情，谁也能下定论......”

厚着脸皮，终于道出了本意，骏朗承认自私，自己骨子里不单喜新厌旧，还希望左拥右抱，似乎男人或多或少都存在这种念头，以前常常艳羡，那些家外有家的一等男人们，活的如此滋润。占着茅坑不拉屎，是种能耐，占有，本身就是自我价值的体现。

负心不算，竟还想脚踏两船？什么叫聒不知耻，今天终于长见识了。宁婧神情漠然，这次没再摔盘子，哀大莫过于心死，犯不着，只淡淡给他一束鄙夷目光：“谢谢错爱，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这种可笑的要求，以后经过脑子再说。”

“这么快有男朋友了？谁？”骏朗愁眉倒蹙，蛮不是滋味。才分手不过几天功夫，她就有了别的男人，骏朗当真是急火攻心，就好象自己床上的床单，尚且冒着热乎气，才一转头，就发现老婆已经钻进了别的男人被窝里，着实可恨！

“我的事，没必要告诉你，好自为之。”宁婧会盈盈一笑，施施然甩门而去。

骏朗扪心自问，宁婧不是一个谁都能随随便便忘掉的女孩，即使自己痴迷柳冰冰，仍然没法淡忘宁婧的一颦一笑，其实，孤梅独傲的柳冰冰，但又怎及得上宁婧的小鸟依人呢，她那万千姿态，无不暗隐妖魅，一个绵密柔腻的媚眼，就能把人勾得心猿意马、腹起邪火，若说做情人，数宁婧一流。

想想将来，她将在那个混账男人的身下，娇吟婉转，奉迎承欢，骏朗满心醋意便不可抑止。

倒要看看，我得不到的，谁配？！

“婧婧，等等！”

62、挡箭牌

秦江没精打采，蔫怏怏地杵着筷子，东一下西一下扒拉盘里的菜，往日这些可以令人食欲大振的佳肴，此时居然被嫌弃得犹如草根。一旁的张小亚，正襟危坐，屁都不敢放一个，不能不说，隐藏了猥亵、龌龊的他，安份起来，象个乖宝宝。

“我儿子秦江，这是小芳。”萧兰芳指指秦江，比比身旁的姑娘，简单介绍着。

小芳？村里的姑娘？秦江、张小亚相互对望，表情甚是古怪。

末了，发觉儿子不情不愿的样子，萧兰芳忙以手戳戳他。

秦江干笑两声，客气问候：“咳，你好小芳。”

“你好....”小芳有点怕事，声音怯怯的，在相对安静的场合里，让人听着费劲。

她长相平平常常，穿着不大讲究，但还算整洁，此时低头顺眼，不敢看人，一副局促的样子。老妈下的评语，秦江勉强可以接受，她就是一小家碧玉没错。

但第一眼印象，秦江感觉不大良好，当然，并不是说在乎外表，只要不是有碍观瞻，秦江基本上都能接受，择偶条件还算凑合，最主她的性子羞涩沉闷，缺少时下年轻女孩那种鲜明个性，与该有的活泼大方，瞧她畏畏缩缩的做派，特累人。秦江自问生性跳脱、好动、好玩闹，若真与她交往接触，可不知道该怎样相处好。

唉，闷葫芦似的，估计我不问她，她能闭嘴耗上一天。秦江唯有先开口找话茬：“小芳在哪高就？”

小芳偷偷窥秦江一眼，便又恢复了胁肩低眉，腼腆的说：“乡镇医护所当护士。”

这大大颠覆了秦江心目中护士的形象，护士的开朗大方，或沉稳冷静，细致耐心，怎么搁她身上，哪样也找不出来？“平常.....你都喜欢干什么？”

小芳似乎鼓了鼓勇气，才羞涩说：“没什么特别爱好，多数时候就是看看电视，在医护所当职，蛮无聊的，没人看病、打针的时候，闲得慌，我就喜欢抱着电视看，久而久之，就成了一种日常消遣方式。”

村公所的护士工作，还真清闲，秦江不无羡慕道：“瞧你说得这么委屈，护士多棒的工作呀，没人打针就看电视，有人打针就看屁股。”

噗！张小亚一口将红酒喷了出来，萧妈妈也不知吃错了啥，呛得猛咳嗽。

啪！

萧兰芳藏在桌底下的手，着实不客气的猛拍秦江大腿一记，拍的秦江撕牙裂齿。“死小子怎么说话的？！稳重点！别太轻浮。”

一旁的张小亚，悄声戏谐道：“哎，这姑娘不错，你俩是一动一静，相得益彰。”

秦江没好气一手肘撞过去。“要不让给你？”

张小亚道貌岸然说：“我是个专情的人，一段感情没结束之前，不能对不起安娜。”

“咦？不是寒玲吗？怎么又换安娜了？她是哪根葱？咋不见你介绍我认识。”

张小亚却一本正经说：“别打岔，现在是你相亲，我的事过后再说。”

萧兰芳不满敲敲桌面，大着嗓门说。“嗨嗨嗨，你俩别光私聊，多跟小芳说说话，让人家干坐着，多不礼貌。”小芳可是自己煞费心思介绍的对象，儿子和张小亚都一副不堪入目的表情，太伤人家小芳了。

这时，身后一阵急促、清脆的，高跟鞋敲打地面声，旋即在众人身后停住。

“江江～。”

一声娇滴滴的软语莺啼，腻人心扉。秦江一桌人，全体打了个哆嗦，忙齐刷刷地将目光转过去。

萧兰芳首先看到了一个狐媚子，起码她认为，这女孩不愧对这称号。

而张小亚的反应，则表现出该有的反应，嘴巴张得可以塞鹅蛋，这是他第二次见宁婧，并不是惊艳于她的容貌，而是那句亲昵的‘江江’，记忆中，只有赵美丽才这么呼唤，似乎......她和秦江的关系，超出自己的预想。

萧低声询问张小亚：“她是谁？”

“回伯母话，她叫宁婧，咱们公司的职员，高级秘书，身高167，三围嘛，据在下目测.....”

啪！萧兰芳一巴掌K他后脑勺上：“没问你这个！”

张小亚捧着脑瓜，委屈躲到一边，要说他张小亚鲜少有怕的事、怕的人，唯独怕秦母，皆因她太泼辣、市井，跟她摆风度讲道理，那叫秀才遇到兵，说不清楚，何况她还执着长辈身份，常让张小亚有苦难言。

如果秦江说萧妈妈也要来与会，恐怕张小亚早就独自去偷欢了，何至于呆这受罪。

这时，尾随而来的骏朗，诧异指着秦江鼻子，调头疑问宁婧：“他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宁婧含笑不语。

这番默认，让众人摸不着头脑，特别是秦江。

对面的小芳，突然站起来，一副憋屈小媳妇的样子，丧着脸儿转身就跑，磕磕碰碰的，一会儿没了人影。

“小芳，等等，小芳别走呀。”萧兰芳急叫数声，无奈怎么也唤不回小芳。最后怒视儿子：“你怎么解释？”

秦江和张小亚大眼瞪小眼睛，这算什么？小芳吃醋走了？

面对深情款款望着自己的宁婧，秦江无语了，若要形容我和宁婧，就象彗星与地球，要嘛不相遇，一碰头，准没好事情，虽然我不喜欢小芳，可好端端的，你来搅局，也太没品了，我咋向老妈和王大婶交待？

眼瞅秦江就要发飙，宁婧急急开口对骏朗说：“这没你什么事，你走吧，不要打搅我和男朋友述话。”

骏朗愣愣看看秦江，瞧瞧宁婧，憋着一股郁闷气，越想越愤慨。“秦江身边的女人，刚刚才被你气跑，你没看见？他是个有女朋友的人，你何必找这种理由骗我？我知道，你只是想气我。”

宁婧胀红了脸儿跟他对嚷：“什么你就知道？！我就是喜欢秦江，怎样？他有女朋友，我也喜欢他，我就不信抢不过对方！”

嗨？！你俩旁若无人，口水都喷我头上了，把我这正主儿搁哪了？秦江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最气宁婧口无遮拦，拿自己当挡箭牌，这是赤裸裸的利用，说做我女朋友，你又做不到，何苦来撩拨我：“喂喂，你俩吵架，别扯上我，这辈子我非小芳不娶！”

“听见没有，人家压根就没在意你。”骏朗得意洋洋，其实自己也不清楚，到底得意些什么。

秦江迭口否认，但宁婧已是骑虎难下，只能继续吵架，不图啥，就为了吵赢骏朗这个负心汉。“我乐意，我仍然愿意付出，你吹呀，我宁愿和别的女人一块争抢秦江，总比跟你这没良心的强！”

骏朗嗤之以鼻：“没听他说非小芳不娶吗？你死了那份心吧。”

“是吗，那我就当小的，让秦江享尽齐人之福！”不信气不死你！宁婧恨恨的说。

“哇靠！”秦江和张小亚异口同声。

此刻，餐厅内鸦雀无声，好些人手中的刀叉，掉落桌上也浑不自知。

这回，连萧兰芳心里都在骂大街了，什么世道！

63、所托非人

骏朗当场哑愣，脖子上的青筋渐渐显露，差点没吐出血。偏偏，俩人也已经是分手的人了，自己也立意不纯，别说没立场干涉宁婧，就是想管，也不配管。

留下来光听宁婧胡说八道，有点自取其辱的味道，最后，骏朗只得愤然去，临走前，不忘恨恨瞪秦江一眼。

宁婧胜利似的欢欣，月眉弯弯笑意盈盈，可回过头却发觉，席间一片沉默，人人盯着自己看，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图一时痛快所说的言语，是何等惊世骇俗，再怎么泼辣，终究还是花姑娘一个，顿时，为自己的口无遮拦，羞窘万分，恨不得找个洞钻才好。

秦江是个人来疯，有人打鼓，他就敲锣，反正是耐不住寂寞。“宁婧！该说啥好呢？被你一搅合，我的对象跑了，想我这姥姥不爱，舅舅不亲的，谈个女朋友容易吗？好啊～，好啊～，既然你这么喜欢我，我不妨受累，也跟你谈谈怎样？”其实静心想想，应该多谢宁婧，自己的本意，不就是反感相亲吗？

宁婧愕愣不已，这才知道无意间棒打了鸳鸯，那边秦江的妈妈正投来不善眼神，弄得她颇为尴尬，站也不是，走也失礼。“我.....”

萧兰芳疑问：“你真要当秦江女朋友？”

这无疑是火上浇油，让宁婧手足无措。承认？八字没一撇。不承认？那摆明是不分场合，破坏人家相亲大事，当众调戏、羞辱、给人难堪。宁婧光洁的额面直飙汗，嫩脸都急得绯红了。

“这.....那个.....”环顾四周，餐厅所有人的炯炯目光，象针一样，一道道刺来，宁婧如芒在背，实在呆不下去了。“对不起，我要先走一步了。”

于是，气也消了，当即凑近宁婧，亲热牵住她的小手，龌龊揉搓两下，以示关系非浅。暧昧的肌肤接触，让宁婧直打凛颤，汗毛由手背直达耳梢，没有一根是趴着的。

秦江回头对老娘说：“妈，我先送‘女朋友’回去，回头再跟你解释。”

萧妈妈、张小亚俩，总觉得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匪夷所思，目送秦江匆忙离开，仍收不拢嘴巴。

宁婧懵懵懂懂被秦江拖出西苑大门。

霓虹装点下的都市，依旧靡费，但很奇怪，那目迷五色的喧杂景象，竟将俩人心中的躁郁，慢慢洗涤干净，就这样，俩人呆呆站了半个小时。

“秦江.....”宁婧绞着衣角，一直不敢抬头看人。

秦江松了口气，坏坏笑说：“咋不叫我江江了？”

“讨厌～！”宁婧撒娇撒痴捶打他一下，但也突然清醒，讶异自己竟不知觉地，对他施放小女儿态，这令她的脸蛋，又开始不争气地泛起姹红。“放开我啦。”

秦江恍悟，悻悻松开她的手，擦擦掌心的温湿。“你欠我一个解释。”

“他一再伤我的心，我也无法保有平常心，理解一下我好么？”

“怎么不好？你都这样低声下气了，我能不消气吗。”

秦江还待说些场面话，这时，手机不合时宜响起。

“喂？”

“妈的秦江！你小子放我飞机是吧？”

秦江抬手击额，不说真忘了，今天约了颜老虎商谈事情，他不比黄贵仁，怠慢不得。“啊！老虎哥，对不起，今天工作忙，我现在就回去，您稍等。”

挂掉电话，秦江匆匆往公车站，情急之下，忘了身边还有个宁大美女。

他生气了吗？宁婧无奈，一路小碎步跟上，刚破坏了人家的好事，一走了之很不礼貌的，总想有所交待。“秦江，等等我。”

“啊，我有事，必须回家一趟，就不送你了。”

靠！往日不截车的时候，的士老拦道，今儿想招车了，辆辆客满，迎风飞驰而过的的士，透过车窗的瞬间，都能瞄见司机大哥一副屠户笑容。

秦江焦虑不安，老妹还在家里呢，一直以来，她生活在无忧的象牙塔内，只知道自从老爸走后，家里经济不良，外面的世界，都被自己和老妈粉饰得很太平，鬼知道流里流气的颜老虎，等不耐烦了，会做些什么不可入目的事，或说些不堪入耳的话。象上回，如果不是自己赶得及回家，颜老虎差些淋汽油点了家里的大门，那票没人情味的土匪！

秦江是个护犊的人，宁愿自己承受窘困，也不愿家人遭罪，有时候家人越无知，越能让她们过得幸福些。

嘎叽！

一辆流光亮泽的黑色凯迪拉克，险险刹停在秦江跟前，车头离大腿，仅余0.5公分，害秦江寒毛直竖，一阵尿意直冲膀胱。靠！这年头的小车，静音系统一个比一个好，撞人都撞得那么阴险。

秦江软着脚肚子，走至凯迪拉克驾驶室车窗前，气运丹田，准备好满腹国骂，可车窗徐徐降下来后，秦江眼珠一突，仿佛被戳破的气球，干瘪下来，心中泛起好一阵无力感。

“嘻嘻？秦江西！！噢地哟？”韩由美仰起红扑扑地小脸，开心迎着秦江。

老天有眼，偌大的申海市里，要碰上惟一一位有车的朋友，几率和中彩差不多，碰上她也真好运。秦江顾不及埋怨韩由美，不假思索爬上车后座，急急地往前比划：“回家，我家。”

宁婧不明就里，下意识也跟了上来，却被秦江莫名其妙的看得不好意思，忙窘涩道：“我看看有什么可以帮你的。”这多少抱着点赎罪的心态。

秦江心想，这事儿也不是你能帮的，不过，跟就跟吧，丢你在大马路上，也不是个事儿，等到家后，再让你搭韩由美的顺风车回家。“开车开车，快快。”

“捏～！”韩由美可爱应和一声，狠狠踩下油门。

呜～，车子没有征兆的起步，往前冲突，后座的秦江和宁婧受力不住，脊梁深深陷入靠垫里，肠胃极是难受。

秦江偷偷看一眼时速表，好家伙，时速80，没看出来，玲珑可爱的韩由美，开车这么鲁莽。

或许韩由美发现市区车多，速度过快了，便急忙紧了紧刹车，后头仍没回过神的秦江、宁婧，哐当！又双双扑向前座，每人头上撞出个包，谁也没落下。

叭叭叭！！

车子忽然猛地划了个右半弯，宁婧娇躯不稳，倒入秦江怀中，秦江则‘咣当’一脑袋嗑车窗上，疼！接着一阵尖锐喇叭声，刺耳掠过，秦江清晰地看到，与旁边一辆车擦身而过，双方距离不到15厘米。

秦江、宁婧心肝差点蹦出嗓门，脊梁背拔凉拔凉的，惊魂仍未定之际，车子又再度急剧左倾，柔弱的宁婧，当即被甩得躺倒，秦江也是无力控制身体，我靠一声，脑瓜埋进宁婧胸部，俩人的姿势，那叫一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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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亡命之徒

“你起来！”宁婧一边羞愤地喝叱，一边不断推搡秦江，间中还偷偷扇了他一脑勺。对于这种不可抗的袭胸，宁婧感到非常无奈，还是那句老话，遇到秦江，倒霉是经常性的，得学会习惯。

“我想起来着，你衣服扣子扯我头发了！”原来，女孩子胸部，象棉花团一样柔软，扎进去，就如同堕入云端，秦江热血沸腾，暗爽在心。

前面驾车的韩由美，则一通大呼小叫，表现得相当兴奋。

好不容易，秦江哼哼哈哈直起腰，抹把冷汗问：“由美.....那个....西？你有没驾照？”

“摸？”

得，听这话就不抱什么希望了。“那.....你驾驶过几回车？”

韩由美神色自豪地竖起三根指头，秦江犯疑的紧盯十秒钟后，韩由美小脸报赧，又收回两根指头，秦江顿觉天旋地转，难怪这丫头开得跟生死时速似的。

“别看着我说话，看路呀你。”秦江胆战心惊道：“咳，我不急，麻烦开慢点，由美，那个...西。”

“捏～！！”

丫头应得干脆，但速度表的报数依旧不变，秦江与宁婧面面相觑，从对方眼中分明读到：往后打死！也不坐这亡命之徒的车！

一路上，秦江、宁婧彼此紧紧牵着手，试图从对方处得到安抚，若换个环境，秦江肯定是倍享柔情，只是如今小命还由韩由美捏着，谁有那心思管豆腐问题，此时俩人的关系，就跟一块赴死一般。

......

嘎叽！

凯迪拉克的轮胎，在地面划下一条黑色胶印，秦江两人又是一个前倾，只觉脑袋一阵晕眩，外带不适的反胃。

终于.....T妈的到站了！秦江不无感慨。“韩由美，谢谢，你再送送宁婧回去吧，今天我有事，就不招呼你们了。”说完匆匆忙忙下车，窜进大院。

“捏～！”

再次听到韩由美诚恳的答应，宁婧惊惶得象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猫，忙不迭推开车门。“不不不，不麻烦你了，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到秦江家坐坐再回去。”宁婧想好了，宁愿等韩由美走后，再自己打车回家。

都去秦江家呀？韩由美可爱挠挠脸皮子，踌躇半分钟，也熄火下车，跟上宁婧。

“你.....你不回去吗？”宁婧奇怪道。

韩由美也不搭话，指指秦江家，热情揽住宁婧胳膊，往大院走去。

未入屋，便闻一把粗旷声音，哼哼呀呀唱着小调，秦江入内一望，只见颜老虎翘着二郎腿，瘫在木沙发上，摇头晃脑哼小调，犹如在自个儿家一般骜肆，旁边几个小弟或坐、或站，百般无聊地抽着烟，屋内烟云弥漫，花生壳、零食袋子、啤酒罐丢荒了遍地。

自家的避风港，私人小天地，被他们弄得乌烟瘴气，秦江好一肚子火，但又不敢发作，一边忐忑巡视自家，一边敷衍颜老虎。“老虎哥，让您久等了。”

原本卧室紧闭的房门，叽呀打开，却见赵美丽探出脑袋，估计是听到秦江的声音，出来确认的。

瞧瞧真是秦江回来了，赵美丽才大松一口气，闪闪缩缩靠过来，拽住秦江衣尾，忧心忡忡地，偷偷打量颜老虎等人。“他们好像是那伙讨债的人。”

刚才肥皂剧中男女主角正要热吻，赵美丽正吊着心肝，看得津津有味，忽然屋外几个流里流气的家伙翻墙闯入屋里，可把她吓坏了。这可不比轻松的应付凯子，抛个媚眼就能要风是风，要雨是雨，若抛给这伙流氓，没准他们会扑将上来。还好他们没做什么出格事，声明要找秦江，没收了电话后，便将人赶进里房了事。

小妹上自习还没回来，赵美丽也安然无碍，秦江放心了。要说颜老虎还有什么让人看得惯的，就是这人很专业，放高利贷归放高利贷，没撕破脸皮前，不会对债务人动粗，别看处一屋檐下，对赵美丽这么靓丽的女孩，也能秋毫不犯。

颜老虎枭目狠剐秦江一眼，骂骂咧咧道。“我最不喜欢等人，更他妈不喜欢守时的人，咱出身虽然不好，可就比你们这些文明人，要文明百倍，守时，就是尊重，知道不？！”

秦江望着垃圾堆似的房间，实在没脾气。“是是是，老虎哥是最文明的高利贷。”

颜老虎无愧的生受了，戳戳自己对面的座位。“坐，不跟你废话，昨天你说的事，哥回去琢磨了下，还成，你有那本事，咱们不妨合作发财......嗨，靓女，又碰面了。”

秦江纳闷转头看看，好嘛，宁婧和韩由美，正袅袅娜娜站在门口。秦江无语，不是让你们走嘛，我这是谈判，又不是谈恋爱，你们来凑啥热闹？

宁婧、韩由美有点紧张，因为她们也认出了颜老虎，前天才追截过秦江的流氓，算起来，一屋子里人全是老相识。

宁婧心情沮丧，只剩下一个念头：真的，不能靠秦江太近。

三个百里挑一的漂亮妹妹杵在那，让颜老虎和颜悦色了些，也风度了几许。四平八稳坐好，对一名小弟招招手示意，那小弟会意，随即提起脚边的一个密码箱，搁置桌面上。

“钱跟合约，我已经带来......”颜老虎使劲捣鼓密码锁，一边苦恼扯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不是生日吗？靠！不会连自己生日都记错吧......”

秦江诸人一阵汗颜。

半晌，咔嚓脆响，箱子终于打开，颜老虎抹抹汗珠，掀开盖子。

随之，屋里众人只觉眼前一片光灿，钱，整一大箱钱。

明知道箱子里装的是钱，众人仍缺乏免疫力，包括跟随颜老虎的小弟们。

颜老虎做人没别的，就喜欢摆谱，摆阔气，其实他完全可以带张银行卡，或一张支票证明自己的实力，但却认为，钱，要一沓沓现出来，要让旁人自愧不如、百般羡慕，那才够风光、够气派。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想展示一下实力，一个投资者的实力。这心态，就如同暴发户一样。

65、要命的合约

此时屋内静得落针可闻，人人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好像多盯两眼，能把钱盯进自己口袋似的。没法子，世上还是穷人多，累死累活也没见过这么多钱，算一种眼福吧。

秦江有些恍惚，日常生活里，能兜在手里头数的，多半是钢板儿，所挣的外快，也只是经手而已，从银行就转给了别人，见都没见识过一万块钱的厚度是咋样的，整箱估计有五百万吧？

赵美丽这贪财的女人，就更不必说，凯子见多了，真没见过这么多钱，此时明珠子早已是晶亮泛光，若不是颜老虎在眼前碍手碍脚，老早扑上去亲钱箱了。宁婧表现也好不到哪去，平常接触的财政报告，都是些枯燥数字，如此直观的冲击，也属首次。唯独韩由美神色不改，毕竟富家女见惯花惯，习以为常。

一名带眼镜、留小胡子，貌似智囊军师的中年家伙，冷静地从提包中抽出一份材料，放到秦江面前。

“这里共计五百万，老虎哥给你当启动资金，你的佣金，是利润的百分之一，不过有个前提，如果一个月内，不能赚回百分之十五，老虎哥将撤出本金，而且你必须支付未能盈利的那百分之十五金额，还有，不明文协定，如果你亏掉本金超过百分之十五，无法偿还的话，就拿你的小命来填吧。愿意的话，就在上面签个字吧。”

“不要秦江。”赵美丽、宁婧二女，异口同声制止。听闻拿秦江的小命作担保，贪钱的忘了钞票的诱惑，怕事的也忘了强权淫威。

果然是高投资，高风险，秦江犯难了。

原本只想傍着颜老虎赚些钱，岂料他看似粗鄙，铁算盘却打得异常精明，还开出诸多不利于己的硬性条件。

一千万，要月赚一百五十万，谈何容易，投资建厂、经营事业，这些都离自己太遥远，不在合能力范畴之内。自己能凭借的，只有半个梦对于股市的预言，可是，半个梦有着诸多的不确定性，谁知道它会不会如期而至，给自己提示？倘若一个月里，连个屁也没梦到，那时候怎么交差？

这里面需要太多的幸运因素，干不干？

恐怕由不得我，颜老虎不是什么衣冠楚楚的正当投资者，他撕破嘴脸那刻，真不让人待见。

咬咬牙答应他，或许，一个月后，就可以还掉外债，轻松无忧地享受生活，也或许，半个梦没有任何昭示，一个月后，我被填埋在建筑地基下，为建设繁荣社会添砖加瓦，人生从此GAMEOVER......

那头秦江还在琢磨，颜老虎就有点不耐烦了，眼帘细眯，掩住隐隐而发的精光。“小老弟，你再犹豫就不厚道了，提出资助的是你，现在磨叽的也是你，让老子大老远扛钱来，耍人吗？不干？行！按约定，今儿连本带利你还我二十一万，外加五万块辛苦费和违约费，老子拍拍屁股走人。”

颜老虎以为，放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道上混的，讲究一诺千金，说了就得做，否则那叫侮辱人，没有口齿的家伙，是要付出相应代价的。

秦江抓耳挠腮，连肠子都在泛苦，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怎么又多出五万块辛苦费了？刮钱也不是这么个刮法啊，别说，一时半会儿，我还真给不起，简直是强迫兼自愿嘛。“能让我再考虑考虑吗？”

“还考虑个屁啊，别人背债，你见我发过善心吗？做人要懂得把握机会，你既然相信自己有本事，我也相信你有本事，那还有啥顾虑？......难道你昨天说的，是随便糊弄我的？！”说到最后，颜老虎额面青筋隆起，若真是那样子，今天就不能善了。

“不不不。”秦江连连摇手，苦笑不已。惹了小流氓，他们最多捅你一刀子，惹了高利贷，不但捅你刀子，还要让你举家不宁，由不得秦江轻视。“忽悠谁，我也不敢忽悠您啊，.....就是里面框框条条太多，您看，还用我小命做筹码，我能不在意嘛。”

“行，给你半小时考虑。”颜老虎再度瘫沙发里，喝他的啤酒，抽他的大烟。

赵美丽凑到秦江耳边说：“别答应他江江，如果无法完成那要命的协议，你的下场会很悲哀，我说，人生不只有钱而已，我还有几万块积蓄，你拿去凑凑，还清他的债务算了，以后咱好好过日子，慢慢还朋友的钱就是。”

秦江左耳进右耳出，没搭理她，只在一旁焦头烂额地思索。

倘若有了颜老虎的海量资助，再有半个梦的预示，钱，可以象滚雪球一样，一生二，二生四，只会越累越多，还清五十万圆债务的期限，也会呈几何级数缩短，钱能生钱这道理，还是懂的。

如果厚脸皮借赵美丽几万块，一次性偿还颜老虎的债务，也不是不可以，但，那意味着往后自己将不再有额外收入，剩下亲朋好友的那三十万人情债，光靠杯水车薪的工资，扣除日常生活支出，每个月存下多少还债的钱为好？一百？两百？Shit！何年何月才能还清？！

这大概要奋斗一辈子吧？难道我一辈子都要挣扎在钱窟窿里？捧着笑脸、摇着屁股，四处钻营、兼职，看见好吃的只能使劲咽口水，一年四季穿着该死的工作西服，遇到漂亮妹妹不敢追把，简单的请人家吃一顿宵夜也得斤斤计较，头疼发热要看医生，小妹上学，婚礼人情送红包......

困窘、干涩、惆惋、遗憾都将是生活的主旋律......

秦江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日！我也有目标，有想要做的事，希望过点正常的人生，过些朝九暮五的单纯小日子，夜生活偶尔声色犬马一下，周末假日去旅旅游，碰到对胃口的漂亮妹妹，可以肆无忌惮吹口哨，而无需太顾虑荷包......

想到这里，秦江抓过笔，毅然在协议上签下自己名字。

66、无奈的选择

这类合同，不具备法律效力，只是在处理问题上，对道上的兄弟,颜老虎有个交待罢了，但它的附议，却着实有点恐怖，活脱脱就是一张卖身契，上面的意思说，如果秦江不能按照合同履约，那么，他身体各器官，包括膀胱，都要无偿捐献给‘社会’，此社会指的当然是黑社会，受益人：知名不具。

“哈哈哈，好，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一起发财。”颜老虎心里欢喜，看向秦江的眼神，象是看到一堆钞票。

秦江皮笑肉不笑道：“好说，还请老虎哥多帮忙，多担待。”

颜老虎拍拍秦江肩膀：“放心，小老弟，我看好你，说说，打算怎么干？”

“炒股。”秦江不假思索。

“不懂。”颜老虎对身旁那带眼镜的中年人挥挥手。“这事你问朱正吧。”

朱正撇秦江一眼，神色中，仿佛隐含着诸多不满，冷冷说：“老虎哥，您到银行办个股东卡，然后存钱进去，秦江只负责操作，看准了就出手买卖，而没有权利提取资金。”

“是是是，老虎哥，这些钱.....您还是拿回去吧，我拎着扎手。”秦江环视周围，今晚屋里人多人杂，保不准颜老虎的小弟们，看到这么多钱会生出贪心，回头再跟我过不去，人穷便罢了，要是再惹出事端，这辈子就算彻头彻尾的完蛋了，还是钱不过手为妙。

“行，说多了我也不懂，你们看着办。”颜老虎又指指身后两名小弟。“以后你们俩，负责保护秦江安全，秦江呢，你该干嘛干嘛，不用理他们，专心赚钱，家里的事也用不着操心，我会找人时常照看，保证不让她们饿着、凉着、受委屈。”

颜老虎这么做，纯粹为了保障协约的顺利履行，说好听点叫保护，难听点叫监视，对秦江起到一定的钳制作用，隐讳的让秦江明白，别指望跑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就是与虎谋皮的代价，彼此心照不宣，秦江深感无奈。“谢谢老虎哥。”

颜老虎仔细思索一番，认为不再有任何疏漏，吃得秦江死死的，才放心告辞，临行前还有一分环保意识，拎走一瓶还剩一半的啤酒。

屋内一片寂静，三个女人谁也没吭声，实在是不知从何说起，聊不开话题。秦江是她们所见过最疯狂的人，为钱玩命，真真印证了一句谚语：杀头的生意有人做。

沉默半晌，秦江察觉自己的手，不争气地微微颤抖。

是激动还是害怕？

恐怕两者都有，从颜老虎打电话那刻起，秦江就知道，自己的人生开始了转折。但是，机会偏偏是位赌徒给予的，并带有浓厚的赌博性质，而且是择生择死的刺激，皆因半个梦不能自主地预示福、祸，只能被动的去做梦，里面确实赌性太强。

秦江想想就感到焦头烂额，刚才签字是签得痛快了，可幸运有可能再次跟随自己吗？也许天天想着某只股票，它也未必会在梦中出现，如果一直沦陷在‘无梦’的境况中，到时咋办？

倘若失败，颜老虎肯定会分批卖了我，毋庸置疑。

我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

烦啊～

枯坐了半晌，秦江郁闷抬头，发觉三女默不作声，在凝视自己，便觉得蛮不好意思的：“我很帅吧？！”

“屁！我是借宿，不好意思先去睡，这不是等你一家之主发个话嘛。”说到一家之主时，赵美丽俏脸一朵红霞冉冉飘起。

“啥时候见过一家之主老睡客厅的，我比租客都不如......”秦江不满嘟囔两句，接着正色说：“老赵，刚你也听到了，颜老虎支两个人跟着我，我怕影响老妈和小妹的正常生活，所以，得提前搬出去租房住，老妈那里，你帮瞒瞒，别让她们担心，怎么着，也得瞒过这个月吧。”

“这不算问题，怕就怕......你炒股亏了呢？毕竟股市没有常胜将军。”赵美丽惴惴不安，一直以为，秦江的下场，会是被自己欺负死的，可没想过他会被钱逼死，如果某天，得去某建筑工地送花瞻仰他，恐怕不是自己能承受的事情。

“我有分寸，你放心。”可以理解，因为赵美丽不知道半个梦的存在，担心是必然的，秦江也感到非常抱歉，因为这个秘密，现在仍不能透露给她得知，害她无端端瞎操心，跟着承受压力。

宁婧和韩由美在一旁默然，越接触秦江，越发不了解他，怎么看，他都是个没什么魄力、能力的小人物，到底有多大能量，支撑着他这一切？换作别人，只怕早就急虑不安了，可他人前人后，却仍是一副嬉皮笑脸，轻轻松松的样子，不得不佩服他，有够韧性的。

“报警吧。”宁婧觉得，这种涉命的事情，最好付诸于法律。

秦江没好气白了宁婧一眼：“别傻了，颜老虎推说一句‘没那事’，就能撇清干系，根本不碍你告，你没见他连合同也不弄成一式两份，给我留一份保底吗，这空口无凭，我拿什么证据给警察立案？没准颜老虎还反咬一口，告我诽谤呢。他坏，咱也架不住他有钱，即使出事，他手底下也有大把顶缸的小弟，惹怒了颜老虎，回头他来报复咱家，咋办？我烂命一条，挂掉也就算了，要是家里人也糟到报复，我可不待见，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照你这么说，难道任他们妄为？还有没有王法......”宁婧语气软了下来，回复了柔弱的小女儿态。平日里高高在上，随意自我，显然，颜老虎这档人，已经超出了她所能想像的范畴。

“他们那个***，自有一套游戏规则，你大可不参与，但一经参与，就得遵照他们制订的法则。小姐，世道自有它阴暗的一面，不能说自己晒着太阳，就以为世界全在阳光普照下了。黑暗面的那类事情，本来就是跟你正常的思维模式，僻道而行的。”

秦江懊恼兼无奈：“当初没人逼我老爸，去借颜老虎的钱，不能说全是颜老虎不对，欠债还钱，天公地道。如今，我经不住诱惑，被他捏住七寸，进入到他游戏中，那叫周瑜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不能说颜老虎不近人情，因果、因果，有因才有果，现在重点不是自怨自艾、推卸躲避，而是要想办法解决。”

“江江，别说这些没用的事，你到底打算怎么解决？”赵美丽对秦江，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总比任何人来得担忧、焦虑，急急打断他（她）们对话，希望可以从秦江的解释中，找到令自己宽慰的答案。

“别担心，哪次我不是逢凶化吉的，这还难不倒我。”是否如此？秦江心头的苦涩，大于表面欢愉。

67、崭新的一页

轻描淡写几句话，让赵美丽稍稍平复了下来。

从小到大，赵美丽都一直相信秦江，并非是为了力挺青梅竹马，而是已到了自然而然、潜移默化的地步，只要是他说出口的，几乎深信不疑，当然，除了时装和八卦，可以践踏他的观点，和鄙视一下他以外，秦江有惊人的直觉，往往料人所不及，一说一个准，说真知灼见也不过分，有时候忒想解剖他，瞧瞧那脑袋瓜到底咋长的？

思忖片刻，秦江发觉三个臭皮匠，依旧是三个臭皮匠，大伙干耗着没意思，车到山前必有路，唯有走一步算一步啰。

“夜了，都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宁婧磨磨蹭蹭地起身，闷闷不乐：“水也不给一口喝就赶人.....”其实喝不喝水无所谓，关键是现在走，韩由美少不了要热情相送，势必又是一趟云霄飞车，那么恐怖的回程，还不如继续在这儿干坐呢，只不过主人放话了，客人也不好强求。

秦江不好意思挠挠头，转身在屋里乒乒乓乓翻找了一会儿，最后，拎着两罐统一绿茶，往宁婧和韩由美怀里，一人塞一罐，接着将她们连推带拉，匆匆带出院门口。

本不想如此敷衍待客，但算算时间，老妈和小妹也快回来了，如果看到这一屋子女人，自己可就难交待了，每逢一见自己领女孩回家，老妈便会东问西问，大审一番，那副姿态，就跟公婆相媳妇似的，恨不得自己明儿就拉人家去登记，弄得场面特尴尬。

秦江拍拍韩由美小肩膀：“拜托了，送送宁婧吧。”

宁婧脸儿一惨，来时的余悸，还没完全消化呢。“不用麻烦，我们不顺道，我自己出路口搭公车好了。”

韩由美自我感觉良好，哪管宁婧什么心情，笑眯眯上前，使劲掰开宁婧紧抓门框的手，不容分说，把人硬塞进车内，并热情帮系好安全带，完了对秦江比个再见手势。“安庸～。”

秦江脸皮抽搐几下，老半天挤出一词：“保...重。”

唉，这年头，少有什么生离死别，想找点刺激事，不容易啊。

韩由美发动车子，侧头看看宁婧一副赴死的表情，便好心地抬手将她嘴角往上提提，替宁婧揉出一个比哭好不了多少笑容，这才兴奋地搓搓手，握住方向盘，倒档，一脚踩下油门。

“哇～！由美，不用开那么快，我不赶时间......”

凯迪拉克一忽儿，便绝尘而去，依稀还能听到密封的车室里，宁婧传出的恐慌尖叫......

秦江重重喘口气，真幸运，我已经到家了。

抑郁返回屋里，秦江一屁股跌坐沙发上，出神望着赵美丽，她正忙上忙下，勤快的收拾屋子，清理着那片狼藉，背影显得如此地贤惠。

赵美丽困惑道：“江江，明天还上什么班？干脆辞掉韩丰的工作，专心炒股好了，有那能耐每月赚两万多块的人，何必在乎那么点工资，也许，心无旁鹜，你会赚得更多。”

秦江聊赖地掏掏耳根子：“话不能那么说，现在跟颜老虎，是与虎谋皮，当不得长久，一个月后，他还是否继续资助我？仍是未知数，如果他撤走资金，而我工作也没了，我的经济来源可就断了，到时候光靠老妈干临时工那点小钱，咱家怎么过日子？都喝西北风呀？！我想过了，和颜老虎那种人打交道，始终不踏实，做人嘛，得两手准备，要辞工，也得等我帮颜老虎干两、三个月后，还掉亲戚朋友的债务，累积点儿属于自己的本金，鸟毛齐了，翅膀硬了，才能说喜欢怎样就怎样，至于现在，咱家需要安定，最稳妥的收入，来自于韩丰，象这么好的公司，错过哪找去？嘿，如果你愿意养咱一家老小，我立马炒韩丰去！”

赵美丽眼波儿不屑地一甩。“你算盘打得真精！”

“如果你也欠人百八十万，一定比我还青出于蓝。”秦江不置可否，埋头收拾沙发上的杂物。

赵美丽冲他背影扮个鬼脸，拎起整袋垃圾出屋去了。

一头躺倒沙发上，秦江开始算计宏图大业。

妈的，佣金只占利润百分之一，老子玩小命才赚十五万，颜老虎算盘打得可真精，不愧是吸血虫！

这次该挑啥股票呢？合同为期一个月，炒长线是炒不过了，因为还不清楚颜老虎有无意愿，继续支持炒下去，唯有炒短线，争取捞一大票，尽早脱离债务苦海。

嗯.....工大高新？都市股份？冠福家用？

国家上市公司和上市证券，加起来大约1500只股票，不可能一一去想、去梦，秦江自认不是股神，若不是有半个梦撑腰，也没那能耐，去深入分析某股票在下个交易日的涨跌，以及它的前景。

不过笨人有笨法子，秦江基本上会挑选些‘碍眼’的股票入梦，也就是说，起伏幅度大的个股，或一路飙升的牛股，要嘛就选些一路惨跌谷底的垃圾股，尝试着将它们入梦，看看它们是否有值得持续投资的余地。

琢磨老半天，秦江忽然神经质地手足乱舞一通。

天啊，好烦！脑袋一团浆糊，精神却异常亢奋。我咋觉得，自己的小命，跟K线图似的，没谱！

最后，秦江恼恨扯过毛毯，盖住头脸，一副挺尸的样子，强迫入睡......

......

骄阳，从远方鳞次栉比的楼宇中，现出姹红脸蛋时，已显得有些刺眼。院内，弥满了湿润气息，几只残破花盘里栽种的薰衣草，撑起一抹新鲜，一些不知名的鸟儿，大清早便在地上叮叮啄啄，觅食早起的虫儿。

隔壁四邻已传出了哗沸，或呼喊孩儿起床，或叮嘱外出赶早买菜的家人们，要记得斤斤计较，憋了一晚上，唯恐变哑巴的某媳妇，对丈夫的无尽唠叨，还有巷道里，吆喝叫卖早点的游动小车摊，狗狗的欢腾叫闹，这一切，便交织出一个焕新且喧闹的朝晨。

秦江躺在大厅沙发上，蹬着毛毯，溢着垂涎，犹在呼呼大睡，昨晚想事情，几乎是辗转反侧，折腾到凌晨三点多才睡过去，委实困得慌，甭管外面如何春光明媚、鸟语花香，一概无视。

发髻蓬松、趿拉着拖鞋的赵美丽，抱臂站在秦江跟前，看看时间，不耐烦抬起白皙滑嫩的小脚丫，推他两下。

“哎.....哎哎！还有气喘不？起来呀你，上班了....啊～～。”赵美丽很不淑女地打了个大哈欠，同样的，为了秦江的事情，她也劳心了一整晚。

68、高升

秦江呢喃两句，卷回毯子，又缩成一团。

“......”赵美丽无语。

厨房不时传出盘盘碗碗的丁零声，闪现着秦娟轻快忙活的身影。秦娟很懂事，也是个勤劳女生，每天上学前，负责做好早点，纯粹的说，是给秦江做早点，因为老妈上班地方远，一早便出门，来不及做早点，当然，主要看在大哥每月多给一百块零花钱的份上。

秦娟发誓，以后毕业找份好工作，努力A钱，每个月给大哥三百块零花钱，也让他起早摸黑给自己弄弄早点。唉，离毕业还有五年.....还有整整五年的劳工啊，老天.....

秦娟脆声喊道：“美丽姐，我哥起来没？我弄好早点了。”

赵美丽懒洋洋伸展一下纤柔腰子：“叫不起来。”

“他是不是说最后再睡五分钟？！”

“嗯......”

“这话他说十五年啦，该怎么叫醒他别客气，不然就扭他耳朵，插他鼻子，哦，门背后还有根竹条，要不我拿点辣椒水给你？”

赵美丽目瞪口呆，忽地一下睡意全消。“你.....这是对付你哥，还是对付地下党？”

“没差。”

“......”

赵美丽默默抄起自己的水晶拖鞋，闭上眼睛，往秦江臀部狠狠抽下去。

啪～！

“哎唷！！”秦江蚱蜢似的蹦起来，瞧瞧拎着拖鞋一脸歉然的赵美丽，醒悟过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赵青梅！睡好好的，干嘛打我？！”

“不好意思秦竹马，我只是奉命开扁，谁让你睡得跟猪似的，人家猪虽然懒睡，起码开饭时间还会起床吭吭呢。”赵美丽指指石英挂钟。“看看时间，晚了可就不是挨扣工资那么简单了，你不是说，转正式职员以前，一次也不可以迟到么？”

“Shit！”秦江慌慌张张套上鞋子，便赶往卫生间。

稀里糊涂洗漱完毕，穿好西装，套上皮鞋，一边打领带，一边风风火火蹿出大厅，捞上两个包子和一袋装豆浆，途径赵美丽，还顺手恶作剧的拧了一把她的粉脸，这才一溜烟闯出门。

“死秦江！回来看我不收拾你！”赵美丽气急败坏，对着他远去的身影直跺脚。

......

六点四十分，一大早，等公车的人，已经排成好长一串。

城市越大，人们赶出门的时间，就必须越早。

每当候车时，秦江总会奇怪暗忖：大城市里的人，天天多挤一个小时出来，忙忙碌碌于路途上浪费青春，而小城市里的人，却多迷睡一个小时，然后再急匆匆赶点上班，一样的快节奏，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也真是费人醒思。

不过总的来说，大部分人，仍喜欢在大城市里这般地浪费时间，就图活出个富足安康、充沛滋润嘛。

撑着干涩地眼睛，辛苦抵制着困意，秦江愈发期冀，张小亚帮在公司附近找的那套租房，只有搬去住，才能从路途和时间上找回平衡。也许往后，可以让自己减少这种奔忙的清晨，生活质量才是一大提升吧。

其实秦江不反感坐公车，虽然车内人挤点，空气中的味道浓了点，但司机老大时常会玩玩紧急刹车，也算是给车内男同胞们，谋了福利啦，当然，前提是你前胸后背，站着的是漂亮妹妹，而且，至紧要的是，吃豆腐归吃豆腐，自个儿暗爽就好，千万别露出淫笑，否则大事不妙。

可惜今儿没那福分，前后都是中年妇女，秦江拽着手吊环，眼睛半眯半合，站得晕呼呼地，几欲睡过去，就这么单调地直到下车。

途径‘诗露花语’，秦江也没心思去问候薛姨，颜老虎的问题，积压在心头，恐怕这一天不会有什么好心情了。

时候尚早，此时公司来的职员还不多，但后勤部员工却一个不少，这是底层职员该有的觉悟，有事没事，你都得全天候呆着，省得有任务找不着你人，上头大发脾气，小职员们谁也兜不起。

“早。”张小亚同样是哈欠连天，无精打采地歪着身子，瘫靠椅子上，那形象，跟流氓收保护费一德性。

“嗯。”秦江软绵绵答应一声，一屁股摔到座位上。

连个女同事都没有，无聊啊无聊，死气沉沉的工作环境，啥时候是个头哟。“咦？小鸭，咱们惟一的女同事，咋不见芳踪？”

张小亚抬手卟哇两下嘴巴，撑起死鱼眼睛望向秦江，有气无力道：“你说寒铃呀，昨天辞职了。”

“为什么？干得好好的。”秦江愕疑。

张小亚白他一眼：“实习结束，准备毕业回家呗。”

秦江恍然，后勤部聘请的多数属于短期零工，不需要什么履历，这造成了人员流动快的特点，有些还来不及混熟脸的同事，或许下个月就会辞职不干。签一年临时合同的人，已经称得上是老职员了。

唉，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换人，换得连环境都变陌生了，难怪自己对后勤部没有什么归属感，来去仅当是个临时靠站。

这时，不远处黄贵仁挂掉电话，直起讨人厌的声音，又开始吆喝：“张小亚，还有哪谁.....”

“秦江，组长。”秦江蔫怏怏自报姓名，对于黄贵仁的记性，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突然，黄贵仁封存了三个月的老脸，笑容大绽，感觉有些两面三刀。“明天你们将结束，恭喜二位，从明儿开始，你们就上调总部了，张小亚分配去企划部，秦江去资料室。”

“组长？您说真的？”秦江小心翼翼的再度询问。

“呵，真不真，等明天正式文书下来，你们就知道了。往后有什么好事儿，可记得要关照一下老哥我呀。”

秦江与张小亚面面相觑，数秒钟后呜哇怪叫，俩人恶心相拥。

韩丰集团，知名企业，薪水和福利的保障，人前人后可滋称耀的本钱，挂起它的出入工作证，腰杆都倍挺，听说最低工资也有三千块，谁不想成为它的正式员工呀。以往亲眼看着那些黯然辞退的后勤部老职员，秦江以为，自己也会像他们一样，先被公司盘剥、利用，等到实习期满，便重蹈其他人的历史。

如今.....M的！终于混到头了。

中央空调、文秘妹妹，等Me！

69、插曲

秦江没啥远大抱负，什么世界和平、商海制霸，压根与他扯不上丁点干系，就一地道的平凡小人物，能操劳好一亩三分田之内的事，就已经不错了。

〔哥哥电话，哥哥电话.....〕

秦江乘着余兴走到一旁，抄起电话接听。“喂。”

“啧啧，秦江，混得不错嘛，瞧瞧，韩丰大楼，多气派......”

秦江只觉被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硬生生将心里的兴奋给浇灭，这把阴孜孜的话语，听着很不舒服，分明是颜老虎那位狗头军师的。

每逢愉快，总没个顺畅劲儿，真是又憋屈，又气闷。这孙子也够本事，那么快就找上门了，回想三个月前，没进韩丰集团那会儿，颜老虎那伙人为了催债，一直就是这么死缠烂打，|奇+_+书*_*网|躲哪儿他们都被挖出来，害自己好些兼职，无端弄丢。

大城市找工作难，现在好不容易进了韩丰，可不能再丢工作了，老是这么辗转职场，不断的受阻、受折，再坚韧的理念，再宽的心，也累了。

“大哥，你想干嘛？先声明哈，合同我可是签了，你可千万别上咱公司闹。”

“哟，我又没想干嘛，你急什么呀。”朱正不阴不阳说。

能不急吗？

如果公司知道我大肆举债，一来有损公司形象，二来怕我有谋私的潜在可能，或者盗取公司文件卖给第三方，那.....还不得开除我啊？！

能无视他的威胁吗？

当然不行。

这潭浑水趟下去，注定没有回头路。

“我可不是消极怠工啊，得先来公司报道，再跟你去办理证券业务，能不能麻烦你，千万别搅乱我的日常生活，大家各取所需，我一毫也不会少你们的，你在哪？......好，等着，我这就出去。”

看到好友满脸阴霾，张小亚关切问道：“秦江，啥事？”

“没事，我外出一下，回头再聊。”

“这些天你都在干嘛？找个时间，你得给我好好交待一下，每次碰面，不是这事儿，就是那事儿，把你支走，咱们好久没沟通了。”张小亚不免抱怨。

秦江点头应承，又对黄贵仁赔笑脸：“组长，我请一会儿假，行吗？很快回来。”

黄贵仁三角眼狐疑审视一番，最后挥挥手：“快去快回。”后勤部活儿苦，人工少，倘若不为自己谋谋福利，实在让人呆不下去，清闲的时候，借公干之名，外出办点私事，无可厚非。既然往后和秦江都是一个公司里的同事，不妨在职权范围内，给他些不痛不痒的便利，讨个人情，留条路子也好。

秦江感激涕零，向黄贵仁这么抠的人请假，不容易。

来到公司门口，那狗头军师，正写意倚在小车前，自得逍遥地望着街边短裙妹妹。

秦江心虚望望四周进出公司的同事，才小心翼翼上前。“大哥，我来了。”

狗头军师表情即刻挂了下来，没好气瞪秦江一白眼，要死不活撇撇脑袋，示意秦江上车。

你个老青年，又没犯你，干嘛一见我就没好脸色。秦江一边暗骂，一边老老实实钻上车。

......

叮咚、叮咚。

从公司辞职回来的宁婧，前脚刚进门，后头门铃便澈响不停，恍惚间搁下手中纸箱，懒懒散散走去开门。

门一开，却见是好友孙敏，一头推扎进来便嚷嚷：“婧婧，做得好好的，怎么辞职不干了？”

宁婧苦笑：“那么清闲呀，你不去上班，跑我这来做什么？”

“昨晚电话里，你突然说要辞职，闹得我都没心情上班了，今天和同事换班，来你这看看。”

远离家人，独自在外生活，倚上这么个热心好姐妹，真是没话说了，心窝只觉一阵融融暖意，驱散了辞职后的惆怅。宁婧笑吟吟道：“瞧你，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还没沦落到要你安慰的地步啦，.....哎？她是谁？”

门外站有位女孩，模样儿袅袅婷婷，柔婉娴静，仿如处子，当看清她的容貌，宁婧顿为呆愕，惊艳！

是的，连身为女生的自己，也大受魅惑，看她一眼，象掉进漩涡中一般，不可自拔。

芙蓉输面柳输腰，她美得醇和，不染一丝杂质，连最挑剔的审美者，也不知道该从何评批，皆因她就是典范，美的标尺，即使丢在杂乱人堆中，也不能掩盖其锋芒，就象繁星当空，高悬的一轮盈月，很容易受人瞩目。

她俏脸上挂着一抹柔和恬笑，很有春娇日暖的味道，看着舒坦、赏心悦目。宽大的衣衫套在她身上，薄飘飘的，看起来整个人更显盈弱，那身不合体的衣服，明显是孙敏借她穿的。最利害的是，她眼睛从头到尾，都没眨巴过一下，就那么深情的望着.....

“哦，我来介绍，她叫倪彩，我小时候的伙伴，这是宁婧.....”话到一半，见宁婧老盯着倪彩眼睛瞅，孙敏便重重拍上她肩膀：“倪彩看不见东西，你可别取笑她哈，不然跟你急。”

宁婧大赧，是盲女呀，还以为她也在注视我呢。“来，进来坐着聊。”

孙敏大大咧咧闯入厅房，倪彩则含笑点头施礼，方才小心摸索入内。

宁婧赶紧上前搀扶，不满道：“喂，孙敏，你带来的人，丢下就完事儿了？也不照顾人家一下。”

“谢谢。”倪彩歉然轻笑：“没关系，由得她吧。”

待俩人坐定，宁婧勤快的忙活斟茶倒水，还象模象样摆了些水果。再打开冰箱找找还有什么零嘴时，却见到那听绿茶易拉罐，静静立在冰箱里缘上，宁婧不由又想起昨晚。

他在上班吗？还是已经着手准备，为颜老虎赚钱了？真不可想像，如果一个月后失败，他会遭遇什么不好的事......

“嗨！发什么呆呢，别弄了，我减肥，坐下。”

宁婧摇摇头，甩掉私心杂念，回到沙发上坐好。以前学校哪会儿，彼此不顺心，或需要倾吐心结，总这架势，宁婧早有心理准备，接受孙敏的盘问。

孙敏好整以暇端起杯子，润了润嗓子。“说说，什么原因让你炒公司鱿鱼？”

“我有什么资格炒公司鱿鱼，还不是因为骏朗另寻新欢，怕我在公司碍他眼，所以找理由把我调走，虽然我一无所有，怎么说还有点自尊、骨气，索性辞职，眼不见为净，算了，能不能不说那个人了，好烦。”宁婧憎厌说着，末了，躁郁地侧身而坐，给人一个不愿再提旧事的姿态。

“唉，男人哟.....”男人什么？没下文，因为孙敏也没谈过恋爱，更别说切肤之痛。

70、冷感

孙敏注视着宁婧，又问：“以后呢？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茫然。

“我打算先在家修整几天。”宁婧了解自己，虽然独自在外生活，表面上个性独立，可内里，自己并不算个敢冲敢闯的人，怕遭拒绝丢脸，怕碰钉子尴尬，可以说除了脾气，心理素质还不如孙敏。

以往，在家赖父母，安排食宿、安排学校，出外靠男友，被动接受工作，所有的路，别人仿佛都已经帮铺设好了，可突然之间，失去依附，必须真正意义上的独立，不免担忧，该怎样面对，也感到彷徨。

“哎，你现在没工作，钱可要省着花呀，不够问我要。”

“走一步算一步吧，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咱们去逛街怎样？”女孩子舒缓抑郁的方法，大多喜欢逛街或零食，转嫁心情。

宁婧、孙敏刚站起来，猛地，俩人心有灵犀的顿住身形，双双望向一直没吭声的倪彩，不知这提议，有否触犯到她的忌讳，瞎子逛街，纯粹的目中无人，能逛出什么滋味来，这有点强人所难，也有点打击她的意味。

倪彩侧耳听听，屋里没了动静，知道她们心中想法似的，莞尔颦笑。“你们不必顾忌我，别老想着哪些话该说，哪些不该说，这样相处你们会很累的。逛街我也可以去啊，你们是看，而我是听，听听街上的热闹，听听路人的喧哗，就能从中接收到许多信息。”又指指自己脑袋：“然后在这里汇总，整理出一个的空间。”

俩人面面相觑，松了口气，老天公平，掠取了她的眼睛，便赋予她兰心惠性，难怪人说瞎子的心思，细腻如丝。宁婧无从了解倪彩的内心世界，不过蛮佩服她的，换作自己瞎掉，天天面对那漆黑如墨的世界，恐怕自己会先疯掉。

宁婧心情忽然好转起来，是的，相对黑暗无光的倪彩来说，自己那点破事，不值一提。

搀搂住倪彩，宁婧笑嘻嘻道：“走走走，逛街去！”这次，真当倪彩为好友了。

.....

申海市浦黄区，证券有限责任公司。

“冰冰，今天怎这么反常？居然舍得陪我来证券市场，这可是破天荒头一次啊。”柳亦轩满腹疑问。

柳冰冰冷着脸儿，硬邦邦挤出一句：“这儿没苍蝇。”

“苍蝇？”柳亦轩四处看看，旋之顿悟，一掌拍自己额面上：“你说那些追求你的男生啊，哈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你优秀，自然就多竞争者啦，如果你别再板着扑克脸，起码要多出十倍苍蝇，呵呵呵.....嘿嘿.....呃.....”

孙女只是冷冷地看着，默不答话，柳亦轩笑到最后，自己都觉得没意思，有被冻伤的感觉。

“女孩子多笑笑嘛，你表情非得这么酷吗？”

柳亦轩心中，是有歉意的。她父母又长年东奔西跑，自己又穷于应对险恶商场，不想过多的被旁事羁绊，便请个保姆照顾了事，从小，缺乏家庭温情的冰冰，便养成了孤僻、倔强的性子，待人不苟言笑，宛若丧失了喜怒哀乐，表情单一，硬邦邦的活象个机器人。

真讽刺，半辈子在商场拼搏，一心想为冰冰创造更充沛的物资条件，好使她将来生活无忧，饱尝世间福禄，却忘了给她关爱，导致亲情凋疏，到头来，家境富裕了，自己临老想享受孙儿环膝之乐，却因当初吝于赋予，而成奢望，报应不爽啊～。

回想起来，自己对赚钱的执著，远远大于为冰冰而忙的初衷，心态慢慢转变仍不自知，真不配当爷爷。

钱多少为之够用？这么海捞狠赚，值得吗？

柳亦轩定定望着孙女，不止一次这般自问、自责。

“哈，柳叔，今儿个怎么有空看我了？哟，冰冰侄女也来了。”

一阵爽朗笑声，打断柳亦轩思绪，顺声寻望过去，迎面赶来一位中年男子，英挺扎实，留一撇小胡子，眼里微芒暗动，乍一看，便是个精明、锋锐的人，他正是自己今天要找的，证券交易所信息部，部长长张承贤。“哦，承贤啊，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呵。”

一旁的柳冰冰神色冷漠，堪堪可察觉似的，微微礼貌顿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张承贤深识柳冰冰脾气，不以为意上前，热情握住柳亦轩的手。“柳叔，快别说客套话，您不居功，我还得记您老的提携之情呢，有事只管吩咐。”

柳亦轩暗暗宽慰自己没看错人，张承贤是个受与滴水，会涌泉相报的家伙。“没什么大不了的事，许久不进证券市场，想来瞧瞧，好怀念以前，大厅里挂着股市动态显示牌，人涌如织，我们为那指数浮红激奋击掌，为它的惨绿跺足懊丧，下单买卖一片人声嘈杂，场景异常热闹......如今炒股，只需安坐家中电脑前，就能如实操作，望着这安静大厅，让人心底萧索啊......”

张承贤静静候在一旁，也不打搅老人的缅怀，当年，自己不过是一个下单的小职员，诸般种种，好像就发生在昨天。

沉吟片刻，柳亦轩方才回醒。“对了，如果方便，我想看看韩丰和翼飞在股市里，资金流量方面的统计报表。”

韩丰和翼飞要兼并，张承贤也有耳闻，身为翼飞第二大股东的柳亦轩，要看这些资料也无可厚非，过得了他老人家法眼的报表，自然不同于市面公开的数据，包括两大集团每一次股市操作，资料室都有详细备案，简单的报表数据，对这老狐狸来说，已经可以嗅出许多敏感问题。

虽然证券所有这样那样的明令规定，不许透露深幕消息，不过，依彼此的交情，可直接无视。张承贤附和着笑笑。“柳叔，随我来吧。”

柳冰冰没有跟上去。

忽然发觉，这儿虽然没有烦人的追求者，却感到百般寥赖，股市、金融、市场，是老爷子为之奋斗半生的事务，而这些东西，却好像距离自己太遥远了。“爷爷，我到附近咖啡厅等你。”

也不等柳亦轩答应，一阵风儿似的，悄然飘走。

柳亦轩无奈摇头：“头疼，这孩子，象她父母，没有半点商业神经。”

71、忽悠？

随张承贤刚走了几步，柳亦轩忽然刹住脚步，凝视眼前那道熟悉身影。“嗨，这小子也玩股票？有意思。”

“柳叔认识？他谁呀？”

“秦江，一个有趣的小伙子。”

几台客户公用电脑前，秦江与一中年人，埋头观看昨天的走势图，旁边还有一伙人围观。柳亦轩信步走过去，想听听他们到底在争论什么。

“.....别人提供资金给你运作，自己也得有几分能耐不是？别说我信不过你，我倒要替虎哥考考，你怎么看今天的长江电力？”狗头军师戳戳屏幕，昏赖地说。

秦江瞧瞧K线图，眼前满眼天星，最后，理直气壮说：“我不会看K线图！”

“嗯？！”狗头军师差点被口水噎着。“不会看？起码的东西都不会，你炒什么股？！虎哥出钱是让你玩闹的吗？！小心你.....”

秦江委屈极了，我又没梦到过这只股票，咋知道它今天它是升是降。

柳亦轩一直看好秦江，眼瞅他被骂得狗血淋头，护犊之心不由要泛滥。

张承贤做人玲珑，善于察言观色，柳亦轩的神情，让他品出了味道，长辈有事，弟子效其劳，于是上前搭茬：“哎，老兄，别说这么绝对，不会看K线图，不等于不会炒股，从公司信用度，政策走向，评估它的投资项目，后续有无赢利空间等等，都可以预测出公司及股票的前景，进行曲线炒作，而且炒这类长线，更有潜力，我也不看K线图，一样畅游股海。”

柳亦轩暗暗发笑：你是大庄家的操盘手，引领趋势，当然不用去细致研究K线图。

“你谁啊你。”朱正瞟过一眼，怪张承贤多事。

身边有位上了年纪的老股虫，一看来人，立刻将轻慢的态度，摆得端端正正，手肘磕了磕朱正，轻声说：“他你都不认识，张承贤，股坛小财神，91年初，深圳证券交易所成立，他运用手中的资金，收购并操作原野、锦宏、琼民等原始股，在上市后实现了十几乃至几十倍的增值，曾经有过以7000万博取12亿的丰绩，又以庄家身份操作，让宝太股份、三二重工，上演了无数的涨幅奇迹......”

张承贤抬手制止，淡淡笑说：“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我也不是什么神话，常言道人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我也栽过，03年那会儿，如果不是柳先生助我一把，恐怕你们所说的，就都成前尘往事了。”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反应过来后，一脚撇开秦江二人，团团围上张承贤。

“张先生，您对通胀下的钢铁股有什么看法？”

“请教一下张先生，近来我买了华海药业，不知.....”

秦江偷得半刻清闲，这才发现柳亦轩，不禁欢喜：“嗨，老柳！没想到这碰上你，呵，干嘛来了。”

柳亦轩笑眯眯的，仍是那副与人无害的样子，看着差点被众人埋掉的张承贤，幸灾乐祸道：“看看老朋友呗。你呢？”

“我来开个户。”

秦江和柳亦轩旁若无人的叙话，朱正心里就泛嘀咕。

那位老者处之泰然，稳如山岳，气度令人折服，且他随张承贤而来，恐怕也不是个简单的人，朱正感到莫名不安，不敢太放肆，沉着脸打断秦江兴头：“那位张先生说得不错，可惜你只有一个月操作期限，不必考虑作长线了，至于你今天的表现，很没说服力，我会上报给虎哥，让他考虑撤资。”

撤资？这算不算是由于我能力不足，无法按照协议完成任务？间接毁约？那得怎么处理我呀？

靠！短视的家伙，炒股又不是吹糠见米的事，那能说要钱它就会来！还限期炒作，真TM够呛。

“等等，等等大哥。”秦江一把拉住朱正，窘涩说：“长江电力.....我没研究，不过大盘我有预测，再过......”看看墙上挂钟，又道：“再过二十分钟，整个股市大盘将会暴跌，沪、深两市1289只股票飘绿，至于跌多少.....申综指好像下跌超过二百.....那个.....咳，反正就是跌。”

不但柳亦轩愕愣，连原本围着张承贤的股虫们，也被他的爆炸言语镇住，什么叫‘反正就是跌’，儿戏吗？

看他言之凿凿，一副笃定的样子，让大伙儿疑惑不解。

朱正傻子一样看秦江，一个连K线图也看不懂的家伙，对他的惊人言语，实在不敢苟同。

张承贤表情一峻，若有所思：“你确定？”

“匪号秦半仙，信我没错。”

“啧啧，后生可畏啊。”张承贤语带揶揄。“我在信息部，咋没收到内幕消息说大盘下跌，小伙子你比评测师还敢扯。”

柳亦轩蹙眉道：“今年，多个境内、外投资银行的研究主管，首席经济学家参加预测，不仅限于股指的具体点位，还包括今年宏观经济运行状况、可能的重大货币政策、值得关注的行业和股票。分析师对股指预测说，达到3000点没有悬念，要知道，去年年底申证指数已经达到2700了。”

秦江狂言，柳亦轩不敢苟同，也不由忧虑于他对待问题的狭隘性，这样的人，自己真的能认同吗？如果一个男人毫无见地，只会说几句俏皮话讨人欢喜，除此以外，别无长处，这样的男人，无疑不是值得依托的对象。

唉，接班人，难找啊～。

“嗯，我同意柳叔说法，有消息说，今年要出台新的货币政策。要知道，前年汇率升为8.11，当日申证指数为1020点，去年，汇率再次升值3.71%，当日申证指数为2675点。按照4.89的弹性进行推算，汇率导致的指数上升值约为185点，新股上市、股权分置改革等诸多因素，会导致的指数上涨值约为1469点，两者比例大约为12：100。因此，如果今年货币汇率，在去年底7.8087的基础上拉升4%，那么，将推动申证指数上升523点，要说指数下跌，就过于妄言了。”张承贤呆证券所这么长时间，可不是干假的，句句真知灼见。

周围不泛有些功底的股虫们，听得如痴如醉，纷纷点头认可。

“要不赌一把，我输什么都可以。”秦江拍着胸脯，大打包票。

72、玄乎

柳亦轩凑趣：“如果我输呢？”

秦江上下打量他一遍，搓着下巴为难道：“赌你什么好呢？.....人老色衰的.....啊！我看老样子好了，红烧猪蹄！”

“哈哈哈，好，好。”柳亦轩就喜欢秦江这点，不贪婪，不强人所难，不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换作自己那些无赖亲戚，早要求拿别墅、奔驰、职位、钞票作赌注了。

秦江嘿嘿又问朱正：“你要不要也掺一份？”

“这有什么好赌的，还有二十分钟开市，等结论出来，你对虎哥有所交待就成。”狗头军师很谨慎，一如他深沉的为人，不打没把握的仗。

股市最富魅力在于什么？在于它的起伏不定，没有常胜将军，没人可以真正预测什么。

围在附近的股虫们，抱看戏的心情，等着开市。一小伙子闲来无聊，戏谐秦江：“哥们，你要说对了，我给你买可乐，你要说错了，我也给你买可乐，毕竟你胡谄这会儿功夫，也口干舌燥了不是，权当慰劳慰劳你。”

“哈哈哈......”众人大乐。

在场诸人，多数是多年老股民，即使大盘走势上估测有偏差，也差不了多少，心中都有个谱，秦江说得委实夸张，因此，众人心底仍是疑虑多过期待。彼此交头接耳，褒贬各执己见，倒给大厅平添了不少人气。

“嗨，开市了。”

众人呼啦地围挤到电脑前，目不转睛盯着显示屏幕。

一分钟...

十分钟过去，版面依然一片长红。

“我说嘛，你要是预测得准，天气预报都能信了。”可乐小青年嗤之以鼻。

另一个家伙，揉揉发酸的眼睛，不忿拉过同伴。“靠！上当了，浪费精神，走啦走啦。”

秦江满脸尴尬。日！半个梦也有忽悠人的时候？！

“慢着！”

“等等！！”

柳亦轩和张承贤，几乎是异口同声，俩人死盯着股市大盘，不敢置信。

抬脚要走的诸人，闻声心中打个突，急忙再度蜂拥围上来。大家惊诧发现，申证指数已开始直线下滑，隔壁几台电脑上的个股版面，原本满红当当的一抹，也纷纷泛绿下跌。

不管有多少人因此破财而跺脚懊恼，秦江总算松了口气，起码对眼前诸人有交待就行了。秦江回想起来，倒不是半个梦不灵光，好像是自家挂钟上的时间，慢了十来分钟。

果然，半个梦诚不欺我。

可乐青年盯着屏幕，瞪目呢喃：“到底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

众人暗里咋舌，他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还是新一代牛人评测师？神了嗨！

这时，一名胸挂工作牌的人员，手里拎着份资料，匆匆忙忙赶过来。“老张，看到了吗？沪深两市指数下跌。”

“辛助理，到底咋回事？”张承贤问询问，这也是大伙都迫切想知道的。

辛助理翻开手中资料夹。“国家统计局原定上午公布的经济数据，推迟至下午三点以后公布，在强烈的加息预期下，资本市场却作出了自己的理解，开盘后便大幅走跌，股民心焦，也纷纷用跳水予以回应，沪深两市1289只股票飘绿，创下A股市场在3000点上方最大一次下跌.....”

“哇～。”大伙哗然。

刚才柳亦轩和张承贤对货币汇率的分析，确实有依据，但也只能对宏观提出看法，在‘点’和短期上，没人可以把握变化，的的确确地1289只股票，说飘绿就飘绿，换作是自己掰手指头算，也算不过来，秦江居然预测到如此精准的地步，仿佛股市就是他手中算盘，想摁几个数，它便显示几个数。

股市风云莫测，不可抓摸，唯有庄家操纵，才能达到如此预期，但秦江显然不具备这种能力。柳亦轩老眼复现清明，目光炯炯重新观量秦江，这说明了什么？玄了，精确成这样，已经不是单论个人直觉就能够解释的事了，秦江，天生的扮猪吃老虎，一定有为人知的一面。

幸甚的是，自己还没老眼昏花，相人依然有那七、八分准。

柳亦轩暗暗自得。

辛助理挂掉手中电话，又向张承贤报告：“中国石化、招商银行等金融股直接做空的带动下，股指暴跌愈演愈烈，申综指最大跌幅超过250点，深成指10000点大关也失守了。400多只股票跌幅超过8%，上涨的股票只有可怜的194只。”

现场一片静默，众人暗暗震惊，忘了言语。

这算什么？股神吗？

“嘿，老大，您的可乐。”不知什么时候，可乐青年已经涎着脸，捧了听可乐到秦江跟前。“大哥，往后还请您多提点提点。”

旁边更有个比他更殷切的家伙，一把挤进来，阿谀道：“兄弟，来，抽烟，如果今后您给我股市信息，我答应，所赚到钱，给你分两成！”

“真小气，两成算什么事儿，帮你稳赚一万，也只得二千，兄弟，我跟你对半分！输了我自个儿兜着，怎样？”这位仁兄更有见地，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的确，明摆着送钱的好事，干嘛跟财神爷较真。

刚才众人的鄙夷之态，个个换成了崇拜、小心、谄媚，让秦江大感虚荣，以前光呆家里炒股，也没怎么接触过股民，原来，股民已经把四川变脸，练得如此纯青了。

不过，秦江也非常清楚，半个梦犹如天马行空，没有可循性，自己不可能梦到百分百稳赚的股票，即使梦到能赚钱的股票，或许，它盈利百分之一、二十而已，仅仅保住不亏损，远远达不到这些股民心中的期望，事有可为，有所不为，见好就收吧。

“不不不，各位且听我说，今天的股市行情，是我从某位评测师那听到推断，不是我的个人见识，你们也看到了，我压根不会看K线图，不会据情据理去分析，真让我帮炒股，自问没那能耐，没准你们会血本无归，嘿。”秦江讪笑推却。

“那指点你的评测师又是谁？给咱引见引见好吗？”

“对对对，我要上门跪求.....”

73、诸事完备

秦江脑瓜顿时大了一圈，上哪找股市评测师傅呀？街口卖豆腐的师傅，我倒是能痛快介绍你们认识。“对不住各位，他是高人，脾气古怪，不喜见生，抱歉抱歉，我也帮不了。”

“唉～，可惜。”众人难掩失望，停留半晌，自觉无趣，便扼腕各自散去。

别人信了秦江的话，老狐狸柳亦轩可不会轻易相信，意味深长道：“秦江，令人刮目相看啊，哈哈。”

“您老就甭拍了，我就程咬金三扳斧，再往下，实在没料了。”秦江嘿嘿自嘲。

“小兄弟，我这才明白，为什么柳叔这么器重你了，刚才言语上多有得罪，我还是那句，后生可畏，哈哈哈。”张承贤朗声长笑。

“大哥过奖。”今天听到的奉承话，比以往一年还多，秦江既感到新鲜，又觉得别扭，心底还有一丝欲望。

一旁辛助理打断众人话题：“老张，上头要我们开个会，尽快调控股市。”

“哦，好。”张承贤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秦江：“改天联系，我有事先走了。”想想，又交待辛助理：“你帮他办理一下开户业务。”

“谢谢，张哥。”秦江忙不迭致谢。

柳亦轩拍拍秦江肩膀。“秦江，我也要走了，还得跟小张去拿点东西呢，下次，记得去养老院看看我们这帮老家伙，我可不喜欢欠你红烧猪蹄，到时候，咱们顺便再杀两盘，我有研究新棋术，一准让你屁滚尿流，呵。”

“没问题，一定到。”秦江笑嘻嘻应承。

狗头军师好像对股市极在行，办理开户的各类杂事，一切手续熟门熟路，秦江只需呆一旁看着。

想来也是，彼此只是利用关系，颜老虎怎么也得防着秦江携款潜逃，自然不可能让秦江实际经手资金。

熟人好办事，十来分钟后，俩人已办齐手续，出了证券交易所。

朱正淡漠地远眺街市，仿佛出神地在缅怀某段曾经，良久，开口道：“秦江，我们出来只为求财，谁有能力谁上马，原本股市这块，是虎哥交给我做的，既然你表现不俗，更胜于我，那以后我就不多干涉了，由得你自由发挥，希望你能给我们带来更多惊喜。”

嗨！我说他干嘛总看我不顺眼，敢情怨我抢他饭碗啊。“大哥放心，不为别的，也得为我自己的小命着想啊。”

“你明白就好，走吧，要去哪儿？”明眼可以辨出，朱正对秦江的态度，转变了许多。

秦江大感欣慰：“回公司。”

回到后勤部，早上工作时间，已然去了一大半，黄贵仁扫了秦江一眼，也不多说什么，往后大家都是平等起坐的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他干脆睁只眼闭只眼。

以前在后勤部，秦江纯粹只是混，今天，则兢兢业业，拿出无比热忱，处理黄贵仁分派的任务，明天，就要告别该死的后勤部了，秦江心情舒爽，干啥都倍觉来劲，当然，也有站好最后一班岗的意思。

张小亚是个耐不住的家伙，早早去打听了一番企划部和资料室情况，回来后，先洋洋得意一番，说他即将晋升的那个企划部，人员何等精英，身份何等崇高，任重何等道远，但没两分钟，张小亚却捶胸顿足的哀号，那里光棍是何等之多，哪比得上秦江的资料室，七成职员是年轻妹妹，常年锦花团绕、香气熏人，工作再苦再累，也能让人甘之如饴，可怜他张小亚空有一身魅力，偏被分配到死气沉沉，压力繁重的光棍部，简直是天道沦丧！

秦江只能表示惋惜，倘若大街上买俩冰激凌，味口不对，还能勉强跟他换着舔舔，工作上的事，由上头直接安排，爱莫能助。

有所期待的时间，总过的特别快，一天工作，转眼进入尾声，秦江收拾好桌面属于自己的东西，以求明早一，扛着纸箱，便可轻松入主资料室，而后，假惺惺环视一眼后勤部，才拉上萎迷不振的张小亚离开。

“小鸭，还在郁闷啊？真服了，你追女孩子什么时候分过地点、场合？我在资料室对你也有好处呀，起码你可以随便找理由来探我的班，不是也有机会认识资料室妹妹吗？换了我，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还羡慕你呢，职位好，薪水高，又能假公济私到各部门泡妞，不说了，走走走，请你吃饭。”

张小亚一想，嗨！也是，逐喜笑颜开。“对，吃饭，吃饭。”

秦江随便相上路边一家快餐店，扯了张小亚便往里走。“别嫌低档，我赶时间，吃完饭，还要去诗露花语兼差呢，都几天没去报到了。”

“干嘛非抠这点时间，你就不能挑个风和日丽、无所事事的日子，正儿八经请我一回？”

“你说的那些日子，几乎是我发烧、感冒、龙体欠恙的时候，不挑也罢。”

“日！”

.....

赵美丽挂掉电话，对萧兰芳母女说：“阿姨，秦江打电话回来说，今晚不回来吃饭了，说是明天他升职，要跟同事庆祝庆祝。”

“哥又不回来吃啊。”秦娟已经习惯了，大哥的生活规律，杂乱无章，飘忽不定，总有忙不完的事情，有时候随便在外对付一餐，接着就去作兼职，家，对他来讲，好比客栈一样，每天只回来睡一宿，如果哪天大哥闲在家里，磕瓜子看电视，那才叫有鬼。

“那不等了，来，咱们吃咱们的。”萧兰芳招呼女儿与赵美丽落坐。

赵美丽美美尝了一口羹汤，暗赞一声好，秦江家虽然要啥没啥，可饭菜做得一点不含糊，没想自己借宿他们家，算挣到福利了。

“来，美丽，多吃点，当自己家一样。”萧兰芳客气地往赵美丽碗里夹菜。

“行了阿姨，我自己来。”赵美丽一面推让，一面漫不经心说：“阿姨，秦江有跟你说他要搬出去住的事吗？”

“嗯？没听他提过。”萧兰芳感到莫名其妙。“嗨，小兔崽子，一家人住得好好的，为啥要搬出去？”

74、释放

“因为...因为.....”赵美丽因为不出个所以然来，头皮直泛痒痒。

理由？为了要命的契约，为了隐瞒事实，为了维护家人平定的小生活，这理由能光明正大的说吗？萧妈妈不担心才怪，没准又横生出什么枝节来。死江江，尽派些为难事给我，怕被家人追问，竟敢借故不回，我在外当人家保姆就算了，回家还得给你当保姆，累不累呀？！

赵美丽忸怩一会儿，忽然眼丝含媚，粉脸绽出一抹红霞，羞答答说：“因为我和江江想.....我们俩.....那个.....”

那个什么？

萧兰芳呆滞举着筷子，古怪地打量娇羞不禁的赵美丽，一琢磨，约莫明白了些什么：“噢，噢！好好，我赞成！雏鹰翅膀硬了，始终是要展翅的，让他独自体验一下生活也好。嘿，年轻人嘛，和老人家一块过日子，难免束手束脚放不开。”

曾经不止一次怂恿儿子去追美丽，但儿子的答案，永远是含笑摇头，本以为儿子和美丽，相熟得仅剩下友谊，不再有什么涟漪可言，哪还想到有峰回路转这档事，如果他们彼此有那意思，做老妈的，当然乐观其成。

萧兰芳慈爱拉过赵美丽的柔荑：“美丽，我那儿子是块木头，你得多雕凿雕凿，其实男女感情这事儿啊，它就是一种单纯的习惯，相处久了，就会习惯对方存在，习惯对方常伴身边，什么轰轰烈烈、缠绵悱恻，到最后，不就是图个长相厮守吗？！”

一通话，倒真的把赵美丽说得脸儿绯红，不敢多看萧妈那殷切目光，唯有螓首低垂，猛喝羹汤。江江，赶明儿得补偿一下本姑娘，害我牺牲色相瞒骗家人，罪过罪过。

秦娟看看老妈，瞅瞅赵美丽，狐疑道：“美丽姐，你想和我哥同居？”

赵美丽噗的喷出一口汤水，咳嗽不止。这孩子，成精了。

啪！

“疼！”秦娟抱着后脑勺，不忿地眼瞪老妈。

萧兰芳戳着女儿颚头。“小屁孩！吃饭就吃饭，就你话多。”

秦娟大感委屈。“我又没说反对，干嘛打人家。美丽姐，男女一块住问题多，特别是跟我哥，你可千万注意，赠你四句箴言：尿尿洗澡关好门，睡觉着衣拉窗帘，没事不要挖鼻孔，宁去别处剃脚毛。咱们女生，得尽量展现最好的一面，别三、两天什么陋处都泄出去哦，再有，我哥那人酒量特差，偏偏，跟女孩子相处时，爱喝酒，醉了就毛手毛脚，醒来却推说记不起了，遇到这码事儿，不用给我面子，你直接扇他。啊，还有还有，建议你别在阳台凉小裤裤，我哥那人烂好心，夜里就去帮你‘收’了，最好用吹风筒吹干为妙......”

女儿仍喋喋不休，萧兰芳忽然掉头，疑问：“美丽，昨天你....给她零花钱了？”

赵美丽茫然点点头。

“难怪，亲哥都卖了.....”

“.....”

砰！！

张小亚酒气上扬，重重拍了一掌桌面。“靠！宁婧是咱公司的一等大美女，你小子踩狗屎了，这么轻易就勾搭上了？当初银行劫匪咋不一枪崩了你！留着祸害人间！”能让张小亚至今仍过目不忘的女孩，少之又少，惟一记得的，就是那宁婧，靡颜腻理、活色生香的，整个一狐媚子，特勾搭人。

秦江哭笑不得，果然，陈述事情，还是跳过女性话题比较好。

张小亚在女性方面，兴好与人攀比，总以为自己光芒万丈，一展魅力，美女都该屈身于他，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如果大伙都追不到手，他心理或许还平衡点，倘若有不如他的人，把到漂亮妹妹，他会老大不爽。

往下针织厂的事，秦江也懒得再提，以免自找没趣。“哎，那租房的手续，你办齐没？”

“小鸭出马，一个顶俩，只差入伙了。”

“哎，上回跟你说过，有没留意学校附近租房？”

张小亚乜秦江一白大眼。“你还想着分租赚钱的事啊？”

“当然，谁跟钱过不去。”

“没了，就你知道赚钱，别人全是傻子啊？！申大附近的楼房公寓，全租出去了，再远一点的房子，恐怕又不合你的意。别说申大，申海所有的学校附近，我也留意过，分租得一间不剩。”

“哦，那算了，明儿下班，记得来帮我搬家。”

眼前景象已有些模糊，脑袋感觉沉甸甸的，秦江清楚，自己醉了，但仍爽快地灌多两口酒，多久没这么放肆的喝过了？今天值得高兴的事儿多：股市逞威，风光八面，到现在情形仍令自己心跳；颜老虎的事落实了，有了契机，还清债务指日可待；租房也经已搞定，往后胡天胡帝，随心所欲......

秦江总算明白，什么叫酒不醉人人自醉。

畅快！

“这.....”张小亚揉着下巴，犯难道：“明天去新部门报道，恐怕有不少事情要忙。”

“那改...后天，反正...你这苦力，是...是跑不掉的了。”说完，咚！秦江狠狠将脑袋砸桌面上。

“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破天荒请我撮一顿，尽惦记着让我干苦力，帮你搬搬扛扛.....喂...喂喂！”伸手推两把，秦江死猪似的一动不动，张小亚不禁惨呼：“靠！没酒量别猛喝啊，这不给我添麻烦吗，我还少个人背回去呢.....”

时值十一点半。

刚下出租车，秦江被风一吹，呕吐了两次，人总算清醒了些，至少能吱唔呢喃说醉话了。

小巷昏暗的路灯，将张小亚地上身影拉得幽长、痀偻，背上的秦江，分量越来越重。

张小亚不怕辛苦，早就希望秦江可以好好醉上一回，别看他表面嘻嘻哈哈，人生多美好的样子，其实私底下他也蛮压抑的，作为大城市年轻人，理想、爱情、灯红酒绿的快意，这些都离他好遥远，压力和负累，让他的生活满承灰色。

“你...能不能别乱扭屁股，我费劲儿。”张小亚呼哧呼哧地拉风箱。

秦江闻言，不扭了，却忽然放声高歌：“我这里～，将大姐，好有一咿呓比呀啊哈啊......”

张小亚差点噗笑出来，嗨，这家伙真是好心情，居然唱起湖南花鼓《刘海砍樵》来了，醉酒的人，也忒逗趣。

忽然，脸皮肉一疼，张小亚咧嘴慌道：“喂！你唱就唱，千万别发酒疯掐人，还有，如果想尿尿，麻烦提前说一声，别当我是坐厕。”

秦江大着舌头，粗声粗气说：“你....你得往下接...接一句，我....我才能唱！”

“是是是。”张小亚无奈，有气无力配合：“刘海哥。”

秦江顿时精神：“哎～”

“我的夫。”

“啊？”

“你把我比作什么人啰呃呵～”

“我把你比织女，不差毫啊～分哪啊哈哈.....”

这会儿，左邻右舍的灯逐盏亮了起来，人们纷纷探头张望，投射出的目光中，饱含了诧异、怜悯、责怪、挨千刀的......

张小亚好想死......

75、往事如烟

好不容易把秦江弄至家门口，张小亚喘得象条赖狗，当即指着头顶二十五瓦的小灯泡恨恨发誓，往后再跟秦江单独喝酒，就是小狗！

张小亚稍微回过气，却没敢敲门，生怕吵醒秦江家人，这并非礼貌问题，而是秦江的老妈，不止一次责怪自己带坏秦江，若被母大虫发现她宝贝儿子被灌醉，准没好果子吃。

张小亚偷偷拨打赵美丽手机，叫她门口接人。

两分钟后，赵美丽披着件轻薄睡衣，倩倩秀秀迎出来，一瞧秦江这副模样，便出口埋怨：“哎哟，瞧瞧，怎么喝成这样？小亚你也真是，不看着点。”

“我没～没醉！”秦江双眼迷朦，傻愣愣看赵美丽，大手猛地一拍张小亚，差点没把张小亚扇地下，只听他醉熏熏说：“还是小鸭够...够哥们......一次给我弄仨姑娘，个个....赛老赵，嘎嘎嘎，咱们回房，回房.....”秦江吊儿郎当扶上赵美丽香肩，一副色情嘴脸。

张小亚无语，将头别过一边，这哥们真丢人，早知道他这么点儿酒品，就少预一份了。

赵美丽既好气，又好笑，不耐地对张小亚道：“愣着干嘛？需要我请你进去喝咖啡吗？”

张小亚讪讪说：“不用，美丽姐，我就走。”

话没说完，大门咣当紧闭，差点砸到张小亚英挺地鼻梁。

“嗨！干嘛老瞧我不顺眼，都说上次撞见秦娟换衣服，不是故意的，再说我啥也没看清楚.....解释N回了，还解不开这疙瘩，唉.....行，我知道，我有罪.....”张小亚嘟嘟囔囔，无趣返家。

赵美丽扶秦江躺倒沙发上，替他捂好毛毯，又到厨房稀释小杯食醋，趁秦江人事不醒，报复性地灌了下去。“嘻，你也喝喝醋吧，补哦。”

末了，赵美丽双手抱着纤臂，婷婷立于沙发前，定定打量酣睡的秦江。他睡着的神情一成不变，一如孩提那般纯挚，这时，赵美丽忽然忆起了什么，抬手往领口摸索，拉出挂在脖子上的一枚坠子，那是半枚康熙古钱。

轻轻抚摸月牙似的钱币，赵美丽目光渐渐变得柔婉迷离，再次沉溺于过去.....

大合院葡萄架下，两个小孩儿正在玩扮家家酒，小男孩六岁，长得虎头虎脑，小女孩七岁，水灵灵、粉嘟嘟般可爱。

小女孩奶声奶气问：“江江，为什么总要我当你老婆？”

小男孩理所当然说：“因为你是女的。”

小女孩晃晃头上的两根朝天辫，不甘心说：“可是...可是.....人家好想当一次妈妈。”

“我问过小胖了，他不乐意做咱们儿子。”小男孩有点可惜。

“我是说当你妈妈。”小女孩眨巴眨巴明亮的大眼睛，充满了希冀。

“我已经有妈妈了，就缺个媳妇。妈妈老管人，一点不好玩。”小男孩要是十岁说这话，一准挨妈抽。

“明天，爸爸、妈妈又要去外地工作了，让我也跟着去，可能要去很久很久，也可能不回来了，我怕，怕.....将来长大以后，你会不记得我了。”

小男孩天真地歪着脑袋瓜子使劲想，最后，从裤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挂到小女孩粉嫩脖子上，那是用根红线缠着的半枚康熙钱币。接着他自己也挂上了另一半，笑眯眯说：“我们一人一半，以后要是认不出对方，就用这个做记号，能合上那个，就是我。”

小女孩笑靥如花，崇拜说：“你好聪明哦。”

“电视上八路都这么接头。”男孩叉着腰杆，神气昂然，很拽......

春去秋来，岁月如梭，童年离得太远太远了，甚至秦江儿时样貌，也仅朦胧存于脑海，只剩一个顽劣孩童的形象，许多美好，赵美丽已经无法一一记起，儿时话语，纯真且幼稚，本来无法抵挡时间法则，但半枚无法磨灭的钱币，却不时提醒赵美丽，曾经有过那么一段逝去的往事。

赵美丽美眸迷离：“如果人生能倒带多好。”

静默半晌，直到窗外的微风，带进一丝凉意，赵美丽方醒过神来，再看秦江毫无动静，才意兴索然走回自己房间。

迷迷糊糊间，秦江一骨碌爬起，一手扶着欲裂的脑袋，一手捂着嘴巴，踉跄往卫生间跑。

“哇～！呼....”

吐出来后，肠胃舒服了许多，秦江胡乱抹把脸，漱漱口，捧着发晕的脑袋，跌跌撞撞摸向卧室......

却说赵美丽正睡得天昏地暗，忽然身上重量猛地加剧，小肠头差点要被挤出来。

“噢～！”赵美丽嘤咛惊醒，接着猛不丁感觉不对，急忙打亮台灯，探头一瞧，不禁愕然，压住心中邪火低声嗔骂：“死江江！又摸我床上干嘛？！”奋力撑起娇躯，狠狠地将秦江从自己身上推下去。

倒不是责恼秦江逾越男女防线，而是突然被人从熟睡中弄醒，那该多愤气。赵美丽现在十成十相信秦娟的话了，那不是胡说八道，而是收人零花钱，她真的在与人消灾，秦江，果然喜欢醉酒装糊涂！

“切，还说我没酒品，你也好不到哪去！”赵美丽大感头疼。

怎么办？

将他赶去客厅？看这猪睡得这么沉，我可没力气扛他去。要不我去客厅睡？拜托，大厅四面通风，处处蚊子咬，条件太差了，凭什么本姑娘遭罪呀！留他？孤男寡女怪羞人的，寄住在别人家篱下，这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

赵美丽为道义和清白，不断挣扎着。

秦江却一点觉悟也没有，不断地瞎闹腾，左躺躺，右靠靠，企图找一处令自己睡得舒服的地儿，发觉不尽人意，便继续往赵美丽上身攀爬，当触到一团软绵绵的东西时，终于停下，流连忘返的蹭啊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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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早起的鸟儿

“面包.....”秦江呓语呢喃两声，仿佛梦到了松软的糕点，意犹未尽伸舌头舔了舔，恰巧，一口舔在丰腴山丘顶端，那粒肉葡萄上。

单薄的睡衣，根本无法形成阻碍，赵美丽分明可以清晰感受到，来自秦江舌头处的温热，随之，便是一抹冷却后的湿凉。敏感点遽然遭受侵袭，赵美丽触电似的，深深打了个凛颤，浑身小疙瘩直竖，且酥胸胀鼓鼓地难受，最顶上的小肉粒，已经被被刺激得高高勃突，忠实地反应着主人内心亢奋。

赵美丽一时心神恍惚，茫然顿住了推拒动作，手儿轻软地滑落下来。

两人虽说青梅竹马，经常打闹，免不了有磕磕碰碰，可这样子的亲密接触，则属头一回，别看赵美丽往日里风情荡漾，如交际花一般，游弋嬉戏于一众男人之间，对有钱男人来者不拒，关系搞得暧昧不明，但私底下，却懂得洁身自爱，知晓什么叫得不到的最珍贵。她，就好比一块未经开发的净土。

平常与秦江打闹玩笑也罢，一旦逾越了青梅竹马的界线，味道可就不一样了。满鼻子男子气息，熏得人几欲窒息，对方释放过来的阵阵热浪，也烘得人浑身舒畅，就在这又羞又涩中，赵美丽的神志渐渐陷入混沌，隐隐的，还感到安宁与祥和。

赵美丽忽然发觉，原来自己也是眷恋这份感觉的.....

......

翌日。

喔喔喔～！！

耳边，公鸡的啼鸣声，使人心生浮躁，秦江再也没法赖睡，只想拎菜刀去宰了那只该死的鸡。不是说城市里不许饲养家禽吗，养就算了，居然还放到咱家院子里瞎闹腾！听听这声音，它都飞窗台上了。

抱着宿醉后昏疼脑袋，秦江窝火地撑开浮肿眼帘，寻声看去。

嗯？闹钟？！

一只公鸡形状的闹钟，正在床头边卖命鸣叫。

秦江呼了口浊气，出神瞪着天花板，结果吓了一跳，这块天花板，不是客厅那块，而是被赵美丽霸占的卧室那块。

此时，身体感官慢慢复苏，秦江只觉臂弯沉重、酸麻，偏头一瞧，惊诧发现，赵美丽如花容颜，就近在咫尺，紧紧卷缩在自己怀里，海棠春睡。

咝～～！

秦江倒抽冷气，所有困倦不翼而飞。

空气中，弥满了如兰似麝的处子暗香，叫人酣醉，侧卧而息的赵美丽，小蛮腰异常纤细，以至于在圆润丰盈的俏臀衬托下，深深凹陷，相互辉映出一个魅惑弧度，一条滑腻秀美的玉腿，正横搭于秦江胯上，亲密无间，身上佻薄的衣物，已褶皱凌乱，衣扣也崩脱了两只，只能堪堪半遮她那对小椒乳，领口之下，是一片白花花的胸脯，肉光四溢，诱人遐思。

这一切，勾勒出不经意的放荡。

真要命！

秦江口干舌燥，不知所措间，猝然察觉，赵美丽的俏脸，渐渐泛出娇羞绯红，忙推推她。“老赵...老赵，起来啦，我知道你醒了。”

确实，公鸡嘶声叫唤时，赵美丽就被闹醒了，可是，不知该如何面对秦江，才索性假装睡，想等他离开后再起床，只要岔开这个尴尬的时间段，什么都好办，偏偏秦江不识趣。

最要命的是，他身子底下，男人大清早的第一特征，羞人的戳在两腿缝隙处，那滚烫和坚硬的触觉，直闹得人意乱情迷，心脏凶狠的鼓点跳动声，连自己都能清晰辨别，没法装了。

赵美丽作状伸懒腰，无奈睁开双眼。

谁知这么一伸，仅靠小*堪堪钩挂住的睡衣，猛地弹脱.....

“......江江，你流鼻血了......”

“嗯，正常，因为你露点了。”秦江嘴角淌下的唾液，起码一寸多长。

“啊～～！”

赵美丽还未来得及遮掩，忽然，卧室门被人撞开。

秦江和赵美丽俩人的心，当即提到了嗓眼。

却说今早秦娟经过客厅，发觉大哥不在，一向赖睡的他，居然大清早外出，那跟太阳打西边出来没啥两样，这会儿，听到赵美丽房里有鸡啼声，感到好奇，于是来探个究竟。

当秦娟探个小脑瓜进去，一瞧屋里情况，差点一跤摔地上。

“你们！”秦娟手指床上暧昧相拥的俩人，呆滞杵在原地。“太乱了！”

这词儿有歧义，秦江不干。“老妹，事情跟你想的大有出入，其实是......”话刚开个头，发觉掰不下去了，一旁含羞带怯的赵美丽，正忙乱拾整睡衣，不时心虚地拿眼角偷瞄人，把情形搞得象不小心被捉奸在床似的，弄得自己好没说服力。

秦娟静静地回身关好房门，无所谓道：“行了哥，别蒙小孩了，打发我点零花钱吧。”

秦江两眼翻向天花板。“真直白。”

“我这叫直率。”

秦江没好气道：“亏你好意思说？这是赤裸裸的要挟、勒索、敲竹杠、落井下石......”直想摁住她痛揍一顿，敲竹杠都敲到自己人头上，真是愈来愈有赵美丽的风范，掉钱眼里了。

“给不给？！”

“给！”秦江应得比任何时候都干脆。

秦娟笑颜花一样绽开：“瞧这孩子，会做人，不错，啊，有前途。”

秦江气呼呼道：“多少？”

“随意。”

家里状况不好，秦娟不会漫天开价，平常大哥爱给多少算多少，收个十几块不嫌少，收几百也不嫌多，反正兜兜里，怎么都得有几毛钱撰着，这期间，讨零花钱都讨出学问来了，一来可以揣测大哥收入的丰虚，二来，他给少了，还能他个鄙夷眼神，鞭策他努力赚钱呢。

秦江随手从裤兜摸出一捧皱巴巴的钱，拨拨找找，只有惟一一张整钱，五十块，最终狠狠心，心头泣血地递给小妹。“赶紧滚蛋。”掂掂剩余的碎银，估计够坐半个月公车吧？妈的，老子过得真清贫！

“就走，就走，不过你俩也甭继续了，眼瞅上班就要迟到，洗洗漱漱准备出门吧。”秦娟可恶地说罢，腾腾跳跳出了房门。

77、心情不错

经秦娟插科打诨，消减了彼此不少尴尬，赵美丽躲在被单里，妙目紧盯秦江，看似想等他说些什么负责任的话，要嘛场面话也行。

秦江挠挠蓬松乱发，捧着掺水的笑容，小心翼翼问：“美丽，昨晚我没对你怎样吧？”一直存疑，自己究竟是怎样摸她床上去的？

赵美丽白眼一翻：“你倒是想啊，烂醉一团，有那能耐吗。”

“太好了！”秦江一拍大腿，腰杆也挺了，理直气壮道：“现在该我问你了，昨晚你没对我怎样吧？”

“滚！！”赵美丽一个枕头砸过去。

秦江跌跌撞撞逃出门去。

喔喔喔～！

“喔个鬼！恨死你了！”赵美丽一巴掌将公鸡闹钟扇倒。真搞不明白，都已经过点了，它还叫唤，伪劣！

闹钟是昨儿刚买的，打算用来替代自己，每天叫秦江起床，因为，很烦秦江那句‘最后再睡五分钟’。却不知，它尽闹心。

这床起得忒不浪漫，人家电视剧里的男女主角们，因缘际会同床一宿，哪个不是卿卿我我、旖旎缠绵，再不济也该含情脉脉的相对，来个欲语还羞吧？就没见过秦江这么实诚的！

难道，我真的缺乏魅力？

.....

秦江心情雀跃，精神抖擞步入公司。

终于混出头了，升迁，是向朋友、家人，体现自己价值的有力佐证，这可是自己努力的成果，没有威胁，没有危险，没有负担，心里踏实，不同于端着颜老虎那黑金一千万，有钱，还命花呢。

张小亚一早就坐后勤部里了，和秦江碰面后，也不象往常那样，和他聊新闻八卦，只安份的点点头，可眼波睥盼，是怎么也掩不住心里窃喜的。

秦江困惑道：“哎，依你家境不错，公司里又有领导罩着，其实大可不必对企划部抱有太多期冀，因为在那样的氛围下，已经让人失去了期待意义，难为你还象千年才邂逅一位处女似的，至于嘛。”

“两码事儿，如今出得这社会，不免得看旁人眼色，咱家虽然安康，靠以前作小买卖，攒下些钱财，可也没到富贵豪门那地步，自问当不起二世祖，你说我牛高马大一爷们，老靠父母接济生活，算怎么回事？闯来闯去两个年头，就这点成绩，我容易嘛我。”张小亚振振有词。

“如今广大女性心目中，都有把标尺，以衡量值不值与该男子进行交往，诸如：有无工作？职权大否？待遇如何？婚否.....，想让女生觉得将来无忧，想让女生们感到有荣与焉，以身相许的话，好工作，是必要，也是必须的，如果哪天红运当头，混上部门经理，那什么，带小秘书去KTV唱《愁呀愁》，就不再是童话了。”

“秦江耸耸肩，抱起小纸箱就走。“行了行了，废话真多，报道去。”

转角处就是电梯，距离后勤部十数步。

在公司呆那么长时间，秦江还是第一次上39楼。

每天，上39楼那帮家伙，西装革履、趾高气昂站在电梯里，让电梯门徐徐地夹闭他们嚣张的脸，秦江对此感触良多，同样在混生活，他们混得人模人样，混出了等级，自己却活得没头没脸，贼郁闷。

秦江对靠站在电梯按键旁的某同事，潇洒说：“麻烦，39楼。”

公司大楼都有分区，1至5层包租给卖场，6到35做商业住宅，36层以上，才属于公司私地，其中三层建了公司小生产线，组装或包装3C产品等，39层为总部普通职员工作的地点，40顶层，则是公司头头脸脸们的办公室。

“契待利...等.....”

门尚未关上，一声清澈别扭的喊叫，随即一阵香风，飘入电梯。

电梯内的男人，见着这女孩，呼吸为之一窒。

秦江心情愉悦地招呼：“早，由美。”

自从第一美女宁婧，悄然离开公司后，韩由美也就顺位，成为公司男人们公认的小美女，而且，她待人总那么彬彬有礼，逢人问候，甭管认不认识，反不反感，都一一温雅回敬。她毫无戒备心，热切的回应，让许多自我多情的男同事，老以为她对自己有意思，甚至已婚的也觉得，该是时候红杏出墙了。

不管怎么说，清隽灵秀、娴淑婉约的她，给人感觉又不会有太大强势和压力，足以让男同事们趋之若鹜，在公司里的人气，韩由美可比宁婧，要高上一筹。

“由美早。”

“哈，早安由美。”众人七嘴八舌，争相套近乎，都想听听她软语轻声，对自己说几句问安话，那是也别有一番异国韵味的。

可是，韩由美今天反常，一发现秦江，秋水美眸便刹那发亮，笑靥花儿似的绽开，奕奕生彩，一把凑到秦江跟前，欢喜不禁似的：“秦江西！”

“你就不能整些我听得明白的话吗？”秦江一脸无奈，彼此越熟悉，就越需要交流，语言倒成了最大障碍。

“嗯，早上....好。”韩由美重新古怪、别扭地吐出问候。

秦江亲昵搂着她的小香肩，很媚俗笑呵呵道：“对，入乡随俗嘛，往后好好学习.....”

“天天...向上！”韩由美莞尔接上，自从听过这话后，上网查了查，方知道，秦江造那破句，实在叫人喷饭，若不想无故吃暗亏，还是多学学中文为妙，不然哪天他笑眯眯的骂人，自己还以为那是关切之情呢。

“咦？韩由美咋不扁他？”

“我眼花了？”电梯内所有男人，眼睛差点脱眶。

上周有个家伙，也象秦江这样故作亲昵，去拍韩由美肩膀，结果被她过肩一摔，跌了个狗吃屎，裤子屁股蛋部位，还磨破一窟窿，大糗，事儿已经在公司传为笑柄，搞得路人皆知。

男同事们几乎达成共识：国情不同，别用死缠烂打那套破招，去蒙这外国小辣椒，你若真喜欢，就该正正当当、光明磊落去处，想吃豆腐之前，麻烦先将身手练好，不达到三段，最好退避三舍。

对于秦江有吃豆腐之嫌的举止，韩由美并不象预料中那样发飙，仍一副喜滋滋的邻家女孩样，着实令大家满心残念。

78、同事

“由美，你这是上哪？”

韩由美歪起小脑瓜，思索一下，仿佛在组织词汇，最后吃力说：“新....部....部门？嗯，部门，报告....”

“是报到吧？”秦江很费劲地理解。

“嗯嗯嗯！”韩由美使劲点头。

唉～，不强迫她说国语了，才几句就憋得跟便秘似的，她不累，我还听得累呢。秦江抬手比划：“写，你就用写的，以前咱们不都这么交流吗。”

韩由美回想与秦江一同经历的事情，便叽咕笑了出来。

她的种种反应，不能不叫电梯内的男同事们沮丧，之间的亲疏关系，一目了然，平常她待人是够热诚，但总有些生涩与距离，说那是敷衍也不为过，唯独对秦江不一般，笑得如此开朗、放纵，那是真的毫无戒心。想自己每天上下班，踏正了点乘坐电梯，只盼三不五时，能跟韩由美偶遇偶遇，看看能否一回生，二回熟，迎得美人归。可惜半个月来，徒劳无功，这下倒好，不知这男人哪哪冒出的，偏尽受小美女青睐，恨啊～。

缺德的男同事暗想：实在不行，大伙就集资买通管理员，弄一出电梯故障，跟她好好相处一番。

电梯攀升过程中，短短几分钟，让秦江浑不自在，毕竟，饱受一干酸醋男的眼神绞杀，还能保持好心情才怪。

电梯门尚未全开，秦江便呼啦逃窜出去，大大松口气。

韩由美施施然尾随过来，可爱地对他招招手：“安庸～，秦江西。”

“再见，哪天有空请你喝茶。”

韩由美背影远去，张小亚仍贪婪盯着，迟迟不肯收回目光，仿佛恨不得生吞了韩由美似的。

秦江扯扯他：“喂，你脸太色情了，麻烦回回神，公共场合注意一下影响。”

“哦？哦！”张小亚擦擦溢出的口水：“她是你女朋友？”但凡秦江认识的女孩子，而自己又色心大动，都会有此一问，就怕一不留神，抢到哥们的女朋友，那罪过可大了。

张小亚自诩风流潇洒，结识的女孩，没一火车皮，也足有一卡车，对男女情爱，深知其髓，可人家秦江呢？至今仍是个没开过荤腥的纯小伙，横谁一刀，也万万不能夺秦江所爱。

“不是。”秦江知道，张小亚定义女朋友的范围很广，包括交往着的、有那意思的、来往亲近点的，都算。

张小亚大松一口气：“吁～，真好......”

“你什么心态？！”秦江不忿地一手肘顶过去，磕得张小亚撕牙裂嘴。

“哎，你说她会不会去企划部报到？”张小亚一脸期冀。

“你想太多了。”秦江没好气地丢下他，独自拐过岔道，往资料室而去。

“靠，还没听我说完就溜！哎，中午记得餐厅碰面，有事问你。小子几天不见，搞得越来越神秘，不挖掘挖掘，你就藏着掖着，还是不是哥们.....”

秦江问路兼看着门牌，一路七弯八拐，来到资料室。

人未进，就听到里面莺莺燕燕的嘈杂声，看来正如张小亚所说，这个部门妹妹不少，秦江窃喜。

一见生人闯入，办公室内立刻安静下来，男男女女一群职员，目光齐刷刷射向秦江。

秦江不知觉地收起轻浮，一挺腰杆，提足中气：“新进职员秦江，报到！”

屋里众人饶有兴致打量秦江。

其中一位中年妇女，审视数眼，对秦江目不斜视、端慎的态度，感到满意，点点头招呼道：“我已经接到通知了，我就是室长，欢迎你加入资料室，你和韩由美跟我来办公室，交待你们工作的相关事务。”

“是。”秦江匆匆与身边韩由美对上一眼，却见韩由美也调皮往自己眨眨眼睛，媚波中那股喜慰，流露无遗。

秦江俩人才刚背转身，后头的姑娘们，便呜啦散开，各找伴儿叽叽喳喳评头论足起来。

“哎，汤艳，这男的咋样？”

“唉～，继关明海之后，公司又进一埋汰之人。”

“噗哧！不中肯。”

秦江听得直飙虚汗，关明海是谁？不清楚，但恐怕人品好不到哪去。这帮小妞真清闲，急急切切就在背后议论我，唯恐当事人不知道似的，也不怕伤人。

一个男人，在百分之七十女性的工作场所干活，似乎也没啥好羡慕的，虚荣没捞着，每人损你两句，自卑渐涨。哎？刚没注意，好像有八个女孩子吧？啧啧，三千多只鸭子做我同事，头疼啊～。

“坐，轻松点儿，要喝水自己倒，我们资料室，没那么多规矩。”中年妇女和颜悦色地客套。

秦江不由莞尔，屋外那群小妞，都是她宠的吧。“室长不用客气，您交待吧，咱也想尽快熟悉工作，省得拖大伙后腿。”

中年妇女满脸堆笑：“我们的工作有两个方面，一个是整理内部文件，其他科室有什么手写稿、会议记录、档案汇编，需要编印成册的，我们就负责打印出来。再就是收集外部信息，本公司推出产品后，市场的反应和回馈等等，包括别的对手公司，出台了什么经营动向，销售、业绩如何，将它们整理、归纳、统筹出来，方便各科室查阅。呵，这有点类似于情报，虽然，多数可以从网络上了解到，但有些事，没法从网络上知晓，还得实地调查，秦江你原属后勤部，经常跑外，熟悉那些琐碎外务，所以我就要求将你调来了。”

难怪女生多，资料室简直就象个路边文印店。

“暂时先这样，有什么不懂，可以问同事，也可以问我，我姓郑，往后叫我郑室长。”

郑室长热情为秦江安排好办公桌，交待些必要事务，并吩咐其余同事关照，便外出了。

办公桌边上，搁置了一小盘微型仙人球，光秃秃的不长一毛，办公桌面杂而不乱，明显整理并擦拭过，小小的方寸之地，有被细腻收拾过的痕迹。秦江暗暗感激，别看这伙女生性格麻辣，对待新同事还蛮有心的嘛。

当先一女同事靠过来，落落大方，丝毫不见生涩的说：“认识认识，我叫汤艳，希望大家往后合作愉快，嘻嘻。”

汤艳长得很清丽，虽不象宁婧之流，使人见了色受魂与，却也足以让人眼前一亮，她留了一头不长不短的碎发，整个人显得活泼、清朗、干练，嘴角时刻微微上翘，总带有一股隐隐笑意，要说难忘的，还数她脸上那抹掩盖不住的自信。

汤艳指着跟前几人，接着介绍：“蔡锋、燕子、兰兰、张本妮......还有一位关胖子，还未回来。”

秦江忙四方打躬，谦卑道：“我叫秦江，初识各位白骨精，小弟.....”

兰兰徒然拉下了脸：“嗯？！什么白骨精？把舌头撸直了说！”

秦江涎脸谄笑：“哦，我叫秦江，初识各位白领！骨干！精英！小弟诚惶，还望今后多多关照。”

众人大乐，特别是男同事们，觉得对脾气。“靠！吓我一跳，这小子忒扯！我喜欢。”沉闷的工作室内，太需要新鲜气氛了。

79、劳碌命

“骏经理，这是你要的档案。”人事部助理郭达华，哈着腰地递过资料。人到中年的他，脊背天生有些佝偻，什么时候看着，他的态度总是那么谦卑，一副扈从相。

骏朗随手翻翻新职员档案，忽然顿住，自言自语：“哦，秦江上调了？”

“咳，有问题吗总经理？”郭达华陪笑说：“如果你对他不满意，我可以找个理由辞退他。”既然坐得起人事部长这位子，当然得学会揣测高层的意思，倘若小职员与高层互有睚眦，为人下属的，就应该尽早帮忙收拾手尾，免得高层连带着也看自己不顺眼，影响仕途。

人事部平常无所事事，不参与政务，闲职一份，但全公司职员，都得给三分面子，毕竟是可以左右职员生计的握权人物。虽说统管职员，其实郭达华自家明白自家事，实际上，人事部只是阎王手下的判官，阎王下令，判官只管打勾儿。

骏朗沉思一会儿，摆摆手说：“不不，老郭，公事公办，这人你不能炒，留着有用.....”

“那...要不要闲置他，或者将他调到清冷点的部门？”对于骏朗这位公司新锐，郭达华不敢怠慢，怎么说他上面还有个总裁老爸不是。

“不用，就这么着吧，人事部长都签字了，我这儿唱反调怎么行。”

“哈，骏经理深明大义，丞相肚里能撑船.....”

“别拍了，老郭，今晚和你喝两杯怎样？”

“那是我的荣幸。”

郭达华开怀不已，这年轻人刚进公司，董事们都不大看好，看在骏渊泽面子上，才让他做总经理，历练一番，没想到才一年功夫，他整个人就变样了，脱去了雏嫩，一如他老爸那般，逐渐展现出手腕和心机，可谓青年才俊，前程不可限量。

搭上他，自己的人生，或许也该风声水起了吧？

......

秦江正儿八经坐办公桌前，蛮新奇的东看看西瞧瞧，屋里每个人都在埋头忙活，数来数去，就数自己最清闲。

“咳，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汤艳头也不抬，摆摆手说：“不用，各司其职，刚郑姨交待了，你的工作是外务，简单的说，就是外勤跑腿，主要负责送文件到下属公司部门、分支机构、办事处、营业点，乃至和我们公司戚戚相关的各个企业，你桌上有张申海市地图，上面标有那些公司、部门的地址，自己熟悉熟悉吧，省得到时找不着北。”

秦江光听着就泛晕，拿起地图一看，不由咋舌，韩丰果然家大业大，地图上画了四、五十处，圈花了一版。

一旁同样悠闲的蔡锋，丢下手中报纸，拍拍秦江肩膀，一副节哀顺变的表情：“咱们要服务的，可是全公司五百多个文职人员，资料、档案、书面报告，有些要保存，有些要拿回家研读，那怕每三人需要一份，工作量也不少了，不然，你以为资料室需要这么多人干嘛？以前外务只有我和关胖子俩人跑外务，忙不过来，才升调你的。”

想想将来如何跑遍申城，腿就抽筋，秦江忽然发觉，晋级高升并不是什么值得庆贺的事情，再怎么升，也就一高级跑腿。“唉～，看来，当资料室的小白领，也甭指望什么冬暖夏凉了。”

“啥？”

秦江默不作声，郁闷看着屋角那台空调......

这时，办公室内突然鸦雀无声，静得反常，很有被某事物镇住的味道。

接着，门口传来一句娇声软语：“秦江西～。”

秦江一愣，不必回头也猜知是谁来了，能把自己的名字叫得这么拗口的，除了韩由美，没别人。

“哎哎，看看，这女生真漂亮。”燕子眼中尽是掩不住的妒羡。

“切！孤陋寡闻，她叫韩由美，韩国人，才进入公司一个多礼拜，已经是艳名远播了，据说没整过容、没填过胸、没去过脂，是继宁婧走后，咱们公司的头号美女，她身上隐含着高贵的傲气、天真的娇气，仿佛与生俱来的大家小姐，花钱不皱一丝眉头，开着凯迪拉克打工，且熟谙格斗技巧，三、两个男人无法近身。公司男的同事们，哪个不对她好奇，想一探究竟......”蔡锋不愧是男人，男人中的男人，见不得美色的男人，念书那会儿，考期末试也没见他做过这么足的功课。

兰兰神色不乐：“怎么？你也想当癞蛤蟆？”

“我的心是有那么点蠢蠢欲动。”

大家窃窃私语之际，却见韩由美快步上前，亲昵揽住秦江手臂，又是拉扯又带撒娇的，嘴里不停地唧唧呀呀，可惜语不达意，一屋子人愣没有一人能整明白。

秦江笑嘻嘻道：“哟，由美，想我也不至于想成这样吧，咱下班再聊好吗？”

韩由美的行为，让众人大跌眼镜，看他俩人的关系，似乎还不浅。

特别是蔡锋，灌满了一肚子空气，都忘了要合上嘴巴，自问品貌、出身、了解程度，都胜秦江一筹，没想到这后勤部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不声不响就横了全公司单身男同事一刀，不是老天瞎了，就是韩由美瞎了！

小娘皮，胸部怎么长的，这么韧挺，秦江尴尬的想抽出手臂：“有什么事吗？我正在上班呢。”

一、两句话，韩由美解释不清楚，索性拉着秦江往门外走。

公众场合拉拉扯扯，秦江都觉得不好意思。偷偷看了看屋里状况，同事们脸上满是诧愕，不禁急了：“不是，听我说由美西，我已经吃过早餐了，你不用客气，中午我请你成行？！”

韩由美置若罔闻。

秦江哭笑不得说：“那什么.....我刚上过厕所，再去我也尿不出来呀。”

韩由美依旧我行我素。

眼瞅就要被拖出门，秦江死死扣住门框：“实话说吧，我今天刚好例假来了，不方便。”

韩由美差点摔一跟头，哪跟哪呀？这借口也太不靠谱了。

屋里众人更是打跌，末了，大伙嘻嘻哈哈放声笑闹起来。

韩由美嘟起小嘴道：“秦江西...，我...要你...嗯.....”

秦江抽搐两下脸皮，困难地说：“这事儿等晚上再说好吗？你看青天白日的.....”

“嗯...要你...帮我.....”

大伙集体崩溃，分段把一句话听齐，真累。

80、豪门纠纷

秦江赖死赖活的磨蹭，韩由美气不过了，恼火地使了一记手刀，砍在秦江腕臂上。

她那两下真对付歹徒不行，对付寻常人倒管用。秦江吃疼，松开了抓着门框的手，倔不过她不顾一切的往外拽，急忙给屋里大伙留话：“各位多担待，我跟她出去一趟，如果有急事就打手机，我立马回来处理。”

汤艳等人面面相觑，对韩由美的举止大感困惑，见过急着找男人的，没见过象她这么上火的。

走出公司大门，韩由美在人前的活泼灿烂，旋之不见，换来的是蔫着小脸，神色阴霾，一派心事重重的样子。

往常这小妞过得诸事无忧一般开朗，这情形可真是难得一见。秦江亦步亦趋跟在身后，随她遛达了两条街，仍不见下文，搞得郁闷指数直线上升，资料室的工作还悬在心上，实在按耐不住了，便小心询问：“由美，到底啥事儿？都快走两公里了，好歹吱一声呀，有冤我帮你申冤，有仇我替你报仇。”

韩由美顿住脚步，轻俏的回转身来，出神地盯着秦江，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仿佛在衡量、在确定什么似的。

秦江悻悻笑说：“别拿孤魂野鬼似的眼神看我，声明啊，杀人放火免谈，说说吧，把我拉出来，总得有个交待吧？！”

韩由美犹豫数秒，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埋头打短信。

秦江不明就里，只能呆呆候着她。

很快，叮咚～！手机短信提醒，秦江无奈拔出手机查阅，并感叹世间最远的距离，不是彼此相隔万里，而是近在咫尺还要玩短信，不过凭良心讲，怎么都比贴纸条强，估计前些日韩由美死活要买这手机，就是因为其提供了超长短信，方便、快捷，她倒聪明，拿这与人交流。

（有人想害我！）

秦江手一滞，有点哭笑不得，这开头，真够惊世骇俗的：“朗朗乾坤，不用说得这么夸张吧？”

（那要从我的身世说起，我父亲是韩丰企业董事长。）

这下子，秦江摸不着边际了：“你等会儿，不着头不着尾的，把我弄糊涂了，韩丰企业董事长，公司里谁不知道是姜尚武，你却姓韩.....”

（我是私生女，从母姓。至于过去，我就不说了。前一阵子，医院确诊父亲患了颅内恶性肿瘤，最多活不过三个月，他知道大限来临，善念亲情，以及维系家族血脉的传承，所以才相认了我们母女俩。）

秦江暗暗吸口冷气：“真是....活着活着，什么事也能碰到，一不留神，我居然认识一位高贵的千金小姐，而且还是自己为之服务的集团千金。”

韩由美黯然一笑，似乎对这个身份不在意。

（我父亲一脉单传，与现在的夫人又无子裔，所以在最后的时光，非常疼惜我们，可是，大夫人和她的那些外家亲戚，却因此看我们极不顺眼，处处刁钻刻薄，暗地里耍阴谋，一心想赶我们出姜家。很明显，大夫人是担忧突然出现的我们，抢走原本属于她的巨富遗产。）

秦江搓着下巴点头：“深宫豪门恩怨多，我姑且信了，但难道你父亲就不替你做主吗？再怎么说也是自己女儿呀。”

（颅内肿瘤压迫了父亲的脑神经，近来更是头痛、视物不清、肢体麻木，时常健忘事情，对于大夫人背地里的作为，父亲已经有心无力，何况手心手背全是肉，父亲也恨不下心惩处她。申海韩丰集团，是企业分区代理之一，这次总公司派我来，隐约是为了暗查骏渊泽谋夺公司的事，其实，都是幌子，主要是怕家族中，有人会对我母女不利，父亲才遣老管家安排我离国，躲避纠纷，只等他去世后，由遗嘱成定论。）

“吓？骏总裁想搞什么鬼？”秦江越听越复杂，扯来扯去竟扯出辛秘来了。

（父亲说，企业是什么，只不过是自己人生中的一场精彩博弈，人死棋终，下一个棋局，将属于他人的，父亲倒不看重骏渊泽将申海公司怎样。）

秦江佩服，瞧人家老爸那开阔的人生观，拿得起放得下，真是没得说，若换了自己老爸，如果邻居的南瓜攀过墙，没准他还窃喜偷摘了呢：“你父亲是做大事业的人，没点精明手段怎么管理企业，这不挺好吗，都替你安排好后路了。”

（我不清楚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给我的感觉，只有一层血缘关系和一句淡薄的称谓。一直以来，有位不具名的人，每月寄钱来赡养我们，钱多到富足、无忧，后来我才知道是父亲，虽然，他没有对母亲完全的履行丈夫责任，但是，对母女的照料，总算尽心尽力，我想，怨恨一个快要离世的人，是不近人情的，不道德的行为，最终原谅了他，听从他的安排来申海。）

秦江还想搭茬，韩由美忙竖起春葱洁指，比了个‘嘘’，示意别打岔。

（父亲现在病危卧床，至今仍然昏迷不醒，今天早上，忠实的老管家，照例去病房照看，却无意间，听到病房里夫人和三位表兄的谈话，内容是他们收买了律师，知悉了遗嘱内容，发现父亲最新立下的遗嘱，其中百分之七十的份额，划归到我名下。大夫人埋怨父亲的同时，启哲表兄还隐约说了一句：我一定会让舅妈成为顺位继承人。）

（启哲表兄和黑道有往来，老管家猜测，他们要下黑手了，如果我意外身亡，大夫人就有望成为顺位继承人。可惜他们还未行动，苦于没有事实佐证，老管家势单力薄，也只能被动防范，嘱咐我注意安全。）

秦江默然，敢情，豪门和皇帝老儿的后宫一般，都有个不见硝烟的战场。

（情节很老套是吗？但这几乎是豪门内部不可避免的争斗，你相信我说的吗？）

秦江微微颔首赞同，却也倍觉惛惑：“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也知道，我只是个市井小民，既无权无势，也没有身手为你保驾护航，顶多能帮你埃两枪子而已，帮得上什么忙？”连颜老虎都摆不平，就甭提对付黑帮了，我有几个脑袋呀？！

81、麻烦的小妞

韩由美神色迷茫。

（这么说来，你的确很糟糕。）

秦江一看，差点吐血，不被看好就算了，也不至于沦落到糟糕这地步呀，老子不伺候你行了吧？于是，很古人的一拂衣袖，华丽的转身走人。

“察甘满，秦江西。”韩由美慌忙赶上去拦他，又是鞠躬，又是打拱：“比呀捏，宠买比呀捏～。”

秦江臭屁的高昂头颅，敢情，心里仍然不平衡，韩由美手忙脚乱又发出一条信息，忽然发现，事急临头，自己第一时间想到的人，竟然是秦江，也只有秦江。

（在申海我只认识你，我只相信你。）

“......”这话让秦江软了下来，中听，在她惶恐不安时，对自己一个不算太熟悉的人，予以信任和托付，那就是对我人品的肯定。

（我们曾经共历患难，互相扶持过，我们是朋友，对吗？你是我值得信赖的朋友，对吗？）韩由美手儿不安地绞着手机，春水汪汪的眸子，忐忑注视着秦江，表情即哀恳又无辜，生怕遭到拒绝似的。

秦江受不了她的楚楚怜人。

朋友？多掏心窝的词儿啊，除了张小亚不嫌弃以外，还真没几个人对我说过，特别是人家贵为豪门千金，愿意屈就身份跟咱论交，关键时刻谁也不指望，就指望我了，那是何等荣耀，被美女依赖的感觉，倍爽。

秦江头脑一热，抬手按上她盈盈香肩，信誓旦旦说：“对对，说得对，我们是朋友，你也甭煽情了，有什么忙要我帮，尽管说，我什么，这百来斤身子，为你两肋插刀，在所不辞，肝脑涂地，死有余辜...咳不，死而无憾！！”

“今驾？”韩由美喜上眉梢，不确定地问。

“嗯！”秦江慎重点头。

韩由美手儿背向身后，暗暗比了个‘YES’：果然，由美的可爱，是无敌的。

（放心，你所做的一切，将来我一定会加倍、重重、大大的补偿你。）

那敢情好，重酬之下，必有勇夫，秦江嘴都笑裂了，浑身热血沸腾，仿佛有使不完的劲，恨不得立马去堵枪眼。相信韩国首屈一指的企业继承人，悬赏的手笔，一定很贵气吧，倘若咱再巴结巴结，殷勤殷勤，搞不好更贵气，怎么着，在韩丰也能给我弄一经理当当吧？！嘎嘎嘎嘎。

（好了，我们言归正传，首先，我不能在韩丰工作了，因为来这里的事，瞒不过神通广大的夫人，恐怕现在启哲表兄，已经乘上了来申海的飞机。）

“是是。”秦江眼睛笑成了月牙，神情很狗腿，一副小跟班的派头：“那就不干呗，你一富家小姐，拎着大把钱吃喝玩乐行了，何苦去打工。”

（可是，今天早上去银行查账，发现我所有的银行账户都被冻结了。）

“这.....”秦江感觉忒闹心，第一个问题就来了麻烦，总不成我还得负责你日常消费吧？“你少花点，当勤俭，少吃点，当减肥，既然怕有人对你不利，干脆，就搁家里呆着，安全为上，省得四处游逛乱花钱，忍忍仨月就过去了。”

（我现在住银海宾馆，手中剩余的钱，就算不吃不喝，也快缴不起房租了。）

靠！五星级宾馆，这丫头真会享受，那儿住一天，够咱一个月花销了，没穷过的人，都拿钱不当钱。

秦江挠挠脸皮，思索一下，想起张小亚找的那套租房，好像是一厅一室，分她一间也无不可，只是还得委屈自己睡客厅就是了。“这样吧，我那儿有间空房，您要不嫌弃，可以暂时先住下，回头再找找别的工作，把生活安定下来，忍忍仨月就过去了。”

（不行，如果我进入职场，夫人是可以通过商业关系网，把我挖出来的，千万不要小觑她的能力。你说过安全为上，所以，这段其间我打算隐遁起来，直到局势明朗。）

哟！不工作你咋生活，合着我还得管饭呀？！秦江无奈道：“不用操心，住我那里，有我吃的，就不会饿着你，添多一双筷子而已，当然，伙食不如五星饭店，您委屈委屈，忍忍仨月就过去了。”

（呆在屋里不出门，长长三个月，我会疯掉的，你能给我买零食，租影碟吗？让我消遣度日。）

嗨！怎么感觉象是招了一大麻烦回家？我捣鼓自己的小日子都只是凑合，你倒奢侈。

秦江私底下紧了紧拳头，面无表情道：“行！你说怎样就怎样，我忍忍你仨月就过去了！”有人对你不利，你就对我不利，这世界真颠倒。

（这样真的可以吗？我觉得很过意不去。）

“不要说了，再说我掐死你......”

诸事商议完毕，韩由美心急火燎的要去结束公司和宾馆事务，临别前，秦江把张小亚给的租房地址，交给她，打发这小麻烦走人。

秦江目送她离去，重重叹口气。

受君之托，终君之事，既然答应帮韩由美，就多了份责任，秦江并不打算只是简简单单的包她食宿了事，怎么着，也得尽点心力，半个梦或许可以为她预言到些什么，提前逢凶化吉。

当然，这个决定，跟韩由美模棱两可的诱人承诺，也有关系，秦江就是个当着警察叔叔的面捡到钱，也不会交给警察叔叔的市井小人，很世俗，但凡有掘钱的机会，从不放过，这和帮助韩由美并不冲突，即便发钱寒，却也不忘义气。

但烦恼可谓不小，毕竟一心不能两用，秦江心心念念想要梦到股市，已经实属不易，那也是关乎自己命运的大事，如今，一事不平，又添一事，大包大揽的结果，就是增多了帮韩由美梦想将来的福祸。可以预见，脑汁一刻别想消停，整日混淆纠结，过不了多久，没准精神分裂。

也不知这决定是对是错......

82、邂逅

回到公司，时候已经不早，不知不觉，居然和韩由美耗了这么长时间，对于忙得不可开交的大伙，秦江颇感不好意思，余下的时间，便主动的领了几份文件去派送。

一通忙活下来，很快的，午饭时间也到了。

照例，秦江与张小亚在员工餐厅碰面，各自端了份快餐，寻位置坐下。

“哎，企划部怎样？”秦江扒拉着饭菜，一面吱吱唔唔问。

“没什么，就那样，报道、训话、跟前辈学习，你呢？嘿，资料室妹妹多吧？”

“多，只可惜一上午忙着跑腿，累，没功夫看。”

“切！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一大群女孩天天围着你转，累啥？再累也是享受！”张小亚定定瞪着秦江：“哦，对了，难怪你看不上眼，有韩由美那种高档次的女生，寻常的庸姿俗粉，当然不入你法眼了，哎，你啥时候认识韩由美的，咋不知会我一声？”

“工作上认识的呗。”秦江无奈摊摊手。“有些事我觉得没必要大惊小怪，就不跟你说了，难不成每天吃喝拉撒，事无巨细，都要向你报告呀？！”

宁婧如此，韩由美如此，张小亚一见美女就人来疯，特受不了他的刨根问底，若再稍稍透露有关倪彩的事，恐怕这小子更抓狂。说实话，秦江也会有种错觉，近来桃花运见长，身边总不乏大美女，别说旁人看了想扁人，自己看了都想抽自己两耳光，证实一下是否在做梦。

张小亚嘿嘿讪笑：“你若乐意说说，我倒不妨受累听听，免得你身边冷不丁又再冒出个美女来，做为铁杆兄弟的我，居然毫不知情，真是显得太生份了。”

“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八卦的？”

“说说嘛，说说。”张小亚丢下饭菜，谄媚凑着热乎。事关美女的八卦，求知欲当然强烈。

“那行，跟你报告一下，昨儿个跟你喝多了，闹肚子，拉稀，除了便便的味道不知咋样，它的色泽、形状、份量、大小，就跟.....”秦江左右搜寻一下，末了，匙羹敲敲他的菜盘：“就跟你盘子里的煎蛋差不多......”

“日！你成心的！”张小亚端起快餐盘，飞快落跑。

“哎！记得晚上帮我搬家！夜宵请你吃煎蛋。”

背着身走的张小亚，暗暗送来一中指.....

秦江定定的举着匙羹，若有所思的样子。

刚才的忖念，重新忆起了倪彩这名字，当初针织厂的际遇，重新映现脑海。

许久不见，不知她过得好不好，以前带她进城就曾经想过，要给予她怎样的照顾，最起码帮她找一份可供安生的工作，惭愧惭愧，这段期间杂七杂八的烦心事，冲淡了对她的牵挂，如果不是刚才偶然勾起思绪，搞不好我人生中，会出现一个断层吧？

忙！***尽忙，也没见怎样名成功就，反而让人情疏怠了。

回头得去春满楼看看老板娘，好歹人家无偿资助回程车费，道理上是该去还还人情的，而且，与倪彩分别时，遗憾地没能留下任何通讯，老板娘曾答应给倪彩一份工作，也许，从老板娘那儿，指不定能获悉倪彩的行踪......

“秦江，发什么呆啊？”汤艳搁下快餐，款款落坐。

“哦，想姑娘呢。”

“哟，谁那么倒霉，让你惦记着。”

第一次领教她的刀子嘴，秦江头皮直发痒。“问你个事儿，我们跑外务，公车费可以报销吗？”

“哦，你说送文件啊，资料室有一部公用电动车，出任务你跟室长要啊。”

“室长那么忙，我一天早上再没见她出现过，怎么要？”

“所以，室长将车钥匙交我保管。”

秦江哭笑不得。“兜半天，直说在你那不就完了？！”

汤艳嘻笑说：“如果事前我什么都交待完毕，咱们还能坐这儿聊天么？我是怕你认生，不敢和同事交流，给你个机会与美女攀谈，不好啊。”

秦江无语，情谊与默契，需要慢慢的交织、融汇，汤艳活跃的性格，无疑将这一进程催化了，难怪她在资料室里，和大家处得其乐融融。

晌午，从汤艳那取了车钥匙，到停车处寻找老半天，才拎出一辆残缺的破电动车，很碍市容那种，估计出过事故，返修好的。旁边几名女职员路过，对那破车和蹉跎的男人，指指点点，时而偷偷捂嘴窃笑，这让秦江忒没面子，但为了节省公车钱，说不得要委屈委屈了。

算了，反正丢脸丢在外头。

秦江夹好材料，骑上去，四平八稳驶出街道......

.....

转眼一天工作落幕，道别、打卡、下班。

要说今天工作上的收获，没有，一丁点都没有，人家作业务的，好歹还能积累些经验，自己这纯跑腿的，打城东奔到城西，就只积了满身的‘累’。好厌烦，人生非得如此反复、如此消磨么？

秦江埋头耷脸机械地漫行，穿梭于如潮人流中。

不觉意的举头眺望，发现街道对面有一家书店，猛地想到什么，秦江马上拐了过去。

是的，秦江想到了书。天赐半个梦，它却一直是缥缈、模糊的存在，不可捉摸，不可驾驭，这么被动的得益，啥时候是个头？能不能很好的运用它，是秦江迫切想要追索的问题，这首先要找些关于梦的书籍，充实一下理论，看看是否有迹可循。

书店中等规模，进门便可闻到书香扑鼻，里面一排排书架阵列整齐，其上书籍品类繁多，里边的人们，自觉安静地各寻所需，或已经在津津有味地翻阅着。

秦江直接来到学术类区，可一望那琳琅满目的书籍，不禁傻眼，咋找？

“周公解梦？不对，梦里梦外？不知所谓......少妇春梦，我靠！谁瞎摆这的？！”秦江端着《少妇春梦》，贼头贼脑的瞧瞧左右没人，眼睛渐渐笑眯了。“要不，咱看两眼？？嘿嘿......”

“秦江！”

“哎哟喂啊！”秦江打个哆嗦，书本吓掉地上。

83、姐姐？妹妹？

“你心虚什么？”

秦江抬头，一张熟悉的娇颜，正对自己巧笑颦兮。

她与宁婧有九分相像，回想平常宁婧着装打扮，花枝招展、明艳照人，整个一闷骚，这女孩虽然一样的妩媚靓丽，衣衫却简朴，臂弯里还搂着一沓书，多了几分书卷气，相对的恬静，她该不会是.....

秦江不确定的犹豫问道：“你是姐姐还是妹妹？”

“怎么？还惦记着那一巴掌呀？是妹妹就不待见了？”女孩戏谐道。

回想起妹妹那一巴掌，秦江脸皮就有点火辣，悻悻道：“啧啧，第一次见双胞胎，胞得这么利害！”

“去你的！”妹妹望望地下书籍，吃吃笑得煞是古怪。“哎，没看出来，你嗜好蛮怪的。”

秦江镇定拾起书本，吹吹尘土倒插回去。“咳....纯学术研究。”

“嘻，不必解释，男人基本都这样。”

“真的，我在找关于梦、或者催眠方面的书。”秦江板着脸，尽量显出严谨，可惜他的眉毛和眼睛，老是显出笑笑的样子，忒没说服力，糟就糟糕在这里，什么时候说真话，别人都往假处猜。

“噢？催眠女人用的？”妹妹满脸戏谑。

“我嘞！你想哪去了。”秦江冲天花板翻个白眼。“近来失眠、梦多，所以才想找那类书探个究竟。”

妹妹狐疑地审视着秦江：“干嘛不看医生。”

“还没糟糕到那地步。得，相见不如偶遇，你也帮我找找吧。”

“白使唤我呀？！”

“呆会儿请你喝咖啡。”

“咖啡而已？”

“不‘而已’你还想咋地？喝完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请吃饭你就别指望了，咱穷。”

“小气鬼！”

“承让。”

俩人各负责搜找一个架子，其间不时拌拌嘴，嬉笑逗趣，气氛倒也愉悦。秦江蛮喜欢这种感觉，往常对着张小亚，仿佛有满肚子话，不说不舒服似的，可实情是，除了张小亚以外，竟然找不到人陪自己闲聊唠嗑。

细算一天24小时，工作就去了12个小时，两个小时耗费在上、下班路程上，吃三餐起码花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包括刷牙洗漱、洗澡、洗衣服、大便，若超时，搞不好要一边洗澡一边拉屎，或者一边拉屎一边刷牙了，最后，剩八小时蒙头晕睡。

你说一天满打满算，还奢望什么正常交际？小***是够局限的。

话又说回来，老跟张小亚扎堆，有啥意思，来来去去尽聊邻家有女初长成，不然就是觊觎哪家媳妇又出墙，这都什么破事儿？！

漂亮妹妹作陪，做事当然有效率，不会儿功夫，秦江挑出好些值得一看的书，《梦的指南》、《催眠讲座》、《静心灵修》......

看看价格，秦江苦笑不已，自己的兜里，鲜少有超过五十块的时候，看着眼馋，可也没钱买啊。“我看够了吧，我只要一本《催眠讲座》。”

“什么？”妹妹哭笑不得：“姑娘我翻得手臂酸死，挑半小时你才买一本？这杯咖啡可真不好赚。”

秦江哑然失笑。“行了，咱只是不言谢，往后如果有需要的地方，我自然会立马现身，帮你排忧解难，那什么，换换灯泡、扛扛煤气、通通厕所，随叫随到.....”

“行了行了，别贫啦，肚子好饿，能不能将咖啡换成馄饨？”妹妹娇嗔道。

秦江侧身让路，彬彬有礼比个恭请手势：“如您所愿，那怕你咖啡馄饨拌着吃，在下也还支付得起。”

出了书店，西沉的太阳，仍磨磨蹭蹭舍不得离去，光芒漫照在大楼玻璃墙面上，仍亮堂堂的反射出刺眼余威，天色看来尚早，但时间已快六点了，秦江往家里回个电话报停膳，才与妹妹去找面馆。

书店斜对面的巷道里，就有个面摊，典型的流动摊，一辆改装小推车，上面安置了炉灶等物什，两张矮桌，几把椅子，很简陋的生计。

老板热情招呼俩人坐定，便为他们张罗馄饨去了。

秦江不好意思说：“凑合凑合吧，城管到处发财，小吃多数躲巷子里。”

妹妹莞尔：“安啦，我还没那么矜贵，漂亮女生就不能坐地摊啦？！”

“哎，认识老半天，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无所事事之下，秦江索性开聊。

“不用麻烦，明儿我回安徽老家了，当我是过客吧，不过临走前，我还真有事拜托你。”

“啥？”秦江一拍大腿：“说！哥哥现在心情倍好，有求必应。”

“听韩由美说，你那有房子租，能不能搭个伙？”

秦江闻言愕然：“你要住？不是说要回安徽吗？”咦？怎么我才刚得一小独居，这些女人就一窝蜂涌来了，跟商量好似的。这个韩由美也真是，到处八卦，通告亲朋好友，生怕全申海人不知道似的，还说隐遁呢，没准第二天，她启哲表兄就该直接奔上门要人了。

妹妹摇摇手：“不是我，是我姐。”

秦江奇怪道：“你姐现在没地儿住吗？”

“自从辞掉韩丰的工作后，我姐生活日渐拮据，以前的房子就退租了，现在住朋友家，原本说好多少补贴点房租给朋友的，但人家挨于面子不愿收，我姐呢，也觉得天天赖着人家过意不去，所以才想找个不太熟悉，又信得过的朋友合租，挑来选去，就你了。”

秦江心头惴惴，她不去赖朋友，倒赖上我了，不会又让我管吃住吧？我这又不是广招二奶，海包小蜜，真叫一郁闷。“这个.....实在不行，可以回家吃父母去啊，又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去一孤寡男人家凑啥热闹，要是住大了肚子，算谁的责任？”

妹妹红着脸轻啐：“这么大个人了，回家吃父母多丢人呀，在申海，又不是从此翻不了身，耐心点，总会找到适合工作的。你废话真多，到底帮不帮，还说有求必应呢。”

秦江讪笑道：“咳，我只有一厅一室，卧室已经给韩由美了，我还得委屈自己睡客厅呢，哪有地方再租给你姐？”

“那我姐和韩由美同房总可以吧？”妹妹态度象打商量，语气却咄咄逼人，就差说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了。

秦江很困惑她的不依不饶，一礼拜不见，宁婧就已经混得这样惨了？

84、第二个麻烦

“愣什么？给个话呀？！”

秦江抓耳挠腮，有种被强迫的感觉，实在没办法，特别是对漂亮的女生没办法。“我...是没意见，反正再多十个人挤卧室，我还睡我的客厅。不过最好先跟韩由美商量商量，毕竟是她先入住的。”

“嘿嘿，早问过了，韩由美同意。”妹妹一个劲的奸笑，末了，自来熟的拍拍秦江肩膀：“俩娇滴滴的美女和你同住一个屋檐下，换了别个男人，盼都来不及，你就知足吧。”

秦江嗤鼻：“冷暖自知，可没你说的那么好。韩由美那千金小姐，做事冒冒失失，缺根筋似的，让人特不放心，偏偏她还诸多要求、百般挑剔，你想一块儿住，我能清闲下来吗？指定是做牛做马了，那小日子，要多黑暗有黑暗。至于你姐......”

妹妹等半晌，秦江却没了下文，只顾埋头对付他的馄饨，急道：“往下说呀？许久不同我姐一起生活了，你说说她现在又是什么样子的？”

“磬竹难书。”

“咳...咳....”妹妹冷不防被汤水呛到。“书！难书也得书！”

秦江费力咽下最后一粒馄饨：“呃，只能说，也不是好相处的人，自视甚高，整天摆着副淑女样，她的亲切，属于高高在上的，她的婉约，类似于不屑一顾的，超有距离感，我回想，认识至今，她还没正式瞅过我一眼。还有，那泼辣的小脾气，惹了她会死得很难看，骏朗就是典型例子，嗨！你不知道当时西苑里的情景多精彩，鸡飞狗跳的，当然，我也没落着好处，她请客，我掏钱，算是殃及池鱼，哎，回头给她说说，啥时候还我二千块钱，不能把别人的付出，当作理所当然.....”

“胡扯！我...我姐是那样的人吗？！”妹妹玉颊涨得彤红，眼中怒火炽偾张。

秦江一瞧情况不妙，猛醒悟女人都是活在甜言蜜语中的动物，听不得真话，惹不起，躲！“哎哟，都这么晚了？我约了人搬家，先走一步。”

喀嚓！手中卫生筷子，应声折成两段。女孩盯着秦江的背影咬牙切齿，恨不得追上去，将他摁在地上蹂躏一番解气。

“哈哈，宁婧，受气了吧？”

突闻怪腔怪调的调侃，宁婧心惊回头，结果，满脸诧愕：“孙敏？你怎么会在这里？”

孙敏看看远去的秦江，若有所思。“我早来了，在书店那会儿，本想跟你打招呼，赶巧听到你俩谈论什么姐姐妹妹，我有心看好戏，所以才没打搅，刚就一直坐你们身后，只是你和那家伙相谈甚欢，无视我而已。”

谎言被当场戳破，宁婧大为尴尬，恼羞成怒扑上去直呵孙敏胳肢窝，直挠得她连连讨饶才作罢。

孙敏喘着粗气说：“婧婧，交待！怎么冒充起妹妹来了？”

回想初初，宁婧不禁莞尔：“我在韩丰工作时，扇了他一巴掌，当时找不到打人的合适借口，一时无奈才假冒妹妹，谁叫他笨，这都猜不出来，今天...我不用工作，懒得打扮，又被他误会了，可不是我成心欺瞒哦。”

孙敏审视着好友，她脸上，弥漫出太多的回味、姣羞、柔媚。这哪是骗人，分明是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婧婧，你喜欢他？”

宁婧状似害臊的背过身子。“那有......”

孙敏拖着小椅子凑过来，戏谐道：“不然，听说韩由美要住进他家，为什么你也急着想搬进去？是不是怕韩由美捷足先登？”

“你吃饭没？我请你吃馄饨，这里的馄饨皮薄肉足，汁味鲜美......”

“得得得，做了四年朋友，你那点小心思，蒙不了我。喜欢就直说呗，又不会少块肉，干嘛拐弯抹角的。”说到最后，孙敏忍不住调笑。“最后还要累自己扮成妹妹求租，至于吗宁小姐，您可是位心性高傲的女子呀。”

宁婧出神地扒拉着碗里剩余的馄饨：“宁婧心高气傲，妹妹不会，宁婧放不下矜持，妹妹可以。”

孙敏奇怪道：“以前也没见你为了哪个男人这样，秦江值得吗？又不是长三头六臂，你常说心目中的理想对象应该如何，他可差老大一截了。”

宁婧自嘲笑笑，自从知悉秦江刮钱刮得凶，每个月几万块进账，明面上，虽说不好听他是做个跑腿的小职员，却也真有点能耐，自问空有姿色，除了会做文秘，便一无所长了，如今做得不舒心，还落到待业这份上，比比秦江，自己好像高调不到哪儿去？

宁婧叹了口气：“因为你是‘旁人’，看待问题客观，却也太表面，我、赵美丽、韩由美、倪彩几个，都和秦江交集过，以往，只能各自体会与秦江经历的片段，当大家认识成为朋友后，聚在一块交流共享，就绘出了一幅完整画面，最终，得到一个结论：秦江，好比一块黑不溜丢的炭，乍看不入眼，也不讨喜，烧起来不如柴火那般烈焰光灿，可内里黝红暗燃的温度，却要比柴火炙热，偶尔蹦出几点星火，忽放异彩，让人惊讶它平凡外表下的大反差。”

也难怪，几个认识秦江的人，能讨论的共同话题，多半是秦江。孙敏恍然点点头：“我算明白你们几个女人为那般了，没人要的是草，有人抢的是宝，如今秦江那块黑炭，变废为宝了。”

宁婧噗哧娇笑：“你这嘴巴哟～。”

别看宁婧外表狐媚，着装时尚新潮，就认定她是贪图富贵、贪慕虚荣的女孩，其实，宁婧所求不高，只要一个看着不反胃，能为自己挡风遮雨的男人。秦江不屈、上进，不屈的男人有魄力，上进的男人有魅力，同时他也很小人、很实在、很清晰，不至于令人无法捉摸，这是骏朗等钻石小开，欠缺的禀性。

“要是以后被他发现你欺骗他，怎么办？”

“以后？妹妹不会再来申海了，她要工作、要奉老、要恋爱，以后我们天各一方，各自生活，老死不相往来，嘻嘻。”

“可以呀你，连莫须有‘妹妹’的醋都吃。好吧，反正各人福份各人求，我也不拦你，打算啥时候搬去秦江家？”

宁婧忽然扳起娴淑姿态：“对不起，我现在是宁婧，宁婧是矜持的，他一天不打电话来，我一天不挪窝，你继续管我吃住吧。”

孙敏表情一惨：“别介！我养一个倪彩够苦的了，明儿我立刻帮你点醒那块木头，让他赶紧拎你走人！”

85、挪窝

“说起倪彩，你为什么要隐瞒秦江下落，明知道她希望得到秦江的下落，多一个她信赖的人照顾她，不好吗？也可以减轻你的负担。”宁婧满心奇怪。

孙敏耸耸肩：“看看再说，倪彩内心丰富，却不谙世事，没有一丁点阅历经验，很容易受男人欺负，若秦江不安好心眼，到时我怎么有脸面对她，这孩子没爹没娘的，既然投靠了我，我就得对她负责。”

几个女孩都认可的男人，秉性能差哪去？宁婧不敢苟同，但也不好驳斥，怎么说，孙敏也是为倪彩好。“你啊，比她亲妈还亲妈。”

“那是，想接近倪彩，先过了我这关再说，好了，不说这些，咱们回去吧。”孙敏挽着宁婧臂弯，拉她起身走人。“哎，今天有去找工作吗？”

“有，不过那色胚老板总盯着我的胸部签文件，受不了，看来还要另找。”

甭管好友找没找到工作，孙敏心里倒是找到了平衡，笑弯的眉毛宛如月牙：“嘿，得天独厚的漂亮女生，找工作也这么难，哪象我，老板聘着省心，朋友看着放心，老公娶着安心......”

回到家，将近八点。

秦江简单挑几件衣服，叠张毛毯，往纸箱里一塞完事，说搬家，说着好听而已，一身潦潦、两袖空空，没几样东西可收拾，至贵重的，当属那台二手笔记本电脑，吃饭喝粥，全指望它了。

叭叭！

巷子口的喇叭，不停催促着。秦江知道，张小亚来了，开着他家那部很爱国的红旗小车，平时他爸宝贝得不得了，以至于张小亚想弄来泡泡妞，也求不到，今儿算正当事，以帮秦江搬家的名义，借出来耀耀。

“收拾完了？”赵美丽左右瞧瞧，似乎也想不到还有什么了。

“嗯。”秦江抱起纸箱，忽然发现赵美丽也跟着搬起一纸箱，不由顿住脚，狐疑道：“老赵，该用的，我都收拾够齐，你还给我带啥东西？”

赵美丽轻藐飞过一卫生眼：“别表错情，这是我的东西。”

秦江诧然：“你要搬回去？”

“.....”赵美丽沉默无语。

“为什么呀？住得好好的，咱家又没给你脸色看，依咱两家的关系，你还怕生啊？”秦江奇怪不已。

赵美丽不耐烦用纸箱顶撞他。“走啦走啦，出去再说。”

萧兰芳和秦娟，已等在大厅中。

望着儿子已然准备妥当，萧兰芳不由轻叹，对秦江要搬出去住的决定，莫可奈何，许多事情基本如此，一家人该凑和商讨时，儿子会忙得不见踪影，等事情尘埃落定，早已时过境迁了，除了支持，还能说什么呢。

至于有家不住，还要花冤枉钱去外头另租房子，萧兰芳没问，也没责怪。这个家的花销，这个家的债务，几乎所有费用，都由儿子一个人担着，甚至连这间租屋能存留下来，也是他当初死活不愿抵押给银行，才为家人留得一处安生之所，儿子不辞辛劳，为小家付出那么多，作母亲的，不忍、也不愿忤逆他的意思，给予他最大的支持和信任，只要他过得开心、满意，爱怎么过就怎么过。

“儿子，记得多吃睡好，不要光顾着工作，别少了人管束，就不知自制，累坏了身子，缺什么，回头跟家里拿，住得不舒坦，也别继续委屈.....”

“知道......是是......一定一定......”无法中止老妈关切地念叨，秦江只能唯唯诺诺的应和。

看小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秦江忙示意：“想说啥，说，不说我走了。”

秦娟一副情深意切，依依不舍：“哥，记得初一、十五回来派我零花钱啊。”

“......”你还不如不说呢，秦江揪住她小辫子往后拽。“丫头，我跟妈在赶深情，你这附议真不象个事儿！好了好了，我又不是出远门，只外住一段时间而已，走啦，张小亚在外边等不耐烦呢。”

扛起纸箱，逃荒似的离去。

“儿子，如果实在有需要.....记得带套子啊。”萧母在后头多嚷嚷了一句。

啪嗒！

临出门，秦江绊了一跤。

家院门到巷子口尚有小段路，秦江一边走，一边贼头贼脑地偷瞄赵美丽。

赵美丽被他那古怪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索性坦白。“别看了，当初我表示是咱俩搬出去一块住，萧姨才放行的，你这臭小子，什么杂活儿全往我身上推，你干嘛不亲自向萧姨交待，让人家凭受误会，多难堪！”

我嘞！秦江吓一跳，韩由美二女忽然入住，还不及跟张小亚、赵美丽说呢。

张小亚哪儿到好处理，一脚将他踹出门就是了，与大老爷们同居，怎比得上和大美女同居旖旎？穿条裤衩满屋子乱跑的张小亚，又怎及披着若隐若现睡衣的韩由美养眼？！这都不用比，张小亚哪凉快哪去。

赵美丽可就不好办了，用孤男寡女的理由，说不通，她从小没少摸我床上来，俩人就差没共用茅坑了，压根就不避忌那码事。欢迎吧？房子小，再也住不进人，拒绝吧？肯定要被她埋怨亲疏不分，过河拆桥。

秦江怀着忐忑，随赵美丽来到小车前。

“这么久。”张小亚趴车窗上埋怨。

“家人交待两句。”秦江干笑敷衍，一骨碌钻进车子后排。

观后镜里发现赵美丽也跟上来，张小亚便迷糊了，抱着疑惑，红旗轿车徐徐驶上大道。

张小亚开车的技术，要比韩由美那丫头踏实，记得张小亚很早以前，就学会了驾驶，据说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载着女生风风光光的游车河，甭管出发点如何龌龊，甭管当初有车没车，小子倒蛮有前瞻性的。

秦江舒坦地埋入皮椅中养神，今晚向花店请了假，时间一大把，也不催速度。

车里气氛特憋，只要赵美丽一出现，张小亚就没皮调，想放CD听听，结果找来找去，尽是《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之类，老爸那点艺术素养，实在落伍，于是，唯有闷声发财。

秦江一直琢磨，该如何开口跟张小亚说事儿。当初是因为受自己鼓动，张小亚才四处奔忙找租房，辛辛苦苦，满怀憧憬，如今却要他当没那回事，觉得有点对不起他。结果会怎样？可以猜测，他会发飙、会抗议、还会骂太阳.....

唉，难开口啊。

86、郁闷的小鸭

“小鸭.....咳，事情有点出入.....”秦江哎哎讷讷说。

“什么事？”

“那房子.....”

“房子怎样了？难道你不打算住了？”张小亚一时诧愕纳闷：“也不对，否则你抱这一纸箱生活用品来干嘛。”

“是那个.....”

赵美丽受不了秦江的磨叽，蹦豆子似的脱口说：“因为我要搬去和江江住！”

嘎吱～！

忽然急刹车，后头俩人哎呀一声，脑袋瓜结结实实撞在前排座背上。

“张小亚！你作死啊！”赵美丽怒气冲冲嚷道。

张小亚别转头，一脸孤苦伶仃凄惨样，可怜兮兮地。“那我咧？”

赵美丽没好气说：“哪来的你回哪去呗。”

张小亚义愤填膺，憋得老脸都涨红。“抗议！典型的过河拆桥！”

“啧啧，瞧你，堂堂大男人，跟我一小女子较什么劲？不知丢人！难道你硬要干涉我和江江的二人世界吗？拆鸳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识趣的就该谦让谦让，功德无量。”赵美丽直勾勾瞪着张小亚，脸不红，心不跳，一个谎撒上两次，确实会比较纯熟。

这话点中张小亚死穴了，向来习惯了大男人风范，最怕在女生面前有失风度，被赵美丽这般充挤，恨得牙痒痒，偏又无法发作。而且，自从有过‘偷看’秦娟换衣服的不良记录后，张小亚实在经不起她那一如既往的鄙夷目光，缺乏底气地一让再让，最后漏气皮球似的瘪了，认栽。

张小亚有气无力指指赵美丽和秦江。“日！你俩.....啥时候有奸情的？”

“Shutup！”赵美丽老实不客气，一巴掌剐他后脑勺上。

驾车来到浦黄区，梦花街。

张小亚找地方停好车子，便带俩人拐入宁波路一旁的巷道里，兜兜转转，将二人领进一栋老旧商品房。

抵达四楼，掏钥匙开门，秦江急不可耐冲进房去，一睹为快。房间不大，实用面积30平方，一厅一室，在寸土尺金的城市里，已经算不容易了，月租金800块，熟人跳楼价，这得多亏张小亚的老爸关系强。

最主要是从这儿到公司，不足一公里行程，走十来分钟便到办公室，大大缩减了时间。

“怎样？不差吧？”张小亚洋洋自得。

秦江确实非常满意：“你办事，一向让人放心。”

“哎哟，什么叫不差啊？”赵美丽伸手四下里戳戳，不满地牢骚。“墙面脏污，恐怕要另贴壁纸才行，防盗网锈蚀，不刷油漆看不下去，哇？！厕所哪是人呆的？不出一个月，肯定便秘......”

秦江俩人面面相觑。

张小亚抹了把汗，讪讪笑道：“大姐，又不是在自个儿家，凑合凑合吧。”

赵美丽没理会他，托着手肘满屋子转悠，着魔似的，小嘴喃喃自语，估计正盘算着怎样布置房子。

俩男人大眼瞪小眼，呆一旁顶无趣的。

张小亚拍拍秦江肩膀说：“我看，没我啥事儿了，你们慢慢整理，我先回去。”

“哦，干嘛那么早回去，再.....站一会儿嘛。”秦江本想客套说坐一会儿，方才发觉，除了自己带来的一张席子、一个纸箱外，屋里空无一物，要有，也是地上那些散乱的垃圾。

得，今晚注定打地铺。

“老爸规定我10点前还车。”张小亚挺郁闷的，自己家的车，竟不能随心所欲的耍弄，唉，我这不叫有车一族，叫泊车小弟。

秦江瞧这空荡荡的房间，留下他确实没啥可做的。“那好，明天上班见。”

赵美丽总算清醒过来，亲昵依偎到秦江身边，粲然颦笑：“要走了么，慢走不送哦。”

俩人新婚两小口似的，肩并肩站在门口，甜甜蜜蜜地招手说再见，张小亚心中那酸味，就甭提了，操劳半宿，替人作嫁衣，给这对奸夫淫妇营建个爱巢，完了又自个儿灰溜溜赶回家去。亏大了！

“你真要跟我一起住？”秦江心慌慌的，一如在外包养女人，被原配老婆杀上门一样，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念头。

赵美丽抬起春葱细指，戳戳他额头，娇嗔道：“美吧你！尽指望我伺候你，本小姐当然是回家打地铺啦。我只是不想让张小亚和你一起住，才这么说的，你也不搞搞清楚，自己现在在跟什么人打交道，颜老虎多认识你一个朋友，你就会多一分顾虑，做事别只凭喜好和冲动，往后啊，多想想你身边的朋友，少让他掺入那灰色世界里。”

秦江一怔，这问题倒没想过，如今宁婧和韩由美即将要住进来，咋整？

赵美丽不再理会发呆犯傻的秦江，捂着小琼鼻，潦草打扫一遍房间，无奈手头要什么没什么，余下，也没办法做进一步清洁。瞧瞧时候不早，撑撑细腰儿，埋怨说：“我也走啦，明天再来给你收拾收拾，这哪叫搬家，纯粹是从狗窝迁到垃圾场，看不下去。”

“明天又不用上班呀？”秦江疑惑不解：“什么工作这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那么多休假？”

“那当然，我好歹是个高级家政人员，只有我挑户主的份，轮不到户主挑我，爱做不做，随我乐意，一个月的薪水，比你干几个月强，本小姐就算翘着脚吃，仨月也饿不死，嘻，你是羡慕不来的啦。”

秦江将赵美丽送出大路口，并周到为她截了辆的士。

临上车，赵美丽忽然记起件事，忙打开包包，翻出一样东西，塞秦江手上。“明天可别迟到了。”

秦江一看手里物什，原来是那只公鸡闹钟。那轻淡叮嘱中，可以分明感受到她的无微不至，叫人心头好一片温馨。“安啦，我有叫小鸭打电话催我起床。”

“走了。”

“拜。”

端着闹钟，目送的士远去，秦江没来由叹口气：“如果你对钱不那么执著，该多好......”

87、另类契约

回到宿舍，选个角落铺开席子，堆叠好纸箱内的家什，用不了几分钟的事，末了，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再也无事可做，没网络、没电视、没人陪聊天唠嗑，一切可供娱乐的事物都欠缺，秦江忽然感觉，步调稍微闲置下来后，生活居然如此苍白。真期待韩由美快点入住，至少面对半个哑巴，比面对四壁强。

趁等人这空档，秦江决定先看会儿书。时间宝贵，眼瞅日子过去两天，仍无法梦到所需，这样下去，月底恐怕不会有啥好果子吃，压力，真他娘有压力。

秦江向来对半个梦，不要不紧，从没系统了解过，如今迫切地冀求，才发觉对它的认知是何等陌生、贫乏。

梦，是个玄乎的东西。

首先，必须学会有条理的辨别，哪些是单纯的梦？哪些又是映射现实的梦？

比如，以前梦到捡了钱，笑醒过来，而后几天时间里，眼睛就老盯着路面看，弄得双目干涉生疼不算，还差点让一卡车给撞了。又比如，梦到第二天被赵美丽狂殴，可昨天看见赵美丽，还是笑脸盈然，心情倍好的样子，心想天底下那有这么变幻无常的事，偏偏，第二天自己就被蹂躏了一番，一问才知道，呀个呸的，她赶巧来例假。

一年之中所做的梦，何其多，自己曾为了单纯的梦，忧心过甚，或得意忘形，也曾因为无数次的失望，而把真正的预言梦，漫不经心的遗忘掉，经常这么是非混淆，确实令人头疼。

当然，也不是说全都无法辨别，譬如梦到自己变成英俊的唐僧，骑着张小亚去西天取经，这类太扯的梦，是可以确定它不属预言之列的。

秦江支起枕头靠背打坐，翻开JayneGackenbach一本《梦的指南》，虽说现在才去了解，有点临时抱佛脚的味道，不过，有心不怕迟。

清醒梦，又称清明梦，在梦中，人可以保持某种层次的清醒，并且知晓自己正在做梦，当有了这种意识，你甚至可以控制自己的梦境，诸如梦中的动作、梦境的内容、及其他人物的行为......

研究说明，清明梦其实是经过伪装的‘出体’现象，由于一般人的信念，不相信自己可以离开自己的肉体活动，所以心理上把自己的出体经验，伪装成一个梦，当中的背景、人物和事件，都像梦境般不真实。

看到这儿，秦江暗暗点头，能够自主的梦，基本上可以排除是预言的可能性，毕竟谁都明白，世事冥冥中自有定数，由不得人左右。

可是，我

持着巴甫洛夫条件反射理论的人认为，梦是没有意义的，仅仅像小孩子用笔在纸上信手涂鸦，但是，不能不承认，当一个人在现实中感到饥饿，他会梦见吃饭，感到渴，会梦到水，听到铃声，多半会梦到某种类似铃声的声音，它明白的指出，做梦人当时，正感受着一种刺激。

秦江暗暗点头。起码以后，做梦可以排除这些外界干扰因素。如果梦中我被老赵追杀得上气不接下气，肯定是由于胸闷，或者日间过于劳累，而不是某天会遇到老赵对我撒泼.....

正思量间，大门处，有掏钥匙的动静。

秦江丢下书，迎上去开门。这事儿真有意思，赵美丽使招支走了张小亚，却不知便宜了韩由美。

开门只见韩由美拎着大包小包东西挤进来，秦江忙接过，帮她搁放卧室。

刚松口气的韩由美，瞧瞧屋里状况，一脸气恼涌上小脸，默然不甘地，抬手指指点点房子。

秦江耸耸肩，厌厌地说：“家徒四壁，凑合凑合吧，要不，您若有钱，给添添？”

韩由美啥精神也提不起来了，还看电视消遣过日子呢，连张小凳子都没有。

韩由美一屁股坐席子上，摸出一张纸，没好气塞给秦江。

“什么呀？”秦江纳闷接过瞧瞧，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合租契约？”毛病真多，我好心收留，还收出麻烦来了。

韩由美面无表情，只努努嘴，示意他往下继续。

秦江朗朗念道：“因各人生活习性不尽相同，男女合租多有不便，特列出以下条款，希望双方恪守，共同营造一个和谐、温馨的小家。条款如下：一、秦江不许带女人回家，行苟且之事，玷秽公共租房。注：不限四十岁以上长辈.....嗨～！妇女我带回来干嘛？二、每天轮流做家务，正餐要求三菜一汤，煎蛋能免则免，由美不喜欢，务必充实营养，健康生活。三、不许乱扔东西，污糟环境，特别是袜子、内衣裤等。注：泛指某人，知名不具.....”念到这儿，秦江头顶几乎要冒烟：“四、不许擅自闯入各人领域，侵犯隐私，有鉴于秦江睡在公共区域，此条可免。日！...呃，不用这么看我，这个‘日’是我自个儿添的，合约上没有，您没写错，嘿。五、秦江有义务保障住客由美的人身安全，不得串通外人加害由美，或者监守自盗。以上条约，如有违者，秦江一方可以将韩由美逐出家门，任她流落街头。韩由美一方，可以勾消曾经答应给予秦江的经济承诺。签名儿、年月日。”

听他念完，韩由美可爱点点头，推过一枝笔和一盒印泥，看意思是签字或指膜，任君选择。

秦江哭笑不得：“岂有那个此理！这比马关条约还马关，由美，好处不能全落你身上呀，那什么，我也立张契约给你。”说罢，揪笔埋头，刷刷刷的在纸上龙飞凤舞。

韩由美明白什么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不得不好奇等待。

没几分钟，秦江搁笔，洋洋自得道：“听好，念了哈，省略前面废话，条款如下：一、韩由美不许带男人回来，秦江看着眼晕，实在耐不住，韩由美可以暂时非礼秦江，秦江一准不喊。二、客厅属于共同场所，却也是秦江之主卧室，秦江勉为其难，为韩由美改掉裸睡习惯，但衣服鞋袜，实在无处可藏，韩由美不应过于约制。三、秦江友情援助韩由美，并非本质上的合租，望韩由美不要得寸进尺，忘记主从，基于韩由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事生产，好吃懒做，兹令其准备一日三餐，以勤补缺。以上条约，如有违者，天打、雷劈、生儿子没屁眼！钦此！”

韩由美听完，马上有了反应，什么淑女仪态，千金风范，全丢出了九宵云外。张牙舞爪的一纵身，骑压住秦江。“王杀唧！！”

88、多有不便

韩由美好像气糊涂了，忘记自己是女人，骑在秦江小肚上，尽情撒欢打闹。

这时的韩由美，微微娇喘，脸儿红扑扑的，粉面桃腮，滟滟如出水芙蓉。上衣领口在扭扯中，已然错开，内里露出一抹白皙的胸脯，皎嫩得煞是眩眼。最令秦江要命的是，那浑圆的俏臀，温润柔韧，不断在自己腹胯间研磨、辗碾，亲密无间的冲撞，秦江甚至隐约察觉，她两腿私秘之处，不断涌过来阵阵湿暖潮气，很淫靡。

一番厮磨，秦江心猿意马，大是受不了她的热烈和奔放，下身逐渐硬挺起来。“咳，由美，你的胸部已经.....不，你的年纪已经不小了，怎么还跟孩子似的闹，快起来，我老人家经不起你折腾......”

顺着秦江痴呆目光，韩由美低头一瞧不好，急急忙忙掩住春光，并报复地狠掐秦江胸部一记。死色狼！就只会盯着女生胸部！

“哇～～～！！”秦江杀猪似的哀号，不巧，这一掐，命中*。

惨叫声令人直起鸡皮疙瘩，估计四邻街坊，虎躯都得为之一震。

韩由美不屑蔑视，一个男人怕疼怕到这份上，实在够菜！

仿佛理解由美眼中含义，秦江气不打一处来：“我活生生一个人，又不是收音机，你从AM频道拧到FM，能不疼吗！有种掐自己试试！”

就在这时，韩由美粉拳下落的姿势，忽然定格，感觉自己的臀缝处，顶着一根硬邦邦的东西，顶得人心头闹荒。那是什么东西？知名不具！长在秦江身上的，还能是啥好东西。

韩由美受惊的兔子般，猛地退出老远，忐忑的偷瞄一眼秦江高高隆起的裤裆，猝然俏脸绯红，羞窘嗔他一个大白眼。“哪噗达！”

秦江悻悻然，厚着脸皮嘿嘿一笑了事，对于不雅，也没有过多掩饰，反正都已经藏裤兜里了，总不成要我自虐抽蔫它吧？你由美又不是单住这儿一天、两天，如果这样也受不了，往后咱天天早上搭帐篷，一个月下来，你还不得长针眼呀？！

俩人不打不闹，默然相对，彼此清晰可闻的淡淡喘息声，飘荡在空空的屋里，平添了不少暧昧。契约的事，被一通搅和，结果不了了之。

秦江受不了这尴尬气氛，干脆说：“时候不早了，要不，咱歇了吧。”没法子，什么娱乐也没有，拿睡觉当消遣吧。

韩由美再度四顾屋子，无趣的点点头，亦步亦趋蹭回自己卧室。

谁知道，过了一会儿，韩由美又怏怏地走出来，指指秦江屁股下的席子，又指指卧室。

秦江抽抽脸皮子，无奈让开，眼睁睁看她抱着席子钻回卧室。人家男女同居色情多，怎么轮到老子就没好果子吃。

咋办？

少不得打扫干净地板，将就一晚啰......

......

喔喔喔～！

秦江心烦的按停闹钟，死活赖活爬起，咸鱼似的半睁眼帘，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昨儿才搬进来的新租房。

唉，地板真硌腰，一宿睡不好。秦江嘟嘟囔囔，摇摇晃晃步入卫生间，刷牙洗脸，三、两下出来后，整个人已是精神勃发。

猛不丁，秦江才注意到厅里的韩由美，正交错着两条纤秀光洁的小腿，亭亭袅袅倚在窗台边，捧了本不知哪翻出来的杂志，看得津津有味。

她已梳洗穿戴整齐，并傅粉施朱，化了个淡妆，使往日就清丽动人的她，更加光彩照人，一身粉红色的韩版连衣裙，有点类似内衣，特别是配上她一袭染过的自然卷发，整个人显得清澈，却不失淑女慵懒的妖娆。

“哟，打扮这么漂亮，怎么，一大早的，打算上哪臭显摆？”秦江口无遮拦。

“哎～洗！！”韩由美目光狠狠剐向秦江，强烈表示不满。

秦江收拾好东西，正要赶出门，猛地想起了什么，顿住身形，转头对韩由美犹豫片刻，最后踌躇说：“跟你商量个事儿，我看...今天你最好还是别出门了。”

韩由美闻言仰头，粹清的大眼睛里，满是疑问。

秦江眉头一皱，该怎么解释呢？‘梦境说’太扯了，今天将要发生的事情，是否一如梦境所现那样？有待印证，自己同样持怀疑，更别提韩由美了，直觉这码玄乎事儿，也只有赵美丽和张小亚，愿意相信一二。“那个...观你印堂灰暗，乌云罩顶，晦气犯命宫，直觉告诉我，你会遇到不愿见的人，而且会带衰我。反正...你就呆家里，以防万一。”

“磨喇咕？”韩由美气嘟嘟的瞪着秦江。“无...，无...嗯......”

嗯半天，嗯不出个所以然，忽然，韩由美曲臂收拳，状如鸡翅膀似的扇动起来，秦江好一阵琢磨，什么跟什么呀？我的要求和这有啥瓜葛？于是，不确定的给出个答案：“鸡？”

韩由美恍然，重重颔头：“嗯！无鸡...之...谈！”

啪嗒，秦江耷拉下脑袋，心生无力感。“是‘无稽之谈’。”

韩由美拽拽的斜视窗外，一副‘没什么差别’的样子。

（昨晚想过了，我的自尊不容许我接受施舍，暂住这里的期间，我会为你准备三餐，所以，今天我要去市场买菜。）

虽然具情具理，只是韩由美表情依然委屈，不甘不愿的。毕竟，协约不成，反受人制，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屈服吧。

“买菜？”秦江比划一下她全身行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勾搭人呢，得，你也别折腾，菜我买回来，你只负责弄好就行。”

（我还要顺便逛逛商场，买些家具添添屋子，没有电视，没有韩剧，我会憋出毛病的。）

秦江垂头丧气说：“真受不了你的沉默寡言，以前就算了，现在咱们是一块生活，没有正常的交流，实在乏味。如果觉得没事干，拜托你报名参加一下口语速成班，又能学以致用，又可供消遣，还能免于你到处乱花钱，速成班外国人多，搞不好你还能在那儿碰到你的缘份，天雷勾勾地火，多浪漫。”

韩由美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似乎有些意动。

不管怎么说，韩由美还是跟了出门，对她的倔强，秦江毫无办法，将心比已，若自己被禁足于空荡荡的房子里，也会受不了。

89、诸事不顺

租房离公司近，今天却一如平常那个时间出门，秦江头一回品味悠闲，凭空提前了一个小时啊～，倒要看看，怎么个消遣才好。

信步走在街头，污浊的空气里，尚能捕捉到一鼻子清淡的晨间新润，眼前景致仿佛明丽了许多，连路人匆忙的步履，也变成一种节奏音符，一切都显得生气蓬勃，反正看嘛嘛顺眼，同一时间段内，秦江很久没享受过如此舒逸了。

不一会儿，秦江收住心情，回过头说：“由美，不是辞职了吗，还跟我干嘛？前边就到韩丰了。”

韩由美举起手机晃了晃，似乎早已准备，纤指一摁。

叮咚～！

（不认识路.....）

收到这短信，秦江登时泄气长叹。真叫人无语，这些年她是怎么过来的？“唉，看得出来，你爹妈没为你少操心...，好吧，你请我吃早餐，我包你认路。”

“紧嘉？”韩由美喜出望外，自己在申海，可谓人生地不熟，以前除了宾馆到公司，两点一线，再也分不出东南西北了。

身边小巷子深处，就有一处流动小吃摊，它的存在，只有当人们途径不宽的巷子口时，眼帘中偶尔闪现的短短几秒钟，不过，那勾人肠胃的肉粥浓香，沿着小巷散溢出街道外，倒也能招揽一些食客，颇有好酒不怕巷子深的味道。

秦江蛮佩服小老板的生意经，街道不许摆摊，他便靠香味吸引客人，虽没有店面，也没法张扬，却总会令有需要的人，顿足四顾。

一眼望过去，巷子有熟悉的感觉，秦江没有在意，申海的楼房之间的小巷，几乎千篇一律，也是小摊贩出没的地方，毫无可供圈点的地方。小吃摊生意不错，可惜桌子只有三张，不够地方坐的客人，还得临时搭桌凑凑份儿。

吩咐韩由美先点东西，秦江往几步开外的报刊亭走去。

秦江随手捡了份申海证券报翻看，他经常这样，不掏钱，光看消息。直到店主翻了四次白眼，眼睛差点抽筋，秦江过意不去，才买了份东西，算时间刚刚好，估计热乎乎的早点，也该端上来了。

回到小吃摊，韩由美已经美滋美味的吃上，也为秦江叫了份同样的，属于这个小吃摊的主打小吃－－肉粥，名曰八仙过海。

秦江撑着没事问问缘由，嗨，热情的摊主还真说得上名堂，粥，毫无疑问是‘海’了，至于八仙怎么个说法？细细给数来，葱花是何仙姑，芹梗是铁拐李，猪肉是汉钟离......

秦江啼笑皆非：“吕洞宾又是什么？”

摊主一边忙活煮粥调味，一边热情答茬：“一丁点儿狗肉丝，是根据狗咬吕洞宾那典故整的名儿。”

靠，还典故呢，八仙也太‘菜’了！秦江四下拨拨肉粥：“吕洞宾在哪呢？我愣找不着。”

摊主低头瞅瞅，歉然道：“沉海底了吧？”

秦江彻底无语。吃早餐就吃早餐，干嘛刨根问底，这不给自己添堵吗？！

一旁的韩由美享用完毕，眼瞪瞪看着秦江，似乎琢磨他啥时候履行诺言。

秦江一甩手，丢出一份申海市区地图：“两清。”

韩由美愣愣捞过地图，有种被诓骗的感觉，满以为秦江会天天带自己逛街，顺便玩耍玩耍，直到熟悉申海市为止，原来，仅此而已呀？

聊胜于无吧，韩由美趴地图上，仔细查找当前位置，慢慢的，也起了兴致。想想秦江日忙夜忙，要他陪自己四处游玩，不太现实，终归，仍得自己顾自己。但是，韩由美葱嫩的细指在地图上划拉老半天，眼睛都泛起重影了，仍找不着北，最后没办法，瘪着小嘴，可怜兮兮求助秦江。

秦江好一通鄙视，伸出手戳戳地图：“这！咱们在这儿！没想到你这么有路痴天赋。小样！送你回家还找不着钥匙，象话吗。”

韩由美幽怨扁扁唇儿，不待搭理秦江，凑上脑瓜继续搜寻，猛地，眼眸晶亮，指指地图上的古城公园，又指指西边的街道，一副期望的样子，似在询问秦江路线对不对，看来是没游玩过某地，打算去见识见识。

看看地图，秦江大感头疼：“你拿倒了，古城公园在东面......”真有你的，反着看也行，要你到达目的地，只能盼有朝一日你从地球另一面绕回来了。

正要多调侃她两句，突然，巷子口停下一辆阿尔法－罗密欧，极具欧洲艺术风格的外形，立马吸引了秦江的眼球，毕竟，男人没几个不爱车的。

这时，车里钻出三个男人，当头那个西装笔挺，长相精明、油滑，一看就是有点本事，却又挺会逢迎上司的家伙。秦江满心希望香车美女的情景破灭，有些可惜他配阿尔法浪费了，配QQ倒凑合。他后边跟着两位五大三粗的家伙，明显是随从，偏偏打扮得正儿八经，一副白领职员的模样，秦江估计，若颜老虎打扮出来，就跟他俩一款。

评着评着，突然，秦江心头咯噔一跳，这小巷、这摊点、这三个人......

秦江当下低头垂耳，脚底暗暗踢了韩由美一脚。“由美...跑吧，假装不认识我，也别说认识我。”

韩由美愕怔，满脸诧异看着秦江。跑？难道这老小子打算吃霸王餐？本小姐又不是付不起账，也没说要你请客，我穿着诱人的裙子，打扮成漂漂亮亮的淑女，你让我跑？！你怎么不去死！

秦江来不及解释，那三个男人已经来到了韩由美身后，唯有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埋头喝粥。

反正光天化日，他们也不至于对韩由美怎样，明着不怕，最怕他们背后耍阴险，能找到这里，足以证明他们有些本事，现在主要是隐瞒自己的身份，以免他们连带追查出韩由美的落脚点，到时候别说还帮不了她，自己还要惹上一身骚。

“由美小姐，可找您了。”

他说的是韩语，秦江当然是鸭听雷，韩由美却打了个凛激，快速回身，一经辨认，立刻明白表兄派来的人，已经找到自己了。他是启哲表兄手下的头号牛皮糖，专作情报收集、查找东西、办理签证、征讨债务，名义上是室长，其实跟特务没两样。

现在终于明白秦江的意思，可惜迟了点，不过，对秦江的话倒是提上了心，很默契的与他撇清关系。这里地方小，人人搭桌子，互不相识，郑室长他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韩由美俏脸布上了阴霾：“郑室长，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90、被逼援手

“啊，说来简单，老管家和您通过电话，我们就通过手机定位，找到您了。”人模狗样的郑室长，一直谄媚地半鞠着身子，一副奴才嘴脸。

韩由美心头一惊：“你们把管家怎样了？！”在人情淡漠的韩家，唯独忠厚的老管家以诚相待，在尔虞我诈的韩家，也唯独放心地和他说得上话。

“小姐这是什么话？我们仅仅是取个电话号码，能对管家怎样？他怎么说也是董事长身边的老人，我们可不敢对他无理。”郑室长明白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董事长还没三长两短之前，底下的属从，多少受到约束，再大的怨恨，也不敢明目张胆闹事，事关饭碗问题。

郑室长的话已经够清楚了，何谓‘取’，该理解为窃取。韩由美懊恼不已，怪只怪自己粗心大意，没用公用电话联系，幸好老管家没事，心总算搁下一半：“你们走吧，我不喜欢有人跟着。”

郑室长状似谦卑的诧异：“这怎么行，我们好不容易找到小姐......”

死牛皮糖！韩由美不耐烦打断他的话：“找到又怎样？我不会跟你回去，麻烦转告大夫人，我在这里生活得很好，不用劳心，等玩够了，我会回家。”

“由美小姐，您是董事长珍贵的宝贝女儿，作为他的妻子，夫人对你一样视如己出，您离家这段日子，夫人时刻挂怀，吩咐我要尽快找到您，以免您有什么闪失，董事长要是责怪起来，夫人交待不起，小姐还跟我回去吧。”

说话间，郑室长的俩位手下，已经巷子一边一个站定，堵住韩由美的两头退路。

韩由美一瞧没路跑，索性头一甩，来个不理不睬。

“董事长病重住院，您该回去陪伴侍奉，克尽孝道.....”郑室长脸皮厚实，依旧保持着A级谀笑，规劝韩由美。

切！我来申海，还是父亲安排的呢，你一个外人，叽叽喳喳的真缠人。韩由美心头邪火都给他磨出来了，手叉小蛮腰，骄横喝叱：“就不跟你回去，怎样？”

“这......大家相对起来，可就不那么好看了。”郑室长话里的机锋，已越来越昭显。

韩由美黛眉倒竖，恶狠狠地抱拳扭指。“你想用强？恐怕你带来的俩个手下不够瞧！”

“咳，不敢。我知道小姐自幼学习防身术，所以特意请了这两位跆拳道五段的师傅一起来，还请小姐多多体谅我们作下属的苦处，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回去后我随你处置。”

五段？韩由美眼眸一缩，暗想不妙：我才三段六级，这六级还是人家评委瞅着自己可爱，网开一面送的，说是本人配绿腰带比较好看，不过，打不起，总跑得掉吧.....

郑室长情知说不服韩由美，便轻描淡写的对手下颔首示意。

两名手下心领神会，慢慢围压上去。

一看不能善了，韩由美也够够泼辣，一把抢过秦江嘴下那盘肉粥，狠狠砸向郑室长，然后转身往巷子深处跑。

郑室长旁边的一名随从，眼茫忽闪，潇洒地凌空扬起一脚，踢飞盘子，可惜里面的肉粥不受他摆布，哗地天女散花，淋向诸人，不单郑室长和他不能幸免，也囊括了小吃摊上的食客。

客人们顿为色变，集体扬声国骂，纷纷抱头窜出风暴圈。平常围观凑热闹，听着话锋不对，早就闪远些看戏去了，都怪这几人，来来去去不说明白话，叽里呱啦老半天，人人有听没懂，直至阴险动手，已经殃及了自己。

“穿运动裤那个！你还欠我的粥钱！靠！！”老板急了，摊子也不顾，撒腿直追。

我呀个呸！

秦江气急败坏。宁婧如此，韩由美也如此，这些大小姐们，一个、两个真本事，老爱抢我饭碗，动不动就打砸东西，完了老子还得给她们擦屁股，简直是劣迹斑斑，其心可诛！

韩由美没能如愿跑出包围，还没跑出几步，拦在另一面的拳师，斜地里一记横踢，干脆了当的扫向韩由美腹部。

砰！

韩由美堪堪来得及提臂保护腰腹，硬生生接了一脚，连连倒退数步，差点一屁股坐地下，只觉腰后一软，被人轻轻托住，才得以止住跌势。韩由美揉着酸麻的手臂，一时间丧失了反抗能力。

三段六级和五段之间，怎么差这么远？！难道就这样给他们抓回去，任由大夫人宰割吗？被囚禁？被下药昏睡一辈子？或者被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成失踪人口？

韩由美冷静下来，下意识偏头张望，背后不是别人，正是秦江，韩由美心中没来由一甜，起码，他没有丢下自己乘乱落跑。令韩由美困惑的是，秦江眼中流露着复杂，似乎内心正衡量着什么，犹豫、挣扎、愊臆、踌躇，神色变幻不定......

似乎察觉怀里的人儿在注意自己，秦江低头凝视，送给她一个温暖目光，并畜生似的裂开满口白牙，笑笑说：“事情既然到这份上，哥哥我今儿就豁出去，英雄救美一回。”

我都打不过他们，你一个普通人，上去也白搭，明知不可为，何必去做无谓的事呢，男人都爱逞英雄吗？！韩由美粼粼闪烁的波光，掠去一丝感激，最终轻轻摇头苦笑，让秦江不要冲动。

秦江心有灵犀，嘿嘿笑道：“是不是怕我打不过他们？”

韩由美重重点头。

秦江耸耸肩：“没办法，我说过为你两肋插刀，总不能食言吧？打不过也得帮你挨着......，唉～，晕死，下次再也不发这种烂誓了。”平常虽然计较、萎萎缩缩，能不惹事尽量不惹，那是因为本身烦心事已经不少，并不代表秦江怕事，既然得到韩由美许的重诺，关键时刻若不干点什么，似乎说不过去。

秦江小算盘已经打好了，这儿当街当巷，人多眼杂，还怕他们疼下杀手不成？至多一如梦中那样，让他们抽一顿就是了，只要不死，成了护驾有功的事实，韩由美的奖赏能少得了吗，先跟他们耗着，耗到110来救场为止，只要保住韩由美，也算是不负所托，如果人被他们带走，自己捞到的，怕真成空头支票了。

秦江将韩由美扶正，把她藏到身后，点着郑室长鼻子，一派正义凛然的样子。“孙子欺负奶奶，爷爷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不能不管管，想打女人？行，先过了我这关再说。各位观众，麻烦帮拨110，有人光天化日之下行暴。”

91、没天理

韩由美心里的惊诧，已经超出了想要感激他维护自己的感受了，就他那烂身手，自己都能把他扁得变形，他凭什么跟俩个跆拳道五段的拳师叫嚣。若说他有胆色，鬼信！当初在针织厂，他的表现可说是窝囊，而且三番两次路遇颜老虎，多半也是撒欢就跑。

今天是怎么了？情操特高尚。

想归想，韩由照还是照直翻译了过去。

郑室长听罢神情一窘，瞧瞧附近围观人众戳戳点点，谴责声逐渐噪杂，也已经有人已开始打电话，往警察局打小报告，他才省悟，惯性害人不浅，原以为能说服韩由美最好，不行的话，疾风迅雷将人掳走就是了，在韩国也常这么做，韩丰企业势大财丰，即使有点小波澜，也泛不起几朵浪花，凡事自然有上峰帮忙压下去，他们需要的是效果和结果。

“&#45817;&#49888;&#51008;&#50630;&#45796;&#51088;&#44201;&#44288;&#44032;&#50629;！”郑室长阴沉着脸回话。

“这老小子说啥？”秦江纳闷问韩由美。

韩由美气鼓鼓地一声不吭。

倒是旁边一个貌似公司职员的家伙开口：“他说，这是他们家族的家务事，你没资格插手！”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确实，这一点很让对方胆壮气盛，当街闹事。于是，热血冷了下来，打电话的也搁了下来，清官难断家务事，警察来了也不管用，自己一个外人，淌这混水干嘛？！倘若这姑娘为维护家人，反咬自己一口，那可真是吃力不讨好。

郑室长挑衅瞪着秦江，只是头上粘着几颗饭粒，形象有些滑稽。

秦江嘻笑着摇摇食指：“话不能这么说，我没资格管，不过警察有，你把家务事，搞成强盗事，警察就会问，为什么要强迫人家小姑娘？为什么要使用家庭暴力？这位小姐受不住委屈，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全交待了，警察大感气愤，在自家一亩三分地里进行人身伤害！简直是藐视国法！藐视片警！既然小姐你不答应回去，行，警察尊重个人意愿，末了，片警老王还关切地说，他儿子一表人才，仍未婚娶，要不姑娘，干脆别回那个破落的家了，嫁他儿子安安定定在申海过日子吧......”

一番插科打诨，围观诸人忍得何其辛苦，想笑，又不好意思，靠！连老王都杜撰出来了。

还没听完韩由美的翻译，郑室长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自己一伙所做的，可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就怕闹大了警察插手，虽说警方不会为难自己，但处理事情就无法再用强了，如果按照正常程序进行，询问韩由美本人意愿，可以猜断，她肯定不会主动跟自己等人回韩国，最后不了了之，自己将处于进退失据的尴尬位置上。

郑室长恨得牙痒痒，突然冒出这么个刺头，令事情越来越不受控制。

好不容易找到韩由美，怎舍得轻易放弃？郑室长再度招招手，示意手下趁警察来之前，赶紧速战速决。他做事，从来是有直接的方式，就不会拐弯抹角，早交差，早省心。

两个拳师龙镶虎步分别赶向秦江，一个对付秦江，一个当然是抓韩由美。

最先抵达秦江跟前的一名拳师，嘴角勾起一线残忍，默不作声，扬拳攻击他，出手既稳又疾，力道迅猛、角度刁钻，秦江却还傻不拉唧呆站着，仿佛吓懵了。

韩由美心中已经有了结局，不忍地闭上妙目。希望对手适可而止，别令秦江太遭罪。

嗙！

一声脆响，接着有人倒地。韩由美心悸的睁大眼睛，焦急查探秦江惨况，可结果，却令她瞠愕万分，小嘴再也合不拢，倒在地上的不是秦江，而是那名拳师，此时他头上滑落出一道涓细血水，人已呈现昏迷状。秦江呢，手里拎着半截断剩的板砖，不屑的俯视对手，颇有一砖在手，天下我有的架势。

韩由美满脑残念。

另一名拳师倒看得真真切切，这男人使的怪招，前所未见，闪躲时身躯极其扭曲，有点象小孩儿打闹，完全超脱了人体发力学，偏偏，轻轻巧巧让过自己同伴自以为最有把握的打击。

至于板砖，在这男人搀扶住韩由美之前，就偷偷捡了藏在背后，其实自己和同伴都知道，并对此鄙夷噗笑，到了他们这样级数的拳师，实在没必要对一个拿着板砖的普通人大惊小怪，比较起来，板砖的攻击力，比他们的拳头还弱，自问身体各处的抗打能力，哪都能挨一板砖，岂不料，这人竟无耻地将板砖用在毫无办法的脑瓜上，千算万算，实在算不过这阴险的家伙！

一瞬间的念头闪过，幸存的拳师冲势没有停顿，如果被对方的侥幸，而吓停了脚步，那是对五段黑带的侮辱。

俩人方一接触，拳师的感受就真切多了，秦江的身体，又是一个不象话的扭曲，躲过一记肋击，接着忽然喉咙间一疼，拳师急忙硬生生刹住身形，不敢稍做动弹，因为秦江手中揪着一把明晃晃的西餐叉。

拳师快疯了，板砖就算啦，肉粥小吃摊，哪来的钢叉？！

秦江嘿嘿贼笑：“别动啊，你已经死过一次了，我贼心...呃，我宅心仁厚，留你小命，若还有点武道精神，输了你就别再乱动。”

天理何在......

韩由美看到这一幕，脑袋一片纠结，一招制住黑带五段的人，本身属于什么段位？好像...我还不屑过他来着.....

秦江鸡吃放光虫，心知肚明。刚才俩个拳师用的招数，曾在梦里出现过，所以头一招当然好拆挡，可接下来，格局已添变数，事情不再按照梦中情形的发展，如果再次动手，对方会防范，出手会更谨慎、爆烈。

人家程咬金好歹有三板斧，自己才一板，还不是靠自身实力挣来的，秦江自问没什么真本事，去对付这个跆拳道五段的家伙，刚才不小心被他蹭到的地方，还隐隐作疼呢，差距就是差距，相对他们而言，自己也是一绣花枕头，光架把式好看而已。

秦江固然不敢刺激对方，但那名跆拳道拳师又何尝不酥秦江，头一次还可以理解为同伴轻敌，自己上去赫然也被他一招制住，更离谱的是，对方好像早早料定了自己的动作，专门向防备不到的地方攻击，自己则荒诞的将脖子往人家钢叉上凑，白痴一般。

诡秘，只能能用诡秘来形容这个男人。

92、都是聪明人

上班要迟到了，秦江没功夫跟他耗时间耍酷，于是故作泰然自若状，松开钢叉退后。

秦江的高深莫测，严重打击了拳师的信心，他早已呆若木鸡，不懂作何反应，或许，正如秦江要求的那样，他必须保留武者惨败后，剩余的那点儿自尊。

旁边的郑室长欲言又止，但是审时度势一番，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男人，牵上韩由美，悠哉悠哉地迈出了巷子。

拐过几个屋角，秦江趴出墙边瞄瞄身后街道，安心下来：“好了，他们没追。”

韩由美眼神一直没离开过秦江，紧盯着不放，此时她一肚子的狐疑，不知该从何处问起，善睐地大眼睛里，散溢出一股浓重的幽怨。秦江心头发毛，暗想她嘴巴不灵光，眼神倒蛮出彩。

“我嘞～，连屈死古井边，沉冤不得雪这种韵味都整得出来，你不演女鬼太糟蹋了。”

酸疼的双臂，又多积聚了韩由美一分气愤。（你扮猪吃老虎！这么有本事，为什么当初在针织厂，要让我平白受罪！为什么郑室长欺负过我之后，才肯出手！是不是我不值得你帮助？）

“嗨～！辛辛苦苦救你，还救错了？！”俩人平安逃出来，不庆祝也就罢了，秦江最讨厌女生没事来事，平常的恩惠欣然受之，一有状况不顺她意思，就抓着小辫子劲穷追猛打，八百年前的事情还摊出来讲，真是岂有此理。谁心里没点小秘密，不理解就当成是别人在欺瞒她？前世欠的还是怎样？“别蹬鼻子上脸哈，惹急了我将你送给那什么郑室长讨奖金！”

韩由美被秦江的气焰压得死死的，只能憋屈地眨巴着双眼，涌出一浪又一浪的无辜。

“行了行了，别跟我装可爱。”秦江赶鸭子似的挥手：“明说了，我帮你是有代价的，这次打架救你免于火坑，劳苦功高，怎么着，日后也得多给我五千块钱，要是嫌我把你身价算贱了，你可以往上添.....，你这是什么表情？！不乐意？我还不乐意呢！到现在为止，你光承诺不兑现，我收到的全是空头支票，还没跟你算利息呢.....”

韩由美无语，啊，不对，她是哑巴吃黄连，真的说不出来。（那么爱钱，刚才应该帮我出出气再走，那人打得我好疼，到时候别说五千，一万也给。）

“咋不早说，人都已经放了，再回头，我可打不过他。”秦江万般无奈，不是我贪钱，至少没到赵美丽那地步，如果家里没有外债，好吃懒做才是我人生的远大目标。环境，确实可以改变一个人。

韩由美越听越糊涂。（打不过？俩个黑带五段，你不是一招制服了他们吗？）

秦江指指自己脑瓜，没好气道：“早上不告诉过你吗，直觉！我是靠直觉混的，没有直觉怎么打？！”没办法，对付一根筋的家伙，得用些她能够弄明白的说法。

“直...觉？”韩由美听着象天方夜谭。（怎么没了？刚才打架的直觉，你又是怎么来的？）

回想整件事的前因后果，秦江抽搐几下脸皮，只是干笑。

还能怎么着？说来简单，昨晚韩由美香艳的刺激了秦江，害他精神老亢奋，结果这禽兽就撑了一晚帐篷，一门心思意淫韩由美，结果就梦到了，也梦遗了，‘直觉’就这么来的。大实话，怎么有脸理直气壮对她说？

（说嘛，你用了什么方法，把直觉溶入到搏击里的？教教我，让我也天下无敌！）韩由美脸儿尽是贪婪，撒娇扯着秦江衣袖，玲珑娇躯摇啊摇的。

嗙！

秦江老实不客气给了她一个爆栗子。“你当直觉是棒棒糖呀，想吃就买。你到底了不了解什么叫直觉？它存在于个人思维深处，一闪而逝，难以捉摸，我想教你来着，可拿什么教？再说了，直觉太玄乎，不实在，咱可不能太依傍那些缥缈的东西，好比方说我，没‘直觉’的时候，和普通人没两样，随人宰割，你虽然只是个小小的跆拳道瘪三，啊！三段！别动气，嘿，跆拳道三段，好歹时刻都有一技傍身，劝你别胡思乱想，好好做人。”

韩由美气嘟嘟抱着生疼的脑瓜，不再吵闹，勉强接受他的说法。

秦江悄悄松口气，别看说的比唱的好听，其实他最爱依仗半个梦，而且明白什么叫见好就收。

现实和梦的不同之处在于：梦，可以连贯性的发展，而现实，处处充满了可能性。

忆起昨晚梦中的自己，因为强出头，从争执升级到互殴，当然，不可抗拒的，遭对方海扁了一顿，结果就此惊醒过来，那都没关系，梦里再大的亏，吃了就吃了，反正不疼不痒。可现实就不会那么轻松啰，事态的发展，往往好比一张小小的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产生了连锁反应，所以说，许多微妙的转变，都可以导致一个人今后的际遇。

秦江几乎可以预估自己的未来，比如刚才表现骁勇，坏了对方好事，不免要被他们记恨，开始时刻关注自己，挖找缝隙，一有机会就下黑手，报仇泄愤，或许，自己的生活、工作、家庭，甚至整个将来，不管是否愿意，都无可避免的的要被更改.....

这就是刚才秦江一直犹豫，要不要帮韩由美的理由。可惜，骨子里的不甘，还是冲动的表达出来了。

也不知韩由美在想什么，柳眉轻聚，神魂出窍一般。秦江揪住她盈弱肩膀猛地抖动，摇得她脑瓜拔郎鼓似的颠：“喂，别发呆了，我去上班，你自个儿小心，友情提醒一下，等下去市场卖菜，别去五十六号摊。”

韩由美现学现卖道：“直...觉？！”

“虽然次序有些颠倒....呃，说多你也整不明白，就算是吧，走了......”

韩由美望秦江背影，琼鼻可爱皱褶，扮了个鬼脸，宝石般的瞳眸星光熠熠，透着小狐狸似的狡黠：直觉？当我傻瓜呀！

......

93、两个老家伙

左山养老院。

院中的一切，仍是那样宁和，老人们下午性好在临湖畔旁坐坐，唠唠嗑。安逸品着铁观音，吸允几口清朗湖风，赏赏那常驻的青山绿水，颇有餐风吸露的超脱自得。柳亦轩一如往常，早早便坐于湖边凉亭内，只不过，心境和景致不对罢了，半晌，身后一声老伙计的招呼，打断他的思绪。

“干嘛呢，诗情画意的，玩高尚也不招呼一下我。”章老头踏着轻松，闯进亭中。

柳亦轩招呼他落坐：“没啥，找处清静的地方想些事儿而已。”

章老头哈哈朗笑：“有什么好想的，到咱们这份上，该有的有了，不该有的，你也赶不上时候去拥有，照我说呀，但使残年饱吃饭，只愿无事常相见。这就够了。”

柳亦轩对他的论调嗤之以鼻。“说得轻巧，你一人吃饭，全家管饱，当然不操心，我不是还有个孙女要操心嘛。”

“这有啥好操心的，不就是想看她成家立业嘛，如今该见的小青年，你没少给她安排见面，我说，急不来，慢慢等结果呗，总不能强迫她嫁个不中意的男人吧？！”老章淡淡笑说。

柳亦轩没好气地摇头。“冰冰不急，我急！你看她挑三拣四的，有那个小伙子她看上眼的？等挑到老，还不是随便找个人，凑合着嫁掉，倒不如现在我帮她安排，乐不乐意也得给我嫁人！”

章老头哭笑不得：“搁旧时候，你就是那个封建顽固的土财主。”

“封建就封建吧，冰冰这孩子，冷是冷了点，但挺孝顺，还不至于忤逆我的意思，倒是秦江那小子让人操心.....”

章老头当即想起那个有趣的小伙子。人老了老人，心境倒是变年轻了，反而更愿意面对小辈，不管对方的历练、心机、手段，都是自己能轻松掌控的，不同于一般年纪的老家伙，哪个不是老奸巨猾，城府极深，处起来特别不舒心。“秦江他怎么了？”

柳亦轩憋闷地说：“他现在跟一女孩儿同居。”

“哟，你也会说这么潮的词儿呀。”

“比不上现在的小青年新潮，你说，这算什么事儿？！”

“老柳，冰冰又不缺小青年追求，你咋一根筋非秦江不可？”

“其他的小青年，我一眼就能看透，秦江虽然也一样，为人、秉性、风格等等，他里里外外看似很透明的一个人，但矛盾的是，他同样令人捉摸不透。上次不跟你说过在股市方面，他那不可理喻的直觉吗？这次，又让我惊讶了一回。秦江好比一方幽幽清潭，你能看见水里的鱼儿，却探不出水潭的深浅。”柳亦轩越来越不明白秦江，这或许就是自己最感兴趣的地方吧。

“怎么说？”老章好奇涌上心头，多久没见这老家伙关注过一个年轻人了？

“你瞧瞧这个，今早上的录像。”柳亦轩将笔记本电脑，推到章老头跟前，里面重播的，正是秦江和韩由美早上，在小吃摊上发生的情形，一举一动，全被摄录下来。

章老头表情夸张：“哇～，你个老家伙太阴险了，居然请私家侦探玩跟踪、搞偷拍，我说伙计，你没往我家厕所安东西吧？！”

柳亦轩不屑打量他全身上下：“拉倒吧，就你这身臭囊腐肉，贴钱我也不稀罕.....哎，别废话，你也是习武之人，看出什么名堂没？”

“嗯嘿，有点意思.....”章老头满心惊异，他不但属于习武之人，而且太极还颇有成就，秦江那种料敌动向、后发制人的手段，颠覆了惟快不破的神话，扪心自问，自己这辈子恐怕也没办法做到，观他两次出手，可以排除侥幸、偶然等因素，可是，第一次见面时，自己早已察视过，秦江只是个普通人，那就怪了，连自己都瞒得住，莫非这就叫返璞归真？

看着老伙计两眼绽光，学着视频中的秦江，暗暗比划手脚，柳亦轩顿感长脸，能让老章认真去揣摩的人，足见他对其重视，这说明什么？还得说我眼光不错，伯乐知千里，现下能文的人不少，能武的人也不少，但能文能武的人，少之又少，捡到宝了。

章老头犹自低头呢喃：“如果没事先预料对手的攻击方位、暗藏的后着变化，我起码也要一守一攻，两招才能制敌，一招？这小子简直就是先摆好了架势，守株待兔，等对手送上门一样...不可能，不可能.....”

好一会儿，柳亦轩不耐烦推推他。“喂，章显兆，让你给我做参谋，怎么自己倒迷上了。”

章显兆清醒过来，不好意思挠挠乱发：“嘿嘿，猎奇，猎奇.....咳，跟你打个商量，能不能让他进我的‘天罡保安’？债务我帮他还了，职位随他挑选！”

柳亦轩一愣：“抢人？”

章显兆搓着手，讪讪一笑：“嘿嘿，爱才，爱才。”

柳亦轩不满撇他两眼：“如果你需要悍将，现在就可以一纸聘用他，如果你需要帅才，最好先打磨打磨他。”“

章显兆心中一喜：“你是说有商量啰？！”

“本来我有心让他继承衣钵，不过一世人两兄弟，你的要求也不是不可以，但得帮我解决冰冰的事再说。”柳亦轩一副折本嘴脸，长吁短叹，其实小算盘打得贼精，当然希望自己的继承人，身兼数家之长，广植根蒂，恨不得四海通吃最好。

章显兆感到为难。“要我打打杀杀还成，阴谋可不是我的专长......”

柳亦轩一阵吹胡子瞪眼：“你啥意思？难道我就阴险吗？我承认，一片私心想拉拢秦江，不过最大的得益者，不都落他那儿吗。”

章显兆嘎嘎陪笑：“别，我什么也没说，哎唷...咋整捏.....，瞧那一块同居的小丫头，细皮嫩肉、玲珑可爱的，啧啧，谁舍得狠心赶她走，要是我能有这么个孙媳妇......”

柳亦轩厌厌地挥手：“得得得，一个无儿无女得人，将这话挂嘴边四十几年，你不腻，我腻。那小丫头论身份论样貌，都不及冰冰，迟早会败走，不是什么威胁。赶人显得太唐突，你只要想办法，怎样把冰冰安排进去就行了。”

也就是你对自己孙女盲目自信，我可不这么看。章显兆苦着脸说：“你呀，净给自己找麻烦，这么着吧，首先，得给他安排一间大点的房子，你看一厅一室，连秦江都要打地铺了，哪有地方接纳柳冰冰。”

柳亦轩苍眉皱聚：“房子我有的是，问题是不能送得太明显，否则会让他品出背后的猫腻。”

章显兆手抚着山羊须，狡黠发笑：“不如...咱们给他安排一场‘偶遇’吧。”

“行！算计算计他！”柳亦轩私底下鄙视老章，还说不会阴谋呢，那嘴脸，整一个秦桧。

前事种种因缘，不断阴差阳错，让章、柳人俩愈发看重秦江，只不知，当他们看清秦江的本来真实会否呕血？天知道。不管怎样，两个老家伙已经开始一厢情愿的设计秦江了.....

94、礼多人怪

一天工作，平平淡淡就过了，皆因与同事还不太熟悉，有些话，不能说太深，有些玩笑，也不能过份，基本上，秦江整日都埋在文件堆里。

打卡下班，没几步路，又途径熟悉的诗露花语，秦江两天没来店里兼职，想想颇不好意思，于是抽身进去。

“薛姨.....哎？怎么是你啊？难得难得。”秦江一进门，就习惯性招呼，定睛一瞧却发觉人物版本不对。

“本以为下午去shopping，谁知道被姑妈逮来干活，唉，歹命～。”赵美丽蔫着脸儿，无精打采。今天的她，一身居家装束，白色花边领长袖T恤，灰色毛呢百褶裙，胸前挂了条俏皮小饰物，整个人显得清丽，又不失亲和。

秦江嗤之以鼻：“有钱赚还唧唧歪歪。”

四下张望，店里已经有位男客人，在挑选鲜花，女人会自己买花欣赏吗？几率渺渺，光顾花店的，永远是男人多。对此，秦江深以为然。

“喂，客人在那边，好歹你招呼一下啊，我先出去一下，呆会儿再回来帮忙。”秦江掉头便走。

“你....回来！”赵美丽站不安分，不自然地扭扭捏捏，也不知哪根筋不对。

秦江有气没力背转头：“还有啥事？等我随便吃点填填肚子，再去送花，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赵美丽俏脸胀得愈来愈嫣红，娇艳欲滴一般。“那个....你...帮我顾一下店。”

秦江古怪审量她两眼：“告诉你，别指望我替你看店，自己又跑出去跟凯子们烛光晚餐。”

赵美丽瞋目竖眉：“没那闲功夫，我是....想上厕所....，臭小子笑什么！美女就不能憋尿呀？！”

秦江抽搐两下脸皮，使劲忍住笑。“限你五分钟之内大完，不然我关门走人。”

赵美丽红着脸，忿忿地奔往后室。

秦江无所谓来到那个男人身旁，恭敬询问：“先生？请问需要什么花？”

那男人长得英挺，骨子里有压制不住的盛气凌人，扫秦江一眼，微微绅士一笑，默不作声。

秦江困惑指着他：“你是...岑，岑.....”

“我是岑道明，没想到这里遇见你。”岑道明谦和中，带着令人不甚舒服的傲态。

咦？他不是那个对赵美丽有好感的男人吗？送上门的凯子，赵美丽干嘛要借尿遁躲避他？秦江看看岑道明，望望赵美丽离去的后门，困惑不已。

“这是你们合伙开的店？”岑道明稀奇问道。

秦江不好意思说：“我哪有这本事，兼差罢了。”

“哦。”岑道明态度淡了少许，转头面对满屋鲜花。“来，帮我挑束花吧，你说，那种花比较好看？”

“哪种都好，每种花都有花语，代表它们的含义、寓意，送给女孩子的话，如果嫌红玫瑰俗气，可以送这束‘因为爱’，清纯的百合与娇艳的玫瑰绝妙搭配，演绎出既轻松，又浪漫的情调，让爱，在暖暖的黄色包装衬托下呼之欲出，表示我愿为你付出一切.....”

秦江不是第一顾店，说到花语，比起最爱花的女生，还要来得精辟，照他的话说，干一行爱一行，不懂花语，死背也要背下来，难怪薛姨能够放心，虽知他没别的长处，但做起事来，却很用心，舍得花功夫。

岑道明也不反驳：“你怎么知道我送女孩子的？”

“是，做生意，得学会察言观色.....”下面的秦江没说，只笑眯眯望着他，心里另有一番注解：从你色情的眼睛里，我看到了太多无法宣泄的欲望，和包含着因为得不到而挠心焦虑，这神情，出现在张小亚脸上次数最多，如果你说不是为了追女生，我从浦黄桥跳下去，完了，再让你丢一大石头。

“行，就这束，包送吗？”

“当然，本店竭诚为您服务，一次付账也行，不放心的，咱先送花，等您确认后再划账也行，来，请这边登记一下。”亲自买和包外送，两者价格相差颇大，秦江当然巴不得他要求外送。“名字填这...对对.....赵美....？”

嗨，居然是送给赵美丽的，太阳底下，真多新鲜事。助人为乐我常做，助人泡赵美丽，还是头一遭。秦江干笑：“老兄，干嘛不亲自送？”

“你不用管，外送的钱，我一分不少给你，你也不必有负担。”岑道明自嘲笑笑，也不愿多作解释。

“那...好吧。”

躬送岑道明，秦江开始收拾花束，专心为它喷上些水雾，使之看起来，更为娇嫩艳丽，可是淡静的工作，并不能压制心头那点小小的紊乱，以前是眼不见为净，今天看见有凯子当面追求赵美丽，也不知怎的了，心里就觉得别扭。

说对赵美丽没感觉，那是自欺欺人，习惯，是一种可怕的病，从小习惯于陪着这个女人，一路和风细雨的走来，再木讷的呆子，也会生出三分情意，何况病入膏肓的秦江。

这到底算不算爱情，秦江压根不敢想，也愧于想像，相对于赵美丽的光芒，自己实在是太暗淡了，对她所追求的幸福标准，也深感压力巨大。一句话，不配。

不单赵美丽，几乎对漂亮女生都存在这类想法。

其实，秦江不觉中已经走入一个误区，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不在乎，心想那不是属于自己的，所以，颇有‘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懒散风格，有时候甚至藐视，或者不屑一顾，待人处事、不良嗜好通通不加掩饰，说过火一点，这是一种自卑。殊不知，他这么做，女生反而觉得这个男人真切实在，没有企图心、没有逼迫感，容易把握和相处，也许她们尤不自知，心底防线已然松动。

“他走了？”赵美丽悄然来到秦江身后，努努嘴又说：“刚才做成的单子？”

“两个嗯。”

“......什么两个嗯？”赵美丽莫名其妙。

“第一个‘嗯’是岑道明走了，第二个‘嗯’是生意开张了。”

赵美丽没好气照他脑瓜扇下去：“你也不嫌麻烦！”

“喏，这是岑道明送你的花，也算是一种浪漫吧。”秦江百般聊赖地将花束塞进她怀里。

赵美丽毫不在意，随手丢弃一边，撑靠柜台上，沉默半分钟，不无遗憾说：“江江，你在‘诗露花语’兼职一年多，天天‘送花’给别的女孩，怎么不见你送一束给我？”

秦江介绍花语时，表情语气都特别尔雅，谦和且彬彬有礼，与平日吊儿郎当的样子，大相径庭，几乎摇身一变，成了位十足的惜花绅士，必须承认，工作起来的秦江，蛮吸引人的。

秦江目光涣漫的斜视她。“给你送的人还少吗？”

“话不能这么说，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你是我惟一的竹马。”

秦江转念想想，确实如此，别说花，生日、节日什么的，连小礼物也不曾送过，而赵美丽关爱，可说体贴入微，撇开小时候她闯祸，常常要自己帮顶缸的破事不说，如今她时常帮忙顾顾家里，虽然家里没啥可捣鼓的，有起事来义不容辞，虽然事情多半大不到哪去，反正...就冲青梅竹马四个字，这份情谊没话说的......

只不过，要送花给赵美丽，感觉更怪，也许彼此太熟悉了，找不着送花的感觉。

赵美丽老大不乐，平常哪个男人送花，不是爽爽脆脆的，搁他身上还犹犹豫豫的，真憋气。“愣什么？都说这份上了，也不懂应应景！讨讨人家喜欢，花是我家的，又没让你掏钱买，连借花献佛都懒得做，麻木不仁的家伙！去去去，上你的班，赚你的钱去吧！”

唉，女人的怨气，总是来得莫名其妙。秦江挠挠耳鬓，不得已，拎过身旁一只盛满鲜花的藤编圆形花篮，涎脸靠了过去。

“嘿，别气，生气就不美丽了，来，给你一篮‘真情奉送’。”秦江深情款款：“粉色玫瑰5枝，橙色太阳菊6枝，紫红色康乃馨各10枝，紫翠菊，绿叶丰满，我对你的祝福和想念，不言而喻.....”

赵美丽甜蜜接过花蓝。这木头人，推一推就动一动，完全没有自觉性，不过，仍是在乎我的。

谁料，秦江一恍神，接着又蹦出一句：“承蒙惠顾218元，如果有什么不满，敬请投诉，本店会给您个满意答复......”

“......”赵美丽满脑空白，特倒胃口，刚还想送他个飞吻来着，现在只想砍人。

“滚蛋！！”

跌跌撞撞的被推搡出门，秦江尴尬回头，往里屋解释：“对不起嘛，职业病，嘿嘿......”

95、小白鼠

时间踏正九点，客人逐渐减少，毕竟，该约会自然会早点来买花，吃自己的也没必要光顾花店，剩下的零星顾客，薛掌柜完全可以轻松接待。

薛姨心知道秦江刚搬出来住，新家或许有许多地方需要整理，因此随便捏造一个理由，提前解放秦江回家，当然，也包括赵美丽，不用说，是想让侄女去帮秦江整理整理

拖着疲累的身躯，回到租房门口，秦江懒洋洋掏出钥匙，心中苦笑，不管是旧家、新家，对自己来说，好像都只是个临时旅馆，就为了睡那不知人事的八个小时，有啥好整理的？

对了，咋解释韩由美的存在？

“愣啥江江！开门啊你！”赵美丽不耐烦催促。

惴惴不安打开房门，放她入内，跟进去一瞧里屋情况，所幸韩由美不知干嘛去了，到现在还未回来，秦江暗自大松一口气，很有被原配突击查房那种担惊受怕。其一，只是不想让青梅误会，看轻了自己，其二，又不想金主平白蒙受侮辱，一气之下，断了自己的财路。其三，若两个女人闹腾起来，自己这夹心饼干，可就难受了。

女人善嫉，秦江甚至不敢对赵美丽提这码事，心想挨过一时是一时，等一个月后，从股市捞到一笔佣金，还清颜老虎债务后，就将房子让给韩由美，自己还回家住。

那边，赵美丽已经撂起衣袖，开始整理房间，又是洒水，又是打扫的。忙碌的背影，象极了持家的娇妻。

对这个外表拜金，内里贤惠的小女人，秦江心里涌起一抹复杂、一股温馨，很矛盾。从小到大，她就是自己惟一了解最多，认知也最深的女孩，她所做的事情，好些都已经超出了挚友的界限，仍乐此不疲，对自己是一刻都不松懈，一刻也不放心。或许，青梅竹马这四个字，对她来说，真有着很强的魔力吧？趋使她无私的迁就、宽待、给予、奉献.....

看她忙里抽空，抬手拭擦玉额上的汗渍，秦江过意不去，正要帮忙，却被她坚决地一把拽开。

“去去去，别添乱，你只会破坏，哪会收拾。”

秦江嘴里不服地嘟囔：“真不中肯，除了小时候摔破过你一只猪钱罐，我可是一直在给社会添砖加瓦.....”记得赵美丽曾经说过，平日不勤恳付出，到索人钱财的时候，就没办法理直气壮了。

这小心思，真是没话说了......

秦江无所事事，于房间各处逛荡，东瞧瞧，西摸摸，假装有多忙似的，折腾半晌，连自己都觉得累，闲着也是闲着，便从纸箱中，翻出一本《初级催眠法》。

虽然这些天努力去感悟梦境，可惜毫无头绪，日子眼瞅一天天过去，股市的预言梦仍不见一丝昭示，这种投机式的等待，让人焦心，时间一分一秒消逝的同时，秦江的愁郁也在一点点积攒，越积越沉。

倘若一个月都梦不到股市，颜老虎清算那天，乐子可就大了。

秦江一刻也不能等，于是，凑小灯泡下，仔细研读。哪怕只识个一知半解，起码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吧？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踏正九点。

“哎，跟你说话呢，当我透明的呀？”赵美丽气不过，上前踹了他一脚。

秦江愕愣：“啥事儿？”

赵美丽指指周围：“该收拾的我收拾过了，等哪天买来墙纸，再给你贴贴，布置布置，这么阴晦的房子，亏你住的下，行了，没什么事我先回去，明天还要上班。”

秦江眼轱辘一转，忽尔一把按住赵美丽肩膀，谄笑说：“等等，嘿，帮个忙。”

赵美丽疑惑审视秦江，瞧着很不对味。“笑那么阴险，又想干嘛？告诉你，借钱没有！这个月工钱还没发。”

“咳...想请你帮我做个试验。”

“试验？什么试验？”

“别问，我手法不纯熟，如果你知道了，会生出抵触心理，那样会失去效果，照作就是。”

“哦。”

“首先，躺下，放平身子。”

赵美丽难得乖巧，倒头便平躺席子上，其实她也蛮好奇，秦江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俯视她那起伏的峰峦，性感盘凸的耻骨，窄窄的小腰，娇躯玲珑的曲线，秦江心跳都不由加快，几乎就要迷失，最终还是努力清醒过来，抓抓脸皮，挠挠脑瓜，似乎又忘记了什么，再度翻翻书本，然后才一本正经说：“那什么，先松开紧束你身体的东西，比如领扣、腰带、鞋子.....”一边说，还一边伸手要帮她解衣领扣子。

赵美丽猛地咕噜爬起来，抬手掩住酥胸，往后缩了缩，警惕盯着秦江：“你想干嘛？”

秦江脸皮抽搐几下，干笑说：“不是说做实验嘛。”

“什么实验？还要我脱衣服？好歹...也要有点前奏嘛，哪能一上来就让人家脱，你知道自己刚才脸上啥表情吗？活脱脱的猥琐！猥琐！”

秦江气不打一处来：“只是松开扣子而已，谁说要你脱衣服啦！我象那样的人吗？！”

“有点.....”

“你！”秦江仿佛能感觉到自己头顶飘起的几缕青烟。“行了行了，你爱咋地咋地，咱们跳过这个步骤，进行下一个，准备好没？”

“哦，好了。”

秦江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接着将声线放柔、放缓：“慢慢闭上你的眼睛，什么也不要想，忘掉工作的不愉快，忘掉老板的苛刻，忘掉每个月水电费...然后放松身体，对，全身肌肉放松，听从我的引导，不要抵抗......咦？你干嘛？”

赵美丽皓腕软绵绵地，攀上秦江肩膀，不吝的抛过一记媚眼，娇躯也跟着紧贴进他怀里，含羞答答说：“江江，你是不是想调戏别的女生，先拿我练手来着？不用那么麻烦，其实.....你想怎样，我都不会反对的啦～，就是希望你能...轻点.....”

“咳！咳咳咳～。”秦江使劲捶打胸口，将嗝在嗓眼里的口水震去，气急败坏戳着她的脑瓜：“我很严肃的在做试验，能不能收收你满脑子的龌龊！”

96、苦口婆心

换作别个女孩子这样投怀媚惑，秦江早就恨不得蹭蹭便宜、吃吃豆腐了，但对赵美丽，却很少那样做。一来，熟得不能再熟，平常就没少肌肤接触，失去了吃豆腐的刺激。二来，她的态度暧昧难明，真假难辨，豆腐吃过后，怕负不起那责任，记得念初中时，无意间‘碰’过一次她的小嘴，后来被她以此要挟，共用了自己一整年的零花钱，讨便宜讨到青梅竹马身上，感觉特寒。

赵美丽撅嘴小声嘀咕道：“谁让你把气氛搞得这么暧昧......”

“有吗？”

“你想做什么也不事先说明，人家不知道该怎样反应嘛。”

“说了你会抵触，自然反应就是最好的反应！”秦江将手中书本摇得哗啦作响。“最近失眠，所以想研究一下这方面的东西，苦于少个人试验，所以才劳烦你帮试试效果，得，不整了，事实证明，我引导失败，在对的时间，对的地点，选择了一只不对的白老鼠。”

“催眠？就你？”赵美丽杏眼大睁，一脸的不相信：“不是想靠这套把戏，去蒙骗小姑娘吧？！哦～，明白了！我说你最近咋这么刻苦呢，原来居心不良，企图催眠女生，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至于嘛我！没看近来我身边美女如云呀，随挑随选的，我犯得着去外头坑蒙拐骗吗。”秦江泄气丢掉书本，果然，心急喝不了热稀粥，仅凭短短数天理论，能折腾出什么来？

赵美丽嗤之以鼻：“切！平常总恨时间不够用，居然还有心思去玩催眠？好好工作、赚钱、还债，才是正理。”

半个梦，不足以为人道，秦江苦于无法解释：“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花店吧。”

薛姨家装修，这段时间赵美丽暂时住在花店，花店离梦花街不远，都在浦黄区内，才几分钟路程，秦江借此出来散散心，现在终于是理解韩由美了，独自一人面对四面白墙，委实令人抑郁。

俩人慢慢度步，各想心事。

不夜的申城，霓虹靡艳，流光溢彩，处处都是激情与跳跃，偶尔惊鸿一瞥，三、两个花枝招展的俏女郎擦身而过，害秦江心里直泛痒痒，多久没观览这被灯红酒绿腐蚀的城市了？

赵美丽闷不吭声，只顾埋头数步子。刚才打扫卧室，发现一个大旅行包，好奇打开一看，差点吐血，里面全是女性衣服，伸手摸了把，质地上乘，不是路边货，秦江是不是穷疯了，沦落到要去做内衣贼？或是偷偷的玩金屋藏娇？

赵美丽焦躁不安，下意识讨厌别的女生闯进秦江生活里，但却没声张，表面功夫很到位，这是作为秦江的姐姐，该有的雅量，也是作为青梅竹马，该有的大度，再说自己还没名份，去管秦江的私人感情，唯有赌气了。

秦江不停窥视着迎来去往的女子，眼神很堕落，特别是目光扫向她们某些部位的时候。

这忒让赵美丽来气。瞧瞧人家开奔驰、坐宝马的成功人士，恣意放纵的去搭讪漂亮女人，你秦江可好，身无半两财，只能鬼祟的瞟几眼，畏畏缩缩的真丢人，做为一个男人，就不能长进些么？整天劳劳碌碌的消磨岁月，眼瞅我就快变成老姑娘了.....

也许，该让他确立一个目标，不管是物质，抑或是对象。“江江，你有梦吗？”

秦江目光微微收缩，想了想，放松脸上僵直的肌肉：“有。”

“我说的是梦想。”

“也有。”

“你梦想是什么。”

“走路绊到钱箱子。”

“你！.....瞧你这点出息。”想好好的对话一番，却被他越扯越远，赵美丽感觉头疼。

秦江不屑：“有本事绊一个我瞧瞧，自己贪财到那份上，还好意思抨击我的梦想。”

“我只是让你相较自己的不足之处，变相刺激你奋发图强，你说，现在的女生哪个不喜欢富足生活，这是大势......”

俩人正争辩，冷不防，前面一男一女挡住去路，不过他（她）们也并非有意，只是彼此互诉着什么，太忘我了，四人才险些一头对撞。

秦江定睛一看，不禁哑言失笑，世界真小，那个缠着女生猛喷口沫的家伙，不正是张小亚吗，还想回头拉他出来吃宵夜呢，不料这小子就在外头猎食。

此时的张小亚，一脸诚恳。“......小姐，这么优厚的人寿保险单，错过这村，就没那店了，反正你买的那份也快到期了，我是替你着想，才希望你能续签，谁没个三衰六旺呀，为免自己万一，付一万保险费，是值得的。”

小姑娘明显是个雏儿，迎着帅气的张小亚，和他侵略性的炙热目光，脸颊早已是一片姹红，估计她的心思，也不在那保险单上。“签....签多久合适？”

张小亚深情款款，不知何时，已经牵住了那位女生的手儿：“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签你一辈子，希望每年，都能陪你共同度过春节、中秋节、植树节、清明节.....啊！对不起，情不自禁，跑题了，如果你现在不能决定，不如留个电话给我，改天，咱们找个地方仔细详谈.....号码写这吧，不用怕弄脏我的衣服....对，这儿离我的心比较近...哦～～，你轻点写～，笔头划到我哪啥了......”

秦江打了个寒颤：不诛此獠，天地不容！

“张小亚！！死性不改，又在欺蒙女孩子了吧？”赵美丽最看不过他那德性，当下就讥讽上了。

张小亚一怔，侧头看是秦江和赵美丽，表情顿为尴尬，被秦江碰见还好，被赵美丽逮着，可真是倒霉三级，她又该通报全村，让老爸回头修理我的纨绔风流了。得，这种事还必须认命，只要她不跟秦江打小报告，关于我无意间看见秦娟换衣服的事，我做牛做马，我结草衔环，我...他***.....

张小亚悻悻地与那女生辞别，跟了上去。

“秦江，美丽姐不是住你那吗？这么晚你送她回花店干嘛？”张小亚暗自懊恼，往后出来耍，千万别在花店附近转悠了，兔子吃窝边草，没啥好事。

“她...想回来拿点东西，咳，你是知道的，女人事儿多。不说这事儿，陪我吃夜宵去。”

秦江歉然拉上仍蒙在鼓里的张小亚，诚如赵美丽劝告，往后的夜生活，恐怕要与张小亚保持一段距离了，在公司倒是不论，不过上班忙，估计没什么时间碰面。对于宁婧的困难，也是一样，自顾不暇，让身边的人，都暂时远离吧。

97、突如其来

不多时，吃完夜宵的俩人，挺着肚子回到租房所在的巷子口，张小亚仍舍不得走，感觉许久没和兄弟聚聚、聊聊了，掏出香烟，分秦江一枝，硬留他下来唠闲话。

秦江的目光几次瞟向黑漆无光的租房，虽然记挂着韩由美，却又不好意思一走了之，只能无奈地陪张小亚干耗。

张小亚失笑道：“行了，今晚美丽姐回花店睡，你注定要独守空房，咱多聊一会儿呗。”

“先说好，别聊女人，让我消停消停，老听那些腻味。”刚才在夜宵摊，张小亚可谓滔滔不绝，看到筷子就议论女人的腿，看到海碗就联想女人的胸，总之见啥他都能扯女人身上，秦江吃得那个恶心，就甭提了。

“那我没话说了，抽完这烟就走。”

秦江摇头暗叹：狗改不了吃屎。

这时，幽幽的巷子深处，走出一对青年男女。

光线微弱，看不清那女子面容，不过，昏陈的路灯，打在她身上，倒是平添了一丝朦胧美，绰绰纤巧的窈窕身段，着实令人浮想联翩。身后的男人，缩头缩脑，透着几分猥琐，咋看咋埋汰人。

此刻，男人正厚脸皮纠缠着，女子则低头顺眉，似乎不太乐意，偶尔含糊喝叱了男人些什么，甚至于反感地撩开男子的毛手，身形躲躲闪闪，步伐也加快了几分。看两人情形，一副恋情不顺的样子，男方正竭力讨好女友。

张小亚碰碰秦江，摇头轻叹：“真不公平，看见没？这种档次的男人，也能摊上个俏女郎，你说我那高职高薪的破光棍企划部，有啥搞头？”

秦江嗤之以鼻：“别说公狗话，平常你认识的女生少吗？劈腿起码一车皮了，尽见不得别人好，别以为全天下女人都该倾慕你。”

正相互讥讽，忽然，那猥琐男人有了剧烈动作，只见他猛不丁拽下女子的挎包，撒腿就跑。被拖倒在地上的女子，懵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扬声便尖叫：“抢劫啊！来人！有人抢包！”

秦江与张小亚面面相觑，闹半天不是两口子啊？！

猥琐男或许是第一次作案，慌慌张张的，埋头一路直往前面梦花街方向逃窜，只想快点遁入闹区，躲避追踪，恰巧，一头撞上了秦江和张小亚俩。

正当秦江想跟张小亚商量该不该救美时，张小亚已经明确的给出了答案。“哪里走！！”

“哎.....靠！这破事，又让我摊上了......”哥们见义勇为，自己能装熊吗？没辙，秦江也只好撩袖子迎头而上。

抢包男作贼心虚，冷不丁被人当头棒喝，吓得顿了顿身形。张小亚趁对方愣怔的机会，一个虎扑，将他掀翻在地，紧接着侧翻滚下身来，让出一大部分搏斗位置给秦江，并顺势拧住抢包贼的手腕，使他挣扎幅度受到限制。

秦江忙不迭扑压上去扭打。

哥俩大学那会儿打架，没少配合，主要是因为当时张小亚四处泡妞，难免有时候缺心眼，追到名花有主的女生，很容易惹祸，大家都年轻气盛，与女方男友一言不合，基本上就是直接开干，久而久之，便培养出秦江、张小亚二人的默契来。

其实秦江特烦张小亚这样，你说好好追个女生成不？干嘛偏爱当第三者？吃力不讨好！那张小亚也忒理直气壮，说那是为了考验男女情侣们的恒心和忠贞，他甘当一块试金石。秦江不止一次抱怨，试个屁金！回回帮你收拾手尾，弄得老子鼻青脸肿的，又不是我偷吃，冤不冤呀？！

女子踉跄奔到跟前，惊惶无措望着三人厮打，一时没了主意。

张小亚吐吐嘴唇上的尘土，好像蹭破了点皮，没来得及细察，及眼处却看见一双颤颤凛凛小腿，柔润而修长，暗黄灯下肉色朦胧，脚下高贵诱惑的细高跟鞋，仿佛一脚睬在了自己的心脏上。

心猿意马的张小亚，当即翻出圈外，三、两下爬起来，发现那女子很高挑，堪堪与自己持平，人样儿窈窕娟秀，高雅淑慧，很富贵气。张小亚拍拍屁股尘土，拨拨刘海，文质彬彬道：“小姐，让您受惊了，不过请放心，这个违法之徒，已经被我们制服，您检查一下，看看包里丢啥了？”

灰头土脸的张小亚，仍不忘摆个潇洒Pose，即使场合不对，高挑女子仍是有点想发笑。“谢谢，没丢什么，证件都在，不如...我们报警吧？”

“是是是.....啊，对了，我叫张小亚，朋友都管我叫小鸭，就职于韩丰集团，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方便的话，您能给我留个名片吧......”

抢包贼心中一紧，胶着时间越长，对自己越不利，要是被警察逮着，这抢劫罪不蹲几年，估计出不来，于是红眼了，费劲腾手拔出匕首，凶形毕露，冲秦江一气扎下去。

匕现寒光的一刹那，秦江惊得胆裂魂飞，眼疾手快，一把紧托住他的手腕，令刀尖生生停在离胸部三公分处。但好景不长，较劲输了抢包贼一筹，手臂正渐渐发软，亮闪闪的刀尖，也越逼越近，心窝已经能感觉到那股穿透凉意。

秦江深感独力难支，以前去打架，都是玩儿似的小儿科，还从没试过这般以命相搏，关键时刻，死小鸭不来帮忙，搞什么鬼？！心急如焚望过去，秦江差点没晕厥，千算万算，没算到搭档色迷心窍，竟撂下自己去把妹。

背对着秦江的张小亚，看不见险情，高挑女子却望得真切，受惊地捂着嘴儿，急切提醒张小亚：“先去，还是去帮帮你朋友吧。”

“没事儿，想当年，金戈铁马，驰骋四方，这种小毛贼，我哥们一个顶俩，别看他现在被歹徒用刀对着胸口，只要.....吓？！Sorry，呆会儿再聊。”自得忘形的张小亚，终于发现了秦江的窘境。

秦江恨得牙痒痒，如今象张小亚这么无耻的人，真是很少见了。“我叉叉你死鸭子！搁我在这玩命，你却忙泡妞！是人做的事吗？！”

“来啦来啦！”自知理亏的张小亚，忙不迭赶上来，飞起一脚，踹向抢包贼那张不帅的脸。

抢包贼想躲闪，可是秦江为了保命，死死缠住了他的手脚，象块粘豆糕一般，挣也挣不掉，结果，抢包贼脸颊硬挨了张小亚一大脚，牙都磕了俩。

抢包贼晕头转向，再也把持不住。

喀嚓！

秦江发横的掰断了抢包贼的手指，伺机夺取他的匕首。

十指连心的痛楚，让抢包贼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头上直飚冷汗。

秦江想想被欺负成这样，真是火大没处撒，骨碌爬起来，从路边又拾了块板砖，兜头兜脸又扑上去，冲抢包贼一顿胖砸，扁得他咿呀哀叫。

“饶命啊俩位大爷！救命～，杀人啦！”抢包贼脸色惨白，如今见义勇为的人，比案犯还狠，这日子哪是人混的。

趁此空挡，高挑女子拨打了110.....

98、前因后果

“嗨嗨嗨，疯了你？他只是抢包，又没抢你老婆，差不多行了哈。”张小亚拦腰抱住发飙不止的秦江。“剩下的让警察收拾吧。”

抢包贼象烂泥一样，卷缩于地上，断断续续的呻吟。秦江气喘吁吁丢掉碎砖块，又多踹他两脚，心里才感觉畅快一些。

高挑女子神色稍微安定了些，忙不迭对道谢：“谢谢，谢谢二位，我今天刚领取护照，手提袋里还有许多证件，如果弄丢了，肯定会延误我的行程。”

张小亚一愣：“你要出国？”

“是呀，过几天将飞往法国，和我先生完婚。”女子露出幸福甜蜜的笑容。

“完婚？”咔！张小亚原本一颗蠕动的红心，立即速冻破裂，感觉自己象抽水马桶里的一坨屎，被人一摁阀门，稀哩哗啦冲进阴暗地下水道，这一抽，也抽掉了他浑身气力，枯蔫了。

以前追女生，总劳烦秦江撒图钉、戳轮胎，尽使些歪门邪道的小聪明，如今好不容易摊上一回正宗的英雄救美，豁出去之后，却发现该女子已经插在了外国的牛屎上，真可谓篮子打水，白忙活一场。

秦江撇了眼张小亚，见他木讷而立，气色萎蘼，急忙上前查看。“怎么？伤哪儿了？”

“别摸，再摸我起反应了。”张小亚没好气拍掉秦江的手。“你留这儿解决后事吧，见义勇为归你，我先走啦。”

“哎，哪去呀你？”

“回家。”张小亚实在提不起兴趣，面对警察沉闷的公式问话。

秦江不明就里，满眼狐疑的目送他离去。

回头与高挑女子闲聊，得知她名叫文芳。这片居民区内，有个她非常要好的朋友，由于出国在即，往后相隔万里，不知何时再相见，便顺道去叙话道别，没想在小巷里遇到一个鬼祟男人，不怀好意一路跟着她，接下来的事情，秦江也清楚了。

几分钟后，两名巡警赶至现场，拷上抢包贼，二话不多说，让秦江俩一同跟去警局做笔录。

第四刑侦处。

秦江端着一脑子狐疑，坐在讯问室内，枯燥地等人来问话，心里不禁嘀咕，一桩简单的抢包案，随便在哪个分局备案就可以，有必要来这吗？

难道.....我捏捏邻居小雯的脸蛋，也算猥亵儿童？不会吧？天地良心，我真觉得她可爱来着。

要嘛.....就是颜老虎明里投资股市，暗里洗黑钱，给查出来了，不幸牵连到我，不过，这倒不至于太糟糕，反正当初自己是被逼的，情有可原，而且帮颜老虎的事，还没开始运作，还没成为事实呢。颜老虎真犯事倒好了，大不了我转做污点证人，往他身上多泼泼污水，最好把他弄进去，蹲个十年八年的，别总催我还债，老往我家大门刷油漆，嘿嘿嘿嘿.....

这时，讯问室门开，走进一位中年男子，脸面菱角分明，剑眉星目，浑身上下带着一股刚毅，和毫不掩饰的锋芒。

“秦江。”

秦江使劲细想，一拍脑瓜：“记起来了，您是廖队长，咱们在银行见过。”

廖明辉不置可否，沉稳的神色中，牵出一丝隐约笑意：“你可又长脸了，上次协助警方大破银行劫案，这次路见不平，抓了个抢包贼，给你个荣誉市民，绝不为过。”

“那里那里，嘿。”秦江悻悻笑道。要不是张小亚死活想英雄救美，估计我只是让他还包，大家私了完事。

“好，我们言归正传，三月九号你在那里？”

“您问的是早上？下午？晚上？”

“一整天。”

“三月九号.....”秦江托着下巴一阵回想。“好像...是去针织厂出差，对，还在中新市集留宿一晚，睡前吃了一碗炸酱面。”廖队长怎么关心起这案件来了？

廖明辉抽抽脸皮：“没问你吃面的事，你将整件事从头到尾说说吧。”

秦江暗松一口气，不是颜老虎那码事就好。于是，也不隐瞒，老老实实复述了一遍。

廖明辉弹了弹手中笔录，满意点头：“不错，和韩由美说的一致，没看出来，你小子经历的事情，一件件都不简单。”

“韩由美？”

“嗯，韩由美也是针织厂案件的人证之一，当初就是她去中新市集报的警。”

秦江恍然，正纳闷自己还没来得及报警，警车怎么会出现在中新市集。只是有些奇怪，为什么拐卖妇女这种案件，警察拖了这么久，也不找自己问话，要判决凌哥一伙，好歹得让几个当事人指认指认呀。

廖明辉仿佛看出秦江心中的疑惑：“当时韩由美言语含糊，报案之后，没有留下来交待事情，直接走了，我们通过倪彩，好不容易才找到她，据韩由美自己说，是因为某些私人原因，不便过于招显。”

秦江了然。由美能有什么私人原因，不就是怕被家族里的人找到嘛，只不过，她想像力也太丰富了，居然担心官商勾结，透露她的行踪，连警察都躲。

“我说你们俩个，竟敢知情不报，害警方白白浪费精力去调查，这案子还好是我接手，换了别人，少不得顺带办了你们。”廖明辉神色不满。

秦江頳然讪笑。能赖就赖呗，生不入官门，死不入地狱，不到不得已，是不会自己送上门来述案的，又麻烦、又琐碎。

“算了，今天不是跟你算账的。”银行劫案事件中，秦江助自己有惊无险的破了案，廖明辉不能不承这个情。“今天抓到的抢包贼，我们怀疑是凌哥一伙的成员，呆会儿韩由美来指认，你也顺便去认认吧。”

“吓！他们还没落网？！”秦江当即瞠愕，这回乐子大了，防颜老虎、防启泽表兄不算，如今还要多防一个凌哥，靠啊，日子过得真不舒坦。

“只抓到进村的小平头五人，凌哥等几名案犯全跑了。而且，我不想单纯的指控小平头一伙进村斗殴，我要顺藤摸瓜，查出他们真正的幕后人，所以，起诉被我暂时压下了。”

廖明辉手指轻轻叩着桌面，目不转睛的打量秦江，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银行劫案中，秦江的表现很耐人寻味。说他不怕死吗？从调查报告中推断，他家有牵绊，并非什么热血汉子，所有的见义勇为，都是赶鸭子上架，迫上梁山的结果。如果说他怕死，那结论就是他早已胸有成竹，才会给警方发短信，要求射杀歹徒。

疑点就在这儿，秦江凭什么算准歹徒的枪会卡壳？是什么不为人知的能力，在支持他这种种作为？

廖明辉百思不得其解。

99、意外

半个钟头后，廖明辉带秦江去了刑讯室隔间，也见到了韩由美。

秦江第一眼望过去就想笑，她头上原本妩媚的波浪卷发，已完全走样，不是左缺一块，就是右掉一撮，参差不齐，跟大街上的疯婆子一般凄惨。“今天干嘛去了？怎么头发弄得象被风暴蹂躏过的菜田。”

韩由美回瞪一个大白眼：没见过这么狼狈的美女吗！

廖明辉咳嗽两声。“你们看看，谁在针织厂出现过。”

单向透光玻璃那头，几个神色呆板的疑犯，茫然站着。韩由美仔细辨认，最后，手儿指向抢包贼。

秦江没看疑犯，只看韩由美确认后，也肯定的说：“我同意由美的观点！”说来好笑，痛扁那孙子这么久，还没看清他长啥样的呢。

韩由美说不出来，只能比比疑犯的脸型。

秦江造作的沉吟一番，又赞同的点点头：“英雄所见略同。”

廖明辉有些哭笑不得，让你来辨认，不是来论证，你小子人云亦云算怎么一回事？！

这倒是冤枉了，秦江记性一般，除非对方长得有特色，不然对大众脸没辙。

今晚的事情，发生和结束都很单纯，怎么处置抢包贼，那是警察和法官的事。不多时，秦江携韩由美走出了刑侦处大门。

猛不丁，却见文芳袅袅婷婷的等在门口。

“文姐，怎么还没回家？”秦江看看时间，快12点了，不会一直在等我吧？！

“呵，你仗义援手，我怎么好意思自己先走。”文芳仿佛已淡忘了今晚的遭遇，神情轻松。“再说送佛送到西，我还指望你有始有终呢。”

秦江悻悻干笑：“那行，你住哪儿？我送送你？”

文芳滟滟流波望向韩由美，带着半分揶揄：“答这么干脆，也不问问你的小女朋友。”

秦江瘪瘪嘴，当先领路：“不用理会，她就一吃白食的。”

文芳噗哧一乐，不再多问。

韩由美破天荒没有动气，只蔫着小脸，亦步亦趋跟上俩人。

说到这一天，有够倒霉的，上午去菜市场买菜，正巧经过五十六号摊，是个熟食小店。对于秦江的话，韩由美半信半疑，为了打破他邪乎的预感，证实真理的存在，当时心想，我不进去买东西，又来过五十六号摊了，看能把我怎么样！正满心嘲笑秦江直觉的时候，突然一泼油漆兜头盖脑淋了下来，将头发糊成粘答答一团，抬头一看，却是小店正在装修门面，油漆工不慎失手倾泻染料，结果，一整天都得在美发店度过。

回味起来，韩由美暗暗惊悸，这太诡异了。如果秦江的预知是正确的，为什么我有心躲避，也躲不过灾祸？难道光是看一眼五十六号店，也摆脱不了厄运么？到底是秦江的预感，左右了事件的发展，还是事件的结局，冥冥之中不可更改？

千头万绪啊～。

不管韩由美心里如何揣测，秦江和文芳俩人，已经熟络的聊了很长一段路。文芳家住昭通小区，距离刑侦处三公里，秦江死活不打车，说散步有益健康，其实是因为出租费要二十多块，心疼。

抠成这样，秦江也觉得自己没治了.....

“我住二号楼，就前面那栋。”文芳伸手遥指。

商品小区整体以英伦为基调，欧洲雕塑、喷泉广场、林荫大道、茵茵绿园，予人一种相对的宁静、休闲。此时再经彩灯普射，夜景当真是美轮美奂。秦江羡慕得杀红了眼：“嗨，你们这真不错。”

“不错又怎样，过几天我就要出国了，房子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呢，在申城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不容易，这是我工作至今，惟一的收获，有点舍不得。”文芳不无感慨。

秦江愕然：“处理？难道你父母不住这儿？”

“父母......”文芳沉默无言，陷入了沉吟和追忆。

或许她父母离异，又或许父母都不健在了吧？秦江心知触到她心底的忌讳，忙转移话题：“你可以托付朋友代办呀。”

文芳脸现无奈：“我是外来人，平常又都窝在家里埋头撰稿，很少外出交游，活脱脱就是一个宅女，在本地没什么朋友，信得过的，也就刚刚我去拜访的那位，不巧，半个月后，她也要回老家嫁人，切，跟我比赛似的，从小到大就没停歇过。”

秦江眼珠子骨碌骨碌转几圈，踌躇一番，小心打着商量：“恕我冒昧，跟文姐您打个商量，如果信得过我，不如....让我帮你打理这套房子怎样？”

文芳怔了怔，而后哑然失笑，上下打量秦江，戏谐道：“确实很冒昧，诚然，你今晚帮了我个大忙，可是，咱们彼此并不了解，可以说，犹如陌生人一样，叫我怎么放心，将偌大的家交给你打理？”

秦江看她态度松动，心思便活络起来：“文姐，反正你急于出国后，房子一时脱不了手，空着也是空着，倒不如租给我，租金我分文不少，反正你捏着房产证件，总不会担心我能将房子扛走吧？倘若有买主看中，我第一时间联系你，你只需挑个日子回国，办理一下过户手续就成，一来不耽误你的宝贵时间。二来最大限度利用房子的价值，也算对得起你多年的奋斗。三嘛，我还可以顺便帮你看护房子，你也知道，没主的地儿特招小贼，赶明儿他拆你一扇门窗、搬点家具出去，你气愤不？！当然，我建议还是别卖，申城房价升值快，杀鸡取卵不可取，啥时候你回国散心，好歹还有个落脚点呢......”

文芳丹凤眼弯弯，笑意盈盈。“行了，不用费口舌啦，其实我相信你。”

“嗯？这就相信我了？连我都不怎么相信自己呢。”秦江大感诧异，原本并不指望能三言两语说服她的。

文芳开怀清笑：“因为你今晚的作为，不失热心、正直，我想，有这种秉性的人，是值得相信的，而且，照你说的办，对我确有好处。”

秦江汗然，阴差阳错，居然捞着这么句夸赞。

文芳爽快道：“来，上我家坐坐，顺便看看房子合不合你意，我还要交待你一些事情。”

“哦。”秦江唯唯诺诺跟上。

以前人卑言轻，从没奢望有谁象文芳这样，第一时间轻信自己，事到如今，有点不可思议，但总的来说，也算是意外收获了。秦江由衷认为，比起赵美丽那个扣门的‘姐姐’，文芳更象个和善爽直的姐姐。

走进2栋7楼单元房，文芳领俩人参观了一遍。

结果，见识多的韩由美还好，秦江却被彻底吓到了。

文芳家属于跃层式家居，占据了7、8两层楼房，标准的‘楼中楼’，这还不算，上面9、10层还有一个跃层单元，按文姐所说，那是以前未婚夫追求她时买下的，只为了死缠烂打，近水楼台先得月，后来两人成其好事，未婚夫嫌跑来跑去乘电梯麻烦，干脆打通两个单元，开门就能直达香巢。未婚夫归国后，便将他的住房单元，转到了文芳名下，如今，文芳独自居住着四层楼房，那叫一个奢侈～。

文芳比划四处，恬淡微笑：“如你所见，我确实需要人为我看护房子，既然有你帮忙，这满屋家居，我也不打算变卖了，留给你用吧。”

秦江傻瓜似的淌着口水，现在才深刻体会，她嫁给一个多么富有的男人，眼睛都不带眨巴一下，一投百万金，仅仅为了泡妞。

100、一波又起

秦江尤在感叹间，一通电话铃响，将他拉回了现状。

谁啊？都几点了。秦江困惑看看来电显示，号码眼熟，即使有过联系，但也不是经常联系的那种浅淡交情。“您好。”

电话中，传出一把略带焦虑的娇柔声：“秦江，我是宁婧，有点事儿想问你。”

秦江奇怪道：“哟～，啥急事？至于让你三更半夜打电话来骚扰我。”

宁婧没理会秦江的揶揄，急促问道：“倪彩去过你那儿吗？”

秦江瞬时怔住，倪彩？！“不是吧？找倪彩咋找我这来了？我还愁找不着她呢，哎！你怎么会认识倪彩的？”

宁婧忧心忡忡道：“这些以后再告诉你，今天下午倪彩被人拉上一辆面包车，到现在还不见人回来，孙敏看那人的背影好像是你，所以让我打听一下，是不是你把人掳走的。”

秦江心头一突，心情遽然降至冰点：“倪彩...不见了？！”

“我不确定，只是她到现在还未回来，不免担心，所以才四处找人问问。”

听闻秦江的应答，韩由美也尽现关切之意。自从针织厂分别后，就与倪彩失去了联系，一直担忧那苦命的娃儿，到底流落了何方，又过着怎样的生活？再次知悉，却是这么糟糕的情况。

失踪？！韩由美和秦江所想的一致，一个没有任何防备能力的美丽盲女，难免容易遭歹人觊觎。

“有没有报案？”秦江不明白，为什么宁婧会告诉自己这些，就算知道了也没辙。

“报了，警方不受理，说要超过48小时，才立案。”

行动不便的盲女能去哪儿？回想起凌哥下落不明，抢包贼身现市区，倪彩被人硬塞上面包车，诸事关联起来，让秦江倒抽冷气，脑海浮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哪？我去找你，咱们详细谈谈。”

“古美西路628弄99号301室租房。”宁婧报上孙敏住址，急匆匆挂掉电话。

“文姐，对不起，我有点急事，咱改天再谈好吗？”说罢，也不等文芳回话，秦江心急火燎拉上韩由美，撞门而去。

望着仍左右不停扇动的大门，文芳苦笑呢喃：“倪彩......”

......

韩由美惊奇发现，平素小气计较的秦江，居然阔绰的叫了辆出租车，一路直奔目的地。可想而知，倪彩在他心目中，份量不轻～。

秦江沉默不语，满脸阴霾，车厢中的气氛很压抑，认真起来的秦江，象只一触即发的禽兽，韩由美有点怕怕，其实今天所经历的事，不管是先知预言，或是一招制敌，已经让韩由美无法再轻视他这小人物。

半晌，秦江满腔逐渐平复下来，揉揉额心叹气：太冲动了。

归根结底，还得说倪彩。

倪彩的国色天香，自然不用多说，视觉感官的冲击之下，男人很容易忘乎所以，加上她柔心弱骨，不知觉地就牵动了男人的豪勇，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那楚楚怜人之态，也会不停刺激男人的责任感，以至于泛滥。眼睛的缺陷，养成她淳良的脾气，和无欲无求似的恬淡，懂得体恤、宽容、迁就。缺陷，反而转化成了莫名的魔力，丝丝淡淡的腐蚀着人心，却也叫人欲罢不能。

秦江认为，讨老婆就该讨这样的，只要平日里对她关怀备置，即便你长相能夜止孩啼、有边抠脚丫子边吃饭等不良嗜好、明目张胆勾搭别的女人，她全都‘视而不见’，何况美貌如花，贤良淑德，放哪儿哥们都长脸，实在完美.....

叮咚！

（你笑得好猥亵！）

秦江悻悻讪笑：“呃，我想起来了童年，那是个无忧无虑的时代，呼吸着麦田的香味，扬起网兜追捕蚱蜢，是惟一仅存的记忆......”

叮咚！

（你的笑容儿童不宜，和童年一点也划不上等号，请多为倪彩姐姐用心。）韩由美还是比较喜欢满脸堆笑的秦江，没什么压迫感。

秦江懒得回答，重归静默，思索着倪彩失联的原因，但结论可想而知，猜测，终归是失实的。正焦头烂额间，忽然醒起，也许可以求助廖明辉，秦江赶忙查询114，找出第四刑侦处电话。但愿廖队长为民鞠躬尽瘁，还没下班。“喂，请找一下廖明辉队长。”

“我是。”

“啊，廖队长，我秦江呀，想问一下，你有没有凌哥的消息？”

“嘿，我说你怎那么殷勤打电话来呢，秦江，刑侦处的情报，你说打听就打听呀？”

秦江涎脸说：“给点面子嘛，银行那会儿，我不也帮助警方破案了吗，你不会翻脸不认吧？互通消息，军民合作，搞不好我还能帮你多破一案呢。”

银行劫案一事，私底下廖明辉还真得承秦江这个人情：“你小子真会蹬鼻子上脸，好吧，昨天我的线人回报，曾在市区绿苑酒店看到过他，和一个身份不详的人同行，他们隐约间，还谈到送人出境之类的话，可惜线人失误，把人跟丢了，现在凌哥行踪不明。”

“白问了，回见。”秦江干脆的挂了电话。

“你.....”忙音。廖明辉恨恨撂下电话，臭小子，知道啥叫客气吗？

宁错认，不放过，秦江现在基本上，确认倪彩的失踪，与凌哥有关，倘若真这样，那自己将不可避免的，要与凌哥面对面抗衡，能在茫茫申海里挖出倪彩，不是件简单的事情。或许，凌哥背后还有一个大势力在支持着。

M的，撞邪了，最近招的麻烦全是自己惹不起的，也不应该去碰触的。我这鸡蛋，能砸得过石头吗？

秦江权衡一番，发觉机会渺渺，凌哥那人的身手，针织厂就见识过，似乎超越了普通人贩子该有的能力，在他面前，自己犹如一只蚂蚁。

但无奈的是，心中的天平，自始至终都向着倪彩倾斜，秦江不得不承认，倪彩这个砝码很重，重到可以让自己不顾后果.....

101、理由

古美西路弄堂的屋子半旧，外来工薪多半租住这类房子，秦江和韩由美奔上301室，直接叩响房门。

应声出来开门的不是宁婧，而是位秦江看似眼熟的女孩，却忘了在哪见过。孙敏也同样迷茫，看在他与另一女生同来的份上，才没有把这深夜敲门的男人，当成不法分子对待。

孙敏没啥好脾气，：“找谁？”

“宁婧。”

“你谁？”

“秦江。”

“你就是秦江？”孙敏终于依稀辨出，他就是送倪彩来申城，自己在汽车站见过的家伙，可真是‘久仰大名’了，倪彩也不知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整天听唠叨着秦江、秦江，那股淡淡的慕恋之色，让人看着嫉妒，或许，倪彩是无亲无故拿秦江当依靠了，又或许，倪彩围困在自己的心灵世界太久而寂寥了，有点象刚出生的小鸭子，逮谁谁就是亲妈。

明明知道，宁婧也喜欢上这秦江，假如倪彩掺和进去，恐怕最先受到伤害的就是倪彩，她身有残缺，照顾她一辈子是个不小的负担，男人最多是贪花恋色，图一时新鲜，很难持之以恒。

一边是同学，一边是伙伴，任何不愉快的事，孙敏都不能容它发生，所以，对秦江这个事端、祸害，实在没有任何好感。

“你又是谁？”对方言语忒冲，审人犯似的，秦江心中不乐。

“孙敏。”

秦江恍然，记起倪彩口中提到过。但同时，秦江也生出诸多抱怨。

当初她硬生生拆散我和倪彩，弄得好长一段时间，得不到倪彩音讯，直到倪彩出事，才有幸知晓她的落脚点，如果倪彩平安无恙，我岂不是永远也无缘见到倪彩了？更为气恼的是，她孙敏过分关心倪彩，敌视一切接近倪彩的男人，既然这样，就该好好担负责任，尽职守护，这下倒好，活活把人弄丢了，作为倪彩的朋友上门帮忙，居然还要遭她白眼。靠！能耐不大，脾气倒不小。

孙敏冷冰冰道：“你来干嘛。”

“让你家蓬荜生辉呗。”

孙敏寻了一下午倪彩没结果，已是焦心急躁，正愁无处发泄，这会儿看秦江好死赖活的跟自己抬杠，一肚子怨气就涌了上来。“行了，黑炭头，没功夫跟你鬼扯，该干嘛干嘛去。”

黑炭头？哪黑啦？秦江莫名其妙，自己啥时候落下这绰号了。“是，我黑，我身材高点，离太阳近点，给晒的，不如你这矮冬瓜白嫩。”

后头的韩由美噗的忍俊不禁，乐弯了柳眉。

“你说谁矮冬瓜？！”最恨别人说自己矮，这叫娇小玲珑！孙敏撩起衣袖，横眉竖目：“有胆再说一次，老娘跟你拼了！”

“老夫怕你不成！”秦江一瞪牛眼，也上了火。我好意上门助人，又不是来找气受！这泼妇居然纠缠不清，招谁惹谁了我？！

宁婧劳累困顿，正倚在沙发上半梦半醒，忽闻门口高声争执，急忙赶过去，只见秦江、孙敏俩，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哎哎，你们两个，都什么时候了，别吵吵，秦江是我让他来的，为了倪彩的事。”

看在秦江义助的份上，孙敏才收敛一些，鼻孔冲他一哼，返身回屋。

秦江窝心跟了进去，大咧咧随便找个地方一屁股坐定，不客气地问：“说说吧，当时情形是怎样的。”

此刻倪彩的事最大，孙敏暂时抛开成见，忧心忡忡道：“没有太多可说的，我买东西，刚走开一会儿，就见有个男人将倪彩拉上一辆面包车，等我拦出租的时候，他们已经没了踪影，后来按车牌查询，发现面包车套了假车牌，警方说可以深入调查，但也仅限于追踪车辆失窃这方面，以前倪彩和我说过针织厂的事，所以我怀疑她被再次劫持了。”

秦江深表同感。

宁婧期冀的望向他：“你说，咱们该怎办？”

怎么办？这可问倒秦江了。

一腔热血的到来，又能做什么呢？只因为这里有倪彩的气息，自己受了潜意识趋使吗？秦江苦笑道：“无权无势，办事难啊。宁婧，你告诉我倪彩的事之前，有没想过我的能力所及？”

宁婧默然，自己是毫无法子，才求助于秦江，在申海，所认识的人都夹带着太多私人想法，太多的利益交易，能诚心帮自己解决困难的知交朋友，竟少得可怜。

还有一点，银行劫案中，秦江的表现着实令人惊奇，三番两次扑倒自己，如果说他没有事先预知危险，那才叫有鬼，这段期间，曾不止一次回味当时情况，偏偏得不到任何结论，越想越困惑。宁婧的猜测，几乎和韩由美、廖明辉一致，隐约认为，秦江不会是个平庸的家伙，隐藏在轻佻浮躁的背后，应该还有另一个不一样的秦江，说不定，他有办法。

宁婧淡淡说道：“我只想到，倪彩就你这么一个倾心的异性朋友，所以必须告诉你。”

秦江心中一凛，原本想法很单纯，只为英雄救美，最好的结局当然是倪彩半推半就，以身相许。这回玩大了，朋友二字，岂是能轻易承受的？朋友是什么，朋友是走在大雨滂沱中手里撑着的那把伞，关键时刻，排忧解难。

为了‘朋友’这称呼，少不得要克尽义务，荣获的同时，也被套上了枷锁，如今倪彩的事儿，可说有困难得上，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得上了。

秦江压力徒增，特别是一时茫无头绪，不知该从何处着手，心中不由徨徨。

一旁的韩由美说不出口，却也苦闷在心，如果父亲仍能执掌公司，也许可以帮得上忙，可惜自顾不暇，个人力量有限，可怜的秦江，那么多事压在他身上，吃不吃得消呀？

对于这个宁婧赋予莫大希望的家伙，孙敏开始还抱有一丝期待，好一会儿，见他仍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不免鄙夷。“黑炭头，想出什么没？”

秦江没有理会她的嘲弄，只是懊恼摇头：“唉，这么干耗不是个事儿，散了吧，回去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再说。”

孙敏眼珠子一瞪，愤愤不平道：“倪彩不知下落，你居然放得下心情睡大觉？枉倪彩平时心心念念惦着你，真是瞎了眼啦！”

秦江表情僵住：“似乎....倪彩是真瞎了.....”

“呃！”孙敏不慎被自己口水咽到。

.....睡觉？！

宁婧明眸遽然熠熠闪烁，回想秦江在银行的杂物间里，也做过同样的事，而后，银行劫案便雨过天晴了，一件事做两次，总不会是巧合吧？难道...奥妙就在其中？

虽然万般解释，都显得过于牵强，但宁婧还是愿意相信。“别说了孙敏，就算我们呆坐到天亮，也于事无补，我们找了倪彩一下午，累惨了，明天还要继续不是？咱们也休息吧。”

对秦江来说，今晚了解到的讯息，没有任何意义，但仍觉不虚此行，至少最后从孙敏嘴里知道，倪彩对自己颇有好感，这的确令人振奋。

前程渺渺，光靠色胆包天是远远不足以支撑下去的，秦江需要一个自我坚定的理由，那怕理由很空泛。

102、貌似轻松

窗帘，隔挡住室外的浮华光彩，也隔住了大部分嘈闹，偶尔能听到几声车辆飞梭而过的鸣响，漆黑的屋内，只闻断续的鼻息，相对谧静。

酣睡的秦江，忽然毫无征兆的腾身坐起，脸上没有刚刚惊觉的乏倦，反倒是一片诧愕。

为什么平时许多想梦而梦不到的事，都要迫于压力之下，才能梦到？这两天接连得尝所梦，全是因为事到临头，急近眉梢。秦江好像抓到了什么，象是书中提到过的，心理暗示。日有所思，夜有所想，说白了也是一种暗示，强烈与否，和出梦的几率成正比。

不曾想过，这种忧心如焚的感觉，竟然对运用半个梦如此有帮助。

秦江抛掉杂念，回忆方才的梦境，不禁低头呢喃：“潞西？潞西是哪儿呀？”搜肠刮肚，愣想不出是个什么地方，末了，灵醒过来，翻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地图，但看罢，却是一脸苦涩。

云南，倪彩的去向居然是云南？！

又拨一通电话，查询了上海至昆明的火车时刻表后，秦江狗急驴赶地冲去卫生间洗漱，一边忍不住咒骂：“这鸟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哇哇哇哇～。”韩由美抬手连连拍着嘴儿，可爱的打几下哈欠，步履轻浮走出卧室，看看时间是凌晨四点半，不免埋怨秦江，三更半夜的不让人好睡。“哦巴，维古嘞～。”

秦江听不懂她说啥，幸好看得懂她表情。“抱歉，吵到你，我有事，赶时间。”

“哦地？”由美满脸疑问。

“金华，五点四十的车。”秦江手忙脚乱收拾东西。“我不在家这段时间，你可别给我惹祸，最好呆家里，哪也别去。”

叮咚！

（为了倪彩？）

“.....嗯。”

（你工作呢？）

“呃，顾不上了，也许会被炒鱿鱼吧。”秦江郁闷不已，鱼与熊掌啊～。不过，自己一向不缺兼职的活儿，到时万不得已，将某份兼职扶成正职就是了。“对了，往后起床，记得多添件衣服，你胸部老戳到我眼睛。”

韩由美失声嘤咛，忙不迭掩住酥胸，尚不及发飙，门板砰的狠狠合上，秦江已经去无踪影。

（我吃醋了。）

这几个字，韩由美踌躇了好久，最终，还是没发出去.....

......

六点半，秦江搭上了开往金华的2581次列车，只因到昆明，需要在金华中转。而且，梦境中的片断很零碎，秦江只能追寻着凌哥的脚步，走一步算一步，金华，便是凌哥第一个目的地。

昨晚睡得迟，今天起得早，一度亢奋过后，秦江感觉脑袋钝滞，眼皮沉重，索性躺靠下来闭目养神.....

走道处，走来一名面目和善的男子，温和敦实，样貌很得人好感，手中搀着位头包轻纱女孩，耷拉着脑袋，娇躯盈弱不堪，全身象没骨头一般绵软，呈现无法自主，昏昏醉醉的病态。

“能让让吗哥们。”和善男子客气地，对一位蹲在走道处整理行囊的小青年说。

“你跨过去不就完了。”小青年的似乎没什么公德心。

和善男子黑瞳收缩，一翦精光不小心泄了出来。“对不起，我妹身体不好，动作不能过大。”

或许是附近乘客纷纷投来的嗔责目光，让小青年颇不好意思，不得不悻悻让路。

忽然，窗外一口徐风灌入，吹开了女孩儿的半片薄纱，顿时，绽出一股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风情，很美，当然，主要是那女孩子本身就是妍姿艳质，单她阴柔流畅的侧面轮廓，便足以让旁人呆若木鸡，所吸引的群体，不分男女，一律通杀。

可惜的是，她病容恹恹，两眼失神.....

“倪彩！！”秦江睁开眼睛大喝，猛不丁蹦起来，四下寻望。

四周乘客一片安静，只有车轮摩擦铁轨的嗖嗖声，人人神情古怪的盯着秦江，坐在秦江身边的两个女生，更是离他远远的，捧着胸口直喘粗气。秦江脸皮再铁，也顶不住这众目睽睽。

又做半个梦了，这些梦无一例外是那么的真实，害人分不清梦里梦外。

哎？不对！秦江心中一紧：难不成...倪彩就在这趟车上？！

半个梦，可是从来没有失实过的，秦江再也顾不上别人匪夷目光，认准了方向，急切搜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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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车厢，悄悄探视过去，里面人头涌动，嘈杂不堪，没有发现熟悉身影.....

第八节车厢，一群学校组织去春游的中学生在高唱《思念是一种病》，靠！没治了.....

迈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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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车厢，秦江紧急刹停脚步，机灵退回

第八节车厢过道内，心头暗自大松一口气。老天有眼，终于找到了，倪彩与那和善青年在一块，隔壁坐的还有凌哥，倪彩不知被他们喂了什么药，此时软若无骨，不能言语，偏偏还瞎了眼，连眼神都使不出来，也难怪旁人看不出蹊跷。

咋办？擒贼不是我的强项，劳筋动骨这类事，交给警察比较好。秦江想来想去，自己人轻言微，乘警未必相信，少不得，还得劳烦劳烦一下廖队长。

费了一番功夫，秦江好不容易以线人为借口，从刑侦处问到廖明辉的电话。“喂，廖队长。”

“兔崽子！如果没事看我不掐死你！如果有事我也要掐死你。不知道我今天休假吗？”廖明辉睡得稀里糊涂，以为电话是部下打的，多长时间没睡个安稳觉了，大清早被搅醒，哪能不憋气。

秦江讪讪道：“我是秦江。”

“秦江？”廖明辉感到稀奇，八竿子打不着干系得人，居然会主动打电话来？“你还有啥要交待的。”

秦江哭笑不得：“您别拿我当人犯问呀，我是好意给你提供线索来着。”

“什么线索？”廖明辉不禁好奇。

“有没线人费？”

这个死要钱的！廖明辉闷哼一声：“只要有价值。”

秦江不再打屁：“我现在在去金华的路上，2581次列车，发现了凌哥及其同伙，他们带有一名女孩，叫倪彩，当初在针织厂，她曾被凌哥一伙掳劫过。”

廖明辉心神一震，骨碌翻起身，睡意全消：“你盯梢就好，千万别惊动他们，我会联系金华警方，协同抓捕，还有，通知一下乘警，让他们留意。”

“好嘞～！回头记得给我奖金哈。”

倪彩安然无恙，列车上大庭广众的，也不愁凌哥一伙能翻天，心情当真舒畅，挂掉电话，秦江迈着八爷步去找乘警，心里美滋滋的想：看吧，什么叫一举多得？既救助了美女，又不必涉险，只要最后出场露个脸，张扬张扬，就可以轻易俘获她的芳心，而且警民合作，收取意外赏金，还能落个人情，往后大马路上闯红灯，犯点啥事儿，好歹廖队长也得帮罩罩不是？！嘎嘎嘎嘎......

此刻，原本秦江所站的过道位置，一旁的厕所门悄然打开，探出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望着秦江离去的背影，他的神情甚是忧虑。

很快，壮硕男人回到凌哥身边，凑耳悄声说：“大哥，我们被人盯上了。”

凌哥鸠目轻眯，侧头看他：“谁？”

“他自称是秦江，似乎他还通知了警方，我估计金华站不安全了。”

“秦江？”这哪个阿猫阿狗呀？凌哥冷酷的脸扭曲了一下，思前想后，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为好。于是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喂，憨子，你赶紧弄辆大卡车，开到王阡镇前面的铁路岔口等我。”

“大哥您这是......”壮硕男人知道凌哥有点本事，难道他想跳车？那我们这些手下怎么办？

“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大家各显神通吧，总之这次一定要带这丫头回去，否则老板面前，我吃罪不起。”凌哥恨恨道。“过会儿，你去找列车长，就说......”

103、明目张胆

秦江拍拍屁股，丢下申海的事不管，只身孤胆踏上金华的路，但围绕他转的人，却不曾停过。

“老虎哥，能不能寄点钱给我？”萧晋小心翼翼问。

高利贷是干啥的？那都是‘斤斤计较’的活儿，一听手下想A钱，颜老虎不干了：“每个月我给你小子5000块工资，什么价码懂不？！白领！在申海白领也就这样。让你盯梢秦江，那么轻松的活儿，你也好意思讨加班费？”别看他状似豪迈，提起钱，比秦江还抠门。

萧晋感觉冤枉：“您让我监视秦江，他上哪儿，我不得尽职跟着啊，秦江上了去金华的火车，我也跟上来了，咳...钱没带够.....”

颜老虎一愣：“嗯？秦江那小混蛋溜号了？”

萧晋这人，还是比较信得过的，话说他家里穷困潦倒，受人唆使，便雄心万丈来申海淘金，岂料道途艰难，投门无路，混得极不得志，猜也知道，大乡里出来的萧晋，一没文凭，二没见识，一般正正当当的公司或私人企业，是不大会启用。正当他落魄的时候，凑巧让自己遇到了，看他并非一无是处，不单牛高马大，身板硬朗，手里还有几下功夫，这是高利贷讨债的最佳帮手，重点是他为人直率，原则性很强，是个知恩图报的家伙，因此收留下来。当然，本质是一回事，太核心的事务，还不放心交给他，得多观察观察。

萧晋没少让颜老虎操心，他每个月领到的工资，大部分都寄回了家里，弄得常常入不敷出，他这份孝心，颜老虎明白，但也有诸多不满：你说我堂堂颜高利的手下，三不五时还要跟别的高利贷借钱，老子郁不郁闷呀！

没办法，萧晋是个人才，还真得迁就迁就。

“他...好像是去办私事吧.....他这两天出门，都是来去匆匆的打车，呆会儿到了金华，如果还那样，我两条腿可跑不过出租车。”脑袋一根筋的萧晋，从来只知忠实的执行命令，看好秦江就够了，哪想过老板要自己分析情况啊？唯有照看到的情形陈述。

颜老虎暗骂一句娘：“一会儿我让人给你卡里打些钱。记住，秦江是只能下金蛋的母鸡，你顾着点儿，可别跟丢了。”

当初军师朱正惊叹秦江在股市上的直觉，颜老虎记忆犹新，生财有道之人，惟一要做的，就是将其他生财有道的‘人才’，紧紧握住。

......

左山养老院，临湖畔凉亭。

柳亦轩仍是一壶清茶，恬淡的面对凌波湖色，似乎甘心的将风华逋隐于山水之中。只有他肚里的蛔虫章显兆，才能给出一个非常贴切的评语：做作！

“柳老爷子，侄女来看你了。”

“哦，文芳，坐。”柳亦轩一脸慈蔼的招呼文芳。“事情办得怎样了？”

文芳露出一丝顽皮：“老爷子吩咐的事，我能敷衍吗。不过您可要补偿补偿我，侄女为这事可受了不少惊吓呢。”

“哟？怎么说？”柳亦轩失声轻笑。

“昨天左等右等，不见秦江回来，我们只好分别回家，谁料假的抢包贼刚走，真的抢包贼竟出现了，当时可把我吓坏了，嗨！说来巧得过份，秦江刚好回来，假戏成真了，嘻。”文芳心有余悸似的拍拍胸脯，只不过，眼中溢出快乐，已经破坏了她的戏份。

柳亦轩啼笑皆非，这哪是什么后怕，分明是觉得刺激有趣，连文丫头这么文静素雅的人，都会受到秦江感染，不知我那冷若冰霜的孙女，脸上表情会不会象文芳那样有所转变？值得期待啊～。

“后来呢？”

“后来？没了。”

“呃！”柳亦轩一表情滞：“怎么就没了？房子他不要？”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貌似秦江从来不懂客气二字是咋写的。

“要啊，他满心欢喜来着，我心想，捞到这么大甜头，今天他一定会急着联系我的，但他偏偏没来，后来我打电话，问跟他同住的那女孩，才知道他去了金华。”文芳无奈耸耸肩。“看来，只能等他回来了。”

柳亦轩疑问：“他去出差？”

“不是，私事，好像为了一个叫倪彩的女孩。”

柳亦轩猛一拍石板桌，腾的站起来，显得有些气急败坏：“什么？！又一个女人？臭小子花花肠子真多！”

文芳惊愕，旋之掩嘴吃笑，父亲说得对，柳老爷子果然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

好一阵子，柳亦轩才悻悻坐下，闷哼道：“他不要工作了？我还想让他在韩丰历练历练呢。”

“这侄女就不清楚了。”

柳亦轩当即拎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喂，渊泽，我是柳亦轩...呵，你有心了，我身体一向硬朗，啊，对了，我想借你们公司一员工使使，他叫秦江，....瞧你说的，算不上什么栽培，只是偶尔遇上，和他有缘，想托他办点事情，这会不会影响你们公司的业务？.....哈哈哈，那就谢谢了，改天有空咱们一起吃顿饭，再见。”

柳亦轩闷闷的挂掉电话。一个小职员怠工几天，当然不会影响公司运转，韩丰和翼飞并购在即，骏渊泽那个滑头，是不会为了这种小要求忤自己意的。如今疑惑的是，秦江跑金华干啥？那个倪彩又是谁？

......

2581次列车的乘客们，坐了四个多钟头，已感觉犯困，除了几个甩牌、聊侃的，大部分人都安份下来。

凌哥看看时间，打通一道电话，轻声道：“可以开始了。”

凌哥冲那位和善青年使了眼色，两人便扶起倪彩，往后车厢走去。站得腿脚发麻的秦江一瞧，赶紧跟上。

......

王阡镇铁路、公路交叉口。

道口值班人员伍凯风，望见迎面开来的一辆集装箱大卡，速度不减，职责所在，他便摇摇手中的安全小灯棒，谁知大卡车丝毫不理会，甚至多吼了一脚油门。伍凯风为之愕愣，司机该不会是睡着了吧？

伍凯风急得手舞足蹈，挥动安全棒，可惜徒劳无功，很快的，卡车近至眼前。伍凯风当即想到了螳螂当车这词儿，想到了家中的老母，想到了今晚七点四十分与小红的约会......

日！我拦不起，我还躲不起吗！伍凯风一个饿狗扑屎，趴入一旁的杂物堆中，随之，便听到警戒护栏喀嚓断裂声，和轮胎剧烈摩擦声，回头看看，伍凯风顿时惊呆了，那大卡车生生的横截在铁道上。

听说过人卧轨的，没看过卡车卧轨的，他们想干嘛？

伍凯风还没反应过来，卡车下来两个大汉，粗莽将他架入值班亭，按到电话桌前，又将听筒塞进他怀里，酷酷的说：“把这里的事，清清楚楚的对2581次列车长交待。”

伍凯风瞪目结舌，没见过这么坦诚的坏蛋，干了损事竟主动报灾。

.....

与此同时，2581次列车的车长室，响起了敲门声。

车长开门出来，却见是位陌生男乘客。“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该男子一脸焦切，塞给他一部手机：“我在王阡道口值班的朋友说，那里出了问题，你听听。”

车长看看来电显示，确实是王阡道口的号码，于是狐疑的凑耳接听。

“喂，2581次列车吗？我是王阡道口值班亭的伍凯风，职员编码321000483，这里发生事故，有辆大卡车停在了道口中央，请求立刻停车......”

车长倒抽冷气，丢下电话就往控制室奔。

男子长长疏了口气，自己一伙人，都不知道列车和外界是如何联系的，只能用这种方法，幸亏糊弄过去了。

......

秦江进入

第十节车厢，惊讶的发现在此处警备的乘警，已经被打晕，车内的乘客们面面相觑，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秦江心知不妙，他们这样明火执仗，肯定是有计划了，但唱的又是哪出？想走，总要列车停下吧？！

思忖间，秦江突然感觉身体不授控制的往后跌，差点一屁股坐车板上，等秦江攀稳身形，却不可置信的发现，列车正在紧急刹车。

靠啊！这帮人太有才了，居然能令列车停下来。

秦江心中一沉：不好，倪彩！

104、迷雾

不及通知后面的乘警，秦江独自一人往下闯，希望能车之前，能拦住他。

直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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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车厢，秦江终于见到凌哥身影。

此时，凌哥枭骜的横在车门前，他身后，和善青年依旧负责搀扶倪彩，而另一个身材壮硕的家伙，则凑在车门处，似乎在捣鼓着开锁。旅客们的神色还算自然，估计是觉得他们行为鬼樂，却也不过于突兀，便索性置之不理。

秦江哪能任由他们肆无忌惮的撬车门，大步流星欺上去，张嘴吼道：“凌哥！你个人贩子！那里跑！”

车内乘客闻言惊怔，目光齐刷刷转向凌哥等人，

倪彩心头咯噔一跳，珠圆玉润的小耳朵，兔子似的动了动，脸儿渐渐绽出一抹欣喜，整个人遽然光彩四耀，多日来，停留在眉黛之间的忧愁，也已转瞬不见，仿佛春的来临，吹开了所有冬的积郁。

这把无赖又亲切的声音，多久没有听见了？每当自己安逸平和的时候，他消失得无踪无影，有难的时候，他总会凭空的及时出现，象极了黑骑士。倪彩犹来都相信，秦江是最有办法的人，最值得放心依赖的人。

娘的！这块该死的牛皮糖！凌哥表情毕现狰狞，眼中寒芒一闪，未等秦江近身，突迈一步，疾风迅雷的伸脚狠狠踹去。

秦江出师未捷先遭殃，平沙落雁似的摔出两米外，四脚朝天，丢脸丢到姥姥家了。值得庆幸的是。倪彩看不见这丑态。

凌哥地动作，坐实了他地罪行，车厢内登时沸腾起来。两、三个热血的年轻人，更是义愤出手帮忙。但这些人哪是凌哥的对手，几下入肉地拳脚和闷哼声，几个年轻人就全躺地下了。

壮硕男子的手脚够快，不到两分钟，光线乍亮。车门豁开，壮硕男子颤声道：“凌哥，成了，走吧。”

犯下截火车这等重罪，是壮硕男子意想不到的，原以为凌哥只是要跳车，虽然自己没胆跳，好歹还能趁混乱溜掉。或者，最多进号子里蹲几年，谁知凌哥竟是拦火车，害自己平白跟着担上了一份罪。如今，只盼有多快逃多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自己已经够亡命的了，凌哥却比谁都敢玩命，干了这票，得离他疯子远点。

壮硕男子倒是冤枉人了，你当凌哥不想跳车吗，客车车速是多少呀？而且铁道两旁树木参差，障碍物又多，哪能说跳就跳，再者，直达列车，途中过小站不停靠，只能出此下策了。

“你们先上卡车，我断后。”凌哥泰然自若的，气焰极为嚣张。

这回，车内乘客没人动了，被打晕在地板的人，就是前车之鉴。

只有蟑螂一样地秦江，揉揉抽疼的肚子，又仓急赶下去。

不远处，秦江可望见铁道口停着的大卡车，旋即弄明了凌哥的做法，他这是为了逞能耐、不服输？还是倪彩对他真有那么重要？满大街的美女，为什么偏偏捉倪彩？

秦江百思不得其解，惟一的念头，就是不能让凌哥上车，否则道路千条，真不知该怎么找他们好。

狂奔至凌哥身后，秦江不顾一切飞扑过去。不料，凌哥脑后长了眼似的，突然返身，伸爪叼住秦江手臂，使了个巧劲，四两拨千斤将秦江轮向一旁。秦江又遭罪了，砰的！整条身躯被狠狠砸贴在车墙上，接着反弹落地。

“哎哟娘亲～！”秦江满眼天星，半边身子直发麻。

凌哥恼火秦江地死缠烂打，正要补上一脚弄晕他，忽觉身侧阴风袭来，心中微惊，急促退出几步开外戒防，定睛一瞧，一名体态扎实的小伙子，已经护在秦江跟前，正忿怨瞪着自己。

凌哥认定他是秦江一方的，二话不说，直接开打。

小伙子毫不胆怯的迎战，眉宇之间甚至隐带兴奋，似乎很技痒地样子。

两人交手的动作非常迅猛，刚劲豪烈，劈里啪啦大开大合地过了七、八招，不分伯仲，最后，小伙子脸颊挨了一老拳，凌哥腰肋中了一膝盖，双双被震退，彼此撕牙裂嘴的怒视，场面一时僵持。

“你是谁？”凌哥感觉特闹心，没想到挺窝囊的秦江，居然有个这样强悍的保镖。

“萧晋。”萧晋毫不遮掩的揉揉火辣的眼眶：还以为颜老板看不起人，将我发配来监视秦江而已呢，现在看来，老板果然知人善用，将自己用在了实处，看来这趟保秦江，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任重道远啊～。

“很不错，我记住你了。”

“彼此。”

凌哥不欲过多纠缠，浪费时间在俩无名之辈身上，便一面警备，一面迅速退向卡车。萧晋只奉命看牢秦江，防止他受到伤害，旁的事就管不了那么多了，更没有义务替秦江卖命，因此好整以暇的任由凌哥离去。

怎么不打了？秦江瞧瞧没戏，整了半天，还得亲自出马。不得已，爬起来继续百折不挠的奋追。

萧晋一愣，好像颜老虎也同样没让自己阻碍秦江的事，眼瞅他上去

总不能不理吧？无奈，唯有郁闷跟上。

可惜，秦江迟了一步，卡车已经启动。凌哥探头至车窗外，脸上尽是嘲弄之色，似在喧笑他的无能和不知所谓。

秦江心急地大声嚷嚷：“哎！等等我！”

听到这话，凌哥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小子脸皮忒厚，这么无理的要求也敢提。“下回再给我碰见，就不是光揍你一顿了！”

—

“别下次呀，你现在就揍我吧！”

凌哥恨恨地缩回脑袋：下回一定往死里整！

秦江手撑膝盖直喘气，眼睁睁看着大卡车越走越远......

靠！白忙活了。

好在知道他们的目的地，路上再慢慢合计吧。

......

闹剧似地。列车很快‘排除’了险情。停车不过十分钟。

列车再次启动时，秦江便接到了廖明辉地电话。

“......”等了半晌，不闻声息。秦江不耐烦了：“说话啊，您老沉默，我心里没底。”

廖明辉郁闷地吁口浊气：“秦江，嗯...既然你涉身在这个案件里，有些事情，得跟你透个底。我查遍了资料档案，发现凌哥不是咱们国家的人，可能和云南周边某毒枭有些瓜葛。”

“嗯。”秦江懒洋洋应和。

凌哥是什么人，秦江不想深究，倪彩在谁的手里，自己就得跟谁杠，这已经是条不归路，不爱惹事是一码事。惹了事，就不会推托。从小脾气就这么臭，因为执着而执着，因为执着而偏执奇QīsuＵ.сom书。要不然，也担不起那个破落地家。

“毒枭的无法无天。我是见识到了，你说他们不惜闹那样大动静，这倪彩到底什么人？”

“村里的小芳。”秦江蔫怏怏道。

廖明辉神情一滞。“我现在动身去金华，你等等，我还有些事情要问你。”

秦江没好气说：“还问啥，我呆会儿要转车去昆明，不等了，你公费办案，我自费追查，咱最好两不相干。”办事拖拖拉拉，什么都讲究证据，指望你啊，倪彩早失身了，我呀，很是先斩后奏比较实在。

“喂！我是这起案件的负责人，警告你，别胡搅蛮干，坏我大事。”廖明辉打着官腔。

秦江不吃这套：“拉倒吧，凌哥在申海逍遥逛荡了好几天，你都没辙，现在他海阔天高了，你...我...我都懒得说，给你留点面子。”

嗨！这小无赖，话不过三句就想揍他。廖明辉气不打一处来。“好！我忍你！总该透露一下，你去昆明干什么吧？是不是又有啥发现？！”

“9559981149746536109。”秦江飞快报出一组数字。

“什么呀？”廖明辉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我农业银行的卡号，这次线人费你还没兑现呢，别说我不厚道啊，我给的情报，是准确地，只是你办案的能力......咳，可不能怪我先礼后兵了。”秦江无法救出倪彩，现在满肚子都是‘入宝山而空回’的悔憾，自然也怨廖明辉办事不力。

“你！”廖明辉恨不得立刻出现在他面前，一枪崩了这刁民。“你威胁警察？！我可以告你知情不报，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秦江听他一激，心头的火苗也见长：“好啊，我要向媒体揭发，第四刑侦处一廖姓队长，明明得知案犯准确情报，却怠慢拖延，致列车全体旅客生命安全于畏难，令无辜女孩，在众目睽睽之下，遭人贩子轻松掳去，而且此人卑劣地截留线人赏金，中饱私囊，败坏警民合作的良好风气......”

“得得得！给，我给！撑死你个小王八蛋！”廖明辉脑袋大了一圈，有点后悔招惹了这人。但有什么法子呢？案犯神出鬼没，天南地北的到处游走，自己一直被牵着鼻子走，警司的脸色也愈见阴霾，如今还真得借重他那出神入化的追踪手段。

廖明辉心里其实特矛盾，既想得到秦江地臂助，又不愿他无端涉入危险境地。

秦江暗暗比了个YES：旅差费总算有着落了。

下一站，昆明！

105、原来如此

换乘了前往昆明的列车，秦了张卧铺票，这两天为了倪彩的事，身心疲累，是该趁机休整一下了，二来也想好好做个梦，看能不能预知倪彩的去向。

萧晋没有和秦江同住一个铺，那当然是不想跟秦江有太多亲近接触的缘故，颜老板、秦江，是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关系，鬼知道这种关系，又会演变成什么样子，因此，得保持一段距离，免得将来他们闹翻，自己夹在中间不是人。

秦江巴结高级保镖不果，只得悻悻拎着车票，去找自己的床位。

对照号码入室一瞧，秦江直恨出门不逢好时候，通铺卧间内，楼上楼下全是男人，他们身上溢散出来的羊骚体臭，秦江可以容忍，但他们的性别，却是无法容忍的，瞧瞧人家隔壁，那个挨千刀的跟俩女大学生处一室，有说有笑，再寂寞的旅途，也能整出一片春天来，我这算什么事儿？！

秦江泄气地倒卧小床上，掏出兜里的袖珍小书籍，这是一本《自我催眠》，刚在金华顺手买的，旅途无聊，权且学习学习吧。

回味起这些天的学习和实践，秦江慢慢也摸索出半个梦的一些窍门。

梦想着什么，才有机会梦到什么，这是催眠第一阶段，浅度暗示。

除此以外，剩下大部分便是潜意识的梦，天马行空一般，令人摸不着规律，假如。常态意识能够控制的力量是一。那么，潜意识所产生的力量就是它地三万倍，资料表明。爱因斯坦只用潜意识能量地四分之一不到，实在恐怖。

潜意识看似玄乎，其实也是可以掌控的，诸如：因势利导、过度紧张、刺激恐惧，都会产生强烈的潜意识。难怪常常会梦到倪彩，奥妙。就在这里了，而股市和韩由美，暂时不是当务之急，无法预言，也在情理之中。

看到这里，秦江信心顿长，自己无意间，达到了第二阶段地中度催眠状态－－运用潜意识。即便不刻意去想像。仅靠潜意识暗示，也会有很大几率再度梦到倪彩。

但也有个恼人的问题，半个梦让事事顺利，令人过份依赖。致使平常的潜意识，是放松、懈怠的。不予提供过多暗示，每到紧要关头，才迫于压力出现。这很糟糕，明明心情轻松，却要时时保持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心态，委实有些困难，但这样又能如何？人生风云万变，当我被人用枪指着脑袋的时候，人家可没闲暇功夫让我去做梦。

看来，还得找找怎样催逼潜意识地方法，秦江继续往下阅览：第三阶段，深度催眠状态，完全丧失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能力，更大的恢复体力、精力等等，这倒是蛮有用，只不过，它对半个梦没有什么帮助，是纯粹的催眠.....

第四阶段......

第五阶段......

秦江心烦地胡乱翻翻，一页页密麻的蝇头小字，搞得他头都大了，索性一丢书，睡觉！

......

安顺市一个小旅馆内，住进了两男一女，女孩似乎染病在身，虚弱不堪，店老板掂掂手中钞票，也就不再多问，分配他们房间钥匙，忙活去了。

凌哥安顿下来，稍稍松了口气，一天前拦截火车，所幸不出什么大事，便被有关部门掩盖了下来，毕竟疏怠、弊漏的丑事，不便张扬，但警方暗地里的严厉侦查，却不曾停过，在金华一代更甚，自己三人可谓寸步难行，如今好不容易，才潜到了安顺。

静寂了半晌，手机铃声忽然震响，将他思绪拉了回来。

凌哥微微吃惊，自己一伙人的手机号码，全部换新了，怎么还会有人知道？！

凌哥犹豫地将手机凑近耳朵。

“托尼，金华至昆明地列车，今天到站，我们的人在火车站，没接到你，怎么回事？”电话中的声音，很阴沉厚重。

凌哥腰杆一挺，敬声道：“丁老板，非常抱歉，我们现在在安顺市，警方追查得紧，没法按时赶回。”这是和老板之间的暗约，自己一次性申请10个手机号码，如果前个号码废弃不用，他便会拨码。

“嗯？怎么回事？你又闹出什么动静来了？”丁老板深知他地行事风格，每当一换号码，肯定就是有事发生了。

凌哥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大点的拦截了一辆火车，小点地犯下了拐卖妇女罪。”

“哈哈哈，你托尼.吴还怕犯案吗？盈江缉毒枪战，国际列车劫案，哪件不比这些要命？！我最欣赏你的地方，就是敢拼敢搏，无所顾忌。呵，说起来，凌子这名字，是你的第几

了？”

托尼.吴资料很简单：MD叛军一个小分支的首领，ZM混血，样貌更趋向于内陆人，且精通国语，通晓两国事务，主要活动在ZM交界，这次是因为军队活动经费枯竭，而丁老板向来出手阔绰，所以一拍即合，参与了此次行动。

“丁老板过奖了。”凌哥，啊，不！托尼表面上宠辱不惊，心底却是自嘲，这个真名，多久没听旁人提过了。

“嗯，人找到了吧？”丁老板问起了重点。

“找到了。”

“嘿嘿，当年倪东鸿破败逃亡时，让保姆携带幼女藏匿于乡下，真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吗，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啊～。”老板话语中透着得意：“给我说说经过吧。”

托尼意兴阑珊道：“刚到申海时，我不敢大肆搜寻，那容易惹人注意，老板您说过，倪东鸿在申海黑道曾经称雄一时，盘根错节，终归还存有些人脉，确实，象是对倪东鸿死忠的‘狼群’组织，他们也隐隐知道倪东鸿有个女儿，遗落在重固镇附近，因此三不五时在那附近乡下游戈查探，如果我明着来，肯定会被盯上。最主要的是，我人手不足，无法搜索大片地区，权衡一番之后，才决定从旁道着手，所以，我扮成了人贩子。”

“俗话说猫有猫路，鼠有鼠道，找女人，特别是乡下的年轻女人，聘用那些末流人贩，最恰当不过，他们不但会自觉掩护自己，精通寻人勾当，又不会使道上的人猜疑。这期间，还真让我做成了几笔小买卖，相信我挑选的那两个女人，已经给您送到了吧？”

—

“不错，满意，很久没享受过沿海地区的女人了。”丁老板笑呵呵的回味。

托尼淡淡地说：“您提供倪彩所在的大致范围，让我省了不少事，很快人就找到了，至于怎样将她弄出来，更简单，那个抚养倪彩的保姆，已经去世，她丈夫是个瘾君子，没有任何原则、信义、忠诚可言，活脱脱就是行尸走肉，为了五克‘冰’，就将倪彩卖给我了......”

“哈哈哈，倪东鸿也有所托非人的时候！”丁老板思忖一下，问：“这趟没留下什么手尾吧？”怕就怕这托尼太肆无忌惮，若顺手给自己牵来一屁股骚，可不是令人喜闻乐见的事。

麻烦？托尼裂嘴一笑，想起了秦江，他虽然够不成威胁，但他保镖倒是个麻烦，不过，自己只负责将倪彩带回来，其余的，就是丁老板的事了。“一个不算麻烦的麻烦，有个叫秦江的男人，似乎和倪彩关系非同一般，一路上紧追我们不放，当初他救过倪彩一次，害我这趟任务险些失手。”

哟，能使托尼失手的人，也不算庸才嘛。丁老板稀奇道：“后来呢？你怎么找回倪彩？”要知道申海人口接近三千万，茫茫人海找个人，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丁老板不必问怎么找回来的，如今倪彩在我手里，这就足够了。”托尼笑笑不愿多提，故事一匹布那么长，能省口水，就多省省。

当中确实有够波折，秦江和韩由美，曾以韩风集团职员的身份，跟自己打交道，后来倪彩被他俩救走，而那几天警方查得紧，寸步难行，只好委托当地的小混混去办，据他们回报，倪彩不在秦江处，却无意间发现韩由美和宁有来往，宁和孙敏又是朋友，恰恰，倪彩就在孙敏处，于是，自己才逮着机会，重新掳回倪彩。

惟一不足的是，丁老板所给的活动经费，都是包干的，自己为了找倪彩，大洒钱财，又被秦江那厮替自己败掉好几万，想想就肉疼。

“好吧，我不多问，你办事我放心，钱已经帮你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带人回来，什么时候提走。”

.......

“我还要.....”

呜～！！

酣睡呓语中，秦江猛地被列车汽笛鸣醒，撑开眼睛，回想刚才的梦，有点哭笑不得，居然会梦到新疆烤全羊，难为自己还吃的津津有味，再看看一旁光着膀子呼呼大睡的几个男人，秦江第一次对烧烤感到恶心。

列车明显的减速，斜眼望向窗外，月台上涌动的人潮，川流不息，喧闹鼎沸。

秦江撑撑懒腰，吁口长气，呢喃道：“唉，又到了一站.....”

106、大城小事

口处查看列车时刻表，秦江郁闷的发现，潞西居然不

没辙，只好去找汽车站。

秦江从小到大，没怎么出远门，因为出门需要花钱。不懂事的时候和家人出门，品不出滋味，懂事的时候，最远一次则是学校组织的，去天青湖野炊，结果脱队撒泡尿，还把自己给弄丢了。如今，双脚踏上这陌生城市，秦江感到茫然无措。

昆明是个少数民族集居地，放眼望去，街上不少行人着装花里胡俏，风情各异，手中还拎着水桶、盆子等家伙，再看不远处，悬挂着好些横幅，上写：泼洒浪漫之水，享受东方狂欢！

秦江一琢磨，便恍悟过来。每4中旬，历正月，是族隆重的节日，等同于汉族新年，也叫泼水节，节日持续3-10天，族人把这一天视为最美好，最吉祥的日子。

我说整个城市的人为何打扮这么招摇，敢情是过泼水节呀。

刚出了候车大厅，几个旅游社社员，便热情围上来揽活儿，诚挚地安排吃喝拉撒，秦江烦不胜烦将人撅走，回头拿眼神询问萧晋，可那小子却拽得跟二五八似的，只顾仰头看天，一副‘到点放饭招呼一声，屁大小事别来烦我’的样子。

得，看他也是个没出过远门的土包子，咱先随便找个地儿歇歇，再买份地图赶路吧，这两天时间全在车上度过，憋坏了。

......

火车站对面街道，停着一辆黑色骏捷FRV量产轿车。车旁。名浑身煞气的彪悍男人，隐约在警戒提防，可想而知。车内主人尊贵的身份。

坐车头位置地精干冷峻地男子，点着秦江身影敬声问道：“老板，是他吗？”

“托尼传来的短信图片，不会有错。”丁老板笑眯眯的，将身旁那名俏女郎拖入怀中，一手细细把玩她地酥胸。一手伸到她裙子底下摸索，丝毫不对手下掩饰自己的狎亵。

丁老板长得肥头大耳，面带佛陀似的笑容，为人貌似和善，圈中人背地里称他‘地藏’，意为端着菩萨的模样，干着地狱的活儿，为人口蜜腹剑。阴森狡。但冷峻男子却很敬服，干他们这行，不狠不诈坐不大，如果阴险能活得长一点。不妨更毒辣一些。

不一刻，那俏女郎已经媚眼如丝。偶尔还低低呻吟两声。冷峻男子对此情形，似乎司空见惯，不以为意：“老板您要我怎么做？活的？死地？”

“你说，如果倪东鸿看到他女儿和准女婿落在我手中，会有什么表情？悲切？焦躁？还是愤恨？嘿嘿嘿嘿。”丁老板眼中透着无尽恨意，表情却仍是不变：“儿子，我将他女儿埋在你坟边怎样？他女儿可是如花似玉的美人啊，或者，我当众凌辱他女儿如何......”

“咳。老板，我知道该怎么做。”冷峻男子开门下车，招招手，几个手下便尾随他，没入了人潮中。

......

走过路过，街市里、广场上，到处可见人们在相互追逐泼浇，空中朵朵水花四溅，一片欢声笑语，虽然这次不是抱着悠闲心态来玩耍的，但看着街上处处欢愉沸腾，秦江心里多少也会受到感染。

这时，手机铃声彻响，秦江忙掏出查看，却是宁的来电。哟，差点忘了申海还有两个人替倪彩着急呢。

秦江歉然道：“啥事儿？”

“啥事儿？你个没良心的！这两天哪去了？找没找到倪彩，也不给我们来个信！”宁确实很气，一心赋予他莫大期望，他竟然无声无息消失了两天，仿佛忘了倪彩的事情。

“呃，我这不是在找嘛。”

“你哪找呀？”

“潞西，我现在已经抵达昆明。”

“昆明？”倪彩在申海失踪，千里之外的昆明也能找得到人吗？宁脑筋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是啊是啊，昆明现在过泼水节，热闹着呢。”秦江骨子里，毕竟也是那个爱闹腾的人。“哈哈，街上好多‘泼妇’哦......”

岂料兴奋劲还没过，突然，哗啦一声，天降一盆清水，由头淋到脚，令秦江瞬间通体透凉，湿答答地宛若一只落汤鸡。而更倒霉的是，手机屏幕刹间黑屏，很干脆的短路了。

秦江面无表情偏头看看。罪魁祸首是位女孩，族打扮，模样很壮实，身高几乎和自己一般。

不远处一位族小伙，指着她的糗样大乐，嘲笑道：“哈哈，叶玉香，泼错人了吧。”

“岩明店你这个死矮子，你等着。”末了，叶玉香挠挠脸皮，对秦江讪讪干笑：“愿清净之水，洗去你一年地疲劳和污秽。”

这是泼水节，那怕人家看你不顺眼，明着泼，也是名正言顺的。秦江抽抽嘴角，使劲忍了下来：“咳，谢谢，不过这手机......”总不能我自个儿认了吧？

陪？早知如此，干嘛要在这水地世界里打电话，是你自己的责任，该！叶玉香嘻嘻一笑：“要幸福哦。”转身就溜。

幸福个鬼！

“你等等。”秦江左右瞧瞧，一把扯住一路过的游客。“老兄，借你盆子一用。”不容对方分说，抢过来顺手就扣到叶玉香脸上。

恰逢叶玉香张嘴吃惊之际，结果，一盆水灌入口鼻中，呛得她咳嗽不止。

秦江嘿嘿奸笑道：“请您也接受我的祈福。”多日来紧绷的身心，总算得以舒展，心情轻松多了。

此时的叶玉香，衣领被水柱冲歪了，露出一截内衣，人也披头贴发，象个水鬼似的，样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一旁看热闹的岩明店，笑得直打跌，把叶玉香的鼻子都气歪了，颤着手指秦江：“你....你！”

萧晋悄然默默地站出老远，和这无赖划清界限。这哪是祈福，分明是报仇雪恨，第一次见识这么没气量的男人。

叶玉香恨恨地大声娇叱：“岩班干曼！”

“有！”异口同声中，人群中呼啦的站出一排族小伙，齐刷刷端起手中家伙，表情坏坏的。

秦江顿时傻眼。叶玉香怒目圆睁：“给我泼！”

107、意料之外

说几桶水也浇不死人，但秦江就是不想受那窝囊气，呗。

等萧晋反应过来，秦江已哧溜溜扎入商铺附近的巷子中，一刹间没了影子。萧晋表情一惨，人生地不熟，哪找他去？更糟糕的是，自己身上的钱花光了，而颜老板的活动款项仍未寄到，在此之前，秦江可以说是自己的衣食父母啊。

萧晋忽然发觉，自己象是在超市里丢了老娘的孩子.....

稀里糊涂拐了两道弯，秦江停脚歇息，好一会儿，不闻帮脚步声，才微微松口气。现在终于理解张小亚为啥这么惧怕少数民族女生了，那叫一疯狂，谁有本事扛得过一寨子的后生啊。

这时，巷子岔口处，冒出四道彪壮身影，第一感觉给人以沉厚稳重，往那一杵，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打死秦江也不信他们是社会贤达人士，说是黑社会还贴切些。领头的家伙，头发梳成该死的三七分，这么喜庆的节日里，竟还板着张死人脸，浑身散发着阴森气息，这让秦江看着很不舒服。

隐隐察觉不对劲，秦江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可才迈出一步，便满脸苦涩，日！死胡同！

秦江无奈返身，手还故意提提裤子，状似刚刚违章小便过，若无其事吹着口哨，往原路走去，但其实心里万分懊悔：都给人堵过多少次了？还不长记性，往后钻哪也别钻巷子！

三七分没有让他如愿，几名大汉一字排开，填住所有去路。

“你谁啊？干嘛拦路。”

“罗水耀。”罗水耀不无得意。这名字。在云南道上，代表着横行无忌，谁不怕自己三分。当然，横行无忌不单自身要有实力，也要看看跟了个什么样的老板。“你就是秦江？”

“呃，身份证上确实是这么写的.....”秦江一边胡侃，眼珠子一边骨碌地转。完了，果然是冲我来地。云南之行，惟一惹上的麻烦，除了凌哥没别人，看凌哥的作风，不是什么善茬，这伙人，恐怕也不会给我好果子吃，如何是好？！

罗水耀阴滋滋道：“我们老板让你走一趟。”

“可以不去吗？”秦江记得抓耳挠腮。萧晋呢？怎不见那小子来救驾？

罗水耀不再废话。使个眼神，身后一名大汉便摩拳擦掌欺过去，另一名手下则解松手中麻袋，还夸张地撸撸直。

秦江心怵地步步后退。脸都苦黄了，天天想要梦到倪彩。却忘了给自个儿梦一卦凶吉，这趟去了，幸运还会眷顾自己吗，搞不好就是魂断他乡的下场。

关键时刻，突然岔口处传来一声娇笑。“哈哈，找到了，”

几名大汉不由一怔，居然有人会跟进这死胡同里。秦江差点热泪盈眶，感谢漫天神佛，感谢这小妞睚眦必报的性格，感谢她锲而不舍的精神。叶玉香狐疑看看几名大汉，却也不多作猜测，只是笑嘻嘻穿过他们，往秦江走来。

“看你往哪躲？！”

秦江飞快的跨步上前，紧抓住她的手，亢奋地说：“求求你，泼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不容易啊我。”

叶玉香神色一滞，泼水玩闹而已，至于拿老人小孩出来说事儿吗？！

罗水耀打量着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地族姑娘，脸上渐渐呈现愠意，对手下呼叱道：“还愣着干嘛，男的照旧，女的弄晕。”

叶玉香这回品出味道来了，当下火冒三丈，我堂堂头人的女儿，哪是你小子想怎样揉搓，就怎样揉搓的？！“岩班干曼！岩明店！死哪去了！”话音一落，只听一阵杂乱脚步声，接着冒出一大群族小伙、小姑娘，稀哩哗啦将小巷堵得水泄不通，手里还都拎着水桶、盆子。

叶玉香拉上秦江，闲庭信步走回已方人群中。

罗水耀不敢妄动，眼睁睁看秦江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叶玉香轻蔑的斜视罗水耀一伙：“他们胆敢冒犯我，该怎么处置！”

“扁！”一干族小伙异口同声。

罗水耀几人心头一紧，纷纷掏出小刀戒备。“别过来！否则别怪爷爷刀不长眼。”

锵！！

所有小伙齐刷刷的，拔出腰间族鱼形尖刀，刀长一尺二，明晃晃地照亮了一片，刀锋直指罗水耀。

罗水耀表情顿时僵住，族人尚武，男子素有佩刀习俗，生产、干架两不误，对方人多势众，血拼是拼不过了，道上混地，最可笑的便是死在乱民手上，死不得其所，识时务者为俊杰，罗水耀很干脆的丢掉小刀，脸上全没了往日酷酷的冷峻，皮笑肉不笑道：“各位

，误会...误.....哎哟～。”

拳脚劈啪声，瞬间淹没了罗水耀地痛呼。

......

好一会儿，一群族小伙由巷子中出来，神色平常，磋议一下，便分头散去玩耍。

秦江正踌躇着何去何从，叶玉香和岩班干曼等三、两个小伙子，热情拉上秦江一道游玩，说起来，彼此也算不‘打’不相识，而叶玉香这位头人的女儿，似乎对秦江感兴趣，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别担心，有我们在。”岩班干曼是位魁梧地族小伙，生性豪爽。“等一下节目结束，你到咱们寨子做客，好吃好住，想留几天就留几天，没人敢找你麻烦。”

秦江有些茫然。“我这趟只是途径昆明，并不打算多停留，我也是因为要赶去汽车站，才路过广场遇到你们。”

叶玉香奇怪问：“不停留？那你怎会刚刚一到，就惹上那些本地流氓？”

秦江叹气道：“这话说来长，我一个朋友被人捉走了，所以我才会来这里，估计那伙流氓也脱不了干系。”

“那我先把那伙流氓逮去警察局！”岩明店大大咧咧的要动手。

—

秦江一把拉住他：“明店兄，我说‘估计’，就是‘猜不准’，而且我若留在本地协助警方调查，我怕会赶不急去潞西。至案子，我已经报了，这会儿专案组，应该就在来昆明的路上。”

“看你急急赶路的样子，似乎知道案犯在那儿。”岩明店似乎有几分精明，句句都问点子上。

秦江悻悻道：“我只知道大概范围，不清楚确实地点。”

“不知道你就冒冒失失来了？”岩班干曼戳戳秦江：“哎，你哪里人？”

“申海。”

“什么朋友让你这么着急？不惜大老远的追踪，女生吧？！”叶玉香凝视着秦江。

“咳......”秦江一个劲讪笑。

叶玉香眼波逐渐迷离，呢喃不已：“哇...好浪漫，红颜知己多薄命，多情公子千里寻，好一段旖旎、凄丽的生死恋......”

岩班干曼、岩明店无奈揉揉额头，这丫头又犯花痴了。

......

直到日落黄昏，喧闹的人们逐渐散去。

秦江心想，凌哥犯的事不小，警方四处暗缉，火车、飞机他是没法搭乘了，脚程应该要比自己慢，先去岩班干曼家叨扰一晚也不错，何况人地生疏，由他们安排比较妥善。

叶玉香一群人，住在离昆明30多公里处，半个多小时车徒咀的地方，有些偏远，或许，正是因为远离了城市，远离了世俗，他们才显得如此刚胆吧。

族喜欢依水而居，寨子周围绿树成林，这里还保留着传统的干栏式建筑样式。房子搭建呈‘人’字形，木结构建筑，楼房分上下两层，下层无墙，堆放杂物和养牲畜，楼上是生活起居的地方，屋顶用瓦和木板铺盖，梁柱门窗楼板全部用木制。

秦江这土包子初来贵地，看什么都是新鲜的。

进寨子前，叶玉香提醒道：“呆会儿在路上遇见女人，最好不要与她谈话、同行。”

“为啥？”秦江莫名其妙问。

“习俗，禁忌。”叶玉香郑重的说。

“哦。”秦江无所谓耸耸肩，入乡随俗呗。

晚饭是安排在叶玉香家，因为照叶玉香的说法，她和秦江认识的时间最长，岩班干曼等人笑笑，也不争执，相约晚上再商量事情，便各回各家。

几分钟路程，来到叶玉香家门口，秦江刚想进。

“哎～！”叶玉香努努嘴：“男的从右门出入。”

“习俗？”秦江疑问道。

“嗯......哎～！”

“又怎么了？”

“脱鞋。”

“知道，习俗。”禁忌真多，秦江战战兢兢走进屋里，一屁股坐下：我不动不弹，不走不看，总可以了吧。

“哎～！”

秦江无语，楞楞的看她。

“不能坐在火塘上方！”

秦江凑木板缝边往下看，我晕！下边还真有个火塘。“这么着吧，你一次性说了，我还不能做什么？”

叶玉香掰着手指头数：“不能坐门槛，不能在家里吹口哨，不能剪指甲，衣服不能用来当枕头，枕头不能坐......，还有，禁止在菜园里大小便。”“我....我至于吗.....”

108、委屈

为寨子里的头人，叶玉香父母很忙碌，直到秦江吃罢见他们归家，叶玉香似乎习以为常，草草收拾餐具，便不由分说将秦江拉出了门。

秦江蛮以为是去岩班干曼家落脚歇息，岂料被带出一里地，来到一条小溪旁。岩班干曼和岩明店早就等在那儿，一人静坐欣赏水中月，一人则划水飘破坏美景。

彼此打个招呼，围坐一堆。

岩明店是个好动的家伙，一落坐就唠叨开了，兴致勃然地给秦江讲族里的故事，可惜秦江缺乏倾听兴致，光看他扇动两片嘴唇，耳朵却屏蔽了声音，一门心思只想着明天该怎么办。

这趟除了知道最终目的地是潞西外，再没有梦到别的相关讯息，潞西可也不小，哪找他们去？找到之后，又能怎样？如果以前靠无知无谓杀到昆明，今天下午，巷子里冒出那几个家伙，则棒醒了自己的懵懂，品出了危险。再这么胡打胡闹，恐怕救不成倪彩，连自己也会倒贴进去。

秦江脸都皱成了一团。

沉闷半天的叶玉香，忽然很突兀说：“秦江，我帮你！”

三个男人一顿，面面相觑，彼此眼中都带着不小的惊讶。今天可是泼水泼糊涂了？让她说出这种昏话。要明白毒枭二字，代表着凶残、狡蛮、财大势强，跟他们抗，就是跟自己小命过不去。

“为什么？”秦江哎呐问道：“咱们非亲非故，而且才认识第一天。”凭心而论，换个位置。自己恐怕做不来。

“我喜欢重情重义的男子汉。”叶玉香笑眯眯的。似乎只盘算着做事情地痛快，忘了伴随而至地殆危。

岩明店急道：“我不怀疑秦江话里的可信度，但你的理由未免太牵强了。你将是我们寨子下一任，最好不要随便犯险。”

叶玉香没搭理他，望向岩班干曼，寻求支持。

岩班干曼倒是爽脆：“我祖上一直是你们家地‘滚很召’，你想怎么做，我没意见？支持你就是了！”岩班干曼心想：秦江一个寻常人。千里追寻，肝胆照人，我堂堂七尺男儿，有什么不可以的。

三人向来同进退，岩明店独木难支，只好无奈答应：“好吧，既然你们坚持，我也不是没胆量的男人......”

秦江楞楞地听他们争辩。有点啼笑皆非，好像这事不是自己的，而是他们的一样。

“拜托各位，也让我说两句。”秦江不好意思的打断他们。

三人齐刷刷望着正主儿。

秦江干笑道：“感谢大家仗义出手。可这毕竟不是去游山玩水，特别是让叶玉香一女孩子家去涉险。我怎么过意得去。”

叶玉香遽然怒目挑眉：“你看不起女人吗？！告诉你，我会四坑式美人拳！仨秦江，都不够我菜呢！”

秦江两眼空洞，茫然摸摸脑袋：“美人拳？那是什么？抛媚眼吗？”

啪！

叶玉香毫不客气地给秦江一暴栗子：“不许侮辱族武术！”

秦江大汗：“是是是，禁忌、禁忌。”

岩班干曼哈哈朗笑：“你不用担心，族尚武风气由来已久，我们都有些本事，我是专攻沾衣跌的。”

秦江恍然，难怪下午巷子里那几个彪悍男子，被揍得没有还手之力，敢情，他们之中不少人下了黑手。“不是我打击你们，毒贩子有人有枪，甚至敢和缉毒人员硬扛，又是机枪，又是手雷的，前段日子不是有新闻吗，云南毒贩伏击武警，致三人牺牲，貌似...多添几个人，也不够他们塞牙缝，你们是不是三思三思？”

叶玉香点点头，沉重地说：“我说帮你，当然还有一个理由，德宏族自治州，潞西附近，最近一个月里，毒贩子猖獗，与乡民有过好几场冲突，其中有族兄弟因此丧命，德宏暗中联系各地头人，集合白衣军，共同抵抗潞西那伙毒枭，我阿爹这几天就先一步去了潞西市。”

秦江莫名其妙问：“什么白衣军？你们还私蓄军队？”

岩明店一乐：“瞧你想哪去了，那只是一个美称，历史可以追溯到唐朝，南诏政权统治管辖族地区，在族组成过‘白衣军’，如今的白衣军，类似说法叫民兵，但它的体系又不能称之为民兵，纯粹就是头人们统辖的寨兵。云南地处三国边境，毒贩神出鬼没，荼毒一方，犯罪案件自然多了些，偏远城市的寨子，若没有一点力量保卫平安怎行。”

岩班干曼接上话茬说：“可是，毒贩子平时分得很零散，有行动时才突然集中，咱们就算拉起了几百人，又上哪对付他们去？”

叶玉香笑得跟狐狸似的：“这就要靠秦江兄弟了。”

秦江心头泛起不妙感觉：“不是吧？小弟身无几两肉，靠我能靠出什么春天来？”

叶玉香一本正经拍拍秦江肩膀：“我们需要知道毒枭窝点地确切位置。”

“可我也不能凭空变来给你们啊。”

“所以，需要你委屈一下。”

“委屈？”

秦江有什么委屈，且一会儿说，此时的萧晋，那才真叫委屈。

时值晚七点，银行门口，萧晋正焦心地守候于自动提款机前，不到十分钟，又去查看一遍账号，眼巴巴盼着颜老虎打钱过来，几乎整个下午，都这样干耗着，本想打电话回去询问情况，但非常不巧，手机没电。

萧晋越想越恼火，既气秦江不告而别，也气老板吝啬无德，末了，还傻气的踹了一脚提款机。

“请出示你的身份证。”

萧晋闻声回头张望，却是俩名警察，正警惕盯着自己，只能无奈摸出身份证。

“有人举报，你守在提款机前已经整个下午，行为鬼樂，我们怀疑你企图盗窃，走一趟吧。”一高个子警察公式化地宣读。

萧晋突然脸色一喜：“谢谢，管饭不？”嗯？小子拿警察局当饭堂吗？！

109、无奈

玉香踌躇不定，仿佛在推敲事情的可行性。

计划不会太艰巨吧？秦江心里毛毛的，忍不住问：“说呀，怎么个委屈法？声明哈，如果毒贩头子是超过35岁的女性，恕在下

“屁！”叶玉香冲秦江翻个大白眼：“美的你！我琢磨着，你初来昆明，不可能得罪什么人，特别是巷子里那伙人，身上流露的气势，明显不是普通流氓，你不是说过吗？这趟除招惹上毒贩子，就没别人了，我猜想他们肯定与毒贩有瓜葛。哎，他们不是要捉你吗？我的意思是，干脆，你送上门让他们捉得了，然后趁机混入内部，逮着机会暗中通知咱们，将他们一网打尽！”

秦江嘴巴张成‘O’字，无法合拢。这婆娘真狠！此等昏招也好意思摆出来讲，真是坐着说话不腰疼，不就是想拿我当诱饵嘛，比唱的好听。秦江没好气道：“我哪知道他们是不是捉倪彩的那伙人？”

叶玉香双眸死死的直视秦江：“即使不是同一伙的，反正只要是毒贩子，我们就坚决抵抗！再说，云南毒贩之间，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搞不好能探出你朋友的下落哦。”

“秦江，反正你也没办法探知对方下落，与其茫然不知所措，不如主动出击。”岩明店看看秦江，嘿嘿一笑：“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秦江心头泛苦，确实，若半个梦不给预示。自己不知啥时候才能找到倪彩。若时间拖久了，恐怕倪彩也.....

“我想想...我想想啊.....”秦江迷头苍蝇似的，绕着场中来回走动。一忽儿窘迫，一忽儿坚定，表情始终象墙头草一样，左右摆荡。

危险一定会有，甚至随时可能挂掉，以身饲狼到底值不值？诚然。很在乎倪彩，但我已经不再属于自己的了，而是属于那个家地，家里有老妈、小妹，如果她们过得好便罢了，偏偏她们离不开我，我若不幸光荣，可想而知。颜老虎会恼羞成怒上门催账.....

唉～，真TM难选择

岩明店贴着叶玉香耳根问：“哎。你说他会不会一直转悠到天亮？”

“不知道，要不...咱们先回去睡觉吧？这里蚊子好多。”叶玉香悄声回答。

于是。俩人不负责任地偷偷溜掉了。

啪！

岩班干曼恨恨扇死第五只蚊子。没办法，今晚商量好秦江住自己家，不得不留下来等他。

......

昆明白云大酒店4016房间。

丁老板身披浴袍，站在大落地窗前，轻轻晃动手中那杯轩尼诗，怡然自得的，欣赏窗外锦绣的夜景。夜是繁华地、迷离的，同时也是堕落的，这些特质，非常利于发展和壮大事业。

门口传出扣门声，敲醒了丁老板的神魂。

“进来。”

“老板......”

丁老板转身，猛不丁暗吃一惊。自问对什么事都能炎凉对待，可是见着罗水耀满脸惨容的时候，也不免愕愣。俗话说树活皮，人活脸，记忆中的罗水耀，高傲、惜名如金，宁肯挨刀枪，也是不愿被人揍成猪头三地，如今这熊猫眼是咋回事？

“摔的？”丁老板不确定的问。

“对不起老板，我失手了。”回想巷子中遭罪的一幕，罗水耀就恨得牙痒痒，老板心里怎么想的，他当然明白，但终归人活着，才有脸面可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罗水耀私底下并不迂腐。

丁老板瞪眼诧愕，罗水耀的性情与能耐，自己是知道的，为人骁桀阴，更象条藏匿于草丛中的毒蛇，鲜少有办不成地事情。“秦江能力那么强？”

“不，恰恰相反，他...只是个普通人。我本以为他孤身来昆明，随便处理也没关系，可怎知道他竟认识本地一伙族人，所以.....”罗水耀满脸羞愧，虽然自己擅长暗杀，而不是市井斗殴，可出道至今，第一次落到这般田地，被一伙平头百姓耍弄，也是他不能接受的。

丁老板默默看了他两分钟：“我丁慕山响彻云南道，还没吃过这种鳖，活的不成，你好歹弄个死的给我吧？！”

“是！

耀腰杆一挺，也发起了横。“老板放心，当时我已地兄弟，跟踪秦江了，这次不会再让他跑掉。”

“这事儿，你看着办吧。对了，给托尼去个电话，问他啥时候给我送人来，我最讨厌拖拉。还有，问问那个秦江到底是什么人。”丁慕山挥手送人。

市镇之间的柏油路上，一辆奥迪飞快奔驶着。

托尼稳把方向盘，双目直视路面，眼瞳已瞪出了红丝，算起来，这两天精神紧绷，一直赶路，没睡过安稳觉，一路都是在国道与乡镇之间穿插，路途确实颠簸，且夜间开车，极为疲累。

托尼一心只想尽快赶回去，完成任务，提取那三百万美金，丛林里地弟兄们，缺粮少药好多天了，可恨的是有一、两个顶不住饥饿的家伙，已经生出向当地军队投降的念头，再不加紧脚步，没准回去自己就成光棍司令了。

附近就是泸瑞高速公路，托尼不敢开上去，警方沿途设了关卡，盘查一切通往云南的车子。

—

后座那个和善青年，旅程劳顿，正恹恹欲睡的，这次多亏丁老板有先见之明，给自己安排了个好向导，经他一路指点，乡间、市镇不曾迷过路。

副驾驶室一旁的倪彩，也早已清醒过来，托尼没打算继续喂药，皆因药已不多，关键情况时再喂也不迟，此时她处之泰然的安坐在一旁，似乎对自己的遭遇，并不担忧。

“你的心浮躁了。”或许药物还有些余效，倪彩言语间，带着一抹柔弱慵懒的味道，很撩人。

托尼奇怪地撇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你踩油门的脚，稍稍紧了四次，车速很不稳定。”

托尼暗暗吃惊，这么微小的变化也能察觉，心思可真细腻。“我急躁，并不是因为刚才的电话，秦江只是一时侥幸，才没让丁老板抓住，你别奢望一个普普通通的秦江，能够救你出去，和丁老板做对的人，没几个能留全尸的。”

“秦江.....”倪彩原本怏怏病容，忽地容光焕发，白皙的嫩脸，荡出一抹红晕：“嘻嘻，他很调皮的，你那位丁老板，肯定头疼了吧？”

托尼闷哼一声：“跳梁小丑，还不至于把我们怎样。”

“哦。”倪彩神采暗淡下来。“都不拿他当一回事，总有一天，你们会后悔的.....”

“先顾顾自己吧，我将你捉去给丁老板，难道你一点不怕？”

倪彩闭上空洞的双眼，幽幽叹道：“从小到大，没有什么是我可以掌握的.....”

托尼听闻这话，也随之沉默：地雷、暗枪、毒虫，不见天日的大丛林，步步危机，当两方遭遇，即刻不问情由，为了各自莫名的理念而激战，血洒草木，我同样挣扎的生死之间，何尝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

夜籁寂静，整个寨子笼罩在白蒙蒙月色下，草虫欢快鸣叫，树梢迎风婆娑，反而显得大地更为祥和，这本该是个安宁的夜......

呼！

秦江猝然一骨碌爬起来，满头大汗，惊惶地瞧瞧四周，场景很熟悉，确认是在岩班干曼家里无误，心神才稍微平复下来，回忆梦境，秦江眉头当即吊垂。靠！这次那么凶险啊？...不是啦，得准备些家伙防防身，嗯...再买份人寿保险，受益人填老妈......

外间的岩班干曼很醒觉，听到动静，便探头进来查看。“怎么了？做恶梦？”

秦江抹把冷汗，神经兮兮地点头：“嗯，结果很糟糕。”没梦到倪彩落脚点，倒梦到了俩人下场，真是个颠倒的次序。

岩班干曼睡眼稀松，打着哈欠说：“一个恶梦而已，犯不着紧张成这样，都是因为你这几天压力太大的缘故。”

秦江心知肚明，却不好解释，阴沉着脸说：“我答应你们，混进毒贩子中去，但需要一样东西，你得给我准备。”

咦？一个梦就能幡然大悟，不错嘛。岩班干曼睡意顿消，满心好奇问：“需要什么？”“一把警用手拷的钥匙。”

110、措手不及

上六点多，天才蒙蒙绽亮，秦江和岩班干曼便在徒咀等着了。

俩人神色都有些枯蔫，秦江是因为后半夜思虑问题，无法安心睡觉，岩班干曼则更折腾，漏夜到寨里的保安室偷钥匙，一想像到被大叔公察觉后，那怒火滔天的场面，他皮就直泛痒痒，趁早跟秦江赶路，是明智之举。

不多时，叶玉香和岩明店也仓促赶到。

“早下结论不行吗？干嘛非选在三更半夜给答案，害人家来不及准备。”叶玉香不无气恼道。

秦江没搭理她，探头探脑的张望他们身后，困惑道：“哎，你们的白衣军呢？”

岩明店腰杆一挺：“不都在你眼前吗！”

“吓？就你们仨啊？”秦江张口结舌，蛮以为拉上二、三十号人，壮壮胆呢，整半天就几个残兵游勇呀。

“我们仨怎么了，一个顶仨！......你那是什么表情？不许小看我们！”叶玉香愤愤不平。

“是是是。”秦江心里没底，郁闷极了。一个寨子三名‘白衣军’，十个寨子撑死才三十多人，那怕我能及时传出消息，靠这么些人，能杀出一条血路吗？不是在忽悠我吧？

岩班干曼一把搂上秦江肩膀，开朗笑说：“担心什么呢，我们寨子小，所以人数少，德宏族自治区情况就不一样了，这次毒贩曾扬言要踏平芒牙寨，那儿的头人已经知会了警方，并从各地调集白衣军设伏。这次一定要让他们来得。去不得！当然，除恶务尽，首犯及窝点。还要靠兄弟你多出把力才行.....哟，车来了，咱们上车聊。”

秦江旋念一想，登时恍然大悟，以前听叶玉香说得隐讳，多亏直爽的岩班干曼一语挑明。秦江总算明白过来，苦笑道：“原来你们这么热心，不是专门为了帮我地，只是我适逢其会而已。”

“这也正是你需要地，不是吗？”叶玉香话里有话。

秦江耸耸肩默认。个人力量渺小，为了倪彩，被利用也心甘情愿，并且。幸甚被这么一股大势力利用。

公巴刚驶出不远，后头一辆保时捷越野车，带着滚滚尘土扑到车站牌下。

车未停稳，罗水耀便急切地跳下。

车牌边。一名男子迎上他。“头，他们刚走。”

“他们去哪？”

“好像说是去潞西。”

罗水耀脸色垮了下来。“什么好像？你怎么不继续跟着他们？丢了我咋向老板交待？！”

“满座。司机不让上......”那男子忌惮地小声辩解。

“你！...你还是不是流氓！”罗水耀跳脚骂道：“不让上，不会使横呀！上车上车！追！”

......+.的美丽地方。这儿也叫芒市，语称为‘焕’，传说佛祖到此刚好天亮，便给这地方取名焕，意思是黎明之城。

秦江逃也似的钻出拥挤候车大厅，接连坐几天车，现在一闻到候车站里地味道，就腻得想吐。

唉，兜兜转转，我总算是来到潞西了，可是倪彩...你却又在那里呢？

“秦江！我在这里，秦江！！”

秦江打了个寒颤，眺望过去，只见旅客人堆中，有个熟悉的身影正上蹦下跳，焦急的大声嚷嚷。定睛一瞧，哟，那不是萧晋吗，怎么一天没见，他就蓬头垢面、衣衫褶皱的，像刚从垃圾堆里翻出来一样？！

俩人排开人群，接上了头。

萧晋一副苦尽甘来的表情，激动的握着秦江地手。“终于找到你了，昨天你走失后，可把我饿...可想死我了！”

秦江哑然：“不是吧，这么煽情？你不回申海，跑潞西干嘛？”

萧晋心酸得一言难尽，一句话：没钱回申海。能够来潞西，还是多亏一位好心旅客，见自己落魄窘困，帮忙付的车钱，至于申海，车票太贵，超出了好心人的承受底线，人家死活不干。

秦江曾说过，潞西是他此行的目的地，萧晋无奈之下，选择了来潞西碰运气，昨晚连夜赶到潞西，蹲在车站外，望眼

皇天不负苦心人，今天可把他来了。不然啊，自己打工挣车票啰。

叶玉香等人，待他哥儿俩唠叨过几句后。叶玉香便笑说：“和你一起来的朋友吧？瞧你俩那热乎劲，有什么话，边填肚子边聊吧，我请你们尝尝本地特色小吃泡鲁达、泼水。”

—

萧晋大喜过望：“谢谢，谢谢，姑娘您待客真热情！”回想昨天，被逮进警察局后，人家审了两句，发现是误会，很快便放人了，没管饭，因此，现在已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秦江白了他一眼：这人真不见外。

叶玉香三人对潞西不陌生，很快，熟门熟路的将秦江俩人带到一家《悦来饭馆》。

秦江方坐下，却又憋不住的站起来，走向柜台问：“老板，借个厕所。”憋了一上午，皆因人地生疏，也不知道哪有厕所。

老板停下摁计算器地手，指指对面。

秦江茫然转头瞧瞧：“长江宾馆？”无言，老板好能耐，把自家的厕所，安在别人的宾馆里。“哎，哥几个，我去去就回。”

“嗯，快点。”

.......

宾馆服务质量不错，卫生间整洁干净，让人忒有排污欲望。

吁～。

秦江抖个几个凛激，筋骨彻底松懈。

突然，背脊传来一股阴寒气流，秦江浑身鸡皮疙瘩都绽了起来，猛地转头，结果，吓了一大跳，那个罗水耀，不知什么时候，已鬼影似的杵在背后，目光桀恶地盯着自己。

秦江哭笑不得：***阴魂不散，小便也搞偷袭。

刷！罗水耀利落地一抬手，一支安了消音器的瓦尔特P22枪，点住了秦江的脑袋。

于此同时，秦江也很光棍的高举双手。“投降！我迫切的希望去见你老板。”

“拉好你那该死的拉链。”

“呃......”秦江悻悻心忖：要不是怕你不分青红皂白开枪，至于嘛我。

砰！砰！

下一刻，秦江被两拳揍翻在地，罗水耀这才解了昨天下午的闷气，做作的吹吹拳头，轻蔑耻笑道：“好，非常好，本来想赏你一枪子儿，既然你识时务，暂且饶你条小命，不过利息是要收收的。还有，劝你别再耍心眼，老老实实跟我去见老板，否则惹火了他，你的小女朋友铁定第一个遭罪。”

地上的秦江，掩着头脸哼哼哈哈叫疼，磨蹭好一会儿，才狼狈爬起来，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样子，认命了，谁让自己在乎倪彩呢。

罗水耀非常满意秦江的弱度，握住倪彩，就是握住秦江的弱点，谅他也不敢搞小动作。于是，闲庭信步的当先领路。

秦江倒也听话，亦步亦趋跟上。

......

萧晋两眼发直地盯着几盘菜，使劲咽下口水：“秦江掉厕所了？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菜都凉了。”

看看时间，已过半个小时，叶玉香蛾眉轻蹙：“迷路？”

岩明店摇摇头，担忧的说：“我猜八成是让毒贩给逮了。”

“什么饭？”萧晋顿然惊醒。“毒贩？！”

叶玉香等人面面相觑，看他满脸震诧的表情，似乎并不知道秦江的事，但这些且不管了，自己一方，还没来得及跟秦江讨论，用什么方式互递消息呢，现在他居然如泥牛如海，消失无踪，倘若他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这些人，真要愧对他的信任了。

叶玉香没了吃饭的胃口，尴尬笑笑说：“这位兄弟，你慢慢吃，我们有点事办，就不作陪了。”说罢，使个眼神招呼俩位族人，匆匆离去。

萧晋冷眼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轻轻呢喃：“秦江啊秦江，你可会找麻烦，让我咋办啊，帮你吧？颜老板又没交待，不帮你吧？颜老板又吩咐过要看好你，唉～，头疼，不管了，先吃饭，哎？！慢着....老板！这桌饭菜付账没？”

“还没，客人。”

萧晋双手狠揪头发，失声惨叫：“啊～啊～～！不活了！”

111、又见彩虹

前的榕木苑，属于私人会所，占地数百亩，囊括了整围乡民不大喜欢靠近榕木苑，因为里边有男人与狗，那些男人们成天牵着狼狗在苑中巡弋，脾气还特臭，动不动就关门放狗，把曾经误入其中的大人、小孩吓唬惨了。

进入苑中，罗水耀把秦江的眼罩扯下。

秦江细眯眼睛，遮挡太阳强光，观望四周，辨不出东南西北，别说这榕木苑，云南所有的山山水水，秦江全不认识。

中央的山坡顶上，是一所豪华别墅，别墅外围，有好些黑衣大汉警哨着，个个目露精光，彪悍干练，一看气势就知道不是庸才。秦江暗自猜测，这儿，估计就是他们的窝吧？

这时，守门的其中一名大汉拦了上来：“罗头儿.....”

罗水耀挥挥手示意：“照例吧。”

“是。”

那名大汉凑近秦江，很专业的搜他身，衣领、裤裆、鞋袜，连头发也不放过，摸得秦江直起鸡皮疙瘩。一会儿搜走短路的手机、零散的钱币、钢笔，末了，还抽走秦江的皮带，那大汉才点点头：“安全。”

罗水耀推搡秦江一把。“愣什么，走！”

屋里的奢华，秦江没来得及注意，倒是猛不丁望见大厅中的凌哥，心中咯噔一跳，倪彩果真是被送来这里了。

化名凌哥的托尼，鸠目射出寒光，狠狠剐了秦江一遍，似乎对他很不解气。

侧面。端坐着一位胖子。唐装打扮，满脸堆着让人提不起戒心的笑容，瘫靠沙发上。翘着腿晃啊晃，手上拎着茶盖，轻轻拨弄杯子里的梗叶，一副万事尽在掌握中地悠闲架势。

罗水耀敬声道：“老板。”

丁慕山抬头打量，秦江模样很狼狈，眼眶淤青了一块。脸颊隆肿，看来被揍得不轻，再看自己手下地熊猫眼，差点没失声笑出来，俩人哪象对头啊，倒象受难的哥俩。“你就是秦江？”

“嗯.....”秦江低头吱唔。

丁慕山挪起身子，绕着秦江漫步：“嚯，还以为你长三头六臂呢。弄得我手下弟兄捉的被捉，打地被打，一个、两个都无功折返，现在落我手里了。你说，我该怎么收拾你？”

“我...想见倪彩。之后...随便你。”秦江含糊回答。

“嘿，不顾一切从申海追到潞西，死到临头还惦记着她，你倒是个多情种。行，最后这点心愿，我若不应承，显得太不近人情。水耀，关他到倪彩那儿，叙叙旧。”丁慕山戏谐拍拍秦江肩膀：“小子，好好珍惜这几个小时，过了今晚，你们的爱情就成永恒了，哈哈哈.....”

走出厅堂老远，秦江仍能听见胖老板聒噪的笑声，有点歇斯底里，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

不多时，秦江被带到别墅旁的一间偏房。

罗水耀一脚踹秦江入内，幸灾乐祸的悯然看他最后一眼，才锁上铁门。

屋里除了一张木床，别无它物，侧面有个小窗户，上面镶了铁栏，室内光线昏暗，不过，光线对某些人来说，是多余的。此刻地倪彩，面无表情，静静呆在屋子中央，也不知站了多久，仿佛已溶入了这片死寂中，境意萧索。

“倪彩.....”秦江心头生出莫名感触，大老远赶来，一路千辛万苦，遽然见到牵挂的人儿，几乎要为自己的执着感动。

“秦江！”倪彩颤声叫道，茫茫向前伸出双手，但身子晃了晃，便软软地瘫落。

表面上看她藐视恬淡，处事安适如常，但其实也不过是个普通女孩儿，这些日子精神紧绷，承受已至极限，一遇着秦江，身心便一泻千里，似乎所有的坚持都到了头，再也支撑不住。

秦江狗急驴赶迈过去，一把抱住她柔弱无骨的娇躯，刹时间，遭罪、委屈全部一扫而空.....

“我可以抱你吗？”秦江厚颜无耻问。

“你不正抱着吗。”倪彩又可气又想笑，似乎整个人鲜活了过来。

“哦...”秦江趁热打铁又问：“我可以亲你吗？”

倪彩嫩脸飞起一抹姹红：“不可以。”

“呃，那...算了。”秦江悻悻不已。

倪彩黛眉轻聚，抬起柔荑摸索他的脸颊：“你嘴里含着什么？说话磕磕巴巴的？是不是他们打你了？”

“嘘～”丫头耳朵真灵，秦江鬼樂的左右瞧瞧，嘴里吐出一样东西，赫然是把手拷钥匙。

在长江宾馆厕所中，被罗水耀痛揍，自己在地上磨磨蹭蹭那时候，就偷偷含嘴里地，虽然没梦到去见胖老板的过程，不过警匪片看多了，也知道老大们接见外人，生怕会发生荆轲刺秦王的情节一般，总爱搞搜身那调调，但就是没见过象查验牲口那样，叫外人张大嘴巴来查的，这险是冒对了，至少他们没拿金属探测仪进行扫描。

再说自己脸颊隆肿，含点东西在嘴里，甚至说话结巴，或沉默，都可归为吃尽苦头之后地孱弱表现，很容易掩饰过去。

罗孙子下手虽然黑点，倒也算帮了个忙。

倪彩柔弱地贴在秦江怀里，幽幽说道：“唉～，你不该来的.....”

担心我吗？秦江心头暖烘烘地：“关于该不该来的问题，我已经抛过硬币资询了，这就是结果。”

扑哧！倪彩笑靥如花：“什么时候了，还贫嘴！”

“哎，倪彩，有个事我老早想问了，你到底什么人？他们干嘛非捉你不可？”秦江百思不得其解，要说漂亮女人，哪都有，犯得着千里迢迢去申海捉吗？！

倪彩轻蹙柳叶眉儿，困惑说：“我？我就是一个农村孩子，不懂人事的时候，父母就不在了，从小寄养在舅舅家，舅妈非常疼爱我，可惜她几年前去世...哦，还有，舅妈说，这个东西，总有一天会对我有帮助。”

说着，倪彩从脖子上，牵出一条玉坠，玉坠刻有一个倪字，通体透明，当中却有一点突兀的血红，异常醒目。

秦江长叹：“算了，今晚什么谜底都会揭开。”

只要听着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彻，倪彩就非常心安满足了，至于今晚会有什么变故，全然不管。

秦江突然一拍脑袋：“啊！对了，我还要准备点东西。”

112、往事不堪

龙村长，我该走了。”说话的中年男子，人不高，一身傲骨嶙嶙，那豪迈的声音，震得屋梁似乎都微微晃动起来。身后，俩名年轻干练的青年，标枪似的挺立着，是他的属从，也是兄弟。

~.”

“不碍事。”倪东鸿作状地扭动几下腰杆，但腰部仍隐隐感觉疼痛。

“什么不碍事？！我是村长，同时也是个‘波涛摩雅’（医生），伤口还未痊愈，我是不会放你走的。”龙村长没好气的责怪道。“我永远记得，三年前你救我的恩情，希望你给我这个报恩补偿的机会。”

倪东鸿扳起脸，正色说：“不，你做的已经够了，这些天来，丁慕山屡屡支使手下，强行进入村子里搜找我，闹出冲突，搞得村民人心惶惶，甚至还掏枪威胁过你，你添为一村之长，不要为了私情，枉顾村民的感受，这样有失德行。”

~私，我都不能不管，毒贩荼毒一方，如果我畏缩退却，纵容他们，那才叫枉顾村民生死。东鸿老弟，不用担心，我已经报警，并让各寨的人赶来襄助，包准让他们来得，去不得。”

“我倪东鸿承你的恩情，但不得不走，一来让他们找不到围村的理由，你也免去拿村民的命跟他们硬拼，二来嘛.....”倪东鸿神色阴霾：“你看看这个......”说着。将两张照片推到龙村长跟前。

倪东鸿苦涩地说：“一个是我女儿，一个‘据说’是我女婿。照片是丁慕山今天中午让人送来地。”

“往事不堪重提啊～。”倪东鸿似乎不愿多说，转过话茬道：“丁慕山说今晚我如果不去榕树苑。就要拿我女儿开刀。”

人，时常会出乱子。东鸿老弟，你要多考虑考虑呀，那丁慕山可是个容易说话的人？！或许你一去，就.....”后面地没往下说。其结果，心照不宣。

“可我又怎么能当作没事的人一样，继续呆在芒牙村？”倪东鸿脸色铁青，原本就是一往无前的臭脾气，这会儿亲人遭挟持，能保持往日的冷静才怪。

最终，龙村长没能劝服他，有些事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无奈啊。

呆坐半晌，龙村长苦思冥想一番，终于下了个决定：“玉香。你在外面吗？”

“哎！”叶玉香耷拉着脑瓜，磨磨蹭蹭来龙村长跟前：“村长.....”

“你去把各寨的负责人叫来。我有事吩咐...你愣什么？心不在焉的？”龙村长狐疑打量着这个孙侄女。

“哦.....”

当叶玉香转身时，冷不丁被桌面上地照片，扯停了脚步。

叶玉香抢过照片仔细一瞧，眼珠子差点脱眶而出。这...这厮不就秦江吗？！

~

“......”

......

夜幕下的郊野，幽邃而静谧。

此时的榕树苑，与白天沉寂景象大相径庭，整个别墅外墙、榕树林中，都安有红蓝紫绿各色射灯，将苑子装点得美轮美奂，宛若虚空中的蜃楼幻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一处星级度假村呢。

丁慕山要的就是这种气氛，平常做坏事不方便留名儿，那也罢了，过程，却一定要充分享受的，特别即将如愿以偿的时候。丁慕山从不觉得杀人是种享受，但干这行当，总免不了，倘若杀人不能保持好心情，杀多之后，难免会生出抑郁心理症状，做人嘛，要懂得缓解压力。

“老大，倪东鸿来了，就在门外。”罗水耀低声提醒，生怕坏了老板好心情。

“哦？请他进来。”丁慕山欣喜不已，那神情，倒象是见到了阔别已久地好友。

“他不愿意进来，说外头凉快。”

“谱儿真大，行，我出去。”丁慕山忽地顿住脚步，想想又对罗水耀吩咐：“将倪彩和秦江押到偏室，听听好戏，让人赴死，也要死得瞑目，不是吗？”

“是

i

丁慕山哈哈长笑，迎了出去。

“欢迎大驾光临，想见倪兄一面，可真难。”

倪东鸿素来直率，讨厌笑里藏刀的阴险家伙，压着心头怒火，冷冷闷哼：“有心了，我是佣兵，你是毒枭，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见不见也无所谓。”

“不不不。”丁慕山擎起手指，散漫的摇动。“话不能这么说，没因，又哪来的果？我要见倪兄，当然是有理由地。来来来，坐下来聊。”比比榕树下的凉棚，作个请客手势。

岂料倪东鸿地行为很突兀，扛了张沙滩椅，搁置别墅走廊底下，便气呼呼地落坐，一副我偏要在这儿。

丁慕山笑笑，无所谓让手下照样画葫芦，陪坐一旁，继续出口揶揄：“边境一带，倪兄你在佣兵小队赫赫有名，不弱当初申海创下的名头，我以为，身为一名佣兵，应该处事机警，沉着冷静，怎么倪兄脾气这么火爆，能在佣兵界存活这么久，真是异数啊～。”好像不把他激怒，誓不罢休似的。

倪东鸿实在看不惯，这张故作轻松的嘴脸，更讨厌这东拉西扯的皮调，愤然站起来，压前一步。“废话少说，你绑架我女儿，究竟想干嘛？！”

他刚一动弹，只听左右树丛里，别墅梁柱之间，响起一片哗啦啦机栓声，并有绰绰人影闪现其间。

—

沙滩椅上的丁慕山，挺着脂肪肚，老神在在。“别冲动，坐下坐下，我还有很多话要说，等说完你再找死不迟。”

空气中弥漫着森冷气氛，倪东鸿反而沉静下来。“你以为，我佣兵混假的？又凭什么单身一人来这？明说吧，你看不到的地方，有两把M200着你的脑袋，我不进屋，就是为了防你耍阴，你要来横也行，大不了咱们结个伴一块下地狱。”

丁慕山一窘，光顾着得意忘形，没留意这茬，难怪，他只愿在这视野开阔的别墅走廊上谈事情。揉揉太阳穴，不作声色的平抚心头惊怵。日！无形地被重狙指着，脑袋麻溜溜的，真不舒服。

“实话说，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但有些话，我必须跟你撩明...坐下吧...坐，现在还没到见真章的时候。”

这可是急惊风，遇到慢郎中了，倪东鸿按耐住心头厌恶：“痛快点，别磨蹭。”

“还记得八年前你救过一个族龙吗？”

倪东鸿诧然：他所说的，莫不是芒牙的龙村长？但跟丁慕山有什么干系？记忆中，还是第一次见他，当时的场面里，也没有这号胖子。

“当时的龙，组织民兵，协助警方破获了一个贩毒团伙，当中只有个叫丁长贵的幸运逃脱，丁长贵事败回去，被父亲责骂成事不足，羞愧之下，便找机会刺杀龙，以血心头愤恨，某天，龙上山采药，落了单，丁长贵相准时机刚要下手，却忽然出现一伙佣兵，似乎在追杀什么人，两路人马面对面撞上，都以为对方是另一伙人的帮手，于是发生火拼，结果，丁长贵不是对手，死于非命。”丁慕山幽幽复述着，表情不象毒枭，倒象位慈父。

倪东鸿眼睛微微收缩：“丁长贵是你儿子？”

丁慕山长呼一口浊气：“其实我可以轻易的暗杀龙，但他毕竟不是杀我儿子的元凶，道上常说，冤有头债有主，我要找的人，是你，可找了整整三年，你始终行踪不定，我也莫可奈何。最近，我才发现你和龙，一直是有来往的，这才想着去龙村里闹事，逼他不得已的情况下，找你出手帮忙。”

连贯起前因后果，倪东鸿这才恍然大悟：“龙村长是个固执的人，不会轻易去讨人情，但我却为友情来了，而你，也已经安排好别的佣兵来伏击我，只可惜，我没死。”

“你虽然落了难，可有龙护着，我要进村逮你，麻烦也不小，于是，我只守不攻，留得你慢慢养伤，另一方面，找人去申海捉倪彩。等三年都等了，也不在乎多等一、两个月，最主要的.....”丁慕山咬牙切齿，以至于胖乎乎的脸蛋，都显得狰狞起来。“我也想让你尝尝痛失亲人的滋味，尝尝断子绝孙那种滔天哀恨。”

当痛死亲子，又接到医院通知，自己患了前列腺炎，丧失生育能力，那刻的心情，到至今仍感悲愤难填。

丁慕山怒喝一声：“把人带过来！”

113、明枪暗箭

走！”后头罗水耀，粗鲁的推搡一下，俩人才醒过魂

这个场景，秦江不是没梦到过，但梦都是断断续续的，直至现在，听丁慕山原原本本透露去捉倪彩的理由，秦江才明白究竟，心中的震撼无以言表。这戏码太乱了，谁能料想，倪彩会凭白多出个便宜老爹，原来当初梦中那道模糊身影，是可以这样解释的。

不管事情真假，丁慕山和倪东鸿的对话，无疑将更多的问题，塞进了倪彩的脑袋。秦江关切地偷望身旁倪彩，只见她容颜煞白，神色木讷，盈弱双肩轻微抖动着，可想而知，内心惊涛也在急遽翻涌。

“停，站这儿！”罗水耀猝声叫住俩人。

罗水耀没将人带出别墅外，而是留在了大厅中，既让屋外的丁慕山和倪东鸿看得到，又可以躲避狙击手。老板是否会赞许自己机灵，罗水耀不在乎，关键是出于对自己的安全着想，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手下这番举动，让赍怒的丁慕山迅速冷却下来，只顾逞一时之气，差点忘了自己的小命，还捏在对方狙击手手里呢。

“嗨！”隔老远的，秦江扬起手铐，对倪东鸿挥挥手。

倪东鸿哭笑不得，这就是自己的‘准女婿’？他是天生胆大？还是无知不惧？都啥状况了，还油腔滑调。不过，倒蛮欣赏他的临危不乱，想来作自己女婿的人选，就该有份豪气刚胆，死也别弱自己的名头。

最终。倪东鸿地目光。被倪彩吸引了过去。

这就是自己地女儿，几年不曾探问过她的讯息，一眨眼。已经亭亭玉立，长成了漂亮姑娘，她的风韵，跟妻子极为神似，那么地恬静、委婉，只可惜眼睛有疾。欠缺了灵动。

更令人心酸地是，她发鬓凌乱，衣着老旧，身上没有一丁点女孩子佩戴的饰物，简朴得令自己这为人父亲的，羞愧难当。想他倪东鸿在云南一掷千金，如同当初在申海那般，豪爽四海。但对自己的女儿，却如此吝啬。

女儿的手，紧紧揪着秦江衣角，似乎。那小子要比自己这亲爹，来得可靠。值得依托。

“倪彩.....”

倪东鸿心疼轻轻呼唤，得到的是沉默，倪彩依旧翠呆呆地‘瞪’着前方，但贝齿咬得唇角发白，仿佛潜意识在排斥着自己。

秦江怜悯凝视倪彩，无奈暗叹：这娃儿心中肯定有许多‘为什么’，为什么爹娘哎呀一声，生下她却要遗弃；为什么老爹明明知道她下落，多年来也不联系联系；为什么困苦的活着、经历着，亲人却无助与她......

稍停片刻，丁慕山笑嘿嘿打断众人思绪：“倪东鸿，该来的，始终要来，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他（她）们俩？”

倪东鸿侧目怒视：“你想怎样？”

“先杀你女儿？还是先杀女婿？”丁慕山小眼睛来回在秦江、倪彩俩人身上移动，仿佛在端审砧板上的鱼。

倪东鸿脸颊有些控制不住抽搐，指头不安的敲击腕上手表。

丁慕山饶有兴致盯着他的手指：“你在敲摩尔斯电码吗？劝你不用费心思了，你一提到有狙击手，我就已经让手下打开了干扰器，屏蔽我们之间的谈话，我想，只要我不对你动粗，他们情况不明，应该不至于乱开枪吧？”

倪东鸿表情一滞，沉声说：“他们都知道我有个女儿，我曾下严令，如果倪彩遭遇不幸，就不必再顾及我，格杀勿论！”

丁慕山侧头望向大厅内，狡谲笑道：“你认为，狙击手能看得见屋里会发生什么事吗？”

处处受制，让倪东鸿满腔抑郁没法宣泄，几乎快要发狂。再扫视里头俩人，秦江还是那副咸鱼表情，好死赖活的，似乎外面地明枪暗箭，压根不关他的事，倪彩呢，脸色冷得吓人，难道是对自己的命运，不抱什么期许了？

“不如，从你女儿开始怎样？”丁慕山逗弄道。

“不.....”倪东鸿脱口制止，末了，歉然看看秦江。

我晕！

秦江本来就有当先顶替的觉悟，但经倪东鸿这么一说，也不由啼笑皆非。老

父爱，表达得不是时候，也不考虑一下咱的心情。

“果然，血浓于水。”丁慕山讥讽道：“不过，你何必对一个将死之人，作出这样齿寒地决定呢？算了，就依你，你女儿的事情，呆会儿再斟酌，我们先讨点头彩.....”

倪彩表情一惨，心脏徒然提到了嗓门，胸口空荡荡的，仿佛体内气力，已全部被抽离：“秦江.....”

“没事，一下子就过了。”秦江轻轻抽开她的手，强起笑颜安抚她。

倪东鸿不敢看女儿，虽然明知她投不出任何怨恶目光。倪东鸿承认这样很自私，但为了亲人，那怕只让亲人多芶活几分钟，以换取一线希望和转机，情愿承受女儿的憎恨，而严格来说，秦江不入亲人之列。

“水耀，动手吧。”丁慕山转头不再看秦江。

娘的！终于轮到我出场了！秦江心中凄凄，闭目站定，梦里的情景，飞快掠过脑海。罗水耀会说三字，次序是：‘别’字，抬手举枪；‘怪’字，扣动板机；‘我’字，从梦中惊醒。

—

身后的罗水耀，鸠眼掠过一丝残虐，瓦尔特消音手枪点上了秦江后脑勺，森然道：“别怪我。”

说来话长，‘别’字一出口，秦江手铐诡戾的脱开坠地，一直捂着腹部间的手，从裤头处，拔出一根尖锐的木刺。‘怪’字刚要吐出，秦江脑袋一偏，咻！致命弹道声从耳边划过，与此同时，秦江飞速兜转身形，趁罗水耀突逢变故的迟滞瞬间，手中木刺，已狠狠扎进了他心窝。

秦江从没试想过自己杀人，却也不后悔下手，眼瞅生机无望，怎么也得赚一个回本吧？！

“呃～......”

罗水耀满脑残念，瞪着不可置信的牛眼，直挺挺的倒下去。

秦江不敢多看罗水耀，在他尚未完全落地前，一把拉过倪彩，往偏厅直奔，这条路，通往牢房。

现实，隐匿着许多可能性，是半个梦无法预知的。

按秦江设想，躲过丁老板的追捕，又靠叶玉香等人救出倪彩，结局最理想，但现实却是，自己偏偏被罗水耀逮住，为了倪彩，不得不就范跟他走，仅将一线希望，全寄托在梦中那道模糊的身影上。

万万没料到，梦中的男子，居然是倪彩她爹，而且来头不小，硬是牵制得老板无法动弹，有此强助不用，太可惜了，刚才丁、倪二人尔虞我诈时，秦江便想到一个脱身办法。当然，对付丁老板，是倪老爹的事，自己惟一能做的，还是得跑。

秦江不忘丢下一句话：“拦住他们！”

事态发展，可谓迅雷不及掩耳。别说丁慕山瞠目结舌，连倪东鸿也觉得不可思议，事情，真的发生转机了！

丁慕山旋即反应过来，煮熟的鸭子还闹腾，是可忍，孰不可忍！“捉住他们！！”

榕树林中的枪手，立刻分派人手去追堵。

倪东鸿抬手迅速比了几个手势。

咻！咻！

子弹破空，俩名枪手应声栽倒在地，其他人心中一怵，噤若寒蝉呆在原地，苦着脸无奈望向老板。整个榕树苑，最没有遮拦的地方，就属别墅区，相信没有多少主人家，愿意让一大把枝枝叶叶围困房子，遮挡所有光线。此时，宽敝的视野享受，反而成了诟病。

倪东鸿冷哼道：“我发不了电码，还有军用手势，让你的人最好别乱动，小心枪子儿无情。”

丁慕山气急败坏道：“苑子外围各处都有我的人把守，你以为他们能跑得了吗？多一刻延误，只能让我多生一份暴虐，再捉住他们，死得可就没那么舒服了！”

这个倒是实情，倪东鸿顾虑重重，不知下一步自己该怎么做，正无措之间，远远的，传出一阵弱弱叫喊声，但旷野之中，却也十分清晰。

“喂～～，倪彩她爹～，我们在别墅左边的小房子里，让你的狙击手看着点～～。”倪东鸿差点噗笑出来，这混小子真够贼精的。

114、异军突起

实的铁门，阻隔了大部分外界声息，牢房内显得相当

空间越敞静，倪彩思维越混乱，凭空出现的父亲，丁老板的恩怨，连原本坚定在心里的‘舅妈’，也受到了质疑，理所当然的小世界，被活生生打碎了，从来都过得极单纯的她，忽然纠葛在纷纷扰扰中，不由地彷徨无措。

秦江端详她五味杂陈的脸儿，不由爱怜劝道：“别多想了，等有命出去，再理那些头绪吧，要是咱们有啥三长两短，想来也没用。”

倪彩啼笑皆非，这哪是安慰人的话。“秦江，你使了什么法子？我们居然可以安然逃脱。”

“因为.....”秦江盯着自己手掌，指甲盖上，仍残留有凝固的黑块，那是别人的血。我杀人了，可为啥一点感触也没有？手不抖、心不跳，委实分辨不出宰人和宰鸡有何区别。

倪彩低声问：“你...杀人了？”

“嗯？”秦江伸手到她眼前晃晃，很怀疑她到底是否真瞎。

倪彩察觉到微风，自然明白秦江的心思，侧过脸面，抿嘴含笑：“不用怀疑，我只是闻到了血腥味。”

秦江呆楞愣道：“你这鼻子....属狗的呀......”

“秦江～。”倪彩带着些许鼻音，很有撒娇味道。

“是的，我杀了一个该杀的人。”秦江暗暗肯定：对，就是这样，因为我感觉不到丝毫愧疚。“你怕吗？”

倪彩垂头幽幽地说：“不管对错。你所做的全是为了我。我有什么怕的，只要你能心安理得，没有压力、负担。不受梦寐困扰就好。”

中听！我秦江也不是迂腐之人，枪子儿都要钻脑瓜里了，还顾虑啥，只是，罗水耀命案这坨屎，还得想想办法撸别人身上。咱为善不欲人知，省得警察有事没事请喝茶，麻烦。

......

“丁慕山，现在呢？你又打算怎么着？”女儿暂时安全，倪东鸿心情轻松不少，耗吧，反正自己有地是时间。

丁慕山脸色变幻不定，事情发展成这样。始料不及，现在说恨，倒是比较恨秦江了，好端端一次报复行动。被他搞得异常复杂，不单把得力手下罗水耀刺死。还将自己几十号人凉在这儿喝西风。

耗？我可耗不过。丁慕山左右为难。

突然，楼上阳台有人说话：“丁老板，希望你多加我一百万。”接着，应声降落一幅宽大地窗帘布幔，将走廊里的丁慕山遮挡起来。

丁慕山狂喜，玩命似的飞身撞破背后落地窗玻璃，跌入别墅大厅。咻！一声催魂声响，身旁地位置，弹起一缕青烟，丁慕山顾不上幸甚，兔子似的，仓狂窜向二楼，这一切动作，都不是胖子该有的。

布幔降下那刻，倪东鸿也是大惊失色，可惜自己的枪，进榕树苑时就被搜走了，眼睁睁看着几步之遥的丁慕山逃窜，也赶不及制止。少了丁慕山，枪手不再投鼠忌器，待他们反应过来，还不把自己打成筛子？

倪东鸿不敢有丝毫迟滞，拔腿跟着没入布幔之后。

枪手们如梦初醒，纷纷动作起来，但谁也不敢走前门，只能沿着树林掩护，转走别墅背面。

“谢了。”丁慕山迎上了托尼。

托尼潇洒转动手中的枪：“不客气，你钱还没付，我可不能让你死。”

不是不付，而是故意先不付，为了今晚地万一，丁慕山暗留一手，小心驶得万年船，果然没错。“我的人看在牢房外围，倪东鸿一样近不了身，人他一时也救不了，只能在别墅里转悠，你现在去杀了他，我立马给你钱，其余的，我自己会处理。”

“好。”托尼干脆的应承，别的不在行，杀人却最拿手。

丁慕山来到二楼书房，抽屉里翻出一把沙漠之鹰，才稍微心定，对窗外大声喊话：“沈永！”

“老板！您没事吧？”

丁慕山暗骂蠢材，有事也指望不上你，若非托尼机灵，现在我还在和倪东鸿大眼瞪小眼呢。“去！炸掉牢房！”

“是老板！”

遥遥的听见这道命令，倪东鸿当即傻眼，急转往牢房方向，可没跑出两步，砰的枪响，只觉肩胛一热，情知中了枪，当下疾速侧翻，隐入柱子后，探头张望，一个冷峻男子杀气腾腾赶过来。

换了几个方位，对方如影随形，始终粘得死死的，倪东鸿清楚，这是位高手，本来别墅大，随便抓迷藏也可以，但

边情况万分危急，可磨不起时间，倪东鸿真是急得焦

榕树苑转瞬变化，令场外狙击手一时茫惚，己方地压制效果，已经丧失，队长处境危险，咋办？

“日！”年轻佣兵狠狠击打石面，愤愤发泄。

另一名望风的老外同伙，愕然道：“What？”

年轻佣兵遥指别墅，一抹自己脖子：“杀进去！”为今之计，只有潜入榕树苑策应了。

老外表情一肃，操起蹩脚的国语：“OK～，太阳他们.....”

“夜枭，掩护我们进榕树苑。”通知另一组狙击手，不等对方回话，年轻佣兵挂掉通讯器，俩人跃起身形，但悖然又机警的双双卧倒，彼此相视一眼，看到了对方地惊骇：有状况。

—

三十多米的岩石底下，茂密草丛中影影绰绰，仔细一瞧，赫然是一大队人马，这伙人夜猫似地轻灵，无声无息的挺进，圈着榕树苑慢慢收缩。

看真切之后，年轻佣兵一把按住老外肩膀，喜笑颜开。“别冲动，是族人。”

......

秦江、倪彩只闻枪响，茫不知外头发生了什么。

秦江忧心忡忡盯着铁门，或许，下一刻门开，是倪老爹张开双臂，迎抱倪彩，告诉自己雨过天晴了；又或许，下一刻是位手持乌兹冲锋枪的歹徒，进来就给一梭子弹.....

倪彩虽然赌气，下意识排斥倪东鸿，但隐隐还是为他担起了一份心，诚如丁慕山所讲，血浓于水，纵使有万般不是，那无形中的相连，自己又怎能真的做到不闻不顾？唉，可是自己一盈弱女子，又能怎样....

牢房不远处，沈永趴伏在树林中，跟前架有一杆SMAW83mm火箭筒，内里装填MK118爆弹，非常够份量的单兵火器，这玩意老板轻易不许使用，沈永轻柔抚摸着镏黑炮筒，心里不免扬起阵阵悸动。

助手知道他是兵器迷，但实在受不了他那初恋表情，小声提醒道：“沈哥...沈哥？！该打了吧？”

“嗯。”

沈永深呼吸，凑眼瞄准，指头伸向板机.....

“哎，你们干嘛呢？”身旁有个声音，困惑问道。

自家地头上，助手也不疑有他，下意识回答：“老板吩咐干掉秦江和倪彩。”

忽然，沈永耳边冷风袭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什么事，砰！只觉脑袋一震，眼一黑，直接晕厥过去。一旁的助手惊得肝胆俱裂，只见眼前黑糊糊人影一闪，尚来不及举枪，砰！又一声闷响，步了沈永下场，人事不省。

“靠！不知道秦江是我罩的吗？！跟他过不去，就是砸我饭碗！”黑影一副流氓口气。

紧接着，后头蒙蒙的一片人影漫入，蹲点戒备。

叶玉香摸索过来，低声埋怨。“行了饭桶，咱们得赶紧找到秦江，否则待会儿打乱仗，误伤怎样办？”

萧晋没好气道：“别叫我饭桶，不就是吃了你四碗饭，至于心疼成这样吗，喏！刚才他们想炮射那小屋子，秦江就在里面。”

叶玉香满脸诧异看看萧晋，萧晋摇头表示不解。二人最困惑的是，秦江不是被抓了，而是居然可以在毒贩窝里，僵持出一个局面，还得劳人家动用火箭炮应付，这还真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不管怎样，秦江安全，萧晋食君之禄，算是尽责了，叶玉香的内疚，也消除了。

咻～

一道响箭冲天而去，嘭地半空炸出一朵礼花，四下民兵接到信号，开始攻击别墅，顿时，枪声大作。

哐当！

铁门被人一脚踹开，秦江心脏立刻提到嗓眼，定睛一瞧，却惊喜发现是萧晋。“哇靠！你怎么找到这来啦？”

萧晋苦笑道：“说来话长，简单的说，你忽然失去踪迹，叶玉香请客便成了虎头蛇尾，害我也没吃成，为了找你，不得不跟上他们，本以为你们彼此熟络，叶玉香会知道你下落，怎料她也说不清楚，后来一个偶然，她在村长家里看见你的照片，才整明白，所有的事情兜兜转转，原来全是凑一块的，这可真是无心插柳了。”

“外头咋回事？打得跟过年放炮似的。”

“你还管人家放炮，你自己差点就被毒贩炮轰了，走，赶紧跟我去安全地方。”

秦江火急火燎拉上倪彩：“炮在那里？快快快，带我去！”

萧晋泛起了不妙的预感。“你想干嘛？”

115、大功告成

贩确实骁悍，仗着武器犀利，熟悉地形，硬将民兵压而民兵呢，反正困死苑林，倒也不求急进，尽最大可能减少已方伤亡，消耗敌方弹药。别看双方火并激烈，却是雷声大，雨点小，战事一直胶着。

只有叶玉香这队人马，能迅速闯入榕树苑，主要还是叶、萧二人坚持，急于知道秦江下落，大伙才无奈跟随，好在岩班干曼、萧晋等人，都不是盖的，不放一枪，就沿路清除过来了，但别墅内情况不明，叶玉香也不敢再孤军冒进，原地呆等。

不多时，叶玉香等人，便见秦江拉着个女孩，与萧晋匆匆赶来会合。

秦江安然无恙，叶玉香总算松口气，心头的滋味，真是无以言表：“秦江，你小子还没死啊。”

“快了，最后剩下六十年。”巡视一周，很快发现了火箭筒，瞧那炮口，正杀气腾腾的对准牢房，秦江心脏遽然收缩，好一阵余悸。靠！若方才一炮轰过来，那还得了？！

“待会儿聊，有事儿。”秦江凑近火箭筒，旁若无人的一番捣鼓。

萧晋失笑说：“你狗急驴赶的，就为了看这炮？”

“这家伙我有用处。”

岩明店狐疑道：“你会用吗？”

“会扣板机就成。”秦江拎着火箭筒起身，抬头遥望别墅，苦涩道：“倪彩老爸还在里头呢，救人救到底，怎么着，我也得尽尽人事。对了玉香。里边啥状况？”

叶玉香摇摇头：“怎么？刚捡回条小命，又想去玩命？最好别，幸运不会时时陪伴你。”

秦江没反驳。只摸摸质感厚实的筒身，嘿嘿干笑，倒要看看谁玩得过我！

刚拔腿想走，察觉衣角一紧，转头张望，却是倪彩一直揪着自己的衣角。秦江悻悻地牵过她地手儿。搭在最近地叶玉香衣袖上。“倪彩，你暂时跟着这母老虎，别走丢了哈。”

“你！！”

叶玉香厮磨牙齿的德性，还真象那么回事，岩班干曼等人抽抽脸皮，忍不住别过脸去。

“秦江。”倪彩柳叶眉儿紧蹙，俏脸上聚满了忡忡之色。“你.....”阻拦的话到了嘴边，可犹犹豫豫。就是吐不出来。

虽然与那人亲情淡薄，但终归是有名份地，如今他生死不明，急需帮助。秦江这么做，情理上我应该赞成。可秦江冒死才救了我，现在又要为了我以身涉险，这般情重，又怎么好意思厚颜的接受？

“小心点.....”倪彩恋恋不舍‘注视’秦江。

秦江愕愣挠挠头：“完了？”

“什么？”倪彩很是莫名其妙。

秦江悻悻转身，临行前嘟囓一句：“还以为给我个鼓励香吻呢，整半天跟没说一样，我自个儿的小命，能大方吗......”

叶玉香等人心里都泛起了无力感。

大义大理之下，谁也没权阻止秦江，萧晋左右环视，无奈戳戳岩班干曼：“哎哥们，借把枪使使。”唉～，千算万算，没料想秦江一普通百姓，干的居然全是高危活儿，颜老板这份钱，忒不好挣！

.....

此时天色，灰蒙蒙乍亮。

毒贩人手不足，全在一线顶着，别墅内反而显得空荡，相对于室外密密麻麻的枪声，别墅内偶尔只闻零星一响，但其中的激烈，并不亚于外间。

倪东鸿和托尼俩人，是经枪林弹雨洗练，浴血征战过来地强者，不论动作、反应、速度、直觉，都高人一等，一个为了理念，一个为了钱财，双方对弈起来，有你没我、险死还生。

倪东鸿兜着别墅绕***，托尼一时奈何不了，他手中有把薄菜刀，追得紧了，很受威胁，近身格斗，枪还不如刀好使，可追得松点，他又象泥鳅一般，很快钻没了影，找起来麻烦，还要防备躲在暗处的他突然偷袭。

托尼颇感头疼，外面的枪声，越逼越近，催命似的。丁慕山那猪头呢？！怎么不过来帮忙？趁早联手干掉倪东鸿，我还能趁黑趁乱带你走，迟了让民兵解决所有毒贩，团团围住别墅，到时谁也逃不掉。

别看现在斗得旗鼓相当，其实倪东鸿心里清楚，肩胛处不断失血，体力不支，脑袋开始趋于混沌，要说强弩之末也不为过，那个紧追不舍的家伙，老练狡诈，硬是逼得我没时间包扎伤口。

砰！

又是一声

倪东鸿打个跄踉，把持不住身体，最终栽在地上。往他走去。

倪东鸿神色灰败，中枪的左腿直发麻木，情知是法跑了。“能告诉我，你是谁？”惟一遗憾是，尚未和女儿说过一句话，那怕只叫声爸爸。

托尼还未靠近倪东鸿，忽然听闻大厅过道有脚步声，机警地调转枪口。与此同时，咻～～！一声极突兀的啸响传出，下一刻，托尼恐骇地大张牛眼，只见一枚火箭弹，正旋着气尾，阴阴险险往自己袭来。

哇靠！托尼不顾一切扑倒地下。

轰！！

一声巨响，火箭弹命中离托尼最近的一根大理石房柱，瞬间飞石四溅，连稍远些地倪东鸿，也不幸受殃及，被气浪推了俩跟斗。

大厅内尘烟弥漫，久久不散。

“咳咳！”倪东鸿灰头土脸，狼狈吐掉满嘴沙砾，恨不得掐死秦江：“靠！没看我也在这吗？！”

—

秦江没搭理，只顾着摆造型，做作的吹吹火箭筒口，摇头惋惜道：“啧啧，这身手，多灵活，玩枪我是玩不过你啦...，这炮弹嘛，老子就专打你附近的东西，用散弹片弹死你，看你还怎么跳腾，嘿嘿嘿嘿......”

那边萧晋，紧张兮兮托着枪，亦步亦趋挪向托尼的方位察看，要说挨拳头不怕，挨枪子儿可有点心怵。

找到托尼时，他已奄奄一息，浑身都是碎石、弹片孔，血水正孜孜渗个不停，离死不远。萧晋瞧瞧身旁残破柱子，很显然，弹头并非直击托尼，再瞅瞅一脸阴险地秦江，不由缩了缩脖子，心怵想：还耻笑他扛大炮打蚊子呢，原来这人那么阴险。

倪东鸿被秦江漠视，弄得心头火起。“秦江！！”

“哟～，倪彩他爹...啊不，大叔，来，我扶你出去，这儿不安全。”秦江殷勤搀起他。

毒贩一方死的死，降地降，外面战况基本结束，岩班干曼一伙民兵，陪同龙村长和数个警察，一窝蜂涌入大厅。

“秦江。”

“东鸿老弟。”

岩班干曼和龙村长透着各自的关切。

一旁的警官注意到秦江三人。“龙村长，他们......？”

“哦，他们是徒咀寨的人。”龙村长轻描淡写说。

警官不再询问，着人搜查，清点物品去了。

“嚯，那老人家真够份量，一句话省了咱们的麻烦。”秦江暗暗庆幸，若警方追究罗水耀和托尼的死，不免又是一番口舌，搞不好，没事还能整出点事儿呢。

倪东鸿了然道：“很奇怪吗，他是族各寨团结的维系者，又和云南警方关系密切，屡助警方破获贩毒案，谁不给他三分面子。”

叶玉香陪着倪彩，站在别墅门口处，叶玉香很不耐烦，无聊的用脚尖在地上画圆圈。倪彩可以象望夫石一样呆立不动，可好动的叶玉香不行，本想进屋凑热闹来着，可惜衣角被倪彩死死拽着，寸步不离，跟她说N遍现在安全了，

叶玉香蛮羡慕秦江的，认识这么个又漂亮、又听话的女孩儿，但同时，也替她感到惋惜，眼睛不灵光，才会不幸地结识秦江那小滑头。

出了别墅，精神枯蔫的倪东鸿，一见女儿，整个人刹时勃然焕发起来。“倪彩.....”

倪彩歪着脑瓜使劲聆听，惴惴不安问：“秦江呢？”这里气味混杂，辨不出秦江的气息，这里脚步嘈杂，也听不到秦江的脚步。

倪东鸿先是愕然，接着沮丧，之后极度吃醋，都说女生外向，但这胳膊也拐得太快了，连老子都不认，就认那破秦江！

秦江猫哭耗子似的，歉然看看倪东鸿，既然你父女见面无话可说，在下只好僭越了，嘎嘎嘎嘎。

冰凉的小手，忽而被一只宽厚、粗糙的手掌包裹住，那熟悉的温热，带着一股暖流淌过心田，倪彩僵直许久的身子，才慢慢松弛、放软，同时，暗淡的星眸里，渐渐泛起潮气，那是一种叫感动的东西。

“老大，能伤你这么重，不容易啊，谁！我请他刷羊肉！”几个佣兵奔过来，围在倪东鸿身边，大惊小怪的揶揄。

这是他们之间直爽的交流方式，刀口上行走的人，能活着，就该庆祝。

倪东鸿白了他们一眼，对秦江道：“喂，小子，跟我来一下，有话问你。”

116、前尘俗事

秦江......”倪东鸿三句不到就火大。那家伙不闻不应，在一旁，尽顾着逗弄女儿，话说女儿吃吃娇笑的小模样，也忒让人吃味，好歹自己也算是亲爹，直至现在，还没得到过她的笑脸。

倪彩的笑颜，可以用炫丽夺目来形容，她不笑的时候，只是纯粹的美，轻轻地拈花一笑，便如同百花怒放，十足十的勾人心弦，鲜少有男人敌得住。几个佣兵在丛林中呆了仨月，久不尝女人肉味，此时更觉挠心，望着仍在阿谀谄媚、碍手碍脚的秦江，就特不爽。

“秦江！”倪东鸿震开嗓门，恨恨的吼道。

几个佣兵比较干脆，哗啦！四、五支枪同时指着秦江脑袋。

秦江斜眼瞄瞄四下状况，刷～，额头落下豆大汗珠。“啥事儿？”敢情，刚就一直在无视人家，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能和你聊聊吗！”

秦江欲哭无泪，这么多家伙戳我脑门上，能说不吗？靠！今年犯太岁了，动不动就被人用枪顶着，赶明儿回去得求求签才行。“大叔，想问啥？”

“跟我来吧，这儿不方便。”倪东鸿怜爱地凝视倪彩一眼，估计有些话，不适合让倪彩听到。

......

晨曦中的山风，湿气重，触体清凉，吹散了一夜困乏，也拂得心头舒畅，远处郊野云烟缭绕，朦朦胧胧罩于金色大地之上，呈出一派宁和。

倪东鸿轻松问道：“我一直奇怪。你怎么挣脱手铐的？”佣兵这行当。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多偷点师，总没错。

秦江嘿嘿笑说：“有啥奇怪的。事先我将钥匙藏嘴巴里，躲过第一次搜身，后面地，自然就好办了，趁你们在门口尔虞我诈...咳，针锋相对地时候。我就悄悄打开了手铐。”

“木刺呢？难道你练过吞剑？”

秦江哑然失笑：“那个更简单，牢房里有那张红木床，我把床头栏木拆下来磨的。”红木，在云南很普遍，材质坚硬，以丁老板的身份，买地当然是真材实料，秦江可费不少功夫。整个下午没跟倪彩谈情说爱，尽捣鼓着打磨那棒棒，几乎抵得上铁棒磨成针的功夫了。

倪东鸿恍然，饶有兴致注视他：“没看出来。你小子是个贼精，如果没你搅合。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打开这死局。

“那里那里，幸运而已。”秦江讪笑客套，心里却直发毛，按照半个梦的一惯性，幸运之后，该是倒霉要来了。

人满易损。这事儿，张铁嘴的神断由来灵验，到底会遭遇什么不幸呢？被公司炒鱿鱼？我几天没上班了，那是一定会的，因果结局而已；或是...被车撞？Shit！千万不要，我宁可出门踩到狗屎......

秦江暗自嘀咕，倪东鸿也不打搅，独自遥望天际，一脸惆怅，似乎回忆起某些不堪往事。

半个钟头，不知不觉便过去了，蛋黄似的旭日，也逐渐转成了凝实地金黄，晒在人的皮肤上，已趋于暖热。

秦江呆呆陪在一旁，杵得腿脚发酸，心里不免牢骚：跟一老爷们扯谈，真无趣，呆半晌了，也不再发个话，他要酝酿到啥时候啊？

这时，倪东鸿淡淡开口问道：“你是申海人，知道有个组织叫凌霄吗？”

“没有，我是五好市民，不沾惹黑社会。”

倪东鸿没好气道：“它只是半黑，白的还有蓝星企业、暮日茶庄、天方物流。”

秦江仔细浸想一番，手一拍大腿：“啊！这些企业我听说过，特别是蓝星企业，名声还在韩丰之上。”

“它们都是凌霄组织资助发展起来的。”倪东鸿小有得色，似乎对当年创下的功业，甚觉荣耀。

“不过，您说这些是......”秦江隐隐明白他要说些什么，难道...他就是凌霄组织的老大？哇，那我可发达了，远的不说，单单救出倪彩，没功劳总有苦劳吧。

“凌霄曾是我创立的。”

秦江一听是‘曾经’，老早就准备好地惊讶表情，迅速平复如常，打消了拍马屁的举动，川剧变脸都没这么利索。本还以为巴结巴结，哪天换身蓝星企业经理的服装，到韩丰小职员张小亚那显摆显摆，这可倒好，搞半天老爹已是日落西山，得，省省口水吧。

“当初凌霄横扫申海黑道，再无敌手，而后漂白成立公司，仗着底子厚，人面广，生意风生水起，越做越大，蓝星业绩，甚至紧追排名第一的申海精钢，前程可谓一片坦途。”

秦江默然

蓝星确实有过辉煌。

倪东鸿疏了口气：“可就在这个档口上，凌霄内部却出现了问题，人性地贪婪与狂妄，让组织许多人不再安于现状。留守黑道的，过于张狂无忌，触及政府地忍耐底线，最后遭到清洗，而经营公司的，外则恶性竞争、恐吓、黑包，内则做账，割据，搞得乌烟瘴气，最后企业七分八裂，蓝星再也不复当初。”

秦江无法想像，就算你外聘职业经理，可昔日陪打江山的手下们，不能放任或解散，那是过河拆桥，显得不够义气，终归得在公司安排一些职位，想来，一群拎刀枪过日子的人，忽然西装笔挺改拎笔，会是怎样一个画面，这些高、中层职员，以黑道的思想管理、运转企业，总是会有弊端的。

“也怪我直肠子，看不懂人心，只会一腔血性办事，以为自己很有魅力，不问人品，广招天下贤能，最终，只是让事业畸形膨胀，却无法守住江山，连我自认为信得过的人，也不再俯耳听命，甚至将我的个人资金，一分不留通通卷走。大势一去，昔日的仇家，就联合起来找我晦气，并且，还有凌霄中人将我所有行踪，透露给仇家，可以理解，只有我死了，他们才可以安心享受果实。嘿，这就是众叛亲离。”倪东鸿自嘲不已。

秦江不置一词，道上的恩恩怨怨，向来纠缠不清，无所谓谁对谁错，腕儿大的就是老大，想成就功名，又何尝不是踩着别人肩膀上去？又何尝不杀人犯命？今天你染着别人的鲜血收获了，明天也许该轮到你偿还了。

—

“不得已，我带妻子、女儿东躲西藏。”说到这里，倪东鸿脸色阴冷吓人，甚至有些扭曲：“一天，仇家知悉我们的落脚点，那一仗，很惨烈，我的妻子，及两名忠实手下浴血奋战，才将我和女儿护了出去，而他们却......”

倪东鸿心神激荡，脖子青筋迸涨，身躯不可抑制地轻颤，一时无法叙述下去，久久沉溺在当年的遗恨中。自诩傲睨一切，没有什么难得倒自己的，但偏偏，身为一个男人，却要用妻子的死，才能继续芶活世上，自责啊～。

秦江黯然叹息，默默候着。

好一会儿，倪东鸿才平抚情绪：“后来，我将女儿托给小保姆，吩咐她匿隐乡野，从此，便断隔了关系，我也没有再刻意去联系，因为我目标太大，处境自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于非命，怕女儿跟着我，落个惨死，那样的话，我还有什么面目去见妻子？！”

“20年，什么危险也过了吧？期间，怎不接倪彩回来一秦江奇怪道：“要么，随便寄点生活费给她也行呀，好歹您也是申海人，瞧瞧倪彩现在这样，整一农村户口。”

倪东鸿被说得颜面大赧：“这...我记得每半年就寄一次钱，一次也不敢多寄，怕引人怀疑。”

俩人又何曾料到，保姆的丈夫是个瘾君子，钱都花毒品上，没饿死倪彩算不错了。

秦江耸耸肩：“糊涂账甭算了，接下来呢，您打算怎么安排倪彩？”

倪东鸿背负着手，俯视脚下的榕树苑，幽幽说道：“以前我就想过，即便可以东山再起，也不愿再让倪彩跟着我，过提心吊胆的生活，如今躲避仇家，来到云南当佣兵，倪彩跟我生活反而更危险。这辈子我情愿不见倪彩一面，也要让她能象个普通城里女孩一样，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

“那别当佣兵了，卸甲归田，带倪彩找个小地方生活，你仇家总不会遍及天下吧？”秦江仿佛忘了对倪彩的企图，一门心思想她好。

倪东鸿骁鸷冷哼：“去小地方遁世生活，提都别提，想我倪东鸿曾经风光一时，做不了那等藏头露尾的丢人事，况且，只要一静下来，妻子临死那刻，就不断在我脑海浮现，我受梦魔困扰十多年，仇家想杀我，我还想宰他们呢，我就这么光明磊落在云南混，好让仇家知道了来寻死，在丛林里玩，没人是我对手。这不单为了妻子，也为了倪彩。”

敢情，他是个偏执狂，秦江小声嘟囓：“人家都是为了儿女放下恩怨，您倒好，反过来做。”

“好了秦江，跟你说点正事。”

“吓？！这才刚谈到正事儿呀？前面说那么多，全是废话？”秦江一脸苦涩，昨天晚饭丁慕山也没给一顿行刑饭，劳动了一个通宵，肚子都快饿扁了。

117、不圆满的结束

秦江，我可以相信你吗？”倪东鸿说了句莫名其妙的

秦江意兴阑珊说：“我随口应承，你能相信吗？我发誓不再发这种誓的，太沉重了。”

“小子！”倪东鸿牙痒咧咧嘴。如果不是看女儿特别依赖你，鬼才懒得跟你扯。“我本想将倪彩托付给你......”

嗯？！秦江一听，慌忙举起手：“我发誓！您完全可以信任我！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事实，我大老远跑来云南，扞护倪彩的心，天地可鉴。倪彩交给我，您就放一百个心吧，保证让她吃香的、喝辣的、白白胖胖的！”

“......”倪东鸿抽搐一下脸皮。“你的誓言，象搞批发似的，张嘴就来。”

秦江讪讪干笑：“嘿，这不得看啥事儿嘛。”

倪东鸿为人坦率、严谨，甚至有些刻板，委实反感这类轻浮、刁滑的人，经历此次事件后，才不再着意于秦江肤浅的表面。

“实话说，将倪彩交给你照顾，我很不放心，下这决定，也算是豪赌一把了，既然你答应了，那我丑话就先说在前头，请记住‘照顾’的定义，不要挟恩以报，要求她为你付出什么，更不能欺负她、委屈她、勉强她，否则.....”倪东鸿双手左右摸索裤兜。

秦江急急地按住他的手，苦恼说：“行！您别动不动掏枪，我已经铭记在心了，”靠！就不能活得安全点吗？！

倪东鸿哑然失笑：“干啥？我掏烟呢，要是有枪。我至于让人追到气喘吗。”话说没死在那孙子手里。倒差点死在你这小混蛋手里。

“哈？！哦。”秦江悻悻撒手。

倪东鸿：“明白我意思吧？”

秦江蔫怏怏道：“明白，您老的意思是让我给她当保姆。”不让倪彩以身相许，还有啥搞头？可要想触碰佣兵大叔的逆鳞。还真得多掂量掂量自己地能耐。

“每个月，我会寄给你五万块，包括倪彩地衣食住行、学习、交际等等，剩下的是你劳务费，不算亏待你吧？”

秦江眼睛一亮，养活一个人。每月哪花得完五万块，发了发了！“大叔，您还有别的女儿吗？”

“什么？”

“咳，没事。”

两人话尽，已是日上三竿。

秦江搀扶倪东鸿回到榕树苑，苑里民兵、警察来来往往，仍有条不紊在清理现场，最悠闲地。莫过于那几个佣兵，或站或蹲，围住倪彩，眼巴巴盯着她看。

“喂。你们这是干嘛。”倪东鸿困惑道。

一个大块头佣兵苦着脸：“她又不笑了.....”

年轻佣兵嗤之以鼻：“谁让你的笑话那么冷门，连我都被冻伤了。”

“滚！”倪东鸿没好气。若女儿对全天下的男人都有好脸色，就唯独排斥自己，那才叫郁闷。

佣兵们恋恋不舍离去。

倪彩低眉垂眼，模样恬淡，仿佛榕树苑里刚才发生过的一切，都是虚幻的镜花水月，倪东鸿迫切想知道，表面神色如常的女儿，心中是否隐藏着惊惶害怕，是否会无助感伤，多想替她承担一份心情，承担起该尽地责任。

但，自问愧对了‘父亲’二字，倪东鸿不禁怯场，嘴巴也变得尤为笨拙，哎呐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无奈，求恳目光望向秦江。

秦江凑近他耳根，悄悄说：“不能挟恩以报，要求她为我付出什么，不能欺负她、委屈她、勉强她。”

非常的现世报，差点没把倪东鸿气吐血。

正僵持着，叶玉香一脸愁容走过来。“丁慕山跑啦。”

秦江心脏猛然提起。“不是围死苑子的吗？他怎么还跑得了？”

“屋里发现地道。”

“嘶～。”秦江倒吸冷气。这预示着什么？预示着丁慕山不死不休，事情将会向不好的方向发展，他是为报仇而活着的人，行事辛辣、诡异多端，再度盯上倪彩和自己那时候，性命可就岌岌可危了。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忧着心过日子，可怎么得了？！

倪东鸿拍拍秦江肩膀：“别担心，丁慕山做人太出格，通常不给人留后路，道上许多人都反感他，现在失势了，肯定有大把人要找他算账的，何况警方查封他地家当，追缉其党羽，没钱没人，他这秋后蚱蜢，也扑腾不出什么气候来，现在他惟一能做的，就是越境出国避难。”

“但愿如此。”秦江不信丁慕山没有海外资金，回来是迟早的事。

嗙！倪东鸿一个暴栗敲下去，有点恨铁不成钢：“行了，瞧你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命里是祸躲不过，大丈夫没点豪情胆气，怎么立身处世？！”

秦江慌张地竖起指头：“嘘！小声点，别给我抹黑啊，在你女儿心目中，我可是个落拓不羁、侠骨铮铮、大智若愚、无所不能......”

“日！”倪东鸿忍不住骂粗口。你一彻头彻尾地小人，居然厚颜无耻说出这番话，脸皮都能申报吉尼斯了。

......

事情了结，余下的，有专人处理丁慕山案件，再没秦江等人什么事情。这还得感谢龙村长，将所有身死地案犯，全部揽他身上，自己一伙，才得以摒除在外，不必面对一堆烦琐讯问。

再来，则是行程安排。

自从手机短路后，秦江与亲朋好友都失了联系，心中惦记着家，在云南一天也呆不下去了。要怎样解释自己突然消失的问题？想想就够头大的，反正即将要面对家人的责备，赵美丽的留难，啊，还有韩由美，出发前没给她留一分钱，不知道饿死了没？

下午，无视倪东鸿可怜兮兮的表情，秦江携倪彩走进了潞西飞机场，不错，的确是飞机！倪彩有个便宜老爹，不挥霍一下岂不可惜？！至于萧晋，秦江很抱歉，精打细算得给他点车钱，还有刚刚够吃三天的泡面，打发他蹲火车去了。

临进关口之前，秦江遽然发觉衣角一紧，回头却见倪彩止住了脚步。

倪彩‘望’向关口之后，轻启朱唇，叫唤了一声，音量很小，连近在咫尺的秦江也听不清楚。

但远处的倪东鸿却‘听’见了，他能读唇语。

那是一声：爸爸......

“.....老大，你哭了？”

“风大。”

118、菜市场

是秦江第二次坐飞机，第一次是八岁那会儿，儿童乐飞机，没有漂亮的空乘小姐，票价相当于全年的红包，除了头晕脑胀的感觉，压根没坐出啥滋味来。

飞机上，秦江一度忧心，不停揣测幸运之后，有可能降临到自己头上的各种祸难，天幸，没有坠机，也没人劫机，途径广州，转机申海，一路平安。

踏上这条繁荣、平和的闹街，感觉好像久违了，或许是有大难不死之后的感触吧，不管怎样，又将回到熟悉的小世界里，面对熟悉的人和事，生活将一如既往的烦冗。直至现在，秦江仍搁不下云南那份刺激、悸动。

不知我骨子里，是否天生就不甘沉静？

“江，我打电话给孙敏，好么？”倪彩扯扯秦江衣衫，打断他的遐思。

一想起那泼妇，秦江就特不感冒，该不会又象上回一样，急急忙忙来掠走倪彩吧？那我这趟千辛万苦，岂不白忙活了？

尽管不乐意，最后，还是架不住倪彩一脸求恳的娇痴模样，秦江把她带进了电话超市，并帮忙拨通电话。

倪彩怯怯端起话筒：“敏，我回来啦.....”

“哇！哇哇！哇哇哇！！”孙敏激动得无以复加，只能以单音发泄。

倪彩失踪几天，她就忧愁了几天，因为自己的疏忽，丢失了倪彩，心里时刻被那份负罪感纠绞着，弄得容形憔悴，发梢枯黄开叉。如果昵友再不出现。可真要懊死了。

仅听到电话中真情嘶吼，便足以叫秦江放下对她的成见了，孙敏虽然偏执。却也是真心向着倪彩，对倪彩是好事。

“哇哇什么呀！”宁睡眼惺忪，抱着玩具枕，散漫地将自己丢在客厅沙发上：“唉～，困死了，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这些天本就睡眠不够。昨晚，孙敏又内疚地在耳根旁自责了一宿，自己也陪着长吁短叹，现在脑袋还混混沌沌的呢。

“倪...倪彩回来了！”孙敏哎哎呐呐道。

宁精神一震：“啊！在哪儿？”

孙敏凑电话急问：“哎，倪彩，你在那里？”

“机场。”

“哪个机场？”

倪彩茫然问回头：“江，这是哪个机场？”

秦江抢过电话道：“喂，我是秦江。这儿是虹桥，不过你也别过来了，一会儿倪彩上我家去。”

“什么！不....”嘟～，忙音。孙敏恨恨摔掉电话。那厮故意地！

倪彩回来好事啊，你发地哪门子飙？宁困惑说：“怎么了？”

孙敏忒憋心：“秦江气的！”

宁为之愣怔：秦江果真找回倪彩了？莫非他去云南。不是去过泼水节，而是为了找倪彩？可倪彩又怎么会被掳去云南？在云南又发生了些什么？

太多解释不通的疑题，孙敏同样迫切地想知道。一拔腿，便毛毛躁躁冲进卧室。“换衣服，带我去秦江家。”

秦江挂掉电话想想，本着责任心，又一一给家里和赵美丽、张小亚等人去了电话。

无一例外地，一片声讨，自从秦江手机泡水后，失去下落，人人心里忧虑，却一点办法也没有，特别是萧兰芳，比谁都焦心，如今好不容易联系上，哪还不臭骂一通泄泄心头火气？！

在这小***里，秦江是开心果，是颗定心丸，少了他，生活好没趣，起码张小亚是这么想的。

......

回到小窝，韩由美仍是不在，秦江就奇怪，这丫头没工作，怎么比人家上班的还忙。不过，韩由美疯来疯去的性子，秦江早习以为常，逐不再多想。

“倪彩，这就是我家.....”哟，说错话了，她看不见，什么地方都一样，秦江尴尬不已。“行了，你坐这吧，我给你.....”靠！想说倒杯水来着，家里连水也没有，这小日子过得，真埋汰！

正当秦江左右不是，一阵咚咚咚敲门，震得门板直打晃。

“来了来了。”

秦江开门瞧瞧，顿时诧愕，是老妈，杀上门了。

萧兰芳不管三七二

一巴掌撸向秦江后脑勺。“臭小子，死哪去了？！”不丁发现屋里还俏生生站着一位姑娘。

倪彩显然听是出是长辈到场，忙娇怯怯躬身，柔声问候：“伯母好.....”

萧兰芳一时看愣了神，心里不断咋咋称赞。

—

粉白黛黑，清秀绝俗，绽露在外的肌肤，犹如凝脂，宽大的衬衣，掩不住内里窈窕娉婷之态，微笑时满堂生彩，羞涩时楚楚动人。除了眼睛患疾、打扮土气，实在挑不出更多毛病。

秦江苦笑不已，没想到倪彩连中年妇女也能迷倒，忒强了点。“妈...人家问你好呢......”

“哦...好好，好，你坐，别客气。”萧兰芳将秦江拖到一旁：“儿子，出去一趟，兼职做人贩子了？”

啥想像力这是？秦江心生无力感：“妈，事情恰恰相反，是我从人贩子手中救出她地。”

萧兰芳摇头叹息，一副评论儿媳的口吻：“可惜就是眼睛不好使，生活无法自理，不过都不是什么大问题，能生孩子就行.....”

咳咳咳！秦江被不慎被口水噎着：“妈！您要求真低，都随便到这份上了！”最受不了老妈这样，见着媒婆就互留电话，见着女生就往我身上牵，天天唠叨着讨媳妇，你儿子至于吗？！

萧兰芳恼儿子一眼：“以为我想呀，你小子相亲马马虎虎，恋爱不好好谈谈，有机会也不懂把握，瞧瞧这姑娘，啧啧，小模样儿多俊，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如果人家不瞎，还真看不上你，我可告诉你哈，抓紧。”

秦江想起那伙动不动就掏枪的佣兵，很头疼。“这事儿过了风头再说，你儿子现在是她的保姆，不能监守自盗，首要任务是伺候她生活起居。”

“什么保姆，你把她弄过来，不就转正了吗？！”萧兰芳没儿子那么多心思，眼前的，才最现实。

“妈...您比我还狠......”秦江实在无语。

砰砰砰！只听一通砸门声再度响起，硬生生打断了母子谈话。

秦江脑袋有点犯晕，这调调，基本上都是兴师问罪来的。

开门，孙敏一阵风闯进来，如入无人之境，连屋主秦江、萧兰芳都被挤出一旁，三步并两步赶到倪彩跟前，旋着倪彩身子，浑身上下查检一番，将倪彩摆弄得昏头转向的，而后，就开始叽叽喳喳询问事情始末。

秦江娘儿俩面面相觑。

宁随后跟进来，甜甜一笑，礼貌问候：“伯母。”

“哎。”萧兰芳呆呆地答应，上次在西苑，这女孩声称是秦江的女朋友，怎么她也来了？那瞎眼姑娘咋办？

宁转头定定看向秦江：“秦江，你...还好吧？”秦江消失那几天，自己仿佛没了主心骨，要说是爱他、记挂着他吧，还没到那份上，要说对他没感觉吧，偏偏就总觉得心里没底，彷徨无措。

现在见到这嬉皮笑脸地男人，好端端站在眼前，宁终于一扫多日阴靈，恢复了艳丽娇媚，脸颊甚至还渗出一抹喜悦娇红，如白玉上抹了一层胭脂，透出一股狐媚，特别活色动人。

“还行，如果不是心里念着你，我恐怕就支撑不下去了。”秦江笑嘻嘻调侃。

宁飞了他一眼：“贫嘴！不理你了，我先和倪彩聊聊。”

“秦江西～！！”

“江江！”

两把声音都隐带煞气，让秦江打了个寒颤。靠！今天人好齐，全上咱家赶集来了。

秦江急忙抬手一戳：“那边！倪彩那边，先去慰问，有账回头再跟我清算。”

韩、赵俩女，娴淑地向萧妈妈问好，然后给秦江一个秋后处斩的眼神，才往倪彩走去。

一屋子妍姿艳质的女孩，芬芳馥郁，萧兰芳脑袋已经犯晕了，原本以为，能有姑娘看上自己儿子，就该阿咪陀佛了，如今却出现了‘一堆’！咋整.....

119、窝囊的待遇

儿子，里面到底有没有你女朋友？”

秦江嘿嘿干笑：“回妈话，都不是。”

萧兰芳惆怅失望：“哦...怪可惜的......”

“妈，这等美事儿，想想好了，别往心里去，啊。”如果可以的话，秦江也希望屋里这伙女人，全是自己的‘贱内’，不过这话太欠扁，不说为妙。

“什么别往心里去！街坊李六，他孩子都会叫爹了，你就不能长进点！”明明认识许多女孩，而且，还都是美丽如厮的女孩，儿子偏偏窝囊散漫，怎叫萧兰芳不气？

秦江哭笑不得：“妈，我正想撒开手，闯荡一番呢，还没心理准备要成家。”

“什么话？！成了家就不能闯荡了？身后有个一心一意支持你的女人，才能让你没有后顾之忧去闯荡。”

秦江恍然大悟：“哦，原来我爸闯不出去，都是因为妈太三心二意......”

啪！秦江后脑勺又挨了老母一巴掌。

“死小子，当那么多人在场，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嘿嘿。”秦江唯有讪讪傻笑。

众女虽然围着倪彩说话，心却在秦江周围，听他娘儿俩对话，差点忍不住哧笑出来，难怪秦江这么皮，原来是家族遗传。

屋里热闹，门也没锁，张小亚一头闯进来，登时觉得面前光灿灿的一片，不得不抬手遮眼。“哇！哇哇！”什么世界啊？众多美女齐聚一堂，逞娇呈美、满堂生春，秦江这是走狗屎运了？！

“小鸭。来了....你遮啥遮？”

“光线太刺。”

“人来疯！”秦江自然清楚死党的性格。特别是美女越多的地方，他越亢奋，急色地想粘乎过去。却又要保持风度翩翩，很挠心。

萧兰芳今晚本是要讯问秦江，不料外人接踵而来，一直找不到机会，看看这群洋溢地年轻人，融融洽洽的相聚着。自己一老婆子干呆着好没意思，反正儿子平安归来，事情已经时过境迁，问不问都无所谓了。

“儿子，你们慢慢聊吧，我先回去了。”

“哦，我送你.....要不妈，今晚我回去睡？”秦江老觉得被谁窥觊着。脊梁背阴凉阴凉的。

萧兰芳扫视一眼那群女孩儿，了解于心：“行了，呆着吧你，一年到头不见孝顺一回。这突然之间地，别扭。”

送走萧妈妈。张小亚自然而然地问起秦江事情经过。

秦江开头阐述还算真实，并极至详尽，诸如得知好友倪彩被人贩掳掠，经廖队长告知案犯行踪后，自己如何的千里奔走、备尝艰苦，如何在列车上斗智斗勇、舍生忘死，但说到云南，结尾却异常仓促，只有一句：最终！王子救出了公主！

原本听得津津有味的张小亚，宛如吞了一只绿头大苍蝇，傻愣愣道：“这就完了？好多地方都没交待，故事错漏百出。”

“你听故事就听故事，废话那么多，倪彩不是好好在这了吗，表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嘛。”

“靠！那你干嘛把自己的段子，整得这么复杂？还什么虎躯一震、气冲霄汉呢，你是那样的人吗？！”张小亚鄙视道。

秦江无语怅然，难道要把自己杀人地经过抖出来吗？风采是够风采了，就怕言多必失。

俩人沉默的片刻，女孩们莺声燕语，便尤为凸显了，张小亚心不在焉，眼神直往她们飘啊飘啊，实在按耐不住了，搓着手谄媚：“秦江，你喜欢谁？要不，也匀我一个？”

秦江面无表情：“别抬举我，那些女人我一个都搞不定，没看她们眼角都不斜我一下吗，我可不去碰钉子，有本事自个儿去。”

“江江！背地里说我们什么坏话！”赵美丽耳朵长，或者老早就注意着他了，一逮到小辫子，就趁机发难，拉上韩由美气冲冲赶过来。

韩由美固然是恨秦江丢下其自生自灭，如果不是美丽姐来串门，自己差点就要陈尸梦花街368-1号了，男人助人是好事，可至少负责任要全面，一碗水要端平，哪能吃在嘴里的，就忘了锅里的？哎？话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赵美丽则不爽秦江罔顾青梅竹马的互信，什么都背着自己偷

做，总是事后才知道，简直是赤裸裸的无视！

显然，女生们的话题也告一段落了，其余人都好整以看秦江热闹。

秦江颇感无奈，不过要说吵架，倒也不怕同由美吵，她和哑巴没多大区别，至于赵美丽嘛，少不得撒个娇，肉麻肉麻她，小事化无呗。

“咳，由美.....”

—

岂料，韩由美张嘴一声娇叱：“啊打！”迅雷不及掩耳，猛地一记过肩摔，将秦江摔得七荤八素，两眼发黑。

小辣椒不吵架，改动手了！

张小亚吓得蹦出老远，我又不缺女人，这么暴虐地小妞，还是留给秦江慢慢享受吧。“秦江，我忽然！.....有点事儿，回见。”

死没义气的家伙！躺在地下的秦江，一手扶着腰杆，一手比暂停：“等等！等等，不就是出门几天嘛，犯得着这么摧残我吗？！行！我认罪，我补偿，说吧，你们想咋样，我都接下。”

“电视.....机！”韩由美念念不忘。

“衣服！”赵美丽糊弄凯子的行头。

“巧克力！”宁不落人后。

支起耳朵听听，屋里一片寂静，大伙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倪彩心有灵犀，不好意思指指自己，忸怩疑问：“我也有？”

“当然！”众女异口同声。秦江向来吝啬，不让他出血心疼，实在不消气。

“我....我想留在这里。”

众人面面相觑，又是一阵可怕地沉寂。

孙敏小心翼翼说：“倪彩，你就算想感谢他，也不用以身饲狼吧？”

秦江哭笑不得：“喂！干嘛老针对我！”

孙敏白他一眼。“我只针对事情，留倪彩住男人家里，我不放心，她禀性纯真，眼睛又不好使，不懂世事险恶，容易上当受骗，我身为她的铁杆姐妹，不能不替她设想。”

又想抢人走？秦江皱眉道：“你地一厢情愿，只会将她的心墙越砌越高，最后将她围困在里面，与外界隔离，你只想让她平静、平淡、平安的活着，却不知这样，反而将她的世界涂抹得一片苍白。”

孙敏嗤之以鼻：“切！说得倒磊落，谁知道背地里是怎样的？貌似衣冠禽兽，都会有一番岸然说辞。”

这小妞是受过情伤还是怎的？秦江不屑道：“麻烦用用脑子，如果我有心，早在半路带她去开房了，如果我只会用下半身处理事情，找个勾栏妹，也好过千里迢迢、涉危历险找倪彩，倒是你，带她外出一趟，还把人弄丢了，能让人放心吗？”

庸俗、不假修饰的话，说得在场女孩子们俏脸飞霞，只有倪彩神色如常，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都不懂。

“我又不是故意的！干嘛抓着不放！”对于倪彩走失这污点，孙敏一直耿耿于怀，被秦江毫不留情掀开，鼻子几乎气歪了。

秦江也不理她是否要抓狂，继续说：“你去上班，去谈恋爱，去感受精彩，倪彩呢？不如这样吧，你蒙上自己的眼睛，呆家里一个月感受感受，看你还说得出这番话不？！”

秦江说得在情在理，孙敏发觉自己心里，居然是可以接受的，但依然不大服气。“留她下来就不会寂寞吗？你不也一样要去上班、去恋爱，去花天酒地？！”

秦江感觉百无聊赖：“这你甭操心，韩由美比谁都有空，我还怕她缺个伴，闷得慌呢。”

倪彩为难地扯扯秦江衣角。“别吵好么？”

宁扶着额头，无奈长叹，俩人真不对路，一见面就吵吵。

“要不是答应你爸照顾你，我犯得着跟她争抢吗？谁照顾你不是照顾？我还省心了呢。”秦江一副仰不愧天的坦诚样，其实心里很龌龊：每个月五万块一定要牢牢抓紧！

“对不起哦，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才吵的。我看不见东西，唯有忠于心里的真实选择，我的心，愿意留在这儿，也喜欢留在这儿，在这里，我能感受到勃勃生气，世界的颜色是鲜活的。”倪彩皎洁粉脸上，浮出淡淡的羞涩红晕，但却黛宇飞扬，满是憧憬甜蜜。

120、重新开始

喔喔～！

起床起床！上班上班！秦江条件反射翻起身，刚往卫生间迈两步，徒然反应过来，不禁哑然失笑，嗨！我急个什么劲呀，不是给炒鱿鱼了吗，赵美丽真多手，临走前还上闹钟，折腾。

好不容易被迫放假，先睡个回笼觉再说，今天任务便是陪倪彩逛街，买几件衣裳，将她捣尺得城市点，省得倪老爹突击检察，发现女儿还是那样寒碜，我可就不好交待了。

卧室里仍无动静，估计昨夜俩个丫头秉烛夜谈，秉得太晚的缘故，想来倪彩这段日子心力交瘁，确实该好好补一下睡眠。

秦江轮回席子上，倒头续梦.....

一睡又是两个多钟头，迷迷糊糊中，感觉身子如同颠簸在浪尖之中，秦江烦躁撑开眼睛，却见一脸困乏的由美，机械摇拽着自己。

秦江打个哈欠，懒懒问：“干嘛？”

韩由美没好气塞个手机进他怀里，不发一言，转身便回房了。

秦江懵然发怔，什么呀？你的电话给我接听？

“喂。”

“秦江，嘿，掉温柔窝里起不来了？”

秦江莫名其妙：“谁啊你。”

“吓，行啊，小子出差几天，长脾气了？！我是汤艳。”

“汤....”秦江猛地记起这位资料部的大姐头。“哦，对不起，啥事？”

“你好意思问，几点了还不来上班，小心当月奖金泡汤！”

上班？我不是被炒鱿鱼了吗？秦江小心试探：“室长说什么没？”

“说了。忙。问你既然回来了，干嘛不消假上班。”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的？”秦江一肚子纳闷。

“我让由美帮留意，你一回来就通知我们。本来资料室人手就不够，想另外找人填补空缺，人事部又不让，弄得我们盼你跟盼什么似的。”汤艳语带抱怨。

秦江挺佩服她地交际手腕，由美总共才在公司呆几天呀？这就让她套到联系电话了，最离谱是她还知道我和由美住一块。难道由美为了两餐饭，就毫无保留全招供了？看看手机时间，将近九点，秦江打着商量道：“反正都已经成旷工半天地事实了，不如....我下午正常上班？”

“别，谁知道你下午又找什么理由糊弄过去，我们很忙，人手不够。赶紧，就现在，趁你还健在。”

呀个呸的，诅我啊！秦江无可奈何：“好好好。我这就过去。”得，今天安排泡汤了。要说也真奇怪，平白让我旷工几天，公司居然没炒我，难道.....我是个不可或缺的人才？

嗯！也只有这种解释了！

秦江有点犯傻地想.....

二十分钟后，秦江站在了资料室门口。慢条斯理弹弹肩上的头皮屑，自我感觉良好，若换了以前，一天的旋律，便是匆忙与仓促，哪象现在一身轻松，悠哉悠哉的，住所离公司近，果然是安逸些。“各位早！呵。”

“早秦江。”

“哟，小子终于出现了。”

“几天不见，精神头蛮足的哈。”汤艳然嬉笑。

“难得大伙惦记着我，倍感荣幸啊，嘎嘎嘎嘎。”秦江张扬大笑。

“咦？台词咋这么熟？”

“和关明海一德性.....”同事们七嘴八舌的议论。

秦江笑声顿敛，脸皮僵直，这已经是第二次听到关明海大名了，看来那位仁兄在资料室，蛮混得开地，倒真想见见他。

“我回来了！”门口又一阵洪亮声音荡开。“一个人跑遍了东区，累死了！”

众人会心莞尔，寻望过去。

秦江一看此獠，便升起残念。好嘛，搞老半天，和我有一比的，就这家伙啊。

关明海是位矮胖墩，有点憨福的样子，小小的眼睛，被肥肉挤得眯眯的，脸上时刻保持着捡到钞票似的笑容，身材特容易令人联想到‘五谷丰登贺长喜，六畜兴旺庆有余。’这幅对子，偏偏自我感觉良好，臭屁兼张扬，一路走过来，走狗似的点头哈腰，实在不咋的，浑身上下流露地气质，只有一个单纯意思：来扁我吧。

关明海猛不丁发现秦江，赶紧三、两步窜过来，绽出A级微笑。“哟！这位大哥想必就是昨儿新进同事吧，嘎嘎嘎嘎，失敬失敬。”

秦江乐了，行，这家伙对脾气。“您多关照，往后有啥好处，记得通知兄弟一声......”

这时，郑室长拎着份文件走出外间，见大伙吵闹成一团，便拍拍手

家肃静。“嗨嗨嗨，瞧你们这帮人，没事尽凑一块去，哎，秦江，你住山宝区富康宅是吧？”

秦江困惑点头：“嗯。”

郑室长递过一份牛皮包裹。“那行，这有份资料要送去富康新区，那你比较熟，别耽误了，把资料交给殷妍，地址牛皮袋上有。”

秦江尚无反应，底下同事已冒起一片窃窃私语。

“我嘞，主演《小护士，惹祸精》那个殷妍？”蔡锋惊诧小声询问身旁兰兰。

兰兰不咸不淡回他：“不要怀疑你的驴耳朵。”

“你一天不亏我，会死呀！”

“我会难受。”

—

秦江脑筋打了个结，总算确认文件将送给谁了。

殷妍是时下小有名气的影星，曾出演过几部电视剧，也趁风头发行过一、两张唱片，虽说她不是大红大紫，却也正在冒红，从银幕上第一眼看到她的年轻男女，都无法轻易将之忘怀，她举手投足，是那样赏心悦目，每个含蓄婉转地神情，也令人深深着迷。她清澈、娇涩，富有灵气，又带有一点妖气，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一只小精灵。

秦江自问不是追星迷，但殷妍地娱乐消息，或海报图片，只要网上容易搜得到的，全阅览过，打心坎里欣赏她的姿采，美女嘛。

“风闻公司要替产品做广告，想请艺人做形象代表，估计是殷妍吧？”秦江心底冉起一阵小小悸动。

“哟，消息蛮灵通的嘛。”

“嘿，咱做一行，爱一行，公司的动向和举措，我稍微有了解。”

“有觉悟！”

“不过室长....”秦江陪着小心说：“派我这种小职员去，是否不太合适？”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这又不是正式签约。”郑室长指指包裹。“里头只是些产品介绍、企划草案，和赞颂本公司的表面材料，拿去给殷妍看看，也好有个底，这事儿不派你跑腿，难不成还让我老人家亲自去呀？”

秦江讪讪说：“好，我去。”

接过文件，刚迈出科室门口，后头关明海蹭蹭蹭奔来。

“大哥，等等。”

秦江疑惑不解。“啥事？等我回来说行不？”

关明海谄笑，郑重举起双手，递过东西。

秦江愣愣接过，一瞧是小本本和钢笔，满腹狐疑，但也不加思索，执笔刷刷刷，龙飞凤舞的签下‘秦江’二字，完了，塞回他怀里。

关明海看看本子，瞧瞧秦江，脸上肥肉弹了数下，悻悻说：“大哥，遇见殷妍时，我想麻烦您帮要个签名.....”

靠！浪费表情！

秦江老羞成怒，恨恨拽过他的小本子，蒙头兜脸，灰溜溜赶进电梯。

......

富康新区。

不管来多少回，秦江都会沉酣其中，皆因它的景观，比起别的风景区，也不遑多让。

整个社区引河水支流环绕，内以人工河道串连，每栋别墅都伴水而建，窄似细流涓涓，宽可泛舟荡漾，精美别致的小桥，疏枝散叶的梨树，构建出休闲、恬静的氛围，宛若姑苏人家，却又不失现代和自然风情。

秦江觉得，公司老往人家这儿塞传单，简直就是破坏和谐。

站在富康别墅新区7-6号面前.::.感慨，瞧瞧人家住那房子，华贵气派、雍容高雅，而且还仅仅是临时住所而已，啧啧，这生活质量没法比了，大家都为人民服务，合着我的人生，更象个笑话。

上前摁两下门铃，秦江为脸部调来一抹讨喜的笑容，毕恭毕敬候着，乍一看，跟酒店门童似的。

等了几分钟，别墅内仍没动静.....

秦江搓搓僵硬的脸皮，心里直嘀咕：不是这么衰吧？大老远送资料，连个鬼影也见不着，难道要我端地上数蚂蚁等人回来吗？鬼知道殷妍啥时候回来，不如...从门缝塞进去好了，省得耽误我中饭时间。

打定主意，秦江鬼鬼樂樂猫下腰，正要实施时，却犯难了，不同于传单，这包裹太厚，门缝太小.....

汪汪！！

秦江打了一哆嗦，侧头看看，只见身后蹲坐着一条大黄狗，吐着鲜红舌头，露出苍白獠牙，一副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驾势，恶行恶状瞄着自己。不妙......

121、汪汪

非这就是幸运之后？

“汪汪、汪......”

黄狗一个劲狂吠不止，不用翻译，秦江也知道它在骂人，得，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还是先避避吧，它闹这么大动静，不是小偷，保安和邻里也会拿自己当小偷，这年头，做人的诚信度，还不如一条狗呢。

秦江若无其事慢慢站起来，企图降低它的敌意，但黄狗也跟着站起来，警惕逼近，且下压前肢，喉咙发出低沉犬吠，随时进行扑杀的样子。

秦江估计，被它咬一口，免不了得打一礼拜防疫针，光想想那锐亮的针头和白衣天使的狞笑，就够人发酥的了。唉，流年不利，虎落平阳被狗欺。

心一横，秦江拔腿就跑。

不出预料，那条黄狗也是撒腿直追，充分发扬它得理不饶人的风格。

要说我肉不及关明海的肥美，不如汤艳的新鲜，今儿该由他们来送资料，干嘛非我倒霉？！秦江满脑残念，一脚高一脚低，顾前盼后地逃窜。“别介啊汪汪，大家和气生财不好吗？”

“汪汪！”黄狗答非所问，继续埋头紧追。

狗的天性如此，你越心虚、越跑，它越是穷追猛赶，也许秦江形象不太符合它的审美观，又或许，死认定了秦江那副天生的贼贱样，反正最终就是撅在屁股后头不放。还好它不是真想咬人，只亦步亦趋的尾随，以狗的世界思维来说，只想将这家伙驱逐出境而已。至于边境在哪？不得而知。反正追得欢，它也忘了。

秦江实在不是玩田径地料，疾奔三百多米后。便上气不接下气，回头瞄一眼，那破狗似乎没打算放过自己地样子，实在想不通它为啥这么倔。

忽然发现，前方草坪处，竖插着一杆铁锨。秦江一瞧，大喜过望，疾步冲过去，一把抄在手里，立即胆气横生，气冲霄汉，回身向黄狗轮过一铁锨：“死来！”

按说狗的敏捷度，人无法攀比。凑巧秦江走狗屎运，那黄狗正是纵身跃跑的时候，来不急改变方向，啪！歪打正着。秦江一铲正中狗鼻子，那黄狗呓呜哀号一声。当即倒地抽搐不起。

“挂了？？”秦江等了半响，小心翼翼挪到黄狗面前，踢它两脚，发觉不再动弹，于是志得意满蹲下，摸摸它柔顺地皮毛：“这可是你自找的，嘿嘿，当年武松打虎也不外如此，哎哟瞧你，长得膘肥肉嫩的，搁这凉着多可惜，不如.....”

秦江贼头贼脑望望四周无人，赶紧抱起黄狗溜号。

罪过罪过，如今是人杀过了，狗也宰过了，看来我血液里天生流淌着暴虐因子啊～！

“七哥，头、尾、内脏你留着，我要中间部分。”秦江一边深刻忏悔，一边与熟食店老板分赃。

熟食店开在富康老区路口，七哥时常帮懒惰的街坊邻里免费屠宰牲畜，只适当收取些牲畜的内脏自用，自己解馋，生意也做得很便民，声誉不差。七哥扒拉一下狗，尚有余温，显然刚死不久，可吃。

“啧啧，这狗样儿漂亮，不过肉质可比不上本地土狗，哎，秦江，打哪弄来的？”

这问题可不好交待，秦江讪笑：“七哥您忙，我还上班呢，回头再来取。”

“没问题。”七哥笑笑不再追问，猫有猫路，鼠有鼠道，管你偷摸拐骗，少不了我那份狗肠子就行。

一切办妥当，秦江又重回到富康新区7-6号殷妍家，闪闪缩缩窥探大宅子，房里仍是静悄悄地。

秦江没法子，这么干等浪费时间，算不算怠工？打电话回公司听凭指示，郑室长干脆地撂下话：你今天的工作，就是送文件，等着吧，直到人回来，当面交付资料为止。

无奈又等了半个钟头，实在腻味，秦江无聊拨通张小亚手机。“喂，老张，忙啥捏？”

“好，好，马上....秦江？哎哟，忙啊，我都晕头转向了，说吧啥事？...李大哥，你先去，我一回儿自己去会议室....哎？刚我说哪了？”

听他前言不搭后语，秦江就极惭愧，瞧瞧人家小鸭，充实得一刻不得闲，多有奔头呀，我就只能在这干呆着，晒太阳、数蚂蚁，简直是浪费青春。“不多说了，就想告诉你一声，今晚上我家吃饭。”

“吃饭？哦！去，我准时，啊不！提前去！”

“你小子，有

时候特积极。”

“哎？那赵美丽呢？我去，会不会影响到你们小两口？”

“呃，那个.....”想起原先糊弄死党的理由，秦江都不知该怎么解释为好了：“甭管，你也知道我那租房现在的情况，还什么小两口，都成大家庭了。”

“好，咱回头再聊，我忙去了，***，这日子不是人过的。”

还不等客套一声再见，那头已传来了忙音，秦江悻悻挂掉电话，一头栽躺草坪中，看看当头的云朵，闻闻淡涩地草香，权当忙里偷闲......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我的狗？！为什么么么么么～（回音）。”一个面容模糊不清的女孩，轻飘飘地，诡异出现在门口。

“我没有。”秦江迭口否认。

“还狡辩！这是什么？！”女孩举起手。

“啊！”

—

“吃....吃.....！”女孩疯了似的，张牙舞爪地逼近，甚至可以清晰看到她地獠牙。

哇～！

秦江一骨碌爬起来，呆滞望望四周，依旧是云开风顺，日和春暖。服了，这么短的时间也能做恶梦，秦江刚抹了把冷汗，还来不及琢磨梦中寓意，此时，前方缓缓驶来一辆宝马M5，

车流道上穿行不息地车子，和踏实摆在眼前的，后者视觉感受要来得强烈，BMW硬朗流畅的轮廓造型，优雅又不失血性的风格，让秦江口水直涎。

男人终归得有些梦想是不？

念初中时，秦江朝思暮想可以拥有一部收音机，听听异地的声音，上了高中，又幻想过年过节过生日时，家人或朋友能送一部MP3，上大学后，见多识广，才发现那些在公车里戴着MP3跟随音乐律动、摇头晃脑造作的家伙，并不足以吸引身边的女同学，校园里受小车迎来送往的女生，不断刺激着男同学们的心理承受底线，市场价值观，让大伙离梦想越来越远，也变得越来越昂贵。

现在秦江想法不多，但代表时尚身份的小车，还是会心心念念的，甭管它几个轮子，灌了油能挪动就成。

可惜，如今兜里的钱，就算去玩具店买辆‘擎天柱’过过眼瘾，也成了种奢侈。

感慨中，BMW停在了7-6号房前。

一双小巧玲珑的黑色细带高跟鞋，踏门而下，脚背儿纤纤窄窄的，弧感柔和魅惑，让人眼睛一亮。

秦江神魂出窍，脑海使劲臆想电视上出演的美女香车情节。

接着车内钻出位可人儿，柳画眉梢，轻点朱唇，秀发烫成小波浪卷，身高大约164CM，一V字领黑色职业装，将她线，裹得尤为真切，颈项上吊了根水晶项链，悬在尖挺酥胸上，胸脯外露一抹傲雪欺霜的肌肤，在一身全黑底色的衬托下，肉光孜孜，异常炫目，任谁看着都不免心惊肉跳。走起路来婀娜多姿，飘飘裤管底下，白晢秀气的脚踝，若隐若现，那雾里看花的感觉，特别扣人心弦。

这副装束，将本来国色天香的人儿，打扮得更加光芒四射，而外表的成熟，始终掩不住她骨子里的娇俏灵气，她如同童话里的人，很不真实，是的，她的神情时而清澈、时而烂漫，时而象个需要人怜惜的纤弱小女孩，恐怕这位就是殷妍了。

也只有艺人，给人以多样化。

秦江对艺人只有一个评价，戏如人生，人生如戏，她们的戏里戏外，已经混淆，叫人无可适从，没法清楚分辨她的真实和虚假，但这种人，却恰恰能让观众很好的代入戏中。

女孩下了车，表情有些懊恼，在车旁拨了通电话，劈头盖脑就冲对方牢骚：“喂，芳姐，你什么时候来申海？行头置办要我亲力亲为，出场活动自主安排，打理家务也要自己动手，我忙得过来吗我？....什么？临时找个家政帮忙？你.....你好歹是我经纪人！.....好啦好啦，我知道。”

挂掉电话，女孩抬头冷不丁发现有个男子，正坐自家草坪上，猥亵呆滞地望着自己，嘴角似乎还残存着唾液，女孩打了个寒颤，忙不迭退后两步：“先生，如果没事，请不要在私人地方游弋。”

122、旋转乾坤

音很清脆，犹如玉落珠盘，秦江茫然站起来。“请小姐吗？”

“是。”殷妍防备登徒子似的，观量秦江。这年头怪叔叔太多，总趁人不主意，便泼些不明液体到女生裙子上，不得不防。

“我是韩丰集团的职员，这是送给您阅览的产品资料。”秦江愣愣递过牛皮纸袋。

“谢谢。”殷妍神色松懈下来，接过文件，不再作任何交待，噔噔噔，高跟鞋踏着轻快步履，往房前而去，一边走还一边嚷嚷。“亮亮，我回来了，出来迎迎姐姐啊。”

秦江郁闷不已。搞半天，屋里还有个小孩啊，摁半天门铃，不说请我进去喝咖啡，好歹也吱一声嘛，我搁下文件就可以走，大家多省事。她这是......帮兄长带小孩？姐弟孤苦，相依为命？借口表戚关系的私生子？啧啧，艺人的生活，真是乱七八糟......

事情就算办完了，富康新区离老区一路之隔，秦江决定回家一趟。皆因临时乔迁，赶得仓促，新居尚缺许多常备的生活用品，为了省两钱，还是从家里拿吧。

回到家门口，便听到内里有动静，好似有人在翻找东西，但秦江没怀疑过会遭小偷，家里没几样东西可偷的，除了题字‘到此一游’外，能下手的地方不多，只是这时候不早不晚的，谁会在家？小妹跷课？老妈旷工？

蹑手蹑脚推开房门，却见赵美丽正在里屋收收拾拾。

秦江奇怪说：“咦？你干嘛？不会是趁我们不在，翻点啥东西去变卖吧？”

遽然听闻人声。赵美丽手中衣服吓得掉落地上。回头一瞧是秦江，气便不打一处来。“作死呀？！进来也不敲敲门，吓我一大跳！”

“现在不是你的上班时间吗？”秦江若无其事跳开话题。

赵美丽瞥他一眼：“你呢？还不一样早退。又摸鱼了吧？”

“别提了，租房那儿要啥缺啥，连洗衣服的桶子都没有，让我咋办？昨天穿地衣服，到现在还没换洗呢。今天正好趁着外出办差，我也顺便办办自己地私事。回来拿点锅碗瓢盆，再去买点日用品给倪彩。哎，对了，晚饭去我那儿吃吧，我整了一顿香喷喷的狗肉大餐，别说有好事不关照你哦。”

“不去不去，明知道我不爱吃狗肉。有心的话，干嘛不请我去西苑撮一顿？！”赵美丽并不领情。

切！西苑。让你海吃一顿，我不得卖身啊。“这种事想想好了，不要期望太高。”秦江掏空衣兜里地物什，接着旁若无人解皮带。

赵美丽窘悴别过脸。愤愤不平：“喂！别当我空气好不好？！”

“你说你这人，也不自觉避避。”秦江理直气壮。

赵美丽咬咬银牙。对这泼皮实在没办法，恨恨跺脚转身离开，但经过书桌前，忽而一件东西亮灿灿地，特别惹眼，赵美丽捞过来一瞧，是条项链，坠子小巧别致，呈心形，秘银色调，明显，这是条女性佩戴的项链。

顿时，赵美丽毫无理由地脑充血，返身疾步逼近秦江，举着链子，直视他眼睛，恶狠狠道：“说！准备送给哪个女人的？！！”

吐气若兰的芬芳，萦绕鼻腔，熏得秦江心头轻跳，亦嗔亦怒的娇颜，近在咫尺，恐怕自己伸个舌尖，就能舔到她轻薄的殷唇了。秦江大感压迫，愣乎乎看看项链，突然醒觉，这项链正是从黄狗身上摘下来地，看它精致，才没舍得丢。

秦江干笑说：“咳，这反应.....是不是太激烈了？我没打算送给谁，要是喜欢，拿去。”

“真的？！”赵美丽隐露一丝欣喜。

唉，女人的心思，比六月的天气还难抓摸。秦江皮笑肉不笑说：“能不能先回避回避，让我穿裤子？”这才脱了一半，外裤挂在膝盖处，极不雅观。

赵美丽不经意地，瞄到秦江两腿间鼓起的阜丘，不由心中一荡，脸颊登时滚烫起来，但却故作不屑，轻啐说：“又不是没见过，害什么羞呀。”

秦江忙不迭捂住下身的不雅：“你....你啥时候有偷窥嗜好的？”

赵美丽端着炙热的脸，狼狈跑出卧室，刚走出门口，手机便震个不停。

“玲姐，什么事？”赵美丽一面扇着凉风，一边努力镇定。“....哦，我没出活儿，正休假呢...嗯？！...接接接，这差事我接，哈，她可是我

偶像...好，立刻就去。”

挂掉电话，赵美丽雀跃往里屋喊：“秦江，我去工作了，出去记得锁门哦。”

“知道。”秦江闷闷地答应一声。“比亲妈还磨叽。”

......

女生一样懂得欣赏女生，殷妍对新请来的家政，极为满意，直叹如今家政人员的素质越来越高，已不再是半老徐娘们的天下，象赵美丽模样儿俊俏甜美，人前给自己长脸，人后看着舒服，出得厅堂进得厨房，无可挑剔。

这还是赵美丽故意掩盖了许多亮点，尽量打扮得平实一些，毕竟，佣人比雇主枪眼，甚至宣宾夺主，主人家哪还有什么面子？差不多行了。

工作状态下地赵美丽，非常敬业，初见自己喜爱的歌星殷妍本人，并没有表现出狂热，家政和歌迷是两码事，歌迷主要面对明星，家政主要面对拖把，对主人家有什么倾慕地话儿，工作之余，再作交流也不迟。

赵美丽秉持一贯操守，压住心底欢欣，客套几句，聆听殷妍叮嘱工作内容和注意事项，便开始整理别墅的里里外外。

短短两年家政生涯中，这次服务殷妍，也算是最命苦的一次了，皆因房子是临时租的，自打上任租户搬走后，遗弃有不少的破烂和一屋子灰尘，这里里外外都要细致清理，一趟下来，害赵美丽的腰儿，差点支不起来。

“殷小姐，还有那些地方需要我特别清理吗？”头上包着方巾的赵美丽，依然显得轻快而跃动，职业精神面貌，做得很足。

—

殷妍无精打采说：“厕所灯不亮，帮换一下。”

“吓？”

灯泡？灯泡也要我换？赵美丽扶着发昏的脑瓜。天啊，明星不是该有一群随行扈从的吗？我还以为只是来协助他们工作而已，没想本姑娘却是主要劳力，衰啊衰！还不如往常伺候那些老迈的富豪鳏夫呢！

赵美丽换完灯管出来，却发现殷妍蛾眉愁蹙，面容带着两分懊恼、三分沮丧，双手拢膝卷缩于沙发上，楚楚可怜，生象丢了只Hellotty的小孩儿，便关切问：“殷小姐，你状况不佳，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殷妍姿势不改，持续失神状态。

本着关怀雇主的职业道德，赵美丽探手至她面额，测试体温，不想原来蔫怏怏的殷妍，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波光闪奕。

“你！”殷妍死死盯着赵美丽的皓腕，亢奋嚷道：“这链子哪来的？！”

还能怎么来，今天上午从秦江那儿抢来的呗。赵美丽挣挣被她握得有些生疼的手：“我......我弟给的。”

“你弟？你弟怎么得来的？”殷妍继续逼问，一点也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赵美丽一时诧异莫名，看她那紧张的劲儿，莫非.....这本来是属于江江和她的定情信物？不！打死也不信！江江一天不倒霉，就算是老天眷顾了，里面肯定有蹊跷。“不知道，咳，其实.....我和他不算亲姐弟关系啦，只是有点熟的邻居而已，我也不太清楚他的事。”一分钟之内，秦江身份连下三级，干系被撇得老远。

“这链子是挂在我家狗狗身上的，你看，后面有我的名字。”

赵美丽茫然辨认坠子背面，果然，上面刻有个‘殷’字，接着，脑海中立刻幻出一些不美的画面来：夜黑风高之时，某男子鬼鬼樂樂摸进富康别墅新区7-6号.....

感觉象被逮了个现行似的，赵美丽忙摘下链子，递了回去，尴尬道：“咳，对不起，既然这样，物归原主吧。”

“我不在乎链子，只想知道那只狗狗怎样了？”殷妍焦急摇着赵美丽手臂。“赵姐你倒是说啊！你那熟人怎么得到的？”

闹半天，她闷闷不乐，就因为丢了一条狗啊？赵美丽干笑说：“回头我帮你问问。”

“我现在就和你去找他，好吗？”殷妍又是期冀，又是坚持。

赵美丽思前想后，最后，狠狠一拍桌子。“好！我带你去！”那个样子，比殷妍还义愤，其实，主要的气愤‘点’在于，臭小子偷啥不好？偏偏偷条狗链，自己竟然还傻乎乎抢来佩戴，四处招摇显摆，这脸可丢大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123、逮了个现行

山临湖畔边，往日固定的风景，此时多了一道靓丽。在老人身边的，还袅袅婷婷站着一位女孩，体态窈窕轻盈，薄薄衣裙，随拂游的湖风，猎猎飘扬，仿佛翩然若飞，使原本静止的她，也变生动起来。

“冰冰，骏朗仍在追求你吗？”

“嗯。”只冷冷哼了个鼻音，显然柳冰冰有多么不耐烦。

“觉得他怎样？”

“心机重。”柳冰冰声音犹如黄莺儿，清澈、悦耳，可惜语调干巴巴的，不带任何感情波动。

“没什么不好呀，那是在险恶商场存活下去的本钱，至少比平庸、纨绔强吧？”

“不真心。”心机重，有着一贯性，很难说他的爱情没有掺夹着利益，普通朋友柳冰冰都不愿跟他做，更别说男朋友了。

“这.....这也不好，那也不好，哎，爷爷介绍那么多青年才俊，什么类型都有，难道就没有特别喜欢的？”柳亦轩实在搞不懂孙女的想法。

“不需要。”

“千万别，等爷爷死后，你孤零零的一.....丫头，瞪我干嘛，人终会百年，当爷爷是老不死呀。”柳亦轩沉吟道：“你爸、妈环游世界，撒手不管，你学的又设计，有信心运营企业吗？爷爷偌大的家当，该怎么处理？”

“......”柳冰冰缄默无语，定定远眺湖面，也不知是默认了，或是懒得回答。

“行。爷爷不逼你找对象。那个可以慢慢来，不过现在，是时候组织你自己的经营团队了。别让爷爷毕生的心血，在你手中衰败，那是不孝。”柳亦轩递过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昭通小区地址。“咱家这处房子，将住进一伙人，里面有最佳地市场预测师、商业伙伴、襄助你地商务助理。甚至是私人生活秘书，不管哪个愿意帮助你，爷爷都可以放一半心了。”

这几个人，指的是当然秦江、韩由美、宁和赵美丽。

秦江不用多说，他的市场预测能力，亲眼见识过，简直是神乎其技，柳亦轩不认为那是侥幸能够做得到地。经营者不必事事操劳，只需正确地瞻望未来，拟定一个经营方向，其余尽可交给外聘职业经理人处理。踏对第一步，做什么都会事半功倍。

韩由美的身份。对于韩丰与翼飞的合作，也大有裨益，能减少彼此互信所需的时间，加快经营步伐，非常的实在。女儿既然不喜欢接触男人，那么，找宁当秘书，就最恰当不过了。实在不行，吃老本吧，生活上有精明干练的赵美丽帮带，也不愁孙女会过得一塌糊涂。

虽然宁、赵美丽俩人没有入住迹象，但就她们与秦江地关系，只要常来常往，认识与熟络，也是迟早的事。

即便再怎么不情愿，多年来与爷爷相依为命，柳冰冰委实不想忤他老人家的意思：“怎么做。”

“去昭通住一段时间，她们的身份是租客，你每个月管收账，顺便联络联络感情。”正因为这样，柳亦轩才放心让孙女住进去，一来，自问看透了秦江的为人禀性，二来，早听说了，秦江要那租房再行分租的，而集体租房，男女之间或多或少总会有点顾忌和约束，行为反而不至于太出格。

柳冰冰古井无波的娇颜，终于露出一丝难色。

柳亦轩清楚孙女脾气，沉默寡言，不善交际，整天板着脸，男人为她的美貌痴迷，相处起来倒不认生，可女生第一眼见面，多半会觉得她脾气臭，不好共处，结果，不免呈恶性循环。

柳亦轩苦笑说：“你不用怎样特别对待，就权当结识朋友，她们都是些很有趣地女孩，只是其中......”

“什么。”

“咳，有只苍蝇。”

柳冰冰茫然地回顾周围，哪有什么苍蝇。

......

三年来的惯例，每逢礼拜六，秦江、张小亚二人便会开开小灶，哥儿俩炒几样小菜，喝上几盅，乘酒兴侃侃人生、爱情，也算一大逸事，当然，并非特定周末，平时谁心血来潮，也可以牵牵头、放放血。

秦江蛮喜欢这种聚餐形式，皆因经常囊中羞涩，

回回请朋友上馆子，用家常便饭来维系感情，最经济了。

张小亚如约来到租屋，进门一见桌面大锅香喷四溢的狗肉，不禁目瞪口呆，地球人都知道，秦江的荷包向来轻飘，奢侈基本与他无缘。“秦江，你捡到钱了？”

“不，是它先攻击我，我不小心防卫过当，结果...咳，它就成现在这样子了.....”秦江心虚地省略掉偷鸡摸狗地过程，毕竟不大光彩。

“谁家的？”

“不知道。”

“你也不打听打听？呆会儿主人杀上门来找狗，咋办？”

“切，我打狗什么时候要看主人了？！怕就滚蛋。”

得，犯不着刨根问底，有吃就成。张小亚屁颠屁颠搬椅子、开啤酒。一切妥当，张小亚抬手扇扇肉香进鼻子里，啧啧赞声：“香，咱们多久没开荤了？这是什么狗？”

“不知道。”

—

秦江鉴别狗种地方法很白目，只知道黑色的叫黑狗，白色的叫白狗，有黑有白的叫花狗，除此以外，什么品类、血统一概不懂，反倒是对煮熟的狗比较有认识，诸如药膳炖狗、焖烧狗等等。

“别一副馋相，尝尝好了，由美和倪彩还没回来呢。”今天突然被召回去上班，所以陪倪彩逛街买东西的任务，就交托给由美了，只是女孩子逛街未免太离谱，都快七点了，仍不见人回来。秦江有些后悔所托非人，一个是路痴，一个是瞎子，该不会把她们自己弄丢了吧？

这时，房门突然砰地巨响，被人生生撞开，秦江、张小亚俩人吓得心脏停跳，宛如遭了定身术似的僵住，仍保持着狗肉往血盆大嘴送肉的模样，很滑稽。

门外，出现一位清纯秀丽的女孩儿，幽涧轻云似的，闯进房间，但却是满脸不善。身后的赵美丽，手里捏着房门钥匙，正闪闪缩缩往里探望。秦江瞧个仔细，发现那女孩不是别人，居然是殷妍。

张小亚原本大张的嘴巴，撑得更大，完全丧失以往八面玲珑的待人之道，状若智障。

近期秦江桃花运暴长，美女跟批发似的，接二连三出现在他身旁，且一个比一个俊俏，象自己这样帅得掉渣的男人、手头有俩钱儿，业余又不用兼职打工的清闲才俊，愣是一个也无缘遇上，贼老天！

这次更离谱，都勾搭上小明星了，难道......今年流行猥琐男？

殷妍紧盯桌面的双眸，渐渐布起晶莹，神情转而伤感，接着哀怨之气大盛，最后怒目娇叱：“你们吃什么？！！”

“呵，狗...狗肉.....”张小亚本想套近乎，无奈小美女气势太强。

最不希望听到的恶耗，得到证实，凝视着那锅狗肉，殷妍眼眶泛出了泪花。

狗狗是四年前生日，老爸送自己的礼物，不说它品种是否名贵，养了这么些年，感情总是有的，不管到什么地方参演，它都一直陪伴在身边，助自己打发了许多无聊时间，有什么委屈烦闷，也总对它默默倾诉，让郁结得以宣泄，在心目中，它已不再单是只普通宠物狗，而是诚如一位忠实伙伴。

看那殷妍的反应，秦江和张小亚面面相觑，用膝盖猜也知道，狗主人上门寻仇来了。

张小亚裂裂嘴，含住狗肉，不敢大口咀嚼，生怕刺激到殷妍，轻轻搁下筷子，没良心的扛起椅子，挪后几步而坐，然后翘起二郎脚，状似无辜地抬头直看天花板。

秦江伸筷子戳戳狗肉火锅，讪讪问：“这...你家旺财？”

殷妍气得娇躯轻颤，说不出话。

赵美丽俏脸抽搐两下，好不容易忍住，帮忙更正：“它叫亮亮。”

呃.....差这么多啊？

晕了，我杀了她弟弟.....啊不，她的爱狗。秦江挠挠后脑勺，大窘，特别是殷妍瞋目切齿的激愤样子，更显示这狗儿对她的重要性了。如今人赃并获，一大男人赖帐，自问也做不来，唯有静候她的宣判。

“你！你赔我亮亮！”殷妍歇斯底里地嚷嚷，震得屋里众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多...多少钱？”秦江底气不足。

124、亦苦亦甘

是钱的问题吗？！”殷妍瞋目切齿、脸面红涨，疾步地一把掀翻桌子。“吃！吃！我让你吃！”顿时，锅碗瓢盆咣当哗啦满地乱撒，滚烫汤汁应声四下开溅，秦、张二人花容失色，哇哇大叫，狼狈跳躲。

屋里满地狼藉，秦江火气也上来了。“喂！多大点事儿啊？不就一条狗嘛，弄得我这翻天覆地的，来来来，报个数，我赔，照赔！”

“赔？”殷妍娇躯微颤，显然被气得不轻。“好啊，狗狗十万买的！赔来！”

噗！张小亚嘴里含着的狗肉，飞喷而出，粘在了秦江后脑勺上。别说秦江一穷二白，就算他张小亚，靠打工不吃不喝，也得干几年，黑啊这狗。

秦江气急而笑。“你不如去抢！”

“我！”殷妍怨恨撇秦江一眼：“跟你没完！”跺跺脚，愤然离去。

“赵美丽！！”秦江怒目圆睁。

赵美丽吐吐小舌头，闹到这份上，有些后悔了，怪自己头脑发热，光顾报复泄愤，没料想将秦江逼到如此窘境，看来低估了有钱人的奢侈，早知如此，该说链子是在路边拣的，让狗狗永远沉冤，毕竟，殷妍丢得起，秦江赔不起。

赵美丽干笑指指外头：“我送送她，嘿。”再不走，地上的亮亮，恐怕就是自己的下场了。

“秦江，麻烦不小啊，咋办？”张小亚身为企划部职员，自然清楚殷殷妍与公司的合作关系。

殷妍即将成为韩丰某品牌的广告代言人，势必会大受公司追捧。这个时候跟她杠上。很不明智，倘若她脑袋瓜一热，往上司耳根吹吹风。自己一准吃不了兜着走，个人利益与公司利益，压根就不用比，职员以任何形式阻碍公司发展，随时无条件开除，才刚蒙公司开恩。不计旷工回去上班，又撞到这档子事，真背！

“哇～，好烦！好烦！”秦江揪得头发乱糟糟地。

张小亚扯扯犯傻地秦江：“别烦了，咱先找饭吃吧。”

看看一屋子狼藉，秦江泄气地耷拉下脑袋：“自个儿去，我没胃口。”霉气，肉没吃成。先惹了一身骚。

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即便梦到了恶兆，企图改变结局，将狗项链送出去。但最终乾坤旋转，绕一圈又绕了回来。我依然无法跳脱厄运。这是巧合？是主观逻辑结果？还是张铁嘴的预测说？

“秦江西～，喔磨！”

秦江醒觉抬头，张小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门外，韩由美和宁望着屋里满目疮痍的景象，尽露诧愕之色，倪彩则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扇动着小鼻翼，东闻闻西嗅嗅。

秦江尴尬迎上去。“回来了。”

宁踮着脚尖迈进屋，隐讳问道：“颜老虎？”

“别瞎说！”秦江牵过倪彩细嫩地柔荑，笑眯眯说：“倪彩，今天玩得痛快吗？”

“嗯。”倪彩嫣然一笑，重重点头。

其实说到玩，盲人又能玩得出什么花样来？所谓逛街，只是单纯走路、数脚步罢了，街上人噪车鸣，乌烟瘴气的，也品不出啥滋味来，如果不是为了遵照秦江吩咐，随由美外出买办，自己宁肯在家呆着。

秦江围倪彩转绕一圈，发觉她增高了少许，奇怪地低头瞧瞧，冷不丁见她脚上穿了双细窄镏亮的高跟鞋，整个人显得摇曳生姿，但，偏偏身上却依旧是一副大乡里打扮，衣服还是那套衣服。

秦江有些哭笑不得：“由美，不是带倪彩去打扮了吗？怎么偷工减料，搞成不伦不类的样子，简直是添乱。”

韩由美翻个大白眼，两根葱嫩手指磨搓几下，一副死要钱得样子：“筒！”

秦江一拍额头，哟！忘了她现在身无分文，能替倪彩改造的地方，大概只够一双鞋子了。“行，明天给，那什么，你先打扫打扫屋里吧。”

为什么是我！韩由美气鼓鼓瞪他。

秦江没好气戳戳她光洁额头：“说好干家务活，以勤补缺的，你住这么好地卧室，还尽想着偷懒，再瞪！丢你出大厅睡。”

没风度的臭男人！韩由美背转身，忿忿扮了个大鬼脸，憋屈的开始收拾大厅。

～，清晰的肠胃蠕动声，传遍了空荡大厅各个角落，晚饭还没着落呢，于是，又不满地数落开了：“由美，听见我肚子喊屈没？！说好每天帮捣鼓三菜一汤，可我次次回来，找遍全屋连块锅巴也没有，唉～，我都不知该怎么说你好......”

“喏！”

—

韩由美正要发作，宁赶紧一把拦住，娇嗔道：“由美走了一天，你也不怜香惜玉一下，行了，我来给你弄吃吧，正好，买了些方便面，本想当宵夜的，便宜你了。”拎起地上的平底锅子和点子炉，转身进厨房。

滴滴滴，滴哒滴～。

一阵很不时髦的电子铃音，突兀的响起，秦江颇感不好意思，躲出门外接听电话。

手机属于二手货，今下午刚买地，它象城隍庙里的菩萨，陈旧、斑驳，但价格很让秦江偷笑，只是它有个小毛病，发短信的时候，偶尔会出错，诸如：‘妈妈的病情好转了’，接收后，有一半几率可能会漏掉字段，或者呈现乱码，导致信件最终成为：‘妈地’，忒恶心人。

“喂，我秦江。”

“文芳。”

“哟！文姐！”秦江心头一紧，脑门溢出细汗珠：“对不起，非常抱歉，前两天去了云南，忘了和你的约定，那房子......”

“呃，事情有点变动，我梦花路那位朋友，回老家完婚了，可她表妹仍要留在申海发展，暂时找不到住地地方，再说，当时联系不上你，也不清楚你有什么打算，所以我做主让表妹入住了......这样吧，按照约定，你仍随意使用房子，至于每个月的账嘛，不用麻烦转交了，直接由表妹代收吧，先声明啊，你可不许赶表妹走人，朋友的亲戚，我不能不照顾一下。”

呼～！

秦江安下一半心，房子没跑就行，对于凭空冒出来的表妹，予以理解，毕竟文姐不怎么了解我，多安排一个监管人，无可厚非。“没问题！您表妹就是我表妹！往后她在申海有啥困难，我一样义不容辞！”

文芳咯咯清笑：“算你会做人，挂了。”

“拜。”秦江挂掉电话，心情大好，文芳那套房子，啥都不缺，名副其实的小金窝，终于不用再睡大厅，和韩由美抢破草席了！

回想起凌天池求租的委托，秦江又急不可待的联系他。

经过商讨一番，凌天池也觉得非常满意，昭通小区环境佳、治安好，离他们分校，不足一公里路程，而且秦江给的价格又适中，最主要还在于自由。学生租房子，不一定非要单间单室、豪华宽敞，只求离开学校牢笼，自由自在，不必担心太晚洗澡，刚抹一半沐浴露时学校突然关闸，或是正沉迷欣赏某些令人心血澎湃的网页时，口水尚来不及擦就忽然断电，那都是特挠心的事儿。

约好明天看房，秦江总算松口气，本来就是为分租谋财，才向文姐求得房子，若是没人分租，还折腾个屁啊。

“Yes！”秦江狠挥一下拳头，沉于憧憬中。

“秦江，过来尝尝。”宁小心端着一海碗面，脸上小有得色。“你可是第一个尝我手艺的男人，要不是为了由美，还没这口福呢。”

“辛苦辛苦，嘿嘿。”秦江谄笑接过海碗一瞧，表情当即僵住：“这碗面......长得好难看！”

宁一滞，使劲压住内心冲动，手中锅铲敲得海碗咣咣作响：“内涵，关键是内涵！”

秦江勉为其难尝了口，眉头迅速纠成一团：“内涵.....很咸.....”

“你！”这人说话很欠揍！宁抽搐几下脸皮，伸手去抢：“不吃我拿去喂狗！”

“别别别，兑点水还能勉强凑合，要知道，浪费是败家的根源，你不赚钱，不知道赚钱的艰辛啊～。”秦江一边往面里对水，一边小声嘀咕：“这么中肯的评价你还嫌弃，厨艺能有长进吗，真不知你是第一次煮给男人吃，还是第一次煮东西.....”

宁差点气死，不是说吃人的嘴短吗？这厮嘴巴咋那么贱！我蒙猪油了，居然还想搬过来住，和这种人能处得下去吗？！

125、老奸巨猾

朗春风和气步入办公室。

刚才电梯间，碰见公司董事顾常才，老家伙直夸自己年轻有为，业务骄人，言下之意，是想在董事会上替自己荐言，争取执行经理一职。部门经理管理一个部门，而执行经理统管公司事务，有天壤之别。

骏朗老早就想换张椅子坐坐了，只不过，明说是内举不避亲，可老爸也得避避嫌，省得旁人说他任人唯亲，由顾常才推荐，再好不过，董事会那帮家伙，大大小小都得过老爸好处，只要顾常才适当的敲敲边鼓，估计他们都不笨。

这不排除顾常才对父亲有卖好之意，但只要能使自己的仕途越走越平顺，骏朗愿意领情。每当幻想自己年纪轻轻，便有机会坐到申海市知名企业的执政高位，经揽大权，眄视指使，那是何等风光。头顶精英光环，接受旁人羡煞眼神，足令一个男人自耀的了。

助理匆匆进门，搁下手中文件至骏朗面前，小心道：“经理，殷妍莫名其妙发脾气，说不来试镜了，咱们的企划做不下去，您看这事......”

骏朗点上根烟，惬意地半躺回皮椅中，吐着烟圈，轻描淡写说：“有什么问题？”

“说是...昨天咱们公司的员工冒犯了她，气不过，就.....”

“嗨！人不红，脾气倒不小。”

“儿子，又怎么了。”骏渊泽背着手，闲庭信步走进门。

骏朗挥挥手，支使助理出去。“爸。坐。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我会处理。”

“你进公司以来，老爸疏于照顾。难得我今天有几分清闲，说说吧，或许我能点拨一下。”

“殷妍呗，耍小性子，说不来就不来，切！难道咱们韩丰没她不行？还怕找不到别的小明星做产品代言？！”

儿子的表现。完全符合年少气盛地风格。骏渊泽摇头轻笑：“儿子，话不能这么说，我需要殷妍代言。”

“嗯？为什么？”骏朗一脸莫名。

骏渊泽慢条斯理道：“殷妍属于蓝星娱乐旗下，蓝星在业内同样地赫赫有名，咱韩丰老大一家公司，就为一点小矛盾出尔反尔，算什么事儿？至少在信誉上说不过去。而且，公司有意投资蓝星娱乐。殷妍，就是一个契机，我想将她捧红，间接入股蓝星。”

骏朗并不芶同：“可以让蓝星换另一个艺人来啊。又不是换别家娱乐公司。”

“我们签的意向书，是和殷妍。不是别的艺人，临时换人不妥，你当蓝星傻啊，别地艺人大紫大红，锦上添花有什么意义？蓝星放话了，只要咱们公司投资捧红殷妍，他们愿意与韩丰达成合作，当然，这主要还是因为韩丰的招牌够吸引人。”

骏朗心知肚明，强强联手，才是蓝星的本意。

骏渊泽意味深长道：“不是我说你，殷妍难道真那么难对付？小女孩家嘛，她气不过，就给她消气呗，身为公司经理，你该学会怎样处理临危问题，不能什么事使着性子直来直往。送点小礼、磕头赔罪这些表面功夫，又不用你亲自出马，只管吩咐手下处理好问题，老爸才好在董事会帮你说说话，你就不想坐坐执行经理的位子？”

骏朗静心琢磨一下，确实，若想固守高位、往上攀爬，没有经验，不通事务，单靠老爸福荫，恐怕也坐不长久，凡事多历练历练，对自己的前程，也是大有好处的，商人可以耍奸、耍狠，首先自身也须有点实力，否则，日后经不起风浪，成不了大气。

“好吧，我会按您地意思，处理好这事儿，不过，老爸，我还有件事不明白，新科技园区那块地皮，您干嘛急着买下？它太小，地点又不旺市，不论是搞房地产或商场，都不适合。”

骏渊泽高深莫测说：“知道我这段时间，为什么急于膨胀发展吗？”

“爸，你说辛苦大半辈子经营公司，公司对你来说，就象半个儿子，你想看着公司在你手里壮大，这我认同，但我们现在发展的脚步，是不是太快了？公司根本来不及消化，这样内、外都很容易衍生问题，到时候，您怎样向董事会交待？”

骏渊泽老怀欣慰，儿子能分析到这

看得出来，大学几年没白呆。

犹豫片刻，骏渊泽决定给儿子透个底：“但凡公司各项业务，我们只要签订了意向书，就能从银行贷款，不管是蓝星，或者开发区那块地皮，我需要各项有影响力的项目，从银行大量贷款，让公司总资产迅速膨胀，这一来，当韩丰和翼飞集团并购时，我方资本并购规模就会越大，也占有更多的优势和筹码。儿子，咱们又要应付柳亦轩，又要对付姜尚武，得做好几手准备啊～。”

骏朗一愣，父亲确实老谋深算，但总觉得所说的，还有点不尽不实。“老爸，要是被人查出来怎么办？”

骏渊泽轻笑道：“放心，与翼飞合并之后，我会优先偿还银行贷款，银行的钱，等于是过过账面，应付翼飞评估财务报表。哦，对了，和殷妍的签约在即，你得抓紧把问题处理了。”

—

“知道了。”骏朗不再多心，反正父亲怎么用手段，也亏不了自己。

送走父亲，骏朗又将助理唤进来。“是谁得罪殷妍？”

“资料室的秦江。”

骏朗愕然一怔，不由自主欠起身：“什么？秦江？！”

......

除了第一天图个新鲜感，早起早出门之外，第二天，秦江又开始故态复萌，心想离公司近了，反倒是磨蹭赖床，慢条斯理地刷牙洗漱，连撒泡尿都要酝酿一番，然后，拿出昨晚备好的早点，不紧不缓的吃完，末了，还有闲功夫对着镜子，拈把口水撸撸发梢，才满意出门。

不到十分钟，秦江已经挺立在公司电梯中了，双手负于身后，仰起鼻孔，塌着嘴角，俨然一副嚣张的白领派头。

“等等。”张小亚风风火火闯进电梯，不无幽怨道：“走那么快，叫你也不搭理！”

秦江好整以暇斜他一眼：“没听见。”你一老爷们，有啥好搭理地。

“昨晚，怎么样了？”张小亚关切问。

“没啥，不了了之。”秦江神色如常，仿佛昨晚的事情，全然不放心上。“对了，先知会你一声。我今天要搬去昭通，梦花路那套租房，留给你当窝吧。嗯.....屋里那张草席也一并留给你，权当哥们略表寸心。”

“亏你说得出口！哎？！不是，你又搬家呀？”

张小亚一惊一乍，将同事们地目光，全吸引了过来，秦江颇感不好意思：“小声点，这事儿午餐再跟你聊。”

刚走出电梯，汤艳行色匆匆赶来，迎上秦、张二人。“秦江，等你老半天了，企划部经理请你去一趟。”

“企划部经理？”秦江、张小亚面面相觑。

张小亚一脸困惑，企划部和资料室八竿子打不着，找秦江干嘛？而秦江则惴惴不安，皆因上次西苑，宁曾指名道姓，说我是她男朋友，如今骏朗这正牌前任男朋友把我叫去，不是想公报私仇吧？

怀着忐忑，秦江敲开了企划部经理室的门。

本来悠闲自得的骏朗，脸面立即耷下来，语带不善地质问：“昨天是你送文件给殷妍小姐？”

秦江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是啊。”

啪！

骏朗耍狠的将手中文件砸到桌上，吓了秦江老大一跳。

“为什么得罪殷妍？她说要重新考虑和本公司的合作！”

“我没得罪.....”秦江猛然想起她那条狗，嗨，我说一堂堂企划部经理，找我这资料室小职员是怎么回事呢，原来是殷妍背后告状来着。“里面.....确实有些私人误会。”

“本公司一系列的手机代言，即将由殷妍担纲，意向书都签好了，你却突然闹出这档子事，破坏了公司原订计划，我怎么向上头交待？”骏朗咄咄逼人道。

秦江默然，丫头片子！居然为一条狗，拿我的前程做筹码。

骏朗阴着脸，手指直戳桌面：“不吭声就行了？殷妍指名道姓，让你去给她一个交待。我可明告诉你，公司的策略，不会因为你一个小小的普通职员而更改，这件事你得负责，不管是磕头也好，下跪也好，总之，不能使殷妍回心转意，你就等着被辞退吧！”

咝～。秦江牙都凉了半截。

126、道歉

明星的性子，也忒专横了点，不就是为争口闷气，要吗？！真是活着活着，什么事都能遇到，没言语了。秦江硬着头皮说：“经理放心，我明儿就让她回心转意。”

“我知会过资料室了，今天你不用上班，什么时候解决问题，什么时候回来。”

“是。”就算骏经理存心刁难，明着给小鞋穿，也没法子，理亏。

经理室门外呆了半晌，秦江想到几套方案，首先，赔她一条狗，毕竟错不全在一方，她能消气最好，自己也不用去看她脸色，若还咽不下气，说不得自己还要摇屁股、装孙子，如果她仍然百般刁难，害老子被炒鱿鱼，看我不一只传说中的尿壶砸死她！

想到最后，秦江不免有些索然无味，敢情，舒舒服服做个小白领，也不是件易事。唉，市场找狗吧，最好能找到一条小时候看着健康可爱，长大后会生癞的癞皮狗！

......

“殷小姐，还有什么需要我做吗？”

“嗯，没了。”蔫怏怏瘫坐沙发中的殷妍，丢了把零食进嘴里，眼角也不斜一下。

赵美丽一屁股坐在楼道台阶上，轻捶发酸的手臂。

管家不好当，偌大一栋房子，里里外外全凭我一人打扫，累得白天都能看见星星，剪草坪、刷马桶的大妈活儿，这该是我干的吗？

好怀念从前，给老董事、色胚们做家政那会儿，只要婉转撒个娇。重活能免则免。男性成员多半还会屁颠屁颠帮着干活，如果幸运碰上一个无所谓的雇主，更是打打马虎眼。一天轻轻松松就过去了。这下倒好，殷妍整天无所事事，闲得发慌，尽干坐在客厅沙发上盯人，想偷会儿懒都不行。

工作短短两天时间，殷妍在心中的形象。彻底破灭，银幕上光鲜亮丽地精灵，自己地偶像，原来也是如此的大众化。一样丢三落四，一样邋里邋遢，不出门一整天都是蓬头倒衣的样子，看书啃零嘴，常弄得碎末一身一地。回来了，进门后鞋子、袜子，脱到哪就搁那儿，有时候。还会发现卫生间门口地壁灯上，挂着条性感情趣内裤。看着都替她感到脸臊。

就这懒性子，弄得我工作量倍增。

年轻女雇主，是天敌，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

“殷小姐，上午有人放了个包裹在门口，我给您放沙发边上了。”

殷妍爱理不理。“哦，知道了，八成是影迷送的。”

现在事业正处于窘涩期，半红半青，平时没什么通告、节目要上，可她倒也不急不徐，态度轻慢，似乎不怎么稀罕那些浮名薄利，但不管怎么说，并不影响粉丝对她的追捧，人气不可谓不旺。

平素呆在大房子里，很少见人会客，以至于消遣就是看看电视，逗逗狗儿，如今狗狗驾鹤归西，电视又生闷无趣，惟一可做之事，就是将秦江那个侩子手的样貌、名字、性别、身板儿等等，通通鄙视一遍，这一天想下来，脑瓜也够忙的了。

悉嗦.....

....嘤呜.....

咦？什么动静？

殷妍懒懒翻个身，举目搜索，声音来源于墙角处，一只四四方方的大纸盒，那正是赵美丽所说地包裹。满心好奇走过去看看，只见盒子上面贴有张纸条：殷妍敬启。匿名，没落款。

什么东西呀？殷妍举起摇晃几下，不料里面传来几声轻弱的呜呜叫唤声，吓得她丢下纸箱，一蹦开来。

最终，畏惧抵不过好奇心，殷妍哆嗦着手儿，扯开封条，便立即跳上沙发，躲得远远的。半响，纸箱盖耸动几下，接着钻出一只毛绒绒的脑袋，赫然，是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狗狗。

“哇！！好可爱。”殷妍欣喜若狂，三把两把将它抱到膝上。

小狗不知什么品种，身子胖乎乎象个毛球，模样憨头憨脑，特讨喜，前肢尚无力支撑自身重量，蹲坐起来，稍微有些摇晃，吐着鲜红小舌头，用朦朦双眼打量陌生的殷妍。

殷妍对这么可爱的小东西，实在没有免疫力。

和小狗亲昵了会儿，才注意小狗尾巴上，缠着一张精致的卡片。

—

殷妍忙摘下阅览：“我出生在城西一家农户，属于本地土狗，虽然没啥高贵身价，但户籍清白，根正苗红。兄弟一窝六只，妈妈奶水供不应求，弟兄们常为抢奶嘴兵戈相向，所以小地决定离家出走，望姐姐不弃收容，别看我现在个头小，胜在有前途，假以时日，我一定会长得狗模狗样，不丢您老脸面。注：如果不缺钱，请喂三鹿，蒙牛的酸，不习惯。”

落款处，一只小狗爪印。

看完这篇拟人化文章，殷妍当场捧腹大笑，肚子直抽。不用说，狗狗就是那小职员送来的啰。殷妍轻柔抚弄小狗松软毛发，笑眯眯说：“小家伙，既然投靠了我，姐姐一定会将你养得膘肥结实的！”

小狗仿佛听懂了，嘤呜几声，伸舌头添添殷妍手心，痒得她咯咯清笑。

秦江送狗送对了，女生是感性动物，身随心走，既容易记恨，也容易谅解，在有需要地时候，能及时给予她所要的，那怕是瞬间快乐，她也会惦着你地好。殷妍衷心喜欢上这只小狗，毕竟它替自己舒展了心情，只不过，喜欢归喜欢，殷妍似乎并没因此消气。

哼哼！蔫了吧，服气了吧。但是，一只小狗想收买本姑娘，美得你！

“美丽，美丽姐！”

“哎！来了来了。”

“带这小狗去打防疫针，顺便办个证回来。”

“吓？我去？”

“当然，我是小姐，你是小厮。”

.......

下午不用报道上班，秦江百般无聊，便又开始倒腾着搬家，这回谁也没劳烦，东西不多，一个纸箱了事。

今天心情好坏参半。

好的一面，当然是乔迁之喜，文姐家的房子，是这辈子做梦也盼不来的家居，也是申城所有房奴们期冀的家。坏的一面，自不必说，刚转正式职员没几天，就发生殷妍这挡子事，眼瞅有下岗的危险。

倒腾出纸箱里的东西，秦江左右瞧瞧文芳这一层的房间，发觉任何摆设，都是经前主人精心布置好的，找不出什么地方可供整理，没准自己一捣鼓，反而显得不伦不类。

不多时，凌天池如约而至，秦江直接将他带上九楼单元，即：文芳未婚夫以前的住所。

第九层单元房里的东西，不怎么完备，皆因文芳和未婚夫共浴爱河之后，便决定一块儿吃喝拉撒，于是，能挪、能搬、有用的家具，一股脑全移进了文芳家。

“秦哥.....房子太好了！”凌天池第一眼就啧啧称赞。“如果不是听你报价，我压根不敢找这类房子租。”

秦江得意的四下比划：“没骗你吧，你再看看，有啥不满意的就直说，不过我建议你别提，提了我也不能给你解决，房子是别人的，我代为管理而已。”

凌天池挠挠头：“那我没问题了。”

“这个单元有层，一共六个房间，我打算一次性住满人才出租，所以，你最好回去招同学商量商量，提你个醒，租跃层式房子，有许多意想不到的好处哦。”

“哦？怎么说？”

“你想啊，找些女同学一起合租，到时男楼下，女楼上，大家约会多方便，朝出成双成对，晚上若有时间，大家一块儿品个小茶、侃侃两性话题、耳鬓厮磨温温功课，这叫啥？这就是标准的近水楼台！还有还有，如果三更半夜你起来拉夜尿，嗨！赶巧，跟心怡的女同学，偶遇于厕所门前，啧啧，夜深人冲动，俩口子绵绵夜话，互倾一下心声，何等的浪漫旖旎，你说，这好事上哪儿找去？！”

凌天池瞪目结舌：“大哥，您真象老鸨。”

秦江嘿嘿干笑：“装！你就装吧，刚刚你脑袋里泛啥画面，都映脸上了，我没看错，你小子打骨子里泛黄。”

“......”摊上这样的房东，凌天池真无语。

127、哑巴亏

名路，整条商街以服装类商品为主，但也讲究配套，间，俨然穿插着几间首饰店、美容美发店、鞋饰店等等，如果想从头到脚好好打扮一下，基本上在这儿就能满足配套。

韩由美拖曳着懒惰步伐，蔫怏怏遛达着，身旁倪彩拽着她的手儿，亦步亦趋地紧跟。

说实话，由美极其郁闷，第一次发觉逛街是种受罪，这不光是因为下午时分，容易让人心情疲冗，还因为彼此无话可说所带来的憋闷。

本来俩女孩逛街，聊聊八卦、品品时尚，挺舒心的事儿，可惜由美想说什么，却有口不能言，写短信吧，倪彩又看不到，换倪彩问话，由美也答不上来，点头或摇头表示，倪彩都‘视若无睹’。

开头还尝试着交流，最后，干脆放弃。两个瞎子靠嘴交流，两个哑巴有眼传达，但一个瞎子和一个哑巴，真的要晕死了。

为了怕被秦江骂，韩由美不敢随便敷衍，不得不机械地带倪彩进入一家又一家店铺，比量她的身材、相貌、韵味去挑衣服。

失望的走出一家店铺，准备迈入第二家，韩由美冷不丁发现，对面街道那个男人，正有意无意偷窥自己，细想一路走来，他的身影一直隐约出没左右。韩由美心头咯噔一跳：被跟踪了？！

启哲表兄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更何况涉及庞大的家族遗产，关系他的切身利益。这种猜测是极有可能地。

那男人目光阴狠，步态轻灵。想来也是个练家子。前一次领教过黑带五段，韩由美心有余悸，甭管打不打得过对方。只管往人堆里扎，小心为好。

韩由美一边穿梭人潮，一边偷偷回头张望，后面那男人，依然不紧不慢紧跟着，韩由美地步履。不免越来越浮躁，连带也扯得倪彩磕磕碰碰的，撞到好几个人，还险些出洋相跌倒。

倪彩立即察觉出异常：“怎么了由美？走这么急。”

韩由美张张嘴儿，愣是没法子解释，差点抑郁呕血，愣了几秒钟，忽然一拍脑瓜：“啊！秦江西！”终于。想起了那个欠揍的男人、高深莫测地男人、貌似无所不能的男人。

忙不迭发去信息，没一会儿，秦江没有回信，却拨通了电话。

“引开他。别让他跟回家，或者找一处路边小吃摊呆着。短信告诉我地址，我马上过去。友情提示：千万别钻巷子！好了，换电话给倪彩接听。”

回忆起吕洞宾小巷子，韩由美不禁吃吃娇笑，却也遽然松了口气，说来奇怪，秦江一句话，自己仿佛就吞了颗定心丸，彷徨感消散了不少，心神也变得笃定多了。接着，将手机塞到倪彩手中，并帮她抬至耳旁。

“倪彩，自己打出租到昭通小区二号楼，不用管韩由美。”

“哦。”倪彩柔婉应和，没有问为什么，由来都是相信秦江，配合秦江。

韩由美替倪彩召了出租车，便继续往前走，后头那男子目标非常明确，舍弃倪彩，单单跟着她。

迷头苍蝇似的乱窜，已经离开茂名街，身处梅龙广场，韩由美随意找个冰饮小摊，安逸地坐下歇脚。而那男人也在不远处停下，左右四顾，状似看街景。韩由美只能说，打架他或许在行，但跟踪确实蹩脚。

约莫过几分钟，男人似乎显得不耐烦，接着聆听一通电话后，黑着脸紧盯韩由美，直直走过来。

韩由美心肝突地提起，感觉非常不妙：光天化日之下，打算出手强抢吗？这恐怕不是带我回韩国的手段，首先案发后就过不了海关，惟一解释即是，他们并不打算本本分分带人走，而是想在申海把我‘处理’掉。

念头电光石火闪过脑海，再看对方的手，似乎悄然在怀里掏着什么，韩由美哪能甘心束手就擒，猛地起身就跑。

“喂！挺漂亮一女生！干嘛吃霸王雪糕！！”老板颤手指着韩由美背影，气急败坏。

那男人稍一迟滞，当即奋起追赶。他怀里确实端着把刺刀，本来想跟韩由美到僻静处再下手，不及防目标忽然逃跑，此时反而不敢掏出来张扬，否则人没追上，指不定就有见义勇为的群众出来堵截，坏了事情。

韩由美别提多懊恼：普通话非礼怎么喊？耍流氓、人贩子怎么喊？呜呜呜......

路人狐疑看两人你追我赶，没往心里多想，只以为后头那男人，没皮没脸地埋头苦追女生，怎么看，都象一段‘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佳事，再不然，谁知道是不是小两口在闹腾，这样没头没脑拦下人家，对方不是赏钱，就是赏巴掌，好人难做啊。

韩由美真是不折不扣吃了一记哑巴亏。

穿高跟鞋跑不快，百米之外，终于被那男人追上，彼此相差最后两步距离，韩由美想也不想，顿足回旋，飞腿往他脸颊扫去。那男人手底下果然有些真章，猝不及防之下，仍能捷速举起手刀，削向韩由美脚踝，连抵带砍，抹去她的攻击。

噼里啪啦过了几招，男人下手狠猛，女孩狼狈招架，路人渐渐看出些端倪，不安地慢慢围了上来。

事不可为，那男人心知不能再磨蹭了，匆匆打量四周退路，及眼处却看见，道路前方驶来一辆面包车，心头立即有了计较。算准时间，男人迅疾抢上一步，伸爪叼住韩由美的柔腕，使巧劲一甩，将她甩向大马路。

男人也不看结果，不等围观众人反应，便嗖地往人群里钻。

一道突如其来的人影，踉跄退到马路中，面包车司机吓得发指眦裂，喇叭来不及按，方向盘也忘了打，眼睁睁撞了上去.......

128、美丽救美

由美好不容易稳定身子，懵然望着那男人离去的背影干嘛这样虎头蛇尾，一时失神，忘了审视周遭情况，何况车子在侧后方，属于视觉死角，韩由美压根不知大祸临头。

事态突发，司机虽说六神无主，但刹车还是潜意识踩了下去，可惜，面包车离女孩太近，按车辆惯性推断，车祸注定是要发生的。路边驻足围观者，个个瞠目结舌，不少人惋惜地微闭眼帘，不忍看那血肉模糊的场面，胆小的已经失声惊叫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名女子突然奋不顾身横插进来，连推带撞，在即将发生车祸的瞬间，硬生生把女孩顶向人行道。大伙儿有目共睹，该女子从马路对面过来，原本候在车道旁，想等面包车开过去，只因忽然看见女孩有危险，才发足加速，帮了女孩一把。

嘎～！

一声刺得众人心头凛颤的刹车声，砰地！女子硬生生飞跌出两米开外，倒地不醒。女孩也未能幸免，毕竟女子力气弱，无法将她完全推离车道，因此，女孩一条腿，遭到面包车保护杠的擦撞......

韩由美娇躯一震，再听闻喀嚓轻响，想起某次秦江带自己去吃过的脆麻花卷，心知腿断了，接着，便是阵阵袭来的揪心痛感，耳根嗡嗡作鸣，忍疼打量四周状况，当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远处，本该是自己躺倒的地方，匍卧着一名女子。

透过她零散的丝发一看，惊得韩由美胆裂魂飞。那不是别人。竟然是赵美丽！

“美丽！”由美一脸惶恐凄然，困难撑了两次身子，却没能起来....

秦江按由美给地地址寻来。却见人群围成一圈，交头接耳，不禁心头发怵，该不是由美出事儿了吧？

“让让！麻烦让一让。”挤入圈里一瞧，地上俩个女人，一个韩由美。一个赵美丽，秦江脑袋腾地气血上涌，杀红了眼逼视司机。“下车，救人！”

司机噤若寒蝉，急忙赶下车，不敢直视对方目光，因为这个男人眼神掠起了阴狠，又象是刻意压制杀人地冲动一般。有点疯狂。

火急火燎将赵美丽、韩由美就近送入中德医院，医疗组立即推二女进了手术室。

司机不敢面对秦江这火药桶，怕死他忽然摁自己在手术室门口狂殴一顿了，于是。主动去办理二女入院手续，如今的交通法规。机动车撞人，有理没理都要赔偿，想来司机是打算提前卖个乖，争取好印象，以便双方宽大调解吧。

完事后，司机便赶去现场，接受交警调查去了。

时值晚上七点，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手术门前的灯却依然亮着，这说明手术有一定地困难，也说明情况不大乐观。

秦江心里一片焦虑窝火，不安的来回度步。

且不说对韩由美要担负些道义责任，赵美丽可是自己从小耳鬓厮磨的伴当，不曾当外人待过，十多年的点点滴滴，如果是屋檐上降落的水珠，砸石头上都能砸出一个深坑来了，何况是人心。现在倒好，一个倚赖自己的女生，一个关爱自己地女生，俩全躺手术室里了，叫我如何自处？

靠！回回当英雄都缩水，这次丢脸更是丢到了姥姥家，是美丽救的美。

一切事故起因，秦江心知肚明，懊悔疏忽韩由美的同时，也心生无力感，那是一种无力掌握现况的挫抑。

“秦江，怎样了？”

宁匆匆赶来，衣衫不大工整，显然是仓促出门，不及打扮，貌似烟视媚行的她，对友情也能这么看重，确是人不可貌相。随同来的还有薛姨，这位一向雍容淡定的成熟女人，端庄的脸也变了颜色，眉宇之间尽是深深地忧愁。

秦江强颜笑说：“美丽的手术，应该就快结束了，要不，你到楼下骨科找由美吧，估计她已经驳好脚骨了，你先过去照顾照顾。”

宁点头离去。

千日万日的乌鸦嘴，总算灵验了一次，不到十分钟，‘手术中’的顶灯熄灭，房门大开，赵美丽终于被推了出来。

秦江急切凑上前，薛姨更是一把抓住主治医生地手臂。“医生，她怎样了？”

“肩骨轻裂，内出血，问题不大，主要是脑部受了震荡.....”

“吓？！那会怎样？！会......”脑震荡有许多隐讳猜测，最常见的是会成植物人吗？会一睡不醒吗？秦江打心里不敢这么问，也接受不了。

薛姨亦然，悬着一颗心，眼巴巴望着医生。

老医生接应过那么多病人家属，当然清楚他们地忧虑。“别担心，她有90％醒过来的机会，只是，脑中有残留淤血，压迫着神引起短暂失忆。”

秦江、薛姨先是诧愕，良久才释然，短暂失忆，又不是一辈子失忆，更不会成为植物人，算不幸中的万幸了。俩人回过神，正要感谢老医生，却发觉人已渺然无踪。

此时交警带着司机，调解来了。

据现场勘察，交警方面如是说：此次并非恶性肇事，皆因韩由美与人打架，不慎落入车道，纯属个人行为不当造成，而赵美丽对她人的救助，并不是主要事故始发点，司机无责，最多赔偿10%，建议双方私下了结。

司机抹把冷汗，磕磕巴巴抢先说：“我赔，我赔足10％的医药费，也算我的。”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怕这小青年，或许是他眼中隐隐泄露出来的狠辣寒芒吧，老感觉他想杀人似的，如果一年之内自家闹火灾，司机一点也不怀疑那火是他点的。

秦江脸长长吐口浊气，精神有些疲乏。既然弄清事实，当然不会无端迁怒司机，但不等于喜欢面对他，即便他态度诚恳。秦江甩头进病房照看美丽，余下的杂务，自然有稳重的薛姨操办。

病床上的赵美丽，比任何时候都来得安静，那苍白瓜子脸，缺失了往日殷红，黛宇紧锁，呼吸孱弱，呈现令人怜嗟的病态。秦江心疼凝视着她，拳头是越握越紧，指甲已然深陷掌肉之内。

我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物，没有凛然正气，不会路见不平，但惹谁也别惹我亲近的人，这已经是底线了。“启哲表兄，你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129、待业中

了许久，秦江闷得发慌，外出抽烟，随便往楼下病房美。

进骨科307病房，便见哭丧着小脸的韩由美，一条裹着厚厚石膏的右腿，惹眼的悬挂在半空中，象极一门迫击炮，秦江感觉到滑稽。

那位司机也在屋里，此时耷拉着脑袋，一脸歉然候在病床前，桌上还搁着水果、营养品。秦江素来伸手不打厚道人，不管他是献殷勤，还是本就敦朴，瞧他这么会做，对他观感倒是改变不少。

“行了，知道你心意了，回去歇着吧，别老在我眼前晃，因为这样，我会不由自主想起俩丫头都是你撞的。”

秦江口气中透着许多烦躁，先有倪彩失踪，接着是韩由美家族争斗，赵美丽出车祸，颜老虎的债务尚未偿还，这段日子，诸多烦忧压在心口，一桩接一桩，令人焦头烂额，满肚子邪火没处发泄，会有好脾气才怪。

“那好，下次我再来探望。”司机尴尬退出病房。

“秦江西，啊破～。”韩由美可怜兮兮的讨同情。

秦江白眼一翻：“你还知道疼啊，明知道家族隐患还未排除，随便在家附近买两套衣服好了，你偏要四处乱逛，哼！逛出工伤了吧？！”

韩由美瘪瘪嘴没吭声，心中不忿：让你买电视机又不买，人家就是呆家里太闷，才想多走动走动嘛。

宁从卫生间出来，塞给由美一块毛巾，对秦江道：“美丽姐怎样了？”

“没事。”脱口说出这俩字。秦江心情忽然莫名其妙好转起来。是啊。韩、赵二人又没死，迟早总会恢复健康的，熬着熬着。日子就熬过去了，干嘛跟世界末日似的玩消极。“由美，上回说你妈在医院陪伴你父亲？”

韩由美茫然点点头。

“让伯母离开那个家吧。今天地事情你心里也该有底了，你和家族地碰撞逐日升级，估计没有什么挽回机会，表哥又是条疯狗。我怕伯母继续留在家里不安全，如果哪天他拿伯母作要挟，咋办？”秦江心想，恐怕我一出手对付他，双方冲突更加剧烈。

韩由美脸色遽变，启哲表哥泯灭良心，派人暗害自己，表明双方已经没有任何转地步了。虽然现在妈妈身在族中，大夫人暂时不敢把事做绝，但真到白刃相搏的时候，难免她不会狗急跳墙。

这种情况。绝不容许发生！韩由美迫不及待拨通母亲电话。

“妈妈。”

对方犹豫好一会儿。“由美？......你在那里？为什么打电话回来？他们会找到你的。”

“妈妈，回平壤吧。还象以前一样生活。”

“为什么？”

“为了妈妈。”

“那...父亲留给你地遗产......”

“我要有妈妈的人生。”遗产不要无所谓，妈妈不要，会被雷劈的！

“......”又是一阵静默，很多话女儿隐讳不明，但作为母亲，却隐约能够明白。

“妈妈，你陪伴父亲两个月，已经尽心达成了他的愿望，最后合上眼睛的那一刻，其实不用太计较。”

“好吧，明天我回平壤，你自己多注意点。”

韩由美安心挂掉电话，并拆下电话卡给秦江，这次倒是学了个乖。

“好像听你说到平壤？”通话中的谐音，令秦江满腹狐疑。

叮咚！

（十七年前父亲到朝鲜开办商务，认识了妈妈，我们一直平壤在平壤生活，直到两个月前，才被父亲安排去韩国，进入家族。”

秦江啧啧摇头：“没看出来，这么曲折。”

（需要区分吗？对你们来说，统称外国人。）

秦江哑然失笑：“那倒是。”

医院熄灯时间前，秦江、宁又走了趟赵美丽地病房，秦江本想留下守夜，被薛姨拒绝，理由是明天秦江要照常上班，而她是私人店铺，开张晚点没关系，于是将俩人撅了出去。秦江不再争执，或许薛姨怨自己照顾侄女不周，对不起兄、嫂，心有愧疚吧。

此时已是晚11点，夜市景致，依然一如往日那般炫彩，~才刚起高潮。秦江俩人步履拖杳，磨磨蹭蹭的前行着，仿佛体内积攒了太多的倦懒，而压慢了速度。途中，谁也没提过要搭便车返家。

彼此默然无话，单调了老长一段路，正当宁心里觉得怪怪的，秦江却开口说：“找到工作了？”

宁娇娇地拨弄一下发鬓，妩媚笑笑：“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关心我这些杂事的。”

秦江低头挑踢地上的一只废弃塑料袋，闷声道：“我要操心那么多美女，忙不过来啊～。”

宁表情一僵，绷着脸说：“没工作！你请吗？”

秦江驻足回身，盯着这张似怒似嗔，表情丰富的俏脸，一时间恍惚：“你.....好像又憔悴了。”

“讨厌！”宁涩涩地别过头，耳根有点发烫。

“啊，走神，刚说到什么来着...对，我想聘你做事！”

宁持疑抬头：“请我当秘书？这....似乎依你的条件.....”说实话，秦江地业务范围内，不需要，也不够资格需要，见过小白领随身带秘书上班的吗？你厚着脸皮长脸，我还嫌丢人呢。

秦江赶鸭子似的扇扇手：“行了行了，知道你什么意思，别把自己想那么高档，眼瞅快掀不开锅，就别拎着那破秘书身份了，我寻思着，既然你在家待业，不如由我请你，帮忙照顾一下由美、美丽，嗯，还有家里的倪彩，本来按你们之间地关系，尽尽朋友义务也无可厚非，只不过，我不爱贪你便宜，才有这么一说，做不做，你给个话吧。”

宁眉儿含笑，眼骨碌转了转：“你许我什么条件？”

秦江眼瞪着头顶的路灯说：“包吃包住，每月800。”

“这是发廊妹地价钱！”宁气结，我还不如免费照顾她们呢！

秦江挠挠发痒的鼻子：“别生气嘛，你可以提成啊。”

宁眨巴眨巴大眼睛，好奇问：“怎么提？”

“帮我斟茶倒水，给你10块，洗衣叠被30，.L)嗯？你脱鞋干嘛？喂，有话好说，别动手.....”

130、村姑的魅力

人肆无忌惮当街打闹，最后演变成打情骂趣一般，宁来，颇感不好意思，挣脱被秦江紧握的皓腕，状似淡静说：“好吧，我答应，省得你怨我冷漠无情，拿朋友的事儿当筹码，至于包吃包住就不用了，你那小破屋，我挤着慌。”

秦江一脸的不乐意：“小看我不是？今晚我已经不住梦花路了，咱现在的窝在昭通，可大着呢，你打一百个滚，也滚不到头！”

“去！谁没事上你家打滚。”宁暗暗惊讶，秦江看似身无二两财，还真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人，什么时候又搬去昭通了？要知道昭通小区正当市中心，假假也算是上档次的商品住宅，租都得花两、三千呢。

秦江目不转睛看着她：“说真的，我看你现在待业没收入，大家朋友一场，你就先上我那住着，反正都是熟人，彼此还有个照应，如果觉得过意不去，你可以贴点房钱给我，要嘛帮干干家务也行，家里已经住进俩吃白食的，不在乎多你一个。”

宁心脏没来由地轻轻鼓跳。“那.....我可不客气了？！”

“嗯！”秦江道貌岸然点点头。

男人嘛，不会排斥与美女‘同居’，但最主要还是想使唤一下宁，帮照顾二女，韩由美不良于行，倪彩生活不能自理，这男女有别的，我总不能把屎把尿，亲自服侍她们吧？就算我放得下老脸，恐怕她们也尿不出来，况且我要工作、要应付颜老虎最后的期限、要对抗启哲表哥。有空时还得去看看赵美丽。实在分不开身。

“要不，今晚就上我家吧，倪彩一个人睡。怪孤单的。”

宁幽怨道：“倪彩倪彩！就知道倪彩。”

秦江惆怅苦笑。“要是你瞎了，我也乐意照顾你。”

“今晚不去了，我连一套换洗地衣服都没有，明天收拾好再过去。”

......

昭通小区。

秦江百无聊赖开门入屋，感觉心中凄凄，住着金窝银窝也不舒坦。提不起兴致，只懒洋洋喊了声：“倪彩，我回来了，倪彩？”

“哦。”楼上娇脆应了一声。

接着，秦江诧异望见倪彩蹭蹭蹭跑下楼，象长了眼睛似地，绕过墙壁、桌椅、沙发，没有犹豫迟滞。一点不受阻碍，倪彩赶到门前，弯腰从旁边的鞋柜里，准确拎出一双拖鞋。搁至他脚下。

秦江张口结舌，困惑伸手至倪彩眼前晃晃：“不是吧？你真瞎还是假瞎。”换自己蒙上眼睛走。一准撞出满头包子。

倪彩自然知道秦江为什么而惊奇，甜甜一笑：“我花了点时间，记住了屋里的摆设，你可不要随意弄乱了哦。”

好一个兰心慧质地女孩。秦江牵着她的柔荑，坐沙发上。“这一天呆家里闷吗？”

“闷倒不闷.....秦江，今天下午急急把我叫回家，是出了什么事吗？”倪彩呈现淡淡的忧。

秦江也不瞒她，将经过复述了一遍。最后无奈揉揉额头：“她们的事你别操心了，明天宁会搬过来住，帮忙照顾你。”

倪彩脸现内疚，娇怯怯说：“我是不是.....很累赘.....”总觉得事情起因，全在于自己，韩由美为了打扮自己，逛街出事，连带着殃及美丽姐，如今还要靠宁为自己打理生活，拖累多一个人。

身有缺陷的人，心也容易缺失，秦江能感受这份小自卑，于是亲昵搂住她盈弱削肩，安慰道：“别这么说，要是嫌累赘，我干嘛千里迢迢去云南找你，至于美丽和由美，只是适逢其会罢了。”

韩由美的家族纷争，秦江不便告诉她，让她带着半分懵懂生活，或许会比较幸福。

倪彩嘟着小嘴，暗气自己没用，模样儿说不出地娇痴。

难得闲暇，这样近距离的欣赏她，秦江几乎看呆了。即使失去最能表现神采的眼睛，她的表情依然丰富盈余，柳叶眉儿一松一蹙，能让人感觉到春的柔和，秋的沉郁，喜怒哀乐尽在其中。

秦江情不自禁，抬手摩挲她的嫩脸，真不明白，村姑怎么会有这样细腻白皙的肌肤。

方一触碰，倪彩娇躯便是一紧，下意识往秦江怀里缩了缩，那楚楚可怜地韵味，很令人心旌摇摇。

秦江心头打鼓，腹下生起一丝欲望，心虚左右看看，便噘嘴凑了下去......

热烘烘的鼻息喷扑而来，大有越逼越近的势头，倪彩心脏咯噔一跳，品出了当中暧昧，脸儿刹时腾起嫣红，艳艳欲滴。倪彩不排斥秦江，从秦江救出自己那刻起，就有了某种隐晦的思想准备。

要命地是，在漆墨世界里，感官会被无限放大，仅仅是一个‘他想干什么？’的念头，已足够让倪彩浑身泛软，想挪动一分，也提不起气力。就这样半推半就，满足他兽欲吗......

砰！！

卫生间地门突然发出巨响，被人野蛮拉开。

倪彩打个凛激，挣脱身子，兔子似的蹦离秦江。秦江则当即低头捂嘴，表情万分凄苦。

“秦江，你可会来了。”张小亚风风火火奔进来，凑上前准备说话，却不经意见他神色痛楚，额头飙汗，忙关切问：“怎么了？”

“鹅.....老舌豆了.....”秦江艰难的含糊呓语，那副德性，很叫人喷饭。

张小亚一头雾水，心思巧细的倪彩却听明白了，吃吃笑说：“他说咬到舌头了。”

张小亚狐疑说：“好端端的，你咬自己舌头干嘛？”

秦江欲哭无泪，谁没事咬自己舌头，这不让你吓的吗！好一会儿，脸面颜色稍暇，擦擦冷汗，压着一肚子邪火问：“你小子躲我家厕所干嘛？！”如果可以的话，真想阉了这个坏自己好事的家伙，还好没咬断舌头，不然往后亲嘴，少根东西搅和搅和，人生多无趣。

张小亚搓搓手，表情谄媚。“都等你一天了，想和你说个事儿。”

131、两大色狼

彩柔声道：“你们聊吧，我回房了。”说罢，转往居然接连撞到椅子，可想而知，她心里委实有点小慌乱。

张小亚这副有求于人的嘴脸，秦江太熟悉了，没好气说：“啥事儿？”

“韩由美住这儿？”

“嗯。”

“倪彩住这儿？”

“嗯.....”

“房东是不是也住这儿？”张小亚期冀问道。

房东？是说文姐朋友那位表妹吧？秦江点点头，很不耐烦。“应该是，你见过她？”

“是啊是啊，今天下午......”

“行了行了，废话少讲，只说你想干嘛吧。”

“哥们！还有没房间？分租一份给我吧？！”张小亚眼里闪烁的光芒，投射着饥渴。

明白了，小子瞧这同居的美女多，生起了非分之想，但这令秦江很为难。

第七层单元被元文芳改建过后，只余大厅、厨房、餐厅，没有多余房间，八层六个房间，分别留给倪彩、韩由美、宁、二房东表妹，说不得还要一间给赵美丽，免得她心里不平衡，若她不稀罕，才能考虑让给张小亚，再来，怎么也得留一间给自己吧，没理由堂堂大房东还要睡大厅沙发的。至于9、多加一个陌生色狼进去，有违当初商议，实在说不过去。

“喂！行不行啊哥们。”张小亚心大心小。“随便什么房间，杂物房我也乐意呆。”

秦江困难道：“最后剩一间厕所和一间厨房，您要是不嫌弃的话......”

“绝对嫌弃！”张小亚咬牙切齿。

倪彩磕磕碰碰进入卧室。倚在门板上。捂着仍未平息的心脏，为刚才险些被秦江得逞，感到余悸。但更多地却是失落。

不能不说说倪彩地单纯、单一。

新时代城市女性，追求幸福趋于客观，不外乎当前社会现行的一套，什么人生苦短不要委屈自己啦，什么充沛物质享有从容人活呀，外在的财富、条件、浪漫、虚荣等等一应庞杂事物。

表面比对起来。驮着外债地秦江，无疑最没市场，但这评价并不适合倪彩，就算给足了声色犬马、穷奢极侈，倪彩也难获取多少直观享受，谁叫她是个瞎子呢。

心，倪彩只在乎心底感受。

现在，就是她感到幸福的时候。甜蜜蜜的、酥麻麻的、患得患失的.....

......

喔喔～啊呀～

忠实的闹钟，被秦江一只拖鞋扇停。

屋外下着绵密春雨，窗口渗入地丝丝凉气，催人怠惰。正是懒床好光景。昨晚一夜无梦，秦江睡眠质量不错。精神舒爽，头脑清醒，可身子偏软塌塌的，不愿意起来。今天是周末，紧绷一个礼拜的身体，也该放假了，没说的，继续补眠。

滴滴滴！

秦江刚抬手，忽然警醒过来，赶紧丢掉拖鞋，看看手机来电，是薛姨的。“薛姨，咳，我马上去医院接你的班，或者.....我去花店开张？”惭愧惭愧，我一身强力壮的小青年，放着让薛姨受累，象什么事啊！

“不忙开店，美丽她.....醒了。”

秦江精神一震，欢喜立即映于脸上，真是个好消息，丢掉电话，便风风火火赶去卫生间洗漱。经过厨房，却听见锅碗瓢盆声，秦江狐疑叫喊：“倪彩？是你吗？在厨房做什么？”难道是表妹一大早就来入伙了？

只见倪彩摸索走出来，手中还端着一盘煎蛋：“弄早餐给你呀。”

嗨！稀奇了。秦江走过至桌边，煎蛋卖相不好，不过成色不错：“嚇！眼睛看不见也能做吃的？”不会别拿洗衣粉当盐吧？

仿佛心有灵犀，倪彩绞着手儿，柔柔轻笑：“放心，佐料我都尝过，油盐酱醋按顺序排放，不会用错地，电子炉煮东西也好控制，我默数30下，蛋就熟了，而且我的鼻子象狗狗一样，担保它糊不

这不是闭着眼睛玩火吗？秦江不放心地察看她手脚，果然，眼尖发现她手腕有一道红红烫痕。以前，从不认为女生煎个蛋能有什么可感动的，但此时着着实实感动了一把，因为倪彩为他做了不属于自己能力范围的事。

秦江心疼地一把捉过来，恶声恶气责怪道：“弄什么早餐，瞧你的手！以后别弄了，我负责买回来。”

倪彩蔫着小脸，怯生生说：“我只想替你分担一下生活地琐碎，让你不必为这些杂事分心，对不起，我......我什么都不会做。”

如果这是瞎子姑娘的情话，那么，结论就是强大，很强大！毫无征兆的，秦江野蛮捁过倪彩的脑袋，啵！狠狠对着她的樱唇亲了一嘴巴，然后，做贼心虚躲进卫生间去。

倪彩当场傻了，手儿茫然摸摸唇儿，那股软润的触印，似乎犹在，等反应过来，俏脸腾的红晕飞涨，两耳嗡鸣，身子差点丧失平衡感。

从卫生间出来，倪彩已不在大厅，估计是上楼躲羞了，秦江得逞似的嘿嘿奸笑，末了，扒拉掉煎蛋，果然，这心灵手巧的女孩，闭着眼睛做出来的东西，凭良心讲，比宁的面条强很多。

胡乱擦擦嘴巴，秦江大喊：“倪彩，我走了，别出门乱跑啊，外面色狼多。”

倪彩藏在床上，头上蒙着被单，听他洋洋得意的一喊，不由娇羞轻啐：你才是最大的色狼。

132、小女人

美丽醒了，只是脸色苍白，神色委顿，呈现出术后虚疗养个把月，是恢复不了啦。

但是，当秦江与赵美丽的眼睛一接触，心头便没来由凉了半截，她原本灵动的美眸，看向自己和薛姨时，没有流露出该有的灵动、及熟悉感，透出来的尽是木讷、陌生、茫然，仿佛眼前的人，本不应存在于她世界中一般。

秦江担忧地询望薛姨。

薛姨愁苦的按按太阳穴：“医生说，她失忆了，不认人。”

秦江表情一惨，暗自愧疚：怪我，不自量力揽下韩由美的事，连累了美丽。

“她别的情况还好，预计一个多月能出院，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或许.....”薛姨一脸感伤无奈。

两人默默而坐，满心不是滋味。

才一晚上，薛姨容光就显得暗淡多了，秦江不忍。“薛姨，美丽的病况，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儿有医生、护士，想来不会出什么问题，您继续耗在医院，也不是个事儿，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以后就由我来照看美丽，您专心花店就好。”唉，惭愧，话说这段时间，确是很少去花店帮忙，这职不兼也罢，省得阻人财路。

薛姨想了想，请人照看店铺，总是不大放心，若两头兼顾，又吃不消，于是点头同意：“好吧，那麻烦你了，我先回店里看看。”恋恋看侄女一眼，才离开病房。

瞧瞧左右没人，秦江凑近赵美丽跟前。用自己都嫌肉麻的温柔说：“老赵。我是江江，你的绣马，明白我说什么吗？眨眨眼睛回答我。”

赵美丽终于有反应了。睁着缺少生气地眼睛，淡漠斜视他，而后又举目转望天花板，不再理会，那神情，和碰见路人甲没啥区别。

秦江碰个软钉子。尴尬揉揉鼻子，没辙。

嘀嘀嘀！

秦江顺手接听电话：“谁？”

“你怎么不来上班？”一把娇滴滴地声音反问。

“嗯？今天周末，上什么班？”秦江有点莫名其妙，看看电话号码，陌生，没好气说：“打错了。”不等对方答应，挂掉电话，暗骂她一句神经病。

嘀嘀嘀！

咦？还是那个号码。秦江好奇之下。选择了接听：“你到底谁呀。”

“殷妍。”对方冷哼哼的不高兴。

秦江一窘，千算万算，哪算过她会打电话给自己啊。“殷小姐，啥事？”

“没人告诉你吗。从今天开始，你被分派来协助我工作了。”殷妍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得意。

秦江脸皮不自主抽搐几下，协助谁工作都没问题，关键是前天刚干掉她的旺财，这会儿调派给她使唤，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你等等。”这么大一个火坑，不问问清楚，哪敢迷糊一脚往下跳。

秦江忙不迭转拨上司电话。“室长，我是秦江。”

“哟，什么事。”

“公司对我有什么安排？我是说，关于殷妍......”

“哦，是有这么回事儿，殷妍为公司拍摄产品广告地期间，公司决定抽调你过去，配合她工作，任务礼拜一才下达，所以我没事先对你说，不过.....据我听到的消息，好像是你得罪那丫头了吧？小子，忍着点，千万别动气，啊，配合公司工作。”

“呃，谢了室长，先这样吧。”秦江舌苔泛苦，这哪是协助工作，分明是殷妍换着法子整人，摆明了公报私仇。

对于公司的安排，秦江没有抱怨，毕竟前些日子旷工数天，公司没给予处分，已经算相当宽容了，既然公司已经下派，自己若再抵触、推脱，未免太不够意思，这次不管是不是殷妍背后耍手段，还是骏朗推波助澜的结果，受罪就受罪吧，权当报答或补偿公司了。

秦江思想一番，很快将心情调适过来，拨通殷妍电话：“咳，殷小姐，我问过，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任务是从礼拜一开始，嘿，今天就不伺候了。”

殷妍急道：“慢着！你觉得周末和艺人有关系吗？公司有公司的效率，艺人有艺人的档期，助理就必须随时随地候着，哪由得你推三推四，我很有时间跟你耗呀？！再这样耍小性子，当心我给你上司打小报告！”

靠！连打小报告这种事，都能厚颜无耻地明说，实在够刁蛮。秦江恨恨挠着发痒的头皮，之前还算工整的发型，又变作乱糟糟一团。“行行行，在哪儿？我立马过去。”摄影大不了需要一周时间，忍了！

......

来到约定地点，秦江一眼便在人潮中找到了殷妍，因为她那一套波西米亚的打扮，太惹眼了，想不注意都难，艳红底色的长裙，大花图案，绽放着热情、火辣、俏皮，自然蓬松发辫，麻质绣花凉鞋，雪白玉颈上挂着一串粗大项链，这身装扮，即使是阴梅天气，也不禁令人联想到海滩、阳光、椰子树。

加上刀削的香肩、阴柔的锁骨、勒得坚挺的小椒乳，无一不是狂杀底片地亮点，过往的男女行人，控制不住自己，总会若有若无的飘过一丝或艳羡、或妒忌的目光，但却没人认出她来，因为她戴着一副大框太阳镜，面部被遮了三分之一。

秦江目光呆愕，嘴巴半张，只顾瞪着她身后悦来百货地门牌，脑海升起一片残念：这.....这是哪门子的工作，死丫头纯粹是想逛商场，找我来提东西地！

被耍了.....

133、仨冤家

个男人路过，表现出该有的惊艳神情，偏偏被秦江忽免有些受伤，并对他的性别表示怀疑。

秦江很憋火，放着伤重住院的赵美丽不能照看，却要陪这疯女人逛街玩耍，真是一肚子气没处撒，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对她的看法更是糟糕，哪管什么美女明星，不立马调头走人，算不错了。

殷妍，我看你干脆改叫阴险比较合适。

表面上，秦江还是隐忍下来了，这是做人原则问题。“殷小姐，今天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跟着来。”殷妍头一撇，华丽转身走入商场。

申城林林总总的商号中，悦来百货可称老字号，这儿不卖普通商品，只追求时尚，突出个性，所以商货定位都蛮高档的，悦来经营女性商品多，据说老板是个女强人的缘故，一切能往女人身上捣尺的东西，在这都能买到。

不少贵妇名媛都喜欢上这儿购物，毕竟，当钱多到某种地步，女人就比较喜爱购买虚荣了。若兜里没几个钱，劝各位男士绕弯走吧，免得女朋友忽然眼睛一亮，你又刷不起卡，那样多丢人。

进悦来商场的人，很容易看到一个特色景象，比如前边走着一位趾高气昂的贵夫人、或娇小姐，后头跟着位司机模样的仁兄，组合忒有派儿。

此时秦江浑身不舒服，因为自己在饰演着司机老兄的角色。按说给女生拎个包，是男人应该表现的体贴，但殷妍正不遗余力修理自己，那么，这种感觉就象硬性强迫，或变相整蛊了。

不爽！

殷妍仿佛遗忘了秦江，只顾走走看看。一会儿功夫，经过女装部，似乎发现有不错的衣服款式，便折了进去。

俏丽的小店员，忙热情招呼。“您好，欢迎光临。”

秦江急急忙忙走去休息区，一屁股坐下。鬼知道她还要逛多久，加紧时间歇息吧。

淅淅索索找了一会儿。殷妍开口道：“你觉得这件怎样？.....喂，跟班，问你呢！”

秦江指指鼻子：“我？”

殷妍正拎着一件全黑的高档晚装，对镜子对照，头也不回说：“不叫你叫谁！”

丫头嘴真欠！秦江懒洋洋走上前：“我对潮流没啥研究，但凡经过我的挑选地衣服，女生穿上去后，时尚感都得倒退10年。到时可别怨我哈。”

小店员别过脸面去，掩饰地咳嗽两声。

被人看笑话了，殷妍恼道：“让你说就说，再唧唧歪歪我延长助理合同了！”

秦江无奈靠过去，装模作样鉴赏一会儿，最后点头说：“殷小姐，您真有眼光，单看这价格，这面料做工，没说的。一分一分货，走哪儿您都显贵气！”

废话一大堆，一点实际建议都没有。殷妍白他一眼。顺手捞过一件细吊带装：“这件呢？”

秦江捏着下巴，审慎道：“殷小姐，您！真有眼光，这是时下最多人追的款式，价格适中，咱公司有女同事穿过。稍一捣尺。嗨！愣是山鸡变凤凰了！”

真贫。还有什么是他说不上来的？殷妍眉角挑起一抹笑意，再翻出一件。懒得再问，直接撑到秦江面前。

秦江双手互击，带着几分夸张：“啧啧，殷小姐，要说还是您有眼光，挑了件价廉物美，又不失特色的衣服，而且女性服装花样翻新快，淘汰也快，买便宜的也划算，既能日日换新衣，又能节省支出，您这叫勤俭节约、持家有道，优良。“

殷妍僵着脸儿：“反正怎么着，我都有眼光就对了，那还找你看什么衣服？！”

秦江一副‘然也’的嘴脸：“说得太对了，您不是顾客吗，顾客那就是上帝，上帝的眼神儿，能差哪去？”本来嘛，你买衣服，关我屁事，我是中枪了，才不得不来陪你逛街地。

这人太狗腿了。殷妍耷拉着头，一副失败表情。“营业小姐，三件衣服都给我包上。”

营业员乐得直咧嘴，今天买卖的提成，来得好轻松，本着服务态度，再问一句：“小姐，不穿上试试吗。”

“尺码对就行了，包吧。”

营业员不再多嘴，豪爽的顾客基本这样，享受买的过程，倒不见得她们会真穿出去见人，或许，连穿都没穿过就送人。

等结账间，身后传来熟悉声音：“哈，殷小姐，好巧。”

秦江闻声转望过去，得，我俩冤家算齐了，骏朗跑这来干嘛？

殷妍飞快幻化，又回复了既往讨喜的精灵模样。“骏经理，是巧啊。”

“我陪人来逛逛，路过见是你，来打声招呼。”骏朗表情很阳光，分外给人好感。

殷妍笑嘻嘻道：“陪女朋友来了吧。”

“哪里......”骏朗脸上小小的不自然，很快消失，并恰到好处对秦江闪过一抹怀疑眼神：“秦江，今天周末，不带宁出来玩玩吗？”

这话问得有点意思，也有点突兀，骏朗无非是对殷妍暗示，秦江有女朋友的事。

刚才隔老远，骏朗见他俩有说有聊得样子，心里不免泛酸，俩人哪象有仇的样子？殷妍要求秦江当助理，对秦江来说，非但不是惩罚，似乎还占便宜了！骏朗自问潇洒倜傥，可自从放弃宁后，至今仍不受柳冰冰青睐，弄得两头落空，秦江倒是有能耐，前有一个千娇百媚地宁，后来一个钟灵毓秀的殷妍，比自己还有女人缘，谁看得下去呀！

赶明儿少不了给宁吹吹风，关于秦江出轨的问题。

反正不希望秦江一帆风顺！

秦江爱理不理，耸耸肩了事，不管是骏朗或殷妍，都和自己不对路，对俩人懒于巴结，也提不起神敷衍，爱咋咋地。

骏朗吃了个闭门羹，悻悻对殷妍说：“对了，明天公司有个商务酒宴，怕你忘了，在这先提醒一下。”

“谢谢，我会准时出席。”殷妍郁闷不已，经纪人尚未来申海，日程一应烦琐事务，都得自己折腾，骏朗不说，差点就忘了。

骏朗瞧瞧仨人相对无趣，便告辞离去。

殷妍托着手腕，撑着光洁地下额，呆呆思索好一阵子，逐抬头盯着秦江，上下扫视。

秦江心里毛毛的：“干嘛！不是想让我扮成你男朋友参加酒宴吧？这种狗血戏码我可不干。”有那功夫，还不如去伺候赵美丽呢。

134、青蛙

这死皮赖脸话，殷妍好气又好笑，蔑视道：“就你？泡......哪啥照照，砢砢的样子，还想当我的酒宴男伴，告诉你，本小姐标榜独身，去酒宴从不带男伴。”这是公司硬性的安排，明星嘛，私生活基本不由个人掌控，特别是半生不熟，刚刚冒头的小明星。

秦江大为放松：“不是最好。”

“不过，你还是得陪我去酒宴，但不是以男伴身份。”殷妍慢悠悠说。

秦江摸不着脑袋：“为啥？”

“我假假也是个名人，身边没有助理跟随，岂不让人笑话，再怎么说，也要有人帮忙拎包包，帮忙挡驾某些男人无理纠缠呀，没别人，就你了！”看秦江又想胡搅，殷妍举手截止，神色不乐：“参加宴会，追求曝光率，是明星的工作之一，公司既然派你来当我助理，务实点配合行不行？堂堂男子汉，老想着推卸责任，你除了会贫嘴，还会什么？！要不是我助理还没来申海，谁稀罕用你。”

嗨！小丫头伶牙俐齿的，照这么说，不去还真不够爷们了？！

“行行行，我去！”秦江老脸撑不下去了，干脆认命。

殷妍眼角小露得色，让这家伙吃瘪，也真不容易。“那你挑挑吧。”

秦江微微一愣：“挑啥？”

“衣服呀，难道.....你想穿这身衣服参加高级酒宴？”殷妍夸张地大睁双眼，小手掩着嘴儿，作吃惊状。

秦江白她一眼：“我至于一套衣服穿两天吗？放心，明天出门我会另换一套。”

“打听一下.....你家里的衣服，都是这种款式？”殷妍指指秦江衣肩上暴出的小线头，及褶皱的衣领。

秦江不觉有什么丢人。“差不多。”

殷妍大摇其头：“不行，没派儿。再买一套吧。”

我钱多烧的啊，干嘛为了你的宴会掏腰包。秦江悻悻道：“助理就该有助理的样儿，要是我整得跟新郎官似地，不怕抢你风头吗。”

“请为我着想.....”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殷妍带个农民进场呢。

俩人斗鸡似的，默默大眼瞪小眼。

最后，殷妍退一步说：“好吧，你的衣服。算在我的活动经费里。”

秦江想都不想，造作道：“唉，真是‘倔不过’你，那什么，我就勉为其难吧。”

这副聒不知耻的嘴脸，让殷妍只想脱鞋砸他。

秦江的邋里邋遢，殷妍的高贵得体，奇怪地俩人组合。一度受商场众人侧目。

男装部的营业小姐也不例外，瞅瞅糟蹋的男人，看看漂亮的女孩，有点替这女孩不值，女孩不厌其烦替男人挑衣服，认真谨严的表情，叫人好不感动。唉，见过富家小姐爱上青蛙王子的，没见过会爱上这么纯粹的青蛙的。

殷妍挑自己地衣服很快速，因为弃换快的缘故。许多衣服属于一次性，但挑到秦江的，却慢腾腾。也许是她重视门面功夫，也许怕秦江给她丢脸，但绝不是对秦江有什么特别好感。

其实因为蓝星总部在北京，申海地面人生地不熟，殷妍不喜欢独自留在家里，面对着冷冷清清的四壁。扒拉着干巴巴的盒饭。感觉特孤单。所以，不管在外面做什么。不管怎样消磨时间，反正就是要在外边呆着。这下好了，秦江撞枪口上，正好让她恶心恶心，消愁解闷。

殷妍忙活半天，发觉秦江身材相貌都不差，可就是那骨子里的赖皮劲儿，总让人生不出什么好幻想。困惑中，摇头大叹：“唉，可惜了.....”

秦江照照镜子，皱皱眉头：“是啊，我也认为咱卖相不俗，就是缺个有钱老爹，成长环境不高雅。”

“对不起，我想你会错意了，我可惜的是，你为什么要当小职员？你该去应聘地痞的......”

“......”秦江狠掐大腿肉，好不容易用精神胜利法，忍下冲动。

死丫头口不择言，也不怕伤人。

秦江木偶一般，挺着腰杆，机械地任由她摆弄。各式衣服、裤子换了十多套，差点换得秦江的胳肢窝脱皮，没法子，贪小便宜总要付出点代价的。

临近12点，殷妍终于宣布结束这次见鬼地置办，出了商一出租，回头一句解散，便一溜烟走了。

秦江心里直抱怨，不包午餐就算了，还故意不顺路捎自己一程，伺候她一上午，真TM不值

算了，去医院吃盒饭吧，顺便看看赵、韩二女。

说好照顾韩由美三个月，岂料不足一个月，她竟被人暗算入院，身为一个男人，守不住对她的承诺，秦江感到惭愧。而自从她住院后，自己总共才探望过她两次，且来去匆匆，更加过意不去。

......

一路公车来到医院，秦江急急寻入病房，却奇怪发现，韩由美不在病床上。

咦？都半残人士了，她上哪遛达？正想发短信，忽地记起昨天她打电话给母亲后，把电话卡交给自己处理了。“大姐，请问305床的女孩去哪儿了？”秦江捧着笑脸，询问隔壁床铺。

“好像上卫生间了。”

下一刻，秦江寻至女厕。

等半晌，却不见韩由美出来，倒是进进出出地护士、病人，眼露古怪，盯得秦江不好意思，不耐烦大吼一声：“韩由美！”

紧接着，女厕内反应不一。

“哦～。”一名便秘病人，猛然之间吓一跳，得到了‘解脱’.....

“叫鬼呀叫！”某位护士小姐，裤子还来不及脱，就......

“肃静！”看报纸的人.....

尴尬中，秦江突然发现楼道转角处，韩由美神经兮兮探出半个脑瓜，对自己招手。

三两步走过去，秦江火大恼道：“上完卫生间就回病房啊！搞什么搞！”

韩由美鬼樂将秦江扯进屋角，不吭一声，摸出秦江兜里的手机，打了一行字。

135、堵截

由美生怕秦江不信，又多打一道消息。

（我去卫生间，经过值班台时，看见他们打听我的下落，其中一个，我在姜家见过。）

这不是不可能的事，不管韩由美死亡或者被撞伤，正常情况下，都能在医院挖出她的下落，表哥的能力，毋庸置疑。经过这次事件，表哥狼子野心已经摆在明处，一心除掉韩由美，让大夫人顺位继承遗产，没道理可讲，这是个死局。

“走！”秦江不敢抱侥幸，二话不多说，架起韩由美就走。表哥派来的人手，都不是庸才，好比那两个五段拳师，正常情况下，自己就跟柿子差不多，他们爱咋捏咋捏。

对方两次行动未遂，秦江抓不住他们的小辫子，也没有事实依据，想让警方介入很难，惟一能做的，就是时刻防备对方突然亮刀子捅人，这个让警方立案的依据，秦江承受不了。

韩由美困难地一跳一跳，不时牵动腿伤，但撕牙裂嘴也忍了。（去哪里？）

“换医院。”

没走几步，前方迎面赶来俩人，正探头进每个病房察看，似乎在搜寻什么人，秦江、韩由美眼睛一突，认出其中一位拳师，曾在小吃摊前交过手。

对面拳师冷不防碰见韩由美，也微微一怔，同时停住脚步。

韩由美内心忐忑，但想起秦江玄妙的直觉，倒是不太忧心，只对上秦江眼睛询问：怎么办？

秦江表情轻松，搀扶着韩由美慢悠悠走过去，一面低语关切：“由美，腿好点了吗？”

“.....”韩由美不明就里，却也懂得配合，含笑连连点头。

秦江笑容越来越甜：“由美，我三番两次带你度过险关，有没有考虑给我加钱？如果没有，那你良心就是被狗吃了，如果有，我希望支付现金，如果暂时缺乏现金，我可以考虑接受另一种支付方式，比如亲个小嘴什么的。”

“.....”韩由美俏脸一半红一半青，当然，这在外人看来，蛮象小女儿的羞煞。

“由美，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韩由美小脑袋亲昵枕在秦江臂膀里，心中不停祈祷：黑带师傅，上来抽他吧！

秦江有恃无恐的样子，早就让拳师心头惊怵了，直叹命衰，两次找到韩由美，偏偏都有他在身旁护着，那恐怖地一招制人，是连自己九段的师傅，也达不到的强势境界，这个高深莫测的男人，自己万万是不敢碰的，那叫自取其辱。

另一个手下发现韩由美，眸子绽出光芒，正想赶上去，忽而衣袖一紧，回头却见拳师摇头制止。

“他是秦江。”拳师悄声透露。

手下倒吸一口冷气，忙不迭让开道路，秦江的大名，从俩位五段拳师惨败归来后，就在他们一行人中暗暗传开了，合俩位高手也递不出一招，还着实令俩位拳师消极了许久，这可不是哪个阿猫阿狗能惹的人物，老虎屁股摸不得。

秦江途径拳师俩人，轻蔑笑笑，散着王八之气，大摇大摆走过去。拳师俩人捏着冷汗，都怕秦江恼火突然出手教训，还好，他非常有‘高人风范’。

拳师看看同伙，对方投来的目光，也尽是无奈，只能眼睁睁望着韩由美离去。

“宋社长，我们在中德医院找到韩小姐。”拳师对着手机哈腰。

“哦！快抓她回来！”

“只是出了点状况.....秦江在她旁边。”

“嗯？秦江？上次坏我们事的那个人？”

“是的，抱歉社长，这里是医院，正常手段下，我们打不过秦江，怕事情闹大，反而给社长您惹麻烦，所以，我们没动手......”拳师汗然，不是没动手，是压根不敢动手。

“你们退出医院吧，外围守着，我让刀子出手。”

......

接近医院门口，秦江悬在半空的心，终于放下，看来今天是有惊无险了。

但紧接着韩由美猛地背过身子，紧张兮兮地扯住秦江，指指角落。

秦江愣了愣，警醒过来，忙不迭将她搀进角落，并知机地递过手机。

（门口有表哥的人，刚才我去卫生间遇见的就是他。）

秦江扫过一眼，医院门口处确实有三个穿黑衬衫的家伙，一个是韩由美认识的宋家人，其余俩名却明显很有本地流氓特色，估计表哥来申海人手不够，雇佣了本地小帮派吧？

（我们要杀出去吗？）韩由美黛眉一扬，英气勃发。

秦江苦恼不已，不好办啊～，遇见拳师等熟人，还能蒙混过关，其余不认识我的人，肯定不会手软，杀出去？还不定谁杀谁呢。

（说话呀。）

“没直觉。”秦江闷闷道。

韩由美小嘴大张，看怪物似的看秦江。

秦江没理她，抢过手机，拨打电话：“喂，萧晋，回到申海没？”

“今天早上刚回来，嘿，怎么有心情打电话给‘监视’你的人了？”萧晋嬉笑揶揄。陪秦江走过一趟云南，彼此也算半个战友了，关系无形中要比以前亲近。

秦江不咸不淡说：“你不是保护我的人吗？我有麻烦，你赶紧来保护。”

萧晋无言，不请客接风也罢了，一回来就叫我去帮你擦屁股，岂有那个此理！

136、刀子

由美的镇痛药物时效一过，深入骨髓的伤痛，又再度眼看着摇摇欲倒，难以支撑下去，秦江急忙搀她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这里通往医疗器械储备仓库，平常少人往来。

俩人稍稍放心，坐等萧晋来接应。

秦江苦思一番，似有所悟：“由美，我看你是时候回家了。”

韩由美闻言，内心顿时生起酸楚，连疼痛都减轻了不少。（你赶我走？是不是嫌麻烦，不想帮我啦？）

“不是不是。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守信。”秦江赶紧摇头：“你表哥这么频繁追击你，有没有想过，因为你老爸的病情已经.....很不妙了，他们才会狗急跳墙。”

韩由美一点即明，确实，如果不是父亲弥留之际，我即将顺利继承遗产，表哥就不会这么急切下手了。

（我不知道，老管家还没来消息。）

“还惦记着老管家呀，表哥都这样了，你想惟一忠心你的老管家，能置身事外吗？”秦江暗想：恐怕老管家比你老爸先走一步了。

韩由美脸儿一惨，紧张揪着秦江衣袖。“幕啦哟。”表哥连番出手伤害，令她彷徨无措，拳师粗鲁的打击，也让她信心大减，意志消极，原来脱离了父亲的守护，如此不堪。

秦江轻轻搂抱着她的身子，摩挲她消瘦的肩膀：“别担心，过几天我找人安排你回国。”

（怎么回去？在申海都已经是步步难行，只怕一出韩国海关，我就会落入他们手里吧。）

秦江捏着下巴蹙眉道：“甭管偷运或托运，反正我会把你安全弄回去，不过......也许你得牺牲一下......”

（回去之后呢？现在公司各部门，全被大夫人的亲信把持着，就算最终悉数接收过来。我也没能力驱使，弄不好他们还会挣个鱼死网破。）韩由美难以接受父亲经营一辈子的韩丰，在自己手里破败。

虽然凭空得到遗产，失去只不过是还原以前生活，但输给刁钻阴毒的大夫人，委实不甘心。信念和自尊，让韩由美患得患失，一时没了主意。

秦江安慰兼吃豆腐中。这时前方走过来一名中年男人，轻松的步伐，较常人稳健，嘴边叼根烟，双手拢入兜内翻，象是找个僻角抽烟的。

末了，中年男人看似找不到火，眉间聚着烦躁。掉头走来。“哥们，有火吗？”

“没。”秦江心头一沉，不露痕迹拦上去。

鬼知道这次表哥派了多少人潜入医院，医院里除了赵美丽和韩由美，其余的，全是敌我不明，秦江宁愿拦错，也不能放任何人靠近韩由美。更何况中年男人奇怪地步履，使秦江看出些许端倪，更是提起了小心。

突然。眼角处寒光一闪，秦江浑身汗毛立刻直竖。

刀子！

一把巴掌长，轻薄如柳叶的小刀子。

突如其来的诡谲变化。令韩由美当即惊恐失色，一时丧失了声音，只懂眼睁睁望着那道雪亮残影，划向秦江脖子。

秦江有眼力劲儿，可惜肢体生锈，脑子里纵使想出数种闪避方式。也无济于事。仅能凭借本能。极限地往后倾倒身子。

嘶！破布割裂声，飞扬而过的刀尖。带出一线血肉，粘在雪白的墙壁上，残忍而绚丽。

刀锋掠过，脖子上那股凉飕飕的感觉，令秦江一阵惊怵，但丝毫不敢停滞，甩手丢出手机。“去死！”

杀手一愣，迅速斜避，扬手划向那坨黑乎乎的东西。

啪嗒！手机分成了两半，可见其反应、力道、准头，堪称一流。

秦江没指望一只手机砸死杀手，乘杀手分心之际，返身抽过韩由美的拐杖，便没头没脑对他挥舞。

乒乒乓乓，杀手拳打脚踢，一一化掉金属拐杖地攻击，不过他也没能落个好，挡是挡下了，手臂、小腿却一阵酥麻，毕竟秦江力气不弱，疯狂出招的速度也惊人，再者杀手不是打手，隐秘杀人在行，明里挨棍可不是强项，就算体格比秦江强悍，却也没练到铁布杉那境界。

杀手噔噔噔退后几步，低头瞧瞧胸衣那坨稠浓的唾液，不禁怒火中烧：小子打便打吧，中途竟然不忘吐老子一坨口水，太欺负人了！他当自己是摘枝为剑、飞痰伤人的高手吗？！

杀手抽搐两下脸皮，忍住，努力维持杀手该有的酷、帅、狠等表情。

秦江风箱似的喘着粗气，这已经是自己能施展出的最大速度与力量了，依然拿对方没辙，手臂热辣辣的，不知什么时候，又多添了一道深深地血痕，染红了衣袖。秦江不由心生余悸：“你谁？！”

“刀子。”杀手语气冷淡，淡得没有丝毫情感。

申海不乏城市佣兵，刀子，就是一名城市佣兵，说白了即是杀手，在这诱惑、麋沸的城市里，有大把象他这样贱价的杀手，只因为人命不值钱。刀子受理一次业务，赚不了几个钱，当然，相比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还要多些，幸运的时候，干一票几十万，潦倒的时候，几万块钱，也会出手拼命。

刀子在许多帮派中挂有名，身份是客卿，属于挂单的散人，申海各帮派这类人不在少数，平常分不到帮里一毛钱，只有出任务，才可以收取佣金，而且，象他们这类人，很难对帮派有忠诚度，谁付钱，就驰援谁，挂职，纯粹是提供联系而已。

贴切的说，刀子类似于空降兵。

秦江心头焦虑：我现在是程咬金三板斧，没力气了，打又打不过，带着韩由美又跑不了......

咋办？

“救命呀～！！”秦江耍赖。

刀子神色一滞，如果不是雇主要求今天就动手，他有的是时间算计猎物，可是雇主明说了，怕女孩逃走，再难挖她出来，唯有把握机会。

至于下手地点，雇主没有硬性要求，出于自信，刀子不排斥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而且这种展示杀人技的方式，反而让他着迷，但岂料料女孩身边偏偏出现一刺头，失策失策。

退？

抑或杀了再走？

念头一闪，刀子便定下了主意：杀那男人不用一分钟，权当卖一送一好了，当然，这得抓紧时间，他地喊叫，肯定已经把保安吸引过来了。

137、便宜保镖

子甩手射出柳叶小刀，目标不是秦江，而是木讷坐在由美，寒光直取她的咽喉。

快，好快的刀速，快得秦江脸上来不及流露任何惊惶神色，仅下意识背转身子，横跨一步，堪堪拦在刀子与韩由美之间。哧溜！柳叶小刀应声镶进臀肉，秦江身子跟着颤了颤，忍不住闷哼出来。避免太监下场，屁股自然遭罪。

刀子抖抖衣袖，手中赫然又多出一柄匕首，暴起身形猛扑，扬手往秦江脖子插去。

秦江明知杀手的攻击不会停顿，或许下一刻，自己身上就会多一个血窟窿，但也无暇顾及身后险况了，一把提起韩由美。“跑！”不管死活，将她推了出去。

不这样又能如何？反应、速度均不如对方，被动地做到这地步，已经到达极限了。

说来话长，俩人动作都在电光石火中。

匕首即将插入秦江脖子的瞬间，忽然一个不锈钢垃圾筒，狠狠飞砸过来，咣当！正中刀子手臂，致使匕首落势停顿，准头一歪，只在秦江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秦江手脚并用，往前蹿出几步，才敢回头张望。

场内，又多出一人与刀子对峙。

“萧晋！”小子终于及时赶到了，秦江心情大定，精神徒然松懈下来，发觉自己衣服湿漉漉的，水洗似的，浑身仿佛压着沉重巨石，手脚阵阵发软。“吁～！再迟点你就只能给我收尸了！”

萧晋没好气道：“你只说仓库附近，又没说医疗器械仓库，害我好找。”

闲暇低头察看肩头伤口，秦江差点晕血，幸好只被削掉一片表皮，伤口看似很，问题倒不严重。秦江咧咧嘴说：“我去找韩由美。你在这顶着！”

萧晋翻翻白眼。“喂，我是监视你的人，又不是你保镖！”

“有什么区别？”

“呃......”

刀子很赶时间，所以异常恼火这些阻碍自己完成任务的苍蝇，更可气是他俩还不把自己放眼里，一见面就青菜萝卜的闲聊，是可忍，孰不可忍！二话不说。当下欺近萧晋，擎刀便刺。

萧晋牵牵嘴角冷笑，不甘示弱迎头而上。

一经接触，双方遽然爆发。

刀子轻灵，萧晋厚实，你来我往煞是精彩！秦江没功夫欣赏，拐个弯追韩由美去了。

马上，刀子察觉情况不妙。这叫萧晋的小伙子，何止不好对付，简直就是块铁板，他出手虽然中规中矩，但格挡攻击之间，却隐含着不小的反震力，明显是位有扎实功底的武者。

萧晋也感到有些头疼，对方出刀诡异，角度刁钻，招招疾捷。攻敌必救，图地是个惟快不破，好几次。自己险些被匕首所伤。

据秦江说，医院不止一个杀手，萧晋安不下心与刀子慢慢切磋。而刀子呢，缠斗时间越长，越不容易脱身，也是心生焦虑。于是。俩人默契的加快攻、防速度。狂风骤雨一般。逐渐白热化。

萧晋使个小擒拿，搭上刀子的手腕。使劲一掰，刀子吃疼，匕首掉落地下，只好顺势反转手腕，消去旋力，并抬腿反踢萧晋手腕，同时鞋底噌的弹出一把利刃，连踢带削。

萧晋眼睛一突，慌忙撒手。

嘶～！

衣服被割开一道口子，萧晋飙出一身白毛汗。妈的，这大叔真阴险，藏这么多刀子！

远处，凌乱脚步声渐渐逼近，刀子清楚，任务失败了，定定盯萧晋一眼，将他的容貌深深刻入脑海，而后一面提防，一面逐步退隐。

萧晋既然无心杀人，唯有放任他安然离去了。

......

刀子低头穿梭于人群中，沉声说：“老板，对不起。”

“我不想听对不起！”电话那头，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叫。

“但确实如此，非常遗憾，我会按约定，赔偿您双倍的损失。”刀子脸上带着两分沮丧、三分懊恼。这桩买卖地酬劳，原本可获三十万块，不料还要倒贴出去，真是越混越回头了，以前不是没有尝试过失败，可如今生活拮据，损失一次，就够肉疼的啦。

“我不需要道歉，也不要你赔偿，我多加五百万，再放宽你两天期限，你给我除掉目标！”电话那头几乎是在咆哮。

“嘶～～。”刀子脑瓜晕乎乎的，心脏噗通噗通，剧烈跳动，这女孩到底什么人物？居然长天价了。

“干不干？！”对方呼吸粗重，野兽似的。

两天期限，足够时间狩猎了。刀子底气又硬了起来：“我做！不过老板，她身边有俩个男人，身手不错，为了保险起见，我建议多找几个佣兵一起做。”

“申海我不认识人，你自己挑帮手，只要完成任务，我愿意每人支付五百万。”

啪嗒，对方用摔烂电话，来结束了对话，可想而知，有多么震怒。

刀子兜头返身，急匆匆往医院方向跑。

当务之急，是要盯紧目标，不让她脱出视线，否则茫茫人海，哪找她去？就算求助于自己挂职的那些小帮小派，帮助查找，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两天一过，任务可就泡汤了，那要赔一千万的，一千万.....日！干脆切腹得了！

.....

没走多远，秦江看到前面的韩由美，正一瘸一拐，艰难蹒跚前行。

“由美！”

韩由美身子一震，急急回头寻望，之间秦江衣衫破损，鲜血染红了半边肩，神色枯蔫，却依然端着张关切地脸注视自己，韩由美心里一酸，丢下拐杖扑进秦江怀里，呜呜哽咽起来。

只觉得原本空洞凄凉的心，一下子春意融融，塞满了安适、宁和，饱满得不可自止。

“由美，能不能呆会儿哭？我想先去上药，该死的真疼......”

138、求助

的，次次英雄救美，不是虎头蛇尾，就是玩老命，真

刺激过后，秦江身心具疲，倦意不停侵袭，眼皮渐渐沉重。

切口的伤不深，乍看象自己不小心擦伤一样，急诊室实习小护士，手艺粗糙的为他上药，包扎好伤口，没几分钟，秦江居然坐着就昏睡过去了。

午饭时间没什么病人，小护士心软，没吵醒秦江，出于医者心，倒是开始埋怨韩由美了：“小姐，腿伤成这样，还到处扑腾，瞧瞧，伤口裂了吧，过来，我帮你重新包扎。”

“斜斜。”韩由美不伦不类道谢，低头看看，果然，小腿一点鲜色红迹，已经渗出纱布外，心中一怯，疼感更加剧烈，真不知道刚刚动完手术的自己，是怎样走过那么长一段路的？！

......

医院大门对街上，刀子淡定地眺望医院，远远就见三楼走廊里，萧晋正在找人，可以确定，目标仍未离开医院，五百万没跑。

干完这票，刀子决定收手，自己是为了生计偶尔而杀人的杀手，心理素质远不如真正的杀手，每次夺人生死，事后总抱有几分无奈与黯然，实在不适合再干这行当，再者走多夜路，终有一天是要撞鬼的。

刀子略微平复一下心神，对电话说：“马猴，找你干趟买卖。”

“说。”马猴暗暗一醒，同属挂职杀手的他，这段日子也过得也不太舒坦，憋闷老长时间，总算又接到单子了，如今世道太平难混，平头百姓、普通商贾之间，有天大仇怨。也只是吝啬地出几万块，请些流窜犯或外来民工下手，哪论得上他们。

“一个女孩，两个保镖，五百万。”

“吃不下。”马猴不傻，雇主花这么高价钱买命，估计不是轻松活儿，对象不是政要。就是亿万富翁，喜欢钱是一回事，也要有命去享受才行。

“多找小七和天天，每人五百万。”

“干！”

......

小护士刚毕业出来实习工作，医院的许多事故，还不太懂得处理、安排，虽然现下急诊室又来了个病人，不过看看空间有余。她也不急着赶韩由美、秦江走人，便任由他们继续坐歇。

睡得满头虚汗的秦江，忽然手脚轻微抽搐，表情挣扎，好像因为伤口抽疼，又好像梦到了某些不美的事物，韩由美不安地靠过去。

“哇！”秦江突然大叫一声，整个人直挺挺蹦起来。

“哇！”韩由美一屁股坐到地上，不慎牵动伤口，连吓带疼。

“哇！”病人也腾地跳起来。因为小护士手一抖，扎他屁眼了。“我要投诉！！”

“诈尸呀！”小护士捧着胸口，恶狠狠瞪秦江。

秦江失魂似的。挠挠脑瓜，呢喃道：“好奇怪的梦，居然会是交集、层叠、宏观地......”

韩由美仰起脸儿，惶惑地摇摇秦江裤管：“秦江西。”

这时，萧晋匆匆找至急诊室，终于见到发愣的秦江。才放下心来。上前推他一把：“喂！傻了。赶紧走吧，这儿不安全。”

萧晋总结发现。自从被老虎哥派来监视秦江后，生活就越来越刺激了，秦江莫名其妙惹上的人，个个都不好对付，俩人就象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覆巢毁卵的下场。

秦江回过神，扶起韩由美，伸手摸摸腰间，苦笑不已。“萧晋，借你手机用用。”

萧晋白眼一翻，白使唤我就算了，还要免费用我手机，天底下最难‘监视’的人，就他这号了，又吃又拿。“你自己的呢？！”

“当暗器砸了。”秦江再次悼念那部二手诺基亚，唉～，这暗器贼贵，一丢就是好几百。

萧晋黑着脸，塞给秦江电话：“不许打长途！”

秦江哑然失笑：“我还以为这世上，只是我小气呢......”

农家孩子，勤俭是美德，跟他这败家子，沟通不了。萧晋懒得搭话，接过韩由美，当先扶人出去。

“喂，廖队长。”

秦江最先想求助的人，就是廖明辉，片警维持治安尚可，重案还得找刑侦四处，幸甚认识个刑侦处的头儿。

“哟呵，秦江，有什么关照？”如果手下听到断案如神地廖队长，也会说出关照一词，肯定要大吃一惊，但与秦江打过数次交道的廖明辉，深知秦江这人不简单，一次两次力挽狂澜，每每破解案件关键，已经不是‘侥幸’能够解释的了，虽然仍吃不透秦江，但绝不敢再轻视。

“有人想杀我。”

“呃......”廖明辉被这直白话，噎到喉咙，一时丧失了精明，迷糊问道：“谁？”

“事情是韩由美陷入了家族遗产争夺，而我受聘保护韩由美，家族想杀她，侵占遗产，所以，我这保镖就首当其冲了，您主意大，看能不能给予我些什么帮助？”秦江小心打商量。

“咳，首先，我们要依理、依法的调查，韩由美家族内部，是否有人蓄意谋害继承者，如果情况属实，警方才能立案，进行刑讯，同时可以酌情给当事人提供保护，直至此案结束。”

“靠！这么官方的话，你也好意思对熟人说，等你调查完，我早挂了，行，咱们缺乏互信，不指望你了......”

“喂！喂？......***！居然挂我电话！这是求人的态度吗？！”廖明辉气得骂粗，咱好歹是个官儿，不许我拿拿架子呀？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反拨秦江电话，欠费停机，真是火大。“来人！”

“队长！”

“马上去查韩由美。”

“韩由美是谁？”

“我管她是谁！查！”“是！”

139、狮子大开口

租车直往城外开，将嘈杂的申海，远远抛在了身后。

韩由美舒服窝在秦江臂膀里，安然酣睡着，偶尔孩子气的咂巴几下嘴儿，偶尔痴腻磨蹭两下，看得出来，她很迷恋这温厚的胸膛。秦江倦意仍在，肩膀依然针疼，哪还有心思揩油，就这么轻轻搂住韩由美，闭目养神去了。

前坐的萧晋，随车子颠簸半晌，按捺不住沉闷气氛，回头问道：“秦江，咱去哪儿？”

秦江眼都懒得睁一下：“左山。”

萧晋纳闷：“不是说换医院吗？”

秦江懒洋洋说：“左山养老院的医疗、护理水平，一点不比申海差。”左山养老院里住的什么人呀？！那都是当年申海一等一的富商，如今退休养老，供以安逸修身之所，他们会委屈自己吗？除了没有青楼，该啥有啥。

“而且，换医院有用吗？没准明天刀子就能准确摸上门来，左山好，僻静。”这才是秦江在意的地方。

萧晋揉揉额头，有种上了贼船感觉，从监视沦落为保护，老板交待的任务，已经越来越偏离轨道了，一直很想跟老板坦诚说说其中弊端，但心底总有个声音阻止自己，不要这么做。

是什么呢？不忍心？舍不得？还是为了义气、情谊？

唉......

两个小时后，三人抵达左山养老院。

听说是来找柳老，门卫不敢怠慢，直接放他们进去。

不出意外的，又是在湖岸边找到柳亦轩，同在一起的有老章等人。几个老家伙围作一堆厮杀象棋，不用说，输赢都是红烧猪蹄。

“柳老。您看谁来了？！欢迎欢迎，嘎嘎嘎......”秦江也忒厚脸，把主人迎客的话都说了，并热情扑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每人赏个热情泛滥的熊抱，一副自来熟地样子。

萧晋、韩由美本想上前诚挚问候老人家，被秦江一打岔，唯有苦笑候在一旁。

柳亦轩等人面面相觑。嗨！稀客，秦江怎么来了？

老章脾气比较四海。痛快给了秦江一老拳，笑骂：“小子，上回说有空就来陪我们耍耍乐子，你可倒好。害我们瞎期待这么久，怎么，今儿有空了？养老院荒郊野地的，我想你们小青年是不爱来的吧？有事求我们？！”

秦江一愣，讪讪干笑：“要说还是您火眼金睛、料事如神、老奸巨猾.....”

柳亦轩失笑道：“这是夸人地话吗？”

其他老人家也算半熟的人，与秦江打屁几句。便不再滞留。纷纷告辞离去。

“坐。坐下聊，哎。你俩个年轻人也别站着，甭客气。”章显兆含笑招呼萧晋与韩由美，看向萧晋时，多注意了两眼。

不怕柳亦轩笑吟吟道：“秦江，说吧，啥事。”

“是有几件事，就是不大好意思说。”秦江扭捏道。

章显兆大手一挥：“说！能帮的我都帮，不图别的，我就看你小子顺眼。”

“能安排她在养老院呆几天吗？”秦江指指韩由美。

“小意思，养老院没床铺，我让院长派间别墅给你们住，让你们也享受一下青山绿水。”章显兆爽快应承，抬手指着远处山坡：“看见没？就那！”

三人举头眺望，果然，一里开外的小山坡上，一栋精致别墅，隐于松木林中，很显清幽意境。

看出秦江等人的困惑，柳亦轩呵呵解释：“咱们院长喜欢这里的山水，开头就在那坡地上建了栋别墅，可独居久了，他又觉得憋闷，想找个人聊天都难，于是才发起建造养老院，招呼咱们一群老伙计入伙，所以呀，是先有别墅，才有养老院，有时候贪图清净，我也会去那儿小住一段时间。”

说起来，柳亦轩才是真正喜欢僻居的人，可惜养老院许久以前就变味了，小一辈的商贾们，不时来登门造访、讨教、取经，或攀干亲、拉关系，养老院俨然成了一个化外商业会所，有时候，院子里不服老地人，还会组织商务交流，场面弄得热热闹闹的，每逢这时，柳亦轩就会选择上山。

也难怪，他们老一辈红顶商人，在申海，乃至周边，甚至跨国，都赫赫有名，可谓人脉旺，路数多，说一句话，抵得上别人奋斗一生所得收获，众生蝼蚁，哪会不稀罕这样地蜜糖？

正应了句：富处深山有人寻。

秦江是肤浅的，并不往深处想这些事，现阶段也没能力去想，只要有住的地儿就成。“咳，小子无理，再提第二件事，能不能托关系，将韩由美护送回国？”敷衍她二十来天，也该正式提上日程了，早完事早清净，何况韩由美在申海，一样不太平。

“小意思，我明天就找人办，不出意外，后天可以送她回去，我可以保障她的安全。”章显兆拍拍胸脯，韩由美地资料，老柳给自己看过，虽然对她家的遗产分配案起不到作用，但护卫她人身安全，却是小意思，天罡保安集团就是吃这碗饭的。

秦江小小感动一把：“哎呀，真是.....咱们才见面两次，您老就这么帮我，称得上当代孟尝君了，谢字不多说，咱也会做人，往后您老有什么吩咐，只管吱声！”

章显兆嘿嘿贼笑：等的就是你这话。

秦江蹙眉思索一会儿，犹豫道：“第三件事.....我想借笔钱，不知......”

“小意.....”

柳亦轩慌忙压住章显兆的手，抢着说：“我来我来。”你就别小意思了，你吃饭，好歹给我留点粥呀！好处都抢去，可不厚道！“借多少？”

秦江很心虚地说：“你.....有多少？”

柳亦轩、章显兆大眼瞪小眼，敢情，碰上狮子大开口了。

140、狡诈

有多少钱？

柳亦轩有点懵，实情是钱全划冰冰账上了，如今自己也不太清楚，记得交账那会儿，股票、房产、固定资产统共算起来，应该超过五十亿元吧？即便冰冰往狠了花，也挥霍不了几个子儿，当然，比起养老院某些家伙，自己不算特有钱，起码也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问题是，秦江要那么多钱干嘛？

柳亦轩苦笑：“要求过头了哈，你说，我凭什么将整副身家借给你？”

同样口呆目瞪的还有韩由美、萧晋，见过借钱的，没见过借得象抢似的。

秦江难得正经的凝视柳亦轩。“我想炒股。”

柳亦轩灰白眉毛登时拧成了豆芽菜，虽然秦江股市中的表现，很叫人惊艳，只不过，一次操作不足以下结论，能让人放心下赌吗？

一旁的章显兆却笑嘻嘻说：“这恐怕不是你主要的原因吧？”据初步了解，秦江不象是为谋私利，会放下脸面求人的家伙。

秦江挠挠脑袋，嘿嘿讪笑：“确实，一方面，我想帮帮韩由美，同时柳老也有钱赚，属于双赢的结果。”

上回在股市，秦江的猜测何其精准，只能用诡异来形容，这是柳亦轩一直看好他的原因，这会儿，倒有几分心动了。“嘿，交情归交情，在商言商，我倒问问你，打算怎么做？或者，有几成把握？”

#奇#“股市变化莫测，谁敢说几成把握？不过，我可以给您一份最详细的个股K线图，前期您可以持币观望，对较数据，觉得可为。就下手，觉得为难，就退出，主动权完全在您。”

#书#秦江有自知之明，虽说半个梦从没令自己失望过，但在股市中作为散户，跟风买卖、小打小闹还成，倘若一笔庞大资金投入股市。势必掀起动荡，引起庄家或大鳄注意，进而设陷、下套、反击，凭自己这点浅薄经验，劣质手法，肯定招架不住。要操作那么多钱，委实没那能耐。

#网#柳亦轩默然点点头，主意不错，首先，不利用秦江天赋海捞一笔，实在是对不起钱，再者。股市狙击，想最大限度减少失误，防止背后不怀好意的黄雀，都需要操作熟练的老手团队亲自把持。

思索半晌，柳亦轩老脸上渐渐开花。

奸猾的章显兆，瞧出苗头，一拍石桌就嚷嚷：“我！我也要凑份子！”

这趟没白来，双方感到满意。秦江总算对韩由美有所交待。

柳亦轩更开心，既送走韩由美，为孙女摒除隐患，又到手一桩稳赚的买卖，还换取一个天大人情。今年地老百姓，谁也没他高兴。

.....

秦江背着韩由美，象刚打完飞机一般。气喘吁吁往远处小山坡行进。果然望山跑死马。路仿佛愈走愈长。

同时，秦江的表情也值得考究。疲累中又带着些许猥琐，偶尔还很A的|两狗男女前胸贴后背，一路摩擦，没火花就怪了。

磕磕碰碰之间，不断顶碰韩由美胸前那两点坚硬的突起，秦江腿脚越发软绵了。韩由美更不堪，半眯着眼睛，俏脸胭脂粉红，明明不用操劳，偏偏鼻息比秦江的还粗重，这段路，走得有够旖旎的。

萧晋看不下去：“喂，我来背吧，还有老长路呢。”

秦江鄙视地一甩头：“谢了，还是我辛苦点吧，你这人一门心思，尽想着吃韩由美豆腐。”

萧晋抽抽嘴角，气得差点想一脚踹他下山沟沟。

做贼的怎么老喊抓贼！

默默又走一段路，秦江忽然顿足停下，放韩由美下地歇息，转头道：“萧兄，有颜老板号码吗？麻烦拨个电话给他，我要说事儿。”

废话，他是我老板，当然有。但不说还好，一说萧晋气就不打一处来：“手机让你打到欠费了，停机中。”

“没说你地，喏。”秦江从裤兜里掏了部手机塞给他：“刚才问老章借的。”

“打给老板干嘛。”

秦江愁眉叹气：“今晚可能不太平，我寻思着吧，问颜老板能不能派几个人来保护保护咱们。”

萧晋身子一紧，警慎环视周围，却没有什么发现：“你怎么知道不太平？”

“我直觉一向很灵。”秦江认真看着萧晋：“重大事情上，见我开过玩笑吗？”

“切！你发生重大事情的时候，基本上我都不在场，谁知道。”

秦江尴尬笑笑：“行了，拨吧，我来跟他说。”

萧晋瘪瘪

通电话。

“颜氏借贷公司，竭诚为您服务，最新月息报价，本金百分之八......”

电话那头，传过一阵粗糙且肉麻的温柔声，害秦江打了个寒颤。“喂，老虎哥，我秦江啊。”

“......妈你个小王八蛋，跑哪去了！告诉你，还有七天到月底，再弄不回百分之十五，我弄死你......”

秦江大汗：“不是，老虎哥，我跑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呀？！钱一定还，只是现在我想和你说另一码事儿。”

“有屁！放！”

“呃。”跟这粗人通电话，简直是自找不痛快。“老虎哥，有人正追杀我们。”

“嗯？谁他妈让你招惹是非了，我是高利贷，又不是你私人保镖，叫萧晋回来，我管你死活。”

“可是.....那一千万我正运作着呢，您就不怕我一命呜呼，亏了您的钱？”

“咳......你等着！”居然威胁老子，岂有此理！颜老虎挂掉电话，冲室外大吼：“朱正！死哪去了？！”

“来了老板。”朱正匆匆忙忙小跑进来：“什么事？”

“秦江动那一千万了？”

朱正一向监管公司财务，知道每项资金出入：“是的，星期五下午买入天立股份50万股，十元买进.....”

颜老虎烦躁挥挥手，赶苍蝇似地：“我不懂，只问你赚了，还是赔了？”

朱正看看账本：“暂时损失一百二十五万。”

颜老虎一听，肉疼死，平生没啥爱好，就喜欢看着钱慢慢累高，如今还不起高利潜逃的比比皆是，弄得公司现在烂账越积越多，本来还指望股市，岂料混账秦江还帮自己散财，这怎么得了！“如果让你操作，有把握赚回本金吗？”

“老板，我没研究过天立股份，而且，每人操作手法不同，想法不同，作风不同，我怕胜任不了。”朱正也是奸鬼一个，自然不愿替秦江擦屁股，情知赚不回来，颜老虎一定会迁怒到自己头上。

以前虽然也为颜老虎炒过股，却只能持着理论，赚些蝇头小利，否则颜老虎早发财，还干什么高利贷？！象秦江这样，一掷五百万，朱正还真没做过，况且秦江在股票方面，比自己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为了社团利益，一切照旧为好。

“靠！”颜老虎反拨电话，对秦江就嚷：“秦江！你亏了我一百多万！”

秦江老神在在说：“别急嘛，我小命不是搁您手里吗？当然不敢亏您钱，没到最后一刻，怎么知道我赚不回来？老虎哥，我为你赚回肯定不止百万，一百万能买多少打手？能补平社团多少缺失？这数您老一定会算，一条船上的人，您帮帮我才是真的。”

颜老虎恨恨问道：“对方几个人？”别的社团老大在地下钱庄参有股份，是赚是赔，自己总得给人一个交待，既然不能舍弃，唯有保他了。

“对方四个人，其中一个叫刀子，曾和我们接触过，两个字，高手，估计其他三人也是身手敏捷，勇猛骁悍、相貌堂堂......”

“日！别废话！你人在哪里？！”

“左山养老院，西北坡别墅，这里只有我和萧晋，他们今晚就会寻上门。”

啪嗒！

颜老虎直接断线：“朱正，叫我们的客卿吴思奇来，我有事吩咐。”

......

萧晋好奇道：“老板答应帮你？”

秦江一副小人嘴脸：“当然，我炒天立股份，亏了他一百多万，我死在这儿，钱可就打水飘了，怎么着，总得留我条小命交待一番吧？！”

萧晋真不知该说他好胆气，还是好傻气，不免替他多操一份心：“说实话，咱们一路走云南，也算有交情，我可真不愿看你被老板活埋，你确定能在那股票赚回来吗？”

“我压根没想过从天立股份上赚回来。”

“吓？！那你还.......”

“韩由美星期五被撞，我就开始买单了，否则，你以为颜老板现在会帮我吗？”

“那你打算怎么做？”

“嘿嘿，接着就看柳、章二位老人家的资助啰。”

“城市人都象你这么狡诈吗？”

“请使用聪慧一词......”

141、都是钱的错

晋是个实干淳厚的家伙，没进别墅，就四周踩点去了说的是真是假，中午被刀子划过一刀之后，萧晋宁可信其有，其余三个杀手，倘若都有刀子那份身手的话，少不了要熟悉战斗地形，或者留个退路。

放韩由美落地，她便羞赧扭捏的提出一个很让秦江遐思的要求。

（我想洗澡。）

秦江看看她的脚，大感头疼：“忍忍吧，你都半残了，还折腾啥，弄湿伤口会感染的。”

女孩爱洁净，这种邋遢提议，韩由美当然不愿意，于是撅着嘴儿，俏生生站他面前，作无声抗议。

秦江将身子埋入柔软沙发中，随手拎本杂志翻看。

（我走动不方便，帮我找浴室。）

秦江无奈，逐间打开房门找卫生间，一边无聊说话：“由美，我一直有个疑问，你老爸到底给你留多少遗产了？以至于表哥非要整死你不可。”在国外处理事情，表哥不免多了几分放肆，但很好奇究竟是多少钱，让表哥做到这份上的？！

没有手机，韩由美好一会儿，才组织好文字，拗口答道：“一百....亿.....”

啪嗒！

秦江摔了个大蛤蟆，撕牙咧嘴爬起来，将地下的香皂踢到角落。“由美，浴室在这......”

钱这玩意儿，看不开的时候它象冰毒，何况这么大一笔财产，足以令人疯狂，甘愿铤而走险。

扪心自问，自己也属于看不开的人。特别是人比人的时候。

这辈子总算见着一位非常‘贵气’的千金小姐了，瞧瞧人家由美，刚十八冒头，年纪轻轻，揣着亿万票票过日子，啥滋味？举例吧，人家吃根羊肉串丢张一百都不带找零，每天主要工作，是开着法拉利去夏奈尔时装店挑三拣四。实在闲得慌，就办一沓农行金穗卡，没事在家里插西瓜玩儿，那叫一恣意！当然，前提是由美能顺利接过遗产。

再瞅瞅自己，自从老爸离家出走，这狗日子越来越不象人过地，起早贪黑四处钻营，走路低头哈腰的，希望能在地上多拣一、两个钢崩。就这样，还得看天意呢。

总的来说，被个钱字压得抬不起头、挺不起腰，差点连肾也亏了，举例吧，当邂逅一位女孩子，首先不看对方长相、人品，而是先要数数兜里带够钱没，如果请人姑娘吃条冰棍，自己不够一块钱搭公车回家的话。就只能含恨退避了，你说哪个女孩乐意跟一萎萎缩缩，没点儿底气的男人交往？！抠成这样就算一见钟情也没戏。

回到大厅。却见韩由美挺老实的张开双手，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副要人过来抱抱的撒娇样子。

唉，真让人操心～。

秦江轻轻巧巧地横抱着韩由美，将她送入浴室。临关门时。忽然回头。小心翼翼说：“要不，我受累点‘协助’你洗洗？”

“......”

“那算了.....”

韩由美发飙之前。秦江退了出来，忧郁的瘫回沙发中，一个劲唉声叹气。

“秦江，接下来呢？”萧晋从二楼走了下来。

秦江确定他没走正门，不过心知他是高来高去的人，翻墙上梁小意思。“拉上窗帘吧，对方有狙击手。”

“不是吧？你咋知道？！”萧晋心底有些冒寒，功夫深了讲究惟快不破，可没见谁快过子弹地。

秦江还是那个既玄乎又欠揍的答案：“直觉。”

萧晋看他一副悠哉悠哉的吊皮样，委实很没说服力，但犹豫一会儿，仍是那句老话，宁可信其有，便急急忙忙去关窗拉帘。“那什么，大哥，您再直觉一下，对头啥时候来？”

“约摸凌晨一点。”

“你怎么知......得，直觉。”萧晋倒也光棍。“那现在呢？咱们就干等着他们杀上门？”

“唉，没辙啊，刀子一直跟屁虫似的吊在后头，咱能躲哪去？哪都一个样。”秦江揉揉额头说：“警方不信我，不愿提供保护，我只能求助道上的人，既然求助道上的人，韩由美这鱼饵，就不方便在闹市呆了，左山刚好，荒郊野岭的，适合杀人放火，刀子和颜老板对仗起来，才能无所顾忌。”

“太深奥，甭分析了，从现在起，一直到十二点你守着，我去睡觉养精神，吃饭喊我，如果条件许可，顺便连夜宵也给弄弄。”说完，萧晋往二楼卧室去了。

室内，只闻滴嗒滴嗒钟表声，看得出来，主人很怀旧，堂皇别墅里，居然挂有一台摆钟。此时天色尚早，秦江知道刀子等人还不会出现，无所事事，就这么发呆坐着，听着催人入睡的滴嗒声，没半晌便哈欠连天，人已是蔫怏怏的了。

“秦江西～。”浴室内，韩由美怯怯的叫喊。

秦江懒洋洋应道：“又咋了？”

“屋打。”

“缺少手机你就不会说人话了？尽整些我不明白地词儿！”秦江走至浴室门口，却见浴室门留了道缝，没有关实，精神不由一振，心肝扑通扑通直跳。“由美，需要什么？我给你拿进去！毛巾？头巾？纸巾？卫生巾？”

“电....话。”

“......”秦江顿觉意兴阑珊，掉头就走：“洗澡打什么电话，掉马桶我拿啥赔人老章。”这个有贼心没贼胆的猥琐家伙！一瞧没戏，非常干脆。“秦江！！”

142、难得感性

当韩由美要表达的意思过于复杂，超过三个字以上，机，否则说不出个子卯寅酉，就算说出来，秦江也搞不明白。韩由美叫唤不带‘西’字，秦江就知道她恼了，于是识相的回头给她手机。

不一会儿，雪白的藕臂，升腾着薄薄水雾，将手机送出来。

（我没有换洗衣服，浴室里什么也没有。）

秦江深深呼吸，思维顺着门缝拓展进去，描绘出背后那具光洁溜溜，充满诱惑的柔嫩胴体，为此晕眩两秒钟，同时不老实地扯起了帐篷。“你等等.....”

别墅貌似很少有人留宿，日用平几乎没有，但屋里又收拾得干干净净，想来是主人长期雇佣了钟点工打扫，保持清洁，只为某天心血来潮，舒适、舒心的住个一、两天。

也不知清洁工是否拿浴巾去换洗了，还是贮藏在某个地方了，秦江满屋子寻半天，愣没找着，于是恶趣想：要不，让由美光着......

“秦江西～。”韩由美越等越没安全感，仿佛感应到秦江心中的邪恶。

“来了来了。”

惟一的布料，便是窗帘和桌布，两者之间挣扎了一番，秦江决定用桌布，立论是桌布透气度和透明度不错，裹手里透光一瞧，嗨！能隐约看见自己肉色肌肤。

一阵久候，浴室门终于大开。

桌布简单地围系至韩由美的胸脯。宛如一件露肩丝裙，透过轻薄的布料，若隐若现展现着她的玲珑曲线，让原本青涩的她，多添了一份妩媚，出水芙蓉似的，精巧而性感。果然，漂亮的女孩怎么捣腾都是美。

秦江看得目不转睛，有些恍神。

韩由美不客气地抬手勾上秦江脖子，还是那副要抱出去的姿势。

秦江熏陶陶将人抱回大厅。正要放到沙发上，不料韩由美却不乐意下来，紧捁着秦江脖子，敢情，是喜欢腻在他怀里了。

或许这是病人心理，想找个撒娇对象吧。秦江不置可否，将她搁在自己大腿上，轻轻环搂着，一边状作镇定，捞起遥控器。摁亮电视机。

小丫头装扮太露，桌布过于透明，且她个性迷糊，动作大开大合，总是无意间乍泄春光，塌陷的腰身盈盈一握，桌布堪堪包裹住小巧浑圆的翘臀，胸前两点尖突地颗粒，看一眼就让人浑身燥热。

硬挺的下身被压逼得很不舒服，秦江尴尬扭扭屁股。韩由美没觉得哪里不对。调个舒坦姿势。自顾自察看绑带有没有泡水。

她的腿脚纤秀，皎洁水嫩，许是刚刚沐浴的缘故，趾甲盖豆蔻似的，泛着淡淡肉色，很是柔美。

要不要将这幼雏的小妞推倒呢？秦江口干舌燥想。

与头号色狼张小亚狼狈为奸多年。秦江不可能还保留纯情。说起处男身。早在大四某夜体验生活时，本着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三大原则。就贡献给了酒吧女郎，完事人家还赏一红包，眼瞅毕业找工作艰难，秦江差点立志以此为业，后来经张小亚告知，那是一次性的活儿，方才作罢。

虽然，那位酒吧女郎除性别是对的以外，其余的一无可取，不过个中滋味，却依然紧记。自从老爸离家出走后，性福也跟着走了，如今连一夜情的时间也挪不出来，憋得虚火上升。

秦江自问不是道貌岸然地伪君子，有机会也懂得半推半就，但换到由美身上，情况就不一样了，和酒吧女郎可以银货两，各取所需，无须前戏调情，不用后戏抚慰，这韩由美，可是要负责的.....

想起责任，脑海瞬间泛出倪彩的倩影，柔柔弱弱的，娇娇怯怯的，一直以来，倪彩都是他的梦中情人，不得不说，秦江的爱情观，趋于理想化，这有别于萧妈妈那种破罐破摔的理念（能生孩子就成）。

再看由美一路来，黛眉还未舒展过，隐含丝丝痛楚，想来她刚刚手术不久，便是好一阵子折腾，不断牵扯着新开的伤口，那可不是一般的遭罪，难为她能强忍着，秦江心起怜意，暗骂自己色心起得不是时候，小腹热火也慢慢消减下去了。

秦江色，但有原则，有原则地色狼，基本上已不能称之为色狼。

理性地人，很难无所顾忌地行使色狼义务，说白了，就是个道貌岸然的傻瓜。

看来自己的心不够狠啊，秦江吐口浊气，轻轻抚弄她细窄的腰身，叹道：“什么游戏人间、驰骋商场，都不是我想要的，只想每天安安分分上班，回家愉快的吃顿晚饭。搂着自己地女人聊聊闲话，看看电视，话说回来，我不爱看电视，特别是肥皂剧，但我蛮喜欢这种温馨......”这种软玉温香地感觉，地确叫人迷恋。

韩由美身子被他摸得有些发软。（你在向我示爱么？）

“咳......”秦江讪讪干笑：“不是，我是说，这段时间我特操劳，为情为义奔波，为一纸合约玩命，累啊，后天送你回国，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有时想想还真不放心你独自一人回国，不过好在老章会为你安排一切，往后，就靠自己了。”

韩由美往他怀里缩缩，柔柔地说：“哦巴，苦摸哦～。”

“......”

秦江一时沉醉于两人邂逅的点滴、经历地种种，感慨无语。实话说，对由美真有些说不清到不明的感觉，这种感觉令人彷徨，隐约便是不舍的黯然、抉择的苦恼，结束的遗憾。

两人就这么默默依偎着。

颇有暴风雨来临前的宁和......

143、不好意思

晋醒了，饿醒的，时值晚十二点半。

太不负责任了！吃晚饭也没人叫我一声。萧晋气哼哼走下楼，遽然看见秦江、韩由美俩，象被捉奸一般，腾地分坐老远，摆出一副探讨人生的嘴脸。

好啊！你俩温饱思淫欲，可怜老子还空着肚子！萧晋大为不满：“秦江，都几点了，好歹给顿宵夜吧？皇帝还不差饿兵呢。”上回云南人生地不熟就罢了，若身在本地还要挨饿，实在说不过去。

秦江抬头看看挂钟，一拍脑袋：“哟，忘了，我也没吃晚饭。”忙起身去弄夜宵。

既然大家一样，萧晋倒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有点哭笑不得，这俩人谈情说爱，已经到废寝忘食的地步了。

好在来别墅之前，老章知道秦江等人赶得匆忙，什么也没带，顺便帮讨了几桶方便面，大伙总算勉强能对付肚子。

“秦江，他们该来了吧？”萧晋吹吹滚烫的面。

“早来了，就在外面，别墅离养老院太近了，他们得等院里熄灯睡觉，月黑风高。”秦江泰然说。

“老虎哥的人怎么还不到？”萧晋心里一直纳闷，自己这算艺高人胆大，遇事无所畏惧，秦江又凭什么也如此镇定？

“估计也来了，不知道藏在哪个旮旯，嘿，大家都是高手，懂得潜伏和反潜伏。”

韩由美斜眼瞄瞄秦江，瞧瞧萧晋，不吭一声，安安分分低头吸她的面条。似乎一点也不在意祸害临门。秦江、萧晋神色如常，对话平平淡淡，不知道还以为三人是来度假的，而不是来避难的。

韩由美切身领教过秦江地‘直觉’，不管外头怎样波谲云诡，她反而是屋里最安心的一个。

秦江呢？表面轻松，并不代表底下没压力，只是觉得惊慌失色很不男人，特别是在由美面前。所以，不得不努力抑制面部肌肉。

嗞～！

这时，室内所有灯管闪了闪，徒然全部熄灭。

屋里三人猛然醒觉，心里都咯噔一跳：来了！

“靠！老子一碗面都没吃完！”萧晋咬牙切齿谩骂，敏捷翻跨沙发，一个纵窜来到窗帘边上，悄然掀起一角察看屋外。“咋办？”

“停电了？！睡觉睡觉！”秦江大声嚷嚷，人却不敢怠慢，跑到厨区。顺手抽出一把切菜尖刀，匆匆低声说：“大厅右边落地窗台进来一个，二楼第三个房间进来一个，你挑哪个？”

这回萧晋很有觉悟，不再问秦江‘你怎么知道’，只是听他轻描淡写的安排事儿，就特想笑，这是无畏，还是无知？“你别勉强......”

秦江耸耸肩：“你啃得下？”

“大厅吧。”萧晋试探过刀子，情知自己没办法同时对付俩个杀手。“你拖延片刻。我回头救你。”

真瞧不起人！秦江瘪瘪嘴，不置可否。“由美，跟我上楼。”

韩由美爽脆地跳到秦江背上。

萧晋想阻止。但潜意识中，又怕坏秦江事情，没一会儿，眼看俩人消失在楼梯口，无奈摇头作罢，找作战位置去了。

秦江很紧张。更多的还有刺激。紧张是因为输不起一个好端端、活色生香的韩由美。半个梦精准归精准。但世事还是有着太多无可掌握的因素，谁能担保一切如意？刺激是因为云南只身闯赌窟那幕。又再现脑海，骨子里的狂暴因子，不知不觉涌了出来。

进入二楼第一个房间，秦江放下韩由美：“嘘，别出声，别出门。”

韩由美眨巴着大眼睛，点头答应。

安排妥当，秦江探头探脑看看走廊，竖耳听听没有动静，犹如夜猫似的摸了出去。

......

别墅外。

小七悄然无声来到廊落地窗前，机警望望四周，便掏出工具捣鼓窗锁。

一分钟不到，窗锁咔的弹开。

小七很满意自己地手艺，尘封半年，一点也没有生疏，正要推窗潜入，忽然月光底下，一道狭长黑影漫入眼帘，小七心怵抬头，眼前，一名壮汉手持五七消声枪，指着他的脑袋。

小七镇静地慢慢举起双手。

壮汉默然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小七无奈，亦步亦趋移动。

咻！

苍白月辉下，壮汉的头，遽然噗一声，西瓜似的洞穿，溅射出一飘液体，残酷而眩眼。

此时树林子中响起低吼：“妈的对方有狙击手。”

小七心头一寒，这句话，足以昭示目标方，也来了帮手，而且不止一个，哪敢继续在旷野中亮标靶，疾步蛇行规避，跑回树林。

......

猴子贴着墙壁，宛如一条壁虎，两三下便爬至二楼窗台侧面，两手紧紧扣住墙砖，停滞下来。别墅就这点不好，艺术墙砖菱角斜插的，太容易攀登了，赶明儿自家起房子，弄一溜的滑砖，不定时上油，看哪个孙子还爬得上？！

屋里没有一丝动静，多年经验告诉自己，这间不是卧室，猴子轻灵且潇洒地将身体甩入室。

人尚未站定，突然，一把雪锐森寒的条状东西，从侧身急速刺来。

猴子亡魂丧胆，本能地抬手抵挡，经验告诉自己，宁可让对方刺伤，也要护住小命。猴子手速很快，但偏偏对方的刺刀线路很古怪，硬生生的七弯八拐，闯过了防御......

猴子心口一凉，不可致信地低头看看，胸膛处，已镶有一把菜刀。

“别这样看我，怪不好意思的。”黑暗里的家伙，很不好意思的说。

144、各显神通

子轻敌，后果非常致命。

秦江定定望着眼前慢慢冷却的尸身，隐伏体内的黑暗面被激发，嗜血念头不断滋长着，是快意恩仇，抑或是放纵沉沦？已经分不清界限了，只觉得这一刻很疯狂，往常看人杀鸡都会哆嗦一下，如今活生生捅死一个人，竟然能潇洒的轻松嬉戏。

这是平日那个小里小气、瞻前顾后，但还算循规蹈矩的自己吗？德行、善举、淳良都到哪里去了？

秦江清楚，虽然厌恶这种行为，但又不能束手等死，如果事情再来一次，结果仍是一样的。唉，杀人真不是滋味。

惟一可安慰的说法，就只有‘正当防卫’了。

是的，我为民除害，他死有余辜！

秦江说服自己，才寻着死角退出房间。秦江一直很小心谨慎，身影尽量不映在外面那伙人的视线之内，没法子，顾忌太多，不想想自己，也要想想家有老妈小妹，外有亲戚朋友，背着一堆牵挂，和这帮亡命之徒玩不起。

......

猴子的身手，刀子很放心，毕竟他们四人都在伯仲之间，任凭哪个都与萧晋有一拼一力，萧晋是别墅内惟一战力，秦江和那女孩基本上可以直接忽略，如今萧晋被小七拖住，结局原本一直往好的方面行进着。

但此刻刀子从红外望远镜里，观察到猴子很不对劲，怎么说呢，自从他跳入房间后，身体便靠在窗台边，长时间姿势保持不动，或许该用僵直来形容，这一般是属于三长两短的姿势。恐怕他是凶多吉少了。

刀子暗暗心惊，难道猴子窝囊成这样，不明不白就被人宰掉了？！

这悬念，死去的猴子想不明白，刀子更想不明白。

收回正要迈出的步子，刀子重新匿于树后。这时，手机振动一下，掏出来查阅。是狙击手天天发过来的：对方有帮手，被我枪杀一个，其余人数不明。

刀子脸颊抽搐几下，半晌身子才松懈下来。

杀手向来不追求胆气或悍勇，而是要把握，解决问题的把握，最好是压倒性地。现在刀子很缺乏下手的信心。对方来了多少人不知道，已方确确实实只剩下三个，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脱离了掌控。

该怎办？

既然接了单子，就必须为雇主解决问题，这是杀手起码的操守，临天亮还有几个钟头。找增援是最好的补救方法。若是以前，刀子不屑于请援，但不知怎地，心头很不安，眼前僵在窗台前的猴子，仿佛会是自己将来的写照，一向平稳的手，居然也微微颤了数下。

难道我老了吗......

这次。是自己最后一次收山行动，还是踏实点好，否则命丢了，再多的钱也白搭。

刀子潜出三里地外，放心拨打电话：“喂，古老板，我是刀子。”

“刀子？什么刀子？靠！三更半夜吵大爷睡觉。皮痒了？！”

刀子紧捏拳头。忍住气道：“古老板。我曾经为你卖过命，或许你不记得了。但那无所谓，我现在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没有人能够拒绝上门钱财，古老板也不例外，原本懒洋洋地语音，振起一丝精神：“说。”

“一千万，协助我杀个人。”钱是从自己四人所得佣金中扣出来的，刀子很无奈，被迫与别人分享，但宋老板支付高达两千万佣金，在国内属于天价，自己两次完成不了任务，再也搁不下脸面向宋老板要钱。

好在猴子死了，多出那份子钱，自己仨再匀匀，摊出五百万给古老板，所得依然不少，总好过任务失败，一分钱也拿不到，更赔不起双倍损失，到时搞不好还要亡命天涯。

这一趟湿了脚，怎么也得撑下去。

“你知道规矩吧。”

“是，给你订金200。”刀子报出一串银行账号、密码，这原本也是宋老板给的订金，非常时期，唯有先拨给古老板。

人命太不值钱了，不管是敌方，还是自己的手下。古老板立刻拍板：“成！我派十个好手去，你在哪？”

刀子感到满意，对方说的好手，

是只懂收收保护费、欺凌弱小的普通混混，而是社团坚分子，见不得光，但个个是经验老道地狠角色。

......

王海峰怒火攻心之下，哪还保持得下冷静？当下就在树林里，冲电话嚷嚷。“邢哥，找十几、二十个弟兄，带家伙来左山养老院别墅！”

“海峰，颜老虎托咱们干的活儿办砸啦？嗨，不成就算了，颜老虎虽然为咱们洗钱，他自己好处也捞了不少，咱们又没欠他什么，而且人情已经做到，为了帮秦江那无名小辈，他还能拉下脸指责我吗？算了算了，小事情别较真，至于气成这样嘛。”

“这.....这是钱的问题吗？！”王海峰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发指眦裂：“我弟死啦！这仇不报，老子咽不下去！”

“哈？！”邢哥吓了一跳，昨天还跟他兄弟俩唱K、桑拿，不料今儿就挂了一个，唉，人生无常啊～。

趁邢哥感慨，王海峰也稍微平息急躁，但滔天杀意却更甚，沉吟道：“邢哥！说句话吧。”

邢哥心知王海峰脾气烈，何况又死了弟弟，恐怕是没法休了，虽然如今利字摆中间，但道上混终归要讲究点情、义，自己反对实在说不过去，否则，王海峰这头号干将，一准不再认自己这大哥，往后还何德何能领导社团下的小弟？

“好吧，派人给你，随你折腾。”

唉，逼上梁山了，娘的，回头得找颜老虎那厮，把损失A回来！邢哥恨恨的想。

......

秦江扶着韩由美，回到大厅坐好，又去找了一盏应急灯，挂在楼梯口，才懒洋洋埋入沙发中小歇。

“秦江，外头死了一个，杀手暂时退去。”萧晋终于信服秦江的预测，林子中果然埋伏有狙击手，倘若自己冒然出去应战，恐怕清明爹妈就得给自己点香蜡了，说起来，要感激秦江英明。

“嗯。”秦江似乎兴致不大。

“楼上地.....”

“没事了。”秦江捏着眉心，感觉很疲累的样子。

萧晋眼尖，发现秦江手指染血，不禁暗自诧异：“你.....杀了对方？”

秦江默然点头。

萧晋望向秦江的眼神，开始变味，满带疑问，还有些许惊畏和服气。萧晋禀性淳朴，人比较厚道，往常最多退敌了事，最狠不过伤残对手，杀人这活儿，真没试过，秦江可好，一声不响干掉对手，换作他绝对难以下手。

韩由美能品出味道，不过她心粗，倒不觉得有什么，神色比当初倪彩还镇定，反正在她心里，秦江，还是那个秦江，一直保护自己的秦江，这就够了。

“接下来呢？”萧晋如今已是心安理得的服从他安排了。

“不知道。”秦江的答案很干脆。

“嗯？”萧晋不由犯愣，你若没辙，咱们还搞屁呀！

“我确实不知道他们接下的行动。”秦江无奈摊摊手。原本半个梦可以预知刀子等四人行止，自从颜老虎一方加入后，事态就增加了变数，形成多米络骨牌效应，一切犹如云山雾海，不可预料。

半个梦，毕竟不是万能的，可以预见凶祸、躲避凶祸，但无法控制凶祸。

惟一不变地是，不管任何时候，刀子四人如此再次对韩由美下手，步骤、手法基本一样，属于已预知范围内。

“咱们坐以待毙？”萧晋疑问一句。

“你这什么白痴想法！接下来，当然是轮到英勇的人民警察上场啰！先前廖队长老说要证据证据，这不，满山现成的杀手，就等他来逮了。”秦江笑眯眯的，怎么看怎么象黄鼠狼。

“呃......”萧晋决定不再去操那份心，端起剩下的半碗凉面，窝到窗台埋头闷吃，一面注意外界动静。

秦江掏出手机摁几个键，突然双眼一瞪，苦笑说：“萧晋，吃快点，有事儿找你帮忙。”

萧晋头也不抬：“啥？”

145、乱战

我想你突围出去，到养老院打电话给廖队长。”秦无奈道：“信号被他们屏蔽了。”这年头，手机普及，干扰器也越来越普及，考场防止作弊用它，案犯打家劫舍也用它，动不动就屏蔽，真不让人活了。

萧晋大是不满：“拜托！我现在还是颜老板社团的人，你啥时候听说过黑社会报警的？！这么做太不道义了，我不阻止你，你也别往我身上扣屎盆呀，要去自己去。”

嗨！我去干嘛，这不亲自去找死呀，得，这娃儿被社团洗脑了。

秦江思索片刻，突然脑海灵光一闪：“......只要出了几十米干扰范围，手机应该能回复正常，嘿，也不一定非要去养老院......哎，萧晋，你奋力丢东西，能丢多远？”

“丢东西？”萧晋深感困惑，这跟报警有啥关系？“看啥东西，称手的话，八、九十米。”习武之人，这点臂力还是有的。

靠，都快赶上标枪世界纪录了。秦江将手机塞给萧晋：“你掂掂，称手不？”

“还行，你想干嘛？”萧晋有点期待，秦江鬼精灵一样，想法特多，似乎什么事情也难不倒他。

秦江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没搭他的茬，抢回手机，埋头编写短信，时而深思，时而傻笑，删删减减，一副贼兮兮准备使坏的模样。

萧晋好奇心大起，几口对付完面条，胡乱抹抹嘴巴。“好了，想咋样。说吧。”

“跟我上顶楼。”

顶楼一角除了一个别致凉亭。其它地方在无阻碍，视野开阔，想来主人也喜欢‘观夜望月’那调调。

今晚多云，夜色昏暗，月儿不知去向，只有一颗北斗星努力穿越缥薄云层，不甘地散发着弱弱光点。

别墅四周灰蒙蒙的难以辨物，树林内更是墨黑一片，静幽幽、阴悚悚，确实。里面隐藏着不少魑魅，潜匿了太多的未知。秦、萧二人最怵的就是那把狙击枪，也不知它什么时候会突然催魂。

楼顶类似于地中海建筑特色，围栏最多半米高，秦江俩人一边咒骂这该死地设计，一边匍匐爬至楼中央。

秦江听听四周。除了草虫不甘寂寞地鸣叫，没有丝毫杂音。也许颜老虎一方，与刀子一方彼此忌惮，都不敢轻举妄动，才会出现这个局面。

萧晋打眼询望秦江该怎么做？

秦江预先发送一次短信，依然是发不出去。于是将手机撑到萧晋面前。悄声说：“我估计对方使用的干扰器，是便携式的，屏蔽范围米。待会儿一摁发送短信，你就往外扔手机，起码要超40米，还有，能扔多高就扔多高，尽量延迟手机落地时间。”

靠！你也太有才了。萧晋失笑说：“如果信号不好，延迟发送，或是不出去呢？”

“白痴！你不看看。”秦江指指不远处，小山头上的一根柱形东西：“那是信号塔，明着告诉你吧，养老院里住的都是些大商人，富到什么程度不好说，总之，对他们来说速度就是先机，时间就是金钱，他们绝对不能容忍电话信号不灵，影响到他们的生意，信号问题不用考虑，而且我编的短信很短，也大大节省了发送时间，手机能在空中呆个两、三秒，起码有百分之九十九机会能成功发送。”

“还有百分之一呢？”

“手机有惧高症......”

萧晋哑然：“真扯！”

秦江没好气说：“行了，你扔的时候记得动作快，扔完赶紧卧倒，我可不想看你被狙击手暴头。”

萧晋刚要动作，却又急忙刹停：“往哪丢？”

秦江挠挠脸皮：“往养老院方向丢吧，按人性心理，使坏的家伙，总会下意识偏离大众的，如果他们在别墅后头安放干扰器，那么，养老院方向地屏蔽距离，就缩短了十多米，二、三十米的距离，你应该能丢很高吧？”

正如秦江预料那样，刀子等人安放的干扰器，确实是在屋背，主攻方向也是屋背或屋侧，因为这些地方无人整理，杂草、灌木多，易于隐藏身形。

这人脑袋怎么长的？萧晋紧了紧手机：“那我丢了！”

“嗯。”

萧晋一摁手机键，迅速爬起身，助跑两步，振臂狠狠投出手机，手机划起一道高高的抛物线，萧晋不敢察看结果，接着饿狗抢屎，顺势扑倒在地。

啪！

凉亭柱子应声爆出一个坑洞，碎石四下飞溅，射击路线，正是萧晋最后停顿的方位。

秦江、萧晋面面相觑，特别是萧晋，背脊当即飙起一层白毛汗，这么短时间做到定位、瞄准、射击，敢情，对方是名神射手。

“秦江西，往后别让我干这活儿了。”

“......表学由美说话，一点不好笑.....”

......

周末加班，是很郁闷地事情。

廖明辉深深吸了口烟，揉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等着副手地调查报告。

是的，全因为秦江，说有人要杀韩由美，这事不能当笑话处理，一直以来，秦江给人太多惊奇了，如果当初自己信任他、配合他，在申海早就能将凌哥绳之于法，将犯罪扼杀在摇篮里了，何至于让他闹到劫火车那份上？最不济，云南缉毒的功勋，也该有自己的一半。

这一桩桩要案，倘若由自己破获，别说处里颁发大红花，提回总局任职也不是难事。可惜，直到如今，自己惟一能拿出手的，只有银行劫案，这还是多亏人家秦江协助保全人质安危呢。

国内有几起银行劫案？单凭这个，自己所领地队伍，已隐然成了四处地大队，是新晋的热血后辈们，希望投效的队伍。

踌躇满志，说地就这么回事儿。

廖明辉总算有觉悟了，这个秦江，不能等闲置之，但凡沾惹上他，没有一件省心事，但劳苦，绝对功高。廖明辉不是贪功之辈，但也明白，位高权重，才能更好的施展才华，替城市清除结垢。

叮咚～！

廖明辉将胸腔内的烟雾，喷吐出来，捞过桌上的手机看看，号码不认识。

二手车广告？六合彩短信？算了，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廖明辉打开一瞅，猛然愣住。

（速来，左山养老院西北坡别墅，八名杀手，二死，秦江。）

廖明辉轰地站起来：“唐馨！马上通知队里所有人集合，十分钟后出发！谁手头还有工作的，先放下，通知休假人员，自行前往左山养老院会合，知会左山派出所，请求他们协助办案。”

“是！”唐馨，文职，是队里的警花，当然，警花仅仅代表性别而已，并没有沉鱼落雁什么事儿，无非是少几颗雀斑，少二两赘肉罢了。

感觉出队长的仓急，唐馨不敢怠慢，立即通过总台，将廖明辉队长命令下达，没一会儿，阵阵凌乱脚步声，从楼里各层响起。

......

一个多小时后，两辆面包停在别墅山坡前，一伙人沉声肃然地下了车，辨别方向后，匆匆隐入夜色之中。前后不过十分钟，又来了三辆面包，闹哄哄下来二十多人，清一色短褂，卖相不错，但队伍素质，则与先前的有明显差异。

别墅现场，双方的通讯，都被屏蔽，刀子和王海峰情知外援来了，也无法联合作战，不过刀子认为，蚁多咬死象，倒是不大在意怎么打法，王海峰亦然。

两群人一前一后闯入林子，刀子和王海峰两方阵营，猛不丁懵了。

“咱们的？”

“谁知道。”

砰！

第一声枪响，随之，一名大汉倒在血泊中。首先开枪的，当然是王海峰一方，他们服装统一，识别容易。

顿时，犹如捅了个马蜂窝，树林子里枪声四起，炒豆子似的，乒乒乓乓热闹起来。

“靠！散开！”

“妈的！对方这么多人？！”

咻！

一个家伙被流弹射穿了胸膛，腥热的鲜血，喷了隐伏在草丛中的刀子满脸，刀子方才激醒过来，合着来支援的，并不是只有自己一方。放眼四顾，乱，林子里已乱作一团，枪膛火光下，到处是影影绰绰的人影，不时有人华丽栽倒，枪声、咆哮、哀号，响彻了荒野.......

身后悉嗦声传来，刀子机警拔出柳叶刀，作势欲投。

“是我。”草丛一分，只见小七匆匆摸过来。

刀子冷眼看看四周：“别管他们，我和你杀进别墅，任务要紧，外头留天天帮他们狙击吧。”

杀手明火执仗和对方干仗，无疑是愚蠢的，小七点点头：“好。”

146、秒杀

火，围绕在别墅周围进行着。

双方来人不是痞子、混混，都是组织中骁悍善战的人物，或是被收容的惯犯蛮汉，本来就习惯刀口舔血的日子，让他们这些不法之徒，在法治之区老老实实、循规蹈矩的生活，那叫怎样一个压抑，现在山高皇帝远，哪还不尽情释放野性。

话说申海地界，和谐了很久，鲜少有大规模火并，这场面简直是难得一见。

外面有个家伙被人撅着屁股，许是跑得迷糊了，想退入别墅内躲避，可惜，别墅周边修缮得比较干净，视野无碍，显得他太明彰了，结果，迎头一波弹雨泼洒过来，将他打成筛子，同时，不可避免的殃及到里屋。

厅中流弹乱飞，家私、器具碎屑爆溅。秦江护着脸色发白的韩由美，苦脸喊：“没法呆了，上二楼。”

萧晋蹲在沙发后：“靠！无法无天。”

子弹无情地在头顶上跳舞，三人几乎是抱头鼠窜。

临上楼前，秦江不忘多拎一把小菜刀，同时大恨：刺激啊这个周末，人家张小亚周末都带女友去迪斯尼玩云霄飞车，老子却搁这荒郊野地玩小命，真糟蹋了！

楼梯间，萧晋忽然拦住秦江，凑耳说：“等等，前面光线忽暗，很像是被人遮挡了一下窗户。”

这样也看得出来，高！秦江肌肉遽然发紧，压住心中激奋，轻声说：“我上！”说罢，蹑手蹑脚顺楼道摸过去。

哎！萧晋一把没扯住他，下意识扼拳替他紧张，犹豫着该不该赶上去阻止他。秦江刚刚如何干掉对手的？无缘目睹。但观他两眼混浊，手脚轻浮，分明是不会武的人，真搞不懂，他凭的是什么？纳闷啊～。

萧晋既想探探秦江虚实，又怕他出事，内心忒挣扎，思想间。秦江已经走出老远。

现在的局势很微妙，别看外面打得如火如荼，其实真正对韩由美不利地，只有四个杀手，其余人，不是来压场子，就是来援助，秦江估计双方都存有私心，不会效死力。否则，他们早就破门杀进来了，此时场面虽然轰烈。其实早已经演变成帮派之间的义愤争斗，各自为亲朋寻报复，当然，谁敢接近别墅。无疑就会成为活靶子，这也是双方所忌惮的。

如今，只要自己三人不闯出去招惹麻烦，不打破两方平衡，基本上可相安无事。

还有谁会侵入二楼？

不言而喻，一定是刀子！

想起那个人和他的刀。秦江心中不怵。反倒觉得亢奋。好像一个作弊的考生，期冀着从老师手上领回预料中的满分试卷。

秦江闪身进入一间客卧室。倚在门边竖耳聆听。

半晌，细碎的喀嚓一响，类似有人踏到了玻璃，屋外太嘈杂，声音并不清晰，但这足够秦江确定某事了，接着，挑起手中菜刀，猛的迈出房门。

微弱夜色中，小七冷不丁看见眼前黑影一闪，依往常经验，小七很快便做出了最好地决定，几近本能的，侧身横扑，拉开距离，往人影甩手，砰的开了一枪，一连串动作，可谓暴疾。

刀子跟在小七背后，反应也不输他，在小七让开身形，显露出对手身影时，柳叶刀便射了出去。

话分两头说，迈出门口那一刻，秦江就出手了，宛如料敌先机，手中小菜刀，漫无目的一般，刺向某个固定方位，且身体姿势摆得不伦不类的，勉强算得上一个马步挺刺。

偏偏就是这样，透着一股诡秘。

秦江古怪的姿势，恰到好处，子弹擦着耳根，险险掠过，飞刀也仅仅划破腰间一层衣服，但小七可就没有好运气了，不躲还好，一挪身子，正好顶上秦江的菜刀，好像专程送上门来，给秦江刺杀一般。

哧溜！菜刀没胸而入，小七扑倒之势未停，依然按惯性，横栽到一边，便不再有后序动作，死人似的静静挺躺。

秒杀！

不远处窥探的萧晋，仗着过人眼力，看到有生以来，最惊悚地打斗场面，大张着嘴，一时怔住。

刀子第二把刀捏在手中，动也不敢动一下，心底直冒寒气。这还是医院遇见的那个秦江吗？他厮压根是扮猪吃老虎！

对不起，我只是自卫。秦江秉着这理念，又一次毫无负担的杀人放火，静默好一会儿，森然问刀子：“你要继续吗！”

两名同伴，胸口一刀致命，换自己对上猴子或小七，双方没有百来回合不分输赢，秒杀！这是什么概念？刀子仿佛能够感受刀插心脏那份飕凉，再也提不起一丝抵挡地勇气，沮丧丢下刺刀：“我认栽。”横直是一刀，懒得反抗了。

杀不杀他？秦江委实难以决定，自问不是屠夫，对毫无防备的人下不了手，但又怕他睚眦必报，回头来找麻烦，自己可没千日防贼的本事。

秦江冷眼盯着刀子，盯的刀子心里没底。

而萧晋、韩由美，则心情复杂地望着秦江。

“你走吧。”

刀子当即浑身乏软，因时因势，站在秦江面前，压力太大了。“你不后悔？”

“那就死来吧！”秦江血淋淋刀子重新亮起，气哼哼地。

“不不......”刀子冷汗直飙，哪还敢玩什么杀手风骨，敢情，超级高手也有无赖之辈：“咳，多谢。”

秦江挥挥手，道：“把狙击手带走。”“是！”此时刀子服服帖帖的，不敢多说半句。

147、尘埃落定

车的车队，偃旗息鼓悄然地掩在夜色下，迅速来到左

廖明辉聆听远处传来的搏火声，七上八下的心，总算稍稍安稳，先前一路上，真有些后悔，自己拉了大队人马，呜呜奔来左山，倘若秦江所言失实，又或者那短信是他人故意匿名投保，到时怎么收场？

所幸，冥冥中的选择，非常正确。

事情接下来，一切按照惯例，警察困住别墅山坡，冲歹徒喊几句你们已经被包围。

战得火热的歹徒如梦方醒，但不少人仍选择顽抗，企望侥幸杀出重围，因为他们无一不身负杀孽，警察署的有关档案，厚厚一尺，自家知自家事，被捕获只有一个下场－－将牢底坐穿。

警方有备而来，之前的拼杀，又让歹徒双方损失惨重，最终结局，便不言而喻了，十分钟后，除了个别歹徒投降外，大部分均毙命，无一逃脱。

林子中，横七竖八躺了好些死伤歹徒，粗略数数竟有三十几人，长短武器散落得到处都是。不是八个杀手吗？怎么凭空冒出这么多？！如此场面，堪称历年来最大的黑帮火并，对于如此轻易的平息事件，廖明辉一时恍惚，自己等人赶来，根本就是来拣功劳的。

更困惑的是，他们为了什么而火并？

廖明辉怀端疑问，匆匆走入别墅。

秦江龟缩在酒吧台后，探头探脑观望。见着廖明辉，宛如见到了组织，撒腿就奔出来，一副涕零的样子：“廖队长，学生迟到没关系，警察迟到可真要人命。”

廖明辉翻翻白眼：“你们都没事吧。”

秦江一挺腰杆：“嗯，该死地都死了。不该死的全在你面前......”

“天呀～！”

忽然，门口传来哀号，众人醒觉回头。却见是章显兆。

“章老。您怎么来了？”廖明辉与章显兆也算老相识了，保安公司和警方，总不免带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且算起来。章显兆还是自己的前辈。养老院离别墅那么近，想不惊动他，是不可能的。

章显兆确实知道，可惜他的人手全在城里，爱莫能助，只能干着急。养老院各位老人倒是带有一、两名高级保镖。纠集起来倒是一大强助。但外面情况不明。保镖们都不敢擅自离开雇主，只能作罢。

看见秦江安然无恙。章显兆总算放心，可是兜着大厅转一圈，脸色却越来越黑，最后，颤着手指指这幕残败景象，哭丧道：“秦江！我借房子是给你住，不是给你拆的！”修缮地钱不是问题，就是对人家院长不好交待。

“这......”又不是我干的坏事，秦江委屈道：“我代表匪徒向你道歉......”

章显兆一口气差点匀不过来，实在不知该说这小兔崽子什么好。

两人居然认识，廖明辉再度高看秦江，臭小子秘密还挺多。

一名干警匆匆下楼：“队长，楼上还有两个死的。”

廖明辉微微愕怔，他何等精明老练，略一思忖，便将现场情况还原出八九分来，玩味看看秦江，才不动声色吩咐手下：“抬走吧。”

“是。”没让人拍照备案，没让人勘查记录，队长明显地在帮人掩盖事实，不过，大规模火并中，没人会在意个别死亡，何况这伙歹徒个个该死，也犯不着怜悯他们。助手孙南反倒认为，几个小青年当中，一定有队长地线人，为线人开脱，无可厚非。

秦江腼腆地搓搓手，眼角瞄瞄四周：“老章，您看现在......”离天亮尚有两个时辰，这里一屋狼藉，自然不能再住人了。

章显兆气呼呼说：“滚蛋，回你的家去，让韩由美收拾收拾，今天九点飞机，我派人送她回国。”

秦江承老家伙的情，越发觉得尴尬：“这么快？”

“废话，我动作不快，指不定明儿你又给我添啥乱子呢！”章显兆没好气道。

“老章，您可不能贪图快呀，由美回去不光是要安全，还要处理家族遗产问题.......”

“得得得，你吃奶那会儿，我就开始熟知处理这些事情了，我安排有保安，委派了律师团，并让我的随身秘书全程跟随，一切完备，不用你教。”

这次秦江又送了个大人情，廖明辉当然要护着他，尽量为秦江撇清干系，反正黑帮火并是实情，以此归档结案也无不可。

案情过程，可待回去后慢慢‘研查’，接下来，警方着手清理现场，廖明辉需主持事务，没功夫再闲聊，便安排了一辆警车，送秦江等人先行离去，临别只交待秦江一句：记得配合警方，随传随到。

坐在归途地警车上，秦江眼帘半闭，恹恹欲睡，萧晋、韩由美则面面相觑，静默无言。

事情始末，充满了戏剧性，二人至此仍恍如梦寐，被四个高强刺客围堵，十多个黑帮份子协助追杀，自己等人竟然不损分毫，萧晋甚至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事情就被摆平了。胆大包天的秦江，不惜将三方人马拖下水，利用两方都安放了干扰器的盲点，任谁也料想不到，不出别墅一步的秦江，如何能报案，愣是把火引到警方身上，巧妙摆脱帮派大部分注意力，使坏的程度，堪称一流啊～。

萧晋心想，秦江如今需要面对地，唯颜老板一人耳，平伏贪财地颜老板，不是什么难事，秦江借柳、章二位老人家上亿圆，拆拆东墙，补补西墙就OK了。

秦江忽然睁开眼睛：“萧晋，回去后，别在颜老虎那干了，不然迟早有一天，会把你染黑地。”

“有别的活干，我当然不想混帮派啦，可我一没文凭，二没技术，只会打打架，哪个老板愿意聘我？”

“别看轻自己呀，你会打架已经顶不错了，给富翁当高级保镖，绰绰有余，听说贴身保镖都年薪十万以上，你就不流口水？”

萧晋果然心动：“你有门路吗？要不，你请我怎样？”嘿嘿，你比我还强，用得着特别保护吗？这么轻松混日子应该蛮不错地。

148、秦江的金屋

什么？！对方是古金保？丫的欺人太甚！”穿唐装的恶狠狠将手中那本《金瓶梅》砸书桌上。

“是的邢哥。”

帮派死个把人，至多请前辈出山调解调解，为自己争取些利益，现在可好，社团二十多号人全军覆没，连头号战将王海峰都嗝屁了，伤及社团筋骨，落了社团脸面，到这份上还求息事宁人，恐怕日后难以服众！

邢哥一拍桌子，暗地里揉揉酸麻的手掌，怒火冲冲道：“蚂蚱！找齐社团所有的主事人来，商量对策！”

蚱蜢小心翼翼说：“邢哥，古金保一方死了十个人，估计也不会善罢甘休，咱们要多做些准备为好。”

邢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我会通知盟友帮忙，这回老子跟他没完！”所谓的盟友，说的是整个利益团体，诸如有生意来往的友邻帮派、正当商家、官场人脉等等，纠结起来，能量确实不小。

多年来貌合神离的各帮各派，一夜间，虚假的平睦遭到鄙弃，一场偌大暗流，开始涌动，在鲜明的道义旗帜面前，秦江太渺小了，甚至泛不起丁点儿浪花，直到各方老大围坐谈判，他秦江的字号，才会重新摆到众人眼前，但这都是后事了。

天，仍未放亮，黎明前夜，更显得昏黑。

秦江，又回到了这纸醉金迷的花花世界......

迷迷糊糊的，秦江捣鼓小半会功夫。才打开房门。

梆！

“哎哟～！”秦江抱着脑瓜蹲地上，眼泪哗哗地，抬目瞅瞅，却见倪彩持着只平底锅子，怯生生缩在一旁。

倪彩侧耳，呻吟声咋听咋熟悉：“秦江？”

“你这是干嘛？！”秦江哭丧着脸，白挨了这一记。

倪彩一脸的窘涩。急急忙忙上前抚摸：“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伤着吧？”

秦江面无表情说：“我已经站起来了。你摸的是我下面......”

“吓！”倪彩惊慌缩回手儿。难怪感觉不对，正弄不明白秦江脑门上，怎会长出条形状东西，原来是......

“噗哧！嘎嘎嘎嘎......”萧晋再也忍不住。嚣张地捧腹暴笑。

笑得倪彩耳根赤红，头羞答答埋下来，手也不知该往哪搁，一个劲绞着衣摆。

韩由美娇羞轻啐，蹦跳着进了门。

“我以为.....以为有贼......”倪彩孱弱解释。

“咳。”丫头耳朵兔子一样，秦江呲牙咧嘴搀她进屋。一边还得平稳着语气安慰她：“行了行了。没事儿。你做的不错，不象宁那家伙。屋里都快翻天了，她还睡得跟猪似的。”

“不是啦，宁要顾我，又要去医院照看美丽姐，太疲劳了，所以一沾床就睡得很沉。”

哟，这么说来，倒是错怪了宁，想想人家一娇滴滴的女孩，大小是个高级秘书，本来可以选择过得清闲安逸点儿，如今却放下身份，帮操持家务，忙里忙外，也真够难为她的。

发现不同于宁妖媚表象底下地那份娴惠，秦江对她大为改观。“是是是，待会儿我慰劳慰劳她，减她房租。”

兰心蒽性的倪彩，别嘴勾起一抹淡笑：减房租？恐怕人家宁不是为了这个吧......

这时，楼梯间传来咚咚脚步，转眼间，宁出现在楼梯口，瞧瞧热闹的大厅，原本惺忪睡眼顿时一亮：“哟，都回来了！秦江！！你也真是，上哪也不说，知不知道你一声不吭地消失，害我.....和倪彩很担心。”

萧晋半张嘴巴，清雅灵淑地倪彩，微笑固然使人窒息，这个宁也不差，烟视媚行的，穿着睡袍的样子，更显婀娜狐媚，没看出来，淫贼秦江藏了这么多妹妹在金屋里，啧啧，是个男人，但真不是人！

生人在场，宁有些羞涩，扯扯睡袍，不露痕迹躲到秦江身后，现在这个样子，馋馋秦江可以，外人可不待见。

韩由美轻轻扯扯宁衣袖，指指浴室，敢情，一番折腾下来，汗水粘身，又想洗澡了，不过倒替宁解了围。

“萧晋，你是回家住，还是怎样？”秦江询问一句。

萧晋醒过神儿，挠头苦笑：“我哪有什么家，一直住颜老板那，现在经你一说，我有心脱离他，当然不能再住他那儿了，得，我出去遛达达，不一会儿就能耗到天亮，到时再去找颜老板说明。”

他禀性倒是淳良、刚正，换作别人撞见这满屋温香的，早就打赖死要求孖铺，甚至一块生活了，比方说张小亚，那个给哥们添麻烦后一点也不会感觉愧疚地家伙。秦江拍拍萧晋肩膀：“好歹相识一场，我可不能看你沦落街头，这样，我安排你住宿，跟我来，九层还有房间。”

所幸凌天驰等人尚未入住，留有协商余地，多萧晋这生人，相信他们也能有容人之量。

安顿好萧晋，秦江快步赶下楼。

折腾一晚上，浑身臭汗粘腻，鞍马劳困，得赶紧洗洗睡。

秦江回房胡乱拣套换洗衣物，风风火火赶到浴室，却见浴室门仍紧闭着，无奈，干脆先去漱口，今天还不知有什么事情要忙，分秒必争啊～。

漱到一半，浴室门开，宁搀着水灵灵的由美出来。

“秦江西。”

“嗯？”秦江应声停下动作，叼着牙刷回头看她。

排开宁的手，韩由美跳至秦江跟前，秦江不得不扶住摇晃不稳的她。

韩由美紧盯着秦江，汪汪大眼中饱蕴着不舍。宁知道小丫头要作别，便含笑静静候在一旁。

149、短暂的相处

识秦江只短短一个多月，却感觉陪伴了他好长时间，间，共度的分分秒秒，太充实、太精彩，该铭刻于心的回忆增多，时间便也仿佛无形中被拉长了吧。即使苦，其中也会充填着乐趣、新奇、激情......也只有秦江，能把苦变甘。

习惯了依赖秦江，依靠秦江，韩由美万般不舍和栈恋，可又有什么办法？

我也有要尽的责任，要尽的孝道，离去，是必须的。

临别在即，不知何时再能相聚，由美心头委实堵得慌，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踮脚想送秦江一个感激之吻，但冷不丁看见他满嘴牙膏泡沫，忒倒胃口，三思一下，作罢。

默默摘下颈上项链，那是一道平安符，很普通，出生时妈妈去庙里求的，多少有点意义，由美不容分说地，替秦江佩上，用拗口的语调说：“这是我从小到大佩戴的符，如果想我，就拿出来......看看......”

这话是刚才洗澡时，跟姐姐现学现卖的，韩由美以为，语言，能承载和流露更多的感性，表达出至真至诚，那是冷冰冰的手机短信，无可比拟的。

望着韩由美投来殷切、期冀的目光，秦江大赧，这回可知道啥叫身无长物了，身上除一条皮带能解送外，还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唉，赶明儿去市场批发一扎纪念章回来，专门作道别派送用！

踌躇一下。最终，秦江犹犹豫豫递出那枝牙刷：“这是我一天到晚要用的牙刷，如果想我，就拿出来......刷刷......”

噗哧！

结果，由美酝酿了半天地感伤，被秦江搞坏。

倪彩、宁忍俊不禁。宁更是嗔叱：“秦江！你能不能诚恳点！”

......

天亮了。韩由美要走了。

秦江没打算去机场送人，因为害怕韩由美的眼泪。临出门前，韩由美象个遭人遗弃的小可爱。回眸幽幽地一瞥，秦江大是受不了，即便平日里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那一刻心情，也不免觉得失落。

秦江独自站于阳台。双目迷离失神，定定眺望天际，口中呢喃：“......但愿你记得我的好，回头寄个百八十万劳务费给我花花......”

“秦江，老打不通你手机，怎么回事？人家郑室长找人，都找到我头上来啦。”宁轻窕地倚在门边，姿态撩人。

秦江下意识一掏裤兜，却摸了个空。哟，老章手机被我丢了。那短信。发得可谓高档。一次花费起码七千多块钱，晕啊。但愿老章痴呆症发作，甭惦记他那手机了，否则赔起来，蛮肉疼的。

想起手机，秦江就心酸，太不经使了，还没捂热就砸坏了仨，才短短一个月，照报废频率，就算代理一款手机，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想什么呢，说话呀你。”宁不满自己被无视。

“哦，哦，郑室长找我啥事？她知道我出外勤地，现在咱不归她管。”秦江对现阶段工作安排比较满意，出勤多自在啊，不用天天赶点打卡，不用给领导指手画脚，恰逢殷素儿懒得出门，自己也能偷得浮生半日闲，只不过，堂堂资料室职员，又混回了小跑腿，名声不大中听罢了。

“说是殷素儿找不着你，让你回个话。”宁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行啊秦江，长进了哈，都跟小明星搭上干系啦。

秦江烦乱地揪揪头发，心里郁闷。周末啊周末，昨晚一夜没睡，今天还要辛苦出更，真不是人干地，你说这殷素儿就不会消停点，在家磕磕瓜子、看看电视多好。“唉，美好的早晨，算是糟蹋了，得，我这就去买部手机，回头联系殷素儿。”

“秦江......你和殷素儿什么关系？”任宁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一个是公众人物，精灵美少女，一个是暗淡无华的小男人，不管是在工作、生活或社交面，都不可能产生交汇地两人，怎么就扯一块了？

秦江对着镜子胡乱拨平凌乱发梢，漫不经心说：“能有啥关系，地主与长工、债主与债户，黄世仁与杨白劳，自个儿掂量着想吧。”

“美女与野兽！”宁瘪瘪嘴儿，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没什么，待会儿我去美丽姐那，和你一起出门吧。”

秦江一愣，回头凝视宁，一时恍

晨曦朝露下，她水灵灵的玉肌，被洒润得异常白皙，旭日晨光，将她的娇躯，打出一个阴柔浑的轮廓，几天不细看，似乎清瘦了。

回想起来，她不象倪彩、韩由美，与自己有什么轰轰烈烈的经历，或是甘苦与共地情谊，反倒是个挺单纯的女孩，不贪图新鲜刺激、起伏跌，只是平平淡淡，犹如涓涓溪水流伴身旁。

但凡我有事，她似乎都视如己出，理所当然的为我奔忙，生活？因此而凌乱，工作？不免也耽搁了，恋爱？同居一室，估计她的清白，得算在我头上。你说，就这么一位美得冒泡的女孩子，凭什么给你行使贤妻职责？！

她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呃......打住，太意淫了！

宁被秦江痴迷的目光，弄得含羞答答的，心底却也生出几分甜意来，流波生盼白他一眼。“呆子！看什么。”

不明白，实在想不明白，男人天生不懂女人的暧昧。秦江自嘲摇头：“宁，看你这么辛苦，我老过意不去，明儿开始，给算你工钱。”

宁很怀疑地审视秦江两眼，手儿一挥：“得了吧，回头你又该打我工钱的主意，从住宿费上扣回去，多麻烦啊，现在顶好的，没让我闻到钞票地油墨香，起码不闹心。”

“我是那样地人吗！”旋即念及，这种想法，自己似乎有过，秦江讪讪笑说：“行了，住宿不收你钱，吃喝不收你钱，以前当秘书多少钱，我照样支付给你。”

“真地？！”宁指头扣着光洁的尖尖下巴，蹙眉思索：“嗯.....当秘书那会儿，我记得薪水是六千五......”

“咳！”秦江被自己口水噎了一下：“黑啊～，小秘都是吃钱地主儿。那什么，四舍五入，给你七千，反正我没时间照顾倪彩，在情在理，工钱都该付给劳动第一线的人，再者美丽也需要人看顾，你照料两个人，咱也不能小气。”

秦江算了算，租借文姐两层楼、一伙人的吃喝、宁的薪水，倪彩的用度，还剩三万，得帮倪彩存起来，好歹有个伤风感冒，不用求人借钱。

“耶！”宁一蹦三尺，这年头，有来钱就好，甭管什么职业，笑贫不笑娼：“我要逛街！我要shopping！我要零食！我要......”

“别要了，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

宁没有先去医院，而是陪着秦江买手机。

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两人，找点相处时间，也不容易，秦江日忙夜忙，一天几乎没有几个小时呆在家里，更别提什么相聚畅谈，秦江回来的时候，宁在睡觉，宁起来时，基本上秦江已提前一小时外出了。

宁很喜欢与秦江这样悠闲轻松的逛街，尽管彼此话题不多。

两人随便进入一家手机店，营业小姐一见宁那张小蜜脸，便热情推出几款不下于五千的高档手机，一个劲殷切推介，只当秦江是个掩饰身份的大少爷，在玩微服出访的戏码。

宁妍姿艳质，往男人身边一站，的确容易误导旁人，连秦江这穷孙，人品档次都被衬高了不少。但秦江是真没钱，话说如今手头上运作着几笔大款，钞票流水似的转，可惜却没有一分钱是属于他自己的，估计抱着金砖还哭穷的人，就他这样了，所能支配的，依然只有韩丰那份微薄薪水。

也许蹭蹭倪彩那个小富婆，生活能充沛点，但秦江没敢下手，回头倪老爹问钱哪去了，怎么回答？答不上来，几把枪又该戳脑门上了。

最后，秦江腼腆的指指一款蒙尘的古董手机，害营业小姐看鬼似的看了他好久。

宁倒没取笑秦江，他是什么样的人，早已知根知底，若嫌弃，就不会陪他一块来丢脸了，与之同行，得有觉悟，这丢人啊，丢多了自然就会达到唾涎自干的境界。

完事儿后，看看时间不早，秦江送宁上出租车，才拨打殷素儿电话，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

“秦江！几点了还不来报到？磨蹭什么！”电话那头，殷素儿气呼呼喝叱。

生活，总是无奈多些，秦江悻悻说：“我这就过去。”

150、有奶便是娘

久不描写殷妍，上一章名字打错，已更正，并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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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富康新区7-6号，秦江近..

秦江原本坚信，人生不可能一辈子都是低潮，雨后总会见彩虹，可是经历了那么多事故，履险蹈难，到头来人生依然如旧，该衰的，还是带衰，点儿背的时候，老天爷还落井下石，实话说，真不待见这丫头，骄横、刁蛮、无理，呆会见着，估计又要挨她排头了，有啥法子？偏偏，还就得小心伺候着。

唉，甭提什么灾过福生，只要日子过得平顺点，就阿弥陀佛了。

秦江懒洋洋敲响开殷家大门。

殷妍着装清凉，打扮得极娇俏，连大墨镜都带好了，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秦江！助理该有助理的样子，瞧瞧你这算什么？整天摸鱼打混，消极怠工，太不负责任了......”

果然，一见面，就被殷妍戳着鼻子，骂了个狗血淋头。秦江恬着脸，通通承受下来。“是是是，下回一准改。今儿殷小姐有啥差使？”等签了合同，我再往你家丢蛇！

“我要去玩！”殷妍理所当然的说。

“玩？！”秦江一滞，左手慌忙抓住右手，因为右手不经控制，正掐向殷妍柔嫩的脖子。

合着我一夜没睡，疲劳困乏，却要陪这丫头去野？太能折腾了！

“玩怎么了？！你卖身一个礼拜给我，我爱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愣什么！开车，带我去锦江乐园。”殷妍也不管秦江会不会开车，丢了钥匙给他。

秦江郁闷挠挠鼻子，苦脸说：“我交警没熟人。”

“什么？”

“会开车。但没证。”张小亚家里那辆红旗，秦江玩过，开车小意思，就怕交警逮着，为难人。

“你！......”

秦江终于出了把恶气，小明星给自己当车夫，可不是什么人都有幸享受的，这。就是派儿～。

头上碧空万里，湛蓝湛蓝的，不见一丝云彩。春风和煦，阳光不象夏日那般毒辣，非常适合出游。如此怡人的天气，不知觉令人神清气爽。车子行驶一会儿。两人僵实的脸逐渐温和，似乎忘了初时的不愉快。

秦江很小人。欺殷妍不识虹梅路，所指的方向。能直走地尽量绕道。一心想耗耗BMW的汽油，还专挑红灯多、岗亭多的地方过。希望人民交警给她敬礼。可惜，没得逞，一路七弯八拐，车子平安抵达锦江乐园。

乐园门口人头攒动，游客如织，许是周末的缘故。

操着不同口音的本地人、外地人，朋友、情侣、一家大小，三五成群地喧闹着，这火热氛围，让殷妍心情愉悦。秦江更激动，平日里，玩乐几乎与他绝缘，如今跟着小明星白吃白蹭，何等美事。

殷妍大咧咧吩咐：“秦江，买票。”

“没钱。”秦江完全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架势。无它，兜里不足一百块，没资格耍男人帅气。

“你！......”殷妍大恨，此獠居然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主儿，究竟谁伺候谁呀？！

好不容易，殷妍努力平抚抑郁，维持住好心情，买了两人门票。

锦江乐园拥有30多项大、中型游乐项目，集娱乐、情趣型，和自然风光于一体，玩耍、休闲皆宜，是个不错的度假地，其中有座108高地巨型摩天轮，在国内小有名气。女孩子不乏梦想，摩天岭和白马王子基本并列，殷妍就是冲它来的。

秦江手遮凉棚，看看高耸入云的摩天轮，一阵感慨。

记得初中那会儿，随家人来过一次，那次还是因为老爸惹了老妈生气，为赔罪而来地，出发点不怎么吉祥，之后，就再没机会玩过，何况游乐园里的机器，都是吃钱的家伙，玩一圈下来，怕是连裤衩都得抵给人家。

半晌，摩天轮停下，换另一拨游客，秦江猴急地跟随殷妍往上挤。

“挤什么呀你，又没你的份。”殷妍没好气白了一眼。

秦江顿时愕愣：“不是吧......这......没买我地票？”

“你不是没钱玩吗？”殷

揶揄，指指远处地游客休闲椅：“上那呆着去，等我

望着如同天真孩童一般，雀跃奔向摩天轮的殷妍，秦江抽抽嘴角，忒感沮丧。我说嘛，天上从来就没掉过馅饼。

休闲椅上呆坐半天，看游人们欢天喜地地玩耍，秦江着实懊恼，无趣之极，便去小卖部买了个甜筒冰淇淋。

蹲草坪边不断腹诽那个小气的小明星，刚撕开冰淇淋纸衣，秦江猛不丁，看见跟前站着一位可爱地小女孩，大约五、六岁，嫩嘟嘟地苹果脸儿，扎着两根朝天辫子，眼睛亮晶晶的闪啊闪，透着无邪天真，此时正含着一根手指，可怜兮兮盯着他手中冰淇淋，模样儿特讨喜。

秦江纳闷左右瞧瞧，发现她身旁一个陪同地人也没有，于是绽出大灰狼笑容：“嘿嘿嘿嘿，小妹妹，等妈妈？”

小女孩不甩秦江，依旧贪婪地紧盯冰淇淋。

秦江晃晃冰淇淋：“你想吃？”

“嗯～。”小女孩终于奶声奶气应了一声。

秦江哭笑不得，敢情，咱还不如一甜筒呢。“诺，给你。”说着，烂好心的递给她冰淇淋。

小女孩忙不迭抢过，哧溜地舔起来，小舌头一转，嘴边一圈奶油刮干干净净，那满足的劲儿，害秦江都嘴馋。

“秦江，秦江！走吧。”殷妍高跟鞋踏着雀跃的脆响，款款归来，俏脸上还带有一抹兴奋余晕，估计是摩天轮坐爽了，心情倍好。

看她这样，秦江越不是滋味。“上哪？”

殷妍纤纤玉指一点：“前面鬼屋。”

秦江心头不禁一怵：“不要吧？我从小怕鬼，不凑那热闹，老规矩，你玩，我等。”明知世间无鬼神，全属自己心理作樂，可那等阴森境地，冷不防冒个东西出来，还是蛮吓人的，去鬼屋和看鬼片本质一样，纯粹找吓，干那种无聊事，还不如在外面舔冰激凌呢。

殷妍眼珠子骨碌一转，小狐狸似的笑眯眯说：“我也怕鬼呀，所以要你这大男人陪着壮胆啰。”

“知道怕你还玩？”

“人家想见识一下嘛。”不容分说，殷妍一把扯上秦江就走。

“脱线了！别扯我衣服，行行行！我去，我去......”

鬼屋未近，阵阵嘎嘎怪笑便飘扬出来，秦江小时候被家人灌输了太多神鬼思想，潜意识里，觉得老不舒服。

殷妍大方买好票，又推又搡将秦江弄了进去，办事之快，让人反应不及，如果说她不带恶作剧成份，秦江打死也不信。

鬼屋里怪石嶙峋，乍一看其间，棺材、血池、刑具不一而足，远处光线幽暗，点点鬼火飘来荡去，阵阵阴风，直往人脖子里钻，犹如一只无形鬼手，在偷偷撩拨生人，空间异常静谧，景象阴寒，让人的心理暗示得到最大程度扩展，能幻想的，只有残荒、凄厉。

秦江畏畏缩缩跟在殷妍后头，亦步亦趋。

“秦江！别拉我衣服，脱线要你陪！”殷妍横眉竖眼地喝斥，显得有些声色俱厉，其实她也害怕，只是想不到秦江更菜。

“咳......”秦江悻悻撒手。

这时，后面一伙貌似一家大小的组合，超越上来，其中一位长辈，忽然回身，指指秦江、殷妍身后，不满说：“喂，你们看着点孩子，怎么当父母的，丢了咋办！”说罢，才匆匆跟上他的队伍。

秦江、殷妍面面相觑，莫名其妙回头张望。

“咦？！”

“吓？！”

两人一瞧，双双怔住，只见一位小女孩，五、六岁大小，不叫不闹，摇摇晃晃紧随在二人身后，确切的说，是跟着秦江。

殷妍小嘴大张，半天合不拢：“秦江，这可爱的小女孩，是你拐来的？”

“什么话！”殷妍不认识，秦江却认识，她正是方才贪了自己一只冰激凌的小孩，看看四周再没旁人，秦江不免犯晕，这小孩该不是走丢的吧？“小不点，你跟着我干嘛？”

小女孩仰头看着秦江，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甜甜地撒娇：“抱抱～。”

秦江哭笑不得，一只冰激凌就让她认亲了，看来，咱真有当人贩的天赋。“典型的有奶便是娘啊～。”

150、小不点

江不是爱心人士，对孩子素来没耐性，认为小孩特烦大人有没有空，动不动就撒屎撒尿、大哭大嚷、乱翻乱丢，一直搞到你闹心为止，问你怕没？！

但这小女孩自有一份让人无法拒绝的可爱，秦江狠不下心，犹犹豫豫，最终，还是苦笑将其抱了起来。om小女孩并不认生，八爪鱼似的搂住秦江，大眼睛忽闪忽闪，好奇顾盼鬼屋环境，合着她不懂什么叫恐惧，脑筋线条很粗。

怎会有这么古怪的小孩？秦江托着她轻若无物、软乎乎的身子，心底没来由地涌出一丝温馨，很有代入父亲这角色的感受。唉，二十五了，我是不是该结婚生子了？“小不点，你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困惑摇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

摇头。

秦江循循善诱：“你家住哪儿？比如门前有没有大树？”

小女孩点头，踌躇一下，又摇摇头。

秦江大晕，小孩子的逻辑，委实难以理解。“那你是怎么进乐园的？谁带你来？”

“好啦好啦，问到明天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咱们出去再说。”殷妍凑趣拨拨小女孩两根朝天辫。“小不点，告诉姐姐，你几岁？”

“五岁。”小不点拉着长音，幼声说。

这小不点粉雕玉琢，长得讨喜，且天真、乖巧，对女生很有杀伤力。殷妍越看越心痒，俩手一伸：“来，姐姐抱抱。”

岂料小不点不给面子，转头埋入秦江肩窝内，用后脑勺抗议。

殷妍碰了个软钉子，忒尴尬。

“关乎人品，您就不要强求了。嘎嘎嘎......”秦江嚣张笑声，在空荡的鬼屋里，显得尤为尖亢。

殷妍恼羞成怒，抬脚要踹人。

突然，砰的！身边一付棺材里，遽然挺起一具僵尸，惨绿灯光映射在它半腐的脸上，形态恶心。喉咙还挤出干哑咝咝声。当场吓得秦江笑声嘎然截止，殷妍花容失色，小不点身子打个哆嗦。嘴儿一瘪，泪水当即夺眶而出。

一瞧小不点要哭出来，秦江忙忍着余悸安抚：“别哭别哭，他是假的。不咬人。”说罢。着手去戳那具人的僵尸，以示所言非虚。

“哥们。别乱摸，我是真的。”僵尸不满道。

秦江三人一屁股坐地上。瞠目结舌。

‘僵尸’滑稽地挠挠头。讪讪说：“咳，我是说。我是真人装扮地......”

“日！”

俗话说物极必反，恐惧超过极限，人便无所畏惧了，秦江三人泛起傻气，埋头横冲直撞，途中某鬼抬头想吓唬时，都只能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兴叹，不多时，三人闯出了鬼屋。

暖烘烘的阳光，慢慢驱散心头寒气，殷妍平复下来，又摆出那副债主脸：“秦江，你打算将小不点怎么办。”

“还用说吗，当然得上报乐园保安，让他们广播广播，看能不能找到她家人。”带着小不点确实不是个事儿，不沾亲不带故的，再怎么不舍，难道还能私藏活人吗，没准阴错阳差，别人真当自己俩是贩子呢。

打定主意，秦江随便截住一名乐园管理员，告知情况。

管理员很负责任，建议先去广播室，并为三人领路。

乐园人流混杂，难免会有小孩走失，广播室妹妹见怪不怪，操起话筒，用跟她相貌极不相称的甜美嗓音，播报了消息，完了还端来几杯茶水，让秦江三人坐一旁候着，闲来无事，便自掏零嘴，逗弄小不点。

看得出来，小不点人气，的确不是盖的，搁哪儿都人见人爱。

时间分秒流逝，小不点已酣睡了两个钟头，时值下午三点，广播播报四次，仍不见有人来认领小不点，性子浮躁的殷妍，屁股开始坐不住了。“闷死啦，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干脆咱们送小不点去保安科，由专人处理吧。”

秦江觉得提议不错，三人总不能这样耗着，便轻摇小不点。“起床了小不点。”

小不点憨憨地打个哈欠，搓搓眼睛，冷不丁警醒，慌张察看四周，回头寻到秦江，小脸上地紧张才松懈下来，而后，便紧揪住秦江衣角不放，生怕他跑了似的。

小不点对秦江的痴恋神态，殷妍看着都吃醋。你说俩人前后不差遇见小不点，凭什么她就这么认秦江？这究竟是谁地孩子呀？！

告别广播妹妹，三人又来到了保安科。

届时，殷妍耐性全磨光了，感觉真冤枉，一整天在乐园，就只玩了两个节目，其余时间都在陪小不点找妈妈，喜欢小不点是一回事，操劳找人又是另一回事，这会儿，索性等在保安科外面，懒得再全程陪同。

今天周末，乐园客流量大，保安科人员，几乎全被派出去执勤，留守的只有一位介于退休年龄的保安。老保安低下报纸，从老花镜后斜出视线，瞅瞅秦江：“你有什么事？”

秦江架起小不点，将她搁上桌面：“这小孩走失了，刚才我去过广播室，可等两个钟头没人认领，您看该咋办咋办吧。”

老保安二话不说，找出纸笔让秦江填写，无非是记录姓名、住址、联系电话、身份证号码。

末了，秦江还回纸笔。“大叔，您看这样行不？”

“行了。”

“还有什么手续？”

“没了。”

“不用问我事儿了？”

“我们会直接问她。”

手续这么简单？象失物招领似的。

秦江抱着狐疑往外走，不放心地三步两回头，临出门前，恋恋不舍说：“小不点，听话哦，等妈妈来找你。”

“爸爸，我要跟你去。”小不点忽然清脆叫唤一声，哧溜爬下桌子，蹭蹭蹭小跑过去，一把抱住秦江大腿，仰头绽放着无害甜笑。

老保安噗一口茶喷出老远。爸爸？

151、缘聚缘散

江嘴巴大张，能塞进一只鹅蛋。

还没反应过来，老保安已戳着他鼻梁发飙：“小子！有你这么作父亲的吗，居然用这种方法吓唬孩子，这会给孩子造成多大伤害知道不！走走走！再有下次，小心告你虐待儿童！”说着，义愤填膺将人驱逐出门。

“不是大叔，您听我说......”

咣当！保安科的门重重关上，差点磕秦江鼻子。

低头瞧瞧小不点，却见她眼睛眯成了月牙儿，正堆着讨好似的笑，秦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小不点！饭可以乱说，不，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严肃！别嬉皮笑脸的！”

“秦江！凶小孩干嘛！”殷妍不明就里，叉着小细腰，替小不点打抱不平。“小不点咱们走，不理这个坏蛋。”

“哎！......回来！回......”

殷妍抱着小恶人远去，秦江当即呕血。搞半天，老子里外不是人！

举手停在门板处半晌，又沮丧垂下，算了，小不点瞎搅和，跟这的保安也扯不出什么结果，另想法子吧。

秦江快步追去。

......

沉闷车厢内，小不点安静坐在秦江膝盖上，玩弄他的衣扣子，前边殷妍懒得说话，只顾看路开车。

秦江越想越冤枉：“小不点，为什么叫我爸爸？”

“你回头的时候，很象爸爸。”小不点细声细气说。

嗯？什么意思？算是平常的回眸，还是临别的一瞥？是否可以理解为，小不点的老爸在正常情况下，遗弃了她？秦江糊涂了。“小不点，爹不能乱认，我爹跑路那么久，我连一个干爹都没认，你倒好，是个男的就当爹，记住！往后别见人就喊爸，容易让人误会。”

殷妍肩头耸动了一下，象是忍不住无声失笑。

“哦。”小不点乖巧答应。

“还有，老实交待，你家住哪里？别折腾哥哥了，你得回家，不然妈妈会伤心的。”

问起家，小不点就不说话了，清明的眼眸又现出迷惑，也不知道她是没家，还是没有家的概念，秦江抓耳挠腮的，忒感头疼。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去乐园玩一趟，竟然拣回一个小麻烦。

“秦江，想好怎么办没？我可没时间陪你耗，今晚有酒宴，我得去作准备。”

“啊？这才几点呀？”

“很早吗？我要去做头、敷脸、吃饭、梳洗，出门前还要着装、打扮，多忙呀～。”

“......是挺忙的。”秦江无言以对，女人，非得这么活吗？“前面警察局放我们下车吧。”

“今晚别忘了来接我。”

......

“叶丽丽？”

“哟！秦江！”

秦江万万想不到，在这小小的漕河警局，居然能碰见老同学。“行啊你，当起人民警察了。”

“别笑话我，我只是个窝在办公室里的小文员。”

叶丽丽，高中时的班花，秦江承认，那时候年少无知，眼界不高，用时下的审美观再看她，顶多也就是朵油菜花，不过，穿上警服的她，倒不失巾帼英气。

记得当初还给她写过情书来着，那会儿班上风行写情书，谁能妙笔生花、情文并茂，感动到女生，谁就有戏，当然，如果两名男同学不分轩轾，笔迹太烂者剔除，而秦江，(奇*书*网^.^整*理*提*供)是经常性被剔除的那个。凭良心说，全班男同学作文水平能突飞猛进，全靠这情书磨出来的。

唉，俺们消逝的青春啊。

“你女儿？”叶丽丽亲昵捏捏小不点的脸蛋，害小不点直往秦江屁股后面缩。

“我到现在还是清白的。”秦江郁闷不已。

“妹妹？”叶丽丽困惑瞅瞅小不点。

“......您真抬举我爸......”

噗哧～。

叶丽丽忍俊不禁。“死秦江，不贫嘴你活不下去呀！”

“言归正传，咱今天上这来，还真是有事要办。”

“说，能帮上忙，我都帮。”看在秦江当年一个学期写了三十八封情书的份上，叶丽丽很爽快。

秦江往前一推小不点：“帮她找找家人吧。”这话今天说了三遍，现在该是最后一次了。

小不点仰头怯怯地望秦江：“哥哥，你不要小不点啦？”

这小机灵......

秦江不敢多看小不点那副可怜相，如同小不点这个随手拾取的名字，她也即将被自己随手避弃，淡淡化出脑外，念及茫茫人海中偶遇的缘份，心头不由戚然。“叶丽丽，那就拜托你了，我名字、性别什么的，就不用填了吧，这些你都知道。”

叶丽丽微笑点头：“知道。”

“改天请你喝茶。”秦江又弯腰凑到小不点眼前：“小不点，听姐姐话，哥哥走了。”说罢，匆匆转身，逃也似的。

“哥哥！哥哥！！呜哇～哇......”

小不点尖亢的凄惨哭号，顿时响彻警局，天崩地裂似的，她这突然变脸，让叶丽丽好一阵手忙脚乱。

身后，小不点的嚎啕萦绕在耳边，闹得秦江心头焦郁，莫名其妙感到理亏。

好不容易逃离警局，秦江吁叹了一口气，脸上现出几分落寞。奇怪，心头怎么会有隐隐酸楚，象是遗失了亲人......

152、初次见面

江百无聊赖回到昭通，凑巧楼下碰到萧晋，便驻足等“事情办得怎样？”

萧晋耸耸肩：“好了。”

“颜老虎没拦你？”秦江看他表情轻松，没有丁点困扰。

萧晋嗤之以鼻：“他拦得了吗？！”

“也是。”萧晋可不是吃素的，颜老虎手底下那几个黄毛小混混，全贴上也不够他塞牙缝。

秦江心中惴惴又问道：“颜老虎有没提起我？”前些天拿颜老虎50万，随便买了只股票，收盘时它仍不青不黄的，估计要被套，守财奴颜老虎哪会闷声吃这个瘪？不怕他暴怒，就怕他不闻不问，背地里玩决绝。

萧晋咧嘴笑笑，怎么看都象是幸灾乐祸。“嘿，有啊，当初颜老板为了保你，让刑哥损失两员干将，他可脱不了干系，现在刑哥和古金保明争暗斗，他得还刑哥人情，正鞍前马后忙着呢，一时半会儿也没空理你。”

秦江一听，心情轻松不少，只要给我一点时间，一周，一周就够了，按照协议还他一千二百万，安抚他不成问题。“行了，上我家吃饭去。”

“好啊好啊！”今早甩手不干，颜老虎没管饭就将人踢了出来，这会儿萧晋肚子正饿得慌。“对了，屋里入住了一群小伙子，似乎都是学生。”

“哦，我知道，是凌天弛他们。”

又回到那个临时小家，掏钥匙的同时，秦江不免自嘲。

富康的小家、上班的杂物房、花店、梦花街、直到现在的昭通，但凡累了困了，或需要节省时间，便就地打地铺，哪都能凑合。虽说人在申海本地，也称得上是居无定所了。

梆！

“哎哟～！”秦江抱着脑瓜蹲地上，眼泪又是哗哗的。

敌袭！

萧晋挤身顶上去，可一瞧状况，又默默退了出来。

秦江斜眼瞄瞄，只见一名面色冷峻的陌生美女，持着只平底锅子，一脸防备。晕啊。昨天倪彩才刚给过我一锅子，这已经是第二次了，难道我开门入屋地形象。就这般猥琐吗？人人都爱拿我当贼。

小美女似乎不甘心，扬起锅子想再接再厉。

秦江慌忙往后窜，直退出房门口。

仔细打量这小妞，秦江赞了句：绝色。

世界上美女很多。秦江认为。绝色一词，不应放在现代女性身上。因为这种美，蕴含着古典、虚渺的味道。境界如诗如画。笔墨难尽描绘，不是时下物欲男女们所能拥有的。可这个冷若冰霜的女孩，偏偏很适合这样子形容，只觉得看她一眼就会心悸，却又令人生不出亵渎之心。

比较起来，她是所见美女当中，最耀眼的一位，无疑也是最冷的一位，六月飞霜一般。不论美貌或冷漠，都极具杀伤力。

可是这小妞是谁？

怎么会出现在咱家？

难道我走错门了？

秦江抬头看看门牌，确实是自己的窝点没错。“初次见面.....哎？不对！初次见面，你干嘛打我？！”

秦江不似别的男人，见着美女就发昏，皆因这其间见识过太多美女，有点免疫力，兼且个欠债地穷光蛋，自问与高档次的美女，不可能有发展余地，自然没必要浪费心神去讨好美女，所以，秦江经常用所谓的傲骨，去掩饰内心小小自卑。

很讽刺地是，这种做法，反而显得有几分洒脱，貌似大气凛然、不恋女色，容易引起女生好奇，小小的受到女性青睐。

女孩水火不侵似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也不作任何解释，平底锅仍指着秦江，一副戒备状态。

听闻大厅声音，倪彩赶了过来，绽着一个令男人痴迷的微笑：“秦江，回来了？！啊，给你介绍一下，她叫柳冰冰，文姐朋友地表妹，今后就是咱们地房客啦，她不爱说话，你可别欺负人家文静哦。”

文静？！秦江哑然无语，瞎姑娘的内心世界，果然强大。

“他是房东，秦江，嘻嘻。”倪彩越来越爱笑了，笑容也越发甜入人心，连懵懂地萧晋，心头都不禁多跳几下。

柳冰冰不屑搭话，仿佛怕掉身价似的，高傲地一甩头，返回厨房。

秦江悻悻干笑，从头到尾，自己象演了一出独角戏，柳冰冰一声不吱，只是冷眼相对，走了个小哑巴韩由美，来地这位该不会全哑吧？

初次会面，感觉真不美好。秦江瘪瘪嘴，捧着长包地脑瓜，冤枉蹭进里屋，心里琢磨着，那只平底锅，简直是居家凶器，咱是不是该找个电工，将它焊牢在煤气炉上面？“倪彩，宁丫头回来没？”

“没有哦，她要等薛姨去医院换班才能回来，找她做什么？”

“饿了。”很自然地脱口后，秦江突然发觉，似乎对宁产生了某种程度的依赖，但很快，心里冒出一个反驳声音：我在外扮了一天孙子，就盼着回家当当大爷，享受一下饭来张口地闲逸，没错吧？！

“对不起......”倪彩脸儿挂着歉然，泄气低头，身为一个居家女人，却无法满足他的胃，总感觉惭愧。

又无心伤到她了，秦江尴尬道：“别介，我辛苦找你回来，又不是为了让你给我做饭，你爸不是有钱在我这吗，那都是生活费，明儿开始，去餐厅定外卖，让他们照三餐送，咱们也挥霍一回。”

叮咚一阵门铃。

不等秦江应门，刚从厨房出来的柳冰冰，便抢上前去。

门外是个送快餐的，钱货两讫，末了，柳冰冰二话不说，拎着快餐蹬蹬蹬上了二楼......

半晌，秦江愣愣指指她的背影：“瞧瞧，太不和谐了！居然独食，她压根就不打算融入这小家庭。”

萧晋嘿嘿干笑：“是有点难相处，还好，她不是我一屋的。”

153、死要面子

室里，秦江对着那面大镜子，梳理整束。今晚参加烈要求，必须按照她的愿望，进行收拾，也可以说，这身衣服，是为她而穿的。

通过镜子，秦江终于发现，自己以前那身打扮，多么猥琐，小明星不愧是眼光独到，帮忙挑选的衣裤，穿上去后很有效果，纵使是流氓也会斯文几分。

英挺！

秦江狠狠为自己下了句评论，虽然有欠公允性。

走出大厅，众人第一眼见他，神色不免都迟滞了下。实话说，秦江跟貌似潘安不沾边，但好歹也是相貌端正，品相并不差，如今一扫邋遢，一个型男便新鲜出炉了，视觉对比还是蛮鲜明的。

秦江心中小有虚荣，做人嘛，能不在乎别人眼光吗？我也想受人注目，苦于没钱捣尺罢了。

宁回过神，忍不住调侃：“扮得象朵花似的，秦江，去相亲呀？”

秦江得意洋洋转个身：“怎样？很有杀伤力吧？”

宁嗤鼻道：“谈不上，至多是不嫌弃而已。”

秦江抽抽嘴角，悻悻结束自恋话题：“哎，你有什么香水，借我用用。”

“我没工作、没应酬，还擦什么香水。”宁狐疑审视秦江，看他那紧张的份儿，难道真是去相亲？

一旁剔牙的萧晋纳闷道：“一大老爷们，弄那么骚包干嘛。”

“男人洒香水怎么啦？这代表高雅和内涵，生活有品位，女生闻着心情舒爽，还能激起她们潜在欲望。”秦江自问没有这么高深学问，只是照殷妍原话说一遍而已，当然，后两句明显集成了张小亚的观点。

不过。诸人却都暗自不屑：切！高雅个鬼，把你秦江腌香水缸里，拎出来你还是根黄瓜。

秦江苦恼地蹙眉思索，不一会儿，忽然眼睛乍亮，三、两步奔至窗台前，搜出墙角那瓶华力杀蚊剂，在众人不理解的目光下。往自己胳肢窝喷了喷，完了凑上脑袋，陶醉地深呼吸一口。感觉很满意。“效果不错，都是清香型的，灭蚊泡妞，一举两得。关键是二十八块钱六百毫升。够用一整年了，经济实惠。”

所有人都目怔口呆。连柳冰冰那张千年不变的娇颜，也泛起了古怪之色。从小到大。见过不少随意、随性的男人，就是没见过这么能凑合的男人。居然拿杀蚊剂当香水，多新鲜啊。

宁哭笑不得：“秦江......该说你什么好呢......”

秦江有自知之明，除了大排档同学聚会以外，高级宴会他是无缘参加地，别看他平常随随便便的，百无禁忌，但并不意味着喜欢丢脸，对毫无接触的事物，难免有点小紧张，反正殷妍咋要求，就咋办呗。

闻闻身上味道，倒不怎么反感，只是带着浑身杀虫药水去约会，感觉不免怪怪的，不过，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殷妍要求高呢。秦江耸耸肩膀：“赶明儿没香水用，你们也试试这个，请认准华力牌！”

宁心生无力感：“谢谢......”

......

高速公路上，BMW划过一道流光，于对面车辆相错而过，轻灵而速捷。

今晚宴会，不选五星饭店或度假村，那太俗气，如今大富大贵的商人，都喜欢在私人场所开Party。排的地点，已是远离了申海，是申海和昆山交界处一个小庄园，距离申海市区30多公出入驱车的人来说，也算不上是距离。

殷妍郁闷地多踩两脚油门，以至于副驾驶坐上地秦江也倾了两下。

秦江用比她更郁闷的目光，斜望过去，这小妞晚饭吃错菜了，驾驶那么鲁。

不远处的公路旁，一个现代化高尔夫庄园，呈现眼前。

柔顺地草坪覆盖了庄园大部分面积，园内到处是霓红彩灯，将它装点得美轮美奂，富丽堂皇，几方小型湖泊参差其中，粼粼波光，象是繁星掉落湖间，整个庄园工程不是很浩大，却处处彰显气派。

有钱人啊～。

正感慨间，BMW突然‘嘎吱’刹停。

秦江扶着车窗看看外面，发觉车子已经下了高速公路：“殷小姐，前面就到了，干嘛停下？”

殷妍开门下车，提起裙子绕到副驾驶室：“你不说你会开车吗，剩下的路程你开。”

秦江不情不愿：“好好的，为什么要换人。”

殷妍一肚子邪火，不满嚷道：“我打扮得象个尊贵小姐，却给你这小跟班当车夫，呆会儿到地头下车，人家宾客怎么看我？！”

秦江恍然，原来你为这事郁闷呀，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于是，BMW非常搞笑的行驶了五分钟路程，抵达庄园门口。

殷妍那份小心思，秦江多少算了解啦，车一停下，就屁颠屁颠赶去开门，谄媚且虚伪地恭候她移架。

一只黑色细高跟鞋踏下，脚背弧度流感诱人，接着是肉光孜孜，浑圆修长地小腿，门口处的门童，泊车小弟，时常在此迎客，见识不少，依然为这双完美无暇地美腿，贪婪的咽下一口垂液。

今晚殷妍装扮得特漂亮，柳画眉梢，轻点朱唇，秀发烫成小波浪，一袭窄腰、V领地黑色连衣长裙，勒得小酥胸尖突挺拔，低胸外露一截傲雪欺霜地肌肤，在一身全黑长裙衬托下，|Qī|shu|ωang|色差分外妖魅，任谁瞧了都不免心惊肉跳。

时尚高雅又不失妩媚，端的是艳光四射。

殷妍脸上始终绽出一系列娴淑微笑，很奥斯卡，特别是来自四周地瞩目，令她大感满足，待泊车小弟临近时，朱唇轻启，对秦江高贵的说了句：“赏～。”

赏啥？秦江纳闷看她。

殷妍柳眉微蹙，飘了个白眼过去：笨蛋，当然是小费！

秦江两眼望天：来的时候你又没给我零钱，赏个屁呀，不会是平白要我出血吧？

紧要关头，秦江竟然卡壳了，殷妍气得表情僵住：吝啬鬼！回头还你钱，表拖我后腿！

154、龌龊事

妍袅娜作态，迈入当头那栋华丽建筑。后面的秦江，凡的穹形大门，不免泛了嘀咕，自己代表的是什么身份？该不该随行？

想归想，秦江却忘记停下步履，一不留神，便扎了进去。

大厅极为宽敞，拥百多号人，仍显得绰裕。

一如电视里所认识那般，偏于一角的乐师们，摇头晃脑奏着轻音乐，大厅中央高垒水晶杯塔，场内侍者穿梭往来，满屋子雍容矜贵的男女，人人都是彬彬有礼、言辞恭维，那份已经镶入骨子里的造作，秦江是万万学不来的。

能来参加这次宴会的，多是独当一方的大商人，随便一板砖扔过去，没准能命中个总裁，‘经理’那种玩意儿，在这都很少见。

其中，也不乏名门淑媛、小歌星、俏模特，或许是上流宴会的特色吧，她们个个浓妆艳裹，风情万种，花蝶儿似的满场飘游，不少人是有所追求的，而狩猎的纨绔子弟、二世祖们，自然也能闻香识人。

女人们那点小心思，男人也不予评介，毕竟他们自己多半是为了名利而来，张三也别笑李四。

“骏叔叔，很高兴见到您。”

正与人愉快攀谈的骏渊泽，闻言转头，一看来人，心底顿时打了个突：“启哲？是你？！”

宋启哲，韩国姜氏企业的专务理事，负责海外贸易，当得起半个中国通，他脸型尖瘦，眼皮特单，笑起来贼眉鼠眼的，不过，却拥有奸商该有的品性，深沉、狡桀、决断。业务拓展能力一流，也算是个枭才。

他来干嘛？难道姜尚武派他来钳制我？！

宋启哲脸上端着和善笑容，一副后辈虚心讨教的嘴脸。“骏叔叔，能借一步说话吗？”虽说专务职权比地区副总裁高，但骏渊泽好歹是个土皇帝，面子还是要给足的。

骏渊泽回头与朋友告个罪，随他走向角落。

“启哲，什么时候来的。也不打个招呼，好让叔叔接你。”

宋启哲谦卑道：“叔叔客气，启哲还没那么娇贵。这次来，主要是想跟叔叔商量件事。”

“说吧。”骏渊泽顺手从路过的侍从托盘里，拎过一杯葡萄酒。

“叔叔，董事长病危昏迷。恐怕这次是熬不过去了。”宋启哲神色淡淡地。既象惋惜，又象冷漠。

骏渊泽暗自惊诧。审慎道：“怎么可能？总公司一点消息也没传出来，只说董事长身体欠恙。”

“夫人怕影响太大。所以封锁了消息。”宋启哲紧紧盯着骏泽渊。很明显的看到老家伙松了口气似的。

骏渊泽正色道：“总公司有什么决策吗？”这是他最关心的事，姜尚武是韩丰创始人。兼大股东，为人精明老道，有他在，觊觎韩丰总会有诸多麻烦，除却之外，夫人，或宋启哲这小辈，都不足为虑。

“夫人叫我来，是想听叔叔您的看法，持着什么立场，总公司才好做出决定。”

“我的立场......”骏渊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一听这话值得考究，心里立刻有了底：“韩丰集团和姜氏企业，是一衣带水的关系，我是韩丰股东，又是元老，当然要与企业荣辱与共，总公司有什么决定，我当然会支持。”

“我需要确切答案。”宋启哲面无表情。

骏渊泽沾了一小口酒：“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得到隐讳地应承，宋启哲总算安下心来：“多谢叔叔支持，那启哲就坦诚相告吧，在董事长的财产继承权分配方案中，夫人所占的比例，仅有百分之五，而我们这些为公司辛劳忙碌地侄子，也只有百分之一，启哲认为，这样分配很不公平，无奈，继承权不能随意更改，所以想让叔叔帮个忙，事成之后，韩丰，就是您的。”

“哦。”骏渊泽的呼吸不由粗重，提议的确吸引人。“继续。”

宋启哲脸皮诡异牵动了下：“我收买了律师......”

“你们改遗嘱？！”

“不是，遗嘱一式三份，不可能全部人都能收买，我只要求立嘱律师，截下董事长地病危通知书而已，起码延迟四、五天，以免遭法院冻结资产，这样，我们就可以挪用或分流公司资产了，比如说利用回购股票......”

骏渊泽托杯子地手，微微抖动。“不错，到时候姜尚武‘有权’以特定价格，向公司出售其持有股票。”好一招架空公司的妙着，用正当手法，私下转让姜尚武地股票，重新进行股权结构调整，等姜尚武女儿接收遗产时，发现自己被摒除于公司外，肯定得抓狂。

宋启哲一副持筹握算地架势，潇洒笑笑，可惜相貌与举动不大相衬，但并不妨碍那份良好感觉。“嘿，当然，可是董事长的份额，也不能全给了你，那样做太明显，好歹遗嘱已经立下，不论房地、公司，他女儿终归要明明白白获得一些资产地，否则法院可要起疑了。事成之后嘛，我要韩丰百分之三十股份，相信你不会有异议吧？！”

“没问题。”骏渊泽毫不犹豫。

宋启哲乐得单眼皮眯成一线：“多谢叔叔，来，为您地大业干杯。”

“呵呵，后生可畏，是我该祝你才对，相信姜氏企业在韩国、日本和新加坡的公司，也是这么做地吧？”

“心照不宣，心照不宣啊，哇哈哈哈～。”

“来，给你介绍几个商场前辈，对你会有帮助的。”骏泽渊亲切拉着宋启哲，往场内走去。

秦江从石柱后悄然闪了出来，看他二人步伐，轻快且雀跃，冷冷一笑。“切，乐个啥劲！也不问问大爷我同意不？！”

155、熟人

心偶尔听到宋、骏二人的密议，秦江也没放在心上，一定会百般重视、苦思对策，但秦江的信心，由来源自于半个梦，甭管对方如何花费功夫，结局，起码有一半，已经注定了。

远处，殷妍正如鱼得水，欢快地满场游弋，淑女一般，时而矜持抿嘴笑，时而礼貌回应邀约，同时，尽情享受来自旁人的追捧，她不是当红明星，但如花美貌，足以收揽这一切。

秦江对她有深刻认识，自然能察觉她虚伪，不过，人家喜欢这么活着，吹皱一池春水，也不干旁人的事。

秦江呆角落里，很清闲，清闲得有点犯困，想逮个人陪唠嗑一下，又不知该跟人家说什么，这儿男的气度不凡，女的举止娴雅，商业、时尚他不懂，总不能聊最近大白菜又涨了二毛钱吧，显然，是不合时宜的，是很欠扁的，干脆，别去自取其辱。

殷妍绕了一周，来到自助餐桌旁，乍一见有位男子，正冷眼环视全场，便习惯性问候：“哟～，这位是......”忽地眼珠子一突，忙刹停即将脱口而出的恭维，因为眼前型男，正是吃得满嘴糕点碎末的秦江。

秦江一乐：“好说，在下秦江。”

殷妍暗恼，一把拉他去墙柱边。“擦擦你那破嘴，丢人！”

秦江舌头一转一舔，该清理的基本清理，无法清理的手掌一抹，完事。“跟我谈谈吧。”

瞧他正儿八经的要求，殷妍感到困惑：“谈什么？”

“随便，都瘪老半天了我，闲得慌。”

“那就在呆外边等，谁让你跟进来啦。”

“你还真当我是跟班啊。”秦江不忿道。

殷妍一副尽在不言中的样子。

秦江默然叹气。

“殷小姐，哈，在这见到您啦。”迎面走来一位帅哥，眉飞色舞的样子，带有明显的纨绔气息，他身后还跟着个骏朗。

帅哥叫沈永康，老爸是蓝星娱乐的董事长，他与多位明星有过暧昧绯闻，开多了澄清式的新闻发布会，致使他在圈内的名气，比小明星还红些。其实，无风不起浪，绯闻当中，自是那一套潜规则，就不为人道了。

“你好，沈先生。”殷妍神色多了一丝不自然。

沈永康看看秦江：“哟，这位先生是......”

“秦江。”

“秦江？”沈永康搜肠刮肚，也想不出他是何方神圣。“你新傍的大款？”

骏朗噗哧一笑：“沈少，照您这么算，大款也忒泛滥了，秦江是咱公司外勤职员，暂且派在殷小姐手下打杂，戴罪立功。”明里相谈甚欢，暗里却是奚落，话中软刀子一下下的。

“哦～，小职员啊。”沈永康恍然大悟，吝于再多看秦江一眼，对殷妍邪魅笑笑：“不是我爱唠叨，当初你要不那么倔，我早扶你一线当红了，唉，可惜可惜。”感慨中，情欲目光不断游离在她胸、腹之间。“什么时候你想通了，可以来找我，条件不变。”

“谢谢，我个人并没有那么多要求，一切按公司章程进行好了。”殷妍冷言婉拒。

“哦，忘告诉你一声，北京分公司，已经将你调来申海了，至于你的助理什么的，由总公司分派，只不过，公司现在缺人手，恐怕你得暂时委屈一下，嗯，对了，为节省开支，富康那套别墅，公司还打算转让出去，你挑个时间搬吧，自己找合适的房子，或者住进公司职员宿舍。”

殷妍俏脸一沉，小拳头紧紧握着，强忍着。

秦江总算嗅出味道来，我说二线小艺员怎么住得起富康高档别墅，敢情，是有代价的，娱乐圈这些狗屁炉灶事，并不新鲜，没有才叫怪，啧啧，别看殷妍虚荣，倒是蛮有原则的嘛。

人争一口气，既然跟殷妍一块来的，秦江哪能让她吃瘪受委屈，于是，懒懒散散截在沈永康面前。“哎，小白脸，不是我爱唠叨......”

殷妍一听，慌了，身在蓝星旗下，不愿开罪沈永康，没等秦江大放厥词，便一把拖住他衣领，往后花园里拽。

秦江特郁闷：“喂喂，脱线了......”粗鲁的小妞，动不动扯我衣服，帮你还帮错了，有傲气干嘛专冲我使，典型的欺软怕硬！

不一会儿，远离了喧闹大厅，两人来到后庭院。

花园小而精致，别有天地，红艳丛中乔木耸，绿荫深处见小桥，小径一溜的鹅卵石铺设，蜿蜒迂回于其间，清幽是园子的惟一主题。小池塘边，殷妍脸色阴郁，浑身冒着邪气，秦江可不想自找无趣，只呆呆陪着她观风。

良久，身后草皮地上，传来嗦嗦脚步，无所事事的秦江，好奇回头。

“咦？”仔细打量，是位七、八十岁的老奶奶，童颜鹤发，体态安健，秦江越看她越面熟：“你是.....养老院那位奶奶？”

“啊，呵呵，脱裤子小子。”

“咳......您别给我乱安外号啊。”秦江哭笑不得：“这是您老的家？”

“啥？”

“这是不是您家？”

“啥？”

“.......”秦江没辄了，老人家身体倍棒，就是耳背。

“今天家里太闹，还是这儿清闲点。来来来，小伙子，跟我聊聊天。”老奶奶不容秦江多申辩，将他摁到一旁的青石凳上。

156、抑郁

发表任何言论，都被您老直接无视，咋聊？这纯粹是

秦江揉揉鼻子，极其郁闷。

但纵使秦江顽劣，面对这八十高龄的耆老，也不得不耐着性子听她唠叨唠叨，假假人家也是生于旧社会，风雨飘摇过来的人，蕴聚了一身沧桑世事，那就是一部历史长卷，怎是时下标新立异的八十后小青年，能够两、三眼谙识的。

对于历史，秦江向来尊重，并寻思着，卢沟桥事变，当时奶奶人在哪里？又或者问她，有没有旧申海十大名媛的照片？

老奶奶瞅瞅殷妍，看看秦江，慈蔼说：“你的小女朋友怎么没来？”

秦江一愣。“谁？”

老人家耳背，察言观色却不难理解秦江的迷惑：“宁。”

秦江苦笑道：“她不是我女朋友。”

“啥？”

秦江贴近奶奶耳边，不自禁加大音量：“宁不是我女朋友！！”

徒然，附近几个出来透气的宾客，和原本沉溺在自己世界中的殷妍，全都诧目望过来，末了，大多是一脸嘲弄，这种事犯不着拿出来宣扬吧？！秦江表情当即僵住，大感头疼，跟她老人家聊天，似乎没什么隐私可言了。

老奶奶视旁人于无物，继续喋喋不休：“不错不错，你懂得珍惜，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她一个人在申海，过得不容易，孤单，你可要好好疼人家......”

秦江明白，刚才那个声明，白扯了，这话不能再接，免得越描越黑。就权当一名忠实听众吧。

“......这个礼拜，怎么不来养老院看我？她很忙吗？以前一到周末，小丫头就会来养老院陪我说话解闷，呵呵，还卖了只助听器送我，可惜我嫌挂着助听器不舒服，只有她来的时候，才戴戴。免得她埋怨我枉顾她的心意，你可别去打小报告啊......”

秦江默然，不说不知道。宁还有如此感性的一面。

“小伙子，怎么不说话？也聊聊你的过往嘛。”

秦江无语望天，内心忒挣扎。

痛苦啊～，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聊天被人逼到这份上，奶奶也算个人才。

正不知所适间。一位三十来岁的男子走过来。

男子举止成熟稳重，身上透着股果敢和胆略。带有浓重的商人气息。见到秦江，微微颔首打个招呼。便毕恭毕敬对老人家道：“奶奶，进去吧，外边天气凉。”说罢，弯腰搀扶。

似乎这种规劝，重复过多次，老人家不用听他说什么，也明白意思，当下不情不愿起身，埋怨道：“我身体向来都好，你们就爱瞎操心，一点自由也不给我。”

中年男子唯有苦笑。

老奶奶和善拍拍秦江肩膀。“啊，对了，小伙子，以后有什么困难，你找我孙子，他会帮你地，还有还有，空闲时，记得和去养老院看看我，唉，人老啦，总喜欢有个伴......”

男子忙递给秦江一张烫金名片，诚挚道：“失礼了，多谢你们不时给奶奶解闷，替咱们这些做儿孙的尽责，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目送二人离去，秦江看看名片，猛不丁被吓一跳。

瑞华集团总经理，辛铁城。

辛铁城这名字或许陌生，但瑞华集团，在申海那是赫赫有名的，秦江当初找工作时，对各大企业，都稍有了解，而瑞华，乃是申海的龙头企业。

瑞华旗下拥有五家上市公司，遍布二十五个省市共计七千多家营业网点，几乎涵盖了商贸流通集团现有的各种业态，如百货、标准超市、大卖场、便利店、购物中心、专业专卖和物流等业态，在职员工超过四万人，从业员工十五万人，是国内最大的流通产业集团，单去年，经营总额就达到一千四百多亿。

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秦江，手都有点抖了。

要说，还得是宁眼光毒，养老院一票老头、姥姥中，硬是让她逮到一财主！

“秦江，陪我去喝酒。”一旁的殷妍躁郁嚷嚷。

“哦哦......”秦江失魂地兜好名片，迈向大厅。

殷妍撒气似的揪住秦江：“不是大厅，回市区，随便找个酒吧。”这个光怪陆离的***不适合秦江，又何尝适合自己？

“喂喂，脱线了！你怎么老爱扯我衣领！”秦江愤愤不平。

......

一小时后，秦江和殷妍坐在COCO酒吧中。

一杯蓝色ABSOLUT，殷妍仰头就见了杯底，看来是存心买醉了，而秦江则傻兮兮笑看桌面，也不知在想什么。

“秦江你笑什么！是不是奚笑我堕落、势利，却又讨个没趣？！”殷妍重重搁下酒杯，另一只手儿却紧握酒瓶，满眼杀气，看得出来，是在极力压抑冲动。

秦江默默比较，酒瓶子和自己脑瓜两者间地硬度，最后很‘诚恳’的说：“没有，我对你一点想法都没有，人的价值观，总是会随波逐流的，换作我，比你也好不到哪去，都是世俗之人啊～。”

殷妍星眸闪烁，很海派地将酒推至秦江跟前。“不管真话假话，我请你喝酒。”

秦江爽快地自接了一杯。威士忌地醇香，和着绿茶的清新，顿时充满了口腔，鲜爽回甘。这里地音乐，这里的酒仙，都能刺激人去放纵，秦江也想大醉一场，释放压力，让意识混沌，淡化所有地抑郁，淡忘不好地事情，不必理会明天。

两人各想心事，闷头闷脑又多喝了几杯。

“咱们玩飞镖吧，我没玩过。”看得出来，殷妍不是常光顾酒吧的乖乖女，什么都觉新鲜。

“嗯。”秦江打个饱嗝，晕乎乎站起来。

“输地脱一件衣服！”殷妍眼瞳迷离，看似不胜酒力，开始说胡话了。“不好吧？你那是件连衣裙......”

157、小娟与大伟

输了脱衣服，当然是开玩笑的，大庭广众，就算喝傻于干便宜他人的糗事。镖靶前，殷妍装模作样瞄准半天，忽然回头问：“秦江，那怎么有两个靶？”

秦江努力半撑着沉重的眼帘，死鱼翻白似的瞅瞅靶子，不屑说：“什么眼神，别磨蹭，三个靶子随便你扎哪个，命中红心我脱到你喊停为止！”

侧身处，耍酷调酒的酒保，手一哆嗦，抛起的酒盅，差点接不回来了。这俩人酒量，那叫一个烂！

仿佛要发泄掉今晚所有不爽，殷妍奋力一甩手。咄！离镖靶三米开外的一盏壁灯，被一镖插灭......

这样也行？！酒保半张嘴巴，回不过神。

“喂，犯啥愣，客人点酒了！”恰好路过的领班，不满敲敲吧台。

酒保愣怔指指秦江两人。“领班，他俩发酒疯，灭了咱们一盏灯。”

女的已经迷糊糊斜趴桌上，不见动弹，男的干脆对瓶吹，时而恨恨拍一下桌面，竖眉瞪眼的，半醉的人，确实比较豪情，比较奔放。领班感慨摇头，这种客人，天天都有，大抵是为情为爱为生活，其情可悯，但也不能放任他们耍酒疯，以免会影响到其他客人。“行了，你做事吧，我找人安排他们。”

说罢，一摇三晃，继续巡视去了。

申海酒吧何其多，若拼档次，COCO酒吧称不上一流，最主要是靠贴心服务，客人尽管放心，敞开了喝，醉了酒吧自然会派人送你回家，绝不会让你第二天一早。在屋后臭水沟中找到你自己，这份责任，的确为COCO赢得了许多回头客。或许是女老板经营的缘故吧，COCO酒吧比较人性化。当然，羊毛出在羊身上，打出租或开房间的钱，客人自己掏。

秦江曾跟张小亚来过COCO，知道个中妙处，否则也不敢带殷妍来找醉。

不一会儿，一男一女两位酒吧员工。找到吧台，他们着装比较象幕后工作人员，进行诸如洗碗、扫地、擦桌子等事务。询问酒保情况后，二人很快来到秦江桌前。

“先生。您醒醒。”小娟推推秦江，换来是他漫无意识挥挥手，和含糊呓语。“大伟，查查手机，通知他朋友。”

秦江那只颓废造型的手机，就搁在桌面上，大伟捞起来翻看，结果特郁闷：“没电。”

二人又望向殷妍，但很快便放弃了，因为殷妍一溜的连衣裙。挎包也没带，实在看不出她哪里还藏得下手机。其实殷妍一应随身物品很齐全。只不过全拉在外面车上罢了。

“唉，受累点吧。”小娟无奈架起殷妍。

大伟耸耸肩。照做。

吧台结账时。大伟摸索秦江裤兜，惊讶发现这个男人是如此地贫乏。没有钱包、没身份证、没银行卡、没有面纸，只余四十六块五毛钱。所幸小娟聪明，从女孩裤袜里，摸到一张卡，毕竟，着装清凉、简单地女人，能藏钱的地方不外两处，内衣和袜子。

“哎！醒醒，刷卡再睡。”

两人忙得满头大汗，终于逮住殷妍回光返照的一刻，签了单，连破损的彩灯也一块赔了，紧接着，殷妍小脑袋啪嗒砸向吧台，完全醉死。

......

“我们地人生，非得这么过吗？”小娟背负着殷妍，气喘吁吁的，虽然殷妍娇小玲珑，背起来状若无物，可多走几步路，同样受罪。

“奈何。”大伟很有深度的整了一句。

十来分钟，二人闯进一家旅馆，字号：迎春。

迎春旅馆不大，甚至不太正式，但它有一个特点，它和COCO酒吧的关系，象及了联营，更象是一条龙服务，COCO酒吧喝醉的客人，几乎都往这儿送，一是它离酒吧近，搬运省事，二来价格适中，住房干净，每个醉醒的客人，对它的设施和服务，还算满意。

肉乎乎，长相福态地老板，一见小娟两人，便笑眯眯说：“哟，小娟、大伟啊，COCO酒吧每天都有醉酒的客人送来，生意不错嘛，承蒙你们关照，咱小旅馆能分上一杯羹，改天我一定上门拜访你们老板。”看得出来，小娟和大伟往常没少干这事，彼此都稔熟了。

小娟使劲匀气：“老板，照旧。”

老板看看秦江，瞧瞧殷妍，犹豫道：“一间？”

小娟捅捅大伟，悄声说：“哎，你说他（她）们是情侣吗？”

“我咋知道。”大伟白她一眼。

“两间吧。”下意识的，小娟站在女孩立场上，替殷妍考虑。

“押金，签字。”老板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大家打惯了交道。

小娟将秦江那四十六块五毛，递了过去。

老板一滞，讪讪道：“咳，这个不够，是否将账划到COCO酒吧头上？”

大伟不耐烦说：“那就一间，管他们是不是情侣，反正这男的，已经醉得不举了，能发生什么事？即便不是情侣，隔天起床他们吵个天翻地覆，那也没咱们什么事，让他们自己折腾去。”

小娟也没啥好法子，押金是万万不能替他们交地，省得他们一去无踪影，回头账算自己头上，这种好人，可不能乱当。

填表、交钱，小娟、大伟做贼似的潜入302，将秦江、殷妍丢置床中。秦江四仰八叉，自始至终雷打不动。殷妍无知觉地呢喃几声，慵懒翻个身，舒展出流匀魅惑的体态，一条浑圆纤腿搭在秦江肚皮上，继续酣睡。

“大伟，不要当着你未过门的媳妇，看别的女人！什么德性！”小娟一肚子不痛快。

大伟恋恋不舍收回目光，面对这漂亮女孩春色撩人的睡姿，有反应也很正常。

临出门时，小娟惴惴不安道：“咱们没做错吧？”

“不会喝酒偏喝醉，害咱们这么辛苦，让他们长长记性是应该的。”大伟很恶作剧。

“等等。”小娟蹭蹭蹭跑回床边，好心留了一张纸条。上边如实写道：你俩，是清白的......

158、窦娥

有很多种类型，其中一种叫‘梦里有梦’，人在入第三人称，象个旁观者，又象是冷眼看世界的上帝，在梦中，能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比方说梦见自己急着找厕所，他明白那是因为现实中熟睡的自己，被尿憋着了，于是会在梦里提醒自己，这是个梦，千万得忍住，别尿床。

站在云端上空的秦江，觉得好奇怪，自己的分身，正在棉花堆里一个劲地扑腾，那流着垂涎、欢快雀跃的表情，不象是丰收的喜悦，而是猥亵......

努力挣扎出了梦境，刚刚有了意识，脑瓜便传来阵阵发疼，要炸开似的，非常明显的宿醉现象。幸运的是，感觉自己是睡在床上，而不是冰冷的水泥地。

麻！半边身子麻掉了，还有一股淡淡清香，萦绕在鼻息间。秦江睁开眼睛，眼前景象模糊，不得已，拉开距离再看。

嘶～！秦江到抽一口冷气，如果依偎在怀中的女人是酒店小姐，也很正常，但，竟然是殷妍！

敢情，梦里那堆棉花，是这小妞的胸部......

稍一动弹，殷妍便觉醒了，星眸腾地亮开，猛然发现自己如小猫似的，窝在秦江臂弯中，那姿势，分明是自己投怀送抱，且两人腿股相叠，春光旖旎，个中的暧昧情欲，不言自明。

“啊～！！”

“哎哟！”俩人急剧分开，当然，秦江是被一脚踹床底下的。

殷妍打了个灵激，察觉小胸脯有点泛凉，急忙低头查视，一看过后，差点疯了。

衣服！我的衣服呢？！难道秦江把我......

殷妍眼睛一黑，娇躯晃了晃，差点坐不稳，真是又急又恨。羞煞欲绝，手中枕头便狠狠砸了过去。同时仍不解愤，捞到身边任何东西，全往秦江那儿招呼，被子、台灯、钥匙、鞋子......

秦江满屋子跳腾。“住手住手！我要申辩！我要解释，我......”

殷妍咬牙切齿，恨不得撕了他：“禽兽！把我扒成这样，还有什么好解释！”

话毕。反应迟钝的殷妍，终于醒起自己除了一件内衣和情趣内裤，再没有多余布料遮掩春光，吓得忙不迭拉过床单，挡住秦江那略带龌龊的眼神。

秦江大汗，他压根不记起昨晚怎么醉的，也不清楚之后的事情，殷妍衣服是否他扒的，更无从考究。

其实殷妍错怪了秦江，皆因夜里酒精挥发。两人身子燥热，便各自稀里糊涂卸了装，不过糊涂账，始终是要算在秦江头上的，这就是男人与女人之间，耍赖和不能耍赖的区别。

“我......其实事情是.......靠！”秦江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那个冤啊：老子陪你喝酒，陪你玩飞镖。陪你睡觉，彻底三陪，完事我还成禽兽了，典型地过河拆桥啊～！

殷妍气力仿佛使完了，气吁吁的，浑身轻颤，俏脸仍带有激动后地余晕。唯有眼神是坚定的、凌厉的，紧盯着秦江垮下，搞得秦江背脊直泛寒，仓促找回自己裤子、衣服，飞快穿上。

一切停当，秦江忽然发现床栏上，贴着字条，便凑过去瞧瞧。

殷妍兔子似的缩到一角，瞋目扼腕：“你要干什么！”

秦江哭笑不得指指字条。唉，第三者出示的证明。活脱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还不如不写呢。

殷妍一把将扯下，匆匆扫一眼，气不打一处来，接着，恨恨将纸条甩到秦江脸上：“清白个鬼！人家.....”居然和这还算陌生的男人，几乎赤裸相向，殷妍又恼又委屈，豆大泪珠便如缺堤一般，无声淌落。

“哎别哭啊，咱们冷静分析一下。”秦江抓耳挠腮的，慌了手脚：“您看，咱俩裤衩不都还在吗？床单也是干干净净地，我认为，不可能发生什么，虽然我很乐意......咳不，虽然我们的情况，确实象那么回事。”

殷妍一听更心酸，本来就是科班戏子的她，哭着哭着，不自觉入戏了，一副纤弱无助、楚楚可怜的垂泪样儿，谁看了谁揪心。

“唉，晦气。”秦江一个头两个大，没辄了：“别哭别哭，要杀要剐，给个话吧。”靠，尽让我背黑锅！

殷妍汪汪泪眼一撇，眼神又飘向秦江的裆部。

不用这么绝吧？秦江打了个寒颤，夹着腿扭捏道：“我虽然冒犯了你，可真不是故意的，昨晚喝得不省人事，怎么着也是无心过失，还不至于到猥亵你的份上吧？咱们好商好量，别一根筋似的拧着。”

殷妍冷静下来，仔细体味一番，除了宿醉头疼，身子没有什么不妥，想来还未被秦江玷污，至于这种程度的同床一宿，倒还能接受。思前想后，秦江未遂，确实拿他没办法，但让秦江白亏了一夜，想想就一肚子窝火。

“不管！你要负责！”

“呃。”秦江搓搓手，一脸为难：“我是想以身相许来着，可是..最近我喜欢上一女孩，她性格比你柔、脾气比你好、笑得比你甜，我....我不好辜负她，能不能换别的补偿方式......”

殷妍气急败坏：“谁指这个！”以前就觉得秦江爱胡搅蛮缠，没想到他忒能缠。“我是说你要为这事负责，进而补偿我！”

秦江擦擦冷汗：“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你！”秦江宛如逃离了洪水猛兽，大感幸甚地嘴脸，气得殷妍想掐死他：“你这是什么表情！本小姐很差劲吗？！”

秦江瘪瘪嘴，闷声不吭，心里却不以为然：我见识的美女大把，宁、赵美丽、倪彩、韩由美，哪个不是国色天香，闭月羞花，娇媚的、大方的、柔婉的、可爱的，都是各种类型的典范，懒得抬举你这刁蛮女。

“滚蛋，我要穿衣服！”

“喳。”

秦江耷拉着脑袋，太监似的退出房间。

159、风雨前奏

妍穿戴整齐，在房中扭捏好一阵子，摆足矜持，把台才施施然走出去，准备先臭骂秦江一顿，然后名正言顺盘剥他，总之吃啥也不能吃亏。

不料出门一瞧，秦江已杳无踪影，殷妍真是没言语了，坏蛋摸了鱼就偷溜，连敷衍都欠奉......

这时，一脸和气生财的老板，涎着脸杵在跟前：“小姐，您看......是不是先把余钱交一下？”男的跑了，可不能再让女的跑啰，小本买卖，不容易啊～。

“多少？”

“一百六，谢谢。”

殷妍很贵气的拨拨发梢，轻描淡写递过一张卡。

老板瞄了瞄，一动不动。“对不起小姐，小店没有能力刷卡。”

“......”殷妍当即呆顿，这什么破店？！

“叫朋友来吧，要不，您押点什么东西下来，再去取钱。”老板态度变得实在多了，同时直白的飘过一抹‘你遇人不淑’的目光。

下意识摸衣兜，才记得手机和钱都放车上呢，殷妍心虚看看老板，站也不是，走也不行，既尴尬又羞窘，手心都捏出汗了。行走江湖那么多年，第一次遇上如此掉份儿的事，先是跟一个异常龌龊的男人，开房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却被老板堵在门口催账，偏偏自己身无分文，饱受老板鄙夷目光，耻辱啊～！

殷妍垂头贴耳，一肚子怨气没法宣泄，但忽然发觉，秦江虽然很讨厌，也很可恶，可在申海，他竟然算是自己最亲近的人，换句话说，比沈永康，或别的男人。要可信得多。

“老板，借个电话行么？”殷妍自问淑雅从容。说出这番泄底话，真是破天荒了，更抑郁的是，恼归恼，却不得不求助那万恶的秦江。气死啦！本来将他调来身边，是为了好好戏弄他、压榨他，谁知短短几天下来。也分不清到底谁整谁，反正自己就挺遭罪的。

.......

蓝山迈着沉稳步伐，进入申海证券VIP室。

张承贤见到他，点点头打个招呼，也不多做虚套，一如许多操盘手那样，蓝山性格内敛，不喜言语，但必定会言出惊人，这种性格不是蓝山的本性。只不过守口如瓶是这个职业起码的素质，因而习惯了缄默。

蓝山身后，紧随着四名队员，团队名叫地狱天使，很矛盾，不过却简单明了，与其对弈的人，会处于地狱。永远不得翻身；与其合作的人，赢得盘满钵溢，如身在天堂。

团队之名，其实还有另一个含义，那代表着两个人。

地狱，指地是蓝山，他不善于做趋势。但却是个纯粹的狙击手，下套使绊子、恶意收购样样拿手，10多年间，凡下跌惨淡地个+=后都会有他的身影，对某些人来说，总恨不能将他剥皮拆骨。

而天使不是别人，正是张承贤，替人做庄，操纵走势。是个绝对的操盘手，只因某些事故，不想轻易再为私人炒作，又不堪其扰，所以才退出团队，委身于申海证券，借证券所之名来遮挡。

如果说蓝山属于阴暗面，那张承贤就属于阳面，两人可谓一时瑜亮，相辅相成，是业内最佳的黄金搭档。十年前，两人相携股场，端的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风头一时无两，如今团队虽然物是人非，团名却被蓝山保留了下来，能看出，他念旧，或许也冀望着，某天张承贤能回来，地狱天使，依然是地狱天使。

蓝山瘫坐沙发上，接过秘书一杯茶，便悠哉悠哉吹着茶梗，一副雷打不动的安稳样，那副良好心态，是无可挑剔的。而地狱天使地队员，则忙碌着架设设备。

张承贤自顾自点上一根烟：“山山.....”

蓝山眉头皱了皱：“别叫小名，我是个有身份的人。”

“嘿，这不是想你了嘛，咱们总不能扭打成一团，以示亲近吧？！”张承贤给他一记老拳：“你在Horizon干得怎样？”

“还不就那样，私募资金，自由点而已。”蓝山不置可否。“哎，啥时候开始行动？”

“有把握吗？”

“把握不大，姜氏企业聘用了JAM，，他也要有一番作为，自然，也会给我们添加麻烦。”

JAM是新加坡人，在业界亚洲|i.前，就想跟他一较长短，只可惜JAM很少参与内地炒作，因为内地股市相对稳定，机利不大，即偶尔为之，他也犹如飞鸿印雪，既快速，又隐秘，这回大雁又即将过境了，怎么也得让他留下一根毛来。

搭档同心，蓝山跃跃欲试的期待，又何尝不是张承贤所想的？！

张承贤淡淡一笑：“放心，这次JAM死定了，咱们有高人相助。”

蓝山一愣，半天摸不着头脑：“什么高人？难道比咱们黄金组合还强？”

“哈，一山还有一山高，我可不敢臭屁了。”张承贤笑嘻嘻拍拍他的肩膀，一点都没有要参加狙击的觉悟，倒象来看戏的。

蓝山的好奇心当即被勾了起来，自己兄弟竟然如此推崇，甚至于敬服，这就奇怪了，要说国内的好手，没见过人，起码也算是神交，细细品来，大家皆有胜负，可没见过哪个家伙，够本事让张承贤甘拜下风，同理，也应该让他蓝山自愧不如的。“他是谁？”

160、牵线搭桥

时VIP室门开，柳亦轩闲庭信步走了进来，打断两人

“柳老，您来啦。”张承贤满脸堆笑迎了上去。

“嗯。”柳亦轩又亲切拍拍蓝山肩膀：“蓝山，最近过得如意吗？”以前张承贤和蓝山两人，是秤不离砣，只不过之后蓝山跑单帮，不常见面而已。

蓝山敬身说：“谢柳老关心，日子还算凑合。”

“坐坐，都坐下聊。”

“柳老，这点小事情，怎么还劳您亲自来，交给我们小辈就好来。”蓝山不置可否道。

“呵呵，我省不下心啊～。”

“哪的话，柳老。”蓝山欠欠屁股说：“若啃不下一个小小韩丰，我和张承贤就妄称地狱天使了，您可是信不过我们？”

“山山啊，当狙击手的脾气还是这么冲，你也算个异数了。”柳亦轩苦笑说：“我不参与，也不是来监督的，而是来帮你们接洽，为你们准备资金来了，这个承贤最清楚，早在年前，我就将资产过继给了孙女冰冰，一谈到钱，她脸都黑了，大热天的我都不用开空调，哈，如果我不出面，别指望她掏钱了。”

张承贤哑然失笑：“瞧您说的，冰冰也是出于一番孝心呀，怕您拼了大半辈子，老来财殚力竭，所以才替您守财，让您度个安稳晚年。”

“我倒不希望她替我守财，而是拓展壮大，唉，她就是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女孩子嘛，总喜欢平平和和。”柳亦轩不无感慨道。

“柳老太见外了，即使没有您的资金，我仍然可以动用Horizon基金，狙击韩丰，不成问题。”蓝山说得很是轻描淡写。却透露出另一个讯息，他能够随意支配基金。这就不止混得不错而已了，而是非常不错。

柳亦轩淡淡看他一眼，笑笑说：“这次行动，毕竟属于私人性质，我也不好老着脸皮要求你动Horizon基金。”

蓝山莞尔道：“私募基金没您老想像的那么严谨，只要能为基金赚钱，就能挪用。至于赚多少为之赚嘛......嘿，反正不赔就是了。”

柳亦轩老脸乐开了花。“好好，有强力外援，事情总是稳妥些的，对了，顺便跟你们交个底儿，这次咱们恐怕不单止要对付韩丰，其实主要是姜氏企业，如果可以的话，连同它境外的公司。一块儿拿下。”

玩这么大？

蓝山和张承贤大眼瞪小眼，计划什么时候变更？咋不提前通知？

柳亦轩心稍微定，他和老章虽说家财颇丰，但可用的流动资金不够多，两人合起来，再加上唆使养老院一些要好的老伙计添份儿，要狙击韩丰，绰绰有余。可是按秦江的要求，一次迎战多家海外机构，那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如果资金充沛，事情才有可为，就是不知道Horizon基金的家底如何？毕竟以前从未听闻Horizon之名。

这时候，VIP室房门再开。又走进一个人。

今天这屋里人气好旺。

柳亦轩等人定睛一瞧，脑海中蹦出一个斗大地问号，瑞华集团，百年老字号，辛铁城是家族领军人物，来头可谓不小，但他来做什么？！

其他人目光戒慎，辛铁城也不为己甚，依旧很绅士的说：“打搅了各位，请问秦江什么时候来？”

嗯？

他认识秦江？柳亦轩、张承贤面面相觑。准是秦江又私自决定了某些事，那小子状况贼多，真是摸不清，他又在作哪门子地算计？

“秦江正在路上，你稍坐吧。”柳亦轩

“谢谢。”辛铁城一屁股坐下，也不与旁人多搭话，看似不善言辞，一旁的VIP秘书，自动递上茶水，他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样子，闲自饮。

“秦江是谁？”蓝山偷偷问道。

张承贤悄声说：“韩丰资料室的小职员。”

“......”名不见经传，蓝山无语了，虽知张承贤不会开玩笑，可一听秦江的职务，仍觉得玩笑开大了。

大家正在揣测间，门板咣当一声，被人粗暴撞开，只见秦江冒冒失失闯了进来。

柳亦轩莞尔笑笑：“你小子可来啦，架子真大，大伙都在等你呢。”

秦江忙不迭四下点头哈腰：“抱歉各位，堵车，哎老柳，给你们数据就行了，干嘛非要我来。”

柳亦轩眼珠子一瞪：“小子，你玩的可是咱们的钱，你不心疼，我们心疼，不谨慎怎么行？！市场讯息万变，你必须上场坐镇，及时应对，这可不能儿戏。”

“是是是，您老教训得是。”吃人地嘴短，秦江也没啥好说了。“哎！你磨蹭啥，进来啊。”

众人纳闷，齐刷刷望向门外。

宁低头顺耳地蹭进屋里，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正因为这样，反而有些胆怯。

辛铁城、柳亦轩，这些大人物自不必说，以前在韩丰当秘书那会儿，跟随总裁办差，都曾见过，股市操盘手张承贤也偶有所闻，其他人等，相信也差不到哪去，这一屋子顶尖人物，常人要说动一个，已经算是天大面子，敢情，全是冲秦江来的，他何德何能？！

“我说不来，你偏要我来。”宁躲在秦江身后，偷偷埋怨。

不当秘书好一段时间了，不在其位，宁连胆色、气度都减了不少，何况当初在韩丰当秘书，全凭骏朗老爸的面子，做事毫无压力，虽有文识，工作却不太正式，说白了是混日子，如今脱离职场，她的小女人味已日见浓重。

秦江耸耸肩：“怕啥，他们又不咬人，你得拿出菜市场跟贩子砍价那气势，你不爱吃番茄，管它们红不红，走过路过，轻松自在点不就行了。”

得，一屋子人全让他埋汰了一遍，大伙哭笑不得。

宁想笑，却又不敢失礼，憋得很苦。这确实是秦江的风格－－肆无忌惮。

秦江凑近她耳根接着说：“我吧，就是带你来混个脸熟，这儿有几个红顶商人，搞搞关系，往后一定会对你有帮助的，难道你想一辈子呆家里洗衣做饭吗，那些活儿，请保姆就成。”

不错，还知道要关心我。宁心里甜滋滋的，总算能平复心中忐忑。

“喂，老弟，悄悄话呆会儿再说成不？咱们一帮人都在等你呢，给个指示吧。”张承贤半带揶揄的提醒秦江。

秦江手掌狠狠互击：“好，开始！”

161、争锋

通小区二栋九号楼内，一群学生贼头贼脑坐在各自的脸跃跃欲试。

“吕奇，准备好没？江哥来话说，可以开始了。”凌天弛站在吕奇身旁，陪着小心。

吕奇是外语系的学生，学得驳杂，英文、日文、韩文，加上本地方言，他号称会多国语言，但也只是会日常用语，不精，可要是撰写一些没什么内涵的文章，却足够了。

房东希望发表一篇文章，目标是韩国姜氏企业主页，及新加坡、日本等知名网站，题为：姜氏企业董事长病危，公司面临换代改组。副题可以自由撰写，诸如：姜氏弥留，宋氏谋财。

明眼人能看得出，房东想造谣、诬蔑、构陷姜氏企业。

本来同学们很不齿，可房东放话说，谁帮忙撰写，或者上传稿件，将减免其一个月房租，如此健康打工，同学们当然会踊跃参加。“喂，哥几个，看着点哈，被删贴就重发，江哥说尽量延长帖子在网时间。”

“知道。”

“放心，我是灌神（灌水之神）。”

.......

周一，照常例会。

今天与会的有宋启哲，韩国总公司的专务理事，大小是个实权官儿，韩丰集团的头头脑脑们，三好学生一般，正襟危坐围于会议桌前，静听聆讯。

宋启哲以前特反感开会，如今倒有点喜欢了，因为手下敬畏的表情，令他感到莫大满足，惟一遗憾的是，这份威严，仍要靠姜氏支撑着，多希望有朝一日，不必再狐假虎威，也能擎获这份虚荣，但那似乎遥遥无期。过几天，公司将重新改组。到时候，他依旧是个有钱无权的股东。

“关于总公司未来几天的策略，相信各位已有耳闻，在你们面前，有份计划书，不明白的，大家看看。有意见的，大伙提提，尽量完善它。”宋启哲象个大少爷似的，斜瘫在皮椅中，全然不顾形象。

“各位抓紧时间吧，一个小时后，公司召开股东大会，提议回购股票，改组之后，我保证大家现在的位置。只会高，不会低。”骏渊泽只是催促，没有多费什么口舌，属于他嫡系的，早已通过气，寥寥可数几个异己，也掀不起什么风浪，直接无视。

顿时。会议室响起一片嗡嗡声。

这是公司成立以来，最大地地震，众人有喜有优，表情不一。

“副总，可流通股如果少于总股本25%，公司才能回购，您打算如何控制？”

“回购市场股票。股东也许会支持，但回购股东的，可能会遭非议，毕竟股东这些年，在韩丰获利不少，看好公司前景，而且流通股越少，股价更会攀升，奇货可居，他们恐怕不会轻易放手......”

“骏总......”

正当众人热烈议论间。总裁室秘书匆匆赶来，附在骏渊泽耳边说：“总裁，有攻击言论出现在公司网页上。”

骏渊泽眉头轻蹙，怎么节骨眼上出这档事？敌对公司知悉韩丰地动作了？“说说。”

“是.....是关于姜氏董事长病危的文章，还有，刚才刘经理来电话，韩丰股份开始下滑......”姜董事长几个月来，深入浅出，看似在养心修性，但如果说他病重卧床，无法事事，那也说得过去，是以，秘书也琢磨不清消息的真假。

腾地，骏渊泽长身而起，仓促间带倒椅子。

与会诸人当即噤声，面面相觑，不明白副总裁为何失态。

“散会！启哲、骏朗，跟我来一下。”骏渊泽在公司一面独大，盛气惯了，不管余下众人如何自处，自己当先甩门离去。

宋启哲紧随其后，满腹疑问：“怎么了骏叔叔？”

“消息走漏了，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姜懂事长病危的文章，恐怕法院已经展开调查，他的资产，咱们动不了啦。”

“什么？！怎么可能，这消息除了家族成员......妈的！一定是韩由美！千算万算，忘了算她！”宋启哲恨得直跳脚。

骏渊泽心中鄙夷，遇到关卡只知道卸责、谩骂，一点建设性意见都没有，纯粹庸才一个。“我们首先要稳定市场，秘书，通知操盘手JAM到我办公室见我。”

“是。”

不同于宋启哲的立场，宋已经到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地地步，而骏泽渊却不，哪怕事情败露，做不了当权者，起码他在公司有股份，在区域还有威望，不管姜家谁接班，对他都会有所顾忌。

所以，骏渊泽非但不绝望，还生出富贵险中求的刺激，转头吩咐儿子：“你马上去联系香港恒生银行的老孙，让他兑现贷款，我们要让公司增资扩股，稀释韩由美在韩丰的持股比例。我想，法院冻结在韩国的姜氏财产，韩由美应该还拿不到一分钱，没有能力购买韩丰股份，但也不排除她找外援，现在就看谁手快了！”

骏朗黑瞳暴出辉熠，大叹：“是，老爸！”原来父亲早有准备，利用公司膨胀扩张的底子，进一步能和翼飞并购增加谈判筹码，退一步又能及时操控公司股权，英明啊。

“那我呢？”宋启哲焦急询问。

竖子败事，不堪与谋。骏渊泽淡淡看他一眼：“对不起宋少爷，你也了解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有心帮你，扩股后愿意让出一部分股给你，可是，你能吃下多少？”

宋启哲脸色一惨，诚然，他们宋氏一族，向来依傍着姜家福荫，倘若缺少姜家支持，一切便会转眼成空。买？拿什么来买？所有叔伯姊弟的私房钱，加在一块能凑足五千万就不错了，面对公司增资后庞大的股金，如此购买力，宛如杯水车薪。

事态皆已失控，宋启哲相信，各区域总裁代表，此时此刻一定会象骏渊泽这样，不吝余力施展对策，为他们自己谋取最大利益。事情演变到最后，大夫人及宋氏一族，反而成了过墙梯，被人踢出局外，真讽刺。宋启哲感觉象是为人作嫁，抑郁得差点呕血。

162、铁口判析

山很不已为然，觉得秦江是在虚张声势，不过颜面上来。

凭什么，这样庞大的资金，全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来操纵？那要他们这些行业一流操作者来干嘛？蓝山自视甚高，信奉用实力说话，尽管柳亦轩、张承贤极力推崇，但蓝山对秦江不抱多大好感，甚至还有点抵触念头。

瞧瞧，人家玩狙击的，要么来个声东击西、暗渡陈仓什么的，假假也来个轧空式吧？！秦江倒好，居然直白的用下三烂流言攻势，丢人啊，要是行内人士知道我与他共事，非要足足耻笑我一年不可！

别人咋看秦江，柳亦轩不清楚，但他信任秦江，毕竟那是眼见为凭的事。因此，柳亦轩很安逸，端着茶杯自斟自饮，后来嫌张承贤那秘书是男的，忒戳眼，于是索性自己讨过一套茶具，弄起了功夫茶。

蓝山的助手小琪紧盯着屏幕，不到十分钟，原本长红的姜氏企业的股票，徒然咯噔一下跳动，转绿了。

小琪急忙飞快报数：“姜氏企业，现48块，跌9，预估主力成本34.47。”为避免众人混淆，小琪顺便将货币换算成人民币。“韩丰股份，涨停板，暂时没变化。”

其实秦江知道，单凭一条谣言，是无法左右姜氏企业的，但偏偏这不是谣言，哪怕内含的信息亦真亦假，也足以引起有心人注意了，估计姜氏企业内部、或者与之相关联的韩国企业，也嗅出了一些味道，并开始较对策略，否则股市不会有所反应。

股票微小变动，不能说明什么事，蓝山仅仅眉峰一扬，不作表示。

秦江瞄了眼墙上的石英钟：“二十分钟后，姜氏企业才会继续下跌。”

或许法院冻结资产，营运会出现状况。又或许股民跟风跳水拉低市场，反正不管事情怎么发生。秦江都没那能耐去预测，他只知道半个梦给出的股票浮动数据，如实照搬而已。

闲来无事，秦江凑到柳亦轩跟前，老实不客气的捞过一杯功夫茶：“不错，柳老您的茶和年纪一样，醇。”

柳亦轩笑骂道：“滚！别浪费我的茶。”

蓝山、张承贤俩。却轻松不了，仍默默站在屏幕前，思考策略。狙击最讲究耐性，一个狙击手，有时候为了等待最好时机，他们可以长时间隐匿。不管秦江说得准不准确，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得等待契机。

这次狙击，两人压力好大，不但要对付姜氏企业。还要应付它境外三家集团，其中，方方面面的不明因素自不必多说，单单潜在一旁伺机发财的金融大鳄们，就够他们喝一壶了，倘若出错，便是全盘皆输地结果，最糟糕的结局。就是血本无归，一切归零。

二十分钟后。

蓝山下意识看看手表，再瞧大屏幕，古板地脸色终于起了变化。

小琪兴奋报道：“姜氏企业下跌5.4，现42.6.”

另外一个队员也振声说：“新加坡盈丰股份跌停板，维持在二十六块七毛。”

“姜氏企业下跌1.2，现41.4

“日本天丰下跌2.6，.:7块。”

地狱天使二人从各自眼中，看到了惊诧。张承贤毕竟见识过秦江的玄妙预测，很快便平静下来。“秦江，接下来呢？”

“十七分钟后，姜氏企业跌停板，价格维持40块左右

十七分钟不长，秦江的判析，又一次得到证实，这下子。屋里诸人真不知该怎么评论秦江了。蓝山与张承贤面面相觑，心底诧异非常，如果不是亲眼看秦江就在自己眼前，还以为他就是姜氏企业背后的操盘手呢，简直是说什么来什么，想停板就停板。

神话吗？

“再后来呢？”蓝山此刻不象个驰名业界的狙击手，倒象个虚心请教的学生。

“再过两个小时，姜氏企业才会有变化，姜氏若不跌，它的境外公司也不会有太大起伏，你们看着办吧。”

张承贤白秦江一眼，还办什么鬼，和钱过不去呀，既然会跌，我们何必冒风险去拉它，有弊不作是白痴。

等呗。

.......

“小姐，迎春旅馆到了。”出租司机好心提醒倪彩。

“哦，谢谢。”

一下车，倪彩便掏出一只老旧手机，很显然，是秦江地那部烂货。

今早秦江一到家，胡乱洗个澡，便急匆匆地拖宁离家，手机遗留在换下的衣服里，直到倪彩听见铃声，才知道秦江忘了带手机，生怕耽误秦江急事，便自作主张替他接听了，对方话不多，几乎是以嘶吼的方式交流，内容大致是要秦江来迎春旅馆结账，还未等倪彩接话，对方便粗鲁挂断。

秦江、宁有事外出，等他回来再通知？或是去帮他处理？

其实，倪彩非常乐意为秦江做任何事情，云南之行，他施予的那份恩情，自不必多说，还都还不清呢，回来之后，又被秦江一直当宝贝般供着，生怕饿到、渴到、累到、碰到，可越是单方面接受秦江好意，倪彩就越觉得愧疚，照这么活下去，跟废人有什么两样？

倪彩是个固执的女孩，所以，她来了。尽管独自一人外出，在漆黑的世界中磕磕碰碰，一路周折，仍咬牙坚持着，至少得证明，她不是累赘，她能为秦江分忧.....

163、大闲人

边三个男人，勾肩搭背直直走来，每人都是脸色赤红浮，似乎喝了不少酒，其中一名光头汉子，经过倪彩身旁时，忽然踩到自己脚后跟，一个踉跄差点扑到倪彩身上。

倪彩感受微风侵袭，稍稍错开一步，海波不惊，神色如常。

这反倒让光头汉子注意上了倪彩。“哎哥们，这小妞咋样？”

高个子男人努力睁开沉重的单眼皮，打眼斜望过去，不觉一阵目炫：“不错，脸蛋够沉鱼！”

“身材很落雁！”另一个家伙也不甘寂寞道。

光头汉子再仔细一瞧：“哟！还是个瞎子。”

“而且是个顶漂亮的瞎子。”高个子接茬。

女孩神色明显一滞，光润白腻的脸上，不自觉渗出一抹娇红，宛如莹玉染上了胭脂，虽然着装老土，却难掩她那姿形丽色，阳光穿射过她单薄的肌肤，手指、耳垂等地方，几乎透明如玛瑙，三个喝糊涂的男人，看得更加痴迷，再也舍不得移开目光。

高个子手肘戳戳光头，失魂道：“我喜欢她！”

光头不满地说：“别，我先看到的！”

“见者有份......”不甘寂寞的家伙最后总结。

坐而言，不如起而行，光头直接欺上去，尽量将语调放平缓。“小姐，等人吗？”

“姑娘，想去哪儿？咱们包管带你到地头，嘿嘿嘿嘿。”高个子面部表情属于真实的猥亵，反正女孩是瞎子，看不见自己嘴脸，不必压抑。

鼻间酒气越来越浓，显然几个男人已逼至跟前，倪彩窘迫后退，没退两步，背脊就抵在了路牌，娇躯一震。同时震得心口慌慌的。

“不用怕，咱们都是正经人。虽然刚刚出狱，但绝对不是想非礼你！”不甘寂寞那家伙喝混了，简直是在拆台。

光头正要继续进逼，突然衣领被人揪住，接着一阵怪力猛地往后拖，光头飞似的倒栽出去，一个仰八叉。摔了个七荤八素，满天星斗。高个子愕然怔住，可尚未等他醒过神，顷刻间，肋部便受到一阵重击，半边身躯酸疼发麻，人慢慢端到地下，只剩下断气似的喘息。唯独‘不甘寂寞’，离得自己兄弟远些，才没遭殃。但也懵了头，呆呆站于原地，忘了回应。

一位身材壮实的青年，横杵在女孩面前，也不说话，只是冷笑盯着他们。

这时，殷妍被老板‘押’着走出迎春门口，扫了一眼杂乱的场面。马上便认出了倪彩，这并非看出她是瞎子，才会相认出来，而是第一感觉上，只有这等美丽女子，才佩得了‘倪彩’之名。

说来奇怪，殷妍一直躁郁的心情。不知怎的，就平伏了下来。

确实，倪彩就是一团和气春风，随便一站，隐约就会生出一份能够威压旁人的高贵，那份淡然和不争，也很容易感染他人，似乎觉得，在她面前撒泼、耍赖，是件非常失礼地事。

殷妍比较困惑的是：倪彩究竟是秦江什么人？千万别告诉我是女朋友。那个龌龊地混蛋不配！

“你是倪彩吗？”

“嗯。”倪彩柔柔应道。

“吁～，可盼到姐姐来了。”殷妍大咧咧走进场中，牵上倪彩就走。

光头等人眼睁睁望着小美女将大美女带走，醉意也消减不少，色心不死地迈动脚步要跟过去，冷不丁却又被那个壮实的小青年拦住。

“报上大名，省得大水冲了龙王庙。”光头声色俱厉的质问小青年。

“萧晋。”萧晋显得漫不经心。

萧晋出现此处，并非偶然，话说秦江还没替他联系到天罡保安公司，如今无职一身轻，每天除了外出遛达，到点回家吃喝，拉屎就算是民生大事了，纯粹的闲人一个。

今早锻炼回来，发现倪彩独自一人外出，萧晋怎能放心得下，若是别人外出，他才懒得去管，但倪彩身有残疾，行走不便，不免起了恻隐之心，二来嘛，倘若倪彩再次走失，秦江一定会发狂，连带着，他也得帮忙东找西寻，跟着受罪，不如防范于未然好些。

果然，倪彩是不能单独外出的，她的美貌太多宵小觊觎，而且都欺负她不良于视，当真可恶！

“萧晋......”光头稍一思索，便了然于胸。“你是颜老虎的人？！”颜老虎不出名，但他身边新晋一个很能打地小子，却有些名声。

高个子捂着肋部，龇牙咧嘴喝道：“小子，竟敢惹咱们‘狼群’，你等着！”

萧晋哭笑不得，这世道，干坏事的反而理直气壮了。“倪彩是咱们家的宝贝疙瘩，就你们几个混账东西也敢惹？！顾顾自己吧，如果让‘一家之主’知道，小心剐了你们的皮。”

萧晋非常清楚，倪彩就是秦江的逆麟，秦江虽然不承认，可舍生忘死、独入虎穴，任谁都明白他是喜欢瞎子姑娘的，自己在倪彩面前，也不敢太放肆，否则弄火了秦江，自问接不下他一招，也只有张小亚那白痴，敢挑逗倪彩，赶明儿若是张小亚失踪，那肯定是秦江偷偷将人埋哪了。

现在的情形是，自己怜惜倪彩，别的阿猫阿狗却这般肆无忌惮，萧晋特不爽。

萧晋虎视眈眈，盯得光头几个心惊肉跳，更别说去主动捅这马蜂窝。

半晌，萧晋不耐烦喝斥：“日！我又不是女的！死瞪着我干嘛，要打要留，痛快点划个道。”

光头脸皮僵硬的弹了弹，愣是不敢说硬气话：“行，兄弟几个认栽，回头我们会找颜老虎讨个说法。”“我已经在颜老虎那儿混了，直接找我吧。”

164、循环轮转

市收盘，人们揣着或喜或忧的心情，离开了证券交易

秦江打个招呼，便携同宁，匆匆走了。

蓝山凝视他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但更多的是疑惑。“承贤，你怎么认识秦江的？以前我从未在股场上见过他这号人。”他简直象一道惊鸿，给人展现出太多神奇，绝不该是个泛泛无名的人。

张承贤淡然笑说：“他一直在小打小闹，做得很隐忍，我也是通过柳老认识的，其实啊，他连K线图都认不全，对股票的认识和操控，还不如你我精通呢。”

“不可能！”蓝山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驳。没有谁能做到秦江那样，精准到‘点’上面去，如果他只是半吊子，那我算什么？！

张承贤耸耸肩：“我不太清楚，可能他藏拙了吧，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是个舵手，一个好的舵手，远胜过一个好的操盘手，我承认不如秦江，他的预测实在是太惊人了，即使随便找个二流团队，也能干赢我。”

蓝山神往道：“不错，任你变化多端，手段万千，如果被他分毫不差的提前知晓结果，你还咋跟他玩？！”跟谁斗，也别跟一个立于不败之地的人斗，那是找死。

张承贤掉头望望仍在打电话的柳亦轩：“柳老，您走吗？我送您一程。”

柳老挥挥手赶人：“你们先回去，我还得联系一下各地外围人员，让他们加把劲。”

张、蓝二人深以为然，一个公司兴衰，影响它的实体经济，也是重要一环，台前秦江是舵手，幕后，少不了方方面面的运作。

.......

“秦江，回来了。”钥匙一进入门孔。倪彩就判断是秦江回来了，秦江开门有个习惯，总喜欢先撩撩钥匙，弄得叮当作响。

“嗯。”

“呢？”

“去医院了，倪彩，给我杯水。”秦江一屁股跌到沙发上。软绵绵的撑个懒腰，可刚撑到一半，冷不丁发现跟前蹲着一只小狗。小狗看似刚出生没多久，头大腿短，毛绒绒的，还讨好的冲他摇摇尾巴。

嗨！稀罕了。“倪彩，这狗谁的？”

“我的！”楼道口，传出清脆莺声。

秦江猛地抬头：“殷小姐？你怎么......”

“妍妹妹是我去接来的。”在熟悉地环境里。倪彩一点也不象瞎子，一路七弯八拐，居然不碰一物。便施施然将水给秦江端了过来。“你啊，怎么把人家女生丢在旅馆呢，当时她又没带钱，处境多尴尬....你们昨晚.......”倪彩欲言又止，小嘴张了张，还是忍下了。

秦江自知理亏，不敢看殷妍，悻悻解释：“今天一早，我临时有事要忙啊。”

想起那件破事。殷妍就一肚子火，不过现在不是撒泼的时候：“秦江，公司收回富康那栋别墅了，我没地方住，你给我安排吧。”

秦江挠挠后脑勺，特郁闷：“一时半会儿，我哪去找房子，虽然是你助理。可这似乎不是我该操心的吧？公司呢？怎么安排你？”

殷妍目光犹如刀子，刺人。“难道让我去公司住？你明明知道沈永康是怎样对我的！”回公司，等同受制于沈永康，日子能过得舒心吗？！

“咱们是不是朋友？”秦江忽然莫名其妙的问。

殷妍头一仰，拿鼻孔看他：“不是。”

“倪彩，今天午饭是什么菜？”秦江不再理会殷妍，一溜地往厨房奔去。“不会又是炒鸡蛋吧？再吃我都能下蛋了......”

“等等！是......”殷妍感觉很屈辱，俏脸火烧云似的通红。

“那我......”

“往后你只要安心做好助理地份内工作，我不会过多要求你。”殷妍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还有，今天最好给我找到房子。我不想睡大街！”若说对秦江没好感，那么，对沈永康就是反感了，由秦江安排食宿，属于可接受范围。

秦江立刻兜转回来，一脸正经道：“房子不成问题，我这

房子，如果您不嫌弃就住下吧，租金便宜算给你，如可以帮忙分摊家务，我免你房租。”

要本小姐擦擦抹抹？想都甭想，殷妍不屑道：“这点房钱我还给得起，下个月发薪水我一块付。”车、房、卡全被沈永康没收了，自己的私钱，别说去住旅馆，日常开销都成问题，出门在外，少不得要凑合凑合。

对于新房客入住，倪彩已经习以为常，当即兴冲冲牵上殷妍：“来，我带你上去挑房间。”

秦江仿佛看见了殷妍背后那股黑色怨气，得逞一般嘿嘿干笑，这小妞向来看我不顺眼，逮着机会打击她一下，也算替自己出了口恶气了。

叮咚～。

秦江狐疑起身开门，谁啊，莫非是张小亚来蹭饭？

一开门，秦江不禁呆了呆。门口站的不是别人，正是小妹，她身后跟着的，还有老同学叶丽丽。

“哥，你同学不认门，我给你带来了，对了，今天午饭有什么？我还没吃呢。”小妹大咧咧闯进门，直接往饭厅找吃，忒有秦家风范，一副饿鬼命。

“稀客啊。”秦江捧着兴奋笑脸，将老同学引进门：“哟，丽丽，一夜之间，你咋老了这么多？”

叶丽丽容貌枯蔫，无精打采道：“什么话，我这叫憔悴，还不是为了她。”说罢，将身后一个小人儿拉了出来。

秦江低头一瞅，傻了眼。“小不点？！”

小不点可怜兮兮的耷着眉毛，大眼睛里嚼着豆大泪水，看见秦江后，嘴儿一瘪，哇的哀怆大哭出来，千里缺堤一般。“哥哥不要我了，呜呜呜，坏哥哥自己走掉啦......”

秦江顿时头大了一圈，直飙冷汗，手忙脚乱抱起小不点，哄道：“别哭别哭，哥哥不是在嘛，乖啊小不点，哥哥因为有事才走的，哥哥.....再哭我走了！”

这话真灵，小不点嘎地刹停哭声，很戏剧性，只是小身子不断抽搐哽咽，并用小手紧紧箍着秦江脖子，任秦江怎么拔也不撒手。

“丽丽，这是怎么回事？！”秦江苦脸道。

叶丽丽有种解脱之后地欢愉：“怎么回事？昨天我们送她进了福利院，可从那时候开始，她一直哭，说要找哥哥，别人都哄不住她，直哭到今天，我们看这样不是办法，怕她哭坏身子，只好送你这来了。”叶丽丽看看安静的小不点，摇头郁闷不已。“看来小不点只认你。”

秦江哭笑不得：“好像我也不符合收养条件吧？再说就咱这尴尬的年龄，带一小萝卜头过日子，妹妹不象妹妹，私生子不象私生子，邻居该怎么看我？还让不让我娶媳妇了？！”

“法理不外人情嘛，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小不点哭得那个凄惨，害我老想起初恋，我心里更凄凉，得，我倒霉不如你倒霉。”叶丽丽打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材料。“你是不符合收养条件，不过划在你妈名下行，啧啧，瞧你住这么好地房子，生活条件不错嘛，成！就这么办啦。”

“喂喂，老同学，你太不负责任了，好歹调查一下我的情况再下结论啊？我其实负.......”

啪！

叶丽丽将申请材料粘在秦江额头上。“填好给我送过去，我先走了。”几乎是逃也似的，窜下楼去。

“哎！哎！.....靠！”秦江肠子都苦青了，这房子用来打脸充充胖子还可以，我现在是负债累累，工作繁碌，哪有空照顾这小豆丁？！

低头瞧瞧怀里，哭了一天一夜的小不点，疲乏了，没精力了，此时睡得异常酣甜，小脸上留着一抹残红，那是激切嚎啕的余晕，但她的神情，是无忧、舒详的，宛如栖身于安泰小窝里的雏鸟。

秦江抚抚她细顺的发辫，没来由地感到心疼：真不知道这小女孩为什么就认定了我，凭空让我多了一份不可推托的责任。

“哥，有句话我憋心里好久了。”

“说。”

“嫂子是谁？”

“.......”

165、落户

如平常那样，不大合群的柳冰冰，在房间里吃完快餐去倒掉，途径大厅时，看到一番光景，忍不住驻足观望......

茶几上，一位长得可爱趣致的小女孩，正吧唧吧唧对付着眼前饭菜，好像几天没吃似的，那馋劲让人看着都咽口水，饭粒沾得满嘴都是，憨态可掬。脚底下，一只小黄狗吐着鲜红舌头，等着她掉落的饭粒，显然，黄狗觉得这女孩要比原先的主人慷慨多了。

一伙人围于旁边，眼瞪瞪望着小不点。

“秦江，你确定收养她？”张小亚神采飞扬，甚至有点儿兴奋，那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征兆。

秦江愁死了，舍不得再将小不点当皮球踢送，可自己当前的小日子，也明摆过得窘迫和负担。唉，真让人左右为难。“不然怎样？暂时先饲养着吧。”

宁原本抚弄小不点柔顺发辫的手，转过来恨恨拍了秦江一记。“不许埋汰小不点！你当她阿猫阿狗呀！”

倪彩抿嘴失笑。

“我真搞不懂，凭什么小不点就那么粘你？！”殷妍一脸的不平衡，象是心爱玩具被抢了。

众人看看大的，瞅瞅小的，同样困惑，你说小不点看中秦江啥了？论样貌，他顶多不吓着小朋友，论慈祥，狼外婆微笑的时候也比他强，论关系，无亲无故。这下可好，相处三个多钟头，小不点居然认可了他，非哭死哭活的找来，孽缘啊～。

“我问谁去？”秦江比谁都郁闷，但被人需要、被人依赖的感觉，还是蛮爽的。“行了行了，都别说了，我就暂时提前当个爹吧。”

众人默不接茬，神情都不以为然。

“哎。借你手机拍照。”秦江兜头又问萧晋。

“没电。”萧晋闷闷地回道。

秦江哑然：你小子手机不是欠费就是没电，装来有什么用？

“干嘛？”宁递过自己的联想

“给小不点拍照，回头让凌天弛放网上，搞个寻人启示什么的，帮她找找家人。”秦江指头敲敲桌面，提醒仍在舔碗底的小不点。

小不点终于有了回应。汪潭一般的清澈星眸，迎向秦江。

秦江一举手机：“小不点，看镜头。”

小不点异常配合，迅速摆了个‘茶壶’造型，特造作，敢情，她以前没少拍照，知道该怎么做。完了。小不点扑到秦江怀里，仰着脸儿，怯生生说：“哥哥。别把小不点送人好吗？”

秦江怜爱刮掉她脸蛋上残余的饭粒：“嗯！你不喜欢，谁也不能拿你送人，放心住下吧，这里有哥哥、姐姐关心你，陪你玩耍，让你每天快快乐乐地，直到找到你妈妈为止。”

得到秦江承诺，小不点眼眉儿笑弯了，孩子骨子里那份闹腾劲儿。再也压制不住，直嚷嚷道：“哥哥哥哥，我还要照，要最漂亮的。”

“哟，还来兴趣了你。行，哥哥陪你，那个谁，帮拍一下。”

“姐姐。你也和我们一起照，全家福！”一件有趣的事，很容易让小孩子淡忘不快，她很简单就能摄取快乐，因为她心思简单。昨日的遭遇，小不点似乎已然忘却了，此刻便开心的四处乱转，拉人陪她照相。

全家福？

倪彩心头涌起淡淡温馨。

这一屋子人里，倪彩对这个家，最有归属感。不管是以前在梦花路，还是现在的昭通，不管是临时租借地地方，还是长期住所，只要有秦江的家，由他支撑起的家，那便是‘家’了......

“冰块姐姐，你帮我们照。”

柳冰冰无语，默默接过手机。

小不点的天真无邪、童真童趣，忒能感染人，讨喜的笑脸往人前一捧，包准让铁石的心都软化掉，第一时间，征服了屋里的男男女女，连柳冰冰千年冰封的容颜，也隐隐起了波动。

柳冰冰举着手机，表情却一点也不喜庆，冻得能凝霜，冷酷道：“笑。”

大伙脸面集体僵掉......

秦江悻悻道：“你说‘笑’字地时候，能不能别摆臭脸？那样我们笑不出来。”

“我只负责照。”柳冰冰意思是：管你们爱笑不笑。

众人昏倒，这冰块不单不敬业，还特寒碜人。

......

姜尚武病危，宋氏外家故意欺瞒大众，以至于公司的诚信，不多不少受损，与姜氏有合作、或合作意向的公司，不大看好由宋夫人领导姜氏，以情面为基础，建立交易地某些财团，更是干脆撤资，应了一句‘人走茶凉’，诸般种种，造成姜氏企业短时间内资金外流，加速姜股下跌，整个下午，跌得让不少人胸口抽疼。

连枝并蒂的韩丰股份，自然也受到了影响，不过国内股市相对封闭安全，韩丰仍能把持得住。

“JAM，

“抢。”JAM淡定从容。

接着室内一阵忙碌的滴滴答答键盘声。

JAM对身旁的骏渊泽道：“现增强市场买气，把市场上大部分短线筹码冻结起来，维持下跌趋势。”

“法子不错，但是我们的回购价，也相应跟着抬高了，这可不在我们的预算之内。”骏渊泽盯着屏幕，脸色阴霾。

JAM冷静如常：“起码能阻止查买家是谁。”

166、提前瓜分

有人抢购韩丰股份。”小琪略为中性的声音，打破了寂。

蓝山皱皱剑眉，呢喃道：“会不会是第三方掺入？”

张承贤摇摇头：“还不清楚。”

“放心，是韩丰在拆庄冻筹。”瘫坐于沙发中的秦江，悠闲吹吹茶梗，与这一屋子严肃、端谨、忙碌的气氛，格格不入。

“你怎么知......”话到一半，蓝山发现众人目光飘向自己，即刻噤声，有点自嘲的摇头笑笑。

秦江这一天所展露的能力，着实够怪诞诡奇，足不出户，电话也不见联系一个，却往往能料敌先机，直指对方软肋，将危消于无形，仿佛用一根无形的线，操纵着对方，去走他铺设的道路。

虽然每个人脸上不表现出现，但心里都是百般讶异，如今大伙也深有觉悟了，当下要做的不是问为什么，而是根据秦江给出的方向，修改己方策略。

“停止交易。”张承贤笑得有些贼。“反正我们首要任务是不让骏渊泽夺权，并非要痛击韩丰。”

这也是按当初秦江的要求，替韩由美维持现状，直到她接管姜氏为止。

另一头，打了半天电话的柳亦轩，终于挂掉电话，含笑说：“秦江，骏渊泽正在和香港银行洽谈，果然是想增资扩股。”

蓝山忙问：“老爷子，办妥了？”

柳亦轩轻描淡写道：“嗯，一点流言，加上对他们陈说利弊，银行自然懂得怎样取舍。”

“那就好。如果让他们增资扩股，咱们又得费一番手脚，秦江，还是你行！跟你共事真轻松。”张承贤清朗开怀的笑声，荡满了VIP室。

秦江笑嘻嘻说：“我只是给大家提个醒，真要说起来，还得多亏宁，让咱们不废功夫。直接找到结症点......”

宁窘涩地扯扯秦江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说。

宁曾是骏副总裁的秘书，很多公事上的事情，俩父子都不大瞒她，只是这种事情，实在不值得在这些人物跟前称耀，特别是在秦江面前，毕竟其内包藏着宁过去一段遇人不淑地感情。很是不堪，尤为怕秦江对她心存芥蒂。

秦江，不再似以前的秦江，运筹帷幄、笑指江山。折服了屋里大大小小的与事者，生生象换了个人一般，那份轻描淡写，又胸有成竹的气度，哪还是原先蹉跎、不得志的模样？！

宁是越看越入迷了......

“行了，韩丰股份下午不会再有什么动作，大家看日本市场吧。”秦江说完，又开始造作的吹他的茶梗。

“天丰下跌3.4，现价20块。”

“日本传来消息。天丰停止商业动作，加速收笼资金......”

不必蓝山吩咐，小琪等队员自觉转移观察视线，留意起日本的天丰股。

短短一天时间，姜氏企业及它地境外上市公司，业绩严重下滑。这是家族式企业的弊端，自从家长久不事事，原本隐伏于公司方方面面的问题，终于被最大量激化，并直接影响市场，这当中，宋启哲鼓动各公司二把手篡权，有直接关系。

股市上，老股民见苗头不对，当即抛售。新股民习惯跟风，趋势一成，短线筹码疾速跳水，弄得姜氏企业每况倾泻，一蹶不振。

也难怪张承贤心喜，都不用他们费劲操盘，只需动用小小资金，左右市场，便能造成趋势，轻松得跟玩儿似的。

看着姜氏相关企业上市公司，不断下滑的数字，连向来稳重的张承贤，也耐不住冲动。“秦江，咱们什么时候出手收购？！”

“别急，我会提供姜氏最低价位的......”秦江欲言又止，但并没报出价位，而是忽然转向一直静坐的辛铁城，突兀问道：“辛先生，现在信得过我没？”

张承贤等人齐刷刷望向他，秦江又想干嘛？

辛铁城一整天都在默默观望，其实内心却充满了悸动。原本应约而来，只为清偿奶奶地人情债，但此时，他已经象一个赌徒，一个透视了盅里骰子大小的赌徒，想怎么赢就怎么赢，想赢多少就赢多少，哪怕不是赌徒，也经不起这种垂手可得的诱惑。

商人骨子里，都是好赌的，辛铁城犹如被吸入深潭，再也难自拔。“需要我怎么配合？我能得到什么？”

“够直接！”秦江嘿嘿干笑道：“来，咱们找间小黑房慢慢聊吧，你也知道，龌龊地交易，还是躲起来磋商比较好。”

辛铁城哑然失笑：有意思的小伙子......

二人走到隔壁休息间。

秦江作个请坐手势，自个儿大咧咧翘着二郎腿，叼一根烟便点上。

“说吧。”辛铁城几乎是迫不及待。

“你必须尽可能多的提供资金给我运作，事后你可以留下姜氏企业百分之十股份，其余的，必须交还给姜氏。”秦江直截了当。

姜氏企业，当然包括它的跨国机构，以百分之十股份入主其公司，不得不说，这票买卖太吸引人了，只不过，辛铁城却纳闷不已。“你不是想收购姜氏吗？为什么要将其余的股份退回给姜氏？”

“姜氏是我朋友的，我不想据为己有。”

辛铁城更加困惑：打击朋友的公司？然后归还修好？太复杂了吧？！

秦江看看他的表情，轻松笑说：“您甭管那么多私下交易，反正我提供稳赚不赔地机会给你，你只要按照协议做就可以了。”

抛却风险，先谈收益，这么古怪且实际的协商，辛铁城破天荒第一次尝试，不过秦江的实力摆在眼前，毋庸多虑，他有这个资格。“你和他们的交易，也是如此？”辛铁城看看门外。

“是的，姜氏境外还有三家公司，光靠一方财势，收购难度太大，所以我愿意分摊利润给你们，至少肥水不落外人田。”“成交！”辛铁城想都不想。

167、温馨集体

天工作结束，秦江顶着夕阳，懒懒散散回到了昭通。

刚打开门，便看见不远处的倪彩，正摸索着什么东西，而小不点则蹲在沙发后面，贼头贼脑对她张望，秦江大感奇怪。“干什么呢这是？”

“哥哥！”小不点欢呼起来，蹦蹦跳跳跑到秦江面前，象树袋熊似的抱着他大腿。“我在和倪彩姐姐玩捉迷藏。”

“.......”连秦江这么无耻的人，都有些看不惯了。“太欺负人了吧？姐姐又看不见你！”

“可是，姐姐太快找到我，就不好玩了。”小不点眼里透着清澈无邪。

秦江真不知该说她什么好。

“回来啦。”倪彩甜甜的笑容，已从慈柔转化成嫣润，与往常一样，过来拿鞋子给秦江换。

见到她醉心的笑颜，秦江一天的疲惫，立刻消融殆尽，家里有个女人真好，特别是象倪彩这样温驯的女人，让游离在外的自己，总是时刻惦记着，尽早回来安享那份温柔。家，之所以为家，就是因为有所挂念。

“行了，你不用过来。”秦江体恤倪彩，小小事情哪会劳烦她，赶紧自己把鞋换了，忽然又发觉她走得一磕一歪，忙迎上去扶她。“脚怎么了？”

倪彩涩涩说：“没什么......”

秦江是个粗人，非常粗的人，心里想到什么，便毛手毛脚撩起倪彩的裙子，仔细一瞧，她纤匀白皙的小腿上，淤青了一块地方。不由心疼：“瞧你，走动不灵便，干嘛玩捉迷藏！以后少玩这些摸瞎的游戏。”

一个无知无畏，一个不能视物，鬼知道会闹出什么危险来，若小不点无意间摆弄一些尖锐物，难免会伤害到倪彩，或者小不点躲猫猫。躲到洗衣机里，倪彩一不留神碰到开关，那也是顶糟糕地事情......

“哦。”倪彩娇羞缩缩腿脚。

“哥哥，不要随便掀姐姐裙子。”小不点替倪彩打抱不平。

秦江讪讪干笑：“咳，我这不是出于关心嘛。”唉，好不容易有个二人世界，偏有个小毛孩在跟前戳鼻戳眼的，真郁闷。“哎。其他人呢？”

“殷妹妹去公司了，冰冰嘛......”倪彩说不出所以然，柳冰冰她向来神神秘秘，什么时候外出。什么时候回来，去干什么，没人知道，在这个大家居室里，她显得格外孤羁。

“哟，都没回来呀？那行，今晚我受累受累，给你们弄个晚饭。”秦江撩起衣袖，往厨房走去。

“你饿了？啊。我该早点做晚饭的。”倪彩不好意思跟上秦江。

“别把我想得那么矜贵，回来尽要你伺候着，做几道菜而已，对我来说是小意思，你陪小不点玩吧，一会儿就好。”秦江笑嘻嘻将她推出厨房。说实话。倪彩闭着眼睛做出来的菜，实在不咋的。记得有一次煎鱼，倪彩一番炫丽的翻炒抛接，煎好之后，鱼居然神奇的不见了，最终成了悬案。

倪彩是个倔强的姑娘，一心想证明自己，秦江也不好明着打击她地积极性，反正有什么家务活，尽量替她做了呗。

时值六点半。宁也回来了，袅袅娜娜换鞋进屋，忽而嗅嗅空气，狐疑问倪彩：“谁在煮东西？”

“回来了，你先坐，很快就好。”秦江端着盘菜走出厨房。

宁瞅瞅他手上那盘，拼凑得乱七八糟的时菜，再低头瞧瞧蹲在一旁，伸长脖子等候的小黄狗，便轻蹙起好看的眉儿，嗔道：“人都顾上不来，你却先顾着喂狗？！”

秦江一愣，指指时菜，小心翼翼说：“小姐，人吃的耶。”

宁呆滞望望菜盘子。“对不起......”

“.......”秦江表情忒忧郁。

接着进门的是殷妍和柳冰冰，二人脸色也不佳，柳冰冰那是千篇一律的刻板，殷妍似乎是遇到了烦心事。

“怎么了你们？”宁关切问二女。

殷妍无精打采说：“没什么，韩丰推延了我的拍摄档期，我估计是沈永康那个混蛋有意阻挠。”

秦江听闻暗吐舌头，悻悻溜回厨房。殷妍要骂地混蛋，恐怕应该是我吧？姜氏企业今天被折腾得险象环生，韩丰哪敢拓开业务，没全力收缩就不错了，公司各项目，自然得延缓，没想到还牵连了殷妍。

柳冰冰仍是无话，冷冷杵在那里，只是星眸却出神盯着秦江闪缩的背影，若有所思。

十分钟后。

“喂，各位姑娘们，可以吃饭了。”秦江拍拍巴掌招呼：“菜做得虽不怎么上眼，不过好歹味道还在，今天人齐，算是咱们大家庭第一次聚餐，千万别嫌弃哈，赏我个脸，就坐吧。”

这时，小不点风风火火奔过来，扬着手中的花朵：“哥哥辛苦做饭，小不点奖励你大红花。”

“没点实际奖励吗？一朵大红花就想收买我？”秦江蹲下身子，亲昵揽住小不点，作状苦恼地逗弄她。“哥哥不稀罕，留给小不点带吧。”

“不！这是哥哥应得的。”小不点不管三七二十一，抬手就扎。

“哇～～等等等等，小不点快住手。”秦江凄惨喊停。

小不点无辜地眨眨眼睛，不明就里。

“停....停一下，大红花地别针，扎......扎到我的奶奶了......”

噗哧！

殷妍阴郁的容颜，当即百花奔放。柳冰冰背转身子，小香肩耸动了数下。宁则捂住小不点的耳朵，一副非礼勿听的架势，又气又笑：“不要说粗话，小孩子听见多不好！”

秦江瘪瘪嘴，我不想说来着，可再不说，就要被小不点对穿了，我这流的不是奶，是血！

168、不怎么样的会餐

冰块姐姐，吃饭啦。”

不管柳冰冰乐不乐意，还是被小不点拉上了饭桌，不得不说，可爱活跃的小不点，确实有助于众人融洽相处。

众女拖拖拉拉落座后，看到桌面上的饭菜，眉儿都皱成了一团。

柳冰冰直接拨打手机，冷冷报说：“昭0207B座要一份快餐，菜式照旧。”而后挂掉电话，板着脸安坐一旁，不再搭理众人。

秦江自我感觉良好，给自己满上一杯啤酒，又礼貌询问殷妍：“殷小姐，您要不要也来一杯？”至于柳冰冰，秦江是不问的，省得自讨没趣。

“不喝，太次了。”殷妍不屑抬手挡住。如果是上品红酒，还可以考虑，对这种冒泡的马尿，不感冒。末了，殷妍戳戳柳冰冰：“哎，给我个电话，我也叫快餐，这菜没法吃。”

秦江忒没面子，一个能冻死植物的冰女、一个穷讲究的三流小歌星，俩人极具个性，脾气牛哄哄的，你说都是赏心悦目的美女，咋相处起来，就这么让人不痛快呢？

“为了这个不怎么样的晚餐，干杯。”秦江悻悻举杯，自饮自斟。

“秦江，我陪你喝一杯。”宁挑起柳眉儿，飞了秦江一眼，颇有小蜜那种烟视媚行的味儿，还别说，一年多秘书不是白当的，营造酒席间的气氛，简直是轻车熟路。

秦江忽然找到了老经理的感觉，心情倍好：“喝喝喝，嘎嘎嘎嘎......”仰头又撑下一杯。

倪彩摸索到酒瓶，起身体贴地为秦江倒酒。神奇的倒了个正着，且不满不溢。“秦江，老板娘要来申海开饮食店了，你能帮帮她吗？”

秦江莫名其妙。“哪个老板娘？”

“李寡妇呀。”

“李寡妇？”秦江反应过来，一拍大腿：“是中新市集春满楼的老板娘吧，哎哟你看，好歹人家还资助过咱们100钱，回申海那么久。也没联系过她，失礼失礼，行，这忙肯定要帮，赶明儿我跑跑腿，替她办齐证本。”

倪彩甜甜一笑：“如果她地店开张了，我能去她那干活吗？”

“咦？”秦江挠挠头：“我说你这么热心，敢情是想去她那打工呀？”

“不好么？”倪彩弱弱的说着。手儿无意识的旋拧着酒瓶，似乎是怕秦江不答应。

这个柔顺的瞎姑娘，不知何时起，已经完全依附了秦江。并把生活、方向、将来，全权交给了他，表面看似独立坚忍，前提却是为了自己的男人而坚忍，她的倔强，从来不对别人，而是针对自己，秦江的一句话，往往能轻易影响她的执著。更多时候，是不想拂逆秦江，令他烦恼、不欢。

她觉得自己本身就是个麻烦，难得秦江一直不离不弃，她甘愿顺从。

秦江笑呵呵揶揄：“老板娘地店还没着落，你就嚷嚷着要去干活。可见你一天到晚呆在家里，就快闷疯了，哈，行啊，那就去呗，你想干嘛就干嘛，开心就好。”就怕老板娘开心不起，没准一天的营业额，全赔在倪彩摔烂的碗、碟上了。

倪彩嫣然绽笑，瞬时满堂生彩。“嘻嘻。再给你满上，宁，你能喝就陪秦江多喝几杯啊。”

“哦。”

宁酒量不错，频频与秦江碰杯，她原本有些自制力，但见是在家里，想来醉了也无妨，于是放下胆子，不过都是小酌，不似秦江那样牛饮。秦江是杯来不拒，他需要释放生活中堆积的抑郁，期盼酒精烧掉所有烦恼。

酒，是个很妙的东西，就算心情不觉愁苦，喝着喝着，埋藏在最深处的愁苦，也会被挖掘出来。一屋子人里，秦江、宁俩人各有憋屈，也算是积苦多时了，这会儿话不多，而且有些话清醒的时候，也不能说，酒入愁肠，二人只能埋头闷喝。

其余人简单吃个饭，已经离席，回大厅闲聊、看电视，只剩他俩还在桌上扛酒。

几趟过后，秦江舌头都粗了。“，美.....美丽怎样了？”

“已经过了危险期，剩下的就等慢慢康复呗，薛姨请了个特护，说是由专业人士看护美丽姐好些，让我们有空去探望一下美丽就行了，不必天天往医院跑。”宁小盏低斟，粉腮红晕早推霞，不胜酒力，汪汪眼波含着几分慵懒媚意，风情万种地一扫，扫得秦江心肝怦跳了数下。

乖乖，眉挑不胜情，似语更销魂。

这是女人醉态之美？还是我喝朦胧了？

算起来，很久没有近距离仔细端详宁了，习惯了欣赏倪彩，乍一看，才发觉宁的狐媚，并不输谁。

秦江醉酣酣盯着宁殷红双唇，小腹一热，鬼使神差说：“我想....亲......亲你一下。”

宁双眸痴迷，吃吃笑着点点秦江额头，轻佻说：“来啊～，你个有色心没色胆的坏胚。”完了，小香舌还绕唇一圈，特媚惑。

啵！

秦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使劲亲了宁一嘴巴，声音大得传遍屋子。

啥滋味？

没感觉，因为嘴唇早喝麻了。

“嘎嘎嘎嘎，我喜欢这感觉。”秦江张狂的勾搭上宁瘦弱肩膀。“陪大爷回屋......继续！”

“奴婢遵命～。”宁咯咯笑得花枝乱颤，整个身子融在秦江怀里，一副小鸟依人，娇柔不胜，活脱脱地再版青楼女子。

大厅众人一听，集体恶寒。

俩人醉得开始低级趣味了，这算什么事？当我们是空气吗？

“停停停！”殷妍最看不惯秦江，怎能任由宁好端端一大美女，被这猥琐小人糟蹋！忙火急火燎赶上前，七手八脚将宁抢出来，并暗暗阴了秦江一脚。“你们顾这色狼，我先送宁回房休息。”说罢，搀宁上楼。

倪彩吃力扶着不安分的秦江：“秦江，站稳呀，你好重，我扶不住了。”

秦江反手搂着倪彩的小纤腰，一手挑起她的尖嫩下巴：“来，陪我唱刘海砍樵。”如果张小亚在场，一定会提醒众人，秦江喝醉后必定发酒疯，但主要是惦记着唱歌，还不挑别的，尽唱刘海砍樵，十年不换口味，那叫一个腻。

倪彩苦脸说。“我不会，不如扶你回房休息吧。”

“不用.....”秦江半醉半醒的拖着倪彩，往楼上奔去。

169、酒后事端

江磕磕碰碰闯入倪彩房间，顺势手一带，将她甩到床

倪彩房间很大，床也很大，这里原是文芳的主卧，色彩轻快的花米色墙壁，茸茸的白毛地毯，悬挂壁上的等离子电视，艺术玻璃茶几，典雅的布艺窗帘，随便几件点缀的小饰品，一切都非常讲究，处处呈现简单的柔性和暖意，有几分浪漫。

这么富丽的房间，殷妍看着眼馋，你说一个盲女，住得再堂皇，她也享受不了，是不是太可惜了？！可恨的是，不管如何磨叽，秦江都不许倪彩挪窝。

秦江迷糊中反脚将门关上，灯也懒得开，摇摇晃晃走至床边，打了个酒嗝。“倪....倪彩，不....醉的时候，有，有些话我....不，不好意思说，今儿高了，我....想宣布一事儿。”

横躺于床上的倪彩，一动不动，心里却暗暗忐忑：“是什么？”

秦江眯着眼睛，憨憨的说：“那....那什么，我喜......喜欢你！”

倪彩哭笑不得，对这醉猫是一点脾气也没有。

稀里糊涂宣誓完毕，秦江便定定瞪着倪彩。

月光，将她的玉骨柳态，朦胧描划出来。看那隐约兰胸，撑着一个撩人情兴的弧；看那小蛮腰纤细伶仃，婉约流韵；再看看那臀腹，勾曲魔魅。屋里的空气，因她而填满了幽媚暗香......

酒精，能压制理性，暗暗将欲望蒸腾出来。

秦江多年不尝肉味，即使面对清淡尔雅的倪彩。目光也开始变了味，恍惚间，手不听使唤，覆向那对颤瑟瑟的椒乳。

方一触碰，惊得倪彩汗毛悚然，手儿飞快挡向酥胸，可伸到一半猛然一滞，醒过神来。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粉脸瞬间密布绯色，烧得耳根嗡鸣。于是，认命的垂下手儿，不再阻止。

彼此之间地微妙情愫，已是心照不宣，对于他的索求，倪彩欣然接受。自问留在他身边是个负担。没有能力为他付出什么，所以要求也不多，只求逐了心愿，他能一如既往延续那份溺爱.......

封闭在孤独世界里的人。想法的确有些怪。

倪彩柔顺不拒，情同默许，搞得秦江热血沸腾，毫不矜持地、暴虐地、禽兽地，三、两下将她剥成一只小白羊，并蹦蹦跳跳的自解武装，而后扑了上去。

贴体的份量，温热躯体，粗重喷薄的鼻息。厚实包融住娇小的倪彩，他那只手更坏，挥散出来地团团炙热，渗入肌肤，直烘到骨髓里，烤得人通体酥麻。倪彩感觉到昏眩。不可自控呻吟起来。

断断续续的喘息，娇软含糊的鼻音，一下子勾起了秦江邪火，于是，不管天地良心，腰杆便急躁一挺。

徒然，没入一个狭窄紧箍的所在，秦江舒服打了个哆嗦，差点把持不住。

“疼～。”倪彩苦蔫着脸儿，眼角滑落一颗泪珠。晶莹透亮。

终年生活于漆黑世界，心底深处，总会掩藏有许多的不确定、不安和彷徨，但在秦江进入的一刹那，忽然神奇般消散了，虽然身子撕裂似的痛楚，随之涌起的，却是绵绵蜜意，很充实，很幸福。

可是，不得不埋怨一句，这是一次不清醒、没有前戏、干巴巴地爱，实在不咋地。

接下来，便是哑声厮揉，锦衾生香，秦江的癫狂，让倪彩彻底沦湮在痛苦与快乐之中，整个人思维混乱，只懂无意识地承欢逢迎，强抵着无止境似的挞伐。

混混沌沌中，倪彩很怀疑，自己会不会这么被秦江折磨死......

.......

宁做了个好奇怪的梦，梦见自己飘游在汹涌大海上，时而被甩上浪尖，魂儿飞荡，时而被压下深渊，窒息猝迫，如此地跌宕翻腾，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直至精疲力尽，醒来时，天已放亮。

窗外光线，刺得眼睛很不舒服，宁眯着惺忪睡眼，懒懒伸腰，忽然，发觉身子酸软无力，且下面阵阵发痛，再有就是肌肤惊凉，似乎是暴露在外的。这一吓，宁睡意全消，忙不迭坐起来。

稍一用力，疼感更为清晰。

“哎哟，疼～。”

急切地低头检查，一看过后，宁俏脸立刻刷白。自己赤身裸体不说，映入眼帘的还有一滴干枯血迹，象极了一朵黝红小花，很显然，身体不适与血滴位置，都已昭显，这分明是自己的落红。

冷不丁又发现身旁睡着两人，宁骇得就要失声尖叫，可仔细一瞧，赶紧住嘴，这俩不是别人，竟是秦江和倪彩，同样的一丝不挂，正作鸳鸯交眠，八爪鱼似的缠粘着。

宁身子晃了晃，两眼发黑，脑子一片乱：秦江为什么在倪彩房里？我为什么也在这里？我们都做了些什么？三个人......这太芶且了！为什么当时我一点知觉也没有？

不管那许多为什么，总之失身给秦江，是毫无疑问的，可气的是，秦江给过我什么感动吗？没有，大白菜都懒得送我一把的人，我居然就这么不清不楚地委身给他了！纵使对他千肯万肯，可也不该这样呀，天啊！一男二女！没想到我的第一次，居然会以清仓大处理的方式送出，枉我守身如玉二十三载，太糟蹋了！

“哇！！”宁使劲扯着蓬松的鬓发，心头五味杂陈。

捅破这层关系，往后大家如何相处？

一句酒后乱性泰然处之？

太便宜秦江了，他要敢说这话，我先剪了他的坏东西！

让秦江负责？

貌似责任多了一份，有违伦常......

要求倪彩放弃？

姐妹一场，委实狠不下心对付她，逼急了，恐怕秦江反感我......

成全倪彩？

我可没那么伟大.......

烦！！

宁又急又恼，越想越恨，扬手往秦江这麻烦制造者狠狠扇下去。

170、没有结果

皮啪的挨了一记，差点没把秦江的尿拍出来。

秦江龇牙咧嘴爬起来，睁开眼睛刚要发作，猛地看见光溜溜的宁，正黑着脸怒视自己，遽然傻眼。

眼前的胴体，凹凸分明，曲线曼妙，比例完美得象一具希腊裸体雕塑，无形的散射着冰洁锋芒，刺得人两眼昏眩。秦江魂都掉了一半，几乎忘记呼吸。

宁泼妇似的，嗔忿忿戳着他鼻子：“说！”

“说什么？哦哦。”秦江舔舔嘴唇，呐呐道：“你身材真好......”

“你！”宁气不打一处来，捞起个枕头，使劲往他脸上拍去：“没让你评价身材！我是问你到底怎么回事！”主要原因是秦江玷污了自己，为什么又要指染倪彩，将事情弄得如此复杂难堪。

秦江总算清醒过来，隐约回忆起昨晚，忙不迭四下搜寻，果然，倪彩小猫儿似的，卧在身旁甜甜酣睡，脸带幸福详，想是太疲累了，两人吵那么大声，也不见她挪动一下。

秦江晃晃一团浆糊的脑袋，很是不确定：“我记得只推倒倪彩，没推过你啊......”

宁都气乐了：“那我为什么会这样？！”

你问我，我问谁去？秦江干涩地抽抽脸皮：“这......这是个悬案～。”

“悬个屁！”宁左右摸索，看见床头台灯，星眸一亮。

秦江心怵的扑上去，死死按住台灯：“喂喂，有话好商量，实话说。我也不明白咋回事，真的，我发誓！”早在西苑，就见识过宁的泼辣了，她对付骏朗时，拎到什么砸什么，也不管人死活，这会儿别指望她会讲文明、懂礼貌。

此时。房门被人推开，暂时将二人注意力吸引过去。

殷妍闯进来，第一眼瞧见这般使人耳热地麋霏场面，当即呈呆滞状。“你们.......”

宁横眉竖眼瞪她一眼，喝叱道：“看什么看！没见过3P呀！出去出去！”

秦江狂汗，这话是女孩儿说的吗？！

殷妍红着脸转身出去，憋屈的嘀咕：“我只是来看看你酒醒没有，好心没好报。”

“等等！”宁听出一些端倪。狐疑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昨晚我送你过来的呀，怕秦江打坏主意，所以，让倪彩照顾你一晚。谁知道......你们接着谈，我还有事。”殷妍好心办错事，还殃及了倪彩，感觉很是心虚，急急忙忙跑出去，关上房门，隔断宁那道幽怨的目光，心里方才舒服一些。

殷妍拍拍胸脯，暗暗吐气：千错万错。都是秦江的错，他喝醉了，果然是会变身的，禽兽啊禽兽，好在前晚他完全醉死，否则自己八成也会惨遭毒手。幸甚幸甚，死道友不死贫道。

秦江、宁总算有点明白了，大抵是殷妍怕秦江半夜侵犯宁，于是将宁送进倪彩房间，岂料，不遂人愿。

秦江神色可就有点不大自然了。昨晚第二次骚扰倪彩时，察觉她仍穿着衣服，还以为她害羞来着，也没多想，敢情。自己错把冯京当马凉，扒的是宁地衣服，再后来......

这乌龙绝对不能说，打死也不说，说了一定会被打死的！

秦江打了个哆嗦，尴尬看看宁：“瞧这事儿整的，嘿。”

唉，本该多多回味昨晚的春宵滋味才对，可一清醒就卯起来扯皮，这叫什么事呀！

秦江固然郁闷，宁却更觉憋屈，阴错阳差铸就的结果，不能全怪他，但女孩子的清白，被糊里糊涂糟蹋了，找谁讨理去呀？！

“我不管！你得给个说法！”

“嗯.....嗯？.....哦哦......”秦江目光发直，茫然失神，心思似乎飘去了天外。

“听到没！”宁火大，正要揪秦江衣领，突然反应过来，他是光着身子的，自己貌似也一样，粉脸顿时冉起姹红，恨恨抢过被单，捂住身子。“色鬼！听到没？！”

“听到听到，您说什么，我是什么。”秦江唯唯应诺。没办法，满足了生理，就必须践踏姿态。

沉默半晌，屋里的气氛，一时充斥在暧昧与窘促之中。

失身了，本该哭出来才对地，但偏偏没有丁点悲意，或许，潜意识里，早已认可秦江了吧？宁容颜不停变幻，最终，泄气了，事情到这份上，还能怎样？总不能阉了他吧？

问题太复杂，大家必须静心想想，再做定论。

“出去。”

“喳。”

秦江贪恋地剐了一眼玉体横阵的倪彩，才仓皇逃离。

“唉～。”宁收回目光，转头望向倪彩，无奈呢喃道：“我该怎么面对你呢？”

倪彩眼睛慢慢张开，仍是那般灰败无神，缺乏情感，但嘴角却绽着一丝浅笑，极是活色，叫人为之惊艳，不管看过多少次，这种巨大反差，依然使人不及反应。而且，她的笑容里，蕴含着揶揄，任谁都知道，小妮子是在装睡了。

宁腼赧道：“你......你早就醒了？”

“是啊，不好意思打搅你们。”倪彩调皮道。一夜之间，从女孩成为女人，犹如化蛹成蝶一般，倪彩性情明显活泼许多，眉宇间含带淡淡春意，柔嫩脸上似是抹了一层薄薄胭脂，水润透亮，娇艳欲滴。

面对她，宁忽然生出了不自信，犹犹豫豫道：“你有什么打算？”

“我......我没地方可去......”倪彩说得模棱两可，令人无法猜测她的想法。

是想让，却没有退路地意思吗？抑或是不甘放弃？宁揉揉涨疼的脑瓜，心头一阵无力。

171、募捐

，吃了俩蟠桃，愣品不出一点感觉，我就是一猪八戒～。

秦江迈着雀跃的步伐，一面努力地压制着想要飞扬的眉毛，且一个劲摇头嗟叹，正是那种心里明明得意非常，却又要表现出虚怀若谷的轻慢姿态，神情很是讨厌。

一般姿颜绝丽的女子，总是心高气傲的，别说发生关系，人家愿不愿正眼瞧你，都是个问题，秦江有自知之明，那种漂亮女人，本是不敢奢求的，以为人生劳苦十年，把债务清偿掉，然后找个普普通通，不嫌弃自己的婆娘过日子，生个把孩子，庸碌过完这辈子，如今可好，一不留神，动了两块奶).:

“.....曲终唱到人不散，人生得意须尽欢.......”秦江摇头晃脑哼着小曲，步入大厅。

“哥哥。”小不点嘴上叼着包子，含糊吱唔的打招呼，怀里还抱着一只纸箱，四面胶带密封，形状类似庙里的公德箱。

“小不点早，哎？你哪来的包子？”秦江纳闷不已，家里几个女人，都是会吃不会做的娇主儿，平常早餐几乎是外边买回来的，而舍得动手的两个女人，今天已经被自己弄得起不了床，小不点居然能弄到吃的？！

“我让冰姐姐买的，喏，桌上还有。”小不点表功似的。

“哟，没看出来，冰块对你这么好，那什么，哥哥我沾你一回光，吃个现成早餐。呵呵。”

“哥哥等等。”

“......小不点，撒手！你扯掉我裤子了。”秦江汗然，急急忙忙将沙滩裤扒拉上来。

小不点一脸笑眯眯的，将手中纸箱举到秦江面前。

“小不点，你又搞什么鬼？”

“哥哥，捐钱。”

“捐什么钱？”

“希望工程。”

秦江挠挠脸皮，困惑道：“老师要求的？哎不对，你又没上学。捐哪门子希望工程啊？”

“倪姐姐昨天给我报名昭通幼儿院了。”小不点一本正经。

昭通小区硬件设施齐全，确实是有个幼儿院，这时才回醒起来，秦江多少有些愧疚，自己一天到晚在外瞎忙，无暇分身安置小不点，多亏有倪彩照料着，否则真当不起那个资格领养小不点。

“......”秦江悻悻摸索口袋。又挑挑拣拣，才踌躇地递过一块钱。

“哥哥，才十毛呀？”小不点瘪瘪嘴儿，貌似不满意。

“十毛？不是.....怎么说话的。这叫一块钱。”秦江往天花板翻翻白眼，确实该送去幼儿院教育一番了。“怎么，嫌少呀。”

“别地小朋友会笑话我的......”

嗨！小屁孩会攀比了。

秦江磨磨蹭蹭，最后挑了张缺角的十块钱，塞进公德箱里，不满的嘀咕：“一破幼儿院，搞什么捐款活动？如今的学校，教育不咋样，净会支使孩子回家A钱。次看你面子，往后要捐，咱们去公信机构投捐。”

正牢骚间，容光焕发的宁和倪彩，也相携下楼。一见（听）到秦江，俏脸上都飞起一抹淡红，端的是流艳生春。虽然害羞，俩人还是走近前来，反正躲羞一时，躲不了一世，一屋子生活，终归要面对的。

“瞧你这德性，十块钱也跟小不点计较。”宁看不过眼，恨铁不成钢地嗔叱。

多了一层关系。宁地态度，与以往稍稍有所不同了。

“我不是给了嘛......”秦江委屈极了，自己也是需要救济的弱势群体，兜里哪有闲钱，要不是看在小不点的份上，别十毛了，一毛都没有。

这时，小不点左瞅瞅宁，右瞧瞧倪彩，全无心机的说：“宁姐姐和倪彩姐姐打架，不乖哦。”

二女一窘。

宁手腕、大腿有几处淤青，倪彩脖子上种有两颗草莓，俩人步履蹒跚，行动不便，虽说姿颜不改，可也有几分狼狈。秦江是瞎子吃汤圆，心里有数，缩缩脖子，直往后挪。

“好端端我们打什么架，是你哥哥打我们！”宁狠狠瞪了秦江一眼，骂完，连自己都觉得不对劲，脸蛋更显绯色。

秦江讪讪笑笑，眼神直飘忽：“电话，嘿，我接个电话......呃，喂？”

“秦江，就要开市了，怎么还不过来？”电话那头是蓝山。

“开市？哦哦。”得，一大清早，正被昨晚的遗留问题，搞得焦头烂额，忘了去交易所。“今天股市没什么特别情况，姜氏老大一公司，也不可能在短短两天内跌至谷底，我就不去了，待会儿传些资料数据给你们，怎么做你们看着办吧。”

半个梦不是万能的，能力范围也仅此而已，专业如操盘、狙击什么的，秦江一点不懂，去了也白搭，就象昨天，所做的事情不多，尽顾着耍深沉、喝茶水，喝得嘴都涩了，还忒反胃。

宁攒眉蹙额：“怎么？不去交易所了？”

“嗯，今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秦江那个心照不宣地古怪笑容，有点可恶。

“讨厌！”宁跺跺脚儿，既好气，又好笑：“我不去，你就不能自己去呀？！”

那个团队里有大商贾如柳亦轩、辛铁城，有金融大鳄蓝山、张承贤，秦江正该多与他们亲近，混个熟络，也好谋个锦绣前程，难道要她宁跟着过一辈子碌碌无为的生活吗？！

“你见过哪个军师直接冲锋陷阵的？我一条信息，能抵万金，行了，再忙也不差那半天，这事你别操心了，今天我要去医院看看美丽，免得薛姨说我不上心。”

172、一往情深

其说去探望赵美丽，不如说是去避难准确，家里气氛江呆一分钟都觉得难受，特别是对上宁那双幽怨的眼睛时。

这也怪不得宁，其实宁是个有原则、有自尊的女孩，如果秦江态度决然些，表示喜欢倪彩，即使心里不舒服，她也会默默离开，可事情发展得太突然，令人猝不及防，连个选择的机会都没有，就到了这般进退失据的地步。

宁冤死了，会不曾约过一个，花不曾收过一束，秦江竟然逃票上船！

“喂？孙敏呀，过来陪我聊聊，好烦。”

秦江一听心就发怵，脑海中即刻闪现出孙敏龇牙咧嘴，扬着拳头的凶恶模样来，这俩小妞性子一样的烈，一个属火把，一个属火药，碰着哪能不炸？宁有孙敏撑腰，自己什么下场不用猜也知道，那肯定是难走不出这栋房子的了。

“咳，我出去了，哦，对了，中午我不回来吃饭了。”不待她搭话，秦江赶紧灰溜溜走人。

.......

薛姨嫌中德医院条件不够，早已将赵美丽转去申海第一医院。

秦江满头大汗一顿好找，才找到第一医院的特护病房。

赵美丽安详躺在白色病床中，呼吸轻柔，容颜虽然憔悴，但眉宇舒展，似乎痛楚已经消减，看来恢复得不错。

病床边上，站着个小护士，正专心记录着美丽的病情，估计她就是特护了，小护士长得很清秀。身材娇小玲珑，一身美丽护士服，透着一股子乱人情怀的白色诱惑，使得这苍白单调的病房，顿然明朗璀璨。

小护士见有人来访，绽起笑靥迎来：“先生，请问您是她什么人？”

“她竹马。”

“什么猪马？”

“青梅竹马......”

“呃，您自便。最好不要吵醒她，前些天动完手术，术后疼痛让她几天来很少有时间入眠。”

小护士抿嘴时，脸上总会泛起两个小梨涡，让人看着舒心。不愧是特护病房，笑脸服务，亲切和蔼，这才叫天使。当然，雇佣这样地天使很贵，而且上帝特惨。“哎护士小姐，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小护士看着赵美丽。皱皱好看的眉儿说：“嗯......身体恢复良好，主要是病人心无旁骛，不过医生说她并未完全失忆，而是有选择性的停留在了七岁，也许那段时间，有她最快乐、最深刻、最不舍的记忆吧。”

秦江满脑子问号：七岁？为什么是七岁？

呆杵半晌，秦江想不通，索性不管了，低头再看时。发现赵美丽不知什么时候，已睁开了那双失神的眼睛，正迷茫且空灵的看着自己。

“你醒了？”

“.......”

“我是秦江，记得吗？”

“......”

她，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赵美丽了吗？秦江只觉心里空荡荡的，多了一份不确定。和几分彷徨。

扛张凳子，坐到床边，看着孱弱的美丽，秦江心头没来由叹口气，小心牵过她嫩滑地小手，深情款款道：“平常你象条海鲜一样生猛，忽然安静下来，我还真不习惯......”

“知不知道你这陌生的眼神，很让我受伤。”秦江黯然道：“话说回来，相识相伴那么多年。回头想想咱们之间，的确没有什么值得留念的事情，难怪你能轻易擦掉过去，惭愧惭愧，咱们的记忆都留白了......”

小护士瞪着乌溜溜的星眸，忘了手头的工作，似乎也掉进了秦江罗织的惆怅里，心想这个男人，倒是至情至性。

“我答应你，往后除了你去吊凯子，其余地空白，我都帮你填得满满的......唉，早日恢复吧，记得薛姨，记得有我......哎，前年我借了你一千块钱，这事你记不记就无所谓了，该忘的，就忘了吧......”

噗哧！

小护士再也按捺不住，喷笑出来。

秦江窝火的横她一眼，打什么岔呀！没看见咱正在赶深情吗？！

小护士羞涩地吐吐舌头，掩门离去。

该唠叨的话，唠叨完了，并且是单方面的唠叨，连秦江都觉得自己太啰嗦，而且在赵美丽木讷的表情之下，没有人能提得起兴致欢聊。困坐半个钟头，翻看几页杂志，便开始腻味了，去一趟卫生间，居然有种保外就医的畅快感。

正当秦江快闷死的时候，电话响了。

“秦江，你回来一下。”

是宁的电话，语气很不善良，秦江心里咯噔一跳，不会是和孙敏说到兴头上，想提审我吧？“什么事啊？今晚回家再说好不？”

“什么事？你干的好事呗！赶紧回来，我可不想给你擦屁股！”

“又关我屁股什么事啊......”秦江郁闷之极，别个男人得手后，抽事后烟都倍爽，怎么我得手后，地位反而每况日下，瞧瞧瞧瞧，这女人什么态度，管起人来简直象头河东狮，真当自己是我老婆了？

“你回不回来？！”

“总得告诉我啥事儿吧？”秦江心虚道。

电话那头的宁，气鼓鼓嚷道：“这有个女人找上门来了，指名道姓找你秦江！”

“女人？！”秦江哑然犯怔：难怪宁如此愤慨，刚刚委身于我，紧接着另一个女人就找上门来，当然会发飙。

可是.......我认识地女人，屈指可数，搭上我妈不足十个......

嗨，稀罕了。

谁呀？

173、啼笑皆非

想到，自己也有近家情怯的一天。

秦江端着无奈，贼头贼脑摸回小区。

昭通小区高级，其中住着的白领，多半也是混得有点出息的家伙，这个正常的上班时间，自然都是很忙的，此时小区静悄悄的，除了浇花、清洁的园丁和保安，几乎不见一个悠闲人。

秦江大老远便清楚望见，站在小卖部前的宁和小不点，小不点神色洋溢，欢天喜地的，手里还攥着个冰激凌。

一碰上宁，秦江就头疼。她不象倪彩，柔心弱骨好欺负，更不似倪彩那样性情淳淡，懂得默默承受，她就是只火药桶，不点火的时候风情万种，一点火就炽焰滔滔。家里那几个女孩基本如此，自己这一家之主毫无底气，真是当得没意思，特没面子。

秦江悻悻然，鬼一般阴孜孜飘到俩人后头，冷不丁却发现是由小不点买单，而且她递过去的那张钱，太眼熟了。

秦江板着脸，不乐道：“喂，这张缺个角的十块钱，不是今早我捐给希望工程的吗？小不点！咋落到你手里啦？不缴给老师就罢了，居然拿来买甜筒？！”

小不点回头一瞧是秦江，脸儿蔫了下来，象个做错事被逮的小孩：“谁......谁说老师要啦？......”

秦江当即明白过来：“小不点，你太不老实了，擅用公益之名，横征暴敛！这样做不是好孩子！”

“哥哥，小不点是你‘希望’吗？”小不点耷拉着小眉毛，躲进宁背后，可怜兮兮偷瞄秦江。

“这.......”

“你没有投错.......”

“哇～。有你这么解释的吗！比我还会敛财。”秦江有了上当的感觉。

噗哧！

一旁的宁顿时忍俊不禁。

“哈哈！你笑了你笑了！”秦江死皮赖脸地围着宁转绕，一个劲逗弄。

宁再也沉不住，可气又可笑捶秦江一拳：“讨厌！不许嬉皮笑脸！”

秦江趁机抓住她手儿，涎脸说：“不生气了吧？”

宁嘟起嘴儿，恼道：“那是单纯生气的问题吗！”

秦江实在不愿在昨晚酒后问题上多纠缠，忙岔开话题。“哎，孙敏没来吗？”

“怎么？怕了？”宁没好气道。

“咳，嘿嘿。”秦江倒不是怕。而是觉得理亏，没什么立场，挺不直腰杆说话，再说了，找骂这种事，谁也不愿意摊上，孙敏能不来，最好别来。

“放心。她在半路就被我打发回去了，你不要脸，我还得帮你圆着呢，要是她知道你欺负我和倪彩。又有另外一个女人闹上门，哼，一准跟你玩命！”宁觉得委屈极了。

跟秦江在一起啊，就没一天能让人省心的，事情不但一拨接一拨，而且还总是屋漏又逢下雨天，能将原本复杂的情况，更添紊乱。这不，俩人之间的事尚未完结。自己就得帮着他圆事儿，自己也是小女人，也是会吃醋的。

可......有什么法子......

“是是是，还是您会疼人，照顾我面子。”秦江又是哈腰又是打躬。

“去！别跟我充熟，不稀罕你这小样儿。家里还有个女人等着你呢，滚吧。”

秦江挠挠后脑勺，实在没皮调。“我认识的年轻女性，来来去去就美丽、由美你们几个，连母狗都不带多认一条，我......走走走，跟我上去看看，省得你在这瞎猜生闲气。”

秦江不容分说，拉上她和小不点，匆匆往楼上赶。实话说，太好奇了。

......

刚开门，秦江就听到了一阵爽朗的外乡口音。

“......俺们那疙瘩吧，远近都是大山，风景贼优美，就是想吃点儿着刀地东西，都要盼着过年才能逮上一顿肉，这不，大叔怕饿埋汰了，就让俄投奔他侄子.....”

走进大厅，只见一穿着比倪彩还谦虚的女生，要说那身土花布衣裳，忒乡土，头上还扎起了粗长的麻花辫子，就跟李春波唱的一个样，至于相貌嘛，秦江感到失望，好不容易有个送上门来满足他虚荣的姑娘，却长得有点青黄不接，平平实实。

也许是近段时间，结识的女孩，多是一等一的大美女吧，如今面对女孩，秦江懂得挑剔了，应对起来，也从容了，至少不会象以前一见到雌的就冲动。

此时，村姑正忘乎所以地倾诉着，连秦江来到身后，也不知觉。

反而是倪彩听出了秦江的脚步声，盈然起身。“咦？秦江，你不是去医院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显然，宁让秦江回家，她并不知情。

“嗯，是有点事。”

村姑闻言，急忙回头张望，一瞧见秦江，便收起欢容，严肃的上下端详，很有鸡蛋里挑骨头的架势。

秦江不明就里，愣愣地与她对视，二人大眼瞪小眼。

“啊，秦江，她是你妹妹带来的，我也不知道她是谁。”倪彩和柔的解释。

末了，秦江有些受不了村姑那打量骡马似的目光：“喂，贵姓？”

“兰兰，你捏？”

“俺......咳，我叫秦江。”

“不错，还行，凑合......”兰兰煞有其事的沉吟点头。

秦江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什么凑合呀？！哎我说，你认识我？”

兰兰直率道：“不认识，不过俄认识秦庄大叔。”

终于，从别人嘴里，听到老爸消息，那个老家伙倒是逍遥，外出两年也不给家里回个平安信。秦江急切道：“你在哪看见他了？”

“村里。”

这不废话吗！秦江哭笑不得：“算了，这事儿呆会儿再说，你找我干嘛？”

兰兰捧着脸认真地说：“你爹让俄来跟你完婚。”

吓！

完婚？！

不单秦江傻了，宁、倪彩也呆若木鸡。

“凭什么呀？”秦江愣愣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喏，俄有婚书，你瞅瞅就明白了。”兰兰摸索一番，递过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秦江接过这张类似于欠条的婚书，啼笑皆非。“不会吧？跑路还不忘给我相媳妇，老爸真会给我找事儿～。”

174、事出有因

新请兰兰落座，秦江细细询问，大致了解到，老爸曾隆镇顺山屯附近出没，巧遇兰兰父亲，两人一见如故，后老爸寄居兰兰家一段时间，相处期间，兰兰也无法了解老爸，只觉得他藏得深，逢人笑呵呵的，一副很安泰的样子。

当兰兰动身来申海，老爸也离开了兰兰家，临行一身装备，仍是标准的流民装，可以猜测，老爸日子并不好过，但幸甚的是，身子骨依旧如螂一般硬朗，他欲往何处，就没人清楚了。

秦江特不是滋味，每当对门那不甚和睦的一家三口吵吵闹闹时，总是有股想要去找老爸的冲动，人家小日子再怎么糟糠，好歹也是一个整体，一个完全的家，咱这四分五裂的，算什么？

唉，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清偿那一屁股债，接老爸回来，一家人过过水乳交融、相濡以沫的生活......

收回思绪，重新鉴别手中纸条字迹，的确是老爸的，上面无非写着生辰八字、恭贺永结同心、标注良辰吉日等等。

翻过背面，还有一行字：今收到魏泗水一千圆整，三个月之内偿还，如违约，十倍赔偿。叉年叉月叉日，秦庄。

借条的日期，要比婚约的早，很值得考究，显然，若不是老爸手痒又欠下赌债，就是跑路没盘缠了，于是，很顺手就典卖了我，不过老爸也太实诚了，就不会给人家个假地址啊！如今人家找上门了，咋办？！

或是说.......老爸真希望我早日成婚？若那样，好歹弄只金凤凰来啊。这麻雀......

秦江揉揉发胀的太阳穴：“魏兰姑娘，你打算怎么着吧？”

魏兰环视一眼屋子，对比起山窝窝里头自个儿的那个家，不知好上多少倍，不由暗暗喜欢。“那哈，我也不掰扯了，你麻溜的跟我办了吧！”

“什么就跟你办了啊？！不是，你还惦记着这莫名其妙地婚事啊？咱俩没感情基础。婚姻不会有幸福的，不如找个大伙都能接受的条件，处理掉吧。”秦江心忖：大不了她魏兰是借婚约来讹钱的，我子还父债总可以了吧，反正要我牺牲终身，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哈不幸福了？瞅瞅这房子，贼大、贼宽、贼漂亮，能住上一辈子。我就是最幸福的女银，哎，秦大叔都同意了，你个当儿子的。别耍熊哈。”

“嗨！合着你来逼婚的呀？”秦江象只被踩到尾巴地猫：“没你这样的啊，见过蹭饭的，没见过蹭婚的，明告诉你，要钱就还你，要人可没有！”

一旁的宁明白个大概，便不再生秦江气了，反倒啼笑皆非，这女生也太冒失了吧。盖上红头巾，什么人她都敢嫁。

“一定要嫁！”

“坚决不娶！”

这会儿，秦江跟魏兰可算是耗上了，俩人大眼瞪小眼，寸步不让，同是乡下出身的倪彩。不免感慨，还得说人家山沟沟里的脸皮，纯天然，连秦江都显得底气不足。

第一次遇上比自己还无理头的家伙，秦江没辄了，郁闷地点上一烟，深深吸一口，将对老爸地满腹怨气，顺着呼了出来。

老爸远在千里之外，居然还能给我招麻烦。不得不说，也是一种能耐，而且千挑万选，还能挑到这么一活宝，更让人叫绝。

宁咳嗽两声，皱皱黛眉，神色不愉：“好好的，学人家抽什么烟。”

“当男人嘴上无毛时，就得用烟来掩饰办事不牢的缺陷。

无视她抗议，闷闷哼吱一句。

宁哭笑不得：“我讨厌抽烟的男人。”

“你也没说喜欢我。”秦江耸耸肩，很是无所谓，充分地把死猪不怕开水烫地精神，发挥到底。

宁顿时哽住，这家伙说话，真叫人来气：“你没说喜欢我！凭什么要我说喜欢你！”

“我想说来着，可是倪彩呢？”秦江消极的叹口气。

—

又扯回老问题上了，三人之间的死结，宁和倪彩都垂下螓首，静默不语。

秦江对魏兰撅撅嘴，难掩得色，却又用无奈口气说：“看见没，我有俩准女朋友，我也特喜欢她们，你说，要和你好上了，我还跟她们不干不净，受得了吗你。”

魏兰一听，脸都黑了，刚想搭茬，宁却窘涩地先嗔骂起来。

“谁.....跟你不干不净了！”

秦江抬头望着天花板，状作认真回忆：“昨天晚上.......”

“不许说！”宁羞羞地拉上倪彩：“咱们走，不掺合他这些狗屁炉灶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魏兰赶紧一把拖住二人：“尬哈啊姐姐们，你们之间的关系太邪乎，我麻爪了，瞅秦江这么尿性的人，我还不愿嫁了呢，那哈，短时间凑不齐一千块，你也不用急，不过我暂时落脚在这，总不会反对吧？”

秦江一愣：“魏兰，你早想好借我爸这跳板，到城里谋生的吧？！早说不就完了，干嘛搞逼婚这事儿，凑一千块，还不至于象你说的那么艰难，回头立马给你，咱们俩清，你该干嘛干嘛去，啊。”

魏兰白眼一翻：“你这男人咋介抠搜呢，好歹秦大叔欠过我家情份，也不念念你爹的好，替他还还人情，住住怎么啦，又住不掉你一块肉！原先我是想凑合嫁你来着，现在寻思吧，幸亏我没有。”

秦江抽抽脸皮：“同感，我也伺候不起你。”

魏兰听不出冷嘲热讽，自顾自问道：“哪哈，我住哪疙瘩？”

“跟我来吧。”倪彩笑吟吟过去，拉她上楼找房间安置。

“我也去，我也去。”小不点嘻嘻哈哈、蹦蹦跳跳地跟着。一屋子男女，除了腻秦江，她似乎比较亲近倪彩，也不知是否两人经常相处，还是倪彩很有妈妈的慈蔼派头，令小不点感觉温暖。

望着魏兰扭得跟麻花似的身姿，以及乡土的举止，秦江没来由感到焦头烂额：“哎哟，我这是什么家呀？是个人都能往里住，早知道我办成旅馆了，还能收俩钱呢，这下可好，活活又添一吃白食的。”

宁炯炯有神盯着秦江：“哎，我有点明白了，敢情你惹事的能耐，都是遗传至你爸地。”

“去去去，别瞎起哄。”秦江心烦的挥手，赶苍蝇似的。

这时，门口传来匆匆开锁声，接着，只见柳冰冰飞快钻进来，返身疾手关门，整个人貌似松了口气，这才慢悠悠上楼。

秦江、宁面面相觑之间，门口传来尔雅的叩门声。

宁起身赶过去，婉约开门，猛不丁却看到一个她最不愿见的人。

“骏朗？！”

“宁？！你也住这儿......”

175、沮丧

朗一脸尴尬，不曾想过，俨若冰霜的柳冰冰，也能交且是自己的前女友。

“我.....我找冰冰。”最终，骏朗说出了来意，现在可不是左右摇摆的时候，要柳冰冰，抑或是要宁，心里早有成数。

“冰冰是住这儿，但是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是否愿意见你，你外边候着吧，要见你，她自然会出来。”宁脸上没有多余表情，那份冷淡，比柳冰冰不差多少。

对于骏朗这种的男人，不值得留恋，更不值得动气，宁可是拿得起放得下都市女孩，如今一门心思，大半放在秦江身上，反而有点在乎秦江的看法，怕他拿自己的过去说事儿，因此并不想放骏朗进屋。

屋门合上之际，骏朗急了，柳冰冰搬家搬得勤快，跟打游击似的，好不容易跟来她的住所，总得表示点什么吧，入宝山空手而归，不是他骏朗的风格。

骏朗忙伸脚抵住，那把玫瑰花才免去被门夹成两截的厄运。

“你这人脸皮厚不厚呀，放开脚，”宁气急败坏地嗔叱：“想硬闯民宅呀？！”

“不是，我来找冰冰，又不是找你。”骏朗也有些着恼。

“嗨嗨嗨，谁想硬闯？也不问问我！”一肚子鬼火的秦江挤掉宁，一把横在大门口，瞪着眼，不爽的嚷嚷。

“啊？！”骏朗一瞧是秦江，不由呆滞，怎么哪都能见到他啊？！

秦江也是愕然犯愣，曾经莫名其妙。夹在宁与骏朗俩人的感情之间，再次面对，难免有些不自在。

秦江悻悻问：“骏经理，有什么事吗？”

“你们仨......一块住？！！”骏朗心情糟透了，‘同居’这词儿，叫人嫉妒得抓心挠肺，真希望能从秦江嘴里听说，他是来修水管的。

“嘿。让您见笑啦......”秦江虚伪的嘴脸，特别欠揍。

见笑你个鬼！！

你说秦江是不是成心地？但凡我追求哪个女生，都见他在附近转悠，完了姑娘对我不咸不淡，却对他另眼相加，感觉象是我给他做了嫁衣，呕血啊～。如今他守着俩如花似玉的美人儿，近水楼台。能忍得住吗？没准柳冰冰和宁都......

直至紧握于手中的玫瑰花刺，戳破了掌心，骏朗才警醒过来，强忍冲动。阴着脸返身离去。

秦江笑得跟花儿似的。“走了？那什么，骏经理，您慢走。”

“秦江，小心他在公司给你小鞋穿哦。”骏朗沮丧垂首时，那副扭曲的面孔，宁看得一清二楚，不免有些担心。

“我和他又没利益冲突，凭什么给我穿小鞋。”秦江耸耸肩往里屋走。

“他是来找柳冰冰的。”

“不是吧？他追冰块？”秦江稀奇不已：“哟，没想到冰块还有点人缘嘛。”

“别这么说冰冰。”宁捶他一记：“骏朗苦追冰冰好一段时间了。这会儿看你跟她同住，你说他能不忌恨吗？”

女人的妒忌心，能翻江倒海，男人也不差，甚至来得更猛烈，骏朗若要报复。秦江早有心理准备，应该说，这是意料之内的事，就算骏朗不找秦江麻烦，秦江也不会放过骏朗父子，自从答应帮助韩由美，就已经站在他们父子地对立面了。

秦江不屑道：“怕什么，大不了炒了我，领公司三、两千块钱，却做得跟孙子似的。我还想换工作呢，不！不换工作了，自己开公司，咱也尝尝十点上班，让员工七点打卡的金领生活！”

噗哧！宁忍俊不禁：“就你？！”

秦江撇她一眼，不乐道：“瞧瞧，瞧瞧，第一次萌生这么上进的念头，容易嘛我，打击自家人很有趣吗？！哼哼，赶明儿成立公司，还就聘你当我小秘了。”

这不是白日梦，如今的秦江，已经不是以前的秦江了，养老院一行，冥冥中改变及影响了他的生活，即便在韩丰呆不下去，何处不能留爷？！随便找找后门，套套人情，让老柳、老章那群腕儿给条康庄大道走走就是了，有这么阔的人脉，那么精地商人罩着，还怕做生意亏本吗？即便跌得再惨，大不了一切归零，反正现在背债也好不到哪去。

宁瞪了记媚眼：“去去去，死相！谁当你小秘！八字没一撇，尽扯皮。”

“你看你，又瞧不起人了，见过螃蟹不？告诉你，往后咱就象它那样走路！”秦江牛哄哄的。

一番打岔，两人就忘了骏朗，那点小小的不痛快，也转瞬抛于脑后。

......

JAM合上疲惫双眼，无奈感觉

在股市中闯荡多年，从没那次炒作，会象现在这样憋屈的，几天来一直被对手死死压制住，每每稍一动作，不管是实业运作，还是虚拟交易，对手仿佛都知晓了后续步骤一般，提前就解决掉自己铺设地各种暗招，甚至早早构建好陷阱，从容等自己一头扎进去。

JAM几乎怀疑团队出了奸细，::.独操作，依然无法改变当前窘境，这才排除了有内奸的可能性，但却很难解释为什么自己一举一动，全逃不过对手法眼，甚至连一丁点机会都没有。

累就一个字，一天操劳下来，JAM发觉自己操得都脱水了。

骏渊泽回馈的消息表明，对手是地域天使团，但JAM自认亚洲股坛内，没有谁能将自己逼到这份上，内地顶顶有名的蓝山和张承贤也不行，至多大家落个平手。

敏锐的洞察力，是股坛高手必备的，蓝山、张承贤不缺，可是那份诡异、恐怖的预知能力，却不是谁都可以拥有的，蓝、张身后，一定还有个顶尖高人压着阵脚，对上那个不知名的家伙，就好比上船渡河，不管你上哪艘船，行驶到河中央，都会发现船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戳了一窟窿，正慢慢浸水，让你往返两难。

高山仰止啊～。

对于这份令人泄气地自我评介，JAM无比沮丧，偏偏实情摆在眼前，想不承认都难。“骏老板，我现在是有心无力啊。”

JAM缺乏自信的容颜，让骏渊.的评估报告，韩丰请您来，是为了解决问题，难道......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176、过墙梯

对方资金上的运作，显得比前两天宽裕，所有姜氏分受到不同程度的狙击，这表明已有第三方参与进来，斗钱，恐怕我们斗不过他们，更何况他们还有个强悍的高手扶助，说实话，面对他，我驴技穷，所以在股市操作方面，老板就不要抱太大希望了。”JAM口气有些消极：“不过也不是说全无办法，若抹得下脸，您可以私底下......”

骏渊泽瞳孔缩了缩：“背后下手？”

JAM眼神淡淡扫向它处：“我.:AM佩服能在专业上击败我的强者，股市没有常胜军，又不是输不起，何至于教唆雇主暗使这种手段，我比较喜欢文明经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对方蚕食韩丰吗！”骏渊泽当真是有气没处撒，窝火之极。

“骏老板，我的意思是和对方在桌上谈判协商，低头服输，割地求和......”

骏渊泽暴躁道：“不予考虑！我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必须守住！能守一寸是一寸！”

JAM比了个稍安手势：“如果韩丰被打击得一蹶不振，迟早还有雄起的一天，怕只怕对方一心要置韩丰死地，到那时，骏老板您的资本，就不是萎缩那样简单了，有可能会一无所有，其实，退一万步说，您底子厚，损失一部份利益，生活和生意。仍能过得无比安泰，总好过由零开始、东山再起吧？您何必拼到不可收场的地步？”

骏渊泽黑着脸说：“你说的情况，应该不会发生，柳亦轩那只老狐狸，我还不知道他吗！明着与韩丰有合并意向，暗地里却想先打残韩丰，让他在双方合并当中，赢取最大主动和利益。这估计是他的底线，彻底毁掉韩丰，对他也没有好处，咱们应该尚有转地余地。”

“可是.....你怎么看韩丰这些天来的市场变化？那可都是伤筋动骨的折损啊，对方并没有见好就收。”

骏渊泽哑然，蹙眉不知想什么，只是表情阴晴不定，煞是精彩。

.......

又是一个吐故纳新的清晨。

太阳不情不愿露了脸。秦江也不情不愿来到了公司。习惯外勤的自由自在，冷不丁回公司，竟有了阔别已久的感觉，当然。也忒陌生和别扭。

近期，秦江本来是不用按点上班的，可昨晚室长来电，说上头有重要讯息下传，要求各科室外勤人员，今天一并到点回公司开会。

站在韩丰面前，再度仰头观量那扇金灿灿的玻璃大墙面，大厦巍峨不改，但秦江心里却已不再起任何波澜。

如今地韩丰。似乎不象昨日那般朝气蓬勃了，甚至，丧失了它应有的吸引力。奇怪？想当初和张小亚过五关斩六将，俩人千辛万苦挤入韩丰，心心念念着要在这个大舞台上，为自己的将来拼搏奋斗。如今呢？对它生不出丁点归属和自豪感。反而淡薄无谓。

秦江不禁迷茫，是它变了？还是我变了？

也许，现在的韩丰太拖沓、太单调、太绵柔了，缺乏激情，不知不觉使人惰慵，存鹰之心于高远，取鹰之志而凌云，或许，我骨子里还是有些不安份的基因存在吧？

韩丰没变，只是不适合我了......

可哪里又是适合我的？

秦江没来由叹了口气。没想到我这芶且偷安之辈，也会有这种念头，看来受到养老院的老爷姥姥们影响不少。

迈入资料室，人面依旧，女孩儿们趁着还未开会的空当，自己就先三五成群、叽叽喳喳地开起小会，一片闹哄哄的。

姑娘们的确让资料室大增欢色。

关明海一眼瞅见秦江，便挪着肉乎乎的身板，挤到跟前，抬手饱以老拳。“哈！秦江，多长时间没见你了？！”

桃花依旧是笑春风地，关明海的热乎劲，令秦江陌生感顿消，当下嘻嘻笑道：“您身材越发长膘了，近来过得不错吧。”

“不如你，不如你啊，嘎嘎嘎......对了，我托你要殷妍签名的事......”

“呃，嘿嘿，哪能忘记，带来了，带来了。”秦江干笑抽出公文包内的小本本，递了过去。“这么长时间才给你弄来，真不好意思。”

自己似乎没有不忙的时候，前段时间压根就忘了关明海的托付，小本本还被某女撕了两页垫锅底，昨儿晚饭时看见，才醒起有这么一码事。

关明海小眼睛精光闪亮，急切地翻看，结果很是满意。“不错，谢了哥们！”

“嘿嘿，不谢。”秦江暗里幸甚。

那字，不是殷妍亲笔，虽然同住一屋里，找她容易，但秦江实在不待见她那高高在上的嘴脸，若说求她，丫头片子尾巴还不得翘上天去了，于是才找倪彩冒名签，倪彩向来有求必应，从不会拒绝，反正明星和瞎子写字都一般的龙飞凤舞，鬼才区分得出。

“哎我说，公司把人都召集来，有什么事？”

汤艳凑过来，白了秦江一眼：“还公司员工呢，近几天韩丰发生什么事，你都不知道呀？”

秦江恍然大悟，能有什么事？一准是韩丰股份大跌数日，公司撑不下去了，才召开员工集体会议，至于会议内容，就不大清楚了。不过，能闹得一个跨国集团鸡飞狗跳，也算是一种能耐吧。秦江有点自鸣得意。

177、推心置腹

都别聊了，开会开会。”郑室长敲敲桌子。

众人正襟危坐，静听聆讯。

郑室长扬扬手中十几页材料：“各位都是屁股上长钉的人，怕你们也无心听我一一宣读，就不多废话了，我说重点吧，公司最近遭受不明财团打击，资金紧张，因此决定发行‘可转债’，各员工和家属亲友们，可以优先购买债券，为的是凝聚职员的财力和向心力，帮助公司度过难关，当然，公司对外发行的债券，政策就不如内部的优惠了。公司承诺，韩丰职员不但享受股利分配、资本增值，还可以转成公司原始股，当然，前提是在公司融资扩股之后，这样，你们都有可能成为公司真正的一份子。”

底下众人顿时炸锅，纷纷议论。

“哇～，馅饼居然砸我们头上了？”

“我不懂股票，室长您给个主意，以韩丰现在的情况，是否值得咱们认购？”

蔡锋抢着说：“按照国内相对封闭安全的股市，韩丰不可能轻易倒闭，再说韩丰根基仍在，即便现阶段企业萎缩，瘦死的骆驼也要比马大，总有起色的一天吧？！到时候，咱手上的股债可就成绩优股了！我认为值得购买......”

秦江愣愣望着众人争辩。

嗨，骏渊泽真不容易死心，依然奋力挽救韩丰，就凭这股顽强劲，换作以前，完全当得上我对他崇敬了。

郑室长抬手压了压：“大家静一静，非常时期，公司才开出这样诱人的条件，或许也就仅此一次了。有句话说得好，风险往往伴随着机遇，是否要认购，各位自个儿掂量吧。”

顿了顿，郑室长又道：“我听上头私底下规定，凡韩丰职员，多少也得买点儿，否则。人事部下一轮进行的裁员动作，将会选择对没有认购债券的职员下手......”

“不是吧？！明抢呀！”关明海不满抗议。

“喂，老关，不乐意你可以少买啊，不就是完成任务嘛，犯不着跟公司叫板，我觉得前景不错，咱买定了。”蔡锋精神十足道。

关明海掉头问道：“秦江。你怎么看？”

公司会有个什么前景？秦江心知肚明，并且还是自己一手操纵地，望着大伙兴致盎然地准备往火坑跳，却见死不救。做这等同间接伤害同事们的事情，秦江感觉自己忒不地道，只苦于当下不能对他们透露半分信息，心里就别提有多纠结了。

行啊骏渊泽，将大家都绑到他船上去了。

秦江愁郁苦笑：“我不大看好未来市场，能不买就不买，或者随便买个千把块钱，保留职位就够了，劝你们也别一脑子发热。多算算风险为好。”

关明海一把搂住秦江肩膀：“顶你！”

“好了，各位回去以后，和亲朋好友们说说这事吧，好话歹话我就说到这，各位都清楚，买也得买。不买也得买，明儿把你们身份证复印件交齐，或多或少交纳些认购金，公司会帮你们办理一应手续，散会，还有秦江，执行部骏经理让你去一趟。”郑室长收拾材料，兜头进了自己办公室。

......

骏朗失神盯着玻璃墙外的景致，茫然转动着屁股下的旋椅，无意识抓握拳头。

昨天。本不是纯粹为追求柳冰冰去的，而是领父命，与柳冰冰磋商，看翼飞能否扶持韩丰一把，再不济也要开诚磋商，尽量使两家公司提前合并，可是却亲眼看到秦江，和自己的‘过去时’、‘进行时’同在一屋子里，差点要气疯，连正事都忘记办。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宁就算了，胆敢染指柳冰冰？秦江这跟沙子似的，越来越戳眼睛了，更为挠心的是，对任何男人不假以颜色地柳冰冰，偏偏愿与秦江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这......这算什么事儿呀？！

没料到，一文不名的小职员，竟也能晋升成自己的情敌，着实讽刺，难道青年才俊都死绝了！

“骏经理，您找我？”秦江探头探脑端详着骏朗表情，还行，没有发飙前兆。

骏朗压下杂念，点头示意：“进来吧，跟你说个事儿。”

秦江涎脸搓手，点头哈腰，一副汉奸模样。“骏经理有啥关照？嘿嘿。”

骏朗忍着心中鄙夷，呼了口浊气：“秦江，在公司干多长时间了？”

“四个月。”秦江眼珠子骨碌乱转，这小白脸想搞什么名堂？

“公司现在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内外交加，外受强敌打压，牵连到各网络销售分点，如今各分店打量裁员，以缩减开支，有能力点的外务人才，都辞职不干了，弄得人员凋零，因此，总公司决定分派你去晨明公司，协助他们那里料理事务。”

“晨明？”

“是的，晨明。”

秦江愣了愣：“晨明不是正在整理结业吗？”旋之醒悟过来，得，骏朗开始给我小鞋穿了。

不，还不止，这是赤裸裸的炒鱿鱼，当初骏朗也曾将宁分派去晨明，为地就是让宁知难而退，果然，宁很有骨气的当场辞职，我呢？要不要也豪气一把？

“秦江，不要误听误信，晨明不是结业，而是歇业整顿，有些事情，不好通告全公司，底下的人有误会是难免的，这么说吧，晨明作为子公司，分拆上市，韩丰将获得超额地投资收益，或者，也可以当作一个壳公司出卖，你也清除韩丰现在的情况，正是需要筹募大量资金的时候，晨明那么有价值，公司怎么会让它结业呢？放心，出去磨练一番，等事情完结，公司自然会将你调回来。”

公司事务，秦江一窍不通，仔细推敲，骏朗的说法，倒还说得过去，但是，他真的只是为了公司？别是个陷阱吧？

“看看你，胡思乱想了不是？”骏朗淡然道：“实话说，你和我前女友交往，我有心结，这也是人之常情，但我办事从不假公济私，你在公司干了这么长时间，问你一句，从后勤到转为正职，期间我可曾打击、阻挠过你？”

秦江尴尬擦擦鼻子：“没有。”

“别多心，如果不是因为人员紧缺，公司也不会调你去，再说了，公司现在很多项目都延迟进行，也包括殷妍的广告拍摄，这样子，你在公司暂时就属于闲置人员了，不派你派谁？其实上头的安排，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这是命令，我和你推心置腹，只是想让你安心罢了。”骏朗扯起嘴角，露出一抹捉摸不定的笑意。“对了，关明海和你一样是跑外务的，调令中也包括了他，待会儿你知会他一下。”

“哦，知道，我下午就去晨明报到。”

走出经理室，秦江仍是云里雾里地，对骏朗的为人，更加模糊了。

178、走马上任

明地处环东大道，在浦杨区国贸大厦内。

这个子公司，其实是韩丰下设的外贸部，专事进出口贸易，但经理却经营无方，把进出口事务，和海外市场料理得一塌糊涂，连正常往来的商务，他都没有能力操持，也不知韩丰为什么要任用这么无能的人作经理，也许，其间存有猫腻吧，只可惜经理是烂泥扶不上墙，弄得公司每况日下，一片萧条。

秦江和关明海贴着公司玻璃门，贼头贼脑往里窥探。

公司不大，租用面积有点象皮包公司，里面安安静静的，不见一个职员，或许，真如传闻那样，它正在结业清算吧？

旁边一个浓妆艳抹的前台小姐，撇了哥俩一眼，又继续埋头修理指甲。

关明海满眼的惊诧，脸上胖肉不知觉抖动几下：“秦江，你说咱们被流放，就是来这种地方？”

秦江耸耸肩：“很有挑战性吧？”

“挑战个屁！这是屈才，严重屈才！你～，我就不多说了，我怎么说也是资料室一栋梁，咋能不明不白来这混日子？！工资微薄，待遇低下，还有！鬼屋都比这儿有人气！不行，我得回去问个清楚。”关明海异常不满。

秦江没好气瞪他：“告诉你，识相就乖乖留下来协助我，否则下回给你派的就不是调令了，而是解聘令。”

“......那凭什么你上任副经理，我就只是个助理？不服！”关明海气呼呼的。敢情，他不是不能屈就，只是不爽秦江进韩丰晚。却受上头提拔，虽说秦江这金领只能拿民工工资，可好歹也是一‘总’儿啊。

“公司英明的决断，你们底下人是不会明白的了，咱们干地是什么？海外贸易！公关就得讲究形象，你瞧你，哪点有经理派头，整个一放大版的屎壳郎。这么一摆出去，不是给公司抹黑吗。”秦江还顺手托托他肉肉地下巴。

关明海郁闷打掉秦江爪子：“去去去，你打住吧，咱们现在该怎么着？”

秦江原先也搞不懂，论资历德薄才疏，论经商一窍不通，总部为什么任命自己当经理，这会儿一看晨明状况。总算有点明白了，那纯粹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晨明遣散了职员。谁来这都能当头儿。

“嗨嗨嗨，你们两个，鬼鬼樂樂的干嘛，别跟着磨蹭，再不走我叫保安了。”前台妹妹不客气道。

秦江正正衣襟，咳嗽两声：“鄙人，是晨明新上任经理，小姑娘，注意一下对领导的态度。啊。”

“哟～，第三任来了，看你也呆不了几天，摆什么谱。”前台妹妹白眼一翻，压根不当秦江一回事：“那什么，经理好。我叫郁馨，是晨明经理秘书、兼会计、兼前台接待、兼......”

秦江顿时头都大了一圈：“卡！您别兼了，开门让咱进去吧。”说罢，将调令递给她审核。

郁馨悻悻开门，将二人让了进去。

公司没有经理单间，只在公用办公地点，开辟了一小块地方，当作特区。

秦江一屁股坐到老板椅中，摇啊晃啊，惬意之极。想当初和张小亚应聘工作，不就是为了这样吗？老板桌椅，秘书空调，感受高人一等的虚荣。

“请问经理，还有什么需要吗？”郁馨搁跟前站没站相，狗尾巴草似的。

秦江志得意满挥挥手：“给我倒杯茶来。”当经理了，终于享有使唤下人的特权。

“对不起，没有。”

“白开水总成吧？”

“也对不起。”

“.......您直说吧，咱公司里还有什么？”秦江刚刚酝酿起的好心情，一落千丈，这经理，也太光棍了，别说职员了，连硬件设施都不齐全，恐怕今后想开展日常工作都难，如此郁闷地经理，当来有啥意思？！

“请问......”这时，门口有把声音，飘进了空荡荡的办公室。

秦江三人一怔，目光齐刷刷望过去。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流光乌亮，穿着严肃，俨然一副精明商人模样。

“先生，请问您找谁？”郁馨一接见外人，哪还有坐台小姐的影子，生似换了个人一般，谦谨礼貌，让人倍生好感，那身花里胡俏的打扮，不但不显轻浮，反而增加了她的明亮、活泼。

真是个奇怪的女孩。

中年男子不亢不卑道：“我找你们经理。”

秦江偷偷套回鞋子，挺直腰板，正经道：“咳，我就是经理，呃不，副～经理......”想起对晨明业务不熟，谁知道对方想干什么，有些责任太重大，可不是一个小小副担当得起的。

“我叫寒立有，深圳广贸电子公司业务经理，想和你们晨明谈笔生意，这是我名片。”寒立有殷切派过一张名片。

秦江接过名片，尴尬看看郁馨，又瞧瞧寒立有。“寒先生先您好，咳，我那个......”

郁馨忙扬起如沐春风似地微笑。“对不起经理，您的名片都发完了，要下午才印制好。”

够机灵！秦江赞了一句。“韩先生，叫我秦江可以了，来，咱们坐着聊。”

寒立有左右察看，状似在找人：“哎，你们的黎经理呢？”

秦江又茫然了，这儿扫地的大妈都不见一个，更别提黎经理是哪孙子了。

郁馨抢先一步，殷切地回答：“哦，咱们黎经理去外地考察了，短时间内回不来，这里一切事务，暂时都由秦经理主持。”

秦江对关明海苦苦一笑，小妞说谎都不带眨眼，说得那个纯溜，比我这经理还经理，她一个人总揽了会计、秘书、前台，如今看来当经理也不差，整个公司估计她都能独自玩转，咱让贤得了。

179、有憧憬的人

上顶着经理头衔，秦江哪好意思光看着郁馨表演，不问：“不知寒先生想在哪方面与我们合作？”

寒立有将一沓材料移至秦江面前。“是这样的，我公司急需一批手机电子芯片，型号嘛，我们都写资料上了，希望你们能急我之需，至于价格嘛，好商量。”

秦江忽然发觉，自己不是块做生意的料，什么产品、价码、合同、营利与否，通通没有头绪，生意做赔了算谁的责任？骏朗将人推到经理这高位上，实有祸害之嫌。

看秦江犹豫，郁馨忙凑向他耳根，吐气如兰：“经理，这可是本月第一单生意，您可要把握住哦。”

秦江硬着头皮翻看一下报表，还行，以前做后勤送进送出，对公司产品多少熟知。“咦？寒先生，这种芯片国内没有。”

寒立有点点头：“这我知道，所以麻烦你帮我找别的海外公司调货吧。”

秦江感到奇怪：“其实您直接找海外公司拿货，不是要便宜些么？”

寒立有狐疑望望秦江。“晨明不就是做海外贸易的吗，渠道你们熟悉，我公司长期与晨明合作，还是比较信得过的，这样起码能降低采购风险，如果要我另做市场，恐怕还得担上一份心，跟陌生公司合作，诚信是个问题，若购回一批以次充好的货，责任就大了。”

秦江想想，似乎他说的也有道理，哎哟，反正自己一头雾水。也不知别人是如何做生意的，只好故作老练说：“好吧，那我们商量一下，明天给您答复好吗？”

“行，只是，最好能快些，我公司真的急需。”

“一定一定。”

“呵，跟秦经理打交道。爽快多了。”

“客气客气。”

寒经理扭捏好一阵子，发现对方地招待，实在不怎样，白开水都蹭不上一口，就别指望蹭饭了，于是不再打屁，起身告辞。秦江半带着歉意和尴尬，送他离去。原本很想请客来着，可估计这破公司也找不出一分钱公关费，自己掏腰包的事，秦江是不会干的。

“经理。可以啊，第一天上任，就有买卖上门了！福星啊福星！”郁馨神采飞扬，怎么看都象个非常热爱公司的家伙。

“公司派我来晨明，还是有深意的嘛，你当经理是什么人都能干的啊，有才者居之！”秦江的嘴脸，很是欠扁。

关明海瘪瘪嘴，象是蔫掉的瓜秧。

秦江调头又道：“哎郁馨。咱们以前和广贸有过交易吗？”

“有啊，电脑里有晨明所有客户资料，和双方历来地交易明细账。”郁馨指指经理桌上的电脑。

当下，三人埋头察看电脑上的客户资料，并上网搜索关于广贸公司的讯息，为了证实虚实。秦江还拨了个电话给广贸公司，询问寒立有去向，得知他确实来申海买办了。

“郁馨，我这副经理职权有多少？”

“全权。”

“太好了，客户资料里有供货商，事不宜迟。”秦江来劲地一砸桌子，震得关明海那身肥肉抖了抖。“我决定！马上找寒立有签合同！”

第一次代表一家公司与人洽谈生意，秦江心里不免兴奋，脑海里幻出的，净是一幕幕同事朋友们敬仰的亢奋情景。年轻人嘛，总是带有憧憬的，谁不想少有作为、前程锦绣？！谁不想头顶光环，受人簇拥追捧？！

秦江受够了一文不名，搁哪都被人嫌弃的际遇，其实潜意识里，最希望宁、倪彩等美女对自己改观，至少，要架造出一个能与她们匹配地局面。

自卑作樂啊～。

关明海沉吟道：“秦.....经理，会不会太急躁了？”

“再等一个晚上，又能有什么变化？供需齐了，底价有了，双方一直信誉交易，咱们又不是跟他谈恋爱，慢慢磨菇倒不如早日促成交易。”秦江满脸春风，仿佛前景一片看好。

关明海、郁馨对视一眼，找不出什么反驳理由，心想罢了，反正天塌下来，秦经理个儿高。不过郁馨倒是很尽责，回头又打电话找供货商新田公司，查证对方有足够货源，替秦江消除了无货给人、合同索赔等的隐患。

半个小时，寒立有再次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秦经理果然够干脆，哈哈哈。”寒立有表情欢快，似乎对秦江雷厉风行的办事方式，感到欣慰。

秦江告罪道：“那里，害寒经理多跑一趟，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我还希望快点来见你呢，早完事，我早回去交差，哈。”

别看郁馨打扮得象个发廊妹，办理起秘书事务，当真是驾轻就熟，很快从电脑里找出合同范本，稍微修改，三、两下打印出来，接着，协助秦江，与寒立有斟酌合同细节，补充条款，不一会儿，大家便达成共识。

关明海戳戳秦江，偷偷道：“不再想想？签字就作定了，你这子公司经理，可是要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

“你就是小民意识，干啥都前怕狼后怕虎，这毛病得改改，咱们既然被流放，索性就干出点成绩，让总公司甭小瞧咱们！瞧瞧这什么？”秦江弹弹手中银票，难掩脸上得色：“如果对方毁约，十万块就是咱们地了。”

关明海讪讪而笑：“也是，钱揣口袋里，怎样坑咱们都不亏本，嘿。”

秦江大笔一挥，签下了第一份生意合约，心情，倍爽！

其实做生意不是很难嘛，内有郁馨，外有老关，逮住那谁把字签签，调顺买卖双方所需的货物，就一切OK了。

哼哼，流放我是吧？照这势头，用不了多久，看我不把这破公司救活，让它兴旺昌盛，到时候老子全身镀金，荣归总部，瞧瞧你骏朗是什么表情。

180、剥削

哇～，秦江总，咱这电子设备一进一出，账上就有七形势大好啊～，看来我没跟错人，嘎嘎嘎嘎.......”

“把那‘江’字去啰。”

“是是，秦总，您看咱们出师大捷，是不是该开香槟呀？！”关明海谄媚讨好。

“该！关助理，你去楼下买两瓶啤酒，一包脆皮花生，咱们庆祝庆祝。”秦江笑得象朵花似的。

“是不是......太随便了？”

秦江情人似的抚摸着那张银行支票，却道貌岸然说：“生意还没完结，别老惦记着钱，告诉你，万一广贸违约，这笔钱还得拿去应付供货商呢，咱们不求稳赚，起码不能赔本，更不能自个儿掏腰包填债。郁馨.....郁秘书？让你查账查得怎样了？”

郁馨从电脑后面探出脑袋：“已确认寒立有将十万块打入双方的共同账户，如果他违约，咱们就能取现。”

“好！”秦江意气风发道：“马上联系新田公司，争取尽快签下合同。”

“是！秦总！”郁馨神情雀跃，接着忙活去了，能看出来，她是个工作狂，操劳公司业务甘之如饴。

买卖上门，没有哪个商人会拒绝，新田公司很快回话，步骤照旧，只等晨明派人过来签字，马上可以发货，也亏彼此是老交易，新田才会大开方便之门，一切章程简化。

.......

天池宾馆十八楼，寒立有停在了1853房前等待。

不一会儿，走出一位浓妆艳抹的女郎，衣着鲜色。布料不多，看打扮，是个好女人。但不是个有好职业的女人。

“怎样了？”寒立有死盯着女郎身上乍泄的春光，贪婪咽下一沱口水。

艳女郎飞过一记媚眼，洁白地手臂搭上他的肩膀，轻佻的咯咯笑道：“大老板您出手阔气，我当然得尽心伺候啦，他昨晚酒醉，又被我加了点别地东西，到现在还未醒呢，可惜你的钱了，他别说动我一下。连夜尿都没起来撇过，一直跟猪似的睡到现在。”

寒立有露出淫荡表情：“他不行，不是还有我嘛，现在还没到钟点，我可不喜欢浪费。”说罢。情急的搂着女郎，往房间里闯。

艳女郎整个人几乎挂在了寒立有身上：“哎哟，老板。里面还有个人呢，难道......你喜欢这种刺激？嘻嘻。”

寒立有举举手中公文包，嘿嘿笑说：“我可没那么变态，我得把东西还给人家啊。”

.......

中午下班，秦江没有回家吃饭，大城市的生活节奏就是如此紧快，容不得人花费两个钟头来回，吃顿家里的安稳饭。

这次生意虽小，但足以让三人欣喜不已，秦江宣布。大伙去撮一顿快餐，顺便意思意思庆祝一下，于是。晨明全体三个职员，三个年轻人。便杀向附近的川菜馆。

三人坐定，关明海便殷切为秦江斟满一杯啤酒。秦江的能力得到证实，关明海相信不久，这死气沉沉的公司就会得到改善，不做功臣，好歹也要混成老臣，为自己铺一下日后的路子，逢迎领导是非常有必要地。

关明海满脸堆笑：“秦江总，咱们是不是招聘些职员回来，你看公司空荡荡的，别人上门考察，门脸都过不去，再说了，光您领导我和郁秘书俩人，多没成就感呀。”

“拜托关助理，不在其位，不懂其政，你觉得现在公司，能发得出薪水给人家吗？”身为秘书兼会计的郁馨，瘪瘪嘴很不认同。

“哎呀郁秘书，整个公司的业务，往后都由我联系，就算跑断腿，恐怕我也忙不过啊～，而且新人需要培训，提前招聘，那也是囤积人才，有备无患嘛。”关明海拿腔拿调的嘴脸，比秦江还小人。

郁馨懒懒地说：“你说一千，道一万也没用，没钱甭指望招人！”

关明海调头转向秦江，苦着脸：“秦江总，您也后勤出身地，还不明白后勤的艰辛吗，你看是不是......”没准，业务经理的把座椅，自己就此名正言顺坐上去了，嘎嘎嘎嘎，这种福利，还是要谋划谋划地。

“.......那啥，‘江’字.......”秦江很不乐意。

“是是，秦总，您怎么看？”

秦江翻翻白眼，不搭理他，自顾自摸出手机，拨了通电话。

“喂，凌天弛。”

“哎哟哟，江哥，您又有啥关照？”凌天弛这话问得实在，前几天帮秦江一次，秦江即刻痛快地免了他们半月房租，大伙都是忙着谈恋爱，谈掉一个月伙食的学生，这好事，哪找去？！

“你们准备毕业了吧？”

“嗯，是啊，离开学校就失业了。”凌天弛语气中透着不舍和无奈。

秦江淡淡一笑，这种心情，自己又何尝没有经历过。“有没有兴趣到晨明公司实习？做得好可以继续任职。”

“咦？！那可太好了！我们正烦毕业后的事呢，江哥雪中送炭啊！不知晨明公司招聘几名实习生？”凌天弛小心翼翼问。

秦江不由窃笑。“这个......没有准确名额，有人你就拉来吧，晨明什么人才都要点，你比如外文翻译、电脑高手、策划行销，哦，对了，脸皮厚的也要，那可是跑业务的好手。”

“哇哇哇！难得晨明公司一次招这么多人，我去我去！我第一个报名！”凌天弛兴奋起来。

“别高兴太早，实习期内，你们只有分红，没有保底工资，愿干的今晚联系好人。”

“吓？没工资呀？”凌天弛热情歇了一半：“咳......也好，现在实习单位不好找，我们纯实习，就当玩玩，到时候有份简历证明就可以了。”

“呵，别泄气，明告诉你吧，我就是晨明的老总，实习结束后，干得好的，我自然会尽力留你们。”

“哇哇哇，不是吧？那我没话说了，跟着大哥干，还能亏了咱们吗！”

凌天弛嚷嚷的分贝，让秦江不得不将手机挪离耳朵。

挂掉电话，秦江若无其事耸耸肩：“小事一桩，搞定！”

关明海、郁馨面面相觑，秦江给人真多意外，没钱也能招聘员工，估计他搁大街上虎躯一震，也会有人纳头跪拜吧？

181、纯洁小鸭

天晚饭也是在外头随便凑合，秦江又找到了忙的感觉任，有很多琐碎事需处理，特别是晨明这烂摊子，遗留了许多历史问题，当个领导，不懂也得尽量了解。

回到家门口，时间已经踏正十点，一进门，张小亚那把聒噪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哎，我觉得这身衣服一穿啊，整个人气质就俨然不同了，瞧瞧瞧瞧，盖闻袅袅织衣，非关结束而细，翩翩约素，天生柔飘弱无丰，故飘若春云，常愁化采，轻如秋雁，还恐随风，啧啧，这词儿说的就是您啊～......”

按张小亚的意思，泡妞就得投其所好，寻找共同语言，尤其是逢迎美女感兴趣的事物，否则，就甭奢望更进一步了。

不过小子几乎天天上家报到，来意似乎不太纯净。

也许张小亚未必是抱着拿下殷妍的念头而来，毕竟那太不切实际了，凭什么人家一公众人物会青睐小白领？张小亚就是爱玩闹，特别是对搭讪美女，已经成了一种惯性，也可以说是毒瘾，只要看着赏心悦目的美女，那怕美女不经意的给个好脸色，小子就跟六月天嗑冰激凌似的，浑身舒爽。

这种毫无实际意义的举动，结论只有一个：贱！

当然，每个人都有个精神支柱，对理想心存希望和侥幸，既然张小亚乐在其中，秦江也懒得点醒。

张小亚面前，一身花红柳绿的殷妍，对着众人旋动着轻灵舞姿，搔首弄姿。估计今天她又去shopping了，此刻正虚荣地卖弄身上那几块破布呢，周围则是倪彩、宁。估计是被殷妍逮来强迫鉴赏的，居然连柳冰冰也在其中，只是这丫头木椿一般定定坐着，眼睛直盯电视屏幕，对手舞足蹈、口若悬河的张小亚，一点都不感冒。

秦江缓悠悠走进前，从后头推了张小亚一把：“嗨嗨嗨，张小亚，怎么啥时候都有你呀？！几点了还不滚蛋，你这么一闹。我们就算了，小不点可是要休息地。”

“哟，秦江回来啦，大伙都在等你呢。”张小亚不以为然，仍涎脸说：“秦江你可不厚道啊。今天我在公司听到传闻，你小子升官了，得。怎么着今儿也得陪你喝两杯再走。”

“嚇！小子消息蛮灵通的嘛。”敢情，张小亚又巧立名目蹭夜宵来了，但秦江还就稀罕他这样，自己宣扬多掉份儿呀，由别人宣布才叫谦虚。

“哥哥哥哥！”小不点一个欢腾飞扑，投入秦江怀里。

“小不点。”秦江顺势搂起，狠狠亲了她一大嘴巴，笑嘻嘻道：“今天过得开心不？”

“开心，今天小不点去幼儿院了，那里好多好多小朋友。就是......嗯，就是......”小不点鼓起气嘟嘟的嘴儿，嫩嫩地手指戳着张小亚。不满道：“就是回来以后，一直听二十四哥啰嗦。一点都不好玩。”

什么二十四哥？别说秦江刚到家，茫然不知头尾，就连陪伴在这儿的大伙，也同样困惑。

张小亚挠挠后脑勺：“昨儿我才来过，小不点你什么记性？记住，往后叫我小亚哥哥。”

“就是你，就是你，你就是三八！你就是二十四！”小不点缩在秦江怀里，尖锐的争辩。

“三八和二十四......嗨！三八等于二十四啊！”恍然明了的张小亚，悻悻不已。“小不点你可够新鲜的哈，虚报岁数了吧？！哪象个五岁孩子，分明是一山精！”

噗哧！

众人齐声失笑，憋了一天怨气的宁、冰寒雪冷的柳冰冰也不例外。

小不点的童真童趣，时常不经意地带给大家欢乐，无怪乎屋里人人都喜爱她。

倪彩抿嘴努力止笑，盈盈起身。“秦江，冰箱里有今晚剩下的菜，我给你们热热吧。”

宁忙不迭按住倪彩，没好气道：“你眼神又不好使，歇着吧，还是我去。”冷战当中，原本不想搭理秦江，可倪彩总是出于惯性的、自然地，当个体贴秦江的小女人，自己偏不好意思眼睁睁任由她操劳，只好委屈去给这臭男人弄吃的。

过不了多时，便热好了菜。

几个女孩中，除了嘴大吃四方的魏兰，余人都没有吃夜宵的习惯，但倪彩、宁依然坐陪，倪彩是一如既往地，宁主要是想听听一家之主走狗屎运的经过，别说二女好奇，在客厅里的殷妍和柳冰冰，也是竖起耳朵倾听，实在难以理解，秦江这个小人物，居然也能受人赏识？！

“秦江，说说，调哪部门了？”首先发话地是张小亚。

“嘿嘿嘿嘿，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靠！再拿腔拿调！我扣你菜盘子！”

“咳，去晨明，当经理。”

“咦？不是说晨明要结业吗？！”宁不屑道：“瞧你得意个什么劲儿，明升暗降嘛。”

晨明的状况，韩丰人都了解一二，张小亚也无语了，去那破公司，实在不值得庆贺。

那头的殷妍暗暗松了口气，似乎看不惯秦江这小人得意的样子，或许，是不愿秦江更改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果然，秦江还是条咸鱼，很难翻身。

秦江讪讪而笑：“咋说也是高升嘛，以前在韩丰，我就一小跑腿，怎么做都没有出头日，有句话不是说得好嘛，宁为鸡头，不为牛尾。山高皇帝远多好，迟到早退没人管，我大手一划拉，自个儿就给自个儿派薪水了，那愉悦，我都不知该怎么说了。”

“只要你干得开心，比啥都强，来，不管咋样，我敬你！”张小亚起身替秦江斟酒。

“不许喝！！”宁和倪彩异口同声，同时心有灵犀的伸出手儿，抢先盖住秦江酒杯杯口，阻止张小亚倒酒。

张小亚一愣，瞪着眼前两条白生生的葱嫩小手，满脸疑惑，那神情，仿佛嗅出了奸情。

182、天生我才

女心如明镜，秦江喝醉后，实在不是人，这可是切肤自己遭殃就认了，可屋子还有柳冰冰和殷妍两个冰清玉洁的美人儿呢，不严防家贼行么？赶明儿再多添俩麻烦出来，岂不世界大乱？！

可是这样显眼的庇护行为，也昭彰了点。宁、倪彩俏脸刷的冉起一抹红，眉目生春，手儿象被人扎了一针似的，飞快缩回去。

肇事者秦江，尴尬耸耸肩，埋头一个劲扒拉他的菜。

张小亚隐约明白了点什么，有点不可置信：“不是吧秦江？太扯了。”摸了几天门道，以张小亚的鬼精明，自然知道秦江和倪彩暧昧难明，现如今又跟宁不清不楚，事情就有点深奥莫测了。

宁做贼心虚：“不是你想的那样！”说着，不忘从呆滞的张小亚手里夺过那瓶啤酒。

张小亚半晌才合上嘴巴：“我想的是哪样啊？三角关系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至于藏着掖着吗。”

“你们聊，我上楼休息。”倪彩脸皮嫩，一辈子就那么点小秘密，再也难以招架此类话题，说罢羞答答奔楼上去了。

看二女心照不宣的架势，张小亚算是明了啦，心里极是不平衡，真不明白俩如花似玉的美眉，自己看着都觉高山仰止，不敢亵渎，秦江凭什么能拿下？张小亚悻悻不已：“哥们，你真不厚道，背着我霸占资源，太阴险了，好歹给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呀？！”

秦江小有得意：“是啊，咱拉不拉屎另一说。就爱占着茅坑，你怎么着我吧。”

啪！

后脑勺徒然挨了一下，只见宁凶巴巴的发飙：“你说谁是茅坑！”

“呃......”秦江摸摸鼻子。讪讪干笑：“口误，口误，咱就一比喻，您甭生气。”

“嗨嗨嗨，别当我面打情骂俏，眼晕。”张小亚不满道。

向来表情单调的柳冰冰，也不禁抽了抽嘴角，秦江这口无遮拦地小人习性，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秦江虽不讨喜，可是有趣程度。一点也不输给小不点，短短几天的共同生活，就见他笑话百出，但却也不造作，很自然而然的、不经意地。挑起大伙的欢乐，也撩动了自己止水一般的心。

屋子里多出秦江这么个男人，很不和谐。可如果缺了秦江，还真就显得清淡了，生活或许会如一潭死水。

有时候柳冰冰发觉，秦江是个很妙的人，从不问各人的来由和去向，也不干涉大家任何事情，就如同轻风与天空的关系，每个人都享有绝对宽敞的自由空间。

其实对秦江说不上好感，可也犯不上反感，冷漠。只是一贯的态度，秦江很识趣，没有象别的男人那样死缠烂打。甚至对面相遇，还拿人当空气了。柳冰冰感觉这样子生活好轻松，本来嘛，住进这儿，就是为了躲避那些烦不胜烦的苍蝇。

别光说秦江妙，一屋子人中，有盲女、小秘书、小明星、村姑、小孩，颠覆了物以类聚地规律，本身就是个奇怪组合。奇怪之人，难免会发生奇怪的事，这儿每天趣事，没个消停，不是这个有状况，就是那个出问题，搁一块扯皮争吵起来，让人忍俊不禁，心中阴霾尽除。

时间不长，柳冰冰倒有点喜欢上大家庭生活了，比在校时还来得丰富多彩，当然，前提得有秦江这副中和剂的存在。

比方摊开来说，和殷妍单独就处不下去，因为她不经意的高姿态，叫人不舒服，少了秦江不时打击她一下，尾巴不得翘上天去了？跟倪彩单独过，也不好，没有秦江的倪彩，不芶言笑，淡淡不欢，柳冰冰承认，自己已经够闷地了，再加上她，没准两人的生活里，说话都会变成一种奢侈；和宁过，似乎要能够忍受她的脾气，彼此性情格格不入，吵架是一定地，自己不善吵架，沉默吃亏是肯定的了；要说和小不点过，更艰难，小家伙太闹腾，不是秦江压制着，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焦头烂额、心烦意乱，真不明白，秦江跟没心没肺的人一样，偏偏那么有小孩缘。

难道不能尝试着和中庸点的人过吗？可以，但是无味，也不屑。

柳冰冰有她自己的傲气。

干吃了几口菜，哥俩无趣之极，没有酒下菜，这祝餐不象祝餐，夜宵不象夜宵的，不伦不类。

秦江悄悄凑向张小亚耳根：“要不，咱们除去喝？”

张小亚鄙夷地将头别过一旁：“切！美吧你，回头醉了又要我背，还最烦你专唱《刘海砍樵》，要喝在家喝。”

滴嗒滴滴嗒......

殷妍蹙眉不耐道：“秦江，拜托换个和弦手机，太不时尚了，刺耳。”

秦江白她一眼，没搭茬，摸出来接听。

“秦江。”

“哟，老柳，这么晚了，啥事？”

“有个消息得告诉你，姜尚武去世了。”

“哦......”秦江没有什么感觉，并非因为去世的是别人的老爸，而是此乃意料中事，不可抗拒和阻挡。

该伤感的，秦江早已在某个夜晚，躲在被窝中，独自替韩由美神伤过了。秦江就这样，一直认为男人的泪，不光鲜、不值钱，哭哭啼啼也与自己性格相左，他本不善于把悲情感染给大家。

“.......”

“.......”

秦江犹豫一小会儿，小心翼翼说：“咱们能不能别在电话里默哀，三分种电话费好贵地......”

柳亦轩哭笑不得：“白痴！我是让你消化这条讯息！”

“哦。”

和姜尚武没有任何瓜葛，柳亦轩更不会有什么想法，也许年纪大了，对死，已有觉悟。

183、小人得意

亦轩传递的信息，不止这些。

韩由美持遗嘱，在老章协助之下，不废什么劲，就入主了姜氏集团，地狱天使也停止了打击姜氏，从明天开始，张承贤还得不遗余力的恢复姜氏大盘，刚做完坏人，又当好人，够他忙活的了。

韩由美不愧是姜尚武的女儿，处事雷厉风行、大刀阔斧，连夜召开股东大会，使用职权，将宋氏一族及党羽驱出姜氏，往后，大夫人除了从集团领取微薄红利，再也无法兴风作浪。

老章对道上的事情，尤为熟谙，更替韩由美，与大夫人达成某种共识，大夫人因此撤掉对韩由美的威胁，也许是为了不失去盈余的生活，也许是怕韩由美也如此对付她，总之，这让秦江大大松口气，草木皆兵、疑神疑鬼的日子，实在不是人过的。

记得前些天，迎面走过一小伙子，临近时他往衣兜里掏东西，结果自己一脚将人家踹马路边去，后来一争执，才知道人家正处于失恋期，眼里瞅着谁都有仇似的，那尴尬场面，秦江不想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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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新加坡的盈丰集团，属于新兴集团，根基不稳，本来就闹不起什么大事，一直扮演着附庸角色，此次股市惨跌，全因为城门失火，殃及了池鱼，此时的盈丰，就象根墙头草，觉得大事不妙，副总便连夜赶往韩国，宣誓效忠去了。

至于日本天丰集团，早就撑不下去，濒临破产，明天老章即将赴日。协商收购天丰事宜，说来有趣，老章以第三方收购天丰。然后再由姜氏融资重组，让天丰转个手，再重新交归姜氏，为的是回收股权，彻底清除天丰公司内部，种种不和谐的声音。

惟一有点难度的是韩丰，一来国内股市体系不同，多多少少受些保护，二来，骏渊泽地确有几分能耐。就算反击无力，也还能稳健应对，依然死撑着。

“秦江，到至今为止，咱们算是成功的。从股市中一共揽回二十三个亿，收获甚丰啊～，啊。当然，你不必担心会伤及姜氏筋骨，其实遭殃的，多数是那些想浑水摸鱼地投机者，据我所知，澳洲大鳄Gabri失就挺惨重的，哈哈哈。”柳亦轩止不住地欢快朗笑。

敢情，谁跟钱过不去呀，二十三亿，完全可以再成立一个韩丰了。

“嘿嘿。盛名之下无虚士嘛，地狱天使岂是干假的。”秦江明白自己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除了提供信息。便别无贡献了，没有人家那份人力、财力。自己是一点花样也玩不出来的。

“秦江，你也别谦虚，没有你，我们做不成这一票，呵。”

“老柳，不知......我能分到多少？嘿嘿嘿嘿。”秦江谄媚道。

柳亦轩一滞，咳嗽两声：“这个.....不好说，咱们商量商量，再答复你，反正少不了。”

“别介啊老柳，您给透个底......”

嘟～，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忙音，气得秦江砸电话：“诚心让我睡不着！”

气恼归气恼，却很快便消散了，秦江心脏脉搏逐渐加速，脸色浮起一抹便激动红晕。心想自己好歹也算是合作者吧，那怕只给百分之一，也赚翻了，清偿掉颜老虎的一千多万，怎么着，也还剩千来万吧，得！啥都别想了，老子明儿就去车行看车，当个彻头彻尾的暴发户！

那副发横财的嘴脸，挺容易分辨的，小时候秦江拣到钱没上交，就这德性。张小亚禁不住好奇：“秦江，真有好事了？趁我在这儿给说说，省得你又藏着掖着。”

“发财啦，发财啦，嘎嘎嘎嘎......”秦江口沫横飞，呈现出癫状。

张小亚哑言失笑：“你先别忙着嘎嘎，倒是说说多少啊？”

秦江不停傻笑：“不多，不多，就千儿百万，哇哈哈哈......”

“不是吧？”张小亚伸手摸摸秦江额头。“穷疯了？”

秦江不客气地扇掉他那油腻腻的瓜子，嚣张嚷道：“你就使劲埋汰吧，赶明儿看我不换十万块硬币砸死你！”

殷妍诸女有点犯愣，这样地讯息，无疑太具有爆炸性了。

秦江是什么人？那就是个庸庸碌碌的小人物。大伙老早就拓开思路，替他预测过未来，会是怎么一个光景？暗淡！极其暗淡！每天，兢兢业业报到上班，精打细算抠钱还债，为升斗米折腰，为油盐奋斗终身......

其中，唯有宁认为值得一信，毕竟这段日子跟随秦江去股市，见了什么人，会有怎样的变数，还是隐约清楚的。当然，秦江的形象已深植心头，对于他一夜暴富地结果，还是有点不大适应。

一时间，宁也茫然若迷。

“真的？”一直埋头对付饭菜的魏兰，眼瞪瞪盯着秦江。

秦江得意洋洋道：“千真万确，铁板钉钉！”

魏兰一把扑过去，抓着秦江肩头：“大兄弟，你真有本事，不多说了！我要嫁你！”

宁噗地喷出一口矿泉水。

秦江好心情急剧下滑，忒感郁闷：“你怎么又恶心我呀？！都说了，咱俩没感情。”

“婚后谈。”

“你又不漂亮。”

“可我身材好！”

秦江无力耷拉下脑袋：“不觉......”

“习惯就觉好了。”

“嗨！你有完没完？！逮谁嫁谁！”秦江不知该说她什么好。

184、梦想明天

我就不明白了，这又不是没男人啦，你好比张小亚先一小白脸，人还混得不错，假假也是高企职员，你怎不嫁他？”秦江指着张小亚，对魏兰吹胡子瞪眼。

魏兰没搭茬，仍旧拿小绿豆眼含情脉脉看人。

秦江心里毛毛的，忙转移话题：“是了，今天下午我抽时间，办好了李寡妇那些证件，如果你还没找到工作，暂时去她那里打工吧。”

“干嘛的？”

“她那开饭馆的，估计也就是些端茶递水、洗碗刷盘的活儿。”

魏兰粗浓眉头一蹙：“我高中毕业，你让我去当店小妹？”

“你......”秦江脑袋有点犯晕：“大学文凭也干这活，你嫌弃个啥？告诉你，咱家不兴养闲人，明儿你赶紧报到去，还有，明早记得捎上倪彩，好了好了，都散了吧。”

张小亚忙不迭揪住他，心大心小道：“别呀，还没说这钱你打算怎么花呢，有好处可不能忘了兄弟啊！您看我这手机......都旧了......”

秦江潇洒的一甩衣袖：“回去洗洗睡吧您。”说罢，哼着小曲上楼而去。

大伙迟钝地盯着他背影，秦江发达了？这话浮现出来的同时，就觉得不可思议。

除了财大气粗的柳冰冰，和对钱不感冒的倪彩，这一屋子的人，以往全凭拿秦江来做自我催眠，才能够怡然接受生活不公、人生挫抑，不痛快或遭打击的时候，只要跟他攀比一下。心里立马就会有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安适感，秦江那样都活得下去。自己有什么好抱怨的？！

现下，秦江这土鳖猛不丁就发财了，众人不由惘然若失，羡慕、不甘、烦挠、泄气不断在心头纠结着，一句话：妒忌得慌。为什么看似最没前途地人，偏偏最受老天眷顾？！

今晚，注定有人睡不着觉。

第一个是秦江，一直琢磨着那笔未来钱该怎样花，辗转反侧，彻底失眠了。

从‘如果’有一千万开始。直至一亿钞票，幻想着能为家人置办一套舒适家居，请个小保姆伺候老妈，让她享享清福。还有小妹，得好好打扮一下。她不是顺位校花嘛，就往花枝招展那方面捣尺！再将月零花提升到四位数，让她在同学面前长长脸。至于老爸那儿。就不另行通知了，爱回来回来，咱也懒得登寻人启示，免得他回来败家，多赌几次，一家的好日子，又该倒退回七十年代初了。

回头盘下文芳姐这两层跃式楼，精装修一下，怎么温馨怎么装！怎么豪华怎么整！

电视机不够液晶，换！没一部五十二寸的都不敢把客人往家领。

马桶不够自动。换！听说新式地都带擦屁股，省草纸。

女人......就不换了吧.......

晕，一想这事就头疼。咱幸福的手，该伸向倪彩还是宁？唉～。成功人士要挑选一位贤内，也蛮难的～～

对了，咱还上班不？

上吧！干嘛不上，呆家里多闷呀，工资多少无所谓，随便料理一下事务，看看报纸，逗逗郁馨小秘书，消遣时间呗。业余嘛，咱去长城当好汉，去三峡搓澡；咱要到申海十大顶极酒吧见识见识，上五星宾馆享受享受。

玩遍想玩的地方，一往无前的花天酒地，恣意挥霍青春.......

第二个失眠的是魏兰，一门心思想着逼婚的事，并衍生出穿金戴银、风光还乡的事。第三个是张小亚，念念不忘蹭秦江什么好？蹭多了怕秦江不干，蹭少了怕自己吃亏，第四个是宁，秦江终于提前达到理想要求，少奶奶般的生活，仿佛正在前方招手......

最后失眠的是小黄狗，今晚主人忘记喂食，太没爱心了汪汪......

.......

第二天，秦江早早起床，精神抖擞，眼珠子泛着红丝，呈现近乎亢奋地状态。

小有郁闷的是，原本昭通离韩丰挺近的，如今一换晨明，又是半小时车程，不过估计也没几天公车可挤了，以暴发户的心态感受一下平民公车，未尝不是趣事，权当作告别式吧。

抵达晨明公司，秦江还以为自己来得最早，打眼一望，嚯，凌天弛一伙男男女女，已经成堆挤在门口处了。

“秦哥好！”

“江哥好！”

“秦江哥哥好！”

秦江造作地抬起手：“停！什么乱七八糟的，这里是公司，往后都叫我秦总～，哥哥妹妹那些，咱们下班后个别称呼。”哟哟，其中几名女学生，蛮有看头地嘛，不错，素质不错！

开门放人进去，秦江将那只造作的公文包随手一丢，完事，这就算上班了，至于上班要干什么，还未想好，因为公司暂时没业务。

“秦总～，发话吧，谁谁什么职务？咱们该干什么？”凌天弛跃跃欲试。

秦江寻思半天，为难了：老子都找不着活干，你们有啥可干呀，让你们来，纯粹是给晨明充门脸的。至于安排谁坐哪个位置，更没想过，怎么着，也要等关助理和郁秘书来商量商量才行吧？

“各位，职务下午宣布，你们先进行上岗培训吧，培训什么呢？笑容！上班不能再黑着脸了，这样谁敢进咱们公司谈事儿呀？！行了，都去练练吧。”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抬头挺胸，齐齐咧出牙齿。

“......笑得跟茄子似地，太诡异了！拜托各位职业点。”秦江非常不满。“笑容，得带着自信和真诚，让客户看着就愿意当你们朋友，分给你们业务，上当受骗还帮你们数钱。”

“自信和真诚？”一家伙茫然瞪着天花板嘟哝。

“这样吧，先前不是讲好没什么工钱吗？我宣布，练好笑容，能留下来的，本月每个人由我自个儿垫付五百块钱，怎样？”

刷～，同学们脸上一溜的绽着灿烂。“对......就这笑容......”

185、招财猫

明海哼哼着夫妻双双把家还，走进了办公室。

一瞧屋里那热闹劲，关明海小细眼顿时笑眯成一条缝，三、两步凑上前。“行啊秦总，果然本事大，哪啥，这几位女同学，您看是不是就跟我跑跑业务？”任谁听着，这厮都有假公济私之嫌。

秦江还没搭话，旁边一位娇小的女同学，瘪瘪嘴说：“胖助理，您饶了我们吧，风吹日晒，皮肤很容易皱的～。”

“......”这什么人啊？！真不可爱！关明海挠挠肉脸，带着半分郁闷：“同学，我姓关，往后叫我关助理。”

郁馨后脚跟进来，看这场面，心里也不禁染上喜气，想当初刚踏入社会，第一份工作，就是投身于死气沉沉的晨明，两年下来，性格都变得压抑黯了，瞧瞧现在晨明，朝气、活力、蓬勃，这才象一家公司的样子。

郁馨振起精神，春意盎然地笑说：“秦总，刚我上来时，看见新田公司的货已送到楼下了。”

“嗯，知道了......那个谁！关胖子！找几个人下去清点货物。”新田公司蛮有效率的嘛，昨天下午才签供货合同，今天就送货上门了，不错，一切都该这样，顺顺畅畅的。秦江调头又说：“郁秘书，联系寒经理过来签收吧。”

“是。”

男、女同学一听派活儿，便抱着新鲜与好奇，闹哄哄地，一窝蜂随关明海而去了。

秦江面对回复空荡的办公室，呆坐一会儿。发觉实在无聊得紧，横直无事，干脆丢下郁馨。借办公为由，外出遛达。秦江从不想别人是怎样当领导的，要怎样将公司扶持壮大，反正自己这个领导，就马虎着当呗。

上哪好呢？

秦江寻思一番，决定去李寡妇的饭馆看看，顺便视察倪彩和魏兰地状况，如果工作太脏太累，就绝不能让倪彩去吃那份苦，自己的心肝给别人当牛做马。这不活活抽男人嘴巴吗！

至于魏兰，最好李寡妇天天给她加班加点，童养媳一般使唤她，叫她一回家就累倒床上，呼呼大睡。省得有事没事就来恶心我，小娘皮的！一心净想着嫁，真没眼力劲。瞧不出咱是名草有主地人呀？！

.......

李寡妇的饭馆，离西区汽车站不远，这儿两公里之内就有三个汽车站，南来北往旅客多，附近还有许多单身公寓，大公司也不少，由此可见，李寡妇不是一个单纯的寡妇，而是一个精明的寡妇。

当然，黄金地段。铺面也是贵得离谱，但李寡妇偏就有能耐租下来，可想而知。她在中新市集那会儿，A了多少光棍夫的油水呀。

饭馆仍延续着糟糠和庸俗。叫春满楼，秦江都有些替李寡妇担心，市民们能不能接受这么掉渣的名儿，放下身段进去吃饭？

门庭若市！

来到春满楼，秦江第一眼看见的景象，竟会是如此，早餐时间就已经这样，到午饭、正餐，那还得了？！

春满楼总合了三间铺面，门口一溜的大红灯笼，寓意开业大吉，很醒目，再仔细一瞧，哟嚯！门口站着的不是倪彩么？

倪彩头挽发髻，穿着一件旗袍，旗紧缩住窈窕纤腰，似流动着莫名旋律，使她更为玲珑娇娆，脚下蹬一双红色高跟鞋，衬得身段儿袅袅婷婷的，此时倪彩贤淑、典雅，清丽又不失性感。

衣服艳丽地色泽，映红了她的俏脸，迷人微笑中，还融有些许娇怯，就如同初恋时的羞涩，总让人不经意联想起一些淡淡美好事情。

这般尤物，走过路过的人，都情不自禁放慢脚步，行起注目礼，谁若被她逮着，甜甜软软的招呼一声‘欢迎光临’，基本上就鬼使神差进去就餐了。

要说什么女人大杀四方，就象倪彩这样。长辈赞赏她地典雅，男人意会她的贤淑，女子欣赏她的清丽，色狼品出她地性感，不看外在？她不是瞎子嘛，富有同情心的人，都会抱有好感，再不行，弱弱的声音，也能腻到人的心窝里，反正啊，怎么瞧着她都对眼。

秦江乍一看不同于以往的倪彩，心速也不免加快几分，有点犯晕。

倪彩侧耳倾听，笑容忽然更显灿烂：“秦江？”

秦江目睁口呆，醒过神来，咕噜咽下一沱口水，不可思议道：“不是吧？人潮人拥的，这你也认得出我？太扯了！”

“气味和脚步出卖了你，嘻嘻。”面对秦江，倪彩总会多出一份娇痴。

“你穿得象只红包似的，老板娘究竟派你啥干活儿了？”秦江狐疑绕着倪彩打量，这算什么工作？貌似不怎么健康的样子？“告诉你，可不能陪吃饭，啊。”

“知道啦，要我做别的，我也做不了，所以老板娘让我站门口，迎宾。”倪彩笑吟吟揽着秦江手臂，神色依随顺从。

顿时，四周男性刷的一片割、剐、戳、刺、砍等眼神，纷纷射来，秦江脸皮贼厚，毫不在意，反而脸露得色，一副不将人气死，誓不罢休地架势。“倪彩，我去找老板娘商量长你工钱，你这已经超出迎宾职责了，纯粹就是牺牲色相，给春满楼当招财猫，咱可不能吃这亏！”

拉着倪彩蹭蹭蹭往里钻，进门就见李寡妇站在柜台里，正两眼放光，使劲摁着面前的计算器，那模样，标准的一财迷！

“老板娘，生意不错嘛......老板娘？”晕，居然弃耳不闻？秦江抬手敲敲柜台：“老板娘！你倒是醒醒啊！”

李寡妇抬头撇了一眼：“秦江啊，没见我这忙嘛，对了，去厨房帮下忙。”

“我又不会做菜，帮啥忙？”

“会不会端菜？”

“会......哎不是，我好歹也是堂堂一‘总’儿，替你端菜，丢不丢人啊！”

“你不来端菜，上我这添什么乱来了？”

秦江哭笑不得：“什么话，非要端菜才能上你这呀，我只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是不是该转让春满楼百分之二十干股给倪彩？”

啪嗒，李寡妇手头地笔滑落下来。“小子，你不是开玩笑吧？”

186、谁剥削谁？

江没回答她，倒掉转身子，望着喧闹火热的厅堂：“意蛮兴隆的嘛。”

李寡妇计算器差点脱手砸出去，虽然很不满秦江这番没头没脑的话，不过今天开张大吉，收成不错，所以依然保持着心情。“别转移话题，小兔崽子，见老娘发财，眼红了吧？老娘先声明，倪彩是来打工，不是春满楼的合伙人，要干股，门儿都没有，认干妈，我还凑合凑合。”

秦江悠哉悠哉道：“这儿大部分客人都是倪彩拉回来的吧？”

李寡妇当即无语。

原本不知该如何安排倪彩，见小妮子模样特招人，于是今早便安排她去门口迎宾，说好听点是光站着，不必干粗重活儿，可谁料开业到现在，至少百分之七十客人，是冲倪彩来的，大伙有目共睹，硬要反驳，未免太不近事实道理了。

不过，一个多发十块钱加班费都觉得肉疼的老板，更别提转让干股了，那纯粹就是剜心啊～。

李寡妇悻悻说：“秦江，要求是不是太过了？如果要加薪，那好办，何必转弯抹角说事儿呀。”

“千万别这么说，老板娘，倪彩为春满楼创造的效益，是空前的，您却让小丫头风吹日晒站一天，还得经受各种色情眼光、轻佻浊语，付出和收获严重地不成正比，我看着就心疼，你想啊，咱家又不缺钱，干嘛要领这份委屈？”秦江半开玩笑，却是老实不客气。

真不缺钱吗？

缺！

非常之缺！

秦江偶尔想过，挂块‘卖身葬父’的牌子，去地下道摆摊。

话虽如此。但秦江利用谁，也不会利用倪彩为自己谋私。其实倪老爹每个月寄来的生活费，富足盈余。倪彩缺的不是钱，是自信和气度，秦江誓要将这土生土长地村里孩子，还以落落大方，叫她知道，她不比谁差，而前提是，给她一个不输于人的高度，起码能以轻松姿态面对大部分人。

“这......”李寡妇啥都不怕，就怕倪彩走人不干这种威胁。

春满楼投资大、开销大。自家这风味小菜，并没有太大的市场可竞争性，你说人家干嘛非要上这种档次地地方吃饭？还不是有所需、有所图？！有句话叫啥来着......对，美女效应。

若倪彩不干，春满楼注定是丧失特色。营业额势必大跌.......才刚刚尝到甜头，本钱还没收回来呢.......

李寡妇打了个凛激，一把拽住倪彩小手：“姑奶奶喂。你不会走吧？做人可要从一而终呀～。”

倪彩温柔含笑，直到现在，都是依偎着秦江缄默不语。

得，小妮子向来对秦江千依百顺，没有半分原则，求她，还不如求秦江实在呢。李寡妇眼角绽出鱼尾纹，皮笑肉不笑道：“秦江，我这小店刚开张，还不知道月收入如何。你看咱是不是到月底算算明账再讨论？”

“行！不过这个月你得长倪彩工钱。”

“咳......小子比高利贷还扯！”

俩人笑脸相对，只是李寡妇的是干笑，而秦江则是奸笑。

“老板娘。你们谈完没？该轮到咱们了吧？”

忽闻身旁有人低沉冷哼，秦江、李寡妇警醒寻望过去。三个男人七歪八斜倚在柜台上。其中一个光头，鹰嘴鹞目、满脸横肉，象极刑满释放犯，其他两个也好不去哪儿，一副我是流氓我嚣张的样子。

李寡妇狐疑道：“三位，有什么事吗？”

光头散漫地颠抽着身子：“恭喜发财，那什么，我们也要百分之二十干股。”

“哟，客人真会说笑。”李寡妇咧嘴嘻笑。

“谁跟你说笑，咱们狼群在这条街上赫赫有名，往后有什么人敢上门闹事，一个电话，我们狼群负责帮你解决，为你开创一个安全、舒心、畅通的财路！你说，兄弟们搏命罩春满楼，要百分之二十干股不过分吧？！”光头一板一眼的说。

“哦～，明白，你们是收保护费的。”李寡妇牵牵嘴角，懒得再展笑容。“大兄弟您真逗，我已经去警局交过治安费了，一家事不劳两方人，往后由人民警察罩我，您请好。”

敬酒不吃吃罚酒？光头不禁发飙：“老板，话别说那么绝，否则你生意就难做了。”

“怎么？烧店还是砸店？朗朗乾坤，大街闹市，你们能怎样？！”李寡妇倒也硬气。

光头眼中射出一星凶光：“不怎么样，天气干燥小心火烛，隔三岔五有醉汉闹事，你也多担待着点儿，这些事我估计警察同志想管也管不了，要不要试试？”

听了半晌，倪彩徒然咿呀一声：“是啦，我在迎春旅馆‘见’过你们？”

光头一愣，望向秦江背后的倪彩，定睛细瞧，顿时恍然醒悟：“原来是漂亮的瞎子小姐啊，嘎嘎嘎嘎，幸会幸会。”

“对对对！”高个子流氓双手猛地互击：“脸蛋够沉鱼！”

“身材很落雁！”另一个家伙也不失时机搭上一茬。

倪彩的妍姿艳质，岂是轻易能忘记的，美女见多了，现如今哪个美女脾气不大？就没见过象她那样柔柔顺顺地。即便当时三人喝得醉醺醺，可那朦胧的倩影，也总清晰出现于脑中，过后几天，三街霸就常流连于迎春旅馆，希望能再遇见她，至于逮到之后，当然就不会简单的谈谈心作罢啰，那根本无法抑制三人心头的搔痒。

嘿嘿嘿嘿......这下好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秦江一看对方猥琐嘴脸，旋即明白过来，当时三人肯定是调戏倪彩啦。得，麻烦上门了。

187、得失

倪彩伸张，打倒恶势力？别，下场肯定会死得很难看氓，在梦里意淫一下还成，现实中的自己，没那本事。也罢，只要以后不再骚扰倪彩，我就原谅他们这一遭吧......

秦江很阿Q的想着......

“小子，让开，别挡咱和姑娘聊天。”光头不客气推了秦江一把。

秦江捏捏鼻尖，悻悻退开。

光头眼都不带扫扫秦江，只顾殷勤对倪彩说：“小姐，我叫鲁波鸿，我很希望结识你，请问今晚有空吗？我请你看电影......不，请你唱K......也不对，妈的！”往常跟美女搭讪的话，对盲女压根就用不上。“不如，请你喝茶怎样？”

倪彩俏脸忽现绯红，接着低沉惊呼一声，同时抱着胸部侧移开，那胆怯惶恐，楚楚可怜的孱弱姿态，特让男人有保护欲。

“大哥......”

鲁波鸿一窘：“我什么也没干！”

高个子投去鄙夷目光，作无声抗议，估计平日里鲁波鸿的为人，品行欠佳。

附近食客中，几名血性毛头小伙子，霍然站了起来，不善地注视光头等人。眼中的秦江，虽说是女孩一伙的，但怎么看怎么不象好人，而那三位准流氓更不是东西，竟然欺负漂亮的残疾女孩！

于是，小伙子们摩拳擦掌，蠢蠢欲动，只待女孩喊叫求救，连滚带爬也要抢当这白马王子。

其余客人闻风不对，停下来张望。很快便寻到源头，果不其然，就是那位旗袍女孩。半天功夫成为了春满楼的活招牌，中心人物嘛，难免多是非，俗话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又比如漂亮是一种罪过，也是一种祸害。

进来用膳的客人，不管有意无意，都挺欣赏倪彩的妍姿，并心存好感，一时间。人人趋向于帮助弱势地她，此时看光头仨，也不爽了。

大厅内刹间安静下来，鲁波鸿心虚望望四周，不敢再胡言乱语。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尴尬地傻站着。

秦江腰板更显挺拔：“你们哥几个还是走吧。别影响人家做生意。”

光头骨子里的悍气犹在，哪受得了秦江这明里暗里的讥讽，鹞目猛瞪他：“小子！走不走用你来支使吗，是不是皮痒？！”

平常欺负人多了，光头身后地俩哥们，此时习惯性的，张牙舞爪逼上两步，威压秦江。

秦江急忙摆出一招丢脸的防守姿势，护住前胸，一瞧就是个只懂打混架的雏儿。

这下子可有趣了。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见几个毛头小伙子，也纷纷撩衣袖、抄凳子。准备开干，就连平素不愿惹事的客人、或带着金边眼镜。貌似斯文尔雅的小白领，也莫名的热血充脑，手无意识地伸向菜盘子......

“打吧，使劲砸吧！各位走的时候，凭良心结账，谢谢了哈！”说罢，李寡妇当机立断钻柜台底下。

闹大了，光头三人心头不禁一怵，有点不敢相信残疾女孩那样得人心，几乎谁都想替她出头，终于明白吴三桂为啥会放清兵入关了，就为了一陈圆圆～。

“不能冲动......冲动是魔鬼～。”说出这话，鲁波鸿都觉得讽刺，如果其余兄弟听见，肯定要笑足三年。

光头的俩个同伙，懂得审时定势，能伸能屈，急忙顺势下坡退回去。为组织拼杀抢地盘，负伤住院也光荣，这被乱民群殴，未免太冤了。知道啥叫七月半的鸭子，不知死活吗？瞧瞧光全场客人手头地饭菜，就能为自己哥仨塑个烈士陵了。

“咳......小子好样的，我记住你了！咱们走。”

光头三人，灰溜溜走掉，倪彩却神色气苦，眼泪盈盈，几欲夺眶而出，似乎还在为刚才被对方摸了一把屁股感到委屈。

秦江心疼，实在看不下去了，便凑她耳边悄悄说：“放心，是我摸的，你没吃亏～。”

倪彩一愣，接着噗哧地破涕而笑，娇憨捶了他一下：“讨厌，你才最不让人放心。”

秦江大感受伤，讪讪干笑：“我这不是纯为你造势嘛，我发誓，摸你的时候，心态是纯洁的，你看这样多好，人人对你爱护有加，往后你在春满楼一天，就没人敢欺负你，我也能放心点......”

大厅其他客人，见倪彩与那青年男子窃窃私语，亲昵地耳鬓厮磨、打情骂俏，都比对着光头时更为不爽，何必当初呢，早知道该让光头将他揍个半死，自己再出场，起码还痛快些？如今看他那得了便宜卖乖的嘴脸，真不让人待见！

秦江本想趁机会多逗逗倪彩，但电话不屈不挠震动了好一会儿，只好摸出来接听。

“秦总，我找不到寒经理。”刚接通，便听到郁馨急切说道。

秦江莫名其妙。“他住在哪家酒店，你不是知道吗，直接找他呗。”

“找到了，但不是以前那个寒经理。”

“什么乱七八糟的！寒经理不就只有一个吗。”

“照目前情况看，有两个......”

秦江反应过来，心头一沉：“不是吧？你意思是说，有人假冒寒经理之名骗咱们？”

“恐怕是地。”

“怎么可能？你不是已经证实了深圳广贸电子公司的进货讯息吗？”

“证实过，他们采办的寒经理确实也来了申海，但是今天得到的消息却是，广贸电子不打算再继续与晨明合作，寒经理此来申海，其实是要自己去找货源，而我们误以为他来申海是要跟晨明交易。”

自己经手的第一单生意就有问题，秦江可真心焦了：“那广贸电子的印章和订金支票，总不成都是假的吧？”

188、小心眼的男人们

印章不假，但正牌寒经理表示，笔迹不是他的，此来签署过任何文书，所以不承认那个供货合同，同时，保留起诉我公司盗用广贸电子公章的权力......”

郁馨歇口气又道：“至于订金，银行的人说，对方不是以‘现金’入账，而是‘支票存取’入账，骗子可以随便拿一张支票，存入我公司账户，虽然查询余额时，会显示出这笔金额，但不代表我们公司可以提取，因为银行仍要在三个工作日内，进行票据交换程序，等银行确定没有被退票，才会将金额真正入账，同样在刚才，寒经理以支票本遗失为由，申办了支票作废，所以，咱们一分钱也拿不到。”

秦江一肚子窝火，这事怨不得郁馨，一切信息都正确，惟一错误的便是寒立有这个人。“晨明独立于韩丰之外，本身又没油水可捞？那假寒经理为什么这么做？”

“不知道。”郁馨语气低落。

“会不会是骏朗给我下套子了？可咱们之间的恩怨，应该是比较私人性质的，犯不着用打击晨明的法子来打击我吧？再说我又不是晨明的法人代表，管它赔偿倒闭，最多我辞职不干呗，还能咬我呀？”秦江思来想去，仍然不得要领。

“咳，事情有点复杂，您要不要接着听？”

秦江深呼吸提提气：“听，趁我现在麻木，能继续接受打击。”

“您......其实是晨明的法人代表。”

“嗯......嗯？！”秦江傻瓜似的愣住：“郁秘书，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我是说真的，今早总部小陈将文书证件送了过来。上面有你地身份证证明。”

“靠！办证那些孙子，啥时候把我的身份证当样本存了！......哎，不对！”秦江突然忆起。昨天公司要求每个职员交上身份证复印件，以办理公司股债认购权，肯定有人将自己的身份证作移花接木了。

事情非常明显，除了骏朗，没跟谁结过怨，不得不赞一句，他继承了他老子地狡诈，火候居然拿捏得如此准，赶巧在韩丰起乱，人员调动这茬儿上。着实坑了我一道，也怪自己单纯得可笑，不是玩商的料子，不知水深、水浅，偏偏顶着一头热。去学人经商！这下衰了吧？！

“秦总？”老半天不闻他说话，郁馨心里犯起嘀咕：秦总不会是气歇菜了吧？

“不说了，我先去一趟总部。晨明的事务，你帮忙料理吧，特别是对新田公司，和他们协商一下，看能不能退货？至于违约......”秦江想到违约金就头大，一屁股烂账尚未偿还，又要添新债吗？

五十万是欠，六十万也是欠，有啥区别？其实就是不明不白多欠十万块，着实叫人来气。这事儿，怎么都得讨个说法！

秦江狗急驴赶奔回韩丰，连门儿也不带敲一下。便风风火火闯入骏朗的办公室，门板儿还咣当被砸了一闷响。

骏朗黑着脸就要骂人。可一瞧是秦江，反而平静下来。“哟，秦总～，怎么进来也不敲个门，吓我一跳。”

秦江真想给他那阴阳怪气的俏脸揍上一拳：“骏经理，你我心里都揣着明白，大家敞开说吧，你为什么害我？！”

“哟，这话说的？”骏朗老神在在，自顾自倒上茶水：“我承认，在柳冰冰的事情上，看你不顺眼，所以把你调去晨明，眼不见心静，你班照上，你工资照领，我没开除你算不错的啦。”

“完了？”

“不然呢？”

“这......”纯粹的妒忌心态，做法表面上看也正常，该承认的，骏朗主动承认了，貌似并不藏着掖着，秦江一时间云里雾里，看不清他这人，感觉自己地一拳，象击在虚空中。

抓不住他把柄，秦江也无力可施，来时的汹汹气势，蔫了不少。“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当晨明老总了，现在晨明出了问题，所有黑锅还不得我背？！你分明是成心的！”

骏朗啧啧摇头：“我只是调你走，职位却是由人事部老郭安排的，可没我什么事呀。”

“那我的身份证复印件，为什么会拿作办理转让法人权文件？！”

“怪了，你问我，我问谁去？要不？你问问财务部？”

“日！”

“什么？”

秦江懒得搭话，匆匆走人。

此时，骏朗办公室休息间内，走出一人，从头到外，外面二人对话，他一字不落。

“道明，你地计策不错，你是没见秦江的表情啊，精彩！他都气疯了，哈哈哈。”

岑道明温和笑着连连摆手：“小小手段，不足挂齿，帮你也等于帮我自己嘛。”

“咦？这话怎么讲？”骏朗好奇不已。

岑道明舌苔犯苦：“你说男人结怨，多半还不是为了女人？！”

“嗨！不可能吧？秦江也抢了你的.......”心理平衡，正说得喜笑颜开地骏朗，忽然发觉自己这样显得幸灾乐祸，有失礼数，忙收敛神色，陪笑道：“道明，难道秦江也指染了你喜欢的女孩子？”

岑道明干咳两声：“以前我心仪过一女孩，叫赵美丽，问她喜欢怎样的男人，你猜赵美丽怎么说来着？说象我这样的男人，温文尔雅、年少有成，什么都好，属于女生心目中理想的倾心对象，可就是因为太好了，若要相处融洽，让旁人看着一对男女，是和谐、等对的，那么，她就得放下姿态去配合，也必须练就一身端庄丰仪、娴淑举止，难免会压抑她鲜活的个性，所以她不干，直白了说比较喜欢象秦江那类小人，凡失捧着她、供着她，公主一般伺候，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别提了，我当时差点被活活气死，现在这么做，只是想给个结果赵美丽看看，她认可的男人，是否有力挽狂澜的能力？是否值得她去喜欢？”

什么心态？

骏朗半晌合不拢嘴巴：我以为自己够小心眼的了，没想到这哥们比我还眦睚。

189、找谁好？

不提这些难堪事了，你忙吧，我还要去一下你父亲那明拍拍骏朗肩膀，转身欲走。

骏朗迷惘道：“哟，你不是来找我的呀？我还想找你去喝俩杯呢。”

“改天吧，我还要和你爸讨论一下并购案细节呢。”岑道明不咸不淡说着，心里却暗自嗤诋：韩丰此刻风雨飘摇，你老爸正竭力挽救，你倒好，只顾操持自己的儿女小私情，当真是个不知轻重的二世祖，跟你结交，我份儿都要掉好几个档次。

秦江直冲冲往财务部赶，沿途来往的韩丰职员少了不少，且多半脸色凝重，有点儿末路味道。可以理解，韩丰这次大事不妙，有将倾迹象，覆巢之下无完卵，职员们还能板着一张自豪的脸才怪呢。

来到财务部，人也不多，有后路的，基本上已经另谋高就，实在没路走人，才留下来与公司共患难，或不得不共患难，各人全都精神涣散，心不在焉，秦江被告知财政部长昨天已辞职不干，再想问深一点，没人搭理，也说不上所以然。

再去人事部，老郭这大闲人倒是在，问到升职的事，老郭很干脆的说，晨明就仨职员，随便也得弄一个上台当老总，关明海吧，肥头胖脸的，一副腐败身板儿，没有半丁领导的精明样，郁馨这女孩儿吧，怕担事情、怕担责任，只适于辅佐，因为.....所以.....老总一职非你莫属。

秦江立马蔫了。今儿要来求证的事，一件也没着落，要嘛人已不知所踪，要嘛干脆推脱。看来黑锅是背定了。且不管正职、副职，合同毕竟是自己亲手签的。

临近中午时分，秦江混混沌沌回到晨明。耷拉着脑袋，象个罪人一样走进办公室。

是的，罪人。

有他执政地晨明，倒台更快，才一天半功夫，就玩完了。

秦江泄气暗忖：同事们热切的期盼，同学们满心的憧憬，全在我手中化为飞灰，想当初刚到晨明，还大言不惭来着。如今都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们。往后说话做事啊，别太奔放了。

这会儿，关明海懒懒散散过来。“秦江，事情处理得怎样？”

秦江无精打采抬头看看：“咋不叫秦总了？”

关明海挥挥手打住，吊儿郎当坐到他对面：“屁个总。晨明账上一分钱也没有，改天人新田公司都要告你欺诈了，公司也甭指望继续下去了。还惦记那破总儿呀，我说哥们，我喊了你两天，应该知足了吧？”

“我嘞！”秦江被他气乐了：“关胖子，你他妈比我还小人！就恨不得咱失势似地。”

“别这么说嘛，我觉得咱们平等相处，要愉快得多，好歹都是后勤出身的小跑腿，见天我老冲你点头哈腰，你不折寿啊？！”

“你不拿着香火对我哈腰。我就不会折寿。”秦江调头四顾，奇怪问道：“哎？凌天弛那帮家伙呢？”

关明海咧嘴笑笑：“我派他们跑业务去了，他们还不知道公司的事呢。我可是在替你圆脸面了，够意思吧？不过瞒不了多久。我看明天你还是宣布放他们假好了，就当公司福利。”

“靠！”秦江白了他一眼：“刚上一天班就放假，这么好福利的公司，说你信吗？！”

一番胡侃，秦江心情见好，怎么说也是个乐天之人，还不至于为那十万块惶惶不可终日，俗话说债多不压身。末了，秦江泰然道：“不跟你打屁了，我得找人借点钱填债才行，你看吧，这世道真是，闹穷的越穷！”

关明海扬起大拇指：“我就欣赏你这百变不惊的性格，赶明儿如果你有能耐自己开家公司，我还去给你当助理！”

秦江一路漫无目的瞎逛，一门心思琢磨着，有谁能阔气到拿十万块当十块使的？

逮谁套钱确实是个老大难题，现如今借个大活人都不带二话，就是借钱忒难，长辈的钱，要顾老顾小，还要顾家庭大事，轻易不外借，更别说十万，他们能截留下一千块私房钱，足以蔑视同伙了。

念了个遍，秦江发现自己熟络的那票同龄朋友，基本没有存钱习惯，也没有余钱。

你比如赵美丽，那种半哥们式地关系，借起钱来最没负担，可惜她现在正享受着高级病房和高级护理，钱财似流水，哗哗的出去，薛姨没讨要欠债已经很够意思了。

至于关系不一般的倪彩，她账上有二、三万，秦江却不打算挪用，一来，数额还相差老远；二来，人倪彩向来把他当大山、大树、最无忧的良港，秦江即便过得再晦暗，也要尽量在倪彩面前维持光鲜的一面，不去破坏她地蝶梦；三来，谁知道倪老爹会不会被仇家追杀，躲深山老林里N年都不出来透.:着吧。

小明星殷妍？别提，那么点儿片酬，全让她换成亮闪闪的东西了，挂得周身叮当乱响，就差没敲掉满口牙，镶成金的了，要说她有盈余，打死我也不信～，要不？干脆现在就打死我得了！

宁和殷妍一个样，美丽女生骨子里都是个shopping狂，否则，又怎会连房子也租不起，要沦落到来咱家蹭床铺？

柳冰冰表妹？平常彼此话不多一句，冷不丁问人要钱，人情道理说不过去。张小亚？那份小工资，都不够他约几次会，此獠是标准地老鼠不留隔夜粮。魏兰？算了！她本就是有图而来，看见咱家那只漂亮的玉瓷儿马桶，都恨不得拆走......

得！思来想去，唯有去蒙柳先生了，不但富裕，而且孤寡，看似钱都没处花的样子。

等股市分红，加倍还他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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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解释一下，都说秦江有预测功能，为什么还会上当？声明，他的梦是靠日有所思、想他所想、或有强烈的心理暗示下，才能得来，而且只得一半，我前面还交待过，梦出预言，存在着几率性，也许只是个纯粹得梦，为什么书名叫半个梦？就是为了保留一份残缺和未知，半个梦，不是无所不能的，如果事事预测得出，秦江就是神了，呵呵。

打个比方，你天天睡觉前，都能想象着自己明天要怎样怎样吗？多半，还是回忆今天的人和事比较多，最多你会想，明天我要早起床别迟到，要和同事搞好关系，要泡哪个小妞等等，如此而已。

190、矛盾之人

江好不容易颠簸至养老院，轻车熟路寻到湖畔凉亭，闲品茗的柳亦轩。

秦江一屁股落坐，抢过他面前的茶壶，对着嘴便咚咚咚，一阵牛饮，完了一抹嘴，张口就埋怨。“老柳，你说你干嘛非住这么远？咱又不是有小车的人，来一趟忒累，城里多好呀，繁花似锦，而且还有不少年轻老太太，您随便找个伴打发打发时间，都比在这荒郊野地里玩孤独要帅。”

年轻的老太太？柳亦轩抽抽脸皮，实在不懂秦江的逻辑：“臭小子，喝我茶也不嘴短，一见面就开贫，我说，这不搭噶的时间你找来，有什么事？”

针对姜氏企业的股战，已接近落幕，今天柳亦轩已不想再去股市凑热闹了，由蓝山和张承贤照看着，比谁都强，人去多了，未免太高看了姜氏，老人家呀，逮着机会就要懂得偷懒，不然怎么叫退休呢？！

“没太大的事，就是想跟你借十万块钱。”秦江察言观色，发现柳亦轩表情清淡，就跟谈十块钱似的，心想这事儿成了。

“理由。”柳亦轩泰然自若，继续倒腾着功夫茶。“别摆臭脸，你当我的钱就不是钱呀，我是商人，借人钱不问多少，只问值不值。”

理由？太贻笑大方了，特别是面对柳亦轩这种商界耆老，秦江都不好意思说。“那我不借了。”

柳亦轩老神在在的：“随便。”

“不如我换个说法，这次股市你们捞狠了吧？小子我没功劳也有苦劳，咱不贪，有百分之一就已经满足了。实话说，现在我挺急十万块的，要不您老先垫着。回头分红我还你二十万，咋样？”秦江笑嘿嘿道。

“这也行？”柳亦轩哭笑不得：“其实我问理由，只是想知道你有些什么困难，再看看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想我走南闯北，那么多人生经验，随便出个注意，哪怕光听听，对你也是裨益，你倒好。藏着掖着，不当我是朋友呀？”

友谊牌一出，秦江彻底没辄。“行行行，我说，其实我是被人构陷。做了一趟赔本买卖。”于是，将事情始末，简单复述一遍。

“嘿嘿嘿嘿.......”

果然。老家伙一脸地不屑。秦江大感丢人：“您老别取笑我行不？”

“咳，我当是什么事，就这样而已啊。”

“还‘而已’？我赔得都快要当裤衩了。”

不过，柳亦轩尤为纳闷：“奇怪，你直觉不是一向精准吗？怎么会上这么肤浅的当？”

秦江两手一摊，无奈说：“哪能面面俱到？再说我一商场新丁，不懂那些门门道道，受骗在所难免，就象炒股，我K线图都不会看。你让我实际操作，肯定玩完，但由地狱天使之流的人物付诸实施。可就见效果啰。”

柳亦轩点点头，深以为然：“那倒是。不在一行，不懂一行，就好比打仗，永远不会用军师攻城一样，天才在某方面，注定是个白痴。”

“行了，我白痴，您就别再埋汰我了。”秦江不自在地摸着鼻子，悻悻不已。

柳亦轩轻描淡写说：“骏渊泽撑不下去了。”

话锋忽然转变，秦江丈二金刚摸不着脑袋：“这事和我晨明有啥瓜葛？”老家伙，该不是喝茶喝糊涂了吧？

“明天他约我们去谈判，我已经答应他了。”

“啧啧，大家都打成这样了，还玩什么虚地？！”

柳亦轩慢悠悠说：“其实骏渊泽知道这次狙击韩丰，幕后有我，他又何尝不是在合并案上，对翼飞搞搞小动作？商人谋利，是理所当然的，大家心照不宣罢了，如果在谈判桌上能赢取胜利，我们何必劳心费力去打乱仗？！话说回来，骏渊泽的确称得上商业人才，你有没想过和他携手？还是仍一心想要打垮他？”

秦江闻言怔住，一时忘了自己的来意，蹙眉认真思索，最后摇头说：“我不一定非要打垮他，我只想让他离开韩丰，为韩由美创造一个没有后患，上下一心的集团，你觉得骏渊泽会屈人之下吗？”

的确，骏渊泽类似于曹操那样的枭雄，心怀抱负、刚愎自用、谨慎狡猾，合作尚可，要屈居人下，想都不用想，他是个宁肯重新跌跌撞撞，也要东山再起的人。柳亦轩作罢。“对了，你给分析分析，看他接下来有什么后续动作？”

此次狙击姜氏，众人虽不明说，但私下都以秦江马首是瞻，皆因秦江掌握大方向异常准确，从来不见出错，而且还带着诡异的前瞻性，狙击战未完结之前，秦江仍是他们一伙的无冕头领。

难得柳亦轩如此谦诚动问，在商界传出去，他秦江足以自豪了。

“他约你是想重提韩丰、翼飞合并地事情，但别指望会诚心跟你合作。他想玩假重组，以获得再次融资机会，比如配股权、增发新股。他啊，不到黄河心不死。”秦江莫测高深笑了笑，与刚才那副衰样对比，简直天差地别。

柳亦轩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回复清明。“这你也知道？是不是真的呀？哎？！你说做生意赔了十万，谁信？”除了将违约过失，归为下属办事不力之外，柳亦轩实在找不出像样的解释。

秦江心中自有解释：梦到和没梦到的区别呗，可惜说出来，就真是没人会相信了。

“我就不明白了，你靠什么来分析对手机密地？”柳亦轩蛮希望秦江能一解自己心中最大的好奇。

“老柳，你算不算是在探听商业机密？”秦江干涩笑笑，敷衍了事。

柳亦轩懂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当即打住，换个话题说：“明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赴约？我看不穿骏渊泽，你可以，有你在会保险些。”

“好，反正我边上坐着就行，哎，谈判地时候，管吃喝吧？您一定要挑个有鲍鱼的酒店。”秦江情不自禁地蠕动几下喉咙。

“.......”柳亦轩极其困惑，这德性，是即将拥有千万身家的人吗？

看看太阳西沉，得趁早赶车，秦江忙陪着小心再问：“老柳，您说咱那钱的事.......”

“给！利息十万，谁不抢着来一份？”

“哎？不是先从我那百分之一里预支的吗？”

“谁说的，那钱我一样没到手，就按第二方案吧。”

“您老～真奸！”“好说好说......”

191、悍妇

到昭通小居家门口，秦江摸摸兜里的支票，踏实多了然习惯了没钱的日子，但过得确实会心虚些。

方一开门，就见小不点飞扑而来。

“秦江哥哥～。”

秦江顺势抱起这个天真浪漫的小东西，整日的沉郁，登时得以慰藉，一时心情痛快，便拿胡须渣子扎小不点，戳得她左右闪躲，咯咯笑个不停。

“哟，秦总～，回来啦。”宁拎着锅铲，垂柳摇曳般的走过来。

嘶，这话昨天还蛮悦耳的，今儿听着怎么阴阳怪气的？！

讽刺！绝对的讽刺！

秦江悻悻地左右四顾，顺便岔开话：“人都没回来呀？我好饿～。”今天一个下午都是功夫茶，有那功夫，柳老头也不会弄点清粥小菜招待人呢，真是小气包！别说，那茶将肚子里的油水全刮掉了，比往日饿得要快。

“是是是，小的这就伺候秦总用膳。”

秦江听她说得老不对味，似乎有冤屈似的。“宁，说啥酸溜话呢？这饭我不吃，你不也得天天吃嘛？！还有，在家里就甭总儿总儿啦，怪别扭的。”

宁嘟着嘴儿返身入厨房，秦江挠挠后脑勺，也不知道她哪根筋不对，只当她例假来了，于是不多理会，抱小不点到沙发上玩耍去了。

倒是宁，在厨房里咚咚咚一通发泄砍剁，最后憋不住，探出头来，有点撒娇似的说：“秦江～，现在连行动不便的倪彩。你都帮她找到工作了，你却还继续拿我当使唤丫头，人家好歹也是一专业秘书。尽搁家里擦擦洗洗，你过意得去嘛你，这叫厚此薄彼！”

宁象个小女人一样，吃醋了。

秦江抬头撇她一眼：“我又没拦你，找到工作就去做呗。”

宁撅嘴不满：“就是找不到才这么说嘛，帮生不如帮熟，要不？你聘我当秘书怎样？也省得我去受那些老板色迷迷的眼神。”

“嗐！别提了，一提就神伤。”秦江两眼直翻白：“我就差明儿光荣地宣布晨明倒闭了，哪还需要什么秘书？你啊，好生在家当金丝雀吧。”

宁嗔忿地扬手要丢他东西。猛不丁看见自己手中拎着的是把菜刀，赶紧收回来：“不是吧？你这才荣升了几个小时呀？”

秦江惆怅叹道：“人生，到处都是快乐的引诱，我就象条马虎鱼，被人涮了一道。晨明估计是要关门大吉啰。”

宁没来由地乐开了，一扫刚才的晦气。“你起落也太快了吧？！我还指望着靠靠你呢。”

“靠！......不，别靠。咱细胳膊细腿的，一靠就倒，我还不知道上哪混呢，你就甭指望我了。”

“哎，出的是什么事？”

“关于合同。”

“你助理把关不严吧？”

秦江顿时脑残：“助理？关明海把关？那厮只把公司大门，但凡谁兜里有零嘴，进门则需二一均作五，你让他看文件，他懂吗。”

“哼哼，该！谁让你不请我当秘书。”

“再说吧。下次，下次一定。”

.......

魏兰心疼地瞅瞅自己变形的花格子衬衫，极是郁闷。别的瞎子都有导盲棍，偏偏倪彩就不喜欢那玩意。而是揪人衣角，真担忧她不知手轻手重，一个不觉意，半片衣角扯了去，这可是自己为数不多，体面的衣服啊～。

倪彩看不到魏兰的愁容，只顾踩着愉快步履，尾随而行，且俏脸上的喜色，溢于言表。

今天有值得高兴的事，打工，也许对旁人来说，微不足道，再正常不过，但对她来说，算是正式踏入社会，走出自力更生地一小步。

李寡妇待人好，客人们也蛮喜欢自己，一天下来，工资没发，客人小费倒收了不少，有些甚至诚意的赠送小礼物，至于赞赏言语，更不吝啬。当然，最大收获是得到了认可，不管是客人、老板娘、及春满楼其他员工，毕竟，瞎子最大的障碍就是融入社会。

倪彩心头暖烘烘的，非常期待明天，期待上班。

“啊哈，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倪彩一听这略带沙哑的声音，便如受惊兔子一般，缩到魏兰后头，并紧紧抓住她地手臂，生怕她丢下自己跑了似的。

魏兰警觉地打量眼前三名混混，特别是其中那位光头尤为显眼，怎么看怎么象今天传闻中，被客人们轰走的几个闹事者，敢情，他们不死心，暗地里一直跟到昭通小区来了。

得出结论，魏兰心里也不免发怵，村里野狗见多了，城里地恶霸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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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遇见，让一弱女子怎么自处哟～。

可是，当扫了一眼身边可怜兮兮的倪彩后，魏兰的责任心，反而渐渐滋生，被人需要的感觉，总是好的，特别是被锦衣玉食的城里人需要，人就该争这口气！魏兰壮壮胆，横眉竖目叱问：“嘛事？”

“没你事。”光头直直冲撞过去。

魏兰骑虎难下，硬着头皮，抬手抵住他胸膛：“哎！你们几个妖道，有尿别处撒去，耍熊别找女人，再的色俺喊啦！”

光头与同伙面面相觑，这话起码有一半整不明白。

“请让让。”光头难得文明用语，但动作却极粗鲁，硬生生将人扒拉开，纯粹是欺负倪彩看不见。

魏兰一屁股坐地上，连带着倪彩，也打了个踉跄。

动粗了，倪彩八面玲珑心，全然明白，不见怎么摸索，便已蹲到魏兰身旁，一脸歉然地搀扶她，怎么说，人家也是帮忙扛事，才受的无妄之灾。

魏兰窝火的甩掉她的手，戏剧性地放声干嚎：“哇～！！来人呀！流氓非礼人啦！虐待啊！强奸啊，叔伯兄弟们帮帮苦命滴人儿吧......”

哥仨一窘，鬓角豆大汗珠滑落。嘶吼还不必歇气，这妞分明是个悍妇。

二楼开始有人探头张望，光头不免焦急、懊恼，同时恶从胆边生：今天真他妈不顺，在春满楼有人架梁，在这调戏小姑娘也受干预，处处吃瘪，今儿若不把事情圆啰，我鲁波鸿脸皮往哪搁呀？！

当下，光头对高个子打打眼色。

高个子知机地先行一步，并从兜里掏出一把车钥匙，貌似要去取车.......

192、流氓学生

小姐，走，跟我唱K去，百家乐是我一哥们开的，那了。”鲁波鸿抓住那只滑腻的皓腕，心神一荡，色欲不可控地滋生出来。

被秦江以外的男人触碰，倪彩顿感不适，头皮一阵发麻，当即焦躁挣扎回扯。“放开我，臭流氓。”可惜，又怎挣得脱一个男子的掌握。

骂人也象黄莺一般悦耳，鲁波鸿心旌神摇，脑海中，免不了幻出一些不堪的情景来。

“小姑娘，我诚挚邀请你，再推三推四就不够意思了，放心，玩会儿哥送你回来。”鲁波鸿嘴上说得好听，手底下却强迫性的拉着人走。

旁边魏兰一瞧戏份有变，忙更改台词：“坏菜了～，来人啊！光天化日之下，梗梗儿强民女啦！逼良为娼啦！有本事的别拿奉，出来管管，好心报个110.......”

啪！

“闭嘴泼妇！”余下那名混混，一嘴巴扇停了魏兰没完没了的嘶吼，实在听不下去了，这妞有的没的，什么都往外喊，尽给人栽赃！哥几个还‘未遂’呢，哪来的逼良为娼？！

魏兰怔怔瞪着他，眼里露出些许怯意，蔫了。

俗语没说错，好人怕坏人，狠人怕恶人。

魏兰胡没心没肺的叫喊，曾让倪彩非常不安，生怕对方正如魏兰所说的那样，做些非礼动作，她是捂胸也不是，护臀也不是，这会儿好了，魏兰安静下来，没人帮腔壮胆了。倪彩更加心慌，犹如在黑漆夜里，独自游走在悬崖边上。不知什么时会一脚踏空。

倪彩心底的惶恐，已胜出了平时的淡定，抓狂了～。

“哎哟妈喂！你属狗的呀？！”鲁波鸿龇牙咧嘴抱着手掌，疼得头顶冷汗直冒，低头一瞧，几乎被咬掉一块肉，血不止地流，心里不禁火大：日！女人长嘴巴，除了说三道四，就是咬人！吃饭反而是顺带的。“小妞。软的不吃，别怪我来硬地。”

鲁波鸿顾不上维持那点微末风度了，流氓本性展露无遗，上前一把揪住倪彩衣领，野蛮地扯着就走。物业小区相对清静。保安科是如同虚设，户主们敢打110有，但敢出头管事的。还没生出来，得手要趁早，再磨叽片警该来了。

倪彩脖子被紧勒，无处下嘴，仅能无意识地挥舞着双手抓挠，效果不佳，却也让鲁波鸿好生狼狈，但始终抵不住一步步被拽向前。

前面，高个子已经发动一辆面包车，等着他们。

倪彩凄苦念着：秦江啊秦江。你在哪儿呀？为什么不象以前那样，在倪彩有难的时候出现？！

魏兰不禁愣神犹豫，该不该帮忙？看这光景。他们摆明了要抢人，俺一小女人没咒念。上去也白扯，要是他们把俺也逮去咋办？钱俺没有，可姿色还凑合，若他们狼性大发‘磕’了俺，哪哭去呀？

这时，前面楼道转角处，冒出一伙学生。

魏兰登时来劲，骨碌爬起，奔向光头。“来人来人，麻溜的将他们办啰！”

那伙学生闻动静瞧过来，一见倪彩这般境况，顿时人人愤然作色，跟欺负他们家亲戚似的，撩衣袖的撩衣袖，拣板砖的拣板砖，一副拼命架子。人家小区花圃圈围用的板砖，都让他们扒下好几块。

鲁波鸿暗暗心惊，声色俱厉道：“干嘛干嘛！老子管媳妇碍你们事儿啦？！”当流氓的不怕打架，却最怕打群架，稳输地事，谁乐意干呀？！

“孙子！媳妇是你配称呼的吗？老子就管你事！”凌天弛恶狠狠拎着板砖压上去。

另一混混赶紧换下鲁波鸿，并亮出弹簧刀，继承一贯的嚣张：“小子，有种上来！”

凌天弛身后一穿运动服的学生，斜地里横插进来，很过分的亮出长兵器，棒球棍，一棍子迅疾地砸了下去。

喀嚓！貌似骨折地声音，接着，混混捧着手直唤娘，弹簧刀再也握不住。

学生们逮到时机，呼啦地蜂拥而上，别看光头流氓身材壮硕，体育班那两、三个同学，比他还五大三粗，很干脆地将人放倒在地，并夺回倪彩，交给身后的女同学照看，其余学生就围着光头两人下狠手，一通噼噼啪啪，无差别海扁，甚至有人阴险的捅了几下他二人地屁眼。

高个子见事不妙，在皮肉之苦和义气之间踌躇三秒，就选择了龟缩在车上。

末了，电脑天才吕齐，潇洒地丢掉半截板砖，拍拍掌上灰尘，好整以暇推推眼镜，温和地道：“各位同窗，且先停手，再打二位就死机了。”

众人住手，两名混混已象死狗似的瘫软于地，只能哼哼唧唧的呻吟，偶尔蠕动一下躯体。

凌天弛呸他们一口痰：“小样儿，当学生不会打架呀？！就是因为打架，我才考不上北大的！”

余人汗然。

“倪彩姐，没事吧？”唐琳琳关切地查看她周身，只是手腕的脖子有些红，其他无碍才放心。

倪彩强颜苦笑道：“谢谢你们，我没事。”

“怎么不叫江哥接你下班？看看你，走动不方便，遇上坏人多危险啊。”凌天弛又恢复了老好人的表情，合着刚才下手最凶的不是他一样。“呆会儿我跟江哥说说吧，上回他能够不辞艰险去云南找你，总不成大风大浪都过了，却后节不保吧？要护，就该护你一辈子！”

同学们纷纷点头认同，敢情，秦江的事迹，他们都从萧晋处有所闻，服秦江，不全然是因为秦江减月租，多半还是这种很男人的作为，令他们欣赏。

倪彩苍白的小脸，映出了些许红润，看来凌天弛地话，很掏她的心窝子。

唐琳琳轻轻叹说：“倪彩姐很好欺负吗？为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爱找她麻烦。”

吕齐蹙眉沉吟道：“她地柔弱，让人产生欺负的欲望，视觉有碍，更是弱势群体中地弱势体。不过有失就有得，也正因为她的柔弱，激发了旁人的保护欲，你比如江哥，千里走单骑～。”

倪彩心底委屈，瞬时大大消减，是啊，又比如春满楼的客人们，世间，也多是美好啊。“好啦我们上去吧，我要找秦......”

“啊，琳琳，你先陪她上去吧，我们还得料理这几个孙子呢。”

唐琳琳扶倪彩走了两步，回头不无担心说：“你不会将他们怎样吧？悠着点哈，重了可是要吃官司的。”

凌天弛拨了拨发梢，忧郁道：“放心，自打认识你之后，我就不再杀人了～。”

193、醋坛子抢戏

彩一进门，闻秦江在沙发处，正与宁闲聊，便磕磕去，顾不及旁人看法（主要是宁），便一头扎进秦江怀里，紧紧环抱着他，话不多说一句，静静享受这温良的胸膛。

倪彩很少哭鼻子，但不代表就是坚强的，一贯展露出来的淡然，只是在伪装而已，就象驴面对老虎时的姿态，以陌生和隔阂，构建起一道自我防线。

以前受伤，不得不独自一人舔伤口，习以为常也不觉怎样，如今身边多了一个可依靠的男人，同样的伤害，竟会感到莫大屈郁。

宁半张着嘴儿，惊讶于她的奔放。

秦江同样搞不清状况，但不管咋样，玉人儿实实在在就腻在自己怀里，萦了一鼻子的温香。

这家子平常聚人太多，动作稍稍亲密点，都得看看别人眼色，既然倪彩那么害羞的人，都抹得下脸面，我就装傻好了，顺便，将咱俩关系公开，谈一场不怎么样的恋爱，走走过程，来年就挑个春暖花开的日子，把婚办啰.......

秦江咧嘴痴笑着，大手顺着她的柔发青丝摸索下去，不一会儿已覆在倪彩浑圆挺翘的香臀上，并随着心理活动，猥琐地一揉一搓。

“咳！咳咳！”宁看不过眼，正要开口抗议。

这时倪彩忽然扬起娇红地脸，可怜兮兮说：“秦江，刚才我差点又被人抓了。”

吓？！秦江大手一滞，欲念疾速冷冻，貌似这种噩梦，才刚结束不久。是谁又想打倪彩主意？

清醒过来，秦江不由暗骂自己混蛋蛋，把人家倪彩寻求慰藉。当作春情荡漾，真他娘太不靠谱了！“对不起，我......你没事吧？”

“她没事，俺有！”魏兰捧着微微肿涨的脸颊，气哼哼入屋。

“哟哟哟，谁出事儿了？告诉哥我，一准帮忙摆平！”前后脚之差，随后进来的是张小亚，不用多说，这厮踏着点来蹭饭了。也可以说，醉翁之意不在酒。

倪彩一听大伙三三两两回来，开始不好意思了。“秦江，我想回房休息。”

“我扶你。”秦江忙不迭搀她，回头吩咐一句。“哎。开饭你们就先吃着，不用等我了。”

第二次进入倪彩的房间，秦江仍不习惯。毕竟这曾是文芳地房间，走进来，就跟走进自家大姐房间一般，怎都无法融入那片温馨浪漫里。

受到刺激、用力过度，倪彩身子仍有少许惊搐，眉梢中，遏隐了一丝恇怯，看起来楚楚怜人。秦江坐于床边，心疼搂着她，让她舒服地躺靠在臂弯里。对这个柔心弱骨一样的女孩，性子再粗犷的男人，都不免得生出百般柔情。

拇指抚弄着她粉一样腻滑地手儿。秦江含情脉脉正待说些什么，猛不丁发现宁脆生生坐在床对面。眼神直盯着自己俩。

“不去吃饭，你傻啦八叽搁这看啥？”

宁不服反问：“你又为什么不去吃饭？”

这醋坛子！秦江无奈解释：“我得安慰安慰人啊，倪彩无助时，我不在场已经觉得很愧疚了，后续的责任，我总不能再罔顾吧？！”

宁皱皱好看看的小鼻头：“就你知道安慰人，倪彩也是我好姐妹，就不兴我安慰呀！”

“你看着我怎么安慰？”

“就是因为你要安慰倪彩，我才留下来。”

听她漫不着边际的，秦江哑然失笑：“你瞧你，又不信人了吧？！”

“也要人信才行呀，

花花肠子，申海人都知道。”

秦江奇怪地从头到脚打量她，郁闷道：“你怎么跟怨妇似的，要不我先安慰你得了。”

“敬谢不敏。”

秦江自诩是个大大咧咧的人，要当别人面，对女孩子说些肉麻体己的话，还真有些难为情。倒是倪彩听他（她）俩针锋相对，掰扯得有趣，却也舒心不少，脸上又见往日那般璀璨酣笑，至于心底深处的阴靈，不是三两分钟能够抹除的，其他人就无能为力了。

别人是怎么当‘男朋友’的？

秦江这爱情新丁，一无所知，但自认很不称职，除了说两笑话，供三餐养着，一整天聊不上几句，更别提心灵交流了，再怎么来电地男女，缺少交流，都很难维持住感情。

有时候秦江不禁要鄙视自己，纯粹就因为人倪彩长得漂亮，眼不能视物，好欺负，且为了报答她的倾情的温柔，自己才回馈一点殷勤体贴。

是真心喜欢倪彩吗？

应该是。

可为啥又对宁隐有不甘心的想法呢？否则，宁要求给个答复时，自己就该早早选择倪彩，绝了宁的空念才是。

唉，很不忠！

啪！

秦江给了自己一耳光：妈地，缺心眼，现在是安慰倪彩，而不是算计她的时候！

可是有宁在这戳鼻戳眼，也别指望玩深情了。秦江看看三个和尚没水喝，便好声好气说：“发生过的事，就别多想了，你先和宁聊聊闲话，晚些时候我再来找你......”

“今晚我陪倪彩睡。”宁冷不防撇出一句。

秦江冲天花板翻几个白眼，这小妞，防我跟防狼似地，都3P了，还有什么放不开的？！“倪彩想吃什么告诉我，给你送上来。”

倪彩轻细地柔声说：“别把我想像得那么脆弱，只是歇歇，回口气，待会儿我自己下去吃。”

搞到最后，反而象个多余的人，秦江悻悻出门。

住脚站在走廊中，秦江久久的心有余悸，越是在乎，心头越荡得利害。

倪彩是个毫无抵抗力的女孩，阿猫阿狗都觊觎伺机，将来还会发生这类事情吗？恐怕是肯定的，红颜多薄命，这话没说错，漂亮，本身就是祸害根源。看来，往后我得多想想家人，多梦梦她们的未来，输不起啊～。

194、执着

子一阵咕噜叫唤，秦江念及该吃饭了，下楼往饭厅而

经过大厅，撞见小不点，小孩子用餐一向正常，五点多就早早吃过，这会儿大人门都在胡吃海塞，没人搭理她，便眼巴巴望着，似乎想秦江陪她玩耍。

可惜秦江心有杂念，提不起兴致。“小不点，你倪彩姐姐不高兴，去逗她开心开心好吗？回头我给你买棒棒糖。”当年老母就是这么糊弄人的。

“哦。”小不点乖巧应和一声，毛毛躁躁的，腾腾腾奔楼上去了。

往常就倪彩不嫌弃她人小，常常耐性子跟她聊天取乐，小家伙倒是懂得知遇之恩。

秦江懒散来到饭桌边，依然和往常一样，闲杂人张小亚和魏兰，跟自个儿家一样自在，旁若无人的刨着饭菜。

屋里其他人就不必多说了，柳冰冰心情冷淡，从不跟家里人搭桌吃饭，当然，她那仿佛就是不屑。殷妍呢，没几顿在家吃的，这种档次的膳食，她啃不下去，譬如煎个蛋，敷衍都懒得说一句，反而扯出十样八样坏处来打击人，如果不是一不小心吃了她的爱狗，秦江心虚得忍让她，早就连人带包，一齐丢门外去了。

秦江乘饭坐下便说：“小鸭，你见天就上我这白吃白喝，交点伙食费吧。”

张小亚翻翻白眼，卯足劲咽下一口饭菜：“不瞒您说，昨儿刚买了一条项链给殷妍，忒贵，现在我连上公厕的钱都挪不出来，要不。您先缓缓？”

“哟呵，你就专爱干些肉包子打狗的事，怎不对哥们也大方点？！”

“别这么说嘛。我那叫感情投资，最多半年后我结婚，不收你份子钱。”

“啊？结婚，你和谁结婚？”

“还谁？殷妍呗。”

“你真敢想！！”

张小亚不无憧憬道：“您别说，当她笑纳项链时，我觉得特有盼头，这辈子我还就没追过小明星，哥们一场，你可得挺我啊。”

这人没治了，秦江语重心长道：“你说人殷妍认识的男人一札一札地。那也是见山翻山，见水趟水，凭什么就在你这小河沟里失足呀？！殷妍是什么人？喜欢用牛奶洗澡的人！还不爱用酸奶洗，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才一条项链就去整月工资，撑得下去嘛你？别老觉得自个儿貌似潘安。对付女人无往不利似的，你也没比别人多出一屁眼来，平凡人就过平凡人生得了。何苦吃力不讨好，去追求遥不可及地梦？照我说，找个你喜欢的，人又喜欢你的，俩凑合过吧。”

“对，破锅自有破锅盖，破人自有破人爱。象俺和秦江，就是天生一对！”魏兰冷不丁插进来一嘴。

两男人四目相对，末了，屁不多放一个。各自埋头安静地对付饭菜。

.......

百家乐夜总会，是狼群的集会地点，狼群是一个组织。也是申海赫赫有名的城市佣兵组合，所谓的城市佣兵。就是受雇去完成一些雇主不愿意出面，或难以完成的任务。

之前的社团客卿‘刀子’，并非纯粹的城市佣兵，只是有买卖就接买卖而已，手法并不专业，心理素质也不够强，多半还会遇强则退，有头没尾，更别说能为雇主真心实意的分忧了。

刀子凭身手，在佣兵界至多只能跻身二流行列，而狼群，当之无愧地，属于一流城市佣兵。

鲁波鸿骂骂咧咧，支着酸疼的腰杆，一瘸一拐走向夜总会。那伙学生没对自己怎样，说来可恨，他们守在原地，只为证实人挂了没有？稍后见人能站起来，便勾肩搭背，没事的人一般散了。

后头矮个子混混，捧着包扎得象榔锤的伤手，哭丧着脸，再后头的高个子混混，倒是完好无损，但也是耷拉下脑袋，蔫茄子似地，作黯然神伤状，不然，前面哥俩都被糟蹋成这样了，他总不能扬起一张眉飞色舞的脸吧？！

门童一瞧哥仨这副惨样，还以为是别的社团混混来找茬呢，仔细辨认，方才认出他们。

鲁波鸿一伙想进入狼群，由来已久，且态度还很谦诚，只是一直得不到答复，在外混时，鲁波鸿偶尔也抬出狼群字号，不过狼群没有介意，私底里默认了他们是组织地外围人员，毕竟狼群也需要各色人物和消息来源。

资深点的社团，自然了解狼群的人员架构，一辨即明，鲁波鸿若成心惹事，狼群是不帮的，生死各安天命，因此鲁波鸿等人也不敢太过分。反过来，根基浅一些的社团，其实知不知道狼群都一个样，掀不起风浪，随便拿捏，便由得他们胡闹。

“棒槌哥在吗？”对着门童，鲁波鸿也不得不陪小心，同样是外围人员，但区别在于人家是正式工，自己是临时工，身份大不一样，而且这家伙博识强记，每天多少客人，什么穿着，样貌举止，他都能说出个大概，就这份能耐，鲁波鸿拍马也比不上。

门童笑脸迎人，一副与人无害的样子：“当然在，你又不是不知道，棒槌哥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坐镇百家乐，咳......我说老兄，你是不是先去化妆室整一下仪容？这个样子很替棒槌哥丢脸的。”

被一小门童调侃，鲁波鸿都不敢撒气，至少不敢在百家乐门前撒气，悻悻道：“呃，再说吧，我先进去了。”

接连问了几个服务员，才得知棒槌所在。

来到玉峰包厢前，鲁波鸿三人你眼望望我眼，都为彼此的狼狈而尴尬，这辈子欺负人多了，谁想过阴沟里翻船，瞧小姑娘弱质纤纤的模样，三男人愣拿她没辄，反而落得那么凄惨。

三人心头憋一股怨愤啊～，再丢脸也要找棒槌给做个主了，别说小姑娘，那票可恶的学生一个也不能放过！

195、坏菜了

貌性敲几声门，不待里头答应，鲁波鸿三人便直直闯凄厉叫唤：“棒槌哥！”

棒槌被这三个人形物体吓了一跳，定睛一瞧，才把掏向腰间的手松下来。“妈的你几个小兔崽子，撞鬼啦！叫什么叫！”

除了棒槌，旁边还有一个什么哥，估计两人正在小斟，此人鲁波鸿并没见过，但凭借眼光，相信他应该也是狼群里，神秘人物之一，其实狼群人物对鲁波鸿来说，个个都神秘，因为除了棒槌，其余人他一个也没见过。

“这位是......”

“叫他华子吧。”

“是是，华哥。”此刻鲁波鸿象个孙子似的乖巧。“哦，棒槌哥，有件事您可得为咱们做主啊～。”

“说说，怎么回事？”棒槌软掉骨头一般，无聊的斜靠沙发中，一副姑且听听的神色，对于这种闲散的外围人员，不是他的娃儿，不知道心疼。

“事情是这样的......”鲁波鸿擎起苦主脸，一五一十道出来。

三个街头混混的想法，极是简单：有冤报冤，有仇报仇，至于是非对错那种东西，却从不在他们考虑的范畴之内。

相对于棒槌当年铁血恩仇的经历，鲁波鸿即便是添油加醋的叙述经过，也毫无惊险刺激可言，无非是哥仨被一伙平头百姓，胖揍了一顿，没听到半途，棒槌就已经恹恹欲睡了......

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华子，突然暴喝：“你手里玩的是什么？！！”

棒槌惊诧觉醒，华子语气中，破天荒的带有些许抖颤。这位兄弟他可是太了解了，临泰山崩而色不改，枪口面前，眼都不眨一下，这会儿。竟是什么事能令其情绪波动如此之大？

只见高个小混混，正呆若木鸡。云山雾海地，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大哥。“老......老大，我不是故意分心的.....我......”

“没说你这个！”华子三步并两步，抢到他跟前，手一捞，将高个混混手中的东西夺了过来。定神细瞧一番，深呼吸一口气。“我问的是。这玉佩哪来的？！”

棒槌直勾勾盯着尼龙绳下，左右晃动地玉佩，心神猛地一提，焦急道：“华子，给我瞧瞧。”

华子小心递了过去。

玉佩及手温润。色泽白里透黄，是块老玉，形状类似一朵流云。这种奇特的造型，不是时下一般年轻人常佩戴地式样。一股熟悉感，从棒槌手中蔓延出来，直抵心坎深处.......

上边还雕着一个‘倪’字，这块玉佩，自己一伙人，都曾经把玩、鉴赏过，绝不可能是仿造品。棒槌激动地脸膛胀红：“小兔崽子！这玉哪来的？！”

高个混混一瞧两老大同时责问，不免心虚：“家......家传的......”

轰～！

高个混混被华子连人带椅踹出两米远，差点把他屎都踹了出来。

这哥们够冤的，刚在外头躲过一劫，还未来得及庆贺，反倒在自家人面前遭罪了。

鲁波鸿二人噤若寒蝉，你眼望我眼，不明白老大为什么会对区区一块玉，震怒成这样，不过话又说回来，小高祖上连只夜壶都没往下传，更不必说那么好的一块玉了。

小子一来藏私，二来临危逃阵，忒不哥们，活该他挨揍！

小高干呕几下，看见华子走近想动粗，忙惊惧地抱着他的大腿：“大哥别打，别打了，我招，是今天下午昭通小区拣地！”

棒槌眼帘一眯，绽射阴芒：“详情！”

“是是是，前边的事情，和鲁波鸿说地一样，最后我去扶他们时，在草圃边发现了玉佩，估计是大家扭打时，谁的被扯掉了，如果是路人掉的.....那我就不清楚了。”

“滚！”

鲁波鸿哪敢有异议，忙协同另一个伤号，搀着小高，仨屁不敢多放一个，灰溜溜走人。

出了百家乐大门口，鲁波鸿发现霓虹灯也盖不过矮个同伙苍白的脸色，纳闷地拍拍他，安慰道：“有点能耐的老大，都喜怒无常，你又不是没见过，人家小高水深火热地，都没怎样，靠！看把你吓成这样，改天等他们气消了，不一样跟咱们称兄道弟吗。”

矮混混身子哆嗦几下，困难地说：“不是啊老鲁，这玉佩我知道是谁的。”

“谁的？？”鲁波鸿和小高异口同声追问道。特别是小高，挨得那么不明不白，更想知道玉佩来历。

“是.....”矮混混咕噜咽下一沱口水：“是那瞎子小妞地！”

“吓！”鲁波鸿和小高感觉自己的汗毛，全都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

“当时老鲁扯着那小妞领口，将玉佩扯了出来，只是老鲁在气头上，没留意，我是旁观者，看得是一清二楚呀～。”

坏菜了！

一块玉佩便惹得老大们大动肝火，若知道咱们三番四次去欺凌玉佩的主人，那......

哥仨面面相觑，脸色青白相间，煞是精彩，这趟本是来求爷爷的，岂料求来了煞神，真是晕死了！

半晌，三人很有默契地喊道：“跑路！”接着，如同丧家之犬，火急火撩地钻入附近一条漆黑胡同中.......

不跑行么，城市佣兵是什么人啊？但凡某人莫名成了失踪人口（泛指有身份的人士），或不明不白的遭祸，至少有一大半是出自城市佣兵们的手，他们收钱卖命，神鬼莫测，干着清道夫的活儿，当然，也不排除他们会私自了结自己的个人恩怨。

混混和杀手谁最后能站着说话？用膝盖想也知道。

196、所梦非人

色怡人淡复浓，南山花放北山红，暮春时节，空气中许夏季的温暖。城市里的人们，无暇享受春意，一大早，便开始投入繁碌生活，人道纷纷拥拥，车道东驰西骋，整个申海，响起一片明快奏章。

当人们都涌入城市，出城的道路，反倒空敞了。

一辆意大利Linea，，:|<

后坐的女孩，漂亮得宛如画中人儿，可惜表情却冷若寒霜，她查阅着手头文件，许多时候只有皱额不满，仿佛丧失了其它的表情，又象个垂暮之人，看什么，都云淡风轻的，不再觉意。

女孩刚把目光移往车窗外，为自己日复一日的操劳而叹气，突然发现，侧面一辆桑塔纳，喝醉酒似的，横扎过来。女孩顿时花容失色，此刻，她整个人，才有了鲜活的味道，犹如画龙点睛。

但相对于她二十多年青春，那一成不变地神情，一瞬间，似乎太吝啬了，也太难保留，以后，还有这机会么？

两辆车不可逆转的.......

嘭！！

秦江睁开眼睛，缓缓坐起，脸臭臭的，心里极是郁闷。

不是老妈、小妹，不是跟我有过亲密关系的倪彩、宁，梦谁不好，偏偏梦到柳冰冰！

嗨！多稀罕呀，平素彼此话不投机半句多，那么不搭噶的人，居然强行进我梦里制造车祸，姥姥的，恐怕做春梦都要好过些。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是预言梦吗？还是因为我潜意识反感她。才会在梦里糟践她？

可气的是，没有任何佐证，事情不到临头的一景、一幕，半个梦也真假难辨。

若当真吧，终日惶惶。到头来或许只是虚惊一场，做人未免太累；当假了呢？搞不好是真地。到时难以补救，酿成大错。

但很快，秦江就做出了决定。

有杀错没放过！草木皆兵总好过抱憾终身吧？！再怎么说，人家好歹是文芳的表妹，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意提醒提醒她。也算功德一件，如果事实有误。最多挨她几个白眼，又不掉半块肉，嘿。

秦江看看时间，哟，七点整。这时候柳冰冰准备出门了吧？！所认识的柳冰冰，刻板、僵直，守时大概是这类人的准则。

牙也赶不急刷。秦江就跑斜对面门房叫唤：“冰冰表妹～，表妹～。”

对门倪彩房间倒是开门了，宁那小懒猪搓着干涩地眼睛，抱怨且狐疑道：“鬼叫什么！你找人表妹干嘛？！”

“消灾劫难呀。”秦江打着哈欠说：“大清早的候着她，容易嘛我。”

喀嚓，柳冰冰房门开启。

一身OL职业装，衬得她素净淡雅，窈窕娟丽，秦江还闻到了淡淡地荷香，特有如沐林涧清风的感觉，精神不由一振。“早表妹。”

果不其然，柳冰冰回答了个白眼，也算是习惯性招呼吧，虽然另类了点。

秦江见惯不怪。“跟你说个事儿。”

“.......”

“今天要上哪儿？去城外吗？......不，别这么看我，我没歹意，就是说，你上哪儿都行，但千万别坐你男朋友地车，或者任何男人的车，否则会有血光之灾的。出车祸，明白不？！”秦江郑重其事，只是惺忪的睡眼，和乱糟糟的鸡窝头，实在没有说服感。

柳冰冰轻蹙娥眉，白痴似的看他。

秦江苦恼地挠挠头发：“您别不相信啊，我指着星星月亮发誓，绝不瞎说！”

柳冰冰不耐烦看看手表，她地手儿很皎洁，几乎能晃人眼，末了，不再搭理秦江，拔腿就走。

秦江急了，忙不迭拉她，一触到那只细腻柔嫩的皓腕，心头便没来由一荡。

柳冰冰星眸细睐，厌恶盯着秦江地爪子。

秦江抵不住她的眼神，悻悻松手，可一撒手，柳冰冰照样走人，没辄了，只好该拉衣服。

没见过脸皮如此厚的家伙，平常好说好话，还学会不折不挠了？！“你干什么！”柳冰冰往日平平的语气，已经显出了嗔怒。

照爷爷和同室几个女孩的描述，秦江是个复杂、迷一样地男人，说出的话，往往如板上钉钉，基本上属实，无奈柳冰冰一向对越啰嗦的男人，越反感，容易生起抵触，所以，偏就不想跟他好好说话。

宁看不下去了，酸溜溜道：“喂，秦江，你这样可不招人待见哈，哪有大清早就死缠烂打地，没看人表妹赶时间上班嘛。”

秦江没功夫顾她的心情，只对柳冰冰讪讪干笑：“表妹，咱们一屋檐下生活，我能不望你好么，再说文芳姐临别交待我好好照顾你，所以才一番好意......”

柳冰冰华丽转身，懒得听他唠叨，径直下楼而去。

“表妹！”秦江不死心地追着，继续唐僧一般：“上车挨右边坐，后坐也要记得系安全带呀......”无奈啊，不尽人事，对不起文芳姐，跟柳冰冰穷磨菇吧，自己又遭罪，唉，做个啰里八嗦的男人，真难～。

......

拐个屋角，柳冰冰坐上Linea，

讨厌！既然知道我有私家车，怎这么没眼力劲，愣说我司机是男朋友，什么人这是！......哎不对！他怎么知道我有车？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坐车？怎么知道我要往城外走？又凭什么咒我出车祸？！

虽然窝火秦江烦人，但架不住秦江疲劳轰炸，翻来覆去的重申，柳冰冰想不上心都难，于是，不自觉挪向右边座位而坐，还自动打上安全带。

完了，柳冰冰都被自己的行为弄得一愣。咦？我为什么要听那个家伙的？！

197、不分场合

明名存实亡，也是秦江爱去不去上班的缘故，去了，的心情更加愁郁，有关助理和郁秘书在那看门就够了，至于他们想怎么折腾那帮学生，由得他们喜好。

刚到申海有名的丽晶酒店，没两分钟，便见柳亦轩舒舒服服的搭着豪华小车，也抵达了目的，陪同一起的，还有张承贤，蓝山没出现，估计他这么实诚的人，也不喜欢来这儿玩虚情假意。

秦江好不羡慕有钱人，瞧瞧人家那小资生活，多从容，想上哪儿，脚下油门一踩，突突突就到了，不像自己赶公车，挤出一身暮春的汗汁，如果不是念在大闸蟹份上，还真不愿意遭这罪。

今天要与骏渊泽谈什么？怎么谈？秦江压根没往心里去，商业事务、利益分配那种事，他一窍不通，纯蹭吃来的。

当骏渊泽、JAM和骏朗一进入....

张承贤都觉得忒不好意思，将头别过一旁，假装不认识谁。见过喝早茶跟吃饭似的吗？自己包间就这样，委实令人倍觉突兀。一场严肃的谈判，被这份尴尬弄得气氛全失。

“客人小心，请让一下。”身后服务员又端来一盘菜。

两父子也嫌丢脸，挪挪身子，腾出地方。

“各位还有什么需要吗？”服务员笑吟吟地，跟见了亲人似的。

“.....需要再叫你。”

五星级酒店的服务，好得没话说了，厨房二十四小时待命，只要上帝需要。什么时候都能弄上一桌丰盛佳肴。秦江死盯着眼前的菜，一门心思琢磨着该吃什么，然后再吃什么，给肚子留个空间多吃点什么，吃不完再打包点什么......

“柳爷子好。张叔叔好，咦？秦江？你怎么来了？”骏朗惊奇不已。在心目中，秦江属于不入流的小人物，怎么可能与各大精英同台出席？“你认识柳爷子？”

秦江醒觉过来，没好气斜眼神望望他。“怎么？你能来，我不能来啊？！”这人笑里藏刀，忒阴险。懒得搭甩。

“各位都齐了，那么我们......”该先吃？还是该谈判？骏渊泽发觉自己被这满桌酒菜。弄得失去了气势和主题。“呃，边吃边聊吧。”

JAM和善地撅撅屁股，开门见:里？”

场面气氛为之一凝。

这次股市攻防战，以韩丰败北。JAM身为韩丰主将，亚洲股>|名气的金融高手，问出这话。他也算是输得心服，大度过人了。

“别看我，地狱天使的手段、手法，相信JAM先生是最熟悉不过了。”张承贤和柳亦轩对视一眼，又偷偷瞄向秦江，只见那小子早已拉开架势，正旁若无人、稀里呼噜海塞着，哪管自己这边已经开始针尖对麦芒。

他们的眼神，无疑向骏渊泽等人透露出一个讯息，那吃相难看的年轻人，绝不是泛泛之辈。当然，唯独骏朗觉得这个想法很可笑。

“哎哎。”张承贤戳戳秦江。

“嗯？啊！这道凤尾虾不错，大家别客气，多吃点......”

“别尽吃，人家问你话呢。”

秦江抬头。“啊？问啥了？”

骏渊泽笑问柳亦轩：“柳老，这位小兄弟是......”

秦江色情地舔舔手头上地菜汁，自动搭茬：“秦江，韩丰集团资料室职员，哦，不对，前些天刚被你儿子发配到晨明，我现在是晨明经理。”

看秦江心不在焉，张承贤索性帮他回答。“JAM先生，秦江方主将。”

“啊！”

骏渊泽阵营中人顿时反应不一。

JAM诧异于自己神交的地狱天~|遣，他地实力，毋庸置疑，除此之外，便只以诚服态度对待，谦虚图长进，按他的信条，人无常胜，这只是人生中的一场小败仗，数字游戏罢了。

骏朗哑口无言，目光呆滞，一副不可致信的样子：这是自己一直随意耍弄、拿捏的秦江吗？或者，他只是和秦江相貌相同而已？！

其中，骏渊泽震诧最大，简直可说痛心疾首，这也忒可笑了，韩丰的职员，居然伙同外人，打得韩丰落花流水，动摇了根本，而有这般贤才良将在手下服务，居然放任到今天，自己才恍如初识，怎不令人顿足扼腕呀。

JAM站起来，谦和恭身：“秦:+地事，我甘拜下风了，以后有机会，希望不吝赐教，你的手法变化莫测，让人防不胜防，枉我游走股海那么多年，自认慧眼识策，却依然看不透，若能学上秦江先生的一、两手，估计我余生都不用愁了，呵呵。”

这就叫气度！秦江对JAM顿生顶不住，行，咱交你这朋友！”

JAM重重点头：“如果有合作我一个伙，实话说，地狱天使这次跟着你大发横财，让我都眼红了，哈哈哈。”

骏渊泽懊恼和沮丧，无以复加，连虚话都懒得套了，也不再打算深究秦江为什么要协助外人攻击韩丰，毕竟人心欲望，不是一家公司靠嘴上说说忠诚和信条便能束缚地。“好了柳老，我来谈谈我的来意吧。”

柳亦轩老神在在的往秦江努努嘴：“你找他谈吧，他是我们团队地代表，说出的话，就是全体人员的意思。”

秦江仍埋头只顾吃香的、喝辣的，啃得的哵叽有声，骏渊泽不禁为之侧目，实在不敢芶同众人对他的推崇：“柳老，我不提股市，我想说关于咱们两家合并的事......”

“一样，一样。”

哈？！

骏朗又吓一跳，脑残了，秦江今天确实给了他很多震撼。而骏渊泽更别扭，怎么说秦江也是他手下，高高在上的总裁，要低声下气跟一小职员谋求韩丰前途，会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再看柳老和张承贤窃窃私语，明显的撒手不管了，骏渊泽无奈：“咳......秦江......”

“骏总你等会儿。”冷不丁被推上前台，秦江可是郁闷之极：“不是......我说老柳，我是来蹭吃的，不是来当代表的。”

“顺便，顺便。”

靠！又不是菜市场买菜，那么大的生意买卖，有这么顺便的吗？！

198、懵懂无知

江暗骂柳和张两只老狐狸，好事不见招呼一声，得罪让我兜着。

但二人抓对儿闲聊，摆明当甩手掌柜，秦江也没辄：“骏总，要不......咱们就谈谈？”

骏渊泽心底摇头大叹气，身子骨都驼了一截，没想落到跟下属谈判的地步，真是人生多意外。“可是韩丰和翼飞的事......”你小子又不懂我和柳老交易的门门道道，跟你谈，不是瞎耽误嘛。

“哎！骏总，咱可说好了，不谈合并案。”秦江打定主意，撇开翼飞问题不谈，省得多嘴让老柳揪心。“咱就谈谈韩丰，我想听听骏总您的意思。”

小子拽得人五人六似的，整个一吃里扒外的小人，骏朗是越瞧越不爽，便黑着脸威压一句：“秦江......”

秦江懒得听他放屁，两眼一瞪：“去去去，一边呆去，咱和骏总商讨公司大事，小孩子插什么嘴。”

骏朗鼻子都气歪了，摔掉筷子，手指着秦江抖动起来。“你......”

还是骏渊泽心机沉，抬手压下儿子的话茬，看看柳亦轩一副全权放手的架势，情知今天不用再抱侥幸心理，谈合并事宜了，当下，耐着性子对秦江说：“好，我们谈韩丰，坦诚说一句，我是败方，提意见徒惹人笑，还是你们干脆点开条件吧。”

这话有点长他人志气，但势比人强，原本还想找外省投资商融资，可市场上多是流传不利于韩丰的坏消息。也包括柳亦轩等旧商会的人从中作梗，弄得人人犹豫、观望，不下手施救，缺少外力，韩丰再也无能支撑下去了。

秦江阴险地朝骏朗咧嘴一笑。小子，输在你手上。认了，咱从你老子身上狠狠捞回来，怎样？！

那种心照不宣的笑容，骏朗自然最清楚不过，忙焦急插话：“爸，秦江跟我有私怨。一定会公报私仇，这种谈判不公平。咱们走！”

走？对方依然照旧行事，韩丰依然水深火热之，走就有用吗。骏渊泽回望一眼儿子，责怪他毛躁，便转往秦江：“我希望贵方就此收手。我愿意让出在韩丰百分之十地股权及股份。”

壮士断腕，很有枭雄本色，可惜秦江压根就不是打这心思：“这么吧。两个选择，一，按原始价，出让你手里的韩丰股份，最多保留百分之五。二，我整倒韩丰后，再另行收购。”

嘶～，闻者倒抽冷气，小子好大的霸气。

一个能保后路，一个穷途末路，当然后者为佳，但骏渊泽假假也沉浮商海多年，在***里有些名望和声誉，这算什么？明显让他举手投降！耻辱！绝对的耻辱！

“你讲不讲理？这......这是明抢！”骏渊泽吹胡子瞪眼，早已失去了平素的城府。

秦江大手一划：“真理，永远存在于炮火覆盖范围内！我！就是道理！”

骏渊泽气得满面通红：“简直胡闹！商人利益当先，这样两败俱伤，你有什么好处？凡事不要做太绝！”韩丰就象自己地孩子，一路扶持起来，经历了多少艰辛？实在不为人道，哪能说放手就放手？

一旁骏朗也怒气冲冲地帮腔：“秦江，不要把你我之间的不愉快，掺夹进来说事儿！”

两父子算是真急了，秦江登时龙颜大悦：由美啊由美，不枉相识一场，老哥我可替你出气了。

“喂！你们也够滑稽地，逮到机会就教训我，当初你们咋不给我和由美留条道？就跟你背叛姜氏一样，你不能光想着革命成功，没想失败啊！四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风水也有轮流转的时候吧？！明说了，我必须将你逐出韩丰，让由美没有后顾之忧，还原一个健康、凝聚的集团，你要嘛及早收回养老的本钱，要嘛一无所有。”

骏朗声色俱厉道：“小子你无非想鸠占鹊巢，我们手中股份成废纸也不卖你，大家一拍两散！”

余人看白痴一样看他，包括他阵营中的JAM。

张承贤小声提醒：“骏小弟别说怄气话，咱们现在就是单等着韩丰结业，随之便是着手收购，根本不用闹什么鱼死网破，相反，秦江现在开出的条件，让你们能收回当年地本金，算是做善事啦。”

骏渊泽无话可说，容颜暗淡，曲背偻腰，仿佛老了几岁。事实诚如对方所言，他们有庞大的资金，包括境外地不知名基金，有诡异的主将

硬撑，也只不过多挣扎几天而已，最终结果，还是得而且是无条件离场，输个血本无归、清洁溜溜。

不甘啊，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儿身上！

奈何啊，自己毕生心血，就此付之东流？

“能否让我回去考虑一下？”

“姜氏已经开始重整，韩丰也不易继续这么搞分裂，给你一天时间考虑，后天如果不见答复，嘿嘿......这嘿嘿后面，我就不多说了，看我笑容吧。”笑容，当然是很欠揍的、挨千刀的。

“秦江！你让我们不好过，我也不会放过你！”临走一刻，骏朗回射了个狠恶眼神。

“嗯，你要是放过我，你就有病了，拜拜吧您。”秦江得意洋洋，象只斗赢地公鸡。

“完了？”柳亦轩茫然四顾，似乎才反应过来一般。

秦江抽抽脸皮，不满道：“太过分了老柳！我这赶鸭子上架，好一通的唇枪舌战，你们一旁倒轻松，就差没吹拉弹唱、听小曲了！”

“呵，年轻人多磨练一下嘛，这种场合，往后还会有的，到时你不就能驾轻就熟了吗。”

“不稀罕！咱压根就不是经商地料，做完这趟活，老子再也不沾商了！”

“嘿嘿，别这么说嘛，你难道不觉得经商来钱快吗？你看，我们团队已经决定了，给你一千万当酬劳，后天结算出来，就打进你的银行户头。”

秦江一怔，而后，犹如之前望见大闸蟹，淌下一沱老大垂涎，听仔细点，还隐隐有声滴嗒的响。虽然这是预料之内的事，可幸福来得太突然，秦江还是经不住这份福禄，脖筋涨红，气喘吁吁，跟A片主角没啥两样。

一千万啊，从小到大还穷了这么久，没见过那么多钱，估计能把咱家那几面白墙全贴满，遭罪啰～。

秦江海扑过去，殷勤替柳亦轩捶肩膀，谄媚道：“老柳，我说一千万只是随口说说的，你们就真的只给我一千万而已啊？......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名目奖金吗？你好比加班费、跑腿费、车船费、煤气补贴......”

“靠！小子钻钱眼里啦？！没有！”柳亦轩横了他一眼：“你说你都干过啥了？去股市只会搭两句嘴，完了翘腿喝茶，要资金没资金，要操作不会操作，忙前忙后的也不是你，哦，咱们白给你一千万，还蹬鼻子上脸了你！”

秦江知道自家事，唯有讪讪干笑：“行行行，满足，我满足行了吧。”回头往门口发泄似的大吼：“服务员！桌上的全部打包！！”

酒席上打包，依柳亦轩和张承贤的身份，从没做过，太寒酸了，二人抹不下脸陪秦江丢脸，便闷闷撇下话道：“你自个儿慢慢收拾，我们先走啦。”不等秦江回话，哧溜就没影了。

丽晶酒店门外，趁等车之际，张承贤实在憋不住问：“柳老，我们这些听从秦江调遣的人，都能分个三、两亿，为什么给他这么少？明白人都知道，如果没有秦江这根轴心，我们根本无法同时击溃姜氏等四家企业，跟别说进驻姜氏企业了，按理说，他才是首功。真要按您那分法，我和蓝山拎着钱，可都觉得心里惭愧了。”

柳亦轩坦然自若道：“男人兜里钱一多了，心就容易麋沸，萌发惰性，丧失自我和奋心，秦江的人生刚刚开始，如果锋芒太锐的话，对诸事必定是不利的，况且，没有能力守住钱财，给再多也是败掉。唉，会创业，不一定会守财，但不知创业艰辛，更不懂守财，倘若秦江庸庸碌碌，知足的守着钱财过日子，又何须亿万？给一千万，就够他平淡过一生了，你看看他，不知道自己的价值，得到一千万，就已经欣喜若狂，你说，给多少算是多了？或是少了？”

“我承认待秦江有私心，所以有所截留，但并不吝啬，也不打算侵吞他的所得，只是暂代他保管而已，适当时候，或者他迫切需要，我会将他的所得归还，若我突发事故，遗嘱上也早写好了，他的份额，加上利息，只有多没有少，如果我命长，而秦江又不幸出门撞车，那么他的钱，我也会悉数打入他的后代、家人户头上......”

啊啾！！秦江搓搓鼻子：妈的谁咒我？！

199、饭来张口

里人人有工作，午饭个个在外凑合，连小不点都有幼候，宁嫌独自一人吃无趣，索性一通电话告知秦江，她去医院陪赵美丽。

秦江胳肢窝下假着方便面，手中拎着啤酒，另一手费劲掏钥匙开门。刚打开大门，冷不防望见一个人形物体，森冷挡在眼前，秦江打个凛激，方便面滑落，差点啤酒没吓摔啰。

定睛一瞧，却是柳冰冰，她腋下拄着根拐杖，一只手还吊着吊带，很显然，梦境得到呈现了，秦江幸灾乐祸道：“我说表妹，你这是哪派的时尚打扮呀？”

即使柳冰冰模样狼狈，可依然是那副全天下人都亏欠她的臭表情。“为什么你会知道我今天要发生车祸？”

这也许是她有史以来，和男子对话最长的一句了吧？没看出来，平素闷葫芦似的人，吐出来的吴侬软语，竟煞是清甜美妙，秦江一时恍惚。

“哼！”

“啊？......哦，咱们进去说。”秦江匆匆拣起东西，锁门进屋。

柳冰冰娥眉轻蹙，一瘸一拐跟过去。

今天倒霉透了，两车剧烈相撞，因冲力拉扯回弹的磕碰，造成右手、右脚关节骨骨裂，幸亏当时听秦江话，系了安全带，又靠右而坐，才避免大祸，司机就糟糕多了，现在还躺医院里呢。

虽然没断手断脚，但医生告诫，短时间内，右手、脚不能使力，并帮她固定住伤手伤脚，如今。也等同是残掉半边身子的人了。

柳冰冰冷眼望着秦江，一进屋就忙里忙外，没一会儿功夫，半晌，只见他端出一锅方便面。自顾自地开始吸溜起来，还不时美美小酌一口啤酒。权当自己是透明人。

当然，秦江自家知自家事，任何酒都不敢多喝，否则肯定会出麻烦，且没人陪着疯，自斟自饮反而懂得节制了。也不图醉，只为享受冰镇啤酒下肚那一瞬间清爽。趁家里能管束自己的两个女人不在家，不喝上一杯，怎么对得起自己。

“回答我！”柳冰冰硬邦邦说。

秦江动作一滞，抬头撇她一眼：“你这是求教还是逼供呀，态度真差。咱不乐意回答。”

“你！”柳冰冰鼻子都快气歪了。往常男人能讨到与自己答对的机会，莫不欢天喜地，秦江倒好。居然还挤兑人，长这么大，从没吃过这样地瘪！

努力压下抬起的拐杖，柳冰冰恢复了冷淡模样：“请问，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发生车祸？”

“在此之前，请先谢谢我的忠言。”

“哼！”柳冰冰小性子一上来，便转身作势欲走。

秦江耸耸肩，正好，你也别问，我还真不能告诉你半个梦的事。

接着，埋头又开始对付面条。

柳冰冰顿住脚步，实在拿秦江毫无办法，本想华丽地离去，无奈脑中疑念折磨人，对此太好奇了，不探个究竟，吃饭都不香，最终，柳冰冰不得不越放姿态：“谢......谢你今早的忠告，现在，能告诉我原因么？！”

多敷衍啊～，而且说得很生涩，估计不是个习惯道歉地主儿，不过让不可一世的冰块吃瘪，可真不容易，秦江暗爽在心。“好说，纯粹是我个人直觉强，那时，我突然灵光一闪，感觉你今天会.....喂，你这是什么表情？虽然用‘直觉’作解释有点玄乎，可我真没骗人啊。”

“......”

“咳，好吧，实话说，我昨晚梦到你了，下场很不吉祥，所以......又不信？我就知道......”秦江摸摸自个儿地脸蛋，心里感觉无力：大实话也不相信，难道我长得很象骗子？还是我额头写有‘坑蒙’二字了？！

“......”

“其实......我绰号秦半仙，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平常兼职替街坊消灾解难，今早看你印堂发暗，于是掐指一算......哎别走啊，又不收你钱......”总算将人糊弄走了，秦江可松了口气。

.......

“秦江！”

秦江搁下碗筷，呆愣半晌，才反醒是楼上柳冰冰叫，不由大感奇怪。虽说同住一个屋檐下，但俩人跟老死不相往来似的，没有任何交流，这会儿柳冰冰召唤，又会是什么事？“来了来了！”

秦江屁颠屁颠跑上楼，柳冰冰房门是虚掩的，也不客气，推门即进。

入眼，是柳冰冰面前的外卖快餐，铺开、打开了一小桌，但柳冰冰却一脸气鼓鼓的，正别扭、生涩地用左手夹菜，不，因为是戳菜，挑得饭菜散落满台，一片狼藉。

“表妹～，啥状况？”秦江只当她为刚才的事情撒气，当下跟孙子似地谦和。

柳冰冰依然话不多半句，只伸筷子戳戳菜盒子。

“啊，表妹太客气了，我已经吃过了，哎呀，早说你请我，我就不吃那该死的方便面了

“喂我。”

“吓？”秦江不禁愕然。

“喂我吃饭！”

秦江无语了，小娘皮，求人也求得这么拽，跟天下人都欠她似地。

两人默默对视，最后秦江不敌，败下阵来，谁让文芳待人不薄呢，谁让柳冰冰是文芳的表妹呢，秦江认命的端起饭盒，懒洋洋扒拉一口菜，往她殷红小嘴凑过去。

“.......”柳冰冰没有张口，只冷冷看他。

秦江举得手臂发酸，大感头疼，看她手脚不便，才勉为其难伺候着，可饭来了丫头也不知道张口，想怎样又不给个提示，偏偏不满了就只会瞪着大眼睛恼人，还让人摸不着头脑错在哪里。

闷葫芦！多说一句话会死呀！秦江耐着性子道：“表妹，吃个家常便饭而已，您眼神非得这么酷吗？想吃什么菜吱一声，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虫，光看我就能看饱啊？”

柳冰冰小脑瓜一别：“不要肥肉。”

“早说嘛。”秦江换了一份口粮，还那么凑上去。

“......”

“嗨！又怎么了姑奶奶？这可是素菜.......还是您感觉不对？要不，我给您配点含情脉脉的眼神怎样？男人喂女人吃饭地时候，都爱那么整。”秦江决定，明天活活饿死她算了。

“.......”

“求您了我，说说你的想法吧，女人心海底针，我实在吃不准你究竟想怎样，咱伺候您的态度，已经够太监地了，皇后都没您这架子。”

“太大口......”

“哦哦。”

“塞我鼻子了......”“对不起，对不起。”

200、对遇

吃好没？”

“......”

“不说话我当你饱了。”秦江收拾好桌面，摇摇头走出房间，柳冰冰做人也太失败了，身体欠恙，居然没有一位朋友来探望，还得恬着脸由自己照料。

得，饭吃完了，干点什么消遣呢？

女孩们上班的上班，玩失踪的玩失踪，白天几乎个个不见人影，呆家里着实无聊，可无聊归无聊，要说上楼陪柳冰冰唠嗑解闷，那是想都不曾想过，柳冰冰那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能把人活活憋死，谁吃饱了撑的啊。

去晨明，算了，一进晨明就烦，一看关助理那脸就烦。去医院？别，啥时候去也不能现在去，宁就候在那儿，俩人干坐着，她肯定会耐不住嘴巴，说些带刺的话挤兑人，还不如随便遛达，打发时间。

主意一定，哦不，应该说毫无主意，秦江拍拍屁股，甩手出门。

方到楼下，老远便见萧晋正施施然走回来。

两天没见，也不知道他在老章的保安公司混得咋样了，于是秦江拦上去。“萧晋，老章那公司如何？”

“凑合，章老升我当小队长了.......”萧晋想了想又道：“对了秦江，你啥时候还人颜老虎钱，过几天他腾出空来，可要找你了，我知道你不怕他，不过你无法面面俱到，要惹急了他，家里那群女孩儿，可是要受罪的。”

“放心。”秦江举目四顾，偷偷戳戳萧晋：“喂，你有没发现最近小区有不少陌生人走动。”

萧晋环视四周，轻描淡写道：“知道啊。有两拨人马，一拨是狼群，似乎在找什么人......咳，说道上得事你也不懂，不用管他们。至于小区大门外那个家伙，是颜老虎派来盯你的。这你总该知道吧。”

“靠，有什么好盯的，我老妈小妹不都在这嘛，还怕我丢下她们自己跑呀。”秦江耸耸肩：“那什么，我走了。”

“哎，中午啥菜？”

“吃过啦。”

“日！回迟一步......”

“.......”

表面上。韩丰仍象往常一样运作着，但实则上到高层。下至小文员，早已人心浮动。

“哎，你们说咱们刚买地债券，会不会成废纸了啊？”燕子忧心忡忡问道。

汤艳头也不抬，专心致志锉着漂亮的指甲。“我哪知道。只求韩丰被收购后，新老板不裁掉我们这些老职员就行，那千把块钱债券啊。我还就当破财保平安了。”

蔡锋翻翻白眼：“我说你们别杞人忧天，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韩丰再怎么不济，它的名声信誉、营销网络、品牌效应，可都是多年积蓄下来的无形资产，谁不挣着抢着要，而且我估计短时间内也不会裁员，毕竟咱们这些旧职员熟悉公司事务，新老板想让韩丰快速顺畅地营运起来，还真缺不了咱们，哪能象小公司一样随便处理啊？！”

“哥姐几个，聊啥呢？”

“哟，秦江，稀客稀客，高升以后，就没见过你小子，是不是瞧不起咱们这些小职员了？”汤艳雀跃蹦至秦江面前，当胸便是一记老拳。不怪她高兴，资料室男人不多，秦江就属矮人国里的高个子，也算帅小伙一个。

“看你们说地，我这不是来了嘛。”秦江违心的说。

蔡锋搂着秦江肩膀讨好道：“在晨明干得咋样？有机会提携哥们一把，这韩丰都快混不下去了。”

一提自己领导之下，那个愈加破败的晨明，秦江就特郁闷，讪讪说：“在韩丰混，你好歹能落个半死不活，跟我混，三天一准死翘翘，哎，别指望我，我还想回韩丰呢......”

“咦？秦江你怎么在这里？”门外过道，飘来娇脆声音。

正侃得欢的资料室诸人打眼望去，一瞧仔细，不禁集体呆滞，殷妍，是殷妍。

蔡锋反醒过来飞快拎了一小本本，扑上前去。“殷小姐，我好喜欢你，好喜欢你拍的戏，签个名儿给我吧。”敢情，这厮往日道貌岸然，追星的热度可不比关明海少多少。

除蔡锋以外，兰兰等人也是惊喜地蜂拥围上，韩丰地厄境，丝毫抵不住她们现下的热情。殷妍地大众形象，确实无可挑剔，人儿玲珑娇俏，脸上端着无辜和纯洁，弱质纤纤、楚楚可爱，让人不自禁地神魂颠倒。

室内众人，唯秦江忒不感冒，一眼高于顶、贪慕虚荣的丫头，有啥好崇拜的，至于日常形象，更不敢恭维，在家里，你能冷不丁发现在鱼缸里，躺着她的一只高跟鞋，昨儿没厕纸了，她还大声嚷嚷人帮忙来着......

殷妍好不容易分开众人，婷婷袅袅来到秦江跟前，俏皮地推了一把秦江：“哎叫你呢，不去晨明，你来韩丰干嘛。”

秦江怎么看她怎么造作，没好气说：“家里没人，我......”

殷妍飞快捂住秦江嘴巴，将他后面的话截了下来，脸上依然捧着吟吟笑意，但凑近他耳朵却恶狠狠小声说：“死秦江，不许说家里地事！我是清纯玉女，清纯知道不！至少.....闹绯闻也不该象你这样的，太掉份儿了！”

“嗨～！怎么说话的.....”

“哎哟小声点，别激动，拜托拜托，我当个小明星也不容易，要保持单身状态，体谅一下人家嘛。”

“今晚宵夜，五碗馄饨面！”

嘶～，殷妍到抽一口冷气，不是因为他敲竹杠，而是因为他地要求很没档次。“.......好吧。”

“就这么着，反正被那些受你蒙蔽的FANS追杀，是有点冤。”合着秦江还觉得自己委屈了，殷妍真无语。

201、代表

锋、汤艳等人，愕愣看着殷妍和秦江俩窃窃私语，一通。记得秦江只给人家送过一次资料，什么时候二人就处得跟朋友一样了？！甚至勾肩搭背的，貌似关系挺不一般。

自然，受殷妍星光震慑，诸人驻足的地方隔远了，也听不清二人在聊什么。

“韩丰都这样了，你那广告还有戏吗？”

殷妍脸一蔫：“是没戏了呀，我今天就是跟公司的人一块过来，取消意向书的。”

秦江一边整理自己的领带，一边漫不经心地安慰：“你还年轻，别泄气，啊，下辈子我给你投资拍片，包红。”

“谢......”殷妍拎桌面上一本文件夹砸了过去。“嘴真欠！下辈子你还不知道自己是猪是牛呢！”

“行行行，别乱扔人家东西。”要说殷妍好在哪里？秦江说不上来，要说和谁最有掰头，还真就是这个殷妍，讽刺起人来，固然绵里藏针，胡侃瞎扯那也是一套一套的，人相处起来，起码比宁轻松。

“哎，你上这干嘛来了？”

“谁想来了，要不是那份莫名其妙的法人转让书，我才懒得来。”

“办得怎样啦？”

“别提了，我现在生是晨明的人，死是晨明的鬼，郁闷着呢......”

殷妍飘过一记飞眼：“不理你了，自求多福吧，我逛街去。”

殷妍风一样来，又风一般走了，若不是室内飘着一股淡淡暗香，手中捧着小明星的亲笔签名，众人几乎疑是做梦。半晌，一群人围上秦江。“交待交待吧，和殷美女啥关系？”

“看秦江平日老实巴交的，真人不露相啊......”汤艳戏谐之间，隐着些许酸味。

众人正嚷嚷着，郑室长满脸愁容走了进来。

“都别吵吵，大家到三十九楼大会议室开会。”

汤艳奇怪道：“室长，什么会议？营销？策略？公司都这样了，还有开会的必要吗。”

“副总裁有重大事情要宣布，听说关乎韩丰未来，各位是韩丰职员，并持有债券，公司认为你们有权去听听，唉，大限来临啊～。”郑室长象是回答，又象自言自语，摇头离去。

众人面面相觑，呼啦地跟着涌出门，揣着一分忐忑，两分迷糊，奔三十九楼而去。

秦江也甚是莫名，骏渊泽又想搞什么名堂？

刚随众人走没两步，柳老头来了电话。

“秦江，你在哪？”

“韩丰。”

“太好了，帮我个忙......”

“什么忙？太‘忙’可不行，要知道我也是个很忙的人。”

“你忙个屁！别打岔，我现在给个机会你锻炼锻炼......”

.......

曾倚为臂膀的JAM，:;|

韩丰股票无时不在跌，下一刻会跌至怎样一个程度，没人能告诉骏渊泽，骏渊泽自己更说不准。时不待人，容不得他慢慢斟酌对方开出的条件，只怕再耽误半日，韩丰连半文都不值了。

骏渊泽为人果断，很快做出了裁决。

堂下人头涌动，济济一堂，而当年建立韩丰，一同打拼的老职员，已寥寥无几，人事几度更迭，韩丰几经起伏，岁月白驹过隙一般，真叫骏渊泽不尽感慨。

骏渊泽骏渊泽抬手止声。“各位同事，今天会议，我有件事要宣布，咳......经韩丰薰事会投票决定，韩丰将并入翼飞集体......”

话没说完，底下顿时哗然，众人纷纷交头接耳，

“各位静一静。”骏渊泽黯然道：“韩丰经营不善，骏某人难辞其咎，为此，我必须担负全部责任，从今天开始，我会辞去韩丰一应事务，连同股权，也一并出让给翼飞.......各位稍安勿躁，翼飞承诺，短时间内不会变更各位的职务，和债权关系，相信在翼飞的领导下，各位也能拥有一片天。”

哇～，底下又是一片熙攘，大部分人居然面露喜色。

看此情形，骏渊泽脸都黑了半截，果然，普通小白领，在乎的还是切身利益、个人前程，管谁当家做主，如今忠诚二字，敌不过稳稳当当揣在怀里的薪水。“各位，各位，韩丰从明天开始，歇业一个礼拜，以便翼飞对韩丰进行核算资产、审核账务等事务，希望各位配合，谢谢。”

是最令骏渊泽难受抓狂的演讲，终于伪言完毕，这会儿，是一刻也不愿呆在大厅里了，因为属于他骏渊泽时代的韩丰，已告落幕......

接着，换上会议司仪，假模假样宣布：“现在，有请翼飞集团负责人说话。”

众人顺眼打量过去，一旁座椅上，正襟安坐着几位陌生人。

哗哗哗～。

诸人自动给予热烈掌声，看得出来，职员们对于恢复他们正常生活的翼飞，是出于真心感激，当然，谁也不曾想，一手造成公司窘境的，也有它翼飞的一份。

掌声落，无人上台......

司仪尴尬地问翼飞代表：“请问你们谁发言？”

一名貌似经理的干练中年人起身，举手比划着底下的一位职员：“我方负责人是他，秦江。”

张小亚和资料室诸人，集体中枪似的，全傻了。

别人不知道就算了，他们对秦江可是知根知底的。

怎么可能？！

202、更替

艳、蔡锋等人目怔口呆，半晌移不开目光：太阳底下事，不曾想后勤小职员也能一鸣惊人，而且特惊人。不论从为人、品貌、交际、境况，哪方面比较，秦江都差人不止一筹，可就是这以往认为最没威胁感的家伙，突然之间，头顶光环，身负韩丰未来重担，风光现于人前。

张小亚更脑残，越来越不了解兄弟了，自己还在为担当企划部一把手沾沾自喜的时候，不曾想秦江已经抓到了生杀大权，可气的是，秦江对哥们还搞深藏不露这一套，朝夕相处下来，居然叫人看不出丁点端倪，太不仗义了！

骏朗虽然有心理准备，可怎么也没想到秦江会有如此造化，念及二人之间的恩怨，自己还不跟砧板上的鱼，任他宰割？此刻表情啊，那真叫一个五彩缤纷。

“嘿.....叫我，嘿嘿，我是秦江，让让，谢谢。”秦江腼腆地分开人众，挤往前台。

回想这段日子，不间断的风风雨雨，秦江忽然发觉戏有点过了，按照自己能力所编排出来的人生，应该是本本分分，得过且过的。但那诡异的半个梦，一直在帮忙着排忧解难，令自己能人所不能，也使得旁人大为刮目。

常言道能者多劳，就因为显了能耐，人人都当我是金刚钻，一分的能力，就派我干两分的活儿，可无奈预言梦却无法时刻照应着，我平日里仍是一个普通人，该有的硬伤一样不缺，不懂的终归不懂。该遭罪的依然会遭罪，偏就没人能够体谅，也无法让人去了解体谅，烦啊～。

有啥法子？难道预见亲友们地厄祸，自己可以罔顾吗？

秦江扪心自问：不能。

不可避免的。便形成了恶性循环。

“各位，嘿嘿......好。骏副总该说的都说了，我也没啥好说的，不过如此大的一个企业，不让它日进斗金，未免可惜，咱就不搞歇业整顿了吧。一边整顿，一边营业......”

翼飞经理一愣。婉转地小声提醒：“秦总，整顿和营业有些地方会相互冲突，容易造成混乱，你比如我们还没核实财务，而营运又需要动用资金......”

“咳！”秦江转头宣布：“我决定。营业照常，由翼飞拨一部分资金作营运用，至于整顿嘛。保留韩丰原董事们应有地权益，但罢免其在韩丰的一切职务，听候安排。”哼哼，老柳，你给我找麻烦，别怪我也给你添点事儿。

底下职员面面相觑：大刀阔斧！够狠！

“抗议！抗议！”韩丰那几名董事兼各科室部长头头都不干了，闹哄哄乱成一团。

“我在韩丰没功劳也有苦劳，你这是卸磨杀驴！”

“我提议召开董事会，重新投票选举韩丰职位。”

秦江拽拽望着天花板，你们这帮向来附和骏渊泽地家伙，哪个身上没屎？！有你们在公司碍手碍脚，韩由美得到的，仍会是个乌烟瘴气的韩丰，抱着你们的股份红利安分过日子就是了，干嘛还死活赖着。

敢情，秦总把整顿着重在人事上了。翼飞经理是个温和派，来韩丰本是为了安抚人心的，这会儿感到头疼，可也不得不帮着圆事儿，当下板着臭着脸说：“提议无效，翼飞融资后占韩丰股份百分之七十，拥有绝对否决票数，秦总身为总负责人，有权代表翼飞否决各位提议。”

翼飞之所以财大气粗，其中当然有Horizon基金，和瑞华两家集团资金注入的功劳，大量资金涌入，也直接导致韩丰董事们地股值缩水，丧失话事权，自然什么都由得翼飞啰，而负责人是秦江，那就等同秦江说了算。

翼飞经理处理这层关系，倒是简单明了。

势比人强，往常高高在上的董事们全蔫了，秦江心里亢奋啊，有权真好～。“接下来，罢免骏朗一切职务。”

骏朗早料到他公报私仇，但年轻人火气盛，自然要开口辩驳：“不服！为什么单单罢免我一个中层干部？！”

“我乐意。”

咣当！

大厅众人寻声音望过去，只见骏经理连人带椅，一屁墩坐到了地上。

秦总这命令，明显地.....

很不负责任。

“好了，会议结束，大家该干嘛干嘛去。”秦江衣袖一甩，下台。

翼飞诸人你眼看我眼，忙亦步亦趋随秦江离去。

余下韩丰众多一脸茫然的部门经理，不知所适，翼飞经理无奈地再次为秦江擦屁股，替他下达一个明明白白的指令：“按秦总指示，公司照常运作，已签署了合作的项目，按部就班进行，如果只有意向协议，可先缓一缓，翼飞财务会暂时成立一个新部门，协助营运，散了吧。”

出了会议室，秦江本想继续去遛达遛达，可身为总负责，翼飞诸人当然不能放他溜号，于是秦江稀里糊涂便被人弄进了总裁室。

秦江无所事事打开电脑，想找找副总裁电脑里有啥游戏可供消磨，猛地看到翼飞一群人还凑在桌前，静候自己聆讯，便不好意思道：“各位，别围着我呀，你们忙你们的。”

“呃，秦总以为，我们应该先从哪方面着手......”

一名比自己沉稳持重地会计，这样毕恭毕敬地垂问，秦江即刻有点人上人的爽快感，但从小到大，没经历过这种阵仗，也感到有几分别扭。“该从哪开始......不，你们是专业人士，问我干嘛，这样吧，现在开始，我放权给你们，大胆的干，啊，有啥阻碍就上报，我给你们处理！”

这是甩手掌柜很典型地台词。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两个得令出门，忙活去了。

滴滴滴滴......

秦总那只忒埋汰人的手机铃声，响彻了办公室，还好人都走光了，否则真令人侧目，如今谁没用上和弦啊，偏他的还是如此闹心。

“喂。”

“哇哇哇！秦江！”

秦江咧着嘴，将手机挪离耳朵。“小鸭，别那么大声，我不聋。”

“秦江你个白眼狼！太不哥们了！什么事都瞒着兄弟！”

秦江听出了他冲天的怨气，苦笑道：“你以为我想呀，我也是被人摆了一道。”能做的实际事务少之又少，仅仅挂个名头而已，都不知老柳安的什么心。

“我不管！我要当经理！”

“打住打住......”

“我要当副总！！”

“你能不能先冷静......”

“我要......”

“卡！再吵吵我炒你鱿鱼！”

“.......”

203、焦头烂额

小亚神智好不容易恢复正常：“哥们，是时候关照一吧？有权不用，过期作废，趁现在得势，你赶紧给我弄一好职位，赶明儿你倒台了，或许我还有点能力帮帮你呢。”

秦江的思想觉悟的确不高，也认为张小亚言之有理：“好吧，我都‘得道’了，你们这些鸡犬，也该升升天了。”

“......”这话真别扭，听得张小亚是直皱眉。

“嗯......提你当小组长咋样？”

“才小组长啊？”

“知足吧，你进公司才多长时间呀，给个总裁你当，你屁股也捂不热那张椅子，再说我现在这职位，只是代人担个事儿而已，没啥权力，指不定明儿就下岗了。”秦江还算有点自知之明，韩丰老大一个摊子，担得委实心虚。

“行，就这么说定了啊，哎......大家伙，下班我请客......”

嘟～

“喂......喂？嗨，你个没心没肺的，话没说完你就挂机庆祝去了？！”

秦江丢下手机，顺手拈起翼飞诸人搁下的那写名片，呢喃念道：“......翼飞财务经理，欧阳天华；会计，吴大刚......”

滴滴滴滴！

秦江捞过一瞧，是关胖子的电话。

“秦江总！听说您高升了？别忘了兄弟哈，往后咱吃干喝稀全看您老了。”

又是这事儿，秦江哑然失笑：“啧啧，真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人寻。你们这帮兔崽子，见着好处就尽往上凑。”

“哎！秦江总，你这话可不地道哈，远的不说，就说在这尿不拉屎的晨明。咱可是守本职，鞍前马后的为您操劳。一直坚决支持和拥护您！这么忠心地员工，你哪找去？”关明海秉承一贯风格，说他自己胖的时候，从来不喘。

秦江挠挠腮帮，悻悻道：“你又想谋个啥差使？”

“您看晨明经理位子一直空着......”

“......人郁秘书熟悉晨明事务，工作能力也比你强......”

“要不。调我回韩丰也行，实话说。晨明不是我们这种有为青年呆的地儿，能调回韩丰最好，干脆，我还当你助理！咱哥俩携手并进，振兴韩丰。再创辉煌！”

“打住，这么美的事，想想行了。啊。你要知道，三分能耐说两分话，那叫谦虚，一分能耐说三分话，就叫狂妄了，咱们什么出身？后勤小职员啊老兄！......韩丰助理？亏你开得了口，这事吧......再议，嘿，再议。”

啪嗒！不等对方搭话，秦江匆匆挂了。

尚未消停，咄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冒冒失失闯入一人。

不是谁，正是刚离开韩丰不久的殷妍。

回去地路上，殷妍被告知韩丰发生变动，高层全部落马，不多时，韩丰又发话，原本取消的各种合约，再度上马，那么她地广告拍摄，可谓峰回路转了，殷妍一门心思想出名，但凡有一线机会，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于是与经纪人匆匆赶回韩丰。

秦江愣了愣神：“怎么又回来了？”

殷妍纤手直指秦江。“秦江？真的是你？”长期看扁了秦江，直至面对面都还无法接受事实，当时在路上听说主持韩丰事务的新负责人，是个叫秦江的小伙子，还以为自己耳背，或是同名同姓之人呢。

秦江什么货色？居然身居高位、引领韩丰？！老天爷这玩笑，未免开大了。

秦江领受了一把虚荣，暗暗自得不已，两脚翘上老板桌，便吊儿郎当道：“有求于我吧？！说。”

半晌，殷妍才回过神，当下扭着浑圆地小屁股，搔首弄姿走上前，整个人几乎挂在秦江身上，嗲声嗲气道：“秦江～，人家是有点小事，你可不要拒绝哦。”

秦江被她那柔软坚挺的酥胸，刺出一个寒颤，真受不了。“得得得，站直了说话，我这人意志力不坚定，你别搞得太三陪。”

殷妍嘟着小嘴，可怜兮兮道：“秦江，韩丰上任总裁解除了我的合约，害我丧失一次工作机会，少了一次上镜机会，你看......是不是再和我拟订一份新合同奇QīsuＵ.сom书，最多，我领钱后加倍给你房租？”

“骏渊泽不是给你们赔偿金了嘛，怎么着也有个万儿八千花花吧？”

“不是啦，多赔五十万，那也是归公司收取，哪有咱们这些小演员地份儿呀。”

“多赔？.......哎你等等.......”秦江迅疾地抓住脑海中的念想。

曾听老柳分析过，骏渊泽之前签署过许多合作项目，为地是加快膨胀公司，以便向银行再贷款，本身得到姜氏扶持的韩丰，在区内就是排得上号的跨国企业，合作项目何止三、两桩，契约订金又何止三、两百万，好个骏狐狸，临走前还要多耍一记阴招，解除韩丰一切合约，那将是多大一笔违约金呀？！

若不是有翼飞财力支撑着，估计这计釜底抽薪，韩丰就该破产结业了。

秦江急切操起电话就拨，如今也弄不清自己是进入了角色，还是义气使然，总之被骏渊泽摆了一道，很不服气！

“喂，欧阳经理，韩丰赔偿了多少违约金？”

欧阳天华沉声道：“粗略结算了一下损失，大概有四千万，这不单包括违约金，还有进货大量积压，各厂追讨货款的金额，秦总，我们该怎么处理？”

秦江不禁一滞：又问我？？呜呜呜～，我想回家.....

204、宁小秘

我啥情况都不清楚，咋知道要怎么处理，你等着。”他电话，欧阳这经理吃干饭的啊，动不动就问我怎么办，要他干嘛来了？！

那可冤枉欧阳天华了，烂摊子太大，别说他欧阳头疼，其中，自然也有受柳亦轩指示，放手让秦江处理的缘故。

秦江烦躁地拨通柳亦轩电话。“老柳，你搞什么名堂，还不赶紧来韩丰坐镇，我可不懂经营啊，赶明儿败了韩丰，可别怨我害你血本无归。”

柳亦轩老神在在回道：“小子，按照协议，我帮你抢回韩丰，过些时候，再由姜氏参股，韩丰就可以重新划归韩由美了，翼飞所扮演的角色，只是负责中转而已，可没说要替韩丰经营啊。”

秦江暗骂老家伙不负责：“不是吧？再怎样，你们三家在韩丰不还保有一部分股份吗，就眼睁睁看着韩丰破败下去呀？！”

“嘿，那是你朋友的公司，又不是我们的公司，韩丰那点股份红利，对咱们来说是九牛一毛，我老人家犯得着为那小钱去操劳吗？”

“你！你太无赖了吧？”

“不瞒你说，这次大捞一笔，我也决定要收山了，往后商场上，就没我柳亦轩什么事啰，你小子自求多福吧。啊，对了，忘记告诉你，今儿分红，你那一千万，我已经让人打进你户头了，行，不打搅你办公，改天咱们再聊。”

秦江闷闷放下电话。老家伙！也不知挑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分赃，偏挑个多事之秋，搞得人拿了红利，还一半欢喜一半忧的。

趁秦江暂时安闲。殷妍正打算继续话题，紧接着，总裁室门外又进来一人，定睛一瞧，殷妍不禁愕愣：“咦？宁？”

宁风风火火杀到跟前。望见老板桌后，坐没坐相的秦江。一如殷妍那样，着实吓了一跳。“真是你呀？你怎么可能......”

“先不说别地，你这韩丰前秘书，赶紧帮我出个主意，我现在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了。”秦江总算明白，总裁不是谁都能当的。高职意味着高压力，人前风光。背后的责任可是不轻。

“咳......我又不是韩丰职员......”

秦江抄起桌面的内部广播话筒：“啊啊～，咳，各科室听好，现我任命韩丰前秘书宁为总裁助理，希望各位配合工作。如果有谁诚心刁难，开除没商量。”说完，对宁耸耸肩：“你现在就是了。”

“......”宁无语。心中惟一的清明，也变混沌了。

秦江挠挠后脑勺，无趣地说：“你还愣什么？你不是要工作吗，我都给你了，韩丰没别地事，就是合同违约捅了个窟窿，得想办法补救补救。”

宁呼了口浊气，毕竟是当惯秘书的人，很快便进入状态。“哦，我需要了解韩丰地实际情况。”

秦江连内线电话都懒得打，又抄过小广播：“啊啊～，各科室注意，所有已解除的合同资料，全部送到总裁室。”

不一会儿功夫，走廊外响起纷乱脚步声，接着各科室职员走马灯似的，将材料送抵秦江桌前。而后，老老少少一溜地站在老板桌侧面，看看猥琐的秦江，又不安分地悄悄打量宁、殷妍二女。

殷妍且不说，宁这位韩丰最漂亮娇娆的女秘书，在韩丰呆过一年多，大小也算是个名人了，虽然她的职务和容貌，容易引人遐思，但撇开姿色不谈，她在韩丰倒也不是庸人或花瓶，不说很精明，起码也能干实事。

一朝天子一朝臣，也亏秦总有本事，还能找到这尤物来当秘书，估摸着，秦总和她身后有点屎吧？！

大伙想归想，却大气也不敢多喘一下，秦总为人他们虽不清楚，可有一点很明朗，就是他爱炒鱿鱼，且开除地理由很叫人吐血，能活

六月天下雪，无处喊冤。

“哎你们还愣这干嘛？”

“秦总，您还有什么吩咐？”

“没了，走吧走吧。”

“是。”

一群人稀里哗啦退了个干净。

宁自觉收拾齐文件，上她以前那小办公桌阅览去了，办公室又回复平静。

直至这一刻，殷妍仍身在云里雾里，秦江，哪还是以前那个跟在自己身后派小费的跟班呀，如今地官威，自己都得仰视。“秦江～”

“嗯？”

“人家都站老半天了，那合同怎么办嘛～。”

秦江恍然拍拍脑门：“对对，你那啥公司来着？”

“蓝星娱乐！”殷妍恨恨咬牙，该死的秦江，真不拿美女当回事儿，敢情，若不提起，他真就忘记自己的交托了。

秦江望外很爽地嚷嚷道：“小秘～，小秘！给我找蓝星娱乐的合同来。”

宁应声疾步走进来，递过文件：“呵，正好，我看是咱们室友的合同，所以优先审阅了。”

秦江看也不看，将文件抛桌子上，实话说，也看不明白这玩意，倒是死盯着宁。

宁白他个不学无术一眼，翻开合同，报道：“之前地广告合同是100......”说罢，欲言又止。

秦江困惑看看她：“有话直说。”

宁望望赖在跟前的殷妍，不得不凑近秦江耳根，悄声道：“半个月前，韩丰定做了一批新式手机，货款还未付给厂家，现在货物就在仓库里积压着，如果公司要开展销售计划，营利创收，先期的广告，是必须考虑地，只要运营得当，就能清空积压，回收部分资金，据我了解，殷妍这次广告费可拿到30万哦，嘻嘻。”

秦江直起身，对殷妍道：“行，我初步了解了，跟你谈？还是跟你助理谈？”

殷妍点着自己鼻子叫唤：“我我我，跟我！助理是沈永康的人，跟她谈，没准还谈崩了呢。”

秦江做作的思考一番：“重新签约，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广告价钱方面，可就要比以前低一点。”

“多少？”

“70万。”

“吓？70万只是公司的底价，那我的提成呢？”殷妍气“宁姐姐你看看他！连朋友的钱都要剥削！”

宁脆生生、笑吟吟候在一旁，一句话也不搭，公司的利益，宁秘书很有觉悟地放在了头一位，特别是由秦江把持的公司，哪还管与殷妍朝夕相处的情谊，自己的男人不帮，帮谁？！

向来求人的是孙子，被人求的是大爷，秦江此刻就是一副大爷的样子：“殷小姐，刚你也看到了，韩丰资金紧缺，更别提什么开展业务，多一个广告，少一个广告，都无法扭转公司现况。再说了，您不是想出名儿吗？而蓝星的沈永康又百般阻挠你，这30万，您买到了率，没准往后就星途坦荡了，多值～！”

“这......”这下说到殷妍的点上去了，要是不图上镜出位，就不必来看秦江脸色了。

“喂，赶紧下决定，我还有很多事要忙呢，没功夫跟你耗。”秦江作势欲走。

殷妍忙扯住秦江衣袖，憋屈道：“好嘛～，你说怎样就怎样。”

宁暗地里蹩笑，秦江这家伙别的本事没有，抠门却最在行。

205、两清

协助各部门，纯熟、精明，且细心地处理了几单合纷，连欧阳天华也挑不出毛病，秦江看在眼里，大为赞赏。

闲置的宁象根草，上班当秘书才是块宝。秦江可有点看明白了，她就是属于那种身居卑职时，又大受美貌困扰，才华很容易被掩盖的人，一旦给予她自由施展的机会，便会光芒四射，撑得起半边天。

“啊啊，各科室注意，我现在宣布，赋予宁助理任免、决策、签字的权利，我不在公司，宁就是我的全权代表，希望各科室配合，完毕。”秦江推开话筒，准备下班。

一脸惶恐之色的宁，匆匆跑进来：“秦江！我不行的......我，我还是当你秘书吧......”工作至今，从未得过这般生杀大权，由来权力和责任是相对的，自问连个人的小事情都弄得一团糟，哪有能力掌管整个韩丰？！

秦江按着她盈盈小肩：“～，当花瓶秘书没啥前途，助理才够挑战性呀！”

宁忧心忐忑，紧张的抓着秦江手臂：“你说得倒轻巧，可我心里一点谱也没有，怎样扭转韩丰颓势？又怎样开拓发展？这些决策，都已经超过我的能力范围了，你......你不能这么儿戏呀。”

压力，尚未开始施行，宁就感到了莫大压力。

秦江也认为有点儿戏了，可是，凭半个梦操上亿资金哗哗流转。夺回姜氏、韩丰四家公司，本身就象是儿戏，倘若韩丰被这丫头玩到破产结业，恐怕自己眼都不带眨一下，来之容易的东西，的确显得可有可无。

当然。最主要地是别让宁闲着，丫头一有闲工夫，念想就特多，时不时拿大眼睛幽怨地看人。话不必多说，便能让人想起那荒唐的一夜，这个三角问题着实令人头大，面对韩丰亏损和她的嗔怨之间，秦江很有原则的选择了韩丰去死。

于是，秦江又一本正经地谆谆诱导：“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说到经营企业。你觉得我是那块料吗？要是我有能耐，老早在韩丰我就是助理，而你就是后勤的小跑腿了，能力这种事情，可以慢慢培养。”

“再说了，你又不是孤军奋战，不懂可以去找欧阳天华商量。当前也用不着你发展公司，处理好亏损就不错了，我会尽快联系韩由美。让她派个职业经理人来接替，暂时你就当是个锻炼吧，干不好，有我担着，干得好，没准明儿你就成申海第一号最漂亮的女强人了！”

“人家才不想做什么女强人。”宁仍是左右为难：“我一小女子。如何服众？！还没成为女强人，我就先被公司同事地口水喷死啦。”

“怕啥，我不是给你任免权了吗，谁不服就炒！”

这家伙果然恶趣味，动不动就炒人。

“可.......可是.......”

“别可是了，就这么定了！”

美其名曰‘人尽其用’，秦江将肩上的重担，不负责任的移交了出去，反正公司暂时还是属于翼飞的，柳老头总不会撒手不管吧？！至此，韩由美托付地事情，虽不尽圆满，却也算是结束了，秦江无事一身轻松，甭提多舒坦。

饭一口口吃，事儿一件件办，接下来，该清偿颜老虎债务了......

工商银行业务窗边。

秦江盯着存折上一长串的零，不禁心中波澜。

激动并不为一千万而起，是因长达两年债务，老爸欠下那该死的五十万赌资，终于有能力全部偿清。

欠了两年，弄得家徒四壁，生活潦倒，老妈正该是领着退休金享福的时候，仍得起早贪黑，补济家用，小妹正规的衣裳总是那套寒酸的校服，惹人讪笑，自己的人事、交际，也因小气抠门而形象恶劣，大受白眼，兜里缺金不敢追求女孩，更罔论给人家任何幸福。一家人惟一憧憬地事便是赚钱还债，每天计较着一两三钱过日子，有时候看看花钱如流水，始终是零储蓄的月光族张小亚，都感觉他无比幸福。

好了，这下盼到头了，不必再受人逼债，人前人后显窝囊，生活，将以一个崭新的姿态展现。

按合同，一千万还不够数，但也难不倒秦江。

兴冲冲来到股市，之前为诓颜老虎入彀而买的天立股份，仍被死死套牢，秦江狠心斩一部分仓，总算凑齐，末了，还让银行换了袋硬币，打算回家庆祝撒钱玩儿。

秦江打铁趁热，拨通颜老虎电话：“喂老虎哥，我想一次性还清所有欠款，你在哪儿？”

“.......日！我还以为你不把自己的小命当回事呢，按照合同，和之前所欠的，一共一千两百万，我现在人不在申海，你去我公司，找朱正接收，少一分回来我剐了你。”话不多一句，颜老虎便匆匆挂了电话，看来确是很忙。

出了银行，秦江象头灌了老酒的驴，路都不会走了，步履轻飘地来到颜老虎地‘公司’。

这是个准皮包公司，名儿叫旺发，比春满楼还俗。

进入屋里，只有狗头军师朱正和另一个小混混。

朱正漫不经心往嘴里抛花生米，斜眼瞅瞅是秦江，便揶揄：“行啊秦江，还知道来。”

秦江大咧咧一屁股落坐，嚣张地丢出存折：“我今儿连本带利，一分不少给你们。”

朱正深深望他一眼：“不错，能够月利一百五十万，我老朱都不得不夸你一句生财有道！老虎哥交待过了，咱们这就走手续吧。”

二人相携去附近银行，核实后，朱正交出合约与借据，秦江交存折密码，双方两清。

206、骛远

爷爷.....”

“嗯？”

招呼过后，柳冰冰愣是没了下文，柳亦轩白酝酿了半天的慈蔼，最后不得不郁闷道：“说话呀丫头，爷爷又看不到你脸色，咋知道你想怎样？”

“我出车祸了。”柳冰冰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出事的不是她一般。

但柳亦轩可就按捺不住了，急切追问：“你在哪里？伤哪了？要不要紧？”

“已经处理。”

柳亦轩吁了口气，自己这小孙女，打小独立独行，发生好些事情，第一个知道的，从来不会是家人，说她不是，骂她也不是，性格使然，家人也奈何不了她。“没事就好，在医院好好休息，爷爷这就过去看看你。”

“我没住院。”

“啊？为什么？”

“苍蝇多。”

“.......”柳亦轩可以想像，那些追求者一旦知道孙女住院，肯定要争相献勤，围堵病房，按孙女的脾气，是不可能让这种烦人情况发生的。“你现在在哪疗养？”

“昭通。”

不用住院，意味着状况轻微，柳亦轩心石总算落下。“哦，昭通家里有那么多人照顾你，我也放心，好好养伤，翼飞公司你就先别管了。”

“家里只有一个男人比较闲......”柳冰冰语气中，隐约不情愿。

柳亦轩大乐，那男人除了秦江还有谁？这回好了，给冰冰来个强迫性接受，省得老大的闺女。男人也不处一个，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孙女有病呢。“你说秦江？小伙子不错，凑合着使唤吧，冰冰啊，让帮助不是什么丢脸事，趁机会多感受一下室友们地温情关爱。别太离群。”

“......”

“冰冰，吃饭啦。”楼下，魏兰那把大嗓门，震得门窗颤了几下。

柳亦轩电话里都听得清清楚楚。“冰冰。那你就先去吃......喂？喂？嗨！丫头片子，闷声不响挂电话，跟我老人家告别一声会累死呀？！”

柳冰冰今天开始不叫外卖了，反正叫外卖，仍须人伺候吃喝，再怎样不近人情，也不好意思躲房间里独食了。毕竟吃人的嘴短。

饭桌上，照旧是张小亚、萧晋、凌天弛等几位老蹭客，连同倪彩、宁、柳冰冰、殷妍、魏兰，可谓帅哥美女济济一台。

今儿十菜一汤，很丰盛，丰盛得象临刑前的最后一餐，这不是平日秦江舍得享用的档次。大伙一瞧就知道，秦江一定有比拣到钱还高兴的事，要嘛就是想要散伙。否则他不会如此大方。

张小亚被满桌的妖娆美女晃花了眼睛，只懂得晕陶陶痴笑，嘴角还残留着晶亮唾液，这厮醉翁之意不在酒，不提也罢，这其中。只有殷妍和宁是明白人，余者都莫名望着秦江，静等‘一家之主’揭底。

秦江举杯而起，酝酿一下情绪，才庄重地说：“祝我苦尽甘来，彻底脱离瘪三行列！”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齐齐发出嘘声。

“秦江，怎么回事？”倪彩柔声询问。

充了两分钟正经，压抑了一整天找不到人分享喜悦地秦江，终于原形毕露，当下歇斯底里地叫嚣：“各位！我清还所有债务了！我自由了！我不必再为高利贷奋斗了！我有钱了！我***奔小康了！我要买小车、房子！我要吃好、喝好、睡好、拉好！我我我......”亢奋之下，杯中酒水都洒出了不少。

张小亚不动声色将椅子挪离秦江几寸，怕怕地偷问萧晋：“他被疯狗咬了？”

萧晋摇摇头：“保留意见......”

正当众人惊愕不安时，宁开口解释：“秦江今天荣升，成为韩丰的总负责人，还有，他这段时间替人炒股，赚了一票，今天分成，获得佣金一千万。”

哦～，众人恍然，早就听秦江说过，这哥们近年过得困苦、压抑，难怪一经解脱，会这般失态，但同时也是倒抽冷气，平日里看秦江吊儿郎当、虚言无德，如此正统的小瘪三，竟然冷不丁就挣回了一千万，真叫人感慨世事无常～。

张小亚只知道秦江升官，却不料还有这档子事，情不自禁也激动起来：“秦江，来来来，哥们一场，啥也不多说，干杯干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说到‘有福同享’时，有很明显地弦外之音。

“对对对，有福同享，各位，明儿我请大家去shopping，顺便上馆子再撮一顿好的！”

呜哇～！

大伙大呼小叫，而后纷纷端起酒杯，七嘴八舌卖弄着免费的祝词，为秦江明儿破天荒掏钱买单的豪举，着实恶心了一把，特别是追崇名牌的殷妍，脸上洋溢着‘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欢欣。

当然，柳冰冰反应是冷淡的，啊，应该说，她没反应。

闹腾半晌，大伙肚子里地墨水稀拉了，秦江的神经质也弱减了，各人才坐下消歇。

“秦江，以后有什么打算？”张小亚无尽羡慕：“照你这样，躺着吃都能快活过一辈子了。”

“打算？肯定要好好打算一番啰，人往高处走嘛，我也不想再给人打工，看人脸色了。”秦江心态有些膨胀，但也属正常，人达到一个境地，必然会继续骛远。

宁白秦江一眼：“你现在都韩丰一哥了，还用看谁脸色？！好好干，也是前途无量的呀。”骨子里，女孩子都不怎么喜欢风险。

秦江苦笑不已，公司天天有事儿，无时无刻都是机遇与风险，而预言梦却太随机了，哪能靠侥幸来营运一家公司：“我可没能耐操持一家跨国公司，况且那是韩由美的，败了我拿什么还人家，我欠债可是欠怕了。”

“你......”宁气不打一处来，端的是恨铁不成钢：“没出息！年薪百万的老总职位，送上门儿都不干，还上哪找这好事去？！”说罢，气鼓鼓背过身子不再理他。

“说你头发长吧，又不信，来钱的行当，又不止经商而已。”秦江琢磨一会儿，蹙眉道：“我自己倒有个想法，打算成立一个组织。”

张小亚点点头，深以为然：“嗯，劫银行最来钱......”“白痴！我这又不是犯罪组织！”

207、畅想

天弛哑然：“那是什么？”

秦江揉搓着下巴道：“说是组织嘛，有点过了，说是公司吧，又无法注册，我呀，就是想在网上开个网络业务，专门替人排忧解难，诸如寻人搜物、感情安抚、解镖押货、洗衣做饭等等等等。名字我想好了，叫‘有求必应’。”

敢情，秦江打算利用身边的资源扒钱，说白了就是当个中介。

这其中，最来钱的莫过于寻人搜物，秦江之前追踪凌哥，连警方都如大海捞针的事，他却可以利用半个梦来实现，并获取了警方的一份线人费，因此一直心心念念。

秦江没有什么大志向，拯救世界之类的苦差事，是万万不会去干的。这行当既不埋没天赋，又能谋名谋利，既可消磨时间，又是轻松自在，仅此足矣。至于

“切，口气真大。”殷妍似笑非笑。

“不说别的，如今申海的富婆喜欢养宠物，那些狗狗又都爱玩失踪，它们动不动就十万金以上，跟只移动钱箱似的，若能帮富婆找回来，按它们的身价收百分之一酬劳，可比上那破班强多了，倘若哪天走狗屎运，撞到二世祖、贵小姐们被绑票，那可发财了～。”秦江沉溺在幻想中，眼睛都笑没了。

“报上刊登的寻人启示，N年仍下落不明，你有那本事吗。”殷妍不屑地别过头。

宁下意识看看倪彩，倪彩也似有感应，不着痕迹地侧头望她轻笑。别人不信秦江，二女却是心知肚明，秦江的确有那本事，虽然不清楚他是怎样做到的。

一旁地张小亚听这新鲜事，当即来劲：“哟哟哟，我觉得想法不错。你好比‘感情安抚’，我就最适合不过了，一来帅得掉渣，二来咱现在最多余的。就是感情，分一些去安抚失意少女，绰绰有余，如此高尚的职业，非我老张莫属，都别抢啊，谁抢跟谁急！”

萧晋鄙夷道：“你那叫泛滥好不好。”

年轻人爱起哄。凌天弛哪能不凑热乎？！“好啊，自由职业者，粉领一族，江哥，算我一份吧，反正我毕业工作还没着落呢，咱学生群里什么人才都有。这个平台兴许还能让一些特殊人才更好的发挥才能，好比吕齐吧，电脑高手。只要给他一条网络，没有‘拿’不到的讯息。”

拿？是偷吧，得，敢情吕齐是名黑客。

“哎秦江，先声明哈，我不能常驻公司。咱现在刚升作韩丰企划部小组长，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如果公司需要安慰失意少女，麻烦把业务安排到晚上。”张小亚聒不知耻道。

宁愤愤不平道：“不许开展‘感情安抚’业务，这是变相的牛郎！”

张小亚没搭理她，仰头直视天花板，一副破罐破摔地样子。

秦江讪讪笑说：“息怒，开展这项业务，仅代表咱们公司业务涵盖广，无所不包，不失‘有求必应’的宗旨，无非也是为了有备无患罢了，如今的女生不傻，哪能平白便宜他这白眼狼。”

“喂！这话我可不爱听，咱又不是只有下半身，也可以纯聊天安慰嘛～。”众人全都一脸的怀疑，弄得张小亚忒感受伤。

秦江暗暗发笑：“纯聊天最好，反正你大抵要做地，就是拉拢潜在女顾客，如果她们安全上有需要，可以联系萧晋出动护花，如果需要装点节目，还可以联系薛姨的花店，当然，酬劳一笔归一笔，如今讲究的是立体创收，肥水不落外人田......至重要是女生们天性好奇、爱八卦，能够很好地传播咱们‘有求必应’的名声.......”

凌天弛接上一句：“不错不错，女生多疑，如果不放心自己的男朋友，还可以委托咱们去调查，就象征信社.......”

宁白了几人一眼：“你们这是违法！”

秦江耸耸肩：“别说那么吓人，什么都讲究一个‘度’，狗仔队天天犯法，还不是照样逍遥？咱们这属于边缘行当，把握好就能左右逢源。”

宁无奈捉着倪彩手臂，不停摇晃。“倪彩，怎么一声不吭，你也说说这家伙嘛。”打心眼里不愿秦江去干这行当，一来没有固定时间，客人啥时候‘有求’，他就得‘必应’，恐怕日后彼此连个安心相处的时间都难了；二来，边缘行当危险性相对大，譬如绑票、寻人、护花，哪样他不得提着百来斤肉去干？自己三不五时为他提心吊胆，生活还有什么平静和乐趣？！

如果说，还有谁可以打消这头倔牛的想法，非倪彩莫属，有时候宁还蛮妒忌她地。

但倪彩却轻轻摇头，嫣然笑说：“人一生最大的悲哀就是不知自己在干什么，难得秦江有想法、有憧憬，咱们就别约束他了吧。”

好嘛，最能约束秦江的人，偏偏最放任他。

宁蔫了下来，没辄了。

大伙争相附和，让秦江觉得这事儿越来越有戏，也越来越有盼头：“那这有求必应网络公司，咱就正式拍板成立了！现在刚刚开始，小凌你先让吕齐帮弄个网页出来，咱们从网络开始，从小单子做起，等有了知名度，自然财源滚滚，我保证亏不了大伙！”

凌天弛拍得胸脯嘭嘭作响：“您放一百个心，由吕齐设计的网页，包准谁都找不到IP:

秦江思索一下又道：“不用整得那么夸张，广告词也别搞得太骇人听闻，能叫人意会就行了，省得被人状告。”“OK！”

208、私会

来，预祝咱们成功！”秦江兴致盎然举杯。

“不许再喝！”宁压住他的手。果然，大受其害的小妮子，对于秦江贪杯，是很深恶痛绝的。

不抗议还好，一提这档子事，把倪彩闹了个大花脸。宁是不清楚个中滋味，倪彩当晚可是从头到尾，清晰感受了，一回想起那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倪彩便觉浑身燥热.羞答答地偷扯宁衣袖。“好啦，别说了......”

这算哪门子的暧昧？为啥宁和倪彩总是干涉秦江喝酒？张小亚等三位光棍，直勾勾盯着这一男二女，似乎在努力破解迷思，场面一时凝重。

殷妍一瞧情况不对，嘴巴一抹，干笑道：“我吃好了，你们聊。”说罢，一溜烟闪人。

柳冰冰也是心如明镜，皆因她卧室就在倪彩隔壁，那天听了半宿的房，可没少遭罪，现在联想起来，都还觉得龌龊，当下餐巾纸一丢，拄着拐杖一戳一戳上楼，图个眼不见心静。

滴！

这时，古电话来信息救场，秦江慌忙掏出手机，假模三刀地比划一下，作状无可奈何走向阳台。

咦？是韩由美的短信。

（秦江！）

秦江脸面顿时笑成一朵花，娇憨、笨笨、可爱的韩由美，又再度浮出脑海，虽然两人共同经历不多，但那些特定环境下发生的事，确是给两人添了不少美好回忆。（由美，俺想死你了！）

（我在丽晶酒店，想我就来呀。）

秦江犯了犯愣，才想起韩由美这号码，属于申海本地卡。（你人在申海？）

（嗯。）

秦江一肚子狐疑。（你跑申海来干什么？公司正当重整之际，你不忙？）

（忙，要忙很长一段时间，恐怕以后难得和你见上一面，所以，在此之前。我想见见你，顺便答谢你对我的帮助。）

‘答谢’二字，让秦江立马想起韩由美承诺的酬劳，但却愁眉苦脸，颇感为难。（我恨不得连滚带爬过去来着，可你看这大晚上的，要不，明天我起早去看你？）

（我不！今晚你不来！酬劳作废。你.......不会是怕宁和倪彩吧？）

秦江眼珠子一瞪，嗨～，我就这么点破事儿，都漂洋过海了？（我们仨的事。你怎么会知道的？是哪个挨千刀的通风报信！）

（别管那些，你到底来不来？）

秦江瞄瞄里屋，一迎上宁那道怀疑男人出墙的眼神，仿佛就被一股无形的绳子束缚住。倍感压力。秦江越想越不服，没嫁娶呢就这样，要真成事了我还不得水深火热呀？！

心一横，回复：（去。当然去，我秦江什么时候在金钱面前退缩过！）

（.......）

宁瞅了眼电子钟，望望正在套鞋子的秦江。蹙眉问：“这时候你还干嘛去？”

“咳......哦。我妹.......陪她同学在附近医院割盲肠。不够钱，让我去垫付一下。”秦江支支吾吾。

张小亚一听就知道秦江心里有屎。

谁没找过借口迟到、早退呀？感冒发烧那些太寻常、老套。轻了领导不批，拿爷爷、奶奶说事吧，人均最多死一回，而且大逆不道，于是秦江就很爱用阑尾炎，割盲肠之类不轻不重地病痛作托词，割完老爸割老妈的，割完老妈割小妹的，完了邻居也遭殃，搞得盲肠跟猪大肠似的埋汰。

这厮肯定有什么东西瞒着我！“那什么，我也告辞吧，秦江等等我！”张小亚心急火燎地收拾东西跟出门。

宁回过神来，饭厅里的食客，基本退了个干净，只剩下最能吃的山村妹子魏兰。

“你信他说的么？”

魏兰翻个白眼道：“不见起，那小子太膘，俺咋知道。”

张小亚几步追上秦江，勾住他的脖子，狠狠地说：“秦江，刚才那短信是女生地吧？”

秦江为之瞠目：“太扯了吧！这你也能闻得出味道？！”

张小亚恬脸道：“嘿，去偷欢可不能落了咱啊。”

秦江挣脱他的手臂：“去去去，没功夫搭甩你，我是去韩由美那儿收账，你可别跟来搅和。”

“韩由美？她又来了？”张小亚一脸的艳羡和妒色：“啧啧，秦江，你那昭通小居还藏得下娇吗？要不兄弟受累点，接韩由美去我梦花路凑合凑合？”

“想都别想，人家好好的丽晶酒店不住，干嘛要上咱那小窝找挤？！”

......

丽晶酒店，秦江一天之内光顾了两回。夜间地丽晶，霓虹漫射，交相辉映，更显金碧辉煌。

打听到韩由美就住在1065号房间，/.丽景致，便匆匆进了电梯，心里不断嘀咕：小样儿发财了，住得高了，也住得阔气了，动不动就是豪华套间，那可是千多块一天啊，都赶上咱家吃俩月了。

寻到1065号，秦江吐把口水抹抹发

1065没敲开，倒是敲开了对门|.黑衣大汉，一前一后迅速截住秦江，也不说话，只警惕鸱视他的举动。

秦江大感困惑：“我脸上有花？”

这时1065房门轻启，韩由美小脑瓜后对那两名壮汉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话，那两位大汉躬身肃敬，才退回他们自己房间。

秦江左瞧右看，总算明白过来，敢情，那哥俩是韩由美地保镖。“好嘛，丫头不简单，出入有谱，俨然一副富贵千金的派头了。”

韩由美笑嘻嘻冲他招招手，自个儿便先缩回了里屋。

秦江身子刚动，却下意识又驻足，踌躇起来。

刚才视线晃漾之间，貌似韩由美穿的是件浴袍，现在进去......合适么？

旋之，秦江忽然察觉，这份念头与其说是出自礼貌，倒不如说是对由美有了一丝生分的感觉，是许久不见地缘故？抑或是无法适应她身份的转变？

209、中招

里只开了壁灯，柔和地橘黄色，弥满了一室的暧昧，如花，嫣妍绰约站在面前，浴袍很短，纤纤手脚大半裸露在外，领口蓬开，不经意裸露出半截酥胸，可爱消失无形，倒增了几分妖媚野性。

芙蓉出水自有一番风情。

一股清淡沐浴香味扑鼻而来，等秦江回过神，韩由美已经亭亭款款移到眼前。

稍一低头，就能看见那对隆起的小乳鸽。秦江深呼吸一把，努力平复心头扰紊。“由美，酬金的事.......”

韩由美竖起一根春葱手指，贴在秦江嘴上，仰起小脸，很女人的含情脉脉对视一眼，而后缓缓闭上眼睛。

这分明是索吻的姿势。

秦江牵牵嘴角，皮笑肉不笑道：“不是吧？帮你老大的忙，只这样......太赔钱了......”

韩由美表情立刻僵住，瞠目哑然。

这个煞风景的白痴！

当女孩用整个人来作报答，还会吝啬那点钱吗？这问题秦江没想，也来不及想，因为恼羞成怒的韩由美，已扯住他衣领，将其灌倒沙发上。小辣椒还当秦江身手不错，能经摔打，一点也不知道怜惜，结果，大大咧咧的二段跆拳道，弄得秦江直翻白眼。

“由美，你说你一女孩子，真不淑女。”秦江揉着脖子喘粗气：“是不是前段时间太压抑，故意拿我发泄？！”

切！谁让你是敬酒不吃。

由美自顾自的开瓶斟酒。趁闲暇秦江四下打量，才发现房间有被她精心布置过，蜡烛三根，小花几朵，红酒拼盘一样不少，捣鼓得贼温馨，还得说人女生，天生就是玩情调地料。

秦江接过韩由美递过来的红酒，无趣地说：“由美。你也说说话嘛，我一个人自言自语太奇怪了。”

（我只能停留一个晚上，明天一早就要回国，不要说那些无关紧要的事。好好陪陪我。）

“时间那么紧，干嘛还要来申海？”

韩由美慵懒娇柔地斜坐着，两条白生生的秀腿，毫不羞涩地横搭于秦江大腿上。一手掂着酒杯，一面摆弄手机，不见她怎么打字，信息已发了出去。貌似短信一早就已准备好了。

（尔虞我诈的商场斗争，本不是我想要的，可自从接手公司那天起。我就明白自己该肩负的责任。再怎么不甘心。为人子女也必须去承受，对于治理公司。我什么也不懂，一切由零开始，我很迷茫、很彷徨，所以想来见见你。）

韩由美承认，一看到秦江那散漫无谓的姿态，压力便缓解不少，仿佛将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啦。

唉～，小女孩长大了......

秦江伸手摸摸韩由美滑腻地大腿内侧，猛地醒觉安抚错了地儿，忙尴尬的改摸她脑袋。“难为你了由美，既然没有选择，就学会轻松面对吧，咱憋屈的活着，努力的活着，始终笑对人生，媳妇总有熬成婆地时候！等公司上了正常轨道，聘个职业经理帮打理，你不就可以逍遥自在了嘛。”

（秦江，你帮我管理韩丰好吗？）

“别，你还是让老柳管吧，哪怕让宁管也比我强，没有三分三还上梁山，不是找死么。”秦江万般不情愿，也不敢接棒。

（那聘你当姜氏的顾问可以吗？平时不用你做什么，只要把持公司方向就行了，我知道你有神奇的直觉，连柳老先生也叹服你纵观大局的能力，就帮帮忙吧，别让由美一个人面对艰难嘛。）

韩由美嘟起小嘴，可怜兮兮摇着秦江地手臂，撒娇撒痴。

又是半个梦惹的麻烦。秦江招架不住，无奈按住她的手儿：“行行行，别摇，我答应你，不过先声明，公司营运一切按部就班，该干嘛干嘛，别指望我事事支招给你，有事我最多打电话通知，可没法子去亲力亲为。”

明显的敷衍，但韩由美却感到满足了。其实她想法很单纯，尽管秦江只是挂个名，挂个职，但这样能令她感觉到彼此仍同在一个空间内，感觉彼此距离并不遥远，宛如就在身边，便足以心安神定了。

“库莫哦！”韩由美一把扑上去，啵！在秦江嘴上印了一记湿唇。

秦江心猿意马，表面却作状轻松，仰头咕咚灌了一大口红酒。“嘿嘿，好说好说，熟归熟，薪水可不能短了咱地。”

这死要钱的！韩由美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韩由美亲秦江一嘴巴后，浑圆的臀部，就没再离开他地大腿，且不避嫌地将玲珑有致地躯体挤入秦江怀里，两人就此保持着亲密相拥地姿势，

秦江扶住韩由美柔软的小纤腰，失神盯着她敞得更宽地胸襟，下身开始发涨难受。

韩由美脸儿红扑扑的，表情似笑非笑，又发去一条短信。（秦江，我不知道要将父亲的事业做到怎样一个境况才算好？也不清楚这个过程需要花多长时间？也许以后难得再来一趟申海，回想我们在这里愉快相处的日子，真舍不得离开，怎么办？要不你跟我去韩国吧？）

“啊？那个......咳......”秦江不禁有些头疼：妈的，打了半辈子光棍，姥姥不亲，舅舅不爱，没想到我秦江也有今天，遭漂亮女生暗示表白。家里那俩女人还没摆平，再多加一个，这不是舔乱吗？！

秦江忒想学习一下张小亚的无耻，啥事都先推倒再说，可惜学不来，特别是面对女性朋友，‘朋友’二字包含了情理和约束，不得不慎重对待，不过.......由美就亲昵地坐在大腿上，现在才论友情，是不是太虚伪了？！

靠！真难为人。

种种暧昧迹象表明，由美是可以任意采摘的，但秦江打了打小算盘，夜不归宿的下场就是宁发飙，倪彩心伤，搞不好捡了韩由美这颗芝麻，丢了俩大西瓜，似乎很不值。

“哟，都十一点了，由美，明天几点飞机？我去送送你。”

（想走？来不及了，嘻嘻。）

“什么来不及？”

秦江刚要起身，突然感觉头脑好一阵晕眩，眼皮沉重，所见景物越来越模糊，接着身子骨软软无力，支撑不住斜栽到沙发上，临合眼的一刻，是韩由美得逞的奸笑.......

210、良宵苦短

秦江醒来，便望见韩由美跪坐在跟前，笑眯眯的，仍可爱、与人无害的模样，甩甩晕乎乎的脑袋，正要起身，忽然两手一紧，抬头望望，讶异发现自己四仰八岔，被大字形拴在了床框上，很有SM的味道。

“由美，你......这算哪门子恶趣味？”秦江惊慌四处张望，没看见皮鞭和蜡烛，这才安下一半心。

韩由美将手机递到秦江眼前。（千里迢迢来申海，只为见你一面就回去，我不甘心。）

“要不你想咋样？”秦江挣了挣手腕，绳子很紧，看来由美除了防狼术，捆人的活儿也练全了。“哎能不能先松开我，咱们好好说话成不？”这样毫无抵抗的状况，叫人心里没底。

韩由美小狐狸似的抚媚一笑。（父亲辛劳半辈的事业，始终得要人来继承，在我之后，就轮到我们的儿子了。）

秦江眼珠子一突：“啥？我们的儿子？咱们之间的清白可昭日月....呃，你现在不会是打算......不不不由美，将来会有爱你的男人，有你想嫁的男人，爱情的结晶完全可以跟他们制造，你犯不着这样，这可没后悔药吃啊。”

（认识你之后，别的男人就再难进入我心里了，帅的，不能当饭吃，有钱的，恐怕不比我多多少，我需要的是独一无二的秦江，可惜又不能绑你去韩国，所以。只好让你给我留一个寄托，留一个心灵联系啰。）

这算是赤裸裸的表白了吧？！没想到孤言寡语地韩由美，一片深情已经达到了献身的地步。秦江哑然：“由美，你什么时候.......”

（有那么某个瞬间吧......）

“咳，感谢你对我青睐有加，其实......只有一晚上，跟一夜情没啥两样，你就算哪啥我，也不一定能怀上。何必图一时痛快？”到嘴的鸭子还要往外推，秦江甭提多郁闷，但仍不得不规劝她一番，毕竟两人可谓患难之交。自然要比别的狗肉朋友来得真情实意。

韩由美蹙眉思索数秒，很快给出了答案。

（如果下个月没动静，下下个月我腾时间再来！）

秦江瞠目呆愕：“哇，这样也行。你月月都来调戏我一次？就没罪恶感呀？”

韩由美气鼓鼓不再搭甩他，手儿犹犹豫豫伸向秦江的衣扣，摘解手法甚是生涩。

秦江狂汗，你说资本主义小青年和社会主义小青年之间。想法做法咋差那么远？！说动手就动手，她是天生豪迈？还是豁出去破罐破摔了？

“由美，没必要搞得这么奔放吧？你知道我有女朋友的。而且还不止一个。我负谁都是罪.......哎不对。我这皮带是自紧式的，你得往里推推。对对......由美，我已经名草有主，是个担不起责任的男人了，你何苦......笑什么！男人就不兴穿卡通裤啦！.......哎刚说哪了？哦.....如果贪一时欢愉，吃亏受罪的，始终还是女孩子，你说你.......喂，你这扒裤子还是拔河？！算了，解开绳子吧，都这样了，我一准不跑。”

若张小亚听见这番话，肯定大骂这卑劣小人，明明就恨不得，偏要道貌岸然一番。

松绑？韩由美当然不干，自问秦江当起真来，一招就能将她撂倒，才不上那笨当，凡事还是在自己掌握之中为妙。

人地福分，不可能无穷无尽，偶然而至时，就好好珍惜吧。秦江最后‘无奈’舒了口气，不再聒噪，静静任由韩由美折腾，不一刻，人已清洁溜溜，全身泛凉，唯心头燥热，越来越炽。

末了，韩由美退到床尾，也不知打哪学来的妖狐姿态，旋了个轻盈婀娜的撩人媚舞，才风情万种掀开身上那方浴巾。

她体态娇小，但一点也不输人，肉光熠熠，温色如绸，不含一丝瑕疵；胸前巫峰隐隐费思量，发难描，鸡头莫比，难怪人称留情岭；扶摇柳腰，蜿蜒旋展，予人无限遐想，平滑小腹之下，郁郁森林、花翻露蒂；圆润秀腿，纤纤小脚，弧一般的流畅.......

醉酒那次，秦江迷糊混沌，此刻，才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近距离品鉴女孩儿胴体，不免眼睛大补，以至鼻腔湿润，邪火狂飙。

韩由美似乎有意想让秦江暴血而亡，还摆了个千娇百媚勾搭人的姿势。“哦嗲？”

秦江呼吸急促，双目发直，嘴巴早已丧失语言功能，除了排泄口水，再无多余。

没来得及细细品味，韩由美便将灯熄灭，微光中，只能朦胧看见那玲珑有致的躯体。韩由美再胆大，可毕竟仍未经人事，接下来的步骤，也会感到羞涩，黑暗，无疑能很好地掩饰窘迫。

笨拙调情，摸摸索索老半天......

“呃～！”一声闷哼，韩由美整个人当即跌倒秦江怀里，娇躯不停轻颤，一动也不敢动。

温凉的紧箍，令秦江差点虚脱，但为了保留被玷污的说话权，乐在心头，愣是忍着不啃一声，心底还不忘下作地感慨一句：唉，没想晚节不保，竟遭遇女霸王硬上弓，真是活着活着，什么事都能碰到，嘿嘿....

叮咚！

韩由美抬起酸软无力的手，将手机举至秦江面前。

（呜呜呜，感觉一点也不好。）

秦江实在无语，你自找地，怨谁？

不一会儿，韩由美缓过劲来，慢慢体会到个中滋味，哆哆嗦嗦的，自学自通。

片刻，房中便已花香阵阵，喘息连连。

叮咚！

不是吧？这会儿还有心思打短信？秦江侧头瞄瞄，韩由美的短信字不多。

（噢！咝～啊......）

秦江看过后，当即晕菜。“由美......这些单声国际通用，你完全可以用喊地.......”

小娘皮真恶搞！

夜幕低垂，良宵苦短。

韩由美食髓知味，玩命地榨取，恣意不休，那旖旎风情，就不足为人道了.......

211、开张

二天一早，秦江下意识地翻身一搂，却扑了个空，惊搜寻，发现伊人已渺无踪影，唯留满床余香，和一朵猩红梅花。

唉，最终，还是暗里窃喜、半推半就、从善如流地与由美发生了事实，我他娘彻头彻尾就是一伪君子，什么情谊、道义，到了美女面前，全是一通狗屁，意志薄弱、忠诚泯灭，没治了。

秦江佝偻着腰身，呆坐床上，茫然盯着窗外那方刺眼的小空间，怅若失，仿佛春梦乍醒，了无痕迹。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真弄不明白韩由美到底看上我什么了？比起身边的朋友，帅不及张小亚，酷不及萧晋，人品不及凌天弛，比谁不如谁，不得不承认，身上找不出太多的卖点。难道为她追回父亲的事业，圆了她尽孝的心，就值得她这么作吗？

非要论证点什么，只能说由美是王八，我是绿豆，王八看绿豆，对眼了～。知道的是由美为爱献身，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英勇就义呢。

对由美是情欲多一些？抑或爱恋多一些？直至这一刻，秦江都很难理清楚对她的情感，往后该用什么样的身份面对她呢？爱人？情人？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从今往后，再也无法将她的倩影从记忆中剔除。

唉，恼人的小妖精哟，何故勾走我的魂儿，又飘然离去？无端端害我多了一份牵挂.......

算了，昨日之事多烦忧。咱压根就不适合玩这种黯然神伤的心跳，该吃吃，该喝喝吧。

秦江甩甩脑瓜，将思绪清空，一骨碌蹦下床，猛不丁腰腿一酸，差点跪地上。

靠！由美那小娘皮太狂野了，当我甘蔗似地，这到底是谁‘娱乐’谁呀？老子吃仨月十全大补丸都整不回来。恐怖恐怖，一个女人就这么折腾，家里还有俩呢，赶明儿一三五这个。二四六那个，我还活不活了？！

磨磨蹭蹭穿戴整齐，秦江撅着屁股，将由美丢在衣橱下的手机挑出来。昨晚它一直没停过，心虚瞅瞅来电显示，果不其然，宁的电话连同短信。一共二十多条未接。

秦江脸色发苦，踌躇片刻后，决定不去捅马蜂窝。于是先回电柳亦轩。

“柳老。大清早的。啥事？”

“秦江，我听由美说。你不回韩丰了？”

“这长舌妇，临走还不忘打我小报告。”

“秦江，你真打算揣着那千来万，混混沌沌过完这辈子吗？”

哪来的千万？所得都清偿给颜老虎了，还要倒贴出一部分，最后剩被套牢在股市中的天立股份，能落下五百万就不错了，可惜暂时也只能光看着流口水，取不出来。秦江讪讪道：“哪有，我是想试试干些自己的事业，所以才.......”

“切！事业？你的‘有求必应’吗？纯粹只能玩儿！”

“是玩儿来着。”

“你！.......哪处来钱多，你不会算账呀！”

“嘿嘿，你觉得现在咱缺钱吗。”

柳亦轩顿时气乐了，我老人家都不敢说钱多，小子口气不轻。“难道有两小钱你就满足了？年纪轻轻怎么没点上进心？我就不明白，换了别人恨不得仕途通畅，光耀门楣，你倒好，|奇+_+书*_*网|送上门的好事见着就躲，你脑瓜里究竟在想什么鬼东西？！得，我也不跟你废话了，就按照由美地提议，你也来韩丰当顾问吧，顺便，当当翼飞的顾问。”

“啊？又顺便？”秦江哭笑不得：

，我已经帮您顺很多次便了，能不能让我消停消停？

“按你和韩由美的商议，顾问纯粹就是个挂名的闲职，碍你什么天大地事了？说吧，如果要你总监韩丰和翼飞，有什么条件？”

秦江想想也不错，挪点时间出来梦一梦，赚些外快，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反正顾问这活儿轻松，有建议的时候提提，没意见的时候谁也强迫不了自己，再者当姜氏顾问是当，当韩丰、翼飞顾问也是当，职多不压身。

“咳，至于工钱......”

“给！鉴于平时你不管事，只给你一笔固定的供奉金，如果经你递交意见，挽救公司一次危机，或营利一笔，按百分之十提成给你。”

秦江眉毛都笑弯了，恨不下心宰由美，拔拔柳老头地毛总不过分吧。“如果我的意见和公司有冲突，听谁的？如果公司一意孤行，最后发现我的建议正确，那佣金怎么算？难道我地主意就白出了？”

“.......啧啧啧，秦江，一直听说你抠门，没想到你算计到这地步，真有你的，这样吧，如果有冲突，以你为主。”

也难怪柳亦轩太信得过秦江，才会一口应承，秦江的权力，无疑能左右整个公司地决策了。

“关于宁地留任问题.......”

“我代表董事会一致通过，任命宁为韩丰总裁。”

“这样也行？”秦江哑然失笑，什么董事会，活脱脱就是一言堂，不过，这个好消息，应该可以消减宁不少怨气了。

“谁当总裁不是当，韩丰自有一套完善地营销管理，我看那宁也是个务实的女孩，公司有老练通达地属下相配合，要撑起韩丰，不是什么难事，假以时日，她也能成为一名商业俊才，我们看重的，主要是你的特质，作为一个商人的特质，具备大局观，而且直觉惊人，有你把舵，不说让公司前途无量，起码也能稳稳当当的，你说我年纪一大把，还图什么，就盼着你们小辈成才成气，你就帮帮忙，啊，帮我孙女度过成长那个坎儿。”

“没问题，您老也曾帮过我不少忙，投桃报李这道理我懂。”秦江嬉皮笑脸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有空去翼飞看看......”

“等会儿柳老，我这有条辛铁城的电话，他找我啥事？”

“还能有什么，估计内容和我现在说的差不多，不是挖墙脚，就是套关系，行了，不说了，下棋去。”

嘟～。

对方挂掉电话，秦江仍呆如木鸡举着电话。怎么人人都想找我当顾问？！半个梦又不是大白菜，一种就长，且不说机率问题，倘若这家顾顾，那家顾顾，老子一年到头，光梦别人的事，就啥也不用干了。

高处不胜寒啊，何曾想过半个梦，对自己的生活，改变如此之大，偶然的施为，居然象吸毒一样，欲罢不能，其衍生的状况，更是一拨接一拨，连番循环，没完没了，今后如何是好哟～。

滴滴滴......

秦江清醒过来，看看竟是吕齐的号码，心弦一动，忙接通：“吕齐，啥事？”

“江哥，网页我已经挂上去了，而且.......收到一条业务留言。”秦江精神一振：“嗨！还真有人求事来了。”

212、有求必应

江没有回昭通，尤其在不知如何面对家里那两个女人脆，让吕齐给了客户号码，约出来谈事。

有求必应的第一个客户，秦江当然得持重对待，于是不惜工本，到发廊弄了一个看起来比较精神的发型，还抹了不少油腻腻的东西，整得脑瓜跟汉奸一样贼亮贼亮的。

COCO酒吧，秦江

第三回光顾，酒保居然还能认出他，就是上回飞镖干掉壁灯的同伙，毕竟，象殷妍那种等级的美女，并不多见。

秦江无债一身轻，偷得这浮生半日闲，等人倒也不觉闷，小口抿着那杯酒保故意不加糖的咖啡，一边欣赏着窗外街道景致，不知多么的自在。

“请问.......你是秦江吗？”

秦江灵醒地寻声望过去，发现桌前已站了俩人，一位是中年女人，衣着光鲜，气质雍容，显得很贵气，但眉宇间似有化不开的愁悴。另一位小姑娘，有几分姿色，此时，双目炯炯正犯疑地审视着自己。

秦江忙礼貌起迎：“二位好，我就是秦江，请坐请坐。”

“你好，我叫余文珏，这是我名片。”中年女人欠欠身回礼，方才落坐，一举一动可称典范。

余文珏，长荣有限公司总裁。我嘞，来头不小，前些时候还听宁羡慕地提起过这位江苏女强人呢。

啊嚏！

小姑娘闻到秦江头上劣质发胶的味道，便直皱眉头：“姨妈。他能信吗。”

“.......”秦江郁闷极了：“我还没开始骗你呢。”

“冤枉你了？”小姑娘鄙夷上下打量他：“谁让你形象这么不诚恳。”

忍！不能搞砸啰！秦江努力憋住：“如果帅哥能帮得上你，何须找我？题外话就不说了，我们有求必应，就是来帮您达成心愿地，有事儿说事儿吧。”

余文珏刚要开口，小姑娘却似乎跟秦江犟上了：“切！有求必应，好大的口气，上帝都没你这谱儿，一听就是蒙人的。姨妈，我说网上的东西信不过，咱们别白费功夫了。”

秦江倚着靠背，好整以暇抱着臂膀说：“不敢说无所不能。有求必应这话，你得这么理解，你有求，我必应。但回应归回应，如果做不到，我们自然分文不取，你们只是浪费些口水。何来欺诈之说？”

“狡辩......”

“行了雯雯，你舅舅的事找了不少人，可也不见谁帮得上忙。原本我来就是想死马当活马医。按人家的说法。咱们又损失什么了？！”余文珏歉然对秦江道：“对不起，我外甥女人言行直率。冒犯了。”

直率？那叫无厘头好不好。

秦江两手一摊，耸耸肩道：“没事儿，说说您的委托吧。”

余文珏默默递过一个信封。

“我想你帮我找个人，资料全在里面，如你所料，我要找的人就是我丈夫，他一直是做边贸生意的，一个月前去了西藏日喀则市，谁料这一去，竟查无音讯了，我多次托朋友和私家侦探去日喀则搜寻，都找不到一点线索，报备了当地警局，他们也毫无办法，只能当失踪人口处理，我.......”

说到这儿，余文珏神色已见凄楚，雯雯急忙低声安慰。

秦江叹气暗忖：有求必应地名声，自在不咋的，果然不出所料，人人都持观望态度，能这样不管不顾找上门来，多半是病急乱投医那一小撮人，第一宗就撞上了无头案，整个事件叫人迷茫费解，往后，怕是少不了这样古里古怪的棘手活儿了。

余文珏红着眼眶，哽咽说：“秦先生，希望你帮帮我，不管成与不成，我佣金照付，只求我丈夫生见人，死见尸。”

“大姐，您是我的第一个客户，这单子我接了，订金方面.......”

=|.，，骗余家，否则.......”

“嗨嗨嗨，听我说完行不？没见过你这么毛躁地小姑娘。”秦江故意不看两眼冒火的雯雯，只对余文珏说：“我是想说，余大姐是有求必应的第一名顾客，订金就免了，以示我们的诚意，倘若找不着人，我也不好意思收你佣金，承诺到这份上，你们该放心了吧？！”

靠，要不是雯雯这小娘皮咄咄逼人，老子至于充大头么，得，咱就垫钱拉活儿，艰苦创名儿，千万别让我混红火了，到时可就轮老子挑顾客！

“谢谢，秦先生，只要能找到我丈夫，佣金什么地都好说。”

“行，我今晚就着手办理，不过......这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到的，你得给我点时间。”秦江心中惴惴，任务是接下了，算是蛮轻松案子，只要做做梦就成，但也不全然，毕竟将它寄托于飘渺的半个梦，始终不大踏实。

兴许太在意第一次了，难免患得患失。

“没问题，都过去那么久了，不在乎十天八天......秦先生，如果没什么问题，我就动身回南京了，有消息或需要协助的话，请打我名片上地私人电话。”

“好好，您慢走。”

.......

瞄瞄后头那仍不停点头哈腰的秦江，雯雯困惑道：“姨妈，他真能办到吗？”

“不知道。”余文珏幽幽地说：“.......你请个私家侦探跟紧他。”

“哦。”

.......

第一阶段的生意完成了，心急喝不了热稀粥，秦江不挣这半天功夫，便优哉游哉收拾东西走人。

途中，秦江一边缓慢行走，一面抽出资料袋里地文件，匆匆阅览一遍，末了，掂起余文珏丈夫地照片，仔细默认，试图将其印入脑海。

是地，这段时间，秦江没有荒废对半个梦的追索，虽然一知半解，可最简单、最直接进入预言梦地方法，还是得靠日有所思，与饱和思念，让目标无时无刻充斥于脑海中，自然会增加预言梦的机率。

一路磕磕碰碰、辗转公车，秦江回到了山宝的富康小区。今天得避避宁，不得不回老家开饭。

213、恶作剧

娟放学回家，便见大哥在厨房里忙得昏天黑地。“了。”

“嗯......哎！洗手去！”秦江挥舞着勺子。“前世饿的呀，见菜就抓！还校花呢，一点淑女风范都没有。”

秦娟往嘴里丢进一块小炖肉：“嗨！甭提了，这月来了一转学生，愣把我从第十名给挤下去了。”

“该！省得你顶着校花那破衔头，坑蒙人低年级小男生。”秦江有点幸灾乐祸。

“可我怄气！”

“气呀？要不你戳她自行车轮胎解解气？”

“太邪恶了哥。”说是这么说，秦娟表情却不见气恼的样子，估计沉浮多次，也看淡了。

萧妈下班回来，正当兄妹俩吵吵嚷嚷，见怪不怪，搁下手中物什，换了鞋子，才问：“秦江，今天怎么想着回来陪妈吃饭了？”

秦江将老母推到那张摇摇晃晃的饭桌前，按她坐下，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存折，放到她面前：“妈，给你的。”

“什么？”萧兰芳困惑翻开存折：“咦？个、十、百、千、万......嘶～，秦江！这钱咋回事？”

“我看看，我看看。”秦娟一把抢过存折。

秦江轻描淡写道：“妈，咱家的外债我已经全部清偿完毕，这里有些余款，你看着用吧。”

“五十万都还完了？你......哪来的钱？”萧妈惴惴不安。

解释忒麻烦，秦江干脆撒谎：“股市赚地呗。绝不偷群众一针一线，你就安心用吧，譬如往家里添点家具什么的，啧啧，咱家这破落景象，我都看不下去了。”

“真的？”萧母和秦娟翻来覆去争看存折，仍不大相信。

“就这俩钱我至于骗你们吗，我股市里还有几百万呢，只是被套。一时拿不出来，不然我全领回来让你们撒着玩儿。”秦江握着老母粗糙的手，心疼道：“妈，往后你也别出去找活儿干了。儿子现在有能耐养活你了，你就在家享享清福吧，如果嫌得慌，可以上公园扭扭秧歌。要不去左邻右舍那儿道道东家长、西家短.......”

后面说什么，母女俩已经听不入耳了，神色一片恍惚，只懂呆望着秦江蠕动的嘴唇。

前两个礼拜颜老虎还追债来着。才几天功夫，不但还清债务，还挣下好几百万？印钞机都没他利索！

好一阵子。母女俩才从昏茫的中清醒过来。做人不怕遭罪。最怕没盼头。这个暗沉的小家，终于告别阴霾。重见曙光，一家人不必再为债务劳碌奔波，无须再节衣缩食，惶惶不可度日，从今往后，不说富足、小资，起码也能品尝到一点生活甘甜了。

想着想着，萧兰芳脸色已现激红。

秦娟更是激动捉住秦江的手：“哥，我的零花钱会不会见长？！”

“每星期两百。”

“哥！爱你！啵～。”

秦江面无表情地擦擦脸上地饭粒菜渣：“.......以后吃饭别亲我。”

膳后，萧兰芳要过秦江的电话，一个劲拨打给亲戚朋友，多谢他们年来的关照、扶助、雪中送炭，并相约大伙明儿上饭馆，庆贺自己家境转好、儿子有为、提前退休等等。秦娟呢，丢下饭碗就奔附近手机专卖店去了，说是死活都要挥霍一把、彩屏一把！

老妈、小妹都以自己独有的方式宣泄亢奋，秦江没人搭理，这边走走，那边坐坐，实在无趣之极，最后，电话也不拿了，郁闷走人。

.......

回到昭通，秦江直上九楼凌天弛那儿，打算耗到宁、倪彩安寝后，再潜回去。

凌天弛不在，吕齐应地门，这家伙只要抱着那台电话，一天到晚几乎可以不外出，标准的宅男。“江哥，留言板又有人求事来了。”

“哦？！”秦江欣喜道：“哈，咱们生意这么兴隆啊，都求啥来了？”

秦江三、两步赶到电脑面前，凑趣地观赏属于自己公司的网页，感觉不错，花花绿绿蛮时尚的，当头有一段醒目地广告词，秦江呢喃念道：“您有无可告人的难言之隐吗？请留言‘有求必应’，本公司将竭诚为您解决困扰.......咦？咋这么象卫生巾广告？”

“这......回头我让新闻系的同学再想，您先看看留言板吧，有些事我们都不知道该不该回应。”吕齐为难地说。

“不是吧？还有什么难事？摘天上的星星吗？那种白痴活儿，打死也不能回应。”秦江翻开留言板，一时间也愣住了。

有天外飞仙地家伙留言说：我想你们帮我打劫汇丰银行，有求必应，你应吗？！

明显是恶作剧，也是不屑地挑衅。看来‘有求必应’的名号起得太嚣张了，难免招人抨击，说来也是，谁这么拽，敢称有求必应？！可惜架不住秦江的厚脸皮，他还真不怕有人来闹腾。

呆半晌，吕齐弱弱地问：“江哥，要不要我烧掉他地硬盘？”

秦江回头古怪看他两眼。

吕齐挠挠后脑勺，干笑着埋头喝茶。

秦江想了想，回复道：应！基于风险过大，我们将预先收取部分订金和安家费，总数约十亿，钱到即抢。

没想到天外飞仙居然在线，只见他回：废话，有那么多钱我还用得着抢银行吗！

秦江笑笑回：如果不想那么破费，我们可以给您五折优惠，但阁下必须参与行动。

天外飞仙：寒！

秦江：本公司属于收费公司，不是慈善机构，想要回报，就得付出。

天外飞仙：你们是城市佣兵？

秦江眉头一皱，莫非这家伙是个行内人？

214、白忙活

二点两，九楼的大伙各回被窝，秦江最终不得不回去

屋里静悄悄的，女孩们都安歇了，秦江猫着腰，偷偷摸摸地往卧室窜.......

妈的，这算什么事，回自己家跟做贼似的，都怪那破酒，害我心中有愧，每次面对倪彩和宁俩丫头，无形中都得矮半截，你说同一屋檐下生活，朝出晚见的，犯得着这样小心翼翼吗？问题没解决，恐怕我的小心脏就先受不了啦。

算了，大不了被逮着遭遭白眼，咱应该挺直胸膛做人......

突然，一阵破空声袭来，秦江打了个灵激，慌忙使招懒驴打滚。

可惜躲闪不及，啪地一响，肩头硬挨了一棍子。秦江心惊胆战道：“别打！是我！”

啪！

过道灯亮，只见柳冰冰倚着墙，手持拐杖，冷眼以待，估计是发现一人鬼鬼樂樂的有嫌疑，才出手杖打。

这棍子白挨了。秦江忍着疼，脸上绽个比哭好不了多少的笑容。“小便啊......呃......”白痴！这算哪门子问候语？

柳冰冰没搭茬，也搭不上茬，两人就这么幽幽的互视，气氛尤为凝重。

最后，秦江不得不窝憋问道：“要不要我扶你？”

“.......”柳冰冰撇他一眼，默默拄起拐杖，一顿一顿走了。

秦江被她搞得差点抓狂。一家人中，就数她最难相处。三缄其口、冷若霜雪，擦身而过时，都能让人感觉到一股凉飕飕的阴风刮过，连家里地小黄狗都不待见，可人家偏偏是文姐的表妹，赶也不是，不赶也不是。

秦江龇牙咧嘴揉揉肩膀，正要回房，眼角扫过倪彩房门时。心弦忽然跳了跳。要不......咱去倪彩哪儿擦擦药水？找找慰籍？嘿嘿，小妮子性情温顺，应该不会拒绝我深更半夜钻她房间的嚯？！

上回稀里糊涂的将她推倒，人生最最重要的过程。却象猪八戒吃蟠桃似的，一点滋味也品不出来，太挠心了。秦江心虚地竖耳听听，左邻右舍不闻动静。便蹑手蹑脚来到倪彩房前。

轻轻一扳门锁，喀嚓～，开了。

娘子～，俺来也！秦江窃喜摸了进去.......

风声！又闻破空声！

梆！

下一刻。秦江抱着脑瓜蹲地上，使劲揉搓疼处。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民，把我们的血肉......’

秦江欲哭无泪。砸中自己脑门的东西。分明是一只闹钟。如此革命地闹铃声，家里人都知道它是属于魏兰的。逗趣归逗趣，不过现在可是凌晨人静，响得实在不是时候，秦江忙不迭起拣起闹钟，手慌脚乱关掉它。

黑暗中，魏兰大喝：“谁！”

“我......开灯吧......”

亮起台灯后，魏兰急缩回床角边，手紧紧锁着自己睡衣领子，一副防狼姿势。“你跑俺房间干哈？告诉你，别想整些不着调的，俺是个冰清玉洁的姑娘，有些事一定要等到俺们婚后做！”

秦江没好气道：“说这话你亏不亏心啊，行了，我对你没兴趣，除非公鸡下蛋。”说罢，丢还她闹钟。

魏兰一把捞过来，翻来覆去察看。“坏没？坏了？早知道俺就扔台灯了......”

秦江暴汗。

“哎，倪彩呢？”

魏兰头也不抬：“隔壁。”

出了房间，秦江迷头苍蝇转了个圈，四下看看，懵了。隔壁？上下左右都能称之为隔壁，到底哪间啊？靠！随便吧，都是女人地房间，摸哪间都不亏。

于是，按照逻辑，秦江兜头钻进原本魏兰的房间。

进门一望，只见床上有道黑糊糊的人影，直挺挺坐着，纹丝不动。秦江吓了老大一跳：“谁？！”

“哼，问得可真有趣，夜闯女孩房间，居然有脸问人家是谁。”

一听是宁，秦江顿时头大。忙点头哈腰，阿谀道：“，嘿嘿，，告诉你个好消息。”

“说。”宁脸色并不是很难看，毕竟秦江闯的是魏兰房间，魏兰，对她还称不上是威胁。

“恭喜你荣升韩丰总裁！”

“什么？韩丰总裁？我？！”宁大感讶异。

“骗你有啥意思。”秦江一脸地千真万确。“人柳老头说，这总裁还就非你莫属了，怎样？高兴吧！象宁总天纵奇才，巾帼不让须眉，韩丰薰事会的决定可谓英明之极，明天正式文书才下达，我来提前通知你一声......喂，你听没听到我说呀？”

宁目光呆滞，一时间沉溺在激荡和忐忑中。“韩丰总裁，天啊，这是多大的职权啊......我能不能胜任？明天要穿什么衣服呢......”

总算糊弄过去了，秦江游魂一般飘出屋外，悄悄关上房门，吐了口浊气。

最后三间房间，还要不要继续？遭了那么多罪，现在放弃有点冤，还是继续吧。秦江正打算动手，对门却吱呀大开，只见小不点从殷妍房间里风风火火跑出来。

“哥哥，我睡不着。”小不点精神抖擞，确是毫无睡意。

秦江愕然指指殷妍房间：“你怎么跑这来睡了？”嗨！你说这帮女孩，好好的换什么房间？还换得如此乱。

小不点使劲拉秦江进自己房间。“哥哥，给我唱催眠曲。”

完了，没戏了，到小不点这儿就终结了，合着我折腾半宿，白忙活了。

秦江蔫怏怏，有精无神将小不点抱回床上，让她舒服靠在自己臂弯里，叹口气无奈说：“点歌吧。”

“我要听《宝宝睡》！”

什么歌？不认识！秦江很大爷地说：“对不起，我只会唱《采蘑菇的小姑娘》，而且还是特地为你学的，听不听？不听拉倒。”

小不点撅着小嘴点点头，表示要听。

“蘑菇地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竹筐，清晨光着小脚丫走遍森林和山冈，她采地蘑菇最多，多得像那星星数不清.......”秦江地歌喉实在叫人不敢恭维，拉锯都比他来得有节奏感，好在小不点没有什么音乐细胞，忒能凑合。

听着催眠曲，小不点渐渐合眼，只是这样一来，反倒把一家人全折腾起了。

梆梆梆！

此时，愤恨的敲门声传来。

“秦江！三更半夜鬼吼什么！”

“就是，让不让人活了！”

“明天俺还要早起上班.......”

215、自我催眠

幕降临，不长不短的一天又过去了。

日子过得很沉郁，兴许以往习惯了四处奔波，如今不用上班，一清闲下来，秦江反而无所适从。一屋子女孩努力的努力，奋斗的奋斗，个个活得有奔头，相比之下，觉得自己很惰废。

这段时间宁没再找麻烦，新官上任，不烧火也够她焦头烂额的了，熟悉业务、处理事情，每天早出晚归，沉溺在工作之间。

其间柳亦轩来过电话，指责秦江身兼两家公司的顾问，为什么看都不去看一眼，秦江回答也很无赖，说：顾问顾问，我顾得上的时候，你不妨问问，顾不上的时候，你多此一问。

当下挤兑得老柳呼吸不畅，大恨所托非人。

不是秦江不愿帮忙，这些天最主要的事情，自然是余文珏的寻人委托。

秦江焦心啊，加上雯雯那丫头象故意找茬似的，三不五时打电话来询问舅舅下落，若无音讯，必定冷嘲热讽一番，把有求必应诋毁得一文不值，弄得秦江不胜其烦，差点一气之下想慌称舅舅挂了，让她节哀，但毕竟这很砸招牌，最终掐掐大腿忍了下去。

如今秦江一门心思，全扎在了委托上，吃罢晚饭，不胡诌侃瞎了，也不玩小资情调了，谁也不答睬，瘫在客厅沙发中，愣愣看着照片，眉头可见川字。

余文珏丈夫叫李林峰，脸上有几颗痣，秦江都记得一清二楚。他的模样，可说牢牢印在脑海中了，无奈预言梦不是随便予取予求地东西，日思夜想那么几天下来，仍旧一无所获，特考耐性。

张小亚托着杯水，一边猥琐剔着牙，迈着八爷步来到客厅。这厮近来当秦江家是招待所，天天上这开膳。吃得是肚满肠肥的。“秦江，他谁呀？这些天总见你看照片？”

“别人的老公。”

“你老盯着别人老公看什么？”

“有需要。”

张小亚不禁一怔：“你不是不喜欢男人的吗？”

“日！我一直都不喜欢男人好不好，也包括你。”秦江没好气道：“行了，哪凉快哪呆去。要嘛你回去看家，省得又挨人偷东西。”

说来可笑，张小亚在昭通的时间，要多于他在梦花小窝的时候。以至于梦花路那套租房，成天鬼影不多一个，自然容易招贼，有一次遭窃。家什全数被搬空，甚至连换洗的内裤都不剩半条，之后。他也着实够洒脱。愣是将就了两晚地板。

“为了与美女们多相处一刻。我宁愿牺牲掉那些身外物。”张小亚死性不改。

众人不多时便干完了手头的琐碎活儿，聚在大厅里看电视或高谈阔论。尤其小不点，绕着大厅滴溜溜地瞎跑，一边跑一边自得其乐地大吼大叫，辨出来似乎她是在‘开火车’，那闹腾劲，秦江没法呆，唯有返回卧室找清静。

卧室多了好些工具，诸如木锤子、蒸汽加湿器等等，有面衣镜子，就是用来自我催眠的，若再添根扫帚，敢情就更象魔法屋了。一直以来，秦江没放弃过修炼自我催眠，只是那半吊子手艺，前期不得不借用外物加持效果。

催眠，是外间笼统地概括，纯看热闹用，秦江近来扒到一书，看看挺不错就买了下来。

催眠师曹子策将催眠更细分为六级深度：

一级：轻度催眠，不觉得自己是被催眠（痛觉和触觉都在）。譬如用来减轻体重、戒烟，有点象魔音灌脑、疲劳摧残。

二级：身心放松，有种朦胧欲睡感（潜意识活跃）。暗示你手臂僵直不能动时，会发生手臂僵直反应。

三级：全身都可受到控制。让你吃蟑螂就得吃蟑螂，当然，受外力侵扰，人就会清醒过来，只不过蒙你跳楼嘛，醒来的同时，估计准挂掉。

四级：发生更多深层催眠现象（痛觉丧失，触觉犹在）。1、做小外科手术不用麻醉，想当年关公看小人书刮骨疗伤，就是这种深度。2最阴险的是，能让人记忆丧失，忘却名字、家庭地址等等，尝试时，建议大家伙将自个儿的履历塞裤兜里，完了凭此追根溯源。3你甚至可以暗示自己地情敌是女孩子，隔天他一准穿裙子出来遛达，贼阴险。

五级：发生梦游现象和完全麻醉（痛觉和触觉完全丧失）。暗示你有特异功能，你就能看见平时看不见的人的身上发出光芒，类似‘无中生有’，估计以前老祖布道时，身后太阳似的金光灿灿，就是属于群体催眠术，很高明地说。

六级：进入深度梦游状态，看不见实际存在的东西。类似‘视而不见’。如果有人还钱，让他再多还一次吧......

以上六个等级，也划分了浅度、中度和深度催眠，这得看个人道行。

秦江老早就有个疑问，宗教的头头们，是否都是些高明的催眠师，所展示地神光、圣光，是否都得依靠蜡烛光作铺陈，营造场内的气氛效果，才能很好的进行集体催眠呢？

这些就不得而知了。

倘若某一天再度面对象凌哥那样地家伙，自己能用含情脉脉地眼神定住对方，再慢慢煎炒烹炸，多好啊，至不济，站着数秒钟就能梦到后续情景，一招毙敌，简直可以大杀四方了！

只是，如此美事，只存在于幻想中，皆因施术需要持续性，想施六级，那也得一级一级逐升上去，不排除半途失败、人为抗拒，和外在因素地影响，譬如施展三级，让人家跳楼，那人不慎绊到梯子，自然会清醒过来。

感觉距离成才好不遥远，想要为所欲为是多不容易，秦江不由叹气暗忖：唉，再练练睡吧，现在可得争分夺秒睡觉做梦了。

秦江挑了样道具，松懈体态，凝神注视着，用略显空灵的声音问：“镜子镜子，这个世界上谁最帅？”“是秦江！”自答......

216、遇贵人

床睡了一天，竟然无梦，足见睡眠质量何其之好，但么喜闻乐见的事。秦江腻味死了，感觉自己越来越象猪，好吃懒动，惰性滋长。

晚饭临近结束，秦江腾地站起来，旦旦宣布：“在家呆不下去了，明天我就去日喀则！”干耗着的确不是办法，也许，身临西藏、应时应景，对事情会有所帮助吧？

但周围人的反应......

小不点将手中菜汤洒了，咿咿呀呀直闹腾，届时，充当半个老娘的倪彩，不得不牵她去换裤子。宁丢下饭碗，一抹嘴巴，行色匆匆也跟上楼去，她是半道出家，必须以勤补拙，抓紧时间审阅文件，和研究其可行性计划，这段时间忙得连饭都吃不齐整。

殷妍虚空比划着兰花指，似乎在琢磨着拍摄姿势，深深自陷于情境之中。张小亚则痴呆地盯着她，早已对身外事置若罔闻。而萧晋和魏兰这对饿鬼，向来是吃喝大过天，此时跟饭菜有血海深仇似的，一个劲扒拉，弄得碗筷咣当作响，很不要形象。

柳冰冰呢？鲜少与大伙同桌共餐，不提也罢。

以上这些，都属于小居里的常态。

严重的忽略！秦江郁闷之极：“哎你们听见我说没？”

半晌......

唉，这年头，又有谁少不了谁？秦江佝偻着腰，黯然离席。

.......

凌晨五点，秦江孩子气地重重带上卧室门。竖起耳聆听一下四周，不见动静，更别说有人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欢送他。没皮调了，憋屈地背起行囊，摸黑离开了昭通小居。

四十分钟后，秦江来到虹桥机场。

售票处，查到去拉萨有一趟飞机，六点半起飞，中午时分可抵目地地。但那千多块钱的飞机票，让秦江习惯性感到肉疼。

“秦江！”

秦江回头望望，见鬼了，居然是雯雯。“幸会幸会。，这是去哪？”小丫头一身清爽的休闲装，背个小旅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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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江狐疑道：“你去找舅舅？”

“不然嘞？！”雯雯上下瞅瞅他，一脸的不信任：“靠你啊？”

秦江不跟她一般见识：“丫头。去哪里可是要风餐露宿的，这种粗糙活，由男人来做就好，回去吧。别让你姨妈担心。”

“切！”雯雯鄙夷道：“我每个假期都出远门旅行，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不用你操心。实话说。我压根没指望你能找得到人。也就姨妈太相信你，不得已。本姑娘受累点，亲自去一趟，你找你的，我找我的，咱们两不相干。”

见她要走，秦江忙拉她衣袖：“别介啊，咱们一块出境，谁都认为咱俩有牵扯，别到时舅舅没找着，把自己也给丢了，你姨妈一准赖我头上。”丫头不知天高地厚，一定是自己偷溜出来地。

:;你的经济仓，我坐我的私人商务飞机。”

“嗯？私人飞机？”秦江下意识地一把扯住她的小辫子。

“哎哟！”雯雯小脑袋不慎被扯得往后倒仰，顿时火气上涌：“死人！撒手！”

“Sorry。”秦江冒冒失失帮她梳理乱发，一面谄媚道：“，我支持你去找舅舅！甭管找不找得到，行万里路，至少也能领略世事、增长见闻，那什么，咱们地飞机在哪儿？”

“干嘛？！别套近乎，什么叫咱们的飞机，啥嘴脸这人......停停停！”雯雯气急败坏道：“弄乱我头发了！”

“SoSorry

“别碰我！”

“是是是......”

“别跟来！”

“哎你发觉没？今天天气好好，适合远足旅行......”

.......

稍时，秦江心满意足坐在商务机软和的皮椅上，做作地抿着不知啥牌的葡萄酒，身边，则是一脸气呼呼地雯雯。

私人飞机一共五架，申海商会已经全年包下来了，专供给分秒必争的商人搭乘，一应齐全，可以满世界跑，飞一趟金额固定，越少人上机，其余人越要分付更多的钱，商会可精明死了，从不做赔本买卖，而且有钱还不一定能登机，还得有名儿。雯雯家招牌也确实够响亮，出示证明后，便大摇大摆上来了。

至于机票多少钱一张，用不着自己掏钱，秦江才不管，反正能将人弄到头就行。

出门遇贵人，就是爽！

“哼，死牛皮糖！”雯雯愤愤不平，感觉自己被耍了一道。

“别这么说嘛，咱们目的相同，好歹都是为了你舅舅地事，再说了，多我个百十斤的人，又不会坠机。”秦江东摸摸西碰碰，长这么大，没什么机会坐飞机，更跟别说私人飞机，这点新鲜感，自然要多感受感受。

“先生，您还需要什么？”高挑靓丽的空姐儿，操着甜软地语气，恭敬询问。

秦江抬头直视她地凤眸，深情款款道：“我需要你地手机电话、家庭住址、QO

u.

空姐表情也立即僵住，但仍表现得很有素养：“对不起先生，请您系好安全带，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反正有钱人多作怪，能上商务机地人，非富即贵，特别是这些花花公子、二世祖宗，乘务人员谁也得罪不起。

217、万恶的头一次

小姐！再来一份虾饺！”秦江仿佛当在饭馆似的，一这已经是第三份了。

不怪秦江不识相，皆因私人飞机每个隔舱都宛如包厢，装饰华丽，服务上乘，伙食精美，胃口想不开都难。只是空姐不免要讶异掩着嘴儿，怪物一般看他，而雯雯更是大感丢脸，别过头顾望天外的云朵。

“你是雯雯的朋友吧？你好，我是邓文山。”

秦江愣愣地侧目一瞧，邓文山年岁不大，却有着超出实际年龄的谦和，举止淡定、从容，颇有商贾、巨子的气度，偶尔眉宇一挑，黑瞳乍现精光，沉稳之中隐显睿智。这类人多半是深藏不露的。

秦江哪敢怠慢，急忙站起身点头哈腰道：“你好你好，我叫秦江，多指教。”低头瞧瞧满手油，赶紧擦擦再递上爪子。

邓文山莞尔握上，并不在意邋遢，那副谦谦君子的姿态，令秦江大生好感。

.L|叔，你又要去伊斯兰堡吗？”

邓文山笑了笑：“别管我去哪儿，丫头，你这次又是偷溜出来的吧？”

“哪有！我请假出门是为了办正事儿，并且担负着监督这家伙的责任。”指着秦江，撒谎不带脸红。

秦江悻悻不已：臭丫头，先前千方百计想甩开我，这会儿却拿我当枪使，太不厚道了！

+::来，但还不没到互通有无的地步，倘若知道，也许会改变主意押她回去也不定。

邓文山乐呵呵挠挠她地头心：“要不是你经常跟舅舅去拉萨玩，还有你舅舅的一些朋友也在拉萨，我可不敢放你上飞机。”此次航班终点是巴基斯坦，伊斯兰堡，中途降落拉萨。当然是看在余文珏的情面上了。

邓文山转头和善对秦江说：“拜托你照顾这惹祸精啦。”

秦江干笑道：“应该的，应该的，嘿。”

“行，你们聊。我去三号舱跟人谈点事。”说罢，邓文山尔雅辞退。

秦江敬佩目送他，嘴中啧啧有声：“瞧瞧人家那风度.......”回头望望，眼神逐渐欺藐：“再看看你。我帮你找舅舅，你也不知道感恩，一副嫌弃良民的嘴脸，自打上了飞机后。我才发现人和人之间的品性，是有天地差别的。”

;;.，小人嘴脸就冒出来了？！真不叫人待见！”

“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哼！”

“哼！”

两人头同时一别，互对后脑勺。来个眼不见为净。

到拉萨需要七个小时，长途乏味，丫头又倔拧，即使找不着人聊天，秦江也懒得搭理，所幸私人飞机讲究享受，因此并不缺少消遣，秦江随便翻了一部影视来欣赏，惟一可惜的是，资料库里没A片......

.......

嘟嘟嘟。

驾驶舱对话灯不停闪亮。

机长困惑拿起对话机：“什么事？”

“机长，是我，小丽。”话筒中，传来一阵压抑着地轻柔声。

副驾驶员耸耸肩，揶揄道：“送咖啡的来啦，哈哈，老任，人小丽对你可够体贴的啊，咖啡都送半年了，你怎么还象块木头似的，也不知道回应一下，人家该多伤人心呀。”

“去去去，咱们是同事。”话虽如此，不过老任多少有些暗爽。

“没错，但首先你未娶、她未嫁，如今不都时兴吃窝边草嘛。这女人就象飞机一样，难以驾驭，需要一名好机长操作，你可是名副其实地，绝配！”副驾驶一边戏谐，一边返身去开门。

“没错，但飞机都在天上飞，不大靠谱。”

“听我一句，别挑剔了，都三十好几的人啦，还打光棍，你也不觉寒，呃！.......”

副驾驶聒噪的话语，徒然停顿，显得有点古怪，另外，还有一些电子火花的杂响。

老任纳闷回头张望，不看还好，一看吓掉半个魂。

门外地小丽脸色惨白，小腿直打摆子，太阳穴上，被一把92消声枪抵着，散发出来的森寒死气，早已令她摇摇欲倒。自己朝夕相处的副驾驶员，身形正缓缓坠落，一旁的电子仪表盘，溅洒了他地鲜血，并冒着偻偻轻烟。

小丽身后，躲着半个脑袋，轮廓隐约，只能见到一只狂热且阴狠的鹞目，对上一眼，便使人怵心。

劫机！

老任顿时惊惶万分，开了那么多年飞机，头一次遇到这种万恶的情形，实在超出了他心脏能承受地负荷。机长人前人后牛气哄哄，可不等于劫机犯也会买账，单从他二话不说击毙自己同事，就知道不是善茬。

正当老任不知对方要如何处置自己，而感到焦虑时，接着，进来一名年轻人。

老任一瞧，眼珠子都突了。“田中雨！你......”机械维修师原来竟是内奸，难怪劫匪能藏枪登机，也只有他能够随意将枪塞在仪器中。

田中雨歉然一笑：“我也不想这样，但我急着要钱，很大一笔钱，不巧，庄主任想要开除我，连贷款都没地儿贷，对不起了......”

劫匪操着嘶哑地声音，喝叱道：“废话少说！你会不会开飞机？”

田中雨缩了缩脖子，似乎很忌惮他。“开.....开过。”“那好，这人没用了......”

218、强取

机上共分隔成五个舱，格局与民航机大不一样，毕竟机，布置得比较人性化，娱乐、就餐、休息均可，秦江和雯雯在第四舱，最后一个，便是货舱了。

正当秦江津津有味观看影片，雯雯恹恹欲睡打瞌睡时，忽然，前方传来吆喝和重物撞击声，而后，门道中徒然蜂拥挤进六、七个面如土色的客商，包括邓文山在内，眼镜斜搭、衣裳褶皱，个个模样狼狈。

秦江、雯雯面面相觑，紧接着，门道中现出一名斯文的外国男人，却很不儒雅的举着枪，胁逼商人们步步后退，二人这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江表情难看极了，刚还欣赏着《空军一号》，这会儿就碰上劫机的了，日！免费的便宜果然占不得！

;=着，所接触的，都是些加菲猫和小龙人，哪经历过这等阵仗？

唯邓文山镇定地自嘲：“卡迪尔，我真是错识了你。”

卡迪尔绽出一个好看的笑容：“No、No、No，认识就是认识，即使互不相识重头再来也一样，中国不是有缘份这个说法吗？！”

邓文山冷眼看着他，沉吟道：“从一开始，你那什么振兴民族企业的宏愿，都是假的啰。”

“No、No、No，Miss邓，我还是坚持理念，可是国强民富。需要一个稳定的发展环境，和谐！Youknow？”卡迪尔表情有些夸张，生怕不这样，不足给人留下深刻记忆一般：“我们组织就是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不惜牺牲一切，为国人谋求利益。”

秦江愕然。不是吧？激进分子？

道不同不相为谋，卡迪尔也不再与邓文山多争辩，环视一眼诸人，礼貌地说：“打扰各位了。长话短说，近来，我们圣战组织形势严峻，缺乏一些必要物质。而你们也非常荣幸地，有机会支持我们的民族解放事业，希望各位慷慨解囊资助......”

秦江实在没念想了：妈的，嫖娼说成扶贫。比张小亚还道貌岸然！

“你们这是赤裸裸的抢劫！”一个肥头大耳的商人，不忿地嚷嚷，当然，这番话恐怕是爱财如命多于大义凛然的。

“不错。只是你直接说出来，会很伤我们之间的感情.......”卡迪尔两眼笑眯眯的，仿佛不以为意。但却突然举起枪对准胖子的眉心。咻！干脆利落地点射。胖子仍保持着愤慨表情，两眼圆瞪。直挺挺往后倒去。

尸体砰地一声落地，众人脸色全都煞白，好家伙，卡迪尔端地是杀人不眨眼。

“好了，我估计没人有意见了。”卡迪尔很满意众人的反应。

此时，身后走出一位彪壮大汉，拎着本手提电脑，搁在众人面前。

大家自然认得他就是卡迪尔的保镖，对于他们那个动荡的社会，随身带个保镖出门也说得过去，只是谁都没料到，他竟是个杀星，飞机上地机长、副驾驶、安全人员，都毙命在他手中。

“请各位分别转一些钱到这个账号上吧，我相信，我报出的价码，将保证最大限度地尊重各位的生命，现在我开始点名。”由始至终，都是卡迪尔在自话自说，自导自演，很尽情，这里没有配角，因为余者全属猪羊。“林又天八千万美金，邓文山一亿美金，古涛五千万美金.......”

众人你眼望我眼，不知所适。

保镖冷眼一眯，咔地扳下手枪的击锤。

众人登时火燎眉毛似地抢到电脑前，逐个开始转账。邓文山很后悔引狼入室，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吃，不过倒是识时务，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居然也能挪用这样庞大的资金，真是人不可貌相。

一亿？敢情他也把我当成大款了吧？！秦江看看地下地死胖子，吝啬的下场，脸都绿了。

事先梦里一丁点预兆都没有，纯粹的人生突发事件，咋办？

秦江明白，离开了半个梦，自己没有当英雄地命，不可能象《空军一号》里地主角，力挽狂澜，虽然有机会不排斥当救美英雄，但首要得避免当烈士，这伟大而崇高地称谓，代表着一切随风和一杯黄土......

象秦江这么地道的小人，很快便排除了各种可能，但......钱打哪来？

卡迪尔望着翻动地一长串数字，喜气按捺不住地洋溢于颜面。“你们的慷慨，必定能得到回报......哎，你，小伙子，该你了。”

.

秦江抬头望望，只见保镖的枪正点在自己脑瓜上。这种情形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感觉到的不是可怖，而是特不爽。

但秦江也不敢抗议，忙不迭陪笑。“等等老大，我是这位姑娘的跟班，我那份当然由雇主代出啦。”接着转头便聒不知耻说：“雯雯谢了，我无以为报，今后生是余家人，死是余家鬼。”

吓？！雯雯神色不禁呆滞：这样也行？“我还没说借你呢？！”

“不不，您一定得帮这忙，最多当我提前领取任务佣金好了。”

保镖不懂中国话，顺着卡迪尔的目光，枪自然该指向了雯雯。

|:.可是真怕了对方那种毫无征兆、谈笑之间草菅人命的手法了，谁敢赌他们下一刻是否因不爽而开枪？秀才遇到兵，没道理可讲。

“我给！我给！”雯雯一边恨恨地诅咒秦江绝后，一边战战栗栗迈到电脑前。

不多时，卡迪尔核实完毕，对保镖点点头。

保镖会意地离开四号舱。

众人不明就里，只得惶惶不安地在原地等待，揣测着自己接下来将要面临什么样的事情。

飞机最终总要落地的，他们会笨到飞去伊斯兰堡自投罗网吗？或是选择一条境外公路逼降？还是反悔继续劫持自己？随便哪样，恐怕结局都不会那么简单。

219、大难临头

有闲暇，雯雯小声说道：“记得给我写欠条。”

“你觉得一个跟班的小命值两千万美金吗？”秦江仍自困在懊恼之中。

“我已经替你付了，不许赖账！”

秦江脸黑黑的，妈的太惨了！全世界没我这么背的，刚还清所有债务，转眼就欠更多，日！啥活儿不接，专接亏本买卖。没辄了，这次一定要找到舅舅，否则上亿人民币，老子轮回九世也还不完？！

对于交头私语的诸人，卡迪尔也不干涉，今趟买卖收获甚巨，让他心情大好，再次印证了一个事实，抢银行不如劫富商安全快捷。

不一会儿，保镖又提又驮地带回一大堆包裹。

卡迪尔自顾自地背上其中一个包囊，众人才豁然雾解，那些全是降落伞，看来，他们是打算用这方法来逃逸了。

这时，保镖奋力拉开机舱门，顿时凭空生出一股烈风倒灌机外，众人惊得急急抓牢身旁东西，估计田中雨得到指示，放缓了飞行速度和高度，因此吸力不大，不然开舱纯粹就是找死。

而接下来，卡迪尔将剩余的伞包，全蹬出了舱外，连上缴的手提电脑和手机也一个不留。

众人顿时发慌了，这算什么？！

适时，田中雨赶到舱门处，看到这般情形，脸色徒然大变：“不！卡迪尔！我的伞呢？你不是想把我留在这里吧？！”

卡迪尔奇怪道：“你不开飞机，跑来做什么？”

“我改成自动驾驶了。回答我的问题，卡迪尔。”田中雨心头惶惶地。

卡迪尔依然是一脸和善，笑笑说：“聪明的田，你没猜错。”

“你！”田中雨惊颤问：“为什么？”

卡迪尔老神在在道：“不为什么，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你剩下的佣金，我回如实寄给你的家人，大可放心。”

田中雨老羞成怒大喝：“你不能这样对我。怎么说我们也是同伴、战友！”

卡迪尔摇摇头，惋惜道：“你很好，田，但是中国有句老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所以我们不能带你走，希望你理解。”

报应啊报应。大伙无一例外地绽出快意神色。

念及自己为卡迪尔担着脑袋所做的一切，竟落得个弃卒的下场，他这一走，恐怕众人直接就将自己丢下飞机了。田中雨颜面红白交加。阵阵抽搐，显得有些狰狞。“卡迪尔，你真要这么做吗！”

卡迪尔没有回答。甜甜一笑。倒身便弹出舱外。瞬间便没了影子。

“妈的！留下也是死！”田中雨恨意难填，腾身就扑向保镖。

砰！壮实的保镖犹如一堵墙。受田中雨猛烈冲撞，居然纹丝不动，而后，轻轻巧巧便捏住他地脖子，小鸡似的拎起来往舱外一丢，只听呼地猎猎风过，机舱马上又恢复了沉静，仿佛压根没发生过田中雨这档子事一般。

商贾们本想趁乱制服保镖的，现在那份心也都打回肚子里去了，大家都是‘俊杰’，谁都不想象老田那样，死得轻于鸿毛。

保镖轻蔑看看一干人等，好整以暇退至舱口，脚一蹬，也弹了出去......

众人呆如木鸡，一时不知道作何打算.......

半晌，机体突然咚地一震，并伴随着异常呼啸，当场将大家震得东歪西斜。

.:

秦江一手攀着座椅，一手牢牢扶着她的小蛮腰：“我想是气流。”

邓文山忽然骇然喝道：“不好！谁会开飞机？”

众人心脏当即提上了嗓眼，貌似会开飞机地都死绝了。

“我勉强会。”一声娇脆，弱弱的回应。

大家纷纷回望，是空服小姐，她光洁的额面，残留有些许血丝，估计刚才被保镖毫不怜香惜玉的砸晕过。

“你真会？”邓文山有些不可致信，这又不比拖拉机，怎么是个‘商务私航’地人都会呀？！

“只要调整方向就可以了，到了机场，降落可以交由控制塔操控，之后转为我们人工控制，相信停机还难不倒我。各位先生，‘商务私航’收得起巨额机票钱，你们乘坐的就会是最具价格的飞机！”

说罢，空姐跌跌撞撞奔往驾驶室，邓文山想想，也尾随而去。

谁也不知道空姐凭什么懂开飞机，也许有人私授过她吧，不管怎样，谢天谢地，至少她跟这铁疙瘩沾点边，比大家伙强多了。

稍时，机内广播响起：“各位乘客们请回座位，系好安全带，飞机发生小故障，大家稍安勿躁，不要为偶尔的颠簸而惊慌.....”小空姐语带凛颤，却仍不失甜美，让人不得不赞叹她地镇定功夫，够专业！

这回雯雯死活也不肯离开秦江了，并不避嫌地将自己和秦江一齐用安全带绑在同一个座位上，那亲昵劲儿，如果是搁在咖啡厅里，估计秦江会心花怒放，只是现在嘛......

秦江苦脸道：“在天上飞，难免会遇上乱流，不用怕成这样吧？”纳闷了，面对劫匪的时候，也没见她恐怖成这样，她是从小受过飞机非礼还是咋的？

“我就怕了！就怕了！”雯雯挤在他怀里，连头也不敢抬起来张望。

十分钟后，机身抖动地更为利害，广播再度响起：“飞机左翼发动机熄火，请大家不要惊慌，飞机正按计划降落......”

...

“我说，如今地飞机那么先进，单个发动机，也是可以飞回去地，放轻松点丫头，嘿嘿......”秦江笑得有些心虚。

二十分钟后，广播：“请各位乘客解开安全带，保持秩序，由空服人员带领你们，准备跳伞逃难，谢谢合作。”

秦江打了个冷战，迅速收回虚假地笑脸：“好了，不用我再说违心话了，咱们自求多福吧！”

220、我那份呢

时，前方机舱，空姐儿匆匆赶至。“田中雨对驾驶他们根本就不想让我们活着回去！”

其余商人，早已六神无主，焦虑得犹如热锅蚂蚁，团团乱转。“怎么办？降落伞全让他们丢了，怎么办各位倒是说呀？！”

一貌似暴发户的大块头，异想天开说：“周围有没有湖？咱们滑翔去那儿，往下一扎，应该有活路吧......”

“Shut！没常识的家伙，下边.+你？！”

“你讥讽俺？”

“怎么？都这份上了，我管你是不是我的供货商，再说我叉叉你！”

空姐忙不迭抬手分开双方的争执：“大家安静一下，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事情没有到不可挽的地步，据我所知，货舱里还有些降落伞。”

暴发户愕然道：“后舱？刚才他们就是去后舱拎的降落伞。”

如今是争分夺秒，空姐儿没功夫回答他，当先一溜小跑往货舱而去。在地下商人说了算，在天上可就是她说了算，众人唯马首是瞻，慌忙跟上。最累就是秦江，浑身发软，害他又是扶又是拖的。

果然，货舱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柜子，打开后，里面有数个降落伞。

商人们眼睛一亮，这下好了，求生有望，不必分说，纷纷蜂拥哄抢，跟百货商店的妇女赶打折似的。空姐儿也没闲着，三言两语，飞快地教导众人穿戴，和提醒降落时的各种要领，并告诫说这些是自动伞，如果出现故障，可换手动开伞，手动开伞是技术活，别开太早，否则狂风会将伞掀翻，但也别太晚打开，不然就干脆别开了。

大伙云山雾海，越听越犯浑，敢情没降落伞稳死，有降落伞也不一定长命百岁。

秦江一边帮混混沌沌地雯雯穿戴，一边纳闷不已：“既然有降落伞，田中雨干嘛要玩命，不会是良心发现吧？！”

“这些是配给机组人员的，但公司只让我知道，是怕有了后路，机组人员会轻易放弃飞机和乘客，非万不得已，我也不会开箱。”空姐儿神色如常地说：“好了，我要去替换邓先生了。”

秦江一愣，才发现少了邓文山，合着那富家公子吃饱没事干，也玩过一、两天滑翔机。

接着空姐又对众人道：“各位装束完毕后，到舱门集合，我会在合适的高度和时间，用广播通知各位跳伞。”

众商人如奉圣旨，火燎火赶便奔出了货舱。

临走前，空姐儿看看醉酒似的雯雯，不无担忧道：“她......你要多照顾一下。”

“放心。”

空姐儿状似恬安，可眉宇间总刻着一丝哀楚，不知是否感伤朝夕相处的机组同伴全数死亡的缘故，还是对这次空难不抱什么希望，而秦江还从她深邃黑瞳中，察觉到了些许别样迭意：“你呢？不先拿一个包穿上，等会儿赶得上吗？”

“我？”空姐儿调头凝视一眼尽头的驾驶舱，让人产生错觉似的，脸上显出一抹柔情：“组员全死了，机长......机长也死了......”

“节哀。”听她婉约地念到机长一词，秦江心中便有所揣测了。

空姐忽然笑笑，笑容里有点哀大莫过于心死的味道。“我要陪他飞完最后一趟航班......”

这算什么？

秦江瞠目呆滞，脑海里泛起一个平常自己会感到肉麻的字眼：爱情～。秦江不理解爱情，非常的不理解，她两人有着什么样的感情？也许某时某地他维护过她，也许念书时他借过她橡皮擦，也许爱情本身就是不可思议的。

反正总有一些刻骨铭心的事情，趋势空姐儿这么做的吧.......

秦江佩服她视死如归的决心，也焦心地想挽留，或干脆挟持不放她走，但心里交战一番，不得不无奈放弃，如果没人操控飞机，等不到众人跳伞，估计飞机就会一头栽下去吧？否则邓文山一早就来货舱了。

第二个理由：若她不去接替，意味着邓文山得留下来，别人得命也是命，他秦江无权决定，尽管空姐儿比邓文山那老小子有看头。

望着她一往无前的背影，秦江只能黯然叹息。

邓文山阵风一般刮过来。“秦江，犯什么愣？赶紧啊。”

“空姐儿她......”

“人终归得死，她求仁得仁，也是种幸福，别用自己的逻辑去测度她。”

这是个铜臭商人该说的禅机话吗？“嗯，受教了，喏，你的。”秦江将一个降落伞塞进他手里。

“你......”邓文山眼波熠熠盯着秦江，正想说些什么。

这时，广播传来空姐平淡的声音：“各位乘客，你们有十分钟跳伞时间，之后，飞机将不受控制。”

日！我自己还没戴降落伞呢！秦江慌神地拨开邓文山：“去跳你的伞！别在这碍手碍脚！”承如邓文山如此扎实大块地身板，也被推出几步远。

邓文山脸颊抽搐两下，眼神复杂地注视秦江一眼，仿佛要把他烙进内心一般，最终，恨恨跺脚，快步离去。

探头入货柜里，里面竟然空空如也。秦江心脏咯噔一跳，愣了几秒，这才抓狂惨呼：“降落伞！我那份呢？怎么没了？！！”

顾得来给雯雯，却忘了抢自己的。

221、杨羊专用

江脑袋空白，一时间没了念想。

这时，后头昏懵的雯雯，有气无力扯扯他衣服，指指地下，示意他看。

秦江茫然撇一眼过去，却惊奇见柜外的角落处，露出一只伞包。秦江顿时喜出望外，扑腾过去拣起包裹，阿弥陀佛，一场虚惊。“嘎嘎嘎嘎～，老天不收，我秦江又可以祸害人间了！”

“机内还有乘客吗？请抓紧时间......”空姐儿的广播，再度催促。

“快快快。”秦江七手八脚穿戴包袱，拖上雯雯，踉踉跄跄就往舱门跑。

舱门处渺无人踪，商人们都已经跳了下去，连原本横陈在这儿那具胖商人的尸体，也不知去向，估计已被风抽出了外界，整架飞机上，只剩三个大活人。

顶着猎猎狂风，秦江拉着轻飘飘的雯雯，举步维艰，好不容易接近舱门，缩头缩脑往下张望，只见底下的原野，近似一张青绿地毯，公路宛若一条小丝带，房子犹如五颜六色的积木。

高！真他妈高！

秦江紧张地抓着雯雯手臂：“准备好没？一二三跳啦？！”

;<.，，嗒！一屁股坐地上。

“不是吧？喂喂！关键时刻你掉链子？”秦江惊愕推推她，不见动弹，好嘛，彻底晕过去了。“靠！就没一件事是省心的！”

真恨不得扔下她不管，可惜依秦江脾气，是万万做不到的，不得已，命苦地又是摇、又是掐人中。最后还假公济私扇了她几个耳光，终于在一分钟内，匆匆将人弄醒。“不许晕！马上跟我跳伞。”

.L.住身旁的座椅，死活不随秦江，并惊怯地大喊大叫：“不跳！不跳！我有惧高症......”

真是屋漏又逢连天雨，秦江大感焦头烂额，我当什么烂好人呀！早知道就不弄醒她了，直接往舱外一扔了事：“拜托，我的姑奶奶。飞机就要失速了，咱抓紧时间吧。”

“不跳！打死也不跳！”雯雯头一别，转个后脑勺对他。

秦江没心情好言好语，索性强硬去掰她地手儿，没料小丫头惊惧时，手劲如此之大，愣是掰它不开，别说手，她连脚都盘在椅脚上，象极了树袋熊。

“臭丫头！别磨蹭！怎样才肯跳？”

“不怕我就跳。”

秦江没辄了。疾速转动脑筋，想尽一切缓解紧张的方法。最后实在想不出来，干脆捧住她的俏脸，凑上去，啵！狠狠亲了她一嘴巴。

“你吻我？”雯雯傻傻望着秦江，苍白的小脸蛋上，刹时泛起一抹血色。

秦江郑重其事点点头。

~

这是计较的时候吗？秦江抽抽嘴角，一肚子火：“你要是成年，我就不亲了！还紧不紧张？不紧张赶紧跳伞！”

“不紧张不代表不害怕！”

你说这丫头平时气冲如牛，要多硬气就有多硬气，怎么事到临头跟只软脚虾一样？“***！我比你还怕。你看看，看看我的腿！”

];|样子。但底下双脚，却哆嗦得直打摆子，也真难为他可以这样分开来控制上半身和下半身。小样特逗。即使内心恐慌，仍忍俊不禁，噗哧娇笑出来。

“嘻，你比我也好不到哪去嘛。”

秦江阴沉着脸：“跳不跳，不跳我打晕你丢下去啦。”

):.了。”

“日！什么混账逻辑！”秦江那个累啊，伺候她活命都如此遭罪，以后哪王八蛋要跟她谈恋爱，趁早切腹算了。

抹把冷汗，将雯雯引至舱门，她虽然说得胆气十足，但依然不敢睁开眼睛，秦江也随她去了，临跳前，忽然心起感应，回头往驾驶室吼了声：“空姐儿，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雨燕，秦先生，对不起......因为他比你更需要......”

对不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莫名其妙。不及细想，听到回答那一刻，飞机已不可控制的开始倾斜，秦江拖着雯雯，滑出了机舱.......

呜～！

高空坠落是怎样的

最大就是失重时的恐惧，再者是恶心、作呕，还因二人缺少面罩，更被猛烈地罡风吹得脸面麻木、呼吸困难，同时，不停嘶啸的风声，叫人耳鸣头晕。怕归怕，秦江不忘撒手分开二人距离，避免张伞时互相纠结。

末了，秦江困难转头望望雯雯的情况，却见她下坠速度比自己快了数米，她没按空姐教导的跳伞姿势保持平衡，而是整个人呈现着无规则的翻滚坠落，秦江眼尖发现，那丫头......

牛啊，居然又晕过去了。

秦江爱莫能助，反正降落伞会自动展开，等她梦醒时，猛不丁见自己已经脚踏实地，应该也是种福分吧。

想到降落伞，秦江便下意识摸摸伞包肩带。咦？不对！感觉松松垮垮的，很不牢靠，等会儿张伞时一拉一顿，搞不好人就象乌龟脱壳一样哧溜出去了。于是秦江摸索腰部、胸间，可是，竟然找不到一处可以加紧地构件。

秦江感觉不妙，焦急地凑头检查，匆匆扫了一眼，只见带子上有些小字，仔细分辨，心底一股寒气迅速充扩全身，上面写的是：跨越登山队，杨羊专用。

“哇～～～！！这是登山包！不是降落伞！”秦江绝望地惨叫，倒有一半全让烈风刮回了肚子里

222、恍如隔世

hit！Shit！杨羊是他妈谁呀？！

这回老子小命要交待了！

咻～！

秦江人如流星，飞速下坠.......

同时，遗留于心中一连串的‘为什么’，也豁然雾解。

难怪当时邓文山小孩馋糖果似的，可怜兮兮盯着我手中伞包，临走前又一脸感激涕零的样子，敢情，他知道那已经是最后一只伞包了，他为啥会知晓？自然是空姐儿雨燕告诉他的啰。

话说邓文山可真够老奸圆滑，人前一副谦谦君子，既要存留气节，拉不下脸来抢，骨子里却又惜命，就揣着明白装糊涂，还玩欲擒故纵，愣是从善良的我手中，坑走了伞包，Shit！纯粹是欺负老子一辈子没碰过降落伞。

回想起来，雨燕为什么会说那句‘他比你更需要’，叫人摸不着头脑，现在终于理解了，合着从头到尾她就知道伞包不够的事实，告诉了邓文山，却让我独自蒙在鼓里，怕我对邓文山不利？怕我跟他抢？

什么叫他比我更需要？只因我秦江仅仅是个一文不名的卑微小人？而邓文山望门巨富，就是社会栋梁，人间奇葩？

他个芭辣的！

秦江恨啊，恨比天高。

当然，对于擅自决定他命运的雨燕，秦江倒没有多大抱怨，毕竟她大义帮助众人避劫，又已是将死之人，念及她，心里多少不是滋味。

不！不能就这么挂掉！没要到雨燕电话，去地府做鬼都找不着她。

冷静！冷静！

秦江强迫自己沉稳下来，脑筋立即疾速飞转。他就属于那种越危险。反而越镇定的人，甚至能隐隐享受其中刺激，这得归功于他有个良好心态，由来是不到死的那一刻，始终持着乐观、积极的态度，如今还多了一份悔意和狠劲，更为执著了。

是的，秦江不服，即使身在绝境。

凭什么别人小日子就过得顺顺当当、幸福美满，自己就过得那么遭罪？太不公平了！老天硬要给我苦头吃。我偏不想让老天遂愿。

有啥办法呢？

日！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地，能有啥想法？

当秦江看到斜下方象秤砣一般下坠的雯雯，不禁心头一亮。

对了！貌似有部记录片，专门讲述极限跳伞的，人在空中，依靠阻力做着各种复杂动作，什么穿梭、横移、加速等等，人就好比水里的游鱼一般灵活，好莱坞也演过那么一出，说是有位孤胆英雄。情形与自己现在这样折堕，没穿戴降落伞。却于天上追杀匪徒，并夺取对方降落伞，最后安全落地.......

行！就这么着！不这么着也真没法子了，咱不杀雯雯，跟她共用一个降落伞，问题不大吧？！

..:

按说中型私人飞机飞行高度大约一万米高空，假设跳伞是如此高度，据自由落体加速度计算。平均每小时200里，大约三分多钟就能抵达地面，降落伞起码会在两分钟后开伞，除去下落前一分钟。我必须在最后一分钟内，勾搭上雯雯.......

想法是有了，不过这可是错过不再的高危动作。且时间紧迫，一点也不能马虎，稍有差池会死人的。秦江情知自己只有理论，而无实践经验，更不敢有丝毫懈怠，精、气、神，马力全开，死死盯着雯雯的一举一动，开始慢慢尝试着飘荡，同时静心感受。

岂料才一斜身子，人便呼啦的从雯雯左边，瞬移至右边，骇得秦江慌忙放平身姿。

没有着力点，气流紊乱，秦江艰难的漂移、下滑，二十秒后，方才明白，好莱坞电影如果是真的话，那个白痴英雄，应该一早已经摔死了，事情压根就不如想像中那般轻松。

惨了惨了。随时间一秒一秒飞逝，秦江压力剧增，提着小命在天上忽悠，真不是人干地活儿！

四十秒过去，感觉非常漫长，但同时也异常短暂，秦江双眼被气流刮得异常生疼，人已身心具惫，精力枯蔫。不行了，真不行了......妈妈、妹妹、倪彩、宁，还有不知怀没怀上我孩子的由美，如果有来生......

......，这趟旅程对你来说，终身难忘吧，而对于我来说，终身也即将到来了，还有十来秒，不如，就这样看看蓝天，看看白云，聊以自慰最后时光吧......

这时，雯雯仿佛听到秦江内心呐

，缓缓睁开眼睛，可一瞧自己人在高空，恐惧即刻占下嘴儿一张，便放声叫喊：“哇～～～！”当然，后半截，仍是被风吹回肚子里了。

一股乱流划过来，雯雯不可自控地翻了个身，冷不丁便发现头顶上的秦江。

有戏！秦江精神一震，伸手夸张地指指自己的姿势，示意她有样学样。

咦？让我学王八？雯雯愣了愣，暂时淡忘了畏惧。

秦江此时的表情，可谓精彩纷呈，又是挤眉弄眼，又是比手画脚，折腾得连飓风也吹不干那满头大汗。

终于，雯雯心有灵犀，反应过来，她也不是白目的傻孩子，没吃过猪肉，总归看过猪走路，于是回忆空姐所教，展开四肢，增加阻力，平衡身体。至于地面，她是不敢看的，索性闭上眼睛。

“呜呜呜，真是好孩子！”秦江感动莫名。这一来，雯雯下坠速度减缓了，基本上达到每秒钟13米，为自己争取到的时间，岂分？！

—

秦江加把劲，且身法也纯熟许多，经漂移几次后，已接近雯雯几米之外。

越是靠近，秦江越紧张，毕竟过了这个村儿，就没那个店了，但也容不得他细细计较得失，地面的公路，愈来愈大条，房屋也渐渐清晰，表明距离地面，已经不远，该死的自动降落伞，诱发开伞地时机和原因是什么，秦江并不清楚，没准下一刻就张伞了，若赶巧自己一头扎雯雯伞面上，估计祖国的花朵也得跟着一齐OVER。

秦江心一横，认准雯雯方位，双手一合，跳水扎猛子似地，一路扎下去......

砰！

上帝保佑！阿弥陀佛！阿里路亚！南无观世音！

秦江八爪鱼一般，手脚紧紧锁着雯雯柔韧的娇躯，差点热泪盈眶。

::.

事情未算完，秦江飞快把雯雯身子调转过来，并解开自己登山包上的绳带，环腰扣过她降落伞鞍具两侧，将俩人面对面扎成连体婴，末了，秦江犹嫌不安全，怕登山包的绳子无法承受张伞时的拉力，双手又死死揪着雯雯身上的伞带。

|.味，自己有降落伞，干嘛要一块儿找挤！想要狠狠申叱他，可一开口直灌风，有啥话都只能憋着。秦江呢，也不想搞得这样暧昧啊，可是若在她背后捆，难免会影响到开伞，安全至上。

俩人形同哑巴，有误会也只能干瞪眼。

嘭～

强烈地力道一顿一扯，伞打开了，米黄色的，秦江不由想起家中那盆无人照料的野菊，岁岁枯荣，生生不息......

“哇！成功了，成功了！我没死！嗯～爱你！”末了，秦江激动地凑上脑袋，啵！又狠狠亲了雯雯一嘴巴。

杀胚！已经第二次偷袭了！雯雯恼羞成怒，发飙地轮掌贯过去：“流氓！”

啪！

秦江脸早给吹麻了，而雯雯自己的手也在僵硬中，打人地和被打的，全无一丝快感。

最大险情解除，秦江心情大好，压根就不在意这一巴掌教训，甚至已然忽视了她，只顾兴致淋漓地低头俯瞰四下景物。

|+.满矛盾的男人，心头百端交集，不管之前如何看他不顺眼，都不得不由衷感谢他，生死之间仍对自己不离不弃，世间最大的恩义，莫过于此......

他会忌恨我打他一巴掌吗？应该不会吧，他看似小里小气，其实心胸比谁都豁达......

要不下去后给他道个歉，重新相识相知......

降落伞安全稳妥，无须人为操控，私人商务航空地东西，果然是一分付出，一分享受，晃晃悠悠、飘飘荡荡的，十来分钟后，与地面接触。

秦江生怕伤及雯雯，自己还充当了垫背，一骨碌跌躺下去，再也不愿爬起来，连摔疼的屁股蛋，都懒得去揉揉。累！刚还不觉得怎样，如今安然无恙，放松身心，感觉浑身散了架一般，骨头和肌肉隐隐作疼。

恍如隔世啊～，这趟历险实在有够曲折、刺激，赶明儿回去若不著书成文，昭告亲友，自己都对不住自己。秦江嘿嘿傻笑着想....

223、屈辱

秦江？”

“嗯？”

“你是叫秦江吧？”

“嗯。”

“我们现在怎么办？”

“嗯？”

“你别老嗯嗯呀，眼瞅天就快黑了，你赶紧给出个主意，高原这儿昼夜温差大，咱们总不能在这干耗吧？”

其实干嘛都成，雯雯就是想秦江翻个身，解掉这该死的带子，可索套已滑落到秦江的背侧，并被他死死压住了，自己人小劲弱，别说翻动他，两人捆在一起，想动弹都不容易，最主要是趴秦江身上好长时间了，开头不觉怎样，大家都沉酣在劫后的余悸中，可回缓过来后，感觉自己一女孩儿，老腻在男人怀里，没想法才怪。

::这个老男人虽说不咋的，可毕竟也是个男人啊，他身上有好闻的味道，有舒服恬逸的怀抱，有说不清道不明、勾人:::燥热，通体酥麻。

也许是认同了秦江，所以某些感受会较以往浓重，不管怎样，这种亲密接触，雯雯纯熟第一遭，心头感觉慌慌的。

“我...头痛、气短、胸闷，...可能是体力损耗过度...起高原反应了......”秦江闭着眼睛，软绵绵的应和。人想动，无奈头脑下达了指令，身体各部却罢工，那一股子倦懒直透骨髓，连挑挑手指头都困难，只想后半辈就这么睡死过去。

.;.头，还微微发烫。“一大男人，体质这么差！”

“说得轻巧....，你晕过去那小段时间，世界....都倒了个个啦，....说你也不明白，不提...也罢。”

“喂，有力气说话，干脆起来呀。”

秦江有气无力道：“你不了解我，即便我....死僵、死透。惟一能动的地方....就是嘴巴。”这倒是符合他侃爷的范儿。“行了...别跟我说话，难受，有这功夫....自己解绳子去。”

推不动、打不走的驴！雯雯没辄了。“自己解就自己解！.....喂，索套在你身后呢，自己翻翻身，不然我怎么解！”

命苦～，秦江困难地将身子一侧，了事。

“哎哟！”雯雯紧张地嚷嚷：“你压到我腿了。”

“忍忍......”

“哎，你啥时候有劲呀？总不能在野地里躺一宿吧？那会出病的，再说没吃没喝。我好饿。”俩人地姿势，使感到羞窘。不得不找些话题来分散注意力。

“我背包里...或许有些干粮....如果幸运的话...，今晚我们还可以睡帐篷.......”

“啊？！你背包里有吃的？”雯雯吃惊不小，现在回想起来，秦江确实没有打开过降落伞，难道他身上的背包，压根不是降落伞？！“你这......”

“没错。”

“哇！不是降落伞！”雯雯夸张地瞪大眼睛，定定望着他，小脸儿满是不可致信的讶异：“不可思议！那么高跳下来都摔不死你，神！我崇拜！太崇拜你了！”这让普天下所有炒股失败跳楼的家伙，情何以堪啊～。

“我接受你的崇拜....一边呆去....。让我....歇会儿。”秦江说这会儿话，气喘吁吁的，体力又透支了。

:+>.轻人没啥耐性，不多时便烦了，于是。一会儿诅咒登山包生产厂家，一会儿埋汰秦江没事吃那么膘，总之就象麻雀一般聒噪。

高原气候极端，这里的四月，对于南方人说，仍是寒冻，所幸二人知道要来藏，添了不少衣服，日落西山后，气温更是明显下降，雯雯身子单薄，打了几个喷嚏后，如有神助，三两下解开索套。

“哇～！解放了解放了！”雯雯爬起来松腿伸腰，好不舒坦。

“.......”

环顾四周，一片苍茫，也不知是哪里地界，夕阳已落至地平线，只剩半边嫩红，余光仍不吝地散射于大地间，拉得人影老长老长，地面上鲜少翠绿色彩，全是成片成片的沙砾，好一派日暮荒芜的景致。

]:.江、荒地、及夕阳的地方，搁放相机，并调好自动拍摄，然后蹭蹭蹭飞快跑回。

只是，雯雯接下来的动作，秦江就很不好理解了，只见她站在身边，双手抱臂，姿势摆得酷酷的，竟然还不客气的将一条脚踩在他肚子上，一副刚刚打倒对手的女流氓模样。

“雯雯....这是干嘛？”

“留念，看镜头，对......哎，你表情要有无奈、沮丧、悲怨，对对对，脸就要显得臭臭地。”

你踩我肚子上，不用说老子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太不尊重人了。”秦江有点气急败坏，可惜此刻犹如病猫一般，全无气势可言。

其结果，就是直接被雯雯无视。“忍忍，就快好了。”

“你又唱哪出？”

“不知道了吧？巾帼脚踩无赖汉，杀尽奸邪恨始平！”

秦江两眼一黑，差点气晕。

屈辱啊屈辱！

咔！

闪光灯暴亮，拍摄完毕，雯雯欢天喜地跑去接收，一经审查，大感满意，并极赞许秦江精彩的入戏。

秦江无语了，雯雯比自己所认识地女孩大不相同，青春、活泼、毛毛躁躁，搞怪、倔犟，肆无忌惮，是个蛮复杂的90后少女。

224、家主失踪

前天你起早，不是碰见过秦江吗？他没告诉你要去哪彩惴惴不安，弱弱地问。都怪前天晚饭没有好好听他说话。

魏兰蔫怏怏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道：“你已经问八遍了，烦不烦。”俺起早是夜尿憋的，又不是专程和秦江道别。

宁冷眼瞪向魏兰：“怎么说话的，秦江允许你在这白吃白住，也算得上小恩小惠了吧，如今他人不在，问问你又怎么了？一点集体观念都没有，这样家里可不欢迎啊。”

今天公司出了点事，找个做主的人都没有，宁本来就心里烦躁。

“嗨！当领导的就爱上纲上线，啥叫白吃白住？”魏兰忒不服地掏出字据，使劲戳戳上面：“看看，他欠的！要嘛娶俺！要吗俺就住这儿当债资了，又不象某些人，死皮赖脸......”

殷妍敲敲桌面：“喂喂，魏兰～，别指桑骂槐，就这小破屋，当我乐意住呀，好歹我也是个一线演员，给他家里增增辉，已经不错了。”

“不住请走。”柳冰冰不乐意了，本小姐名下的房子，怎么就是小破屋了？！你个二线小演员，给你也买不起，干嘛老爱贬低别人抬高自己，有意思么？

出去住哪呀？！殷妍嘟嘟嘴：“谁请我回来的，谁做主，这事秦江说了算，犯不着你操心。”

一大活人，愣是不知去向了，宁恨恨地嘟哝：“死人！走也不留个话。你别回来，回来要你好看.....”

小不点看看这个姐姐，看看那个姐姐，全都是黑头黑脸的，好不惊怕，而且争来吵去，都是哥哥地事情，貌似哥哥走失了。当下小嘴一瘪：“哇～呜呜呜......我要哥哥......”

小不点始终记得。当初秦江把她丢在警察局不管的伤心往事，真是越想越凄凉。

“来姐姐这儿。”倪彩心疼搂过小不点，低声安慰。

“烦！”柳冰冰冷冷撂下一句，默然上楼。

“啥时候又扯上冰块了？”魏兰大感奇怪。

一群漂亮如厮的女孩儿，自持矜贵，相互之间。本来谁都不服谁，少了秦江这副调和剂，多了一根导火线，家里自然阴风四起，天下大乱了。

.......

晚饭时分，张小亚收工后直奔昭通，此乃惯例，去秦江家好处多多。吃饭泡妞两不耽误，即使追不到那谁谁谁，光看看。也是秀色可餐的。其实昨天本该来的，只是临时要加班，晋升小组长了嘛，肯定没以前清闲了，所以没来漏了一顿。发誓今儿补上。

走出七楼电梯，拐个弯，便毫无意外的‘又’碰见了萧晋。

萧晋也是一般心思。但自持脸皮不如张小亚，不好自己一个人去秦江家，总喜欢与张小亚结伴，因此昨天也是黯然回府。

二人一声不吭，相对暧昧咧嘴一笑，尽在不言中，都是来蹭饭的，早已练就了同壕战友的默契。

上楼，敲门。

出来地是殷妍。

“嘿嘿。”张小亚也不多说，只是厚颜搓着手干笑。

殷妍白了俩人一眼：“又来蹭饭？！”

“嘿嘿。”一旁的萧晋皮笑肉不笑点点头。

殷妍双手一叉，刚才在里面所受的气，终于找到人发泄了。“对不起，今天恕不招待。”

“为什么？”张小亚和萧晋几乎是异口同声。

“不为什么，秦江不在。”

“不在？无所谓，他一向事儿忙，回家迟，咱们可以边吃边等嘛。”张小亚醉翁之意不在酒，心里清楚，却是不好明说。

“今儿中午他就没回来，倪彩打了十几通电话，都说不在服务区范围，现在就剩一屋子女人，你们干嘛非往里钻呀，走走走走，再联系。”殷妍不耐烦挥挥手，末了，小声嘀咕：“你说俩大男人，怎么就沦落到蹭百家饭了呢......”

“咳，吃饭事儿小，咱们主要是来联络感情，您看来都来了，要不，吃了这顿再说？”

可惜殷妍不遂他愿，二话不说，咣当，将门板闭上。

张小亚、萧晋面面相觑。

这下好了，恐怕秦江一天不在家，女孩们就一天不会放行。

少来吃一餐无所谓，可让人纳闷的是，秦江看似普通平庸，要啥没啥，凭什么他就能镇得住一屋子女孩？而且那些都不是一般的女孩，人前一站，帅如张小亚，也要被对方气势压得矮半截，萧晋更不堪，除了可以堂堂正正跟魏兰对上几眼，屋里谁多看几眼，他都害臊。

不单女孩子，秦江简直是老少通杀，好比如柳亦轩、小不点，哪个不在乎他？！哪个不围着他转？！

张小亚心有所感：“你说我们的生活，缺他不可吗？”

萧晋沉吟说：“至少对我来说，是地，我现在在章老的公司做得很舒适，很开心。”

张小亚苦笑道：“貌似我这小组长也是拜他所赐，得，当我没说。唉，以前我和秦江还有一样的心思、相投的志趣、共同的天空，最近他迭变不断，过得有滋有味，感觉离我是越来越远了，每当我努力想跟紧他脚步，却发觉很是无力。晨明总经理、韩丰总裁......那些椅子我摸都没摸过，想都不敢想......”

事有反常即为妖，可惜张小亚不知道内里玄机，这个萧晋倒可以解释，但却不能解释，毕竟秦江的某些经历，他亲身参与过，杀人放火这种事，能搬到台面上讲吗？总的来说，秦江不是个简单的人，心知肚明就行了。

“即使是好朋友，你也不愿屈居于秦江之下吗？”

张小亚叹了口气，难得深沉地说：“不是，以前秦江潦倒的时候，我还能帮得上他一些小忙，现在忽然发现，他的难处已经超越了我所有地能力范围，作为朋友，特别是铁哥们，我感觉自己很没用，有点难受。”

“能者多劳，即使秦江千变万变，他对咱们始终是情至义尽的，他好，我也好。”

“拜托以后少看卫生巾广告！”张小亚揉揉鼻子：“你说秦江那小子跑哪去了？”

“不知道，当时吃饭我没留意，好像是日什么什么的地方。”

“日！不说他了，哥哥请你上馆子，趁你现在活得蹉跎，能拉就拉你一把，往后发了财，记得提携提携。”

“.......”“你这是什么嫌弃表情？！我感情投资也有错？”

225、记得吗

大地大，秦江、雯雯惟一的容身之处，就是一顶帐篷决，只是伙食不大理想，除了第一天的金枪鱼罐头比较有啃头，之后的全是压缩干粮，自然，隔两天如厕，出来的东西，也呈压缩型，忒费劲～，不过，既然偷吃人杨羊的东西，嘴巴短，也没啥好埋怨的。

只是食水成了最严重的问题，放眼望去，四处都是败草，连个小水潭都没有，杨羊包里，只有一瓶自备水，两人分着喝，第三天后，就只能咽口水了。

+:

秦江可算是遭了一回罪，精神亢奋过后筋骨酥疼，又逢高原反应，且缺水缺药，整天混混沌沌的，一副有出气没进气、软骨头的惨相，让特有欺负他的欲望，于是，闲着没事干，便在一旁关切地碎碎念念，语句多数是‘怎么办？’、‘别死啊’之类，秦江倍受折磨。

从来都是由人伺候的雯雯，弱小的肩膀，不得已担上了这么一个大包袱，偏偏，她不知道怎么照顾病人，眼瞅秦江日见萎蔫下去，自己却毫无办法，心中越发的焦虑彷徨。

第四天一早，终于有牧民发现了他们，雯雯一问才知道，这里离日喀则不远，但前提是得离开这片苔草地，草场看似广阔，雯雯自问没办法带着病重的秦江出去，不得不求助牧民。

基于人道主义。主要是基于那一千块人民币，牧民找了辆牛车，将两个难民似地人，拉出了国道公路，由得他们自己候车。

在秦江看来，雯雯就是个小暴发户，似乎并不缺钱，不管是金卡或现金，什么时候都没枯竭过，想要随手就能拎出一沓票票。很叫秦江眼馋。

中午时分，秦江两人终于抵达日喀则，可谓历尽艰辛了。

日喀则，当年后藏的政教中心，也是历代班禅的驻锡之地，地处河谷地带、农业发达，属于“西藏的粮仓”之一。如今的日喀则，城市建设日新月异，公路交通四通八达，日喀则南行。便是珠穆朗玛峰，北往则直达那曲，东行三百公里至拉萨。西进可直抵阿里。

拉萨雯雯去过不止一次，但日喀则，却是头一回来，人生地不熟。

好不容易打个出租车，把秦江弄进了地区医院，又是挂号，又是交费。又是护理打点滴，一番折腾下来，安逸躺在病床上的秦江，终于恢复神志，而雯雯青春的小脸儿，也憔悴了许多，这可不是开玩笑，秦江体沉，又高她一个头。光是一路搀扶，就够呛的了。

直到下午。秦江身体勉强恢复过来。

这期间。秦江能感受到的关切之情，也看到了她的亮点。貌似眼高于顶、傲睨一切，脾气，但其实心性淳良，当得起瑕不掩瑜。秦江非常由衷地说：“，谢啦。”

“应该地......”

“不，我是诚心谢谢你。”

“不，我是说你谢谢我是应该的，不枉**劳了几天，终于保住你这条贱命，记得请我吃饭哈。”

“我收回刚才的话。”

“那是泼出去的水。”

得，臭丫头没变，还是那么爱针锋相对。

秦江悻悻不已：“你最好别得高原反应，否则我原话奉还。”

~.多识广’说的就是我，你个没出过远门的土包子。

告诉你，出发前两个星期，我就开始每天坚持吃丹参片，以预防高原反应了，而且随身带有西洋参切片，有高原反应时含服，可以缓解不适......”

秦江不敢芶同：“说得一套一套的，全是马后炮，当时你咋不给我含西洋参？”

.i.

秦江一滞，这才回想起，二人所有行李都丢了，势必得重新购置。“好了，我能走动了，不想在医院呆着，出院。”

“那接下来我们干什么？”

切！除了玩儿你可以面面俱到外，还能有什么好主意？秦江心中讪笑，但也不想打击她，毕竟承了她的人情。“吃饭，租房长住，然后置办必须物品，再去找你舅舅。”

.:.饿。”

秦江恨恨道：“你好意思说？在草场那会儿，就你吃最多，连我的份额都不放过，即使没有高原反应，恐怕过两天我也会被你饿死！我就纳闷，你一女孩儿这么贪吃，往后不得吃出个猪样来呀？！”

.;你戳一顿补偿补偿？”

.......

不多时，秦江和雯雯已经坐在金天大酒店餐厅里，胡吃海塞。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雯雯没别的爱好，就是爱吃，吃得不多，但挑剔，如今从不知饿滋味地她，在草场里饿了几天，几乎恨不得将满汉全席全装肚子里去。

半个钟头后，秦江打着饱嗝，悠闲抿了口茶，感到异常满足：“好饱～。”抬头却见老早便停筷了，在一旁失神地望着自己，眼里有很多令人琢磨不透的意味。

秦江困惑道：“看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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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江打了个哆嗦，心里毛毛的：“好好说话，要不你和我吵架也行，别含情脉脉地，我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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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记得！咱这辈子还从未有过这种刺激，回去给张小亚他们说说我不用降落伞跳机的事，担保惊讶死他们！哈哈哈。”想起这码事儿，秦江顿觉顾盼自豪。“咱们也称得上是患难之交了，找舅舅的事你尽管放心，而且五折优惠，够朋友了吧？！”

“不是这事......”雯幽幽说道，神色有些腼腆。

这种小女儿姿态，可不曾在大大咧咧地她脸上出现过，秦江奇怪了。“那是什么？”

“跳伞的时候你吻过我后，说爱我，是真的么？”噗！秦江一口茶喷了出来。

226、任性

......貌似你还未成年.......”秦江头晕。如今的小女生，说。

“但是你却吻我两次，还说过那样的话。”

秦江尴尬啊。“那个，当时的情况......你应该理解为我庆祝劫后余生的冲动，嘿，冲动......你看，我连舌头都没伸进你嘴里，纯属无意识的触碰......”

“死流氓！不许描述细节！”雯雯羞窘看看四周，果然，附近几位客人投过一丝狐疑目光。

天地良心，当时的确没多想，早知会有这么一遭，宁愿咬自己舌头也不亲她。秦江悻悻然。“呃......再说，我有女朋友。”

也许雯雯憧憬爱情，对于上、下半身能分开独立思考的男人来说，她的提议很具诱惑性，只是秦江不屑去骗小女孩，也不想玩纯情，所以，必须表明态度。

如此来看，秦江不失君子风范了？不然，男人占有欲强，喜欢这山望着那山高，不过一旦一览众山小之后，还是比较挑剔的，雯雯是有那么几分姿色，但比起家里宁、倪二女，仍颇有差距，秦江始终明白拣了芝麻丢西瓜的道理，为了家里的两只西瓜，才决定守身如玉，若换是一年前，此獠肯定要将雯雯收做童养媳的。

.=.朋友还玩弄我？！”

这下子整个餐厅地老少们。齐刷刷射来奇怪眼神。

“喂喂，过了啊，压根就没上升到这种高度。”秦江心虚望望周围。

只见隔壁桌一愤青当即举起手机说：“110？金天大酒店餐厅，有名相貌猥琐的男人，狎亵未成年少女，嗯，对对，赶紧来......”

嘶～，秦江倒抽一口冷气，立马丢下饭碗。撒腿就跑。

靠！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哟，实在叫旁人摸不透少女多变的心思，到底是捉弄人？还是真有所图？

秦江灰溜溜回到金天大酒店七楼的房间。

二人暂时落脚于此，彼此房间就紧挨着，秦江转头要关门时，却见一脸笑吟吟地雯雯，跟屁虫似的。也尾随而至。基于一路来包干了食、住、行，秦江感其恩惠，也不好跟她小女孩计较什么。“你不回房休息。跟着我干嘛，拜托我龙体欠恙，需要多休息。”

<=说飞机上的事......”

“卡！不许再提飞机！从现在开始，首要任务是找舅舅。”面对这古灵精怪的女孩，秦江当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大仁大义一摆出来，儿女气短。雯雯就没皮调了，娥眉轻蹙，撅嘴赌气道：“好吧，那你说，我舅舅在哪里？”

“也许。”秦江犹豫一下，说：“明天跟我去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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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江一脸‘废话’的神色。“要不咋叫有求必应。”

“你真知道？”雯雯讶异莫名：“咱们初来乍到，又同住同行，我都不知道，你凭什么知道？！”

秦江似笑非笑说：“高原反应时。我混混沌沌睡了个梦，就知道了呗。”

“你这不是蒙人嘛！”雯雯有些气急败坏。

秦江耸耸肩：“爱信不信。”

;

看看秦江状态不佳，只好作罢。无趣的返身回房。

漫漫长夜，雯雯睡不了那么早，自己一人看电视又忒闷，于是乎，拨通了余文珏的电话。家族中人，从小雯雯就和余文珏亲些，无话不谈，不免眉飞色舞、且添油加醋叙述一番来时地惊险历程，自然，余文珏的心肝也大是一惊一乍，余悸后怕。

“.......舅妈，你信秦江说的么？”

余文珏沉吟片刻：“不好讲，网络虽然浮而不实，不过他是你廖叔叔介绍的，说他在找人追踪这方面，有些能耐，你也别怪廖叔叔不帮忙，毕竟他不能越界去日喀则侦查......

.=.

“对了，今天你划了那么大一笔款项，打算怎么和你妈说？”

“切，有什么好说的，那又不是我亲妈，外公留给我的钱，我爱怎么花怎么花！”

“......”对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家庭关系，余文珏也大感头疼。

.L亲，因此自己也就升格成了她姨妈，舅舅是亲舅舅，但自己这个姨妈，却不是雯雯的亲姨妈。之后两家常来常往，自己和雯雯地舅舅相爱结合了，于是，就有了雯雯这么各管各的称谓，不知道的，还以往自己跟亲哥哥乱伦结婚呢。

奈何，雯雯感念母亲，对父亲心存不忿，又正值叛逆期，所以才刻意使用这么乱伦地称呼，以示抗议，甚至从姐姐进门那时候起，雯雯连姓也不要了，就单叫雯雯，差点没把他爸气死，如今，也不指望雯雯能改口称谓了。

二人静默一小阵子，余文珏接不上话茬，只好岔开：“雯雯，以后有什么事跟我商量商量，我姐招你，我可没招你吧？再这样先斩后奏，我可就不管你了，这次逃家幸亏不出事，否则我怎么对你爸交待？现在既然这样，我就帮你瞒瞒家人，但你记住一定要小心，万事由秦江去，不要时时刻刻想着与男人比高低，那样会很吃亏的，也不要......”

“晚安！”

“喂？喂？还没说完呢！臭丫头就会嫌弃我唠叨！”余文珏摇头轻叹：这孩子..

227、鬼精灵

原的空气稀薄、干燥，气温较低，大清早起来，让人何能欢欣的伊始。早早便敲开秦江的门，而秦江，也已穿戴整齐，迷迷糊糊睡了那么多天，他的精神调理得很饱满。

两人下餐厅，简单的要了份早点。

“秦江，昨晚我打了许多通电话，询问舅舅的熟人，可是没有任何线索，我们接下来该怎办？”

秦江啃了口包子，含糊地说：“咱们追踪的方向有误，舅舅最后出现在日喀则没错，这是他经商的地点，但现今身处的地方，却不在这座城市。”

>|他‘凭什么知道’这类没营养的话了，因为自己对舅舅的下落，也毫无头绪，只能随着秦江。

“具我所知，他现在应该在‘错那’县。”

“错那？是哪里？”

“麦克马洪线附近。”

“不懂？”

“......”秦江耷拉着脑袋，挠挠额心：“唉，如今的年轻人，咋这么肤浅，只懂麦当劳和忍者龟，都不关心时事吗。好吧，我给你个明白，那是英国外交大臣‘麦克马洪’，以喜马拉雅山脊分水岭的连接线作为界线，所构想出来的一条印、藏分界线，属于殖民扩张下的产物。”

“哦～。”恍然。“说藏南不就完了。卖弄什么学识，切！”

秦江仔细想了想，又道：“错那接近麦克马洪线，接近中印焦点地区‘达旺’，部落激进分子多如牛毛，地区动荡、民法紊乱，奉劝一句，你一小女孩儿最好别去，不如我去找舅舅，你在日喀则安生等着吧。”

秦江翻翻白眼。没好气说：“你当是去shopping呀，瞧瞧你，飞机上见个劫机犯都差点尿裤子，去‘错那’不是找屎（死）吗！”

“谁说非得打打杀杀？我只是去找人。”雯雯不服气辩道。

“你以为你舅舅是单纯地迷路吗？要不是发生什么特殊情况，他能没个音讯？照我分析，他似乎是被看押起来了。”秦江大手一挥：“好了，这次说什么我也不会带你去的，一来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去干嘛？！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二来我受委托找人。哪能再叫委托人的亲属参与？这不砸我有求必应的招牌嘛，倘若拣回你舅舅这颗芝麻，却又丢了你个大西瓜。我怎么跟客户交待？”

“你才大西瓜！”雯雯嘟嘴不忿。“你不带我去，我自己也要去。”

秦江定定凝视她，心里不免嘀咕：头疼啊，这丫头任性，又天不怕地不怕，也许真就自己偷偷去了，早这样还不如不告诉她呢。让她在日喀则摸瞎，也好过去让她去那种乱糟糟的地方。

“看什么看！到底带不带我去？”

“不带！”秦江很干脆：“如果你硬要去，出事了起码与我无关。”

“你！”顿时，雯雯一肚子怨气提不上来，小人！这么快就翻脸无情

.......

‘错那’距离‘日喀则’五百多公里，属于藏南地区。

这里地处喜马拉雅山脉东段的南坡，地形复杂。

海拔从5000米到150米不等，半山地地貌。

沿途眺望。山陵翠绿。植被丰厚，有道是一丘之隔。气候各异，藏南降雨量大，终年温暖湿润，水热条件优越，属于亚热带、热带季风气候，森林覆盖率达90%以上，与人们心目中青藏高原的景致，大相径庭。

当秦江风尘仆仆赶到那错，已经下午三点。

出了车站，放眼便是满目新颖，藏族、珞巴族、门巴族、僜人，甚至于印度人，服饰斑彩，各具特色，沿途，耳边充斥着听不懂的方言俚语，叫喊声、兜售声，一片纷纷攘攘，貌似小镇正当集市。

秦江瞧瞧手中字条的地址，抓抓后脑勺，看看陌生地四周，很不知所谓，小县城连部出租车都找不着，没辄，只好就近找一处摊点咨询。“大叔，请问香格里拉饭馆怎么走？”

烤羊肉地大叔飘了他一眼：“％......”

“什么？”

“％_......”

“......”秦江郁闷了，藏语，整不明白。

正觉窘迫间，忽然身旁靓影一闪，只见一位时尚女孩，操起藏语叽里呱啦交流起来，秦江眼珠子一突，这才发现居然是雯雯，好个小娘皮，什么时候跟着来了？！

不得不佩服一句，雯雯藏语说得那个溜，真叫秦江汗颜。

末了，雯雯合十谢过老伯，才对秦江得意洋洋的挑挑眉，象极了开屏的孔雀，仿佛不炫耀一番，对不起自个儿尾巴似的：“看，本姑娘过的桥，比你走的路多，现在知道我好处了吧？！”

秦江嘿嘿讪笑，任由她埋汰。“没看出来，你还有点语言天分。”

“那是，哎，你找香格里拉饭馆做什么？”

“呃，你舅舅曾经去过那里，我得顺藤摸瓜。”

“你怎么知.......算了，我不问，你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秦江虽然看似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那并不影响个人能力，雯雯明白海水不可斗量的道理，焉知秦江背后就没有一个宽阔的情报网络？也许出于某种原因，他不可对人言吧，人都有秘密，特别是他们私家侦探，还是识相点，别刨根问底。

秦江最终无奈：“跟着我也行，咱约法三章，你不许惹事，让你干嘛你才干嘛，我指东，你就别往西......”

“好好好，真啰嗦，你说什么都成，但是你不能要求我三陪！”

“......你这样把话反过来说也行？也不知是谁张嘴闭嘴就说爱不爱的......”

“Shut！”

“Youut

228、查访

雯很小孩子脾气，凡事非要较个输赢，只有在这个时不觉得她是贵气地千金小姐，好相处多了。

天生我才必有用，秦江只能接受雯雯是跟屁虫的现实，带上她赶往香格里拉饭馆。

“秦江，舅舅为什么要去香格里拉？”虽然想不再盘根问底，但雯委实按捺不住好奇，秦江连舅舅的行踪举动都一清二楚，那他的能耐，也够叫人刮目相看的了。

“问你舅舅去。”

“吁～！”雯雯冲他后背展了个鬼脸。

半个梦，并非心想，就能事成，这次秦江受指引而找寻香格里拉，除此之外，道途也是一片渺然，只好亲身查访，顺着舅舅的脚步，边走边收集信息，慢慢靠近问题点。

县城不大，几分钟路程便可走到饭馆。香格里拉，名儿听起来够气派，只是它仅仅是座小饭馆而已，乍一看那寒酸店面，二人还傻愣愣对望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的泛起一词儿：言过其实。这哪象什么梦幻仙境，简直是柴房。

两人正嘀咕着，一位貌似店家的人，满脸堆笑着迎了出来。“客人？吃饭还是住宿？”

“吃饭。”秦江携迈进店里。

店面装潢只能用四个字概括：没有装潢。今天生意似乎也有些牵强，客人寥寥无几。

“老板，问您个事。”

老板脚步一顿，转头狐疑打量二人，一副提防的样子。

秦江眼望天花板。冲打了个响指，漫不经心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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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江随殷妍一段时间，啥也没学会，却落下了这么个毛病，万事钱铺路，以前是没钱，想玩潇洒都难。如今慷她人之慨，秦江眼睛不带眨巴一下，谁让雯雯没别的。就是钱多呢。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老板眉开嘴咧，脸色立马灿烂，殷勤道：“二位有事尽管说。方圆几里之内，就数我阿姆初路子最广，不敢说包君满意，但总能给你们提供一些帮助，嘿嘿。”

哟，这老板咋看都不象个经营饭馆地人，反倒象挂羊头卖狗肉，明开店面暗卖信息的贩子。秦江无所谓的耸耸肩，问：“你见过这个人吗？”

“......”店老板和雯一脸的莫名其妙，看白痴似的看他。

秦江大感受伤。戳戳：“嗨.嗨！还搭档呢，真没眼力劲，这个时候。你就该拿舅舅的照片给人家看。”

||说嘛，充什么大牌。”

“我没有才问你。”

“我也没有。全落飞机上了。”气鼓鼓地。

秦江一愣：“手机呢？”

“没存。”

“那赶紧找啊。”

“我往哪找？！”

“你不是还有手机嘛，让余大姐再发一张照片过来不就完了。”

“是哦。”恍悟敲敲脑瓜。

二人惟一幸运的就是手机，小巧，可以随身放兜里，因此才没随其它行李遗落。的手机自然不似秦江那般抠门使用便宜货，功能齐全，网络、邮箱等服务项目即使少用，她也一样开通，传张图片什么地，再简单不过。

于是乎，雯雯一旁打余文珏电话，讨要照片去了。

闲暇之余，秦江冷不丁看见柜台那电视，正播放地方新闻，一时间被吸引。

“......五天前一架申海商务航班在日喀则附近坠机，经多方查实，死者四男一女，全系机务人员，当地政府，已正式通知家属前来认领尸体，据有关部门称，飞机失事原因仍不明确，但不排除人为破坏，此事仍在调查中，本台将持续关注......”

秦江脑海中，不禁又闪现出空姐儿靓丽的倩影，好是黯然，想想那前一刻还调戏人家来着，下一刻她就玉陨香销了，真是人事无常，生命脆弱。劫机犯呢？也许此后依然逍遥，而空姐儿死不得其所，唉，老天不公啊～。

“喏，老板，就是这个人。”雯举过手机给店老板。

老板仔细辨认了下，若有所思。“嗯......小店客人不多，我记得他......”

“在哪？他在哪？”雯雯急急地揪住老板手臂。“说啊，你不老标榜自己路子广么？”

老板不动声色扒下她的手，面露难色：“认是认得，可我最后一次见他，都已经是一个半月前地事了，你要我明说他现在身在何处，这....这是不是为难我吗？毕竟小店客来客往，他也只是我其中的一个客人而已......”老板心里补了一句：又不是我老爹，怎么可能时刻留意他地行踪。

秦江回过神来，沉吟道：“有听他说去了哪里吗？或者当时他见过什么人？”

“咳。”老板看看秦江，望望雯，面无表情道：“这......似乎已属于侦讯性质了，如果二位不是警方办案人员，我就只能说到这里，小店必须为顾客保留隐私......”

老混蛋，说话吞吞吐吐，一截一截的吊人胃口。秦江恨恨挤出一字：“赏！”

啪！

店老板双目一突。

连秦江也馋愣了眼，五千块！雯雯居然甩出五千块钱，太牛掰了！我还找什么舅舅，讨什么鬼佣金，干脆绑票她得了。话又说回来，她小包包里，究竟藏有多少钱啊？怎么看似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似的。

“方圆几里之内，我阿姆初地记忆，也是大家伙公认的，姑娘要问什么，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店老板又是点头又是哈腰，那嘴脸，谄媚得过分。

^.

秦江抽抽脸皮，好不容易回神：“老板，就回答我刚才问的吧。”

老板努力回忆，半晌，才有结果地陈述：“记得当天，他的确是来见一个人......”

229、追踪

......那人叫阿塔汗。”说着，阿姆初从怀里掏出一沓会儿，掂出其中一张，推到二人面前。

秦江、雯雯面面相觑。果然，店老板不是正经人，估计但凡来过他这儿的外地人，都被他偷拍过照片，貌似店很黑的样子。

阿姆初讪讪干笑：“二位不用惊讶，这是个充满‘交易’的边境小县城，各行各业的人，都可以为利益驱动而出让一些东西。小老儿一不卖国、二不作奸，仅兜售点信息，贴补家用罢了，嘿。”

“......继续。”

“哦，继续继续，二人为某事起了争执，呃，至于争论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后来她舅舅忽然气愤地要走人，阿塔汗马上表示要上报请示，才能给他答复，于是她舅舅就在我店里暂住了一晚。”阿姆初鬼樂凑近前，煞有其事道：“你说奇怪不，一大早起来，她舅舅居然失踪了，住宿费都还欠着呢......”

等了半晌，不见下文，秦江呆呆问：“然后呢？”

阿姆初沾着口水，美滋滋数钞票，闻言愣了愣：“然后？没了！”

“完了？”

“嗯。”

“......”秦江死盯着他手中翻动的钞票，酸溜溜说：“这五千块你也赚得忒轻松了吧？！”

“咳。”阿姆初尴尬挠挠头：“我正行就是一开小店的，兜售小道消息只是副业，本事有限。知之有限，消息准确与否，也全凭客人您自己分析，我能帮的就只有这么多。”

秦江想想又问：“关于阿塔汗，你有什么要补充地？”

阿姆初歪脑袋边说：“阿塔汗的特征就不用说了，你看手头上的照片就知道，要补充的是，他身高175CM，.人......”思索间，忽地猛拍一掌自己大腿：“啊！对了，他说他刚从‘那古举巴’来。”

“嗨。你这人怎么跟牙膏似的，挤一挤就出一点。不挤你就藏着掖着！”雯雯老大不满。

阿姆初捂着胸口发誓：“这回真没了，要不，你留个电话。等想到什么我再通知你们。”

秦江挥挥手：“算了，等你想起来，黄花菜都凉啦。”

看看没什么可问的了，二人便出了香格里拉小饭馆。

秦江仍觉不是滋味：“你对外人那么海气，咋对自己人却特吝啬？！姑奶奶，我鞍前马后服务你这么久，拜托有空也赏赏我吧？”

“你不是有佣金嘛。”

“可我缺小费。”

“一边呆去。”

吃了个软钉子，秦江只好闷闷地埋头赶路。

|+.地搂上秦江胳膊：“接下呢？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秦江眼都不斜一下，哼哼说：“问我干嘛，你不说你过的桥。比我走地路多吗。”

“嘻嘻，您大人有大量嘛。我那叫见识，可您老吃的盐比我吃的饭多呀，那就叫经验～！”几天相处下来，雯雯总算对秦江略解一二，人家可不是浪得虚名之辈，起码现在就已经摸到了舅舅地线索，一找一个准，比以前姨妈托付的那帮人，强多了。

“去那古举巴。”秦江将阿塔汗照片塞给雯雯。“传给廖明辉队长，让他查查这阿塔汗究竟是什么人物。”此行所获甚微，不过聊胜于无。

|.

“嗯，他知道你‘又’翘家了，所以让我多照顾你这捣蛋鬼。”

“Shut！”

“......又生气？你脾气怎么老是阴晴不定地，比天气预报还假，再这样我不伺候你了。”

..]

......

到那古举巴才二十多公里，坐车不过十来分钟的事，因此秦江决定去哪再投宿，虽然边远地区，通车不便，公车少，但还是在市集上包到了一辆农用车。这趟旅程蛮爽，衣食住行诸事不劳心，再怎么着，也架不住雯有钱。

‘那古举巴’地方不大，四面环山，周围棒子穷、唐卡拉山口、亭子拉等等，各山距离市集仅几公里远，可谓抬头见山，是名副其实的山地。

站在那古举巴市集口，秦江茫乎了。

半个梦到此为止，之后不再有昭示，接下来他也是一头雾水不知东。眼看天就快黑，秦江心里计较一番，决定先找个地方落脚，或许，今晚走狗屎运会梦到下一个情景也说不定呢？

那古举巴，好比化外之境，过往人客不多，一如当初那个中新市集，能一眼望得到头，旅馆也仅此一家，且还是就着民房改造出来地，如果不是门口撑着一个写有‘客’字的幡旗，二人差点就忽略了它。

旅馆吃饭的地点，就在院落里，头顶青天，脚踩黄土，简陋得没法形容，纯粹就是圈出一块地，就叫饭堂了，但偏偏，这里客满，二十多号人济济一堂，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秦江、雯雯刚进院子，众人便目露精光，齐刷刷扫了过来。

这些人看起来都不是平凡人，个个身板儿壮硕扎实，暗蕴着十足的爆发力，当中，居然还有几个人是穿迷彩服的，一副彪悍佣兵的模样。秦江两人搁在这伙高头大马的人中，就跟小鸡似的。

.:.人？看他们都不像是本地的，你怎么看？”雯雯玩心重，越来越享受两人这种跑江湖的味儿了，什么事都喜欢去观察和分析，还爱与秦江争执谁对谁错。

“他们吃他们地，咱们吃咱们的，两不搭噶，你管他们是干嘛的。”置身其中，秦江有了羊入狼群地糟糕感觉，心里忐忑不安，但既然都进来了，现在退缩出去，不免会遭雯雯嘲笑。

230、开弓没有回头箭

江、雯雯为了赶路，饿了一天，颗粒未进，此时嚼着　也觉有滋有味。院落中，人人都在窃窃私语议论着，尽是一片瓮声，听不清楚他们说什么，倒是身后一对汉子的对话，引起了两人主意。

“二娃，如果你有一亿，打算怎么花？”

“嘘～，哥，别这么大声。”

“嘘个屁啊，山高皇帝远的，谁他妈管。”大哥不客气的往附近戳戳点点：“他？还是他？切！跟咱们都是一路货色，谁也别说谁，聊聊吧，下雨天打孩子，嫌着也是嫌着。”

“呃......娶媳妇。”

“没出息！”

“有出息不也得娶媳妇吗？”

“咳，我是说别的方面，比如享福、做买卖？或者干点什么别　的。”

“哥，这些梦想得钱到了手再计划才有意义，看看，那么多高手参与进来，我数数这些天见到过的，起码不下七十人，你觉得咱们这组有希望吗？”

那大哥粗野地拳砸桌面：“妈的刘老四，我以为他只卖消息给咱们而已，谁知孙子是个人都卖，弄得周围临近有点能耐的人，全一窝蜂奔这来，活活挡了咱们财路，靠！回头找他算账！”

“哥你也别气，他就是一苦哈哈的挑工，有钱什么不能卖？！”

一亿？这儿一没银行抢，二没金矿采，啥买卖这么值钱？难不成挖到恐龙骨了？秦江贪财地小心眼活动开了。可想老半天，百思不得其　解，便鬼樂凑向雯雯，悄声问：“哎，你说这伙人集聚在这小地方。打算干嘛？”

; < .人不是说了要娶媳妇嘛，我看八成是青峰寨的小女儿要比武招亲，人寨主放话了，谁有本事迎娶他女儿，还将获得一亿嫁妆。于是乎，各路绿林好汉齐聚那古举巴......”

“行！当我没问，往后呀，你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武侠小说，瞧　瞧。都看傻了。”

“喂喂，我是有根据的，你看这儿的山、这儿地部落、这些人的话题......话又说回来了，你管人家干嘛，我们这趟是为了找舅舅，你可别给我节外生枝。”

叮咚～

正掰扯着。手机来了短信息。

| . .

秦江纳闷接过一瞧，哟，是廖队长的。

（照片中人，并非阿塔汗，他真名叫阿吉达赤，属于榜上有名的恐怖分子，多在中印边境活动。以绑架、勒索等主要手段，为激进组织筹募经费，雯雯，如果你查到有关于他的一些什么，马上停止，那不是你一个小女孩能接触的事，速回。）

秦江心头咯噔一跳，不是吧？才开张第一单生意，就牵出个恐怖分子。也太扯了。“ ，您看咱们是不是尊重队长的建议。

打道回府？我是没什么，关键是您身矜肉贵，闪失不起，咱可不能干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

) 　廖明辉。

秦江脸皮抽搐两下，别介啊，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家不单上老下小，还有俩婆娘需要照顾呢，你无知无畏，也别拉我一块跳火坑呀，咱们好比肉包子，阿吉达赤就是条狗，肉包子打狗，一准有去无回！

看秦江萌生退意，雯雯急了：“不许退缩！别砸了有求必应地招　牌！否则我让媒体舆论搞臭你名声，控告你散发虚假广告，诈骗顾客巨额钱财，叫政府取缔黑心网站，又或许马上还我给你赎命的那两千万美金，不然两账一并算，告到你没裤子穿！拖你去蹲个十年、八年牢，我收买狱长每小时鞭挞你一次，收买犯人每小时强奸你一次，收买行刑官每小时枪毙你一次......”

“停停停停！多大点事儿啊，我去，去还不成吗。”秦江哭笑不　得，从来都是自己去威胁别人来着，哪想过被一黄毛丫头威胁，但依雯 那神秘的身世而言，要踩死他秦江，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这年头，还没啥钱办不了的事儿。

秦江可算领教到雯雯的歇斯底里了，纯粹就是一疯子。

妈地错上贼船了！

这时，身后那桌已吃罢动身，只听二娃说：“哥，我出去办点　事。”

“明早凌晨四点开始行动，记得早点回来准备，别耽误了。”

“知道，哥。”

心头似乎灵光闪过，秦江眉心一蹙，努力想要理清头绪，却始终模糊飘忽。

“秦江，我舅舅多半被阿吉达赤劫持了。”雯雯幽幽地说。

秦江滞了一下，自己嘴里那口饭尚未咽下去，她的气便消了，快得令人反应不及，看在她关心舅舅的孝心份上，自己一大男人，也不好再计较：“将所有事串联起来，我觉得这‘那古举巴’有蹊跷。”

“怎么说？”

秦江神情难得地凝重：“陲僻壤的小地方，为什么一时间鱼龙混　杂？事有反常必为妖啊......”

“具体。”

“没有，纯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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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他们，说不定会有所斩获。”秦江偷偷瞄了一眼离去的二　人。

; 　一指头就能捏死你，劝你别在虎口夺食。”

头一回用自己纯粹的直觉，去感应和分析事件，能费脑筋，更有即来地危机感，令秦江没心情跟她抬杠，只沉吟摇摇头，不再吭声。　.

231、悬赏花红

白色的明朗月光，柔和覆罩着一切，朦胧而迷幻。

=|他们晚饭所谈论的事情，秦江决意要探个究竟，所以下半夜，轮到雯雯守夜，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两点半左右，对面屋有了动静，而此时，身旁睡得死沉的秦江，冷不丁挺坐起来，着实吓了雯雯一大跳。雯雯捧着胸口，脸上余惊未消，嗔骂道：“要死啊，突然诈尸似的！”

秦江擦擦额头汗汁，回想梦境，不禁咧嘴一笑：“没啥，做了个恶梦。”

“做恶梦至于高兴成这样吗？”

“不错，事到关键，‘恶梦’做得可是越来越纯熟了，看来这段时间的练习，有点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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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江咕噜爬起来，凑近窗户缝隙。

果然，二娃和他大哥正鬼鬼樂樂、轻手轻脚摸了出去。

“快快快，咱们快点跟上。”秦江慌忙下地穿鞋。

跟踪，无疑对贪新鲜的雯雯来说，刺激而疯狂。“哎，你们私家侦探，平常都这么不厚道吗？”

“什么话，不都是为了你舅舅嘛。”

.......

二娃他们所走的方向，是苏如拉山，出市集不远，离那古举巴几公里，秦江和雯雯闪闪缩缩缀于后头。

今晚是个比较清朗的夜，大地间的一草一木，可以看个大概清楚。远远地距离，并不怎么影响视觉，追踪起来不是很困难。但秦江也不敢跟得太紧，因为他们都明目张胆地拎着家伙，那是实实在在地枪，且还是丛林作战的长兵器。

荒僻野地之间，罪恶很容易滋长，倘若被发现，秦江不保证他们会否给自己一梭子。

“雯雯，轻点。别跟得那么嚣张，小心被他们发现，你当是逛街呀！”望着雯雯脱缰野马一般，秦江终于发觉，当保姆是件顶烦心的事。

心有顾忌、速度拖沓，秦江俩人又不是跟追那块料。不多时。前面二娃他们便没了踪影。

“秦江，快啊。他们都走没影了。”急躁地催促。

“慌什么，丢就丢了呗。咱们认准方向去就行了。”

“切！没见过你这样拙劣的私家侦探，跟人跟不上。走一小段路还气喘吁吁，一个字，烂！”

“你就会一股劲猛冲猛闯。可我却不能不为咱们的安全着想，慢有慢的好处，小心驶得万年船......”秦江忒纳闷，雯雯什么时候都能找到吵架的理由，仿佛永远有吵不完的架，也真是个欢喜冤家。

正争辩中，雯雯忽然踩到一根软乎乎的东西，只当是蛇，惊叫着疾退至秦江身旁。

秦江愕然搀扶住她，正要探个究竟，紧接着，却见眼前、及附近草丛中，幽幽升起数道人影，形成合围之势，他们个个脸上涂着迷彩，只露乌光寒亮的双眼，手中揣地95式突击步枪，直指自己两人

“举起手，别乱动！”对方的警告声很低沉，似乎也不想太过张扬。

显然，雯雯刚才踩到的不是蛇，而是对方的手臂。

刷！秦江很光棍的高举双手，话说这档子事也做过许多次了，可谓动作纯熟、姿势标准，但心里憋屈还是有的，你说前世欠地啊？为啥每件事，从来不曾顺当过？娘地这才走多少里地儿啊，又遇到佣兵来，真是出师不利，糟糕透了。

侧目瞄瞄傻愣了的雯雯，秦江忙好意提醒：“哎，劳架您投个降呀，别连累我吃枪子儿。”

“啊！”雯雯失声惊呼，慌忙哆哆嗦嗦地抬手。

秦江满脑残念，实在没脾气来：“各位，劫财好了，别伤人。”

对方一听，面面相觑，敢情，这厮把他们当山匪了？！

当中一名头领，比划一下手势，一男一女两个部下即刻排众而出，一脸戒备来到秦江、雯雯面前，进行搜身。末了，男子回报：“他们没武器。”

头领这才走近秦江二人，冷峻而严肃问道：“你们是谁？”

“秦江。”

“雯雯。”

头领硬邦邦说：“谁问你名字，我问你们是属于哪路人马？”

“大王，咱们哪路都不是，大王。”秦江状若老实巴交。

头领抽抽嘴角：“什么大王？！我们是西藏52师属特种[

难怪他们素质优良、作风严谨，一举一动有条有序，秦江提了半天地胆，总算松落。“原来是政府啊，这下我可放心了，呵呵......”只要不是碰到晚饭那群看似危险、肆无忌惮的人物，比啥都强。

头领喝叱道：“别嬉皮笑脸！你们三更半夜到这荒郊野地干什么？！”

秦江：“游山。”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飞快地回答。

这么敷衍的答案，显然无法让头领满意，当下眼帘一眯，绽出冷光：“来啊，将他们押回去。”

后边士兵刚要动，秦江急切打住：“等等等等，既然是政府问话，我看我也没必要隐瞒什么了，我交待，事情是这样地，她舅舅被阿吉达赤劫持，所以我们这是赶去救人。”

头领扬扬剑眉：“你也知道阿吉达赤？”

咦？难道他们也是为了这事来的？

秦江飞快转动脑瓜，揣测其间关联，最后，不确定地说：“......阿吉达赤劫持了她舅舅，现身在苏如拉山中......，你们认识阿吉达赤，并去往苏如拉，和那些草莽人物目标一致......，你们......应该这是去救人吧？！嗯......救的还不止一个，因为她舅舅没那么多钱，但几个商人合起来凑个一亿，不是什么难事，一亿，足以让很多人疯狂了，所以，草莽们也是去救人，纯粹为了那悬赏花红，嘿嘿，挑工刘老四那张大嘴巴，弄得藏南人人皆知，这下山里可热闹了。”

头领眼里隐隐生出赞许之意：“不错，这里地事情，不是普通人能搀合的，你们走吧。

”

秦江顿时心情大好，名正言顺的遵从政府，不必上山玩命，又对雯交了差，回头呆着等人救出来，轻轻松松领取佣金，还有什么比这活儿简单的？！“队长，不怕我们去通风报信吗？”

头领仔细琢磨一下，沉吟道：“也对，来啊，铐上他们，我们继续赶路。”

秦江愣了愣，啪！伸手抽了自己一嘴巴。妈的，真欠！

232、有所为

委屈一下，天亮会有人来接你们。”一名士兵手脚二人。

秦江耸耸肩，抖抖手铐。行啊，铐得真绝，将我手腕铐在雯雯脚踝处，一个蹲着，一个站着，这架势，小便还成，想跑就难了，更不用说翻山越岭。

士兵弄完后，丢下二人，追赶队伍去了。

一股山风刮过，冰冷汗衣贴到脊梁骨，雯雯打个寒颤，方才回醒过来，长叹一声：“为什么和你在一起，就没有一天安生日子过呢？”从一上飞机，就灾祸不断，每每险象环生，经历了一辈子也无法想像的奇异。

秦江没好气道：“你应该说舅舅为什么要来这鬼地方给咱们舔麻烦。”

“唉。”无奈踢踢脚。“走呗。”

小狗一般蹲在地上的秦江，冷不防被拽了个踉跄，一膝盖跪在红沙地上。“日！”秦江揉着疼处，气急败坏道：“你倒轻松，我可丢不起那人！等等，等我先解开手铐。”

:.铐？”

“会一点。”

“什么叫会一点？哎我发现你会的东西蛮多的，我很好奇，你身上还有些什么故事？”

秦江仰得脖子发酸，没闲功夫跟她瞎掰，自己这份卑躬屈膝的奴才样，太委屈了。“有没有发夹之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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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江上下打量她，最后，停留在某凸起处：“那借你胸罩一用。”

“干嘛？！”雯雯杏眼圆瞪，死捂住自己胸部。

“行行行。别，别捂了。”秦江不屑道：“就你这样的，谁稀罕。我说，你们女生内衣，后头不都是一小铁扣吗，我需要它作工具打开手铐。”

|.

“我看挺好。给不给，不给我扒了！”秦江恶狠狠的说。

.:.吧。

”

“快点。”

“你......你这样直勾勾盯着，人家怎么脱呀！”说到个‘脱’字。雯就有些脸红耳赤，窘涩不安。

“哦哦......”

一阵子淅淅嗦嗦，稍后，雯雯羞答答捧着胸口，总觉得凉飕飕的，特没安全感。“看不出来。你还蛮了解女性内衣构造的嘛。”

这年头，内衣都堂而皇之上广告。想不了解都难。

秦江懒得搭茬，趴在地上用铁丝捣鼓手铐，不多时，咔地轻响，开了。

~..|，“你以前越过狱？”

“什么话！”秦江潇洒丢掉手铐：“这是祖传手艺。”老爸惟一的贡献。就是教会自己开锁，真叫人幸甚，又哭笑不得。

“那我们下山吧。”

....，又散，时而喜色飞扬，时而愁山闷海，内心似在左右飘摇。

片刻，秦江眉目一定，不容质疑地说：“不，你下山，我上山。”

.:.

秦江苦脸笑说：“我承认，之前有过消极怠工、敷衍了事的想法，现在，我改主意了，非上一趟山不可！”

|..

是地，秦江曾经踌躇过，可再三思量，结果仍是令自己很愧赧。

如果舅舅死掉，按照生见人，死见尸的协议，平平安安的将事情了结，佣金还是能拿到一小部分的，可是与雯雯走到今时今日，再也不能把她当作可有可无地人一般看待了，人家雯雯好歹在飞机上为自己赎过一回命，而且，要不是幸运搭上她的降落伞，自己一早就摔死了，这么算来，起码欠雯雯两条命，若此时还对她耍私心，临阵退缩，未免太不仗义，太不男人！

二来，领个尸体回去，算怎么回事儿？有求必应的招牌，砸一半，那也叫砸。

再者全额佣金是多少？！两千万！活着的舅舅值两千万美金，死的才八万，差太多了～。

以上答案，秦江实在没脸子对雯雯陈述，只好岔开话题：“军队营救的主要人物并不是你舅舅，到时候山上一乱，恐怕就顾不上他了，何况，军人要完成任务，草莽英雄们要悬赏花红，你争我夺，枪子儿无情，中间还有个阿吉达赤，事情败露，难免会迁怒人质，今早，我就梦见你舅舅被一枪射杀了，该死地！”

“什么？！”雯雯怒气冲冲道：“凭什么说我舅舅该死！”

秦江一愣，尴尬抓抓脸庞：“咳，口误，口误，我是在骂不吉利的恶梦，要不是那该死地凶兆，我现在何至于狗急驴赶地上山救驾？！”

.|险，你.......大可不必去的，如果连特种部队都救不了我舅舅，你一私家侦探上去，能顶什么事儿呀？”

秦江拍拍雯雯瘦削的肩膀：“有些事情，是男人必须得做的，乖，回旅馆等我，别再偷偷跟来。”富贵险中求，豁出去了！

“哦。”弱弱应和，欲言什么，却最终没有再开口.不知怎的，心头堵得慌。秦江洒然转身，片刻，便消失于氲氤朝雾之中......

233、临时协议

如拉山，海拔两、三千米，在这附近，不高不矮，并

山脚丛林处，相对开豁的地方，坐落着一个庄园，所有房屋都属木质结构，有典型的藏南建筑风格。

中心地带一栋精致地小木屋里，泰然安坐着俩人，一位脸上有条长长的刀疤，不动如山，颇有军人的铁血风范，另一位文质彬彬，象个儒雅商贾，这一文一武搭在一块，画面显得既矛盾又和谐。

他们跟前，一名体形不壮，可看起来身手敦敏的精瘦汉子，正笔挺杵在房中央，大声禀报着：“@#％.......”

文人听不懂外语，只能满脸困惑望着刀疤。“bhavin

刀疤男叫bhavin，，，，中文道：“阿吉达赤，暗哨回话说，庄外伙人开始行动了。”

阿吉达赤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bhavin明白他心中所想，咧嘴笑了笑，只是那道刀疤，使他看起来面目狰狞，只见他使了个眼色，那名精瘦汉子，啪地立正，利落的返身离去。不一会儿，便听见屋外传来吆喝呼号、凌乱脚步，以及枪械擦碰声。

bhavin拿下嘴里的雪茄，悠哉悠哉吐了个烟圈。“阿吉达赤，那些小鱼虾，不值得你操心，只要他们敢进来，我的士兵，会叫他们全部下地狱，你只要牢记我们之间的协议就可以了。”

“那就有劳bhavin将军了。”

......

咻！

不知是那个倒霉鬼撞见了另外一个倒霉鬼，很顺理成章的便开响了第一枪。紧接着，零星枪声逐渐演至剧烈火并，长短武器一齐怒吼，周遭的树木枝飞干断，秦江刚想伸出脑袋窥探情况，耳边便划过一颗流弹。惊地急忙缩了回去。

嗒嗒嗒！

秦江情知自己尚在庄园火力范围之外，但心里仍觉得不踏实，紧张兮兮地又爬又蹭，摸到一个小土丘后。才鬼头鬼脑伸出头察看。

前方丛林内，一道道跳动的火舌、划破黑暗的死亡光线，端是扣人心弦，每一阵枪响，便会有一人倒下，而双方最具英雄卖相的家伙。更是挨对方狙击手一通点射，山明水秀的好地方。处处暴头，成了修罗地。

秦江忽然很怀念城里的平淡生活，需要面对地仅仅是熬愁三餐而已，眼下的刺激，却已经超越了负荷。悔不当初啊。搞啥子有求必应，没准一不留神，就把自个儿小命给‘应’进去了。

当然。懊恼归懊恼，秦江倔强的脾气，会将原则很好的贯彻下去，诚如雯所说地，开弓没有回头箭，秦江，不是个半途而废的人。

秦江焦头烂额，苦思闯入山庄的法子，十来分钟后，战况有了变化，居然有弱减的势头。

......

bhavin将手中的AKM恨恨砸到桌子上：“你不吗？”几乎已方所有人心里都认定，攻方最多只是一撮虎口夺食，想黑吃黑的道上人物，岂料那些草莽们个个身手不凡，虽然没组织、没纪律，打得毫无章法，但按若论单兵实力评估，他们竟都可称得上是优秀了。

“他们分得太散乱，我无从查对。”阿吉达赤耸耸肩，很无所谓，似乎这些人地生死，对他来说，只是小事一桩。“御敌战事，一向是你执掌，你为什么不质问你的下属情报有误？”

“他们是冲你来地，你有责任弄明白！”这部从是bhavin的嫡系，拉扯多年才凑起百来杆枪，一下子交锋，便去了三十好几，甭提多神伤。

“bhavin，，过富商的血，或许，他们就是受苦难者家属指使，来找你报仇的。”按理说商人们有些还能跺跺脚动四方呢，聘几个佣兵来为其泄愤，也是情理中事，否则，他bhavin何须长年带着百多手下在藏南转悠。

“妈的！”这回连bhavin也搞不明白是谁地过错了。

要说bhavin心头泣血，草莽佣兵们又何尝不是，他们本以为守方只是一群绑票团伙，怎知踢到了铁板，守方那叫什么团伙，训练有素、火力强劲，除了没有重武器，什么照明弹、地瓜手雷一样不缺，活脱脱就是一支小型彪悍的军队。

一边是群体配合，一边是孤胆英雄，倒也斗了个旗鼓相当，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一处凹地，四、五号人蹲在那里观风察色。

空挡间，一身材微胖的家伙，捅捅隔壁地汉子。

“喂，苍鹰。”

“啥！”

“我们是不是该联合起来？”

苍鹰佣兵队长思索了一会儿，也觉得这主意不错。前一阵子死死伤伤，他也快吃不消了，人员递减不说，轰轰乱乱跟马蜂窝似的，天亮也攻不进山庄内。“你那儿还有多少人？”

“两个。”

“靠！”居然还报得理直气壮的，苍鹰鄙视道：“六指！你算盘打得挺精明嘛，这样也想分一杯羹。”

六指不置可否：“聚少成多嘛，我还认识别的三个佣兵队，我负责联系他们加入，只要我们一支成了气候，还怕别人不加入吗？事成之后，咱们一起分那一亿，总好过各自为战，最后鸡飞蛋打，你认为呢？”

想想事有可为，苍鹰点头道：“好！成交！”

“......哎？！你哪个部分的？”冷不丁，六指点着苍鹰的身后叱问。

苍鹰迷惑回头望望，自己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看似一脸忠厚的老实男。“咳......我叫秦江。”

234、我有办法

鹰、六指面面相觑，秦江？不认识。

佣兵，是个松散组织，生来死往，或离队、或重组，交叠更替尤为频繁，记得队长，就已经不错了，何况为了这一亿，佣兵和草莽蜂拥而来，鱼龙混杂，谁知道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属于哪个团队的？！

苍鹰上下打量忒象市井小人的秦江，委实看不出他有什么能耐，但佣兵界藏龙卧虎，他也不敢把话说死。“刚你也听到了，小子，有没兴趣加入？”

“有！太有了！”秦江喜笑颜开。

是的，当下正为怎样潜入山庄而发愁呢，这片枪林弹雨，秦江自问难以逾越，眼瞅着咫尺之地，却感觉离阿吉达赤好远，离人质好远，想要达成目的，仿佛遥遥无期。就算幸运摸进去，里面为数不清的劫匪，也够自己喝一壶了。

孤胆英雄不是谁都能做的，秦江迫切需要帮手，所以靠了上来，本想随便找个队伍套个近乎，加入他们，谁知他们竟客气邀请，正中秦江下怀。

当然，这也是必然结果，佣兵相对损失大，缺乏人手，甭管阿猫阿狗，只要是个能拎枪的，来者不拒。

六指望着两手空空的秦江，奇怪道：“你家伙呢？”不会是附近县城的小瘪三，闻风来拣便宜的吧？

“丢了。

”秦江脸不红、气不喘。

俩佣兵队长你眼望我眼，枪是佣兵的命，他居然说丢就丢？

六指一肚子狐疑：“你擅长什么武器？”

“嗯......SMAW83mm火箭筒。”秦江回忆起当初在云南时的畅快。

妈的！两位队长暗骂一句，实在没念想了。

“接着。”六指手一扬。

秦江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瞧。好嘛，沙漠之鹰！

完了六指还抛过三排弹夹，秦江掂着沉甸甸地枪，羡慕不已，佣兵好有钱，比军方装备还奢侈。

沙漠之鹰外形好看归好看。对这枪秦江也并非一无所知，最初人们设计它，目的只是为了打靶和打猎，毛病还不少。诸如过重，后坐力大，发射时手腕不稳还有可能导致抛壳失败，有经验的射手，都不会把它列作战斗手枪的首选。

它适合自慰，但不合适自卫。或者遭遇战，恐怕六指佩用它。装饰要大于实用吧？！可不管怎样，秦江现下就很有一枪在手，天下我有的感觉，非常良好！

趁秦江欣赏的空挡里，六指和苍鹰也分别联系上了别地佣兵队。和一些草莽散人。

对于他二人的提议，只要不被驴踢过脑袋，谁都懂计算之间的得失。自然一呼百应，即便有些想吃独食的团队或能人，也抵不住大势所趋。

这时候，山庄周围地各路人马，偃旗息鼓，双方短暂停火，丛林又恢复了平静。

佣兵们除了留守各山隘路口的人员，所有队长头头，全部集中开会，商量攻克对策。

.......

“bhavin，.u...的空间太静谧了，宛如暴风来临前。

bhavin轻视他一眼：“文化人懦弱、胆小，我可以理解你要后退的做法，但是，民族抗争战线的士兵，没有用脊梁背对敌人的习惯，我们必须保持骄傲。放心吧阿吉达赤，敌方人员递减，是攻不进来地，再说我们能跑去哪里？现在回国？不不不，还有五个人质的赎金，总共三亿四千万没有收到，这笔钱能买到很多军需物资，壮大抗争战线联盟，我们不可以功亏一篑！”

你也知道成语‘功亏一篑’？那怎么就不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阿吉达赤表情阴郁：“bhavin，.;=

“不用说了，我用兵比你强，知道什么时候该守，什么时候该撤。

阿吉达赤心底恨恨骂了句：固执地莽夫！

......

所有队长悉数集结，还有一些草莽散户，济济十多人，都是在藏南混得有点名气的佣兵，多半彼此认识。

令秦江心虚的是，特种队队长竟也在其中。

特战队长远远射来一抹森冷的警告目光，秦江赶忙回一道军民和谐的眼神，示意自己不会戳穿他身份。

此时特战队长有些光火，据情报中得知，会有个别佣兵参与进来，原本他还盘算着，等那三、两个炮灰吸引住敌方注意，自己人再偷偷杀进去，至少有八成把握能救出人质，岂料计划赶不上变化，来了才发现，这些佣兵不知打哪儿一撮一撮地冒出来，数数就有七、八十，弄得场面忒大，最后演变成明火执仗，和敌方硬碰硬，这种混战，特种兵毫无优势可言。

这时，六指环顾众人，分别点头示礼，才说：“既然人到齐了，大家伙就商量商量，接下来该怎么行动吧。”

苍鹰抬手暂停：“我觉得还是得先立出一个联队首领，俗话说蛇无头不行，若人人各自为政，结果仍是一盘散沙，那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提议马上得到其他团队认同，这里的佣兵不是不能打，而是吃亏在没有统一战术，被各个击破。

“我选苍鹰做队长吧，他的团队大，对指挥应该是有能力地。”一光杆司令附议道。

“不妥，会指挥并不代表他脑瓜好使，咱们选的是军事型人才，要懂得运筹帷幄......”

“日！你意思是说我四肢发呆，头脑简单？！”

“妈的别拦我，苍鹰有名儿就能随便踹人吗？！”

“各位别冲动，听我六指一句......”

场面乱哄哄的，闹得秦江脑袋直发涨，当下发横地大吼一声：“停！”

众人耳膜一震，顿时呆住，个个消声屏气，愣愣瞪着秦江。

秦江吼了这声，差点没背过气去，咳嗽两声回缓，才悻悻地说：“各位为了攻进山庄，至于嘛，要办法我有的是，只需要各位帮助解决一点技术性问题，至于进了山庄，打起巷战，要不要头儿，也无所谓了。”

235、号令

你有什么办法？”苍鹰和六指几乎异口同声。zuilu书院

余人也都眼露期冀，望着那一亿块钱就在对面山庄的上空飘来荡去，触手可及，但却一直只可远观，别提多挠心了。

秦江左右看看众人的反应，很有些自得。“放一把火，将他们烧出来不就完了？！要嘛就采些山辣椒，用烟熏，小时候咱们到地里熏田鼠也是这招。”

众人面面相觑，***！我怎么没想到？！

办法不复杂、也不难想像，只是拥着先进枪械的诸人，都陷入了思维误区，总认为攻陷山庄，不外乎强悍的火力、压倒性的打击，所用策略无非是迂回作战、佯败诱出、以己之长攻敌之弱等等诸如此类，从不曾想过如此老土、简单，却蛮实用的方法。

“白痴！人质还在里面，烧死人质，大家不白忙活了？！”特战队长首先提出反对意见。虽说事急从权，暂时与这些草莽合作，但不愧是政府中人，一来心心念念想要完成任务，二来也有意识地维护国有自然环境，纵火烧山？破坏森林？妈的小子玩得也太疯狂了！

经他提醒，众人又转头望向秦江，看秦江如何辩解。zuilu书院

秦江胸有成竹说：“人质不在地面，而是在地道中，第一时间不会被烧死，我们主要是将山庄烧成一片白地，清楚掉所有的地表障碍物，好进行下一步骤。”以特战队长的身份，秦江自然清楚他的担忧，接着又补充一句：“今天风向偏北，火势最多烧向苏如拉山，不会蔓延附近森林，那石头疙瘩山，总不至于烧着吧？！”

众人想想有理，山庄内屏障太多，易守难攻。大家都吃足了苦头，再者已方在外围拉的战线太长，兵力捉肘见肋，不靠火来帮帮忙，委实没有把握拿下山庄。就算拿下，伤亡太重，也不是各人可以承受的，而且不排除围堵产生疏漏，让敌方挟人质脱逃。

所幸山庄是木质结构。若放火一烧，啥事都好办了......

纵火森林的臭名声。不是谁都敢背的。小子真带种！

六指沉吟片刻，问道：“你怎么保证人质在地道里？”话里语气加重，意有所指。

众人目露疑光，也对，小子咋那么清楚。不会是别有用心吧？”

原因，秦江自然是万万说不得的，只好看白痴似的看六指。一副高深莫测地嘴脸，弄得六指忒心虚，连众人都以为他问了蠢问题。zuilu书院

秦江讥讽反问：“你信刘老四这个外人吗？你又在哪儿听到有赏金的保证？你怎么就来了呢？刘老四一个挑工，可以经常出入山庄，焉知山庄内的地下设施，就没有本地人参与营建？参与者你不知道，实话说，我可是知道一些的。”

这当然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惟一切实的是，秦江从未被半个梦欺瞒过，这点信任，还是有地。

六指顿然语塞。

众人私语交流一番，也纷纷点头，在大伙看来，这就是人家秦江情报做得充足了。

“我还是建议用山椒，造成类似于大面积的催泪弹。”特战队长依然坚持己见。

“采山椒就算了，太麻烦。秦小哥，那个......我们该怎么实施？”苍鹰弦外之音，就是用火啰。破坏，总是简单点的。

秦江两手一摊：“法子我告诉你们了，爱咋整咋整。”

苍鹰脸上添了几分尊重：“一事不劳二主，方法是你给的，干脆你就将它统筹完吧？”

秦江愣愣指着自己鼻子：“我做主？”

苍鹰笑笑说：“能者居之，我们大家配合就是。”

“别较真了秦小哥，我们听你的。”六指等人随声附和。

佣兵本就是个松散组织，利之所来，利之所往，并不存在谁号令谁，而且好处是不官僚，仅讲究团队配合，以达成目地，只要策略得法，又能降低损伤，你就是临时头头。

“咳，好吧......六指、苍鹰、特......”秦江差点脱口叫出‘特战’二字：“特队长，三人分别负责一面，半个小时后同时火起......”兜头搜寻一下周围，咦？二娃还没死啊？！“......二娃，你带十个人，在苏如拉山道上伏击逃窜的败兵。”

二娃精神一振：“晓得！就象当年诸葛亮安排关羽在华容道，防止曹操逃跑一样，您是孔明，我可不是关羽，他们胆敢来闯关，我肯定用枪子儿说话！”

秦江莞尔：“自己小心，别被火烧了屁股。”

“OK。”

如此分配，大家利害均摊，苍鹰当然没意见：“我负责西面。”虽然队伍还是分散出去了，但有联结、有配合，注定结果是不一样地。

六指耸耸肩，简洁地挤出一个字：“东。”

特战队长牵牵嘴角：“对表，现在凌晨五点十二分，大家步话机地通讯频道调为二十二。”

末了，三人望向秦江，眼中示意是否还有交待？

秦江长长吁口气：“实行！”

苍鹰回头振声大嚷：“苍鹰队的，起来起来，别娘们似的！除必要装备，轻装上阵......靠！丢掉你这该死的闪光弹，换成燃烧弹......”

“天明、琅琊、疾速，你们三支队伍跟我六指......”

特战队员自不必吩咐，他们有着军人的纪律和觉悟，跟着队长便是。

顿时，营地涌动，掀起一片喧哗，众人各找队伍，检查装备。

秦江有些飘飘然，从小到大，没被忽略就不错了，哪曾当过一回中心人物？这些铁血佣兵、莽人悍士，唯自己马首是瞻，一道命令，人人为之奔忙，号令群雄地感觉，真他妈爽！

正得意间，擦身而过的特战队长，撂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秦江，不可貌相啊......”

秦江怔了怔，末了，瘪瘪嘴：这就不可貌相啦？切！没见识！待会儿我再展示点啥，你不得屁滚加尿流呀？！

236、先机

白茫茫地天空中，许多颗黑黑的东西，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入了山庄，砰砰数声炸响，遽然火光四起，烈焰冲天，单一的黑夜，旋之被染成暗红。

接着，风助火势，很快便向庄内蔓延，士兵们眼瞅着火烧眉毛，再也沉不住气了，犹如热锅里的蹦豆子，顿时作乱起来。他们纷纷跑出掩体，迷头苍蝇似的到处奔走，或虚张声势盲目射击，有些士兵还企图灭火，但显然是杯水车薪，而更多的，却是曝露于狙击手的枪眼下，当了活靶子。

也该民族抗争战线的士兵要遭这个罪，说白了，他们就是打游击，四处流窜，没有固定巢穴，不论辗转至什么地方，基本上都是就地取材，搭建简易的临时营地，自然不会有扎实的防御工事，这倒给了攻击者一个可乘之机。

不到二十分钟，火覆盖了整个山庄，狼烟滚滚，匪兵即使不被烧死，也会遭乱枪射杀，凄厉哀号声、飞洒地红液体，激红了佣兵们的眼睛，攻击更为疯狂猛烈，有的敌方士兵甚至被几个狙击手重复点射，连暴两次头，下了地狱恐怕祖宗也认不出他来。

这活脱脱就是一场单方面屠杀。

秦江远眺火场，怔怔失神。

再烧二十分钟，火势逐渐减小，山庄内搭建的木头房子既简陋又矮小，实在是不经烧。

特战队长注视着这令人捉摸不透的男人，他手上没有经常持枪的老茧，行为稚嫩，但见到这种场面，却无忧无喜，习以为常，佣兵乎？普通人乎？费解啊。“秦江......”

“啥？”

还真是没有当头头的觉悟，特战队长没好气道：“火烧得差不多了。你是不是该下达后续命令了？”

“哦哦。”秦江这才醒悟过来：“进庄！啊，对了，通知各单位。营区周围有地雷，大家小心。”

特战队长半信半疑，即使不太乐意服从一毛头小子，却还是谨慎地传出了讯息。

秦江、特战队。连同十来个佣兵，一组人小心翼翼前行，快要摸近山庄围栏时，临近有一个冒冒失失、象是没加入团队的独行家伙，急躁地冲往山庄，生怕那一亿会长脚跑了似的。

秦江眼珠子一突，慌忙趴卧下来。

特战队长和组员们一瞧，不禁心中哂笑，这厮看见黑影就疑是敌人。那敏捷和胆小的程度，象极一只兔子。可未取笑完毕，紧接着大伙身边轰地一声爆响，沙砾剧烈飞溅，附近的队员被掀翻了一地。

“妈的！M18A1！”

M18A1反步兵地雷，内含约700粒钢珠，爆炸杀伤范围包括前方50米。以60度广角地扇形范围扩散，高度则为2-2.4米。其钢珠最远射程可达250米，100米左右的中度杀伤范围。

“队长！队长？！”

特战队长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吐吐嘴里尘土，察觉大腿热麻，低头一瞧。才发现自己也挂了彩。腿部被一块流弹洞穿，还好没伤及动脉。包扎一下不影响行进，但堂堂英武过人的特战队长受了伤，还是蛮丢脸地。“王八羔子！我没事！你们怎样？”

“04重伤。”

“我需要止血......”

数了数，特战队重伤一名，佣兵重伤六名，其余轻伤不计，战力一下递减了三分之一。

特战队长大恨，恨自己自大、疏忽，连累战友，也恨那些无组织、无纪律的散户草莽们祸害已方，同时，对秦江已由轻视，瞬间升至了重视，他的未卜先知和机警，连特战队员都做不到，这样一个深藏不露的能人，自己居然还耻笑，殊不知他才是有资格笑到最后地人。

“07，带伤员后撤。”

“是！”一名士兵忠实执行去了，看来他本身职务就是医务员。

不一会儿，步话机传来声音：“我是苍鹰，已抵达西面围栏，确实有雷。”

另两队人马相续摸到营区围栏前一探，果然，环绕着庄园，布有一长线的反步兵地雷，虽没什么纵深，但好歹起到了预警作用。这下子，人人望向秦江的目光，不免古怪了许多，小子居然如此清楚山庄内的布置，如果不是他跟着大伙冲锋陷阵，都还以为是敌方叛徒呢。

特战队长望望秦江。

秦江耸耸肩：“这个我没辄，你们排呗。”

特战队长甘愿当起了传声筒，沉声道：“各自排雷，这些是M18A1仿制品，小心点。”

排雷工作很简单，引爆了事，一连串爆炸过后，清出了通道。

秦江要过队长手中的步话机，又吩咐道：“仍旧分四路入庄，清除残余敌人，中心那栋石头房子，谁也不许冒进！”

提示成这样，任谁都知道，石头房子必定是地下室入口了，下面存有许多未知，谨慎点没错。

“嘶.....苍鹰明白，完毕.....”

“收到。”

整体战略已经下达，战术就不是秦江能够操心的了，他也没本事操那份心，让各队自由发挥吧，反正打到这份上，能遇上的抵抗也有限，那些作战经验老道的佣兵，自然会搞定。

秦江当先走向石头房，这回特战队长知趣了，赶紧与四名组员簇拥着他，警惕跟进，其余佣兵成散兵线搜索前进。

穿过一栋残败木房时，秦江忽然冷不丁说：“三点钟方向。”

特战队员们不禁一愣，那里恰好是众人的视觉死角，他们都是专业人士，哪还不明白其中道理？！何况经过地雷区血地教训，人人都下意识执行起秦江号令，于是乎，六、七杆枪齐齐指向该处，嗒嗒嗒就是几梭子弹过去。

啪！木板墙后，一名满身弹孔，满脸黑灰的敌方士兵，翻倒出来，而他手上，滴溜溜滚落下两颗高爆手雷.......

“卧倒！”

轰轰！灰飞土扬......

队员们暗地里吐吐舌头，妈的！还有什么比跟着能料敌先机的指挥官打仗爽快？！

237、三招两式

秦江身为一个准军事迷，C铁杆玩家，拎着把最好看的沙漠之鹰，却一枪未开，由人拱卫着，快速闯到石头房前。众人正等他发号施令，进行下一步骤，突然，石屋铁门砰地，被人从里面踹开。

特战队员和佣兵们急忙四散开来，各找掩护，同时不忘把秦江扯到安全地带。

而后，石屋里闪出一道身影，秦江眼尖，立即条件反应大喝一声：“不许开枪！”

佣兵赶紧松下扳机，定睛分辨，也都发现那人的装束，明显是个商人。我佛慈悲，差点一不留神，毙了两千万。

此时，苍鹰、六指等佣兵，也都集聚过来，将石屋铁桶似的团团围住，众人虎视眈眈，伺机而为。

庄内除了零星搏火，基本上已休止下来，耳边，只闻劈啪烈火声。

屋里的人质，被推搡出来，紧紧缩在他身后的，是个脸带刀疤的彪形大汉。

特战队长悄声对秦江说：“他叫bhavn南亚恐怖分子的小头目。”

秦江舌苔有点苦涩。妈的这叫什么事儿？！接个失踪案，都会跟恐怖分子扯上瓜葛。

“都退开！不然一屋子人质全都要死！”bhavn模样狼狈，但骁勇气势丝毫不减。“找个能说话的出来！”

佣兵们投鼠忌器，没辄了，既然领了任务，总不能为了里面的四个人质，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块枪杀了外头的匪徒和雇主吧？！那么下作的方法，必将受尽同行耻笑、唾弃，就不用混了。

佣兵，有佣兵的守则。

秦江也是大感头疼，如此情形。和梦境一般无二，舅舅终于还是做了人质，之后呢？好说。自己傻气的冲上去和他理论，被他泄愤似的连开三枪射杀，结果，被吓醒了。如此下场。你说糟糕不糟糕？！

惟一的变数，就是自己知道有那三枪，也是决定小命的三枪，可是......如果bhavn地手凑巧抖了抖，子弹偏离一厘米呢？上去救人，搞不好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不去救人，那么，对雯雯的承诺就是狗屁不如！

左右为难啊。

烈士和狗熊。哪个更划算呀.......

秦江脸色红白相交，内心很是挣扎。

苍鹰捅捅呆愕的秦江。“头儿，你倒是发个话呀？！”

秦江四下望望，只见人人都在注视着自己，真他娘好有压力。

摆明了这个该死地临时头领职务，纵使上刀山下火海，自己都是要干到底的。不管佣兵们是否故意给自己下绊子，还是故意借刀杀人。想多分一份钱财，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舅舅，始终是自己此行的目的。秦江心一横：“吩咐下去。没我命令。谁也不许开枪！”

“明白。”

“谁有刀子？借把使使。”

特战队长二话不说，刷地抽出自己那把寒光闪闪地匕首。塞秦江手上。“小心。”很不明白秦江为什么选择用这种短兵器，但委实琢磨不透这个每每展露新意的家伙，索性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最终，不得不去赌那三枪。

秦江很男人地迈出掩体，高举双手：“bhavn我是头领，有什么要求，就和我说吧。”

“你是首领？等等，放下你的武器......”bhavn非常怀疑这个象痞子似的年轻人，是否真的是首领，他将沙漠之鹰别在裤腰带上的姿势，很土匪、很流氓、很糟蹋，人也是要形没形，要品没品，如果自己是败在他手下，那叫没天理了。

秦江恍然，有点可惜地摘下从未开过一枪的家伙，搁到地上，慢慢蹭到离bhavn几步之遥的距离。“是的，我就是临时首领。”

“是你下令放火地？”

“是的。”

得到确实答复，bhavn的眼珠子登时杀红，那道长长的刀疤不断扭曲，使脸面越发狰狞。就是他！将山庄烧成一片白地，将自己手下弟兄屠杀殆尽；就是他！让自己尝到了自大的苦果，硬生生失去一支民族抗争战线的中坚力量，间接令解放大业更加艰巨、遥远.......

哗啦！

bhavn举枪指向秦江脑袋。

秦江冷汗直飙：“等等，杀了我，你也得死，老兄，三思，不如咱们平心静气做个交易。”

“人命无法交易！你得血债血偿，为我手下兄弟抵命。”bhavn眼放凶光，对外围的佣兵大喝：“你们另外派一个人来谈判吧。”

秦江总算明白他为什么要对自己开枪了，他是激进分子，恨也比平常人来得激烈，不管是为他兄弟地死，抑或为了民族事业。

砰！

秦江脑瓜及早偏让，子弹击了个空......

bhavn脸色一峻，枪眼稍稍压低。

砰！

秦江身躯奇异扭动，竟然再次避过。

bhavn顿时惊骇不已，这男人一而在的躲闪子弹，太诡异了！！

bhavn紧张地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第三枪，秦江一个猫腰，闪过子弹地同时，欺近bhavn臂弯之下，左手飞快撑住他手腕，干扰射击范围，同时右手抽出绑在腿背处的匕首，抬手就疾速往他肋部狠插。要怪只怪bhavn是左撇子，秦江这一刀，正由他的肋部直刺心脏。

场内人人瞠目结舌，面部失控......

一切，仿佛已静止......

一阵轻风刮过，失去生命的bhavn缓缓倒栽地上，嘭的一声，才将众人震醒。

苍鹰一脸残念，心底抓狂：“闪子弹？！太他妈扯了......”

特战队长抽抽嘴角，呢喃道：“高手！”

238、真啰嗦

实话说，在此之前，秦江是何方神圣，大伙全然不知，公推他作头儿，也仅仅是为了利益临时分派而已，谁料他还真是鸣不惊人死不休，就这份玄乎其玄的技能，在场所有人别说拍马都跟不上，这一辈子，恐怕就只有在秦江身上才能见得到了。

秦江可谓要谋有谋，要勇有勇，这一刻，形象再度大涨，众人对他的尊重，已经升至敬畏程度，态度180度大转弯。

秦江单膝跪地，架势看起来依然挺帅，实则周身麻木，两眼昏花，心脏打鼓似的怦然作响，仍沉溺在余悸之中。虽明知子弹射击方向，但终归是如同踩着高跷行走在悬崖钢丝上，游于死亡边缘，他一个寻常人，负荷得起，那才叫怪了。

妈的果然起了变数，bhv居然连续开枪。如果不是他持续一贯的自大，以为能轻易枪杀我，如果不是一手挟持着人质，妨碍了他自己，如果不是后来那几枪他心慌失措，没有准头，如果......就没有如果了......

舅舅见秦江不动不弹，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察觉自己应该是安全的，咽咽垂沫，磕磕巴巴说：“谢......谢谢。”

秦江被冷汗刺得打了个哆嗦，身心忽地松懈下来，感觉好是疲倦，舅舅终于安全了，此行任务，完美达成。“咳，不客气，我收钱的。”

一干人等也都神魂归位，忙不迭冲上去，圈围警戒。

“头儿，你没事吧？”武人对强者的仰慕，一贯就是如此直接，六指这声头儿，叫得尤为衷

秦江一屁股坐地上。有气无力回道：“我没事，地道里有五条岔路，六个匪徒。二娃一组人留在地面，你们仨去搞定吧。”

苍鹰、六指和特战队长相互对望一眼，理所当然，不能再让指挥官去冲锋陷阵了。三人腰杆一挺，尊敬示意，这才各带领属从，进入地下道，二娃等人也在周围布置了防线，一切，按部就班。

“我......我们要在这里等吗？”舅舅哆哆嗦嗦的，没话找话与秦江套近乎。

秦江斜他一眼：“雯雯就在山下，稍后带你跟她会合。”

舅舅愣怔：“你认识雯雯？！”

“她是我朋友。”

“哎哟。太好了，那我现在可以去见她吗？！”舅舅脸上终于见着了喜气，一群凶神恶煞似的佣兵中，有个熟人在，起码叫他心定许多。

秦江示意他稍安勿躁，便懒得再搭茬，只想好好歇歇回气。对于舅舅的建议。更不可能附和，佣兵们死死伤伤。为的就是赏金花红，哪怕是雯雯的舅舅，该支付的，仍得按协议支付，秦江不坏别人财路。

不多时。地道口传出闷爆地枪声、叫嚷声和杂七杂八的动静。好一会儿，便静止下来。

秦江以为万事OK。爬起来正要去巡视，却见六指匆匆奔出石屋，差点迎头对撞。

六指急促地说：“头儿，下面有麻烦。”

“麻烦？”秦江奇怪道：“你们这么多人，解决不了呀？”

六指尴尬道：“呃，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日！就没什么能让我省省心的吗？！”麻烦，这趟为了舅舅，麻烦透了，飞机遭人劫持，跳伞生死一线，这一大早还得提着小命忙里忙外，秦江当真窝火，更烦地是，地道下所发生的状况，已不归在属半个梦之内，那可是纯事态。

娘的！老子做个小本生意而已，至于这么轰轰烈烈吗？！

秦江拣回沙漠之鹰，杀气腾腾钻入地道。

六指惭愧挠挠后脑勺，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许是匪徒们不打算长期驻扎的缘故，地道并不蜿蜒曲折，反显得有些简陋。

拐两个弯，便见七、八个佣兵挤在一个三十平方地地下室里，紧张地与某人对持。

秦江凑近一望，只见室中央站着个年轻商人，虽面对群人的枪炮，神情依然泰然自若，他周围几张椅子上，绑了一溜的人质，有老有少，个个躯体颤抖，眼现惊惧，且身前都扎有成捆炸药，而遥控器，就捏在那年轻商人手中。

又是投鼠忌器，秦江最恨这个。

“......阿吉达赤，我们做个交易怎样？”

“说说看。”阿吉达赤好整以暇。

特战队长犹豫道：“如果你愿意当政府的线人，提供藏南所有激进分子的名单，我可以帮你漂白转正，从此无忧生活，不必象现在这样东躲西藏，提心吊胆......”

佣兵们大眼瞪小眼，这时才恍然，特队长原来是军部人士。

“东躲西藏？哼。”阿吉达赤轻蔑笑笑：“燕雀焉知鸿鹄之志？”

一阵子的软磨硬泡，磨得人邪火直冒，苍鹰踏前一步，声色俱厉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究竟想怎样？”

阿吉达赤悠哉地扬起手中遥控器：“别动，我会害怕，害怕手就抖，一抖......”

砰！！

突如其来的一声枪响，在闷郁的空间里，震声如雷，人人耳膜鸣响，心脏剧跳。眼前的阿吉达赤，双目茫然，表情不变，但眉心却多了一个血窟窿。众人余惊未了，飞快转头回望，恰见秦江吹着冒烟地枪口。

“妈的，真嗦！”秦江恨恨撂下一句，拍拍屁股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集体狂汗。

招呼不打就直接放枪，简直不拿大伙小命当回事，老子算啥亡命之徒，他才是新一代坏蛋！跟这厮共事，心脏差点都不行。

239、完成任务

秦江蔫怏怏地蹲地上，拿小棍子有一戳、没一戳捅着蚂蚁窝。

军方默许的行为，虽然算合法杀人，但毕竟还是杀人了，当时面不改、心不跳，没有丝毫负罪感，秦江有点怀疑自己变冷血了，这不是什么好事。

还是以前小白领那种生活好，甭管朝九暮五或朝三暮四，每天只有小男人需要烦心的小事情，这里的金戈铁马，不适合自己，参与那一刻刺激是刺激了，可是过后却觉惘然若失，属于哪类负面情绪，秦江也理不大清楚.......

人质悉数获救，清理山庄，诸事完毕后，众人全围在秦江周围，静等他分配利益。是的，团队一天不解散，秦江就是头儿，分赃这类事情，当然得由头儿主持，何况佣兵阵营鱼龙混杂，谁也不服谁，唯有秦江才能压得住这伙骁悍之士。

旭日东升，温和地阳光，驱散了笼罩在山庄头上的阵阵死气。

秦江仍是满怀惆怅的样子，苍鹰不得不开口询问：“头儿，此间事了，咱们是不是该分分赏金了？”

秦江猛拍大腿，是啊，还有悬赏花红，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老子犯得着无病呻吟么？！“对对！分！分分分！”

在大伙看来，秦江的一惊一乍、喜怒无常，象极了痞子，不过，谁也不敢取笑或小看这位深藏不露地高手。那是人人有目共睹的。六指清清嗓子：“咳，那几个商人有感于佣兵的恩情，决定死伤的人，由他们出钱抚恤，而且承诺给咱们的一亿美金数目不变，您看.......”

“啊。你们看着办吧。”秦江半路搀合进来，出力不多，毫发无损，倒不敢和劳苦功高的佣兵们争份额，多少都好。反正完成了余家地任务，回头一样还有佣金拿，两不亏。

“那......我们几个队长商量商量。”

说罢，六指便招呼苍鹰、二娃及散户代表，一旁协商去了。

“秦江，咱们谈谈？”特战队长此行目的并不在花红。不屑凑这份热闹。

秦江瞟他一眼，狐疑点点头：“什么事？”

特战队长定定望着他，半晌，才蹦出一句：“你愿意为军队效力吗？”

冷不丁的邀请，吓了秦江一跳。

好嘛，被军方盯上了。秦江面带难色道：“不要了吧？我不是吃这行饭的，而且才刚刚当上小老板，不想这么快关门。再说我有房、有车、有老婆，生活美满。你突然让我入伍，这......”

虽然房子是别人的、车子是脚踏地、老婆八字没撇，美满是想当然尔，但秦江不想改变现状，也无力改变。皆因自身所有的能力。都来源于飘渺、捉摸不定的半个梦，由不得人去操控。就好比轻薄的窗户纸，一捅就破，经不起什么大风。

特战队长哪里知道这些，他只知道能人异士都有一股子高傲，不会轻易晋身军旅，只好退而求其次。“其实我是想聘你当我们特种部队的教官，任期不会太长，有空就来拨几招，没空你就自便，基本上你是自由的，而且我们还可以给你一定地经济资助，和人事权限，方便你行事。”

方便行事？背后的意义，可真够大的，有军方罩着，估计杀人都可以不眨眼了吧？！

只是......可惜......

如果能将催眠术练至高等级，还能勉强答应他，现阶段嘛，秦江不敢狂妄自大，没有三分三，就别上梁山。“对不起，队长。”

特战队长不依不挠道：“不当教官也成，咱们战友一场，看我面子上，你闲来去支个招，不过分吧？！”秦江神乎其技的闪避子弹，太牛掰，为了战友们的生命，为了锻出一支无敌队伍，队长不得不抹下脸恳求秦江。

“队长，不是我不帮忙，实情是.......”秦江嘎然住嘴，心头犯了难。

怎么解释呢？说我有梦？太扯！说我有特异功能？没准明儿就被人抬进手术室研究了。最后，秦江无赖地两手一摊：“一句话，我有苦衷，就不多说什么了，队长，这是我名片，有求必应，我答应你，如果军方有事需要我，我一定......嗯......酌情帮忙.......咳，给你们七折优惠......”

特战队长啼笑皆非，这是高人的份儿吗？咋看着这么象个市井小人。“那好，我不强求，交个朋友，你总不会拒绝吧？”队长想好了，先混个脸熟，回头再慢慢磨菇，要嘛阴他也行。

秦江轻松道：“当然不拒绝，哎，聊半天，还没请教你大名呢。”

“唐力锋。”

“头儿，咱们商量好了。”六指等人施施然回到秦江跟前。

“啥结论？”

“李达是你单独救出来的，于情于理，他的赏金得归您，其余地我们再按劳分配。”

“李达？”哪孙子啊？秦江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苍鹰指指雯雯的舅舅。“他。”

旋之，秦江表情一惨，跟死了老爹似地。

苍鹰困惑道：“头儿，不满意吗？”

秦江差点呕血，满意？满意个屁！你们收齐了钱再分我点儿不行吗？！我受雇于余文珏，哪好意思单独去盘剥雇主？那不成勒索了？！日！舅舅值三千万美金啊，馋死我了都！

可是又能怎地？想想人家雯雯两番救命之恩，秦江萎了下来，这就是债务人的无奈。

算了，三千万而已，权当还她一个人情吧。秦江咬牙切齿道：“满意！就这么着了！”

众人脸色徒然灿烂，七手八脚拉商人们到便携电脑前，就地捣鼓起转账业务来。

“头儿，你要在这儿转账吗？”六指好心问了一句。

秦江看看舅舅，只见他正讨好地望着自己，想下山的迫切心情溢于言表，秦江牵牵嘴角，沮丧道：“谢谢，不用，我们马上要下山。”

“头儿，以后怎么联系你？”六指有事没事先讨个交情，显然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

“嗯？”秦江感觉到奇怪。“我有什么好联系的？”

“嘿，您带领咱们攻击山庄，不费吹灰之力，大伙都表示，在您手底下干活既轻松又愉快，所以我们商量了下，打算一起在您那儿挂个单，您不是开设了一个有求必应么？往后有啥汤头菜尾地活儿，需要到我们佣兵，尽管招呼一声，您看使得不？”诚然，佣兵为了钱，终年亡命奔波，但保住小命，赚钱才有意义，而秦江，宛如有未卜先知之能，这种高人不巴结巴结，就太没道理了。

秦江听罢，当即笑逐颜开。“那敢情好！有空给我发一份电子邮件，写明挂单者地名字、能力，诸如此类，就可以了。”

秦江心情大好，有求必应从默默无闻、倍受藐视，到有人问津、三、五佣兵来依附，也算是小小迈进一步了。

经不住舅舅再次催促，秦江回身眺了眼轻烟缈缈的山庄，这才返身下山......

走了半时辰，二人方回到那古举巴那小旅馆，李达连惊带扰，已是不堪疲顿。

“舅舅！”雯雯一个乳燕投怀，扑向李达。“可找到你了，想死我啦！呜呜呜......”

秦江站在一旁，望着二人泪眼汪汪地大搞亲情，着实无趣。

李达又是责、又是劝，半晌，好不容易才将雯雯哄停，啊，应该说雯雯也发泄完了。

这时，雯雯注意到一脸悻悻的秦江，一本正经说：“秦江！谢谢你！”

“何足挂齿。”

“......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救出舅舅的？一百多匪徒耶

“一言难尽。”

“说说嘛，我老惦记着，都憋一早上了！”

“不堪回首......”

“靠！”

“雯雯，女孩子家不要骂粗话。”舅舅溺爱地拍拍她脑袋：“舅舅累了，先去休息一会儿，咱们下午就回南京。”

“那舅舅你先休息，我还有事找秦江聊聊，这次舅舅平安脱险，我怎都要好好犒谢他一下的。”雯雯给秦江飞去一暗示眼神。

秦江精神一振，那敢情好，老子累死累活就为了佣金，说一千、道一万句谢谢，也抵不过支票一张！

“那行，别太缠着人家秦先生啊。”说实话，秦江狠酷击杀bhavn那骇异的一幕，李达始终无法忘记，和这个深不可测的男子相处，身子总感觉有些阴凉，真怕雯雯不知天高地厚惹毛了他。

240、算账

舅舅什么时候回房，雯雯没注意，只是定定凝视秦江，脸上难掩喜色，时而点头赞许，时而摇头困惑，末了，捶了秦江一下，笑吟吟说：“啧啧，秦江，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真帮我找回舅舅了，这么没谱的事儿，你都能搞定，堪称经天纬地之才，定国安邦之智啊，要不咋说我有眼光呢，当初一看到你豪放不羁、铁骨铮铮的威仪，我就深信你这孩子有前途......”

“得得得！”秦江不耐烦地起手打住：“别整这些虚的，赶紧给我佣金！完了各找各妈。”

雯雯打了个哆嗦，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嘟囔道：“哇我昧着良心把马屁拍成这样，你都不领情。”

“......”秦江实在无语。

“既然这样。”雯雯面无表情道：“好吧，按照协议，你可得二千万人民币......”

秦江一听，顿时眉开眼笑，眼中熠熠绽光，手脚有点不可自控的轻抖。

“但是！”雯雯着重地顿了顿：“由于在飞机上我替你赎命花了两千万美金，注意，是美金，亲兄弟明算账，这钱你是不能赖的，不过，基于咱俩的交情，我也不会过分，那就.......两两抵消，互不相欠吧。”

秦江仿佛遭雷劈了，手颤颤地指着雯雯，半晌说不出话。领这份差使，历经磨难，险死还生。几乎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到头来却功过相抵，白忙活一场，一分钱还赚着就罢了，还得贴出路费，苍天啊！秦江啪嗒跪倒在地，手爪子愤恨地刨着黄土地，硬让他刮出了一道泥沟来。

“......秦江。别这样。”雯雯不忍的安慰。

秦江有气无力的斜眼瞄瞄，那状似无辜、实则可恶透顶地雯雯，愣拿她没辄，算来算去，除了赎命之恩，却没算到赎金这档子破事儿，谁叫自己时运不济呢。被劫机者勒索的过失，总不能无赖摊到她头上吧？！如此一来，两千万......就打水飘了，呜呜呜......

一想到这儿，秦江又开始捶胸拍肺了。

不甘啊！！

“唉。”雯雯叹气摇摇头，惆怅走向一旁的小凉棚里。“老板！给我来一只烤鹌鹑。别烧太焦，有没红酒？没？特酿的本地酒也行，我尝尝......”

“来嘞，热呼着呢。”老板刚唱停个喏，便殷勤地托着菜盘子出来。敢情，她一天到晚尽吃这野味，人家一早就准备妥当，单单伺候着财主爷呢。

雯雯一边麻利起筷。一边长吁短叹着什么，那造作嘴脸。差点没把院落外的秦江气呕血。呼！秦江一阵风似的刮进来，抢过桌上酒壶就对瓶吹，咕咚咕咚灌了数口后，才重重搁下。“老板！再添算筷子！”

雯雯眼愣愣道：“咦？你不是还要些时间调适么？这么快？”

秦江气哼哼道：“大爷我化悲愤为食欲成不？！”

雯雯咧嘴大乐，赞赏地拍拍秦江肩膀。“我就喜欢你这心胸豁达的个性。凡事看得开。”

秦江没好气打掉她的手。“开个屁！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生米熟饭了我还能咋地，难不成哭死在外边啊？！”

雯雯耸耸肩。举起酒杯说：“来！祝事情圆满结束！”

秦江不置可否与她碰碰，末了，讪讪道：“雯雯，身上有钱不？”

“本姑娘穷得就只剩钱了。”雯雯狐疑打量他一眼：“怎么着？！明要不成想暗抢？”

“不是，你不付佣金就算了，看在咱没功劳也有苦劳地份上，好歹匀一千块路费给我回去吧？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至于银行卡、存折什么的，不怕说句掉份儿的话，秦江压根就没哪些玩意，毕竟未偿还所有债务之前，是不可能有余钱存储的。

合着秦江不是豁达，是另有所图，才不得不重新振奋起来。雯雯撇撇嘴儿：“不给！说爱人家又反悔，做人如此反复，我干嘛要养你这白眼狼。”

“别介啊，其实我认真想想，发觉还是蛮喜欢你的，给八百吧？”

够无耻！

秦江踏出申海火车站，已是夜幕垂临，华灯初上，望着眼前一幕幕熟悉的景物，令人倍觉亲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要这趟收获了什么？惟一就只有经历，可供闲暇时炫耀的经历，吃不得、用不了，没啥搞头，不过人生在世，诸多不称意，能保有一份足以自豪地回忆，已经不错了。

这趟车坐得委实腻味，光转车就转了三、四趟，不免，秦江对雯雯颇有怨言，要说她对外人大方、四海吧，对自家人却记仇、小气，下回她再找事儿，有求必应一律封杀！

秦江低头瞧瞧手中帖子，内容是下月余、李两家开办某酒会，邀请自己务必莅临。

“切！再高档的酒宴，也吃不出朵花儿来。”秦江潇洒的一甩，将帖子投入垃圾筒。这种潮流咱不赶，没意思，主要是不包车票，来回且不说，吃饭、住宿那样不是拿钱铺出来，两千万连闻都不让闻闻，老子凭什么还要为你们破费？！

别想了，舟车劳顿几天，赶紧回家洗洗睡才是正事儿。

秦江转向公车站而去。嘀嘀嘀。

看看号码，居然是薛姨，秦江忙摁键接听：“薛姨，什么事？”

“可打通了，秦江，这些天可把你好找。”

“呃，对不起，出了趟外地，哎？我不是交待张小亚上您店里报到了么，让他有事帮着点。”

“不是那些事儿，我是想告诉你，美丽已经出院了，一直嚷嚷着要找你，我头疼......”

“哇哇！！”秦江开心得一蹦三尺，青梅竹马无恙了，这可是天大喜讯。“等等，我马上过去！”

“喂？喂！挂了？我还没说完呢......算了，等他来了自己看看吧.......”

241、相认

认识的女孩子当中，秦江最喜爱的是倪彩，最挂念的是韩由美，最紧张的，就莫过于赵美丽了。倪彩是柔弱婉约，身体有碍，比较得人怜惜，自不必说了；由美是未出世的孩子他妈，恐怕责任的成份要多些；而美丽，则是家人。

青梅竹马的感情，可不是盖的。

话又说回来，宁婧呢？那丫头手足健全、自立自强，还有点强势，不需要人多操心什么。至于魏兰、殷妍、柳冰冰嘛......不提也罢......

斜土东路，丽丽小区。秦江奔到薛姨家门前，摁响门铃。

“薛姨。”

“哦，秦江，来了。”

“美丽呢？”

薛姨指指大厅。

秦江兴冲冲钻了进去，一眼就看见不耐烦走来走去的赵美丽。

眼前的赵美丽，风姿仍旧绰约，躺了一个多月病床，没被养胖，娇躯反而消瘦了些，娉娉袅袅的，显得更为轻纤，但咋一见她，秦江却忽然感觉到陌生，是的，她的眼瞳里，全然没有以往那犹如狐狸一般的狡黠韵味，竟清澈如斯，不染丁点红尘。

难不成那一撞，把她撞成品德兼优的女子了？

不管怎么说，赵美丽安然无恙，就翠生生站在眼前，秦江再也按捺不住，扑上去便给她一个热烈而紧实地熊抱。“美丽

赵美丽顿时慌了手脚，拼命挣扎起来，貌似快要喘不过气了，秦江这才松松臂膀，笑嘻嘻盯着亦嗔亦怒的她，想来惭愧，相隔好一段时间，都没怎么去医院探望过她，倒是家里的女孩们，隔三岔五轮流去看看。自己这青梅竹马。实在不称职。

秦江正待唠叨几句，顺便赔个罪，岂料，赵美丽突然抬手，啪！不客气地扇了他一响亮耳光。

秦江半张着嘴巴。愕然失神，一时间被打懵了。

“你是谁？！”赵美丽使劲推开秦江，并拂拂被他触碰过的地方，一脸嫌弃的样子。

秦江瞅瞅薛姨，望望赵美丽，一肚子纳闷：“我是秦江啊。”

“骗人！江江哪有你这么丑！”赵美丽厌恶道。

“嗨。”秦江郁闷极了，敢情你以前夸我帅，净是瞎话呀？！

赵美丽瞪瞪秦江。二话不说，绕过他便直往门口闯。

薛姨慌忙拦下：“美丽，想上哪儿？”

赵美丽嘟着嘴儿：“我要走了，去找江江！”

“秦江不是在你面前吗？”薛姨苦着脸道。

“我不再信你这女人说的话了！白白我浪费时间。”赵美丽一往无前冲出门去。

秦江和薛姨急忙追上去，又拉又哄，这让赵美丽越发激动了，连蹬带踢、尖叫挣扎。情急还张嘴咬，非常歇斯底里。也不知她娇小的身躯里，哪来如此的爆发力，才几分钟，就把两人折腾得够呛。

空暇间，秦江抹抹满头大汗。茫然问：“薛姨。美丽这是怎么回事？你不说她找我吗？怎么当面又不认我？而且连你也认不出了？”

薛姨满心不是滋味。“医生说她记忆有所恢复，但却停留在六岁之前。七岁那会儿，哥嫂才将她送来给我代养，所以，她不认识我不奇怪，倒是她心心念念要找你，却不认得你，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了，估计，她只是记住了你五岁时的容貌吧。”

晕！那我也不可能返老还童与她相认啊。秦江头疼死了。“医生说她有没可能复原？”

薛姨黯然摇摇头：“不知道，她头颅某处有块小淤血，压逼到神经，动手术非常困难，要用药物使淤血慢慢消散掉才会好。”

望着精力充沛、不断反抗的赵美丽，对面逢君君不识，秦江不禁心感凄凄，心底油然生出烦躁，当下暴喝：“赵美丽！！”

赵美丽愣了愣，稍稍止住动作。

秦江呼了口浊气：“你要我怎样才能证明，我就是秦江？”

赵美丽歪着脑瓜思索，很快，便醒起了什么，接着，从脖子处，拉出一条红绳，上面地坠子，俨然是半枚康熙古钱。“我们一人拿了一半，要是以后认不出对方，就用这个做记号，能合上那个，就是江江。”

秦江呆滞盯着半枚铜钱，眼睛不可自控地泛起雾气.......

她，居然记得这个......

是怎样地一个刻骨铭心？至令她忘了之后的俗事，却偏偏选择停留在六岁？那年，似乎恰好天真纯洁、两小无猜......

赵美丽大眼睛眨巴了两下：“你有吗？”

秦江吸吸酸溜溜的鼻子，慢慢从脖子上抽出一条相同的坠子，其实以前自己老嫌这些玩意挂在脖子上累赘，可就是不理解赵美丽为什么不让取下来，再说金银玉石自己又佩不起，所以才凑合着带带，这下总算明白功用了，无它，这是赵美丽无法忘怀的岁月印记。

赵美丽眼一睁，心切地抢过来，一合钱币，完全吻合。

顿时，赵美丽欣喜若狂，纵身一跳，两脚盘上秦江腰间，亲昵抱住他，按捺不住地大喊大叫：“哇哇！！你是江江！可找到你了！”说罢，凑上樱唇狠狠亲了秦江一嘴巴。

这才多大会儿功夫？赵美丽简直就是判若两人，一惊一乍，一根大棒一个枣，都把秦江糊弄傻了。“江江，快带我走，这女人是狼外婆。”赵美丽童言童语道。

看着犹如树袋熊一般，痴腻在秦江怀里地侄女，薛姨欲说什么，但最终忍了下来，莫可奈何道：“秦江，刚才状况你也看到了，恐怕我难以管束她，不如带她去你那儿住一段时间吧，起码这也有利于治疗她的病情，等好转些我再接她回来。”

秦江默默点头。

242、大人的世界

昭通小区。已悉数遗失，回想起来，貌似每次出门办事，回来身上都是一毛不剩的，简直是破财败家。得，往后老子出门标准配备就一条衣裳、两袖清风，我看它还怎么丢。

秦江摁摁门铃，大喊道：“我回来了。开个门！”

顿时。屋里杂乱声响，不一会儿。门开，却见一屋子女孩，全迎了出来。将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前面的宁婧双手叉腰，劈头就骂：“秦江！你个没良心的知道回来了？！”这人最可气了，三不五时就消失一段时间，不说在外头干什么，连个音讯也不回一个。叫人好不担忧。

秦江挠着后脑勺。咧嘴傻笑，默然生受了她的埋怨。

“秦江.....”倪彩只是温顺地抱了抱他：“先和美丽姐进屋吧。”

秦江大惑不解：“行啊你。怎么知道是美丽。”倪彩地表现，真是越来越不象个瞎子。

倪彩笑嘻嘻道：“我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味。”

众人这才转移视线，果然，发现秦江身后还跟着一娇滴滴的女生，见过她的自然认得老熟人，没见过的，第一眼不由大觉惊艳。

“哟，秦江，你还真有随便带女孩回家的习惯耶。”抱手依在门框边的殷妍，含沙射影道。

宁婧拍了她一把，责怪道：“闭嘴，美丽是自家人。”赵美丽奋不顾身救了韩由美，害她自己受伤失忆，如此情义女子，宁婧都不禁暗暗对她竖起拇指，哪容得别人对她风言***。

不过仔细琢磨，秦江确实有这不良嗜好，要嘛哪来的一屋子莺莺燕燕？！

“待会儿再跟你算账！”宁婧狠狠秦江一眼，回头扶过赵美丽。“美丽姐，我们进去。”

许是有秦江在身旁，让赵美丽心安，因此并不排斥和抵抗，乖宝宝似地任由得陌生人宁婧摆弄。

“饿么？我去给你弄些吃地。”倪彩柔声问道。

一提起秦江也觉肚子有点不踏实，溺爱捏捏她嫩滑的脸蛋。“还是倪彩懂得关心人，行，我要煎蛋。”貌似她也只会这个，没啥可选。

倪彩羞涩拧过身子，蹭蹭蹭跑厨房去了。

进屋后，秦江打量一下这久违地家，冷不丁感到有点儿怪怪的。啊，是啦，屋内装饰较之前的布置，更女性化了些，不用说，这都是女孩儿们地杰作。秦江不免自嘲，这到底是我家还是女生宿舍？

无意识数了数，秦江忽然还发现，似乎少了谁。“哎？那个......魏兰哪去了？”

瘫在沙发中的殷妍，懒洋洋道：“魏兰啊，被宁婧捻走。”

“别说这么难听，人魏兰是因为工作需要，搬到春满楼住了。”倪彩一边打着鸡蛋，一边说。

殷妍不置可否：“切！她俩平时就不对付，有一个要走也很正常。”

那秦江倒愿意走的是魏兰，省得她有事没事要嫁自己，忒憋屈。

“秦江，这段日子你上哪了？”闲着无聊，殷妍便没话找话。

不远处倪彩和宁婧，也都支起了耳朵。

“杀人放火呗。”

“就你？”殷妍嗤之以鼻。“不是我看扁你......好吧，我就看扁你了......”

“......”秦江瘪瘪嘴，说真话没人信，这叫啥世道？！

好吧，反正是执证杀人，没什么不可说的。于是，秦江一五一十开始讲述：“前些时候咱有求必应不是接了个活儿吗？之后我就去了趟西藏，喏，车票还在这儿呢，事情是这样的......”

这一说，就是一个多小时。

经秦江添油加醋过地过程，可谓精彩纷呈、险厄万分，倪彩忘了煎蛋，宁婧手指骨节捏得发白，连一向冷酷地柳冰冰，俏脸也变了几番颜色。

秦江身上，有太多的神秘色彩，偶尔还有神来之笔，令人咋舌，女孩们本来已经见怪不怪了，但何曾想自己所了解地他，仍不及百分之一，那些际遇和经历，都是平凡人无从想像的，而且，他还杀了人、沾了血，虽说那些是死不足惜的坏蛋......

众女半晌回不过神。

直到赵美丽打着哈欠，厌厌的说：“江江，这故事一点不好听，我要听白雪公主和七矮人。”

白雪公主和七矮人的内容全忘了，怎么说？秦江舔舔干涩的嘴唇：“你看大伙不都听得挺入神的么，凑合着听听吧。”

“是啊是啊，后面更精彩。”宁婧哄小孩似的哄，其实有些后续情节，都是大伙迫切想要知道的。

赵美丽歪着脑袋，神色迷惑，秦江掰得再精彩，对六岁的她来说，无疑也是对牛弹琴。末了，赵美丽摇摇头无聊道：“唉，大人的世界好难懂......”

众人一听，顿时集体昏倒。这是一个二十来岁人说的话吗？！

243、傻姑

趁秦江在兴头上，口无遮拦，宁婧趁机耍小心眼，不着痕迹又问起以前他莫名消失的日子，秦江难得享受美女惊诧又崇拜的目光，自然毫无防备照直说了，真可谓说者大肆炫耀，听者意犹未尽。

直至凌晨两点，各人还都沉溺其中，唯独赵美丽哈欠连天，很不耐烦：“江江，我要睡觉。”

秦江咽咽干涩的喉咙：“哦，你先睡吧，我就快讲完了。”

“还要多久？”

“估计半个小时后到高潮吧。”

别说赵美丽嘟嘴不乐，就连听故事的也大晕，这人也忒能掰扯，按他的速度，怕不得说到天亮啊？！经赵美丽一打岔，众女亢奋稍减，也觉得眼皮沉重，倦意上头，有点撑不下去了。

“秦江，你看是不是先说到这儿？明早我们还要上班，而且美丽身体初愈，也不适合这样劳累。”倪彩体恤的说。

柳冰冰心虚瞄瞄众人，感到有点尴尬，当下便先悄然飘离了大厅，也难怪，平日里不喜与人合群，高傲冷酷，仿佛能淡定从容的面对一切，可刚才竟然听得如痴如醉、真情流露，忘了子午酉卯，她自己都觉得大失风格。

“散了散了，困死了。”宁婧挥手嚷嚷。“啊，对了，美丽的房间还没整理出来呢，不如这样，今晚美丽就跟我睡吧。”

却听赵美丽猛不丁说：“不！我要和江江睡！”

众人面面相觑，鉴于赵美丽心智缺失，一时间也不知说她什么好。

秦江讪讪道：“咳，你都这么大个女生了，自己睡。啊。”

“为什么？以前我们不是经常一起睡吗。”

几位女孩当即呆滞，齐刷刷瞪向秦江，猜疑之色跃于脸上。

秦江狂汗，连连摇手：“不不，别听她瞎说，以前，说的是六岁，她现在所做所想，不都是那时候的事儿嘛。”

也对。众人莞尔释然。

宁婧哄道：“美丽，来。我陪你睡，给你讲白雪公主和七矮人。”

赵美丽孩子气地一甩头，一把紧抓住秦江手臂：“不！我要看着江江，不然他又不见了，我怎么办？！”

女孩儿们心头不自觉都泛起了异样滋味，似乎赵美丽是人痴心不痴......

秦江怜爱抚弄她的小手，心忖这傻姑可要比她精明的时候。讨喜多了，且毫不掩饰地直率话语，无形中更容易让自己感动。

干耗着总不是办法，秦江偏头偷偷对宁婧说：“我带她上你房间吧，等哄她睡着后再走，不然她闹起来没法收拾。”前不久，才刚见识过美丽小孩式的固执，那阵势，九头牛也拉不住。

第二天一早。

宁婧从浑身酸疼中清醒过来，打了俩喷嚏。忽然纳闷发现，自己竟是睡在地上的，奇怪，我好像没有翻床的习惯呀，抬头望望，床上却没了赵美丽的身影。

秦江和宁婧境况一样，有知觉时便感觉手臂忒麻木。似被一具柔软温润的躯体所叠压，撑开惺忪的睡眼。懒懒散散往身旁一瞅，不禁打个激灵。嗨！这老赵，啥时候跑我床上来了？！

赵美丽的睡姿，实在不敢恭维，除了不打呼噜、吹鼻涕泡泡。该有的毛病她一样不缺。看她一条纤秀的大腿，随处乱搭。头发凌散，还吮吸着手指，时而蹙眉惆怅，时而展颜惬意，梦寐颠倒地样子很是无邪。

躺了一个多月医院，不见阳光，美丽的肌肤状若透明，水灵水灵的，仿佛一戳就破，下意识地伸手摸摸，触手细腻、滑如凝脂，低头再往下，秦江嘶地倒抽一口冷气，美丽睡衣褶皱、领口大敞，内里居然是一片真空......

那个......很饱满的说......

秦江猥亵咽咽垂涎。

砰！

宁婧粗鲁撞开秦江的卧室门，一瞧屋里状况，没来由升起一肚子邪火，撸着袖子便直挺挺杀过来。连心智不全的女人你都不放过，禽兽！”

秦江慌忙掰开赵美丽，抵住她撒泼的拳脚：“喂喂，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耍禽兽了？大清早就诬蔑我，有点过了哈！”

“还说不是禽兽，你下边撑起来地是什么鬼东西？！”

“我.....我靠！你见过有哪个男人早上不搭帐篷的？！这又不是故意针对美丽。”

“你！”宁婧气得鼻子都歪了：“有这么问女孩子的吗！”

宁婧啥都好，就是爱胡乱吃味，有时不分青红皂白，血气一涌，就只顾风风火火的闹，真不知她是直率还是泼辣。秦江咧咧嘴干笑说：“行行行，消消火，我去一趟西藏回来，精疲力倦，一觉就到大清早，我还奇怪美丽是什么时候摸我床上的呢，没见咱俩都衣衫齐整的吗，放心，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宁婧悻悻不已，果然，稍不留神，傻大姐就红杏出墙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吵了半天，原本酣睡的赵美丽，突然一骨碌飞快爬起，神经兮兮四下寻视，直至看见秦江，整个人才松懈下来，脑袋瓜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打起瞌来，敢情，她一门心思只惦记着秦江。

“美丽，拉拉你睡衣，别便宜这色狼。”宁婧头疼道。

赵美丽仍是迷迷糊糊，不明就里。宁婧皱皱额，抬手比划一下她那半露的胸部。

秦江一面偷窥，一面偷着乐，六岁儿童不懂什么男女之防，今后有眼福了......

宁婧似有所觉，回头眼一瞪：“看什么看！外边凉快去！”

秦江瘪瘪嘴，拾起自己衣物，到走廊穿戴去了。

244、答应

秦江腾腾跳跳刚拉拔上半截裤子，猛不丁发现跟前站有一人，一瞅却见柳冰冰，不觉大是尴尬。秦江也明白，异性同居，有些事情是需要避讳的，你比如当众脱裤子，现下这情形，基本上就是那样。

“咳......早。”

柳冰冰反应不大，面无表情，上下打量他一番，末了，神色不屑，貌似对秦江的身材很没冀心。

秦江感到小小受伤，柳冰冰也忒太强了，即便不用言语挤兑，光那眼神也足够寒碜人了。“那个，您先请。”

谁知柳冰冰丝毫没有要动身的意思，半晌，硬邦邦地说：“晚上陪我去趟酒宴。”

“嗯.....嗯？”秦江点着自己的鼻头，一脸愕愣。“让我陪你参加宴席？！”

莫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孤傲独行的冰山美女，居然也会有事相求？不过话又说回来，摆着一副臭脸求人的，也就她这独此一家，别无分号了，依她脾气，能做到这种程度，恐怕心底也很挣扎吧？！

“......”虽然看出秦江的困惑，但柳冰冰却没有任何解释，既不点头，也不摇头，默认了。

秦江理解，越是高傲的人，人缘越不咋地，他们往往不懂交际，大都喜欢用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来保护自己不受侵害。秦江倒是猜对了七八分，事实是柳冰冰才貌出众，兼之继承了家族全部财产，如此顶尖条件的女子，自然容易招来烂桃花，追求她的男人，可谓如蚁附膻。多如过江之鲫。柳冰冰本不讨厌男人，就因为身边太多这类一门心思尽想着少奋斗几年、死缠烂打之辈。弄得不堪其扰，于是便有了天下乌鸦一般黑的想法。

柳冰冰唯独对秦江不怎么反感，一来是他知情识趣，对自己没有觊觎之心；二来。一屋子相处，倪彩、宁婧等女孩总能起到些潜移默化的作用。

一句话，秦江的为人还算靠谱。既然某些重要宴席推不掉，索性就找他出来帮忙挡挡驾。

柳冰冰没有交待时间、地点、人物。就这么冷漠地望着，只让秦江选择去或不去。

秦江呢？自不必说，能蹭的地方，哪少得了他活跃地英姿。

“OK，到时打电话给我。”

柳冰冰一声不吭，转头便忽悠忽悠地飘走了。

秦江若不是看她有影子，真想去买张鬼符贴她脑门上。

吃罢早点，秦江就风风火火奔往九楼。如今秦江一门心思，可都扑在有求必应里了，前次寻人任务。是因为流年不利，点儿背，不然二千万一准没跑。这行当，委实大有前途！

刚开门，就见张小亚举着手，正要往下敲。

“小鸭？！......你真不是人，连早点都要来咱家蹭！”

张小亚怔了怔。立马惊喜揍了他一拳：“妈的。小子这段时间神神秘密地！干嘛去了？！”

“这事儿以后说，我先去一趟凌天弛那。”秦江嘿嘿笑着掩饰过去。“今儿怎么。不用上班？”

“公休，想来看看你回来没，嗨！可来巧了，哎你啥时候回来的？”

“昨晚......”

二人边说边聊，不一会儿抵达九楼。

秦江连门也不敲，自掏房东钥匙，开门闯了进去。

屋内，只有吕齐在，别的同学嘛，都去了晨明，是的，如今地晨明开始有了起色，毕竟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秦江假假也是韩丰的要人，宁婧多少得顾顾他的面子，照顾一下他以往的伙计。

至于吕齐，人才！就不必去晨明蹲点了，主要是大材小用，负责秦江捣鼓这小破网页，很屈就地说......

“今儿什么情况？”

“哟，江哥，你可回来了。”吕齐兴奋道：“看看，咱们有求必应，很多任务留言啊。”

秦江凑上脑袋瞧瞧，几度更新，网页特地让学美工的同学优化过，精彩多了，最瞩目的，当属任务留言和任务完成栏。

任务完成栏，主意是凌天弛想的，根据秦江早些时候发回来的信息，西藏一行的过程，大伙已经把稿撰好，大致是七分事实、三分吹嘘，便堂而皇之贴在那儿，权当广告，旨在彰显有求必应的实力，务使顾客信服。

看来成效不错，普通留言区有不少人表示对此感兴趣。

秦江关心的，还是任务，打开任务留言区一瞧，好家伙，不管是尝试性的，或则是玩闹的，林林总总一长串任务留言，秦江还惊奇发现其中一条是雯雯地，大意是要求有求必应负责人，亲身去南京陪她玩两天，慰藉她无聊的心。

这丫头片子的任务就算了，再仔细瞧瞧别地，却让秦江有点啼笑皆非：“我靠！怎么都是些缝缝补补、洗洗刷刷的业务？”

“起码咱们的业务量拓宽了。”

“你倒是容易满足，对了，这几天有人出任务吗？”

“有的，不过按江哥你的规定，中、高档业务得由你来决定和分配，所以我们接地都是些小活儿，比如课外辅导、发送货物......”

秦江对业务档次地高低定义，基本上是以支出为标准，凡出任务挪用资金从一千块到一万的幅度，即为中档业务，之后是高档，除外，全属抵挡地纯人力活

“现在存积有什么中档任务？”创业前期，秦江打算稳打稳扎，别再象找舅舅那样，搞到反恐的地步，最后还篮子打水一场空，回想起来就黯然神伤，恨不得舅舅再失踪一次，那两千万一准没跑！

“有，下午有一单，安慰失恋少女，我看非常对二位胃口，就答应下了，不过这约会费用，恐怕我们得先垫支，所以......”

秦江和张小亚俩色胚眼睛噔地放亮，异口同声道：“快！快！照片！”

吕齐忙调出那女生照片。

扫一眼后，秦、张二人嘴脸，顿时象蔫掉的瓜秧。

秦江肃颜道：“小鸭，辛苦你了。”

“我去？”张小亚脸臭臭的：“凭什么要我做这么大的牺牲？！”

“人吕齐都答应下来了，而且这安慰女生的项目，当初又是你自己敲定的，你得负责啊。”

“那要分人好不好！”

“都是女人，还分啥，你感情向来不都跟银行一样吗，通存通取，方便快捷。”

“日！这叫什么话！”张小亚干脆耍赖。“你是有求必应总负责人，爱去去，不去拉倒！”

245、你快乐所以我快乐

下午时分。

秦江象根狗尾巴草似的，屹然杵在人民大道49路公交车站旁等候。

原先秦江是想打扮打扮来着，可一心想对方形象也不咋地，便不去费那心思，再者，自己若捣鼓得有型，未免衬得对方太糟糠，女生面子上终归过不去。

这鬼天气，只适合晒被子，不适合等人。秦江抱怨了一句。

头顶烈日，都晾了半小时，也不见谁上前搭茬，秦江开始怀疑，是不是人家闹着玩儿，把自己涮了？！实话说，如果不是吕齐已经应了单子，恐怕此番连出来都不愿意的。

以前等我初恋，都没等过这么久，你又不是美女，有必要这么拿份儿吗？想到这儿，秦江心里就起毛。

此时，一辆甲壳虫小车飞快驶来，忽地，嘎吱速停在秦江面前。

接着，车窗摇下，一把美妙但又略带阴郁地声音传出：“秦江？”

秦江低头瞧瞧驾驶室，却见是位明媚动人的少女，她装扮新潮且前卫，特别显眼的是，她耳朵上挂了对粗大的耳环，小嘴儿抹得猩红，如此人物，如果不是仔细点，看见她存于眉宇之间的稚气，还真以为是位时尚的妙龄女郎呢。

叛逆！

秦江暗暗下了个结论。

“喂！”

“哦，我是秦江。请问您是......”

“慕容诗。”

“你是慕容诗？”秦江狐疑看看手中照片，又对比着瞅瞅她。

慕容诗显然明白他地困惑：“那是我佣人。”

秦江一脸残念，这算什么？测试我吗？

“上车，快点。”慕容诗不烦恼道。

秦江深深呼出一口气，潇洒地一飞照片，开门上车。我就说嘛，如此写意的名儿。哪可能长得跟番茄似的。

慕容诗神色不善。既不开车，也不说话，一个人呆定定的，貌似沉溺在内心世界里，车内气氛尤为凝重。

秦江清清喉咙，说：“在此之前。我想先说说咱们的收费标准。”

吃一亏，长一智，秦江觉得有必要先敲定价格，省得再象找雯雯舅舅那样，油煎冰棒一场空，但从这一点看，秦江就不如张小亚了，女人向来是感性的，特别是对于感情，偏偏秦江过于理性。明码实价，忒不浪漫。

慕容二话不说，只是表情不屑兼撒气地丢给秦江一厚纸袋。

秦江扒开瞄瞄。眼珠子一突，好家伙，随便一出手，怕不有一万块吧？！“嘿嘿，您说了算。”秦江一脸的阿谀逢迎。很是狗腿。且不说陪伴地是位漂亮小姑娘，光这一沓票票。就足以令人献尽殷勤了。

贪财贪财，秦江窃喜不已。

本以为这趟出来，大家仅是找个咖啡厅坐坐，聊聊心里话，伤心处姑娘最多抱头痛哭，自己只需造作地递递纸巾、安慰安慰，最后散场了事，岂料人无常形，事无常态，居然搞到这么夸张地地步，也不知此行是否轻松......

秦江陪着小心提醒她：“您看我们是不是上哪儿去呀？”快快当当的该干嘛干嘛，咱晚上还要和柳冰冰参加某宴会，可经不起这么干耗。

呼！

甲壳虫毫无征兆的、莽撞的，突然往前冲，秦江背脊咣当贴在座椅上，脑瓜还不慎的磕到窗角。

秦江心惊肉跳看着甲壳虫不断超越身旁车辆，车速愈来愈快。“呃，不用开这么快，咱不赶时间......”

慕容诗虽然紧盯着前方道路，但秦江分明察觉到她的眼睛没有聚焦，整个人呈现着恍惚状，且偶然咬牙切齿时，车子油门会明显打顿，一快一紧地使人倒胃口，更要命的是红灯她也没停，险些就与横插过来的车子相撞。

这妞别不是有病吧？！秦江怕怕的说：“喂喂，慢.....慢点，我说陪你寻开心，可没说陪你去死呀。”

慕容诗似乎受提醒而回神，转头瞪瞪秦江，末了，噗哧一乐：“谁要你陪我死！”话毕，车速明显放慢了。

秦江吊着的胆，仍是七上八下，这丫头喜怒无常，谁也不知道她下一刻想怎样。妈的，还美女香车呢，这词儿听着梦幻，可生平坐了两回女孩子的车，全都不咋地，韩由美是技术烂，慕容诗是疯狂，俩都在忽悠老子小命。

“是是，安全至上.......要不咱们停下，找个地方玩玩怎样？总不能一天老呆车上吧？”秦江认为，还是先诓她下车比较踏实。

慕容诗看了眼畏畏缩缩的秦江，忽然发现，这人其实蛮有趣的。“......就那儿吧。”

秦江侧目一望，阿弥陀佛，老天有眼，旁边恰好是个游乐场。

果然，不管她外表如何装束，内心，仍存着小孩贪玩的禀性，不管她如何抑郁，求取快乐地方式，仍是直直接接，不懂转圜。

慕容诗在前面遛达，这头望望，那头瞅瞅，满是感觉新鲜，貌似从没来过游乐场似的，从她慢慢绽放的容颜，和轻快地步伐中，秦江感觉蒙对了，据她那阔气地程度，和雯雯堪有一比，只要伺候好这位财神爷，好处自然不少。

如此一来，慕容诗的快乐，就是他秦江的快乐。

走到一个睡莲池旁，慕容诗忽然停下脚步，伸手到秦江面前：“哎，借我手机。”

秦江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那只丢人现眼的手机递送过去......

246、苦命的人儿

除了瞎子姑娘倪彩不注重这些表象东西，但凡是个女孩，见到这么掉份儿的手机，早开口冷嘲热讽了，慕容诗倒是好脾性，接过来便拨打，看得出来，她虽追赶潮流，却又不大在乎身外物。

真是个叫人捉摸不透的女孩。

慕容诗走到一旁说话，似不愿让闲杂人等窃听。秦江无趣蹲在水池沿边，无所事事的揉搓着耳垂，隐隐，还是听到了一些。

“你在澳大利亚？......哦，没什么，只想告诉你，我现在过得很开心......”

秦江很不以为然，见过倪彩说话，没见过比慕容诗说得更瞎的。

“......既然你想去爱一个不真实的女人，我也不拦你，咱俩好聚好散......”

秦江对小青年之间的虚浮爱情，不予评介，回想当年象慕容诗这般年纪时，也曾被长辈藐视过自己那些所谓的爱情，但其实长辈们也不咋地，离婚比青少年男女朋友分手还勤快，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分手就分手，不要拿我父母说事儿，真是路遥知马，我家没发生事变之前，还真看不出来，你竟是这么个贪慕虚荣的人！哼！”慕容诗神情有些激动，显然气坏了。

秦江替她不值，特别是在她忘了通话时间，话费爆涨的情况下，澳大利亚。多少钱一分钟来着？

“不用说了！我们朋友都没得做！因为我见到你就恶心！”

好样的！秦江为她地干脆赞了一句。

但是......

慕容诗却愤慨地一扬手，秦江眼睁睁看到自己的手机，划过一道凄美的弧，噗通一声！砸进了水池。

秦江愣愣大张着嘴巴，半晌，脸皮抽搐两下，忍了。“小姐。那好像是我的手机......”

慕容诗气仍未消，杏眼一瞪：“废话什么？！我给你那么多钱，够你买七、八部了！”

秦江陪着小心说：“话是没错，可父母再丑也是我亲人，手机再烂也是我宝贝啊。”靠！话卡里存了那么多号码，再让我重头输入，多惨呀。

得，还是受累点。捞回来吧。秦江悻悻脱掉鞋子。卷起裤脚，池水不深，只及小脚肚子。

“秦江，我很不开心！”

“嗯......”既然这样，何必给对方打电话，这不自找不痛快吗？秦江一边摸瞎，一边漫不经心应和。

“我要发泄！”

“嗯......”

“我要玩海盗船！我要玩蹦极！”

“嗯？”秦江捧着捞回来的手机，站在水池中。呆呆看她。慕容诗脸色阴霾，硬邦邦说：“陪我上去。”

抬头观望一下高高的蹦极台，秦江心就发怵：你二大爷的。我怕什么你就玩什么，不知道我有惧高症吗？“嘿，不用了吧？我看你玩就可以了，主要是让你尽情发泄抑郁。”

“就只会推三推四，你们这也叫有求必应？！”慕容诗讥讽道。

顿时。秦江被挤兑得脸上无光。同时也非常懊恼，实话说。一样属于服务业，有求必应地宗旨拟定得委实太OVER了，顾客完完全全就是上帝，只苦了我自己。

“怎么？无话可说了？退钱！”慕容诗理直气壮。

这可要老命了，秦江立即一挺腰杆：“话不多说，我上刀山下火海，竭诚为您服务！”

“这还差不多。”

最终，秦江抱着有去无回的心态，战战兢兢随慕容诗上了蹦极台。

站在高台边缘，眺望低下细小景物，秦江脑瓜好不晕眩，且腿肚子还直打摆子。日！这还不如坐她的车闯红灯呢。

慕容诗看看秦江那小样儿，心里忽地觉得舒坦许多，趁工作人员拴缆绳的空当，揶揄道：“你哆嗦个什么劲啊？怕高？”

“嗯。”

“切！公司居然派你个那么差劲的人来接待我，真不给面子。”

秦江无语，有求必应刚刚开业，老总、员工、后勤不得不全包，要是有人可派，谁爱来当孙子？

“好好看着，我教你怎样克服惧高心理。”说罢，慕容诗手比话筒状，冲远方大吼：“卫震华！你去死！！！”

秦江默然，敢情，伤她心的男人，叫卫震华。

“清楚没？喊完你想恨的人，胆就会壮了。”慕容诗戳戳犯愣的秦江：“我先跳，你接着来，不许退缩、不许敷衍、不许蒙混！如果你不跳，就退钱给我！”慕容诗发觉这招忒灵，一提到退钱，秦江表情就跟踩到屎似地。

“是是。”秦江有样学样，比着手势往虚空嚷嚷：“卫震华！你去死！”

“......白痴，他又没招你。”慕容诗既想气，又想笑。

秦江反应过来，不免讪讪干笑：“也是......”妈地真没用，怕到脑袋都迟钝了！

慕容诗不再管秦江，转身一纵，跃出了平台，人如流星，飞坠而下。

转身的刹那，秦江不经意一撇，分明见她脸上已带有欢愉之色，不知蹦极是她所爱，抑或自己的挫样使人发笑。不过对自己胆小如鼠的表现，秦江也觉得可耻，于是乎，恼羞成怒再次面对天际大吼：“张小亚！你去死！！”

韩丰企划部，小组长张小亚打了个老大的喷嚏，一陀鼻涕登时糊在了计划书上，活活糟蹋了半小时的活儿，气得他张嘴大骂：“靠！大热天无端端打喷嚏，是哪混蛋诅咒我？！”

咦？效果不错嘛，心定了不少。秦江兴致勃勃又喊：“倪彩！我爱你......天立股份赶快飘红......张大嫂！记得收衣服啊......”

那磨叽劲儿，身后俩工作人员都恨不得一脚将他踹下去。

一通发泄完毕，果然是胆大心雄，当然，也为了那一万块，豁出去了，秦江一个鲤鱼龙门跳，扎了下去......

两位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你给他拴绳子没？”

“我以为你拴了......”

247、好人

哇

扑通！

上次没有降落伞，这次没有安全索，很不幸的又重蹈覆辙，还好秦江的姿势是扎猛子，不然那么高掉水里，非拍他死不可。

秦江沉入水底，呛了两口水，眼泪直飙。

......鱼对水说，你看不见我的眼泪，因为我在水中。水对鱼说，我能感觉到你的眼泪，因为你在我心中。秦江惟一的残念，就是这寓言......

顿时，蹦极场便骚动起来，人人争相围上前，观看那落水的倒霉鬼，乐园员工慌死了，一面下水捞人、一面维持紊乱的现场，秦江受万众瞩目，可算出名儿了。

连惊带吓，被打捞上来的秦江，象极一只湿毛鸡，不时发抖。

想好好玩一趟，都差点玩掉小命，真他娘的流年不利！

跟前的乐园经理，不停地点头哈腰：“这位客人，我代表乐园全体员工向您致歉，对不起，非常对不起......”

秦江裹着毛毯，一副余悸未了、失魂落魄的样子，自然听不见他叽里呱啦说什么。

慕容诗紧张过后，发现秦江好端端的，没啥三长两短，闲暇回想起经过，当场忍不住暴笑，直笑得脑袋充血。秦江这人忒逗，总是没有彩排的、毫无征兆的、自然而然的，做出一些令人忍俊不禁的事情，实话说，和他在一块。很难不开心。

此次责任在乐园方，马虎的操作，危及顾客安全，经理立刻炒了那俩名蹦极职员，又对秦江陪尽好话，并免费提供他二人游玩乐园内所有项目，国人处理问题向来简单，无非是给好处。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一说到讨价还价，秦江立马恢复精明。免费游玩？当下哪还有这心思，但也不能便宜了乐园，要求好处以后再兑现，且随他定日子、不限人数。秦江想过了，赶明儿带齐七大姑、八大姨来玩。不填满乐园誓不为人！

乐园经理擦擦满头冷汗，终于安心少许，一不上新闻、二不打官司，这恐怕是最好结局了。

不多时，秦江湿衣服已烫干。二人没心思继续呆在游乐场，由经理亲自奉送出门，便飒然离去。

停车场内，慕容诗打开车门，正要进入，秦江忙不迭一把拦住。

“别别，我来开吧。”

慕容诗上下打量秦江一眼，怎么看。他都不象有车一族人士。“有证吗？”

“没。”

“没有你开什么鬼？！”

秦江面无表情说：“至少我可以掌握自己地命运。”

慕容诗噗哧一乐，笑靥如花，比之刚见面时，她明显开朗不少。秦江感觉不虚此行。

“直说我技术差行了，瞧你怕成这样，来时我是因为心不在焉，所以才会那样，放心。我现在回神了。包你安全到家。”慕容诗娇嗔道。

“可我还是不放心。”秦江坚持己见。

慕容诗无所谓抛过钥匙：“懒得和你争，你要真会开才好。”对第一次才认识的男生。如此信任而无防备之心，也算是头一遭。

秦江耸耸肩，没有搭话，虽说他没证件，但不代表不会开车，好歹干过一阵子泊车小弟，敢大言不惭说一句，如今市面上任何一款小车，还没他秦江捣鼓不动的，又不是装甲车，甲壳虫而已。

半小时候后，秦江纯熟将车子开回慕容诗指定的地点，浦青区康虹园38号楼。

“嚯！有钱人。”望着眼前别致的小洋房，秦江不无羡慕的说。

“过了今天就不是啦，父母公司经营不善，已将房子抵押给银行，明儿我还不知道上哪呆呢，估计要回乡下老家吧。”慕容诗说得轻描淡写，家有变故，却不象别人那样惶惶不可终日，除却感情脆弱点，看来她各方面都蛮坚强的。

秦江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因为潦倒时，也没谁安慰过自己，压根就没那方面经验。末了，慕容诗微笑指指房子。“要进去喝杯东西么？”

秦江揉揉鼻子：“咱们会不会喝出点儿下文？”

“无聊！你们男人怎么尽想这个？！”

“那我喝个什么劲儿啊，走了。”秦江开玩笑而已，六点之后的时间，已经承诺给柳冰冰，除非真能喝出点事来，否则是不会失礼爽约地。

“秦江，等等......”

“嗯？”

慕容诗垂首帖耳，羞答答说：“一万块钱......能不能匀我点儿？呃，不好意思，我一时冲动.......我.......我没钱了。”

果然，早应该在她冲动的时候赶紧走人......

秦江很是无语。

给？还是不给？

这笔钱名分上是属于自己的，但如果现在拿了钱拍拍屁股走人，便有落井下石之嫌，秦江想想当初落魄狼狈、窘困交迫时，有幸受到亲朋戚友们好意帮助，那份感激，委实不可言喻，自己是否也该抱着感恩的心，回馈一下别人呢？

挣扎半晌，秦江觉得，做人还是不要太卑劣，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何况这趟活儿有惊无险、轻松简单，收人家一万块，的确有些过头。

那就给呗.......

秦江沮丧翻开牛皮袋，泣血地数了七千块，哆哆嗦嗦递还给慕容诗。

还真有人会舍得把进兜的钱再掏出来，慕容诗有点不可置信，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开心地扑上去，狠狠亲了秦江一下。“你是个好人！”

秦江失神抚抚嘴唇，呢喃道：“你是个开放的人......”

248、世界真小

事情完结，没什么可逗留的了，秦江默然下车。

“秦江，今天谢谢你。”慕容诗有点不舍。

秦江淡然道：“不客气，往后多笑笑，生活没啥过不去的......”

两人正互诉别离，这时，原本停靠在远处的一辆黑色奥迪，忽然飞快驶来，在相对敞静的别墅区里，车子加速声，尤为引人注意。

也许慕容家这段时间被人追债习惯了，很是杯弓蛇影，但凡有啥动静，慕容诗都会下意识去识别安危与否，只见她一瞧奥迪驾驶室内的两人，俏脸顿时变色，立即慌手慌脚又钻进车里去，一面急声催促：“秦江，快快快，快带我离开。”

秦江愣了愣，条件反射跳上车、下手刹、挂档、一脚踩死油门，呼！甲壳虫猛然一窜，飚上了大路，秦江这才随手关上车门，一系列动作，没有丁点多余，可谓疾风迅雷。

“他们什么人呀？”秦江偷空问道。

“高利贷，是个叫什么什么老虎的手下。”

“啊？不是颜老虎吧？”秦江脸臭臭的。

慕容诗明眸一亮，仿佛看到曙光：“你认识？那帮我说合说合啊！”那东躲西藏的日子，实在使人身心疲惫。

此时，奥迪追成平行，一黄毛混混伸出脑袋大吼：“秦江！果然是你小子，停车！不然要你吃不了兜着走！”众多的借贷者中，一个月能替颜老虎营利百多万的秦江。在***里也算小有名气，颜老虎手下想不认识他都难。

“......”慕容诗没念想了，敢情，秦江地面子也大不去

“怎么哪都有他？这业务拓得也忒宽了吧？”秦江郁闷之极，本以为还清债务后，这辈子不会再与高利贷扯上干系，谁知道兜兜转转，却又回到局中，颜老虎啊颜老虎，简直是我等良民的噩梦！

与慕容诗一样。秦江深受其害，自然生起了同仇敌忾之心，非但不就范，反而加快车速，远远抛开奥迪，一边掏出湿水手机，丢给慕容诗。“把我的卡换你手机上。”

“干嘛？”

“等下会有电话进来。”

慕容诗虽感困惑。但仍照做了。

果不其然，两分钟后，手机铃响。

慕容诗拎着自个儿的手机，出于习惯的接听了：“喂？”

“......操！你又是秦江的哪个马子？！换他听电话！”

慕容诗心惊地把电话交给秦江。

秦江陪笑道：“哈，老虎哥。今儿怎么有空找小弟？”

“废话少说！你车上那妞，马上给我送来，迟一步我找你全家麻烦！”秦江脸色一沉，心头不由忿躁，以前欠颜老虎钱，受其威胁，还觉得欠债还钱，是天公地道、理所当然的事。现在钱已经分文不少给他了，居然也没道理可讲。

被他颜老虎掐着脖子生活了两年，已经够憋气啦，妈的！难道要拿这个威胁我一辈子吗？！

秦江一发狠。恨恨踩下油门，超越奥迪后，将手机伸出窗外，让呼呼的烈风吹刮着，才凑向手机嚷嚷：“信号不好。过会儿再联系。”话毕。挂断。

每每忆起佣兵们敬畏的目光，秦江便感觉良好。做男人就该享受这样地荣耀，但想要保持人前那份骄傲，就必须做些值得自傲的事情给人看，即使干不出来，也别象现在这样，被人欺负得跟孙子似的，掉份儿！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想他秦江时至今日，明有柳亦轩、章显兆等人，暗有挂名佣兵二、三十，怎么还象软柿子一样，随意任人拿捏？

近来的经历，多少改变了秦江对待事物的一些看法，所以，这次不打算妥协。人，总该争口气......

慕容诗呆怔怔望着秦江，他一贯的嬉皮笑脸之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冷峻，不帅，但居然颇有味道。“秦江，想什么呢？他们又追上来了。”

“靠！阴魂不散！“注意！前边红灯！”

“还注意个屁呀，你都闯一天红灯了，债多不压身。”

“......也好，让交察拖走，总好过给高利贷......”

闯了三条街，后头地奥迪，已经没了踪影，看似甩掉了，二人方才稍稍定神。

秦江一腔热血冷却下来，不禁踌躇。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如今和颜老虎卯上了，怎都得想个办法解决问题呀？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会儿，估计颜老虎该气得跳脚，找人上咱家泼油漆了吧？

唉，惹了小人，日子难过啊吓到车内两人。

侧目一瞧，惊讶发现竟然是以前的死敌--刀子。秦江暗暗紧张：我嘞，近来梦里可没这遭，他不是寻仇来的吧？

欺他大庭广众之下不敢作歹，秦江稍稍镇定。

殊不知刀子更紧张，藏南悬赏，秦江当众表演高超的规避绝技，在二流佣兵界里，为人津津乐道，秦江是何人？别人不知道，刀子曾是秦江手下败将，当然一清二楚。无形中，刀子已将秦江垒至一个不可企及的高度，即使秦江对他秋毫无犯，可面对这么幽邃、不可测度地高手，仍是令他大感压力。

秦江蹙眉沉吟：“你想干嘛？恩将仇报？”也不知刀子如何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自己的？不过想来佣兵自有一套方法和方式，犯不着去揣测，倒是他的来意，值得考究。

刀子深恐引起秦江误会，慌忙摇手：“不不不，我刀子在佣兵界虽然只是二流角色，可也不失道义，这次见你，只想来还你一命。”

秦江莫名其妙，揶揄道：“嘿，怎么还？”

249、人情

秦江怕颜老虎吗？刀子当然坚决否定，人家秦江是大隐于市、韬光养晦，有某种需要匿踪的因由，那就不是自己一俗人能想像的了。“颜老虎小角色，您当然是不屑理会的，可总不能日防夜防着他吧？不如由我替你解除这烦恼，如何？”

刀子私底下衡量过，秦江是条卧江龙，终有一天要腾飞，倘若到他势大气粗的时候，再来清还人情，恐怕那会儿水涨船高，自己将要面对的事务，便更加险恶了，搞不好还得以命换命，真要玩完，倒不如趁秦江现下力薄势弱，挑些简单事情，轻松搞定为妙。

这有点投机取巧之嫌，刀子多少感到愧赧，不过想来想去，以秦江的能耐，自己也没什么地方能帮得上忙，唯有厚颜揽下颜老虎的事。

秦江听罢一愣：嗨！还有雪中送炭这好事？

“好啊好啊，就这么办！”慕容诗顿时喜出望外，老鼠一般东躲西藏的日子，真是受够了！小***以外的世界，果然还有拔高人物，虽然不清楚秦江和刀子，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能力，但看二人对颜老虎的不屑姿态，貌似可以轻松解决问题。

可惜，刀子没把慕容诗当回事，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惴惴地等待秦江决定。这让慕容诗很是郁闷，自问自己的姿色，还没哪个男人会忍心拒绝，此刻才发现，其实不然，俩男人权当自己透明似的。

没辙了，慕容诗唯有抱着秦江手臂撒娇：“秦江，帮帮人家嘛。”

秦江眼骨碌一转，贪婪盯着她手上的牛皮袋。“好说好说，咱们有求必应公司，自当竭诚为顾客服务，收费合理、童叟无欺......”

相处短短时间，慕容诗已经深知秦江劣根性。没好气的，将钱袋子塞进他那早已伸出来老半天的手里：“行了行了！口水多过茶！”

“这......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压根就不是钱的问题......哎？怎么少了一千块？”秦江虚伪的嘴脸，实在欠扁。“......算了。你缺钱，我也不多计较，但主要是咱端着全副身家为您惹上颜老虎，往后的日子，就可想而知了，为区区六千块兜着危险忙活，未免太......”

别人都是冲冠一怒为红颜，这挨千刀的却专干落井下石的勾当，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慕容诗无奈。郁闷掏出截留地一千块钱，若不然，估计他能唠叨上一整天。“你真的！真的！很抠门！”

“过奖。”

“.......”慕容诗再度总结出：秦江不单道貌岸然，还聒不知耻。

“刀子兄，颜老虎地事就劳驾你啦。事情一了，咱们互不相欠，有空欢迎来找我喝两盅。”至于刀子用什么方法解决问题，秦江不想去深究，因为样太拖沓了，有失高手风范，以刀子的阴狠、谨慎，感觉上。他一定能替自己办得妥妥当当。

刀子眉心舒展，嘴角不可觉察地绽出一许笑意。“好说。”

协商完毕，刀子象来时一样，鬼魅似的一忽儿便走没了影子。

“秦江。秦江，能不能还我五百？”慕容诗可怜兮兮的嘟着嘴儿。

“你怎么老这样，给人钱还兴往回收的？！”

“人家没钱吃、住了嘛，要不你收留我几天？”

“嗯？不好吧？你一女生去陌生男人家住。”秦江赶紧婉拒，若再随便领一外人回家。势必会招女孩们的抱怨。而且，自问不是什么慈善人士。天下太多不平，个人能力有限，无法一一无偿扶助，世事，总是不尽完美的。“喏，这是一千块钱，省得点用，不够就去地下道蹲蹲，化个缘什么的。”

说秦江抠门吧，其实并不是很抠，但钱非要经他手派出去，让你领他人情，他才会给得心甘情愿，如此矛盾的男人，慕容诗真不知该怎么评介为好：“谢谢，够我搭车去亲戚家了，等过些时候，事态平静点儿，我再和家人重返申海，东山再起！”

静默片刻，看看再没什么可交待地，二人方才怀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互道珍重，各奔前程而去。

哎？柳冰冰怎么说来着？

恍然间，秦江才醒起柳冰冰没给自己时间、地址，只说电话联系。一掏兜，得，手机还湿着呢，破烂货不值得修了，再买一部吧。

秦江赶紧一路跑向附近的手机店。

换作往常，女孩这样子拿派儿，秦江老早就挥挥衣袖，叫大风吹去了，但柳冰冰不同，毕竟一块儿朝夕相处，不看僧面，也得看看文姐的佛面，故而秦江会着紧她一些。

再者，平日柳冰冰整天沉默寡言、离群独行，弄得小居忒不和谐，为了消除尴尬氛围，秦江也曾绞尽脑汁，可她为人既高傲又冷酷，爱理不理的，令人宛如老鼠拉龟，无处下手，如今，彼此能有幸这般交集，增进融洽度，秦江哪能错过。

挑都没挑选，秦江一狠心，买了部崭新地联想ET660，足足花掉二千大元，终于算是摆脱被人讥笑的局面了。

不知这部手机又能存活多久？回想诸般往事，秦江就万分感慨。

打开手机，内里分别是一条来电和短信，果然是柳冰冰的，短信上只标明地点，棕榈滩海景酒店，一句多余的好话都没有，柳冰冰就是如此冷酷，说一不再，管你爱听不听，想不想听，去不去做。

秦江耸耸肩，抬手一招，很洋气地喊道：“Taxi！”

250、二百五

棕榈滩海景酒店。

大门口的门童，捧着一张讨小费的媚颜，屁颠屁颠要来替秦江开车门，但象秦江这样抠的人，是不可能让他如意的。

秦江抢先一步下来，恨恨甩上出租车门，对于这些名士富绅，动不动就驱车赶大老远去赴宴，深恶痛绝：“哪开酒宴不成？非得棕榈滩，这距离也太他妈吃钱了！”

门童悻悻鞠了个五星级的躬：“先生下午好，欢迎光临棕榈滩海景酒店。”

秦江曾几何时，也这么伺候过人，门童那点小心思，他最清楚不过了。“好说，我等人，你忙你的。”

“先生，我是想提醒一句，请您整理装容......”

秦江低头瞧瞧，哟，还真是，不久前刚从蹦极水池捞上来，衣衫虽然干了，可是仍显得凌乱褶皱，马虎乐园清洁大婶，连洗都懒得洗一下，愣将一小块青苔，也一并熨烫到衣服上去了。

瞅瞅四周，又没有服装店，没辙了，秦江挥手赶开门童：“谁说我来玩的？我是来应聘的。”说罢，大咧咧就往里闯。

门童傻傻瞪着秦江背影，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等反应过来，人早没影了。

设宴地点很好找，一路路标，将秦江指引至大厅。

厅门正中挂有横幅，上写：申海第六十四届商务交流会。内里宾客如云，酒樽如林，场面热烈活跃。这儿的人们显得本性、真实许多，虽然较之养老院郭***庄园宴会，档次低了许多，却很合秦江胃口，至少，秦江对古典式地优雅，并不感冒。

人多眼杂。秦江生怕柳冰冰找不着人。索性守在门口等待。

不一会儿，秦江忽然察觉厅中杂音减弱，且不少人都往自己这儿投来诧异目光，秦江看看自己衣服，虽说装束不整，可也没到惊人的地步吧？

秦江似有所悟地转头一瞧，赫然见柳冰冰正站在身后，难怪了。

柳冰冰容貌本来就显得清傲冷艳。宛如画中古香古色的人儿，此时一袭长长及地的紫色薄纱晚装，溶溶曳曳、飘飘摇摇，令她散出高贵、神秘的味道，更衬出她窈窕的身段，和轻盈的体态，与衣物色调成强烈对比地，便是她裸露出来地白皙玉肌。很有几分刺眼眩惑。

她的出现，使场内目光迅速聚焦。

老天爷就是如此偏心，万般宠爱全集现在她身上，弄得在场男的色授魂与，女的羡妒交加。

秦江第一次欣赏这般模样的柳冰块。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头也起了几许骚动，不过更多的，却是疑问。

时至今日，柳冰冰籍贯哪里？家有几口？以何营生？秦江仍是一无所知。好比她现在。随意进出五星级酒宴，全不当一回事。由此揣测，她的出身，并非什么市井小民，只是，每每面对她那张扑克脸，秦江就没了动问的兴致，而想她主动交待，恐怕得等太阳升昏了头才行。

半晌，诸人醒过神来，又重新投入到之前地商谈中，虽然男人们依然心不在焉，但起码PARTY的气氛，稍显正常了些。

“哎呀呀，冰冰，你今天真、真漂亮！”人未见，声先至，只见一脑瓜梳理得乌光亮泽的奶油型男人，吃力排开众人，挤到柳冰冰跟前，表情甚是饥渴。

“喂！田中维，少这儿套关系，咱俩得按协议办！”接踵而来的，不是别人，竟是骏朗。跟在他后头的，还有三、俩个年轻人，估摸着也象是宴会上寻猎的花公子。

骏朗正要越过秦江，猛不丁发现是老熟人，脸色顿时塌了下来，回想秦江加诸于他父子身上的苦楚，真是对头见面，分外眼红，如今已方人多，更犯不着害怕。“秦江？怎么哪都有你？！”

秦江干笑回应：“嘿，好说，骏少爷不也来这找机遇了吗？进展怎样？”

“托福，重新奋斗，稍有起色。”骏朗转头看看柳冰冰，又瞅瞅秦江，貌似关怀道：“冰冰，你不是跟他来的吧？怪叫人担心地。”

甭管骏朗话里怎样藏锋，都不损半块皮肉，秦江才懒得理会这小肚鸡肠的人。“冰冰，我人来了，接下来怎么配合？”

柳冰冰打量一下秦江那套干捞的衣衫，黛眉微不可见皱了皱，更多的却是让这伙无聊男子，苍蝇似的萦绕着，感觉空气压迫，很不舒服，于是俏然转身，对秦江冷冷撇下一句：“跟我来。”

秦江既来之，则安之，亦步亦趋跟上去。

“哎哎哎，总、总有个先来后到吧？”一直受冷落地田中维可不乐意了，听这话的意思，貌似柳冰冰约来的家伙，居然是这个一文不名的秦江？！“喂，兄弟，你啥身份？”

很典型的二世祖问话，能否攀上交情，或可否得罪得起，先查询过对方家世再说。

秦江懒散笑笑：“好说，待业中。”

“嗨！你、你一待业人员，不家里呆着，跑这干嘛来了？”

田中维地口吃，让秦江不免莞尔，指指前边，步履摇曳生姿地柳冰冰说：“还用问吗？”

田中维一愣，戳戳秦江衣裳，神色不屑：“别、别忽悠了，就你？！我和骏朗追求冰、冰冰，再怎么鹬蚌相争，都行！但渔翁绝......对不能是你！待、待业青年？这叫什么事儿？！你、你养得起冰冰吗？”

田中维与骏朗，可说是物以类聚，但相较之下，田中维要比骏朗直率、光明，还有点二百五，蛮逗的。

秦江揶揄道：“放心，天无绝人之路，这里商机大把，我找着机会，不就能养活她了？！”

“放、放心个屁......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一工作？”

“哟，帮助情敌？你也忒伟大了！”

田中维一翻白眼：“谁、谁帮你，有条件，你得离、离开冰冰，瞧你这身衣服，都快饿、饿死了，还谈啥恋爱，答应我，没、没错。”

“哎，还别说，我一边谈恋爱，一边吃着冰冰地软饭，那破工作，留你自个儿吧。”

“靠！你比我还、还混账！”

回复:此文不会大搞后宫，虽然女角出现多，但大多是过客身份，有些只在主角的经历中出现，仅此而已，当然，倘若有谁喜欢哪位，提点一声，俺立马将她扶正，嘿。

251、败部

几个男人掰扯互贬之间，柳冰冰忽然驻足，众人恍惚抬头望望，却见来到了酒店内部的VIP服装部。

柳冰冰努努嘴，示意秦江进去。

秦江对于捞好处，向来不遗余力，一看是花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当即兴致盎然冲杀进去。

旁边几位大少爷可吃惊不小，柳冰冰摆明是要为秦江购置衣物，而后陪她参加酒宴的，如此殷切体贴，可从未见她在哪个男人身上展现过，基本上，她对男人不曾假以颜色，如今何故？

看来秦江对付女人，果真有几分本事。公子哥们你眼看我眼，末了，也都脸臭臭跟入。

这伙人果然是苍蝇，柳冰冰到哪儿，他们就跟到那儿。

在国内得生意场上，人情大过天，柳亦轩经商多年，钱挣了N多，如此世家子弟，也认识了不少，只要彼此还有生意来往，柳冰冰再怎么不耐烦，也得兜着，不怪她一直黑着脸，既厌烦，又无奈。

挑选衣服，不是秦江强项，大小是块布，能遮羞就成，于是随便拎一件穿上，回头陪着笑脸征询柳冰冰意见，毕竟是人家掏的钱啊，蹭好处也得讲操守不是？！

“好！这件不错。”一票男士不甘寂寞，齐齐点头称许。

唯独柳冰冰默然摇头。

秦江无所谓，另换。

“好！”骏朗是直接的推波助澜者，他知道柳冰冰住在秦江家。也知道自己没戏，奈何总抱有侥幸心理，况且秦江又是死对头。所以厚颜转悠在柳冰冰左右，没事恶心一下秦江。权当报复了。

柳冰冰还是摇头。

再换！

“不好！”男人们终于有了相左意见。

不过这回柳冰冰却点头了。

由此可见，这伙人只是没道理地纯粹反对，显得有些孩子气，公子哥们的幼稚世界，秦江实在难懂。

趁店家替秦江装束的空当，田中维恬着脸凑近柳冰冰。“冰冰，不觉他衬你太、太掉份儿吗？”

如果说这群男人中，有谁是柳冰冰不那么排斥地。无疑就是田中维，柳冰冰的观点和秦江差不多，虽然田中维毛病不少，但胜在直率，没啥心机，喜欢就说喜欢，讨厌就说讨厌，一切浮于表象。相处起来，还是蛮省心地。

最主要是翼飞和田家一直合作愉快，却之未免不敬，即便柳冰冰再孤傲，也懂得人情事故。唯有无奈回答：“他很好。”

“有、有什么好？一穷

“上进。”冰冰惜字如金，但言简意赅。

田中维困惑道：“我、我们也上进，而且，要帅哥，有帅哥。要财势。有、有财势，又个个视你如珍宝。你咋不，考虑考虑？”

“他比较男人。”柳冰冰隐讳地话中有话，有心说给田中维听，也间接说给骏朗等人听，她开始有喜欢的人了，奉劝各位别没完没了，哪花蜜多，哪采去。

“难道我、我们是女人？”

“哎，你、你得举个咱们不、不如他的例子，也好让我、我们死心。”

田中维那磨叽劲儿真叫人抓狂，柳冰冰不耐烦道：“他杀过人。”

“......”田中维脸皮抽搐几下，一副快要晕厥的样子。“这、这就没法比了，总不成，我也大街上逮、逮俩人杀杀吧？”

瞧这例子举得......

一旁的秦江哭笑不得，见过给人舔麻烦，没见过这么舔堵的，杀人放火那档事儿，是能明目张胆拿出来说的吗？

“谁杀人了？！”这时，门口传来粗声粗气的质问。

骏朗一眼望去，认清来人后，嘴角不露痕迹绽出一抹狸味：“我说谁呢，潘老大，你迟到了。”

其余诸人也忙纷纷示好。

“什么话？！我早就到了，在大厅里找不着你们，一打听，嗨，全跑服装部了，呃......”潘老大这时才发现柳冰冰，忙干笑奉承：“我说你们都干嘛来了，敢情，冰冰大驾在这

柳冰冰古井无波，看都不看他一眼。

潘捞大也不是自己一人，这年头哪公子哥不带个跟班出来呈呈威风？他地跟班秦江认识，岑道明，之前翼飞、韩丰的合并顾问。

公子哥们闲聊片刻，秦江可算看出来了，这位五大三粗，状似豪迈的潘老大，是二世祖圈中的小头头，当然，他能引领诸人，自然有与之相匹配的身份地位，多半又是某某企业的某某长子嫡孙，而且家世不是一般的显赫。

潘老大碰了软钉子，只好转移话题：“哎，刚你们聊啥了？”无形中，带有颐指气使的纨绔架势，仿佛与生俱来。

“给你介绍介绍，他叫秦江，刚聊到他杀人......”骏朗唯恐天下不乱地说。

“谁说秦江杀人啦？”门外，一道狐媚的声音，打断了骏朗。

秦江一辨声音就知是宁婧：！这啥酒宴？牛鬼蛇神全来齐了，真热闹！

话说这是宁婧第一次够格参加上层宴会，屋里的男人也是初次会面，乍一见她，不禁痴呆犯傻。

如果说，柳冰冰是雪莲，那宁婧就是玫瑰；如果说，柳冰冰的冷艳，不可逼视，那么，宁婧的狐媚，就能令男人窒息。宁婧身着得体晚装，并不彰显华丽高贵，只求得体大方，但她蕴于内在地魅惑，却时刻挥散着。亦颦亦嗔的脸庞，传递风情月意；水灵灵的粉嫩肌肤，透着无比情色；裹于飘薄衣裳之内，娇娆曼妙、时隐时现的胴体，催人征服。

这宛如雾里看花，更能使男人滋生欲念。

公子哥们一时间感觉幸福，见识到如厮尤物，但又觉得很不幸，因为俩美女都不是冲自己来的。

柳冰冰、宁婧都是骏朗曾经追求过地女孩，如今同时出现在秦江身边，不免加剧了他地挫败感，越是仔细端详不属于自己的美，脸色就越难看，骏朗忽然忒恨自己，为什么不始终如一？宁婧差点就成为自己暖被窝地女人了，如今倒好，鸡飞蛋打两头空。

252、争执

宁婧深深注视柳冰冰一眼，这才风情万种走近秦江，状似撒娇的挽上他臂弯：“秦江，来也不说一声。”暗地里，手儿却狠狠掐了秦江胳肢窝一把：死秦江！我说怎么一天不见人影，合着黏乎上人柳冰冰了！

秦江痒得想笑，又疼得要命，末了，绽个比哭还惨的笑容。“咳，有求必应嘛......”

宁婧媚态不减：“吃过饭没？”有求必应？我看是假公济私！男人都不老实人，我.....我掐！我戳！我拧！

“吃......吃过了。”秦江龇牙咧嘴，差点没喊出娘来。靠！吃醋也分个时候吧？！我这还没脱裤子呢，你就跟捉奸似的，真埋汰人！

“秦江......你来这儿买衣服？”宁婧好是奇怪，秦江一向抠门，VIP服装部的东西，够他呕血半年的了。

秦江翻翻白眼：“废话，不然我上这洗澡呀。”

“你......”宁婧刚才将他掐火了，吃了软钉子也不好意思发作：“好好好，还买不买？不买咱们去大厅吧。”

秦江摸摸笔挺柔顺的高档西服，一副打死也不愿再脱下来的架势，嘿嘿讪笑：“好了，就差付钱。”

宁婧瞪他一眼，走到那俏丽的营业小姐跟前，递上金卡，但冷不丁的，眼前同时也亮出另一张金卡来，侧目一瞧持卡人，竟然是柳冰冰。

别说男人不了解女人，女人一样不了解女人。宁婧可就纳闷了，平素里。柳冰冰拒人于千里，淡漠人情，跟谁都不搭噶，这回却抢个什么劲呀？此事怎么解读？莫非她和秦江.....

营业小姐左右望望：“刷谁的？”

“我。”

“我的！”

柳冰冰和宁婧异口同声。

二女静静地手掂金卡。四目相对，互别苗头，气氛一时凝结。

宁婧自问天生丽质不输柳冰冰。私心作祟之下，潜意识便想与柳冰冰一较高低，何况与秦江属于准关系户，有责任将他那些小花花肠子，掐断于萌芽中，捍卫自己起码的权益，总不过分吧？！

同性相斥，同美相妒。柳冰冰呢，受她气势逼迫，为维持一贯骄傲，也不得不针尖对麦芒。

在场其余男士们，顿时集体抓狂，秦江这破落玩意，吊儿郎当、痞型痞样，穿着龙袍不象太子。居然如此抢手，老天也太他妈不靠谱了！

俩男人抢着替一女人付账，见多了，可俩漂亮女子抢着替一男人付账，还是头一遭。营业小姐不禁大感头痛，都是VIP顾客，哪边都不好得罪，于是陪着小心，出了个馊点子：“要不？先生您再多买一套？”

秦江徒然大乐：“合乎

众人皆无语......

岑道明悄悄拉过骏朗：“骏兄。你刚说秦江杀了谁？”

这人年长。却总是骏兄骏兄的恭维人，让骏朗很觉飘飘然：“怎么？我拖他后腿你有意见？貌似你喜欢赵美丽。也被秦江搅和了。”

岑道明凝望秦江背影，不着痕迹牵牵嘴角：“哪里，我就随便一问，不过.......我看柳冰冰不是信口开河之人，俗话说无风不起浪.......依秦江地胆色，好像也不是什么很挣扎的事情......”

说者有心，听者有意。

骏朗皱额摇头：“你信没用，得大众信、法官信，咱连证据也没有，他一句闹着玩儿就能开脱，咱们反倒里外不是人了。”

岑道明儒雅轻笑道：“田中维他舅舅不是在刑侦处吗，你想要什么证据？！”

骏朗精神一振：“哎！对啊，甭管是不是杀人证据，就算整不死他，给他添添麻烦也好。”

岑道明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淡然说：“骏兄，其实，证据也是可以制造的......”

制造证据？怎么制造？杀个人，然后栽赃给秦江？骏朗忽然感觉气温有点阴寒，呆呆瞪着岑道明，仿佛不认识一般。

半晌，骏朗回过神、定下心，便将岑道明隐讳地提议置之脑后了，甭管他想怎么玩，反正自己是不会行险的，父亲因韩丰而恨秦江到什么地步，不得而知，但自己和秦江的恩怨，仅限于女人。在外来和女人之间抉择，事情就简单多了。

“饭得一口口吃，还是先找老田摸摸秦江地底吧。”骏朗点头告罪，寻田中维去了。

“唉.....”岑道明漠然摇头，前有宁婧，后追柳冰冰，一个三心二意的男人，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偏执之心，就别妄论骏朗会为了感情而疯狂了。

稍时，秦江也挑好了衣服，不论好看与否，两套价格相差不大，没别的，就怕二女会在价格问题上又起争执，其结果，受罪的最终还是自己。

这回清静了，柳冰冰付西服的钱，宁婧付休闲服的钱，鉴于酒宴尚未结束，秦江再换上西装，宁婧也不多说什么。

末了，二女连起码的敷衍都没有，丢下一票男人，携秦江离去。

田中维等人凉在店里，大眼瞪小眼，感觉自己热脸孔贴了冷屁股，忒不是滋味，但又如何？谁让俩美女有这般强烈的吸附力呢？咱胆大皮厚、咱死缠烂打、咱精诚所至、咱逮着机会总有一天拨得云开见月明......

众人悻悻然，又全跟了过去。

253、我的男人

该怎样显派，才配得上这几千块钱的西装呢？

秦江给人印象，就是个标准小人，天生命贱，一享受就不知道自个儿姓啥，愣将肚子挺出了身孕俩月的模样，走路一摇三晃，犹如腐败了好些年的乡长；颈脖僵直，仿佛七月半的鸭子；眼睛造作出来的深邃，虽朦而有神，但确切的说，比较象死人。

有品味的公子哥们，本着亲君子远小人的原则，不屑与之为伍，远远堕在后头，惟有短根筋的田中维，仍赖在柳冰冰身边。不管怎样，这种结果已经能让柳冰冰大松一口气了。

秦江的其人其事，宁婧已经习惯成自然，倒是能迁就。有时宁婧认为，秦江这样其实也挺好，近段时间他水涨船高，攀升速度过快，自己都要跟不上他的步伐了，若一个男人太有才、太成功、太完美，女人掌握不住他，牵制不住他，注定是没幸福的。

进入大厅，迎面便有几位俏丽时尚的女孩，扎堆过来。

“婧婧！”

“呵！”宁婧脸上刹时大放光彩，一副相见恨晚的架势：“李嫣、赵茜茜，你们也来了。”

但凡此类交际场所，有出席的机会，企业家们都会欣然参与，目的除了招揽商务，主要还是让企业家二代，他们的子女出来亮亮相，混个脸熟，打好人脉关系，为将来铺铺路，因此宴会上，从不缺年轻人。

“冰冰，怎么老板着个脸。”

“算了，不跟你说，哎婧婧，李嫣的化妆品店，又多代理了一款保湿霜，我带了些来，你要不要试试......”

“我试试！我试试效果......”

秦江被这伙女人挤出一边。又不知道该干嘛，当真觉得无趣，上流宴会，商人们只为求财逐利，女孩们来来去去尽是衣服和化妆品。一晚上的话题都透着迂晦味，这是个令他无法琢磨的世界。

宁婧表现活跃，在场中游刃有余，秦江还是蛮感欣慰的，与这些企业家子女攀关系，等同于和企业家们攀关系，做生意，就象做人情，当初提拔宁婧上来。便是看中了她的交际能力，家里一群女孩之中，也只有她适合做这类事。

不一会儿。宁婧钻出圈外，来到秦江跟前，拍拍嫩脸问：“秦江，你看怎样？有没有湿润效果？”

秦江审视一下她那张白皙无暇的俏脸，有点恍惚：“男人的钱，花在女人身上，女人的钱，花在自己脸上......”

“什么呀？”宁婧听他说得有趣，失笑娇嗔：“没看人广告上说呀，男人爱新鲜。女人要保鲜。女人累啊，为了让男人有新鲜感尽去折腾自己。”

边上的赵茜茜，回头神色古怪打量秦江一番，忍不住调侃：“婧婧，他是你新FANS？嘿。跟冰冰地田中维有一拼哦。”言下之意，也不咋地。

“去你的！”宁婧推搡她一把，忐忑瞄瞄秦江，生怕他会不高兴。

秦江无波无澜，倒是田中维不乐意了：“你怎能把我和秦江搁、搁一块衡量。太、太埋汰人了。”

“太、太、太。田磕巴，你就不能把舌头撸直了说啊？！”

“我、我不爱搭理你......”

登时。惹得女孩们一堂哄笑。

田中维捅捅秦江，悄悄说：“哥、哥们，相比起来，你比那些三、三八讨喜多了，我决定，和你休战。”

秦江不置可否：“有啥好处？”

田中维稀奇道：“好处？你追宁婧，我追冰冰，咱们互相帮、帮忙呗。再说了，我这是抬举你，别给脸不、不要脸......”说到一半，田中维忽然住嘴，目光直视秦江背后，骄态收敛了不少。

别的公子哥，也纷纷消歇，转望过去。

秦江纳闷回头，却见一名气宇轩昂的年轻人迈步走来。

爱出风头的潘公子，豪笑一声迎了上去：“辛佟老弟。”

辛佟似乎对他不大感冒，爱理不理地点点头作罢，直直走到柳冰冰面前。“冰冰，你也来了，呵呵，见你一面可真难。”

得，又是一个仰慕者，估计场内随便拎个人出来，都会说认识柳冰冰，秦江真是越来越搞不懂，她究竟哪路神仙呀？！

宁婧不明秦江因何而困惑，只当他不识辛佟，于是悄声提点。“辛佟是辛铁城的二儿子。”

秦江回神恍然，难怪觉得脸熟，辛佟和他老子，象足一个饼印似的。

柳冰冰不作声色，微不可见的敬敬身，礼貌应和了辛佟，接着，便漫不经心缩回秦江身边，这一举动，立即将秦江推显出来。

辛佟不由犯愣：“他是......”

柳冰冰冷冷的撇下一句。“我男人。”

当啷

某人叉子失手落地......

闻者当场呆滞，嘴巴合不上来，刚才还嚣闹的小***，顿时显得异常寂静......

他是我男人，这话很带侵占性，不单只心理，且容易叫人联想到生理方面，再由冷酷石女柳冰冰嘴里吐出来，简直是轰天裂地了。

柳冰冰是什么人啊？虽说财势不及一流，可在申海行商营办这一亩三分地上，她的身份地位，配上绝色无双的容貌，可称得上天之骄女了，更为人看重的是，征服如此冰山尤物，有幸娶她当老婆，搁哪不是脸上增色、倍添虚荣？！当然，不是说宁婧就略显差次，但柳冰冰看起来，起码要比狐媚地宁婧来得贤淑、忠贞，叫男人放心。

再说说秦江是什么人？这......压根就不知道他哪疙瘩冒出来的，不提也罢......

辛佟看看柳冰冰，瞅瞅秦江，有点脑残。“骗人......的吧？”

柳冰冰默默望向秦江，很想给他整一抹含情脉脉地眼神，以示暧昧关系，可惜，欠缺这方面经验，唯有看死人一样看他，希望他心有灵犀，能给续个下文什么的。

我嘞这小娘皮也够阴险的，这不是拿人当挡箭牌，将咱往推火坑推吗。秦江无奈啊，自家人，胳膊总得往里拐吧？唯有扳起一张恭喜发财的脸，四处频频打恭：“失礼，失礼，贱内言语粗鄙，多多包涵，包涵，嘿。”

254、找我干嘛

贱内？

柳冰冰即使再清心寡欲，也不禁想将秦江脑袋塞马桶里去，好好说话不行吗？非要文绉绉说些挨千刀的话，为人处事也太跳脱了！

宁婧知道秦江性情，对于他口无遮拦，倒是没往真处想，只是却感到窝火，气的是秦江肆无忌惮撩逗柳冰冰，偏柳冰冰还一副默认姿态，看在眼里像是有那么回事似的，未免叫人不大舒服。而且秦江这一宣扬，刚才自己那番暧昧，就显得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图惹人笑了。

近段时间，当了韩丰代理总裁，的确疏于管束了些，搞得秦江象匹脱缰的驴子，到处滥情，还自以为能左右逢源、遍地花开，哼！回去一定得好好收拾这家伙，让他明白啥叫三从四德！

宁婧恨恨地想。

半晌，这一小撮人，才恢复神志，接受现实。至少，秦江能这样开柳冰冰的玩笑，而柳冰冰又没有发飙，足可粗窥端倪，不然你道人柳冰冰是能随便开这种玩笑的人吗？要说俩人没屎，打死都不信。

基本上大部分公子哥，除了开头觉得不可思议外，此时便不再有什么天崩地裂的激烈反应了，大家都有自知之明，柳冰山，不是来一个爱一个的主儿，一个深冷地眼神飘过来，你最好先掂量一下自己，是否有能力给予她想要的幸福，或者，你是否能维持住自己的幸福。

相较一下资历，在场诸人中，唯有三人够格追求柳冰冰：辛佟、田中维、潘老大。小***内的人都知道，辛佟是真心喜欢，田中维是不知死活，潘老大纯粹只是为了征服。搜书网

要说醋海生波，也是这哥仨的事。各人瞧热闹就好。

这会儿，向来冲动的潘老大，与岑道明耳语一番，便寒着脸走一旁。

辛佟则重新细细审夺秦江。

倒是田中维，鼻子都气歪了，赤着脸当场发作。“秦江！我要和你决、决斗！”

秦江脑袋一别，哼：“不予受理。”丫的外国片看多了，哪还有约斗争姑娘这回事。我看你是举着道义大旗，诚心想揍我一顿才真。

“你不是男人！”

“不劳费心。”

小小激将法，秦江懒得去搭理，况且与柳冰冰又没有过多的关系，帮她顶顶枪头好了，犯不着一把全揽。

“你！你......”第一次遇见如此无赖地家伙，田中维鼻子都气歪了。“冰冰，看你喜欢的就、就是这种人？！”这声大吼，连稍远地方的宾客都听见了。人人为之侧目。

柳冰冰仍旧表示沉默，但私底下多少有点后悔找上秦江，可不选都选了。总不能搬石砸自己脚吧？！无奈，唯有一如既往挺住。

以前柳冰冰也找过别的男人帮挡驾，但令人困惑的是，帮助的，最后却都反过来追求她了，非常之恶性循环，秦江这还不算太过分，甭管怎么折腾，只要能把一直萦绕在身边的诸般困扰，通通消除掉就好。

田中维愣愣地死盯柳冰冰。半晌，得不到任何安慰答案，

田中维是二百五，认死理儿，闭着眼睛敢冲敢闯。更不怕丢脸地与秦江泼皮一般扭斗，只是，他却从不曾见柳冰冰在人前，为一个男人如此坚持过，就算辛佟也没这种福分。田中维就是再傻。也多少明白些什么了，心里不禁失落伤感。再也提不起兴致，最后，佝着腰杆，沮丧退至一旁。

潘老大、辛佟一瞧老田吃瘪，不由审慎起来，真不知柳冰冰吃错啥药了，一门心思向着秦江，秦江是个真小人，如果自己脸皮不够厚实，还是别当众去招惹他，以免惹来一身腥。

秦江见没人再有异议，当堂绅士地搂着稍有挣扎的柳冰冰，以得胜者姿态，离开了小***。

众人面面相觑，反应不过来：三贱客，居然败落了？！

宴会，繁冗而无趣。

之前那票公子哥，识趣地没再来找钉子碰，秦江整晚陪在柳冰冰身旁忙应酬。

其间，若有花花公子近前搭讪，秦江则自动上前耍无赖。

如何区分狂蜂浪蝶？

好说，但凡脑袋瓜梳得流光黑亮地家伙，就是了。

人家帅，有罪吗？

管他，反正就是看那些娘娘腔不顺眼。

与人招商攀谈时，柳冰冰张嘴就一亿上下，真不是一般的嚣张，也不知这是她的钱，还是公司的钱，可不管怎样，秦江觉得家中的女孩儿们，委实不简单，又漂亮、又能耐，个自都撑起了一片小天空，就唯独他秦江活得蹉跎，郁闷啊.......

转完一圈大厅，时间已指正十一点三十，场内除一些爱闹腾的年轻人仍然滞留外，有家有室有牵挂的，全散去了。

秦江悻悻来到靠窗的餐桌间，宁婧就坐这儿，一晚上哪也没去，就气鼓鼓坐着，十足象只火药桶。秦江知道她那点小脾气，不得不涎脸陪笑：“嘿，婧婧，咱们回去吧。”

宁婧撇撇不远处的柳冰冰，自嘲道：“管我干嘛，唱戏唱全套呀，送你柳妹妹好了，待会儿我随便找个男人送我。”

嗨！这醋劲，排山倒海似地。秦江讪讪道：“别这么较真嘛，都一家子出来的，一块回去呗。”

宁婧正想多耍耍性子，好让秦江认知严重性，忽然，大厅门口人群一阵杂乱，接着，现出几名警察。

只见当头的警官，直冲冲走到场中央，震声道：“警察办案，谁是秦江？！”

宁婧心头一怵，惴惴不安询望秦江。

公子哥们，也齐刷刷瞪了过来。

秦江莫名其妙，举手道：“我是秦江，请问什么事？”

255、谁是秦江

警官唬着脸：“跟我回去协助调查。”一见正主儿出现，身后几名警察围了上来，手暗暗放于腰间处，一副紧张兮兮的戒备样。

哇！

众皆哗然，沉郁气氛一扫而去，宴会开始到现在，终于有点新意了。与秦江有过睚眦的人，不由幸灾乐祸起来，尤其潘老大，更是毫不掩饰的咧嘴开怀。

田中维听到这把熟悉声音，终于从黯沮中清醒，抬头望去，警官竟是自己舅舅，第一刑侦处副队长，谢波。“舅舅，你怎么来、来了？秦江犯了啥事？”

谢波瞪他一眼：“不是你举报的吗，你也跟我回去协助调查！”

田中维愣愣道：“我啥时候举报过了？”冷不丁，却发现骏朗等人，投来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眼神，哪还不知道是他们搞的鬼！顿时愤慨：“老舅，我就算泡妞失败，至于出动警察吗？！”

众人顿时失笑，这二百五，真是败给他了。

“哎，秦江！秦江！”张小亚排开众人，蹭蹭蹭奔过来：“你这事儿精，又惹祸啦？”

“嗨，稀奇。”秦江好像不认识他似的：“你怎么跑这来了？”

张小亚不好意思道：“咳，我以前不说了嘛，家里做.....小本买卖的，这商务交流会，老爸有幸参加，咱也沾沾光，嘿...“......”秦江真不知该说他什么好。

认识好几年时间，张小亚嘴巴严，几乎没怎么透露过家庭状况，秦江揣测得最多的就是，这厮藏了个特漂亮的妹妹，但以己度人，怕他秦江糟蹋，他才不欲多说家事，也不愿领人回去串门。敢情，是另有原因。

商务交流会，起码要公司资产达到一定数额，才有资格参与，如此说来，张小亚家也不是什么默默无名之辈。

啧啧，难为他一毕业，不继承家业，就跟着我这号人。四处钻营、打零工，混迹于社会底层，还为一区区企划部小组长之职。跟我撒赖放泼，安的什么心呀他？

多年哥们，张小亚自然明白秦江心中所想：“得得得，别怨妇似的。我的事回头再说，现在是你有麻烦。”

几个年轻人一番插科打诨，弄得谢波威仪尽失，再看看诸人反应，圆猾的他，多少也能猜出点什么来，大抵是这伙年轻人看不惯秦江，所以借外甥找事儿来了。

话说自己能当上这个队长，也有妹妹活动的功劳，遇事当然要帮。可恨外甥禀性单纯，受人利用，现在自己已经带队到场，咋办？虎头蛇尾的灰溜溜走人？那可拉不下老脸。

谢波老羞成怒道：“都别吵，秦江。再不好好配合，别怪我不客气......”

“谁是秦江！”

此时，大厅门口传来暴喝，硬生生打断了谢波地威风。

众人心一惊，不明就里地回望。

只见一路的宾客。被人粗鲁地推搡至一旁。接着，七、八个明显就是混混。手上拎着棒球棍，气冲冲闯入。

不是吧？张小亚一缩脑袋，远远退开。俗话说得好，阎王好惹，小鬼难缠，斗殴是要付出英俊脸孔的，还是躲躲为妙。

死没义气！秦江暗骂一句，还好有警察压场。“咳，我是秦江！”

混混们刚要发飙，猛地看见几名警察，表情不禁一滞。

如果谢波不懂趁机转移视线，就不配混迹仕途了。“你们想干嘛？放下家伙，举手靠墙！”几位手下也知机，纷纷掏出手枪，指住混混。

秦江大乐：“对对！按十二生肖给我排排站！”甭管他们又是谁支使来的，最精彩莫过于鬼打鬼。

“闭嘴！”谢波窝火不已。“你也是嫌疑人！”

“请问，谁是秦江？”这时，又一个声音响起，这把声音儒雅阴柔，似乎克制着许多怨气，令人感觉凉飕飕的。

众人古怪对望，今晚秦江可显名儿了，今晚第三次被人指名道姓，虽然都是些麻烦。

！真他妈热闹，我招谁了都？！秦江郁闷辨别来人，也是不认识的，对方是位中年男子、中等身材、中庸相貌，惟一有着显著的外族特征，貌似中亚人种，只是，他的言行举止，怎一个眼熟？“老兄，你不是来找茬的吧？我可记得没得罪过外国朋友啊。”

“啊，你就是秦江？！”中年男子礼貌笑笑：“容我介绍，我叫阿塔汗。”

秦江眼珠子一突，兜头撒腿就跑。

我说怎么看着眼熟，阿塔汗，是劫机犯阿吉达赤曾经借用过地名字，二人相貌酷似不说，阿吉达赤还把他的言行学得入木三分，若不是他的崇拜者，就是他地亲兄弟。不管怎样，这阿塔汗肯定是来寻仇的。对上正宗的亡命之徒，三、两警察靠不住，不跑明年该巴望老妈给我上香了。

***！一定是哪个该死地佣兵出卖老子，不然他怎能这么快找上门？！

不光说佣兵拖后腿，估计申海也有他的眼线、伏棋，单看他们组织有本事登乘内部私人商务飞机、摸透机上客商的根底，就配得上神通广大四字了。如今的恐怖分子着实够恐怖，有文化、有组织，触须广张区域，收则隐忍、放则癫狂，比情报局的特工还要好手段，我他妈不是对上一个国家是什么？！

猜想八九不离十，但实情也没那么夸张，凡事总要讲究些因由、巧合与运气，秦江活该要遭一回因果，谁让他在藏南牵头捅马蜂窝来着，如今让对方顺藤摸瓜来了。

阿塔汗看看没人搭理，仍是温文不带一丝火气：“秦江，出来吧，你看我带谁来了？”接着，将身后一娇滴滴的女孩拎至跟前。

256、游戏

“哎哟，别扯嘛，衣服刚买的。”女孩止住踉跄，仍不知死活的抱怨。

秦江一闻声音，就知道坏菜了。

回头一瞅，果然是雯雯，正埋头整理装容，似乎一点不懂得害怕。为今之计，秦江只有故作没听到，继续逃向室外，心想阿塔汗逮不住自己，无处施力，兴许还不会对雯雯怎样，自己回头再想办法救人。

可惜，事与愿违，只听阿塔汗云淡风轻道：“秦江，别躲，我知道你在这里，数三声，后果自负。”说罢，堂而皇之抬手，赫然一枝消声手枪，抵上雯雯的后脑勺。“一......”

“啊！枪！！”

大厅内的人们，顿为惊骇失色，女宾客更是歇斯底里的尖叫，纷纷慌张逃向厅外。

当着警察的面持枪行凶，居然跋扈到如此地步，是可忍，孰不可忍！谢波怒目喝叱道：“放下枪！这不是你能撒野的地

三名手下也急忙掉转枪口，遥指阿塔汗。

此时，二楼突然伸出几杆长短枪，二话不说，对着谢波等人便是一通扫射。

哒哒哒！

霎间，枪机的怒吼，与厅中飘扬的圆舞曲，合奏起了死亡音律，弹迹划掠、火星飞溅，场面异常火爆，连同附近数名靠墙排排站的市井混混，也惨遭池鱼之祸。短短半分钟后。枪声停歇，再看谢波几名警察，已悉数倒在血泊中，不知是死是活。

而向外奔逃地宾客们，冷不丁刹停脚步，大伙拥撞成一团，接着人人连滚带爬，又都仓皇倒窜，他们身后。歹徒正扬枪驱逐，重新将人赶回大厅。四个偏门情形一样。出路全让他们封死了，若谁胆敢闯关，冷血一枪，当场射杀。

阿塔汗对此情形视若无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泰然笑笑又报：“二.......”

秦江夹杂在人群中，欲哭无泪。人家意淫小说里。主角参加宴会，那是魅力泛滥、独领风骚，至不济也能拾一喝糊的妞回家，艳福一把，咱也参加Party娘的却是这般光景！

身旁的柳冰冰，俏脸全无血色，更为白皙，倒还算镇定，宁婧就显得不堪多了。整个人几乎软在秦江怀里。附近骏朗、潘老大诸人，哪还有一丝争强斗狠的架势？一个、两个全都惶恐不安，噤若寒蝉，是不是上流社会的人，自认小命矜贵，越发害怕失去？

阿塔汗见仍没人吭声，脸面有点挂不住了，喀嚓拉上机栓。张嘴要喊三。

唉，半个梦福幸不断，灾祸也连连尾随，命该如此。秦江望天花板长叹一声，百无聊赖站出来：“嗨。晚上好。”

雯雯看见秦江。眼瞳便熠熠闪亮，欢欣溢于言表。但精彩不过数秒，旋之，又恢复了正常：“他说要找你，本想直接问你父母下落，不过看时间不够，只好作罢，我好不容易托熟人，查到你参加商务会，就自作主张带他来了。”

阿弥陀佛！秦江暗自幸甚，宁愿直接面对阿塔汗，也不愿牵涉到家人身上，如此看来，丫头倒是个小人精，懂得丢卒保车......啊呸！大风吹去！

雯雯犹自不爽道：“看阿塔汗有头有脸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业务开拓到国外去了呢，敢情，你的仇家通达四海，都赶上世贸了。”

秦江耷拉着脑袋瓜，一肚子苦肠，没处倾泄。自己领人一锅端掉匪窝，令阿塔汗的组织损失惨重，落在这帮杀人不眨眼地家伙手里，真不知道还能不能齐整回家。貌似申海治安很不咋的，让恐怖分子如入无人之境。

“嘿，你就是秦江？！”阿塔汗举起手头照片对照一眼，真人比照片要猥亵多了，但基本属实。

秦江牵牵嘴角，蔫怏怏道：“如假包换，见到我，可以放开她了吧？”

“没问题，你还有时间叙旧。”阿塔汗耸耸肩，无所谓地将雯雯推过去。

秦江接过雯雯，悄声问：“他怎么找到你地雯雯皱皱鼻头：“阿塔汗有被劫持商人的资料，顺着舅舅的线，当然就能追踪到我，最后拿我家人作威胁，所以我只好带他来了，别说我不够义气，现在我就是来陪你死的，算对得住你了吧？！”

秦江目光炯炯，心目中对顽皮、不定性的雯雯，大为改观：她一姑娘家都能够担当，做到殉情这份上，我一大老爷们还有啥不知足的？简直该感恩了！

可是秦江待自己呢？雯雯看两眼柔柔弱弱缩在秦江怀里的狐媚女子，很不是滋味：“新欢？”

“不，旧爱。”

“喂喂......”阿塔汗冲手中话筒清清嗓子，和蔼说道：“诸位先生、女士们，鄙人阿塔汗，就是传说中地恐怖分子，很开心在这个激情的夜晚，见到大家......”

秦江哭笑不得，这是黑色幽默吗？

望着脚底下那群惊慌失措的人们，阿塔汗感觉良好：“咳，暂时的惊扰，希望各位不要惶惧，相信我的绅士和礼貌，会给现场带来愉快气氛，只要听从吩咐，大家就可以安全离开，否则我将不保证什么。”

周围七、八个持枪匪徒，虎视眈眈盯着诸人反应。

大家心里明白，阿塔汗貌似温和，实则笑里藏刀，不是盏省油灯，反正是配合，也得配合，不配合，也得配合。“很高兴各位没有异议。”阿塔汗自话自说。“请各位到那两部电脑前排队，逐一输入一定的赎命金额，核实后，你们就能重获自由。哦，友情奉劝一句，此地一切通讯已经屏蔽，各位不用麻烦去报警了。”

众人神色俱都一松，棕榈滩海景酒店，地处申海城市最东面的海滨，等警察来到，恐怕只有收尸了，对方要钱就好，权当花钱买平安呗。

又是老一套，秦江瘪瘪嘴，很不屑。

阿塔汗柔声道：“至于你，秦江，趁现在我们还有时间，不如来玩个游戏吧。”

“丢手绢？”

“对不起，我不懂那个，我想玩的是俄罗斯轮盘。”

257、为爱痴狂

秦江忐忑不安问：“是不是枪里放一粒子弹，该谁谁倒霉那种？”

“不错。”阿塔汗抽出一条白手帕，很许文强地优雅擦擦嘴角。

秦江忽然发觉，他的动作很娘，已经超出了男性范畴。“为啥偏偏是我？当时那么多人围攻山庄。”

“因为你杀了阿吉达赤。”

秦江大觉困惑：“有啥两样，都是山庄中人，而且你们参加革命阵线，不是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吗？组织每年那么多人牺牲，要是天天去寻仇，你们岂不是忙死了？！”

“谁死我都不在意，但他不同。”阿塔汗轻蹙起好看的眉毛，现出了惆怅：“他是我爱人......”

“吓？！爱人？”秦江不慎被口水呛了下，一副不可思议状，敢情，俩人不是兄弟，而是玻璃，这.......这他妈哪跟哪呀！

“好了，闲话少说，我们开始玩吧。”阿塔汗拎起左轮枪，只倒掉三颗子弹。

三颗子弹，五五之数，这种玩法可恐怖了。秦江磕巴道：“等......等等，就咱俩玩，能不能只放一颗子弹？好歹延长一下刺激过程嘛。”

“你不是怕死？”阿塔汗微微笑道：“.......那好，如你所愿，我有更刺激的玩法，就是连同这俩位小姐一起玩。”说罢，伸手指指雯雯、宁婧二女。

秦江一怔，阿塔汗恨雯雯带人坏他好事。脱不开恩怨干系，但宁婧与他无冤无仇，这就令人无法理解了。“老兄，不关她的事。干嘛扯她进局？”

阿塔汗悠哉悠哉道：“没别的意思，只想让你也尝尝失去爱人地滋味。”

宁婧脑袋嗡地一声。彻底懵掉了。还以为秦江的胸膛温暖、安全呢，天杀的，居然是祸害根源，早知道瘫服务生怀里。也比这儿强。

秦江忙不迭辩驳：“她不是我爱人。我只是好意暂时搀扶！”

阿塔汗嗤鼻道：“男女之间，只要一个眼神交汇，总会显现一些端倪的......”

这时，一旁地雯雯挺身站出，愤慨道：“好汉做事好汉当，我和秦江奉陪就行了，不要涉及无辜者！你还自诩绅士呢，知不知道难为女人很可耻？！”

“是啊是啊，凭啥我方要出三人。而你却只有自己一个？切！没种！难怪你不阴不阳，只配喜欢男人。”秦江索性也无赖帮腔，赶在死前讨点回扣。

阿塔汗抽抽嘴角，最终还是忍住了：“好吧，满足你们的冤枉。我们三对三。”于是。转头对电脑前地宾客说：“各位，你们谁交不出钱的？可以来参加我们的游戏。赢了可以抵消赎金。”

众人顿时欢欣雀跃。

“我！我要参加！”

“我啦！”

一无所知的他们，全然不清楚自己即将要面临什么，唉，天底下最大地馅饼，往往就是最大地陷阱，望望眼前争抢报名的守财奴们，秦江有些悲哀。阎王要你三更死，哪能留人到五更？！自求多福吧......

很快，阿塔汗从中挑出两名公子哥，其中一位，赫然就是骏朗，与阿塔汗搭组起来，清一色奶油英俊，颇有看头。

“啧啧。”雯雯无比郁闷的对秦江说：“瞧人家那团队的卖相，英姿飒爽、气宇不凡，咱们.....就你这颗老鼠屎，弄得咱们一方未上场就先输阵......”

“操！你当这欢乐六加一啊，是生死对决！子弹一出膛，管谁帅不帅！”后头就有杆枪时刻指住背脊梁，秦江那怕有千般念想，也施展不出来，心头真是焦虑烦躁，都啥时候了，雯雯还有心思瞎掰扯，真不知她是天生胆子粗，还是天生少根筋。

末了，阿塔汗拍拍手：“好了，我们开始吧。”

秦江慌忙指着宁婧，心切问道。“那她呢？”

阿塔汗撇撇宁婧，淡漠摇摇头：“我已经应你们要求，凑齐了人数......”言下之意，宁婧不得离场。

秦江脸色一惨，有什么法子？游戏规则，向来由强者制定，没啥道理可讲，要嘛豁出去玩一把几率生存，要嘛现在就立刻被对方射杀，不用说，前者比较划算。

宁婧俏颜不见一丝血色，话也不会说了，只懂紧紧抓住秦江手臂，支撑住发软的娇躯。

事态发展到现在，恐怖分子没有选择到柳冰冰，她这才一脸忧愁地退离秦江。

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柳冰冰与秦江论亲非亲，论情没情，硬撑着胆气陪在他旁边，等待恐怖分子的决断，这就已经很够情义了，老实说，不是每个人都能坦然面对死亡，在柳冰冰的小世界里，更没有机会经历这些，承受能力，也到此为止。该做的，已经做足，想来也没有留下的必要，那只会添加秦江地负担。

秦江心有灵犀，送给她一个安心、理解的眼神，心忖：阿塔汗性情乖张，有着太多的不确定因素，柳冰冰还是及早离开好，保住一个是一个。

此时，阿塔汗抽出一副扑克牌，慢腾腾的翻洗：“秦江，你我双方派个人出来，抽取一张牌对决，牌面大的一方离开，牌小地挨一枪，枪里有三发空弹，侥幸地话，牌小也不一定会死，简单吧？”

不但不简单，而且还忒复杂，牌面论生死，枪弹再论一次生死，可谓双重刺激。

不愧是恐怖分子，竭尽所能让人感受最大恐怖。

你说阿塔汗一枪崩掉我就行了，反正最终，他也不会放过我，又何必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又诚如他所说，趁有时间，消遣一把，如同猫吃老鼠的前奏？秦江越想越纳闷，不过象他如此偏执地人，都是些疯子，处事方式实在不是旁人可以揣测的。

俩位公子哥脸色煞白，摇摇欲坠，比宁婧还要不堪。

不是说游戏吗？谁曾想竟是玩命，这还不如乖乖交纳赎金呢！骏朗哭丧着脸道：“我......我能不能去交赎金？”

“半途撤出，属于弃权，就当你输了。”阿塔汗笑吟吟拎起枪，点上他脑袋。

骏朗立马杀鸡似的尖呼：“不！！我玩！我绝不弃权！”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倒不如痛快点。

“嘿，与聪明人交流，确实很轻松。”切好的扑克牌，已齐整安放于桌面，阿塔汗比了个礼让手势。“谁先？”

258、生死牌

“我先！”

与骏朗同来的那名公子哥，急匆匆扑上去，哆嗦着抽了一张，便心急火燎掀开牌面，可打眼一瞧，当场昏厥。

“嘎嘎嘎嘎，手气真烂！”秦江指着公子哥的臭脸，嚣张地捧腹大笑：“狗屎A！还是方块！老子用屁股掀牌都要比你大，赢了赢了！嘎嘎嘎嘎......”

砰！！

毫无预兆地枪响，令大厅里的人们惊恐万分，蹲的蹲，爬的爬，稀里哗啦矮了一大片。

秦江嘎然止笑，眼前的公子哥，怒瞪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缓缓倒下，他甚至还来不及告饶，瞬间便被剥去了生命，这个倒霉鬼，不单抽了臭牌，连第一颗子弹也抽中了，命该如此。

这一刻，秦江也才回过神来，同样是在钢索上跳舞，指不定下一个就轮到自己遭殃，着实有些唇亡齿冷。

骏朗浑身抖得筛糠子一般，早已丧失了以往风花雪夜之中那种从容和潇洒。

一旁的宁婧也惊状莫名，似无法承受如此强烈的视觉冲击。

倒是雯雯神色如常，颇有几分胆气。

秦江这无赖不说也罢，用不见棺材不落泪来形容他，一点都不埋汰。

“看什么？难道你们觉得他还有机会赢吗？我这么做，只是想将进程加快些而已。”阿塔汗语中隐带一丝遗憾。“好吧，除了秦江，你们可以选择一人离开。”

秦江三人面面相觑。林雷他竟然真的应诺。

可是.....谁走？

秦江顿时大为头疼。

如果当中有陌生者，秦江肯定毫不犹豫让宁婧或雯雯离开。死贫道不死道友嘛，反正他秦江也不是什么慈悲人。可这会儿就难办了，对雯雯是情义，对宁婧有责任，手心手背都是肉，留下谁，谁都会心寒，谁下留，也都不忍。

宁婧差点要崩溃，其实离开或留下，惟一的结局就是一了百了。一则生命，一则爱情，你道现在无情离去，还能和秦江再继缘份吗？当然，前提是秦江能够不死，那似乎不大可能，但真要说无情，也不是宁婧能随意做得到地，至少，这满堂宾客。就眼睁睁等待她的抉择，考验她宁婧地良心和道德底线，压力不可谓不大。

阿塔汗饶有兴致地望着三人，现在才觉得有点意思，他本来就是来难为秦江的，因此也不催促。

雯雯没有过多思量，虎着脸瞄瞄宁婧，对秦江说：“她走。”

秦江不禁哑然。这话怎么回答，都会寒了两个女人地心。

雯雯的坚定，让宁婧感到羞惭。我爱秦江吗？难道明知留下是死路一条，就开始退缩了？难道我至于叫一未成年的小姑娘留下，换求自己性命？

总的来说。一路陪秦江走过。不止一次见识他的不可思议，此时。秦江的镇定，使宁婧看到了些许希望，还是决定赌一把。“秦江，她走吧。”有生以来，这恐怕是自己最豪情万丈的一次了。

秦江和雯雯不由愕愣，尤其雯雯，对她大为改观，没看出来，貌似容易出轨的狐狸精，也有如此忠贞的一面。

宁婧压住想要辩驳的雯雯：“秦江，她只是个外人......”

秦江一听，便明了其间地隐讳意义，幸甚没识错宁婧，是的，宁婧是内人，若说要承担一家子事，也应该是她才合乎，而雯雯，说过点是个单纯客户，于情于理，都不该由外人承受。

秦江暗使眼神给雯雯：“雯雯，走。”找机会报警去吧，那怕有空给咱置办些蜡烛、纸钱，也好过搁这添乱。

雯雯翻翻白眼：“好。”说罢，直截地转身走人。

阿塔汗叹道：“雯雯姑娘，希望你以后躲到我找不着的地方，下回，就没这么好运了。”

雯雯嗤鼻道：“不劳费

“OK，我们继续。”阿塔汗微笑比比牌。“轮到那位小姐，和我身旁的先生了。”

脸呈土色的骏朗，身子急剧打了个寒颤，最后，不得不哭丧着磨蹭到桌边，战战栗栗抽一张牌，盖住不敢翻看。

宁婧也由秦江搀着，软趴趴来到这个曾经自己的男朋友对面，抽取一张。

阿塔汗慢条斯理道：“等什么？开牌啊。”

秦江讨厌待宰的等待，干脆掀开宁婧的牌，是红桃六。

“哇！哇！！哈哈哈哈！！骏朗张狂地笑声，彻响大厅苍穹，接着掀开他的牌，竟是梅花J，难怪他如此亢奋。

果然，幸运不是秦江鼻子底的空气，说呼吸就能得到。

死是什么，宁婧已不太在意了，现在有比死亡更为伤人地景象。宁婧眼定定望着骏朗激烈的反应，心头可谓五味杂陈，今生认识他，是个天大的笑话，与前男友一决生死，绝对是这辈子最大的悲哀。

宁婧默默淌下两行清泪，但却不是为了骏朗......

阿塔汗皱皱眉头，拔出他的另一把消声枪，对准骏朗大腿。

咻！

“哇.！”骏朗摔在地上，死捂住血喷的大腿，一脸惊惧盯着阿塔汗。

阿塔汗耸耸肩：“对不起，你太聒噪了，所以稍微给你点惩罚，赢了就离开吧，少在这儿丢人。”

“是是，是，别开枪，我走，我走。”骏朗连连应诺，一边连滚带爬窜出场外。

阿塔汗重新捞起桌上的左轮手枪，指向宁婧，眉宇间尽是得偿所愿的欣慰：“秦江，按照游戏规则，这一枪是你爱人地。”

秦江顿时毛骨悚然，遍体发寒，仿佛那枪是指向自己一般。

宁婧忽然转向秦江，绽出一抹如常的彻骨媚笑，内里蕴含无尽地不舍.....

259、遗言

以往看着宁婧，秦江只会冒出欲念，而此时却忽儿破天荒泛起了莫名刺疼，当中，还纠结着一抹尘封已久的感动，这种知觉，大大咧咧的他不曾感受过，即便在倪彩身上.......

阿塔汗扣动扳机之际，秦江突然猛地撞开宁婧，义无反顾顶上枪口。

咔！

空弹！

秦江差点没飙出尿来，心头好一阵余悸后怕，真不明白那一丝丝由感动衍化而来的冲动，力量竟然如此大，连自己脑袋瓜都受控制了，苍天有眼，阿弥陀佛，还好命运不绝善人之路。

阿塔汗看看枪，瞅瞅秦江，郁闷叹息：“好吧，这位小姐可以离开了。”反正是空枪，谁挨都无所谓，他也不计较。

宁婧迷茫坐于地上，目怔口呆瞪秦江，鼻子酸酸的，想哭哭不出来，以前老以为秦江和大多数男人差不多，只垂涎自己的身体，何曾想过，他居然如此情重，不惜以命换命，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很后悔的样子，但至少已经是个事实。

秦江自己也腿软，仍不得不上前扶起她，附耳道：“找个角落躲起来。”有宁婧和雯雯在，总是束手束脚，无奈，恐怖分子没有收齐钱财，不会放诸人离开大厅，为今之计，只能叫她们躲得远远的，以免歹徒发狂，乱枪殃及池鱼。

宁婧欲言又止，但始终没说出什么，只深深凝视秦江一眼。才平静离开。

经历使人成长，走过一遭阎王路的她，明显坦然多了。林雷

阿塔汗敲敲桌面，将秦江目光拉回来，咧嘴笑笑道：“秦江，终于轮到我们了。”

秦江呼口浊气。在他对面坐下。“如果我赢了，你会自杀吗？”问出话后。秦江也觉得很可笑。

果然，阿塔汗立刻放肆地大笑，笑得直打跌，末了。擦擦溢出的泪水。喘气说：“忘了告诉你，我是桥牌高手，你或许要凭借运气，但我却可以在这沓牌中，抽取我想要地，现在，这枪里有两发子弹，两发空弹，如果你够幸运的话。我们还可以多玩一次。”敢情，这是不容许离场，至死方休。

秦江感觉自己被摆了一道，肠子霎时就苦青了。这不稳死吗？！你姥姥的！从头到尾搞那么多花样，真叫人不舒服。

其实阿塔汗不劳辛苦。无非是不想让秦江死得太干脆。多体会一下懊悔、彷徨、惊惧等诸般感觉罢了，但秦江这没心没肺的家伙。一点不领情，不到最后那刻，他始终笑对人生。

秦江随手抽张牌，看也不看直接翻出，是张红桃九。该面临的，始终得面对。

阿塔汗也随手抽牌开牌，却竟是红桃

阿塔汗慢慢抓过左轮，惋惜道：“秦江，有什么遗言？”

咋办？

该咋办？

怎样才能脱出窘境，避离厄运？！！

糟糕的是阿塔汗并不稀罕钱，而是要命，以抚痛失爱人地悲凄之情，这种人心如铁石，无从诱惑。

眼看着世间的一切，即将如同幻影泡沫，转眼成空，依旧是束手无策，秦江不禁万念俱灰。

阿塔汗笑嘻嘻道：“不用愁眉苦脸，或许你好运气会得到空弹呢？那......还有什么要说地吗？不说我开枪了？”

“说说！我有遗言！”的确，尚有许多无法割舍的思念、放不下的牵挂、来不及做地遗憾，一时之间头绪万千，可惜时不与人啊。秦江蔫怏怏道：“那啥......祝愿父母平安康泰，老妹学业有成，倪彩事事顺利，美丽恢复神志，感谢曾经帮助过我地街坊邻居，以及诅咒给过我小鞋穿的各级领导，希望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暂时就这么多吧。”

咔！

又是空弹。

秦江神经已经变大条了，仅下意识的紧张抖抖，没品出太多感受来，倒觉得自己那些遗言都白整了，有点口渴。非要说点什么，便是拣回一条小命的窃喜，和即将再次面临死亡的惶恐。

阿塔汗耸耸肩，无所谓再去抓牌，且直接丢出来，赫然，又是一张K，根本不给秦江机会，然后，左轮枪重新对准秦江，戏谐道：“到你抽了。”

秦江大恨，他在家难道除了玩玻璃就是玩牌吗？！咋回回是K！“不抽了，你出千。”

“嘿，还要说说遗言吗？”阿塔汗生怕气不死他秦江似的。

秦江沉滞不语，经他提醒，想起自己刚才那番碎碎叨叨，忽然脑海灵光一闪，似有感悟。“好吧，我再给你来一段儿。”这厮当是唱大戏呢。

阿塔汗有点后悔了，早知道一枪崩了他。

“......城市纷争太多，我不大喜欢，下辈子，我希望生在田园人家，起码要有条幽静的小溪，一片碧嫩的菜花，日长篱落无人过,唯有蜻蜓蛱蝶飞......看着我的眼睛，我是认真地。”秦江的声音很柔，很轻，仿佛引人入梦，眼瞳宛如一汪无底深潭，不停将人拖入黑渊。“......那里与世无争，最安逸莫过于夕阳下落时，晚风吹拂着岸畔垂柳，摇摇曳曳的，流韵且轻柔，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子，左右、左右.....滴嗒、滴嗒......”

秦江的手，犹如钟点似地左右摆荡，滴嗒了几十声，自个儿心头都闹荒，幸好阿塔汗表情现出了惘然，眼神也有了几分涣散。“......夜阑寂静，除却不安分地春虫，便是女人在小孩耳边低低轻唱催眠曲......”

秦江还真他妈有才，还就哼哼了半截《烛影摇红》，旋律轻柔，带有少少灰色调，实在适合死去爱人的阿塔汗聆听，更妙地是，身后歹徒压根听不懂普通话，所以一直没有打扰他。

连秦江都几乎陶醉在自己营建出来的完美氛围内了.......

260、峰回路转

家里的女孩，都不大愿意接受秦江的催眠试验，因为一瞅见他那色情眼光，心里就特没底，他能不能催眠成功是另一码事儿，他成功以后想干嘛？才至关重要，若一觉醒来，发现又被秦江耍了流氓，找谁哭去？

因此，除赵美丽当过一回白老鼠外，这是秦江首次对他人实施催眠。但每天对着魔镜练习，可不是干假的，秦江认为，能自己把自己催眠过去，那就叫绝了，放之四海皆准。

想法虽然一厢情愿，但被逼到命悬一线的地步，秦江也不得不豪赌一把。

阿塔汗自诩绅士，能耐得下心听别人倾诉，在催眠术中，属于听话的人，还衰在他自以为秦江是软脚虾，缺少重视，兼且持控了场面，即将得偿所愿，为爱申仇，以至于精神松垮。

阿塔汗在革命阵营紧绷的日子太长了，一旦心防有了缝隙，便是一泄千里。种种诸般微妙的因素结合起来，他便成了容易受催眠的人。

但毕竟是第一次，摸着石头过河，秦江也不免捏把冷汗，生怕警醒他，前功尽弃，因此倍加小心，声线依然放得又和缓、又柔顺：“......孩子终于睡过去了，将枪口指向我背后的人.....”

唉，这他妈啥台词.....

嗨！阿塔汗果然移动枪口，对准自己身后地持枪歹徒。秦江顿时大喜。林雷真想让他直接自杀的，可惜人即使入梦，潜意识里依然保持着接受与排斥的底线，还是别冒险的好。

“......你爱人阿吉达赤，被他无情地一枪击中眉心，香消玉殒，从此与你阴阳两隔......”

阿塔汗目光呆滞。可表情却现出了愤怒，显得及为突兀。

“扣下你的扳机。一报还一报，为阿吉达赤昭雪吧......”

砰！

阿塔汗手中左轮枪，立刻喷出火舌，不偏不倚。正中歹徒眉心。却见歹徒双目圆瞪，似乎难以置信。

与此同时，秦江飞快蹲下腰身，疾风迅雷扑向他。

这声炸响，惊醒了阿塔汗，一瞧眼前景象，顿时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王八蛋！！”掉转枪口对上秦江，怒不可遏扣动扳机。

咔！

Sht！空弹！

阿塔汗忘了这是游戏枪，三弹三空。等反应过来，秦江一个滚地葫芦，已然抄上了歹徒遗落的那把乌滋瓦斯。

砰！

左轮枪最后一颗子弹射出，秦江肩胛一热，情知中枪了。也算不幸中的大幸。阿塔汗慌里慌张，自然缺少准头。之后，他则需换枪才能继续射击，这点时间，(奇*书*网^.^整*理*提*供)恰恰足够秦江回身还击了。

此时大厅再起骚乱，把持四个偏门和二楼监控地歹徒，还以为又是首领玩的把戏，反应不免迟滞。

秦江手持乌滋冲锋枪，黑洞洞地枪口对过来，用膝盖想也知道是个什么结果了，阿塔汗登时发指眦裂，身子寒了半截，终日打雁，反被雁啄，悔不该摆弄那些绅士陋习，磨磨蹭蹭，以至让对方逮住机会。

阿塔汗想躲来着，可往哪躲？宴会会场为求阔敞，本来就不怎么安置桌椅等障碍物，且游戏场地，又偏离人质群，一点潜遁藏身的可能都没有。

“死吧你！”秦江冷眼嗤鼻，突突突便是一梭子弹，扫向阿塔汗。

秦江根本不打算挟持他，以换取人质安全，那叫纵虎归山，后患无穷，阿塔汗能劫雯雯一次，就能再劫家人二次，秦江有太多需要守护的，却有太多超出自身能力范围的，无法面面俱到，就意味着要承受失去地遗恨。

阿塔汗必须死！那怕担上风险，也要将他除去，换得一家平安......

哧哧洞穿声，阿塔汗身上鲜血直飙，旋了几个圈，华丽栽于血泊之中。

一代玻璃，挂了！

所有歹徒眼角余光撇见这一幕，登时气愤填膺，纷纷掉转枪口，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阵弹雨洒向秦江。

“哇！哇哇！！”

秦江歇斯底里，卯起劲就狼奔豕突，头顶地流弹，恐怖的呼啸飞掠，身旁噼噼啪啪，木屑棼乱纷飞，场面是火光四溅，好不暴烈。幸亏不远处是主席台屏风，秦江急忙手脚并用滚了进去。

摸摸腿部，刚才不慎又中一弹，秦江龇牙咧嘴，大恨：“妈的真背！回回来事儿，往后不贪这小便宜了。”终于挂彩了，这是惟一不依仗半个梦的状况，纯个人行为，在枪林弹雨下还能留住小命，自己都感到意外。

现在啥都不愁，就怵歹徒们重新推宁婧、雯雯出来要挟自己，那时可就生死两难了。

抬头查视环境，边角发现一组闸刀，貌似可以控制大厅各类灯光，还成，事情不算太糟糕，秦江假假干过一段日子酒店服务，对其内设备，总有些职业锐觉，果然，找到地儿了。

关掉所有灯，看你们怎么摸瞎去找人，嘿。

一系列动作，仿佛预谋。

其实秦江没啥大智慧，但小聪明却不输人，从阿塔汗戏问要不要留遗言时，他脑袋瓜便电光石火地转了个遍，定下了如此步骤，这当中，几经尝试、侥幸、运势，加上人为疏忽、环境因素，才如履薄冰挪到这步。

一环差失，便是前功尽弃，老天开眼，还算事事顺利，除挨了两枪外。

261、容易受伤的男人

恐怖分子受阿塔汗领导，阿塔汗一死，群龙无首，接下来能做的，只有报复猎杀秦江，或者抽身撤退。

可秦江那小滑头，岂是那么容易杀的？

连无所不能的阿塔汗，貌似都被他控制，并射杀了自己同伴，恐怖分子想破脑袋，也弄不清楚为什么，在他们眼里，这个秦江满带着神秘，对于未知，人都怀有戒惧和审慎之心，恐怖分子们也不愿直接硬撼秦江。

有心想再度挟持雯雯和宁婧吧，却发现出于视觉习惯，亚洲人的脸孔几乎个个一样，辨别困难，二女已混杂在人堆中，杳无痕迹。没法子了，恐怖分子打算直来直往，射杀大厅内的宾客，直至逼出秦江为止。

这一掉转枪口，宾客们哪还不明白要发生什么事？！厅内顿时炸了窝，惊惧的人们纷纷抱头鼠窜。

正在攸关时，忽然灯光齐灭，厅内徒然陷入一片幽暗之中。

恐怖分子心一惊，情知又是秦江搞的鬼，无奈视力受扰，生怕伤到自己人，不敢乱开枪。这便给了众人一个机会，几名富有冒险精神，学过两招散手自认天下无敌的公子哥，当即擎出花拳绣腿奋起反抗。

“￥￥......！！”

最先遭殃的，当然是游戈于场中监视众人的恐怖分子，话未说完，一枪未开，人潮立即埋没了他。

哒哒哒哒！

把持门口的恐怖分子暴怒连声，与黑暗中那几只手争夺武器，手中机枪火焰不甘地喷射，天花板无数玻璃灯具噼啪碎裂，砸得底下的女人们，仿佛世界末日似的歇斯底里尖叫，更有个别歹徒，发横地举枪扫射，将尚未近身的人通通撂倒。林雷

场内人影绰绰。脚步咚咚，一派兵荒马乱的景象。

突突突！

二楼负责监控的恐怖分子，应声瘫软在地。秦江扯扯嘴角，露出一抹奸笑，又偷鸡摸狗似的窜向偏门......

不可否认。群众力量是无比强大的，一名恐怖分子被人扒掉裤子后，终于慌神，接着。后脑勺挨了俩硬邦邦的人头马酒瓶子。通往外间地门户，登时洞开。

“快走！”雯雯死命拉扯宁婧。

宁婧六神无主，焦心道：“可.....秦江还在里面呢。”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秦江没有后顾之忧！”刚才宁婧的果敢表现，令人刮目，彼此也算性命至交了，所以雯雯一心想辅护这个有情有义地女子。

无疑，这时候雯雯比宁婧理性得多。

余下三名恐怖分子，大眼瞪小眼，不知该如何是好。叫他们草菅人命简单，可叫他们组织或应策，就太过于为难了，因此对众人蜂拥离散的局面，拿不出什么主意；二来要防范躲在暗处的秦江。难以顾及；三嘛。宾客们地赎金已经交得差不多了，阿塔汗下达的任务。勉强算是完成，回去也不至于受组织惩罚。

秦江正悄悄摸近其中一位恐怖分子，忽然眼角黑影一闪，惊得哗啦举枪，对方动作也不慢，枪口指住他脑袋。

“田中维？”

“秦、秦江？你没死呀？”田中维看着秦江腿部那一大块血迹，都有点心怵。

“日！你这添什么乱！”秦江没好气道。

“我要杀、杀了他们！”田中维咬牙切齿地。

秦江这才幡悟，他这是不忿舅舅被杀，报仇雪恨来了，毫无疑问，枪也从舅舅身上找来的。“有胆色，我支持你！”不愧是二百五，无畏无惧。

黑暗中，田中维的眼瞳显得尤为精亮：“秦江，我现在相信，你、你杀过人了。”

“你认为他们不该死吗？”

许久不见恐怖分子有动静，秦江心头碜得慌：“他们会不会跑了？”

“我、我们从偏门出、出......”

“行了闭嘴！等你说完天都亮了。”秦江懒得听他唧唧歪歪，由偏门钻出去，迂回包抄。果然，门外三名恐怖分子见事不可为，召集一处，正往海边逃逸，棕榈滩海景酒店主建筑，靠近海岸，秦江抬眼远眺，只见岸边停泊着一艘快艇，敢情，阿塔汗原定计划是完事儿后，从水路撤逃。

秦江、田中维贼兮兮互送眼神，呼地站起来，很是豪气干云。“缴枪不杀！”但喊话地同时，二人却齐齐往他们屁股开火，很卑鄙地说......

断后的那名恐怖分子，被打成筛子，当场饮恨，另一名稍落几步的身中数弹，不知死活，唯有一个抢上了小艇。

委屈了一晚上的秦江，方才解恨，当然，最后那名恐怖分子，也没打算放过，二人于是撅着屁股紧追穷寇。

“！”

途径重伤歹徒身旁，却听他唱起口号，而且充满一往无回的气概，秦江一怔，突然有所省悟，立马飞起一脚，将田中维踹个狗吃屎，自己也急忙卧倒。

轰！！

一阵尘飞土扬，秦江被猛烈地气浪掀得滚了几个陀螺。

“Shit！Sht！”检查自己身上又添了俩弹孔，秦江鼻子都气歪了：“他妈有种别死！你等我将你挫骨扬灰！”

“秦、秦江，他已经成灰了。”

“废话！不用你提醒！”

田中维缩缩脑袋，感到憋屈，这家伙真奇怪，有那功夫骂大街，何不先料理自己伤口。“你......你要不要包、包扎一下？”

“你说呢？！”秦江气急败坏，实话说，精神亢奋的时候，没觉怎么样，这会儿一消停，就觉疼得要死，特别看见自己的血哗哗地，眼就直犯晕。

262、一个都不能少

最后那名恐怖分子，已经发动快艇，破浪离去，秦江看看没辙了，只好拖着残缺身体，一瘸一拐往来路而回。

“哥们.....谢、谢谢。”后头的田中维，呐呐喊了声。“我们做朋友吧？”秦江刚才的义举，委实令他感动不已，话说和平时代，哪有那么多可供考验人心的事故？更何况他家世显赫，人生畅达，几乎无求于人，这同壕战友的护命情份，便显得弥足珍贵了。

秦江顿住身形，心忖这二百五一天三个样，真象小孩子。“嗯。”

“但是我不会放、放弃冰冰的！”

“......”秦江真想堆沙埋了他。

“我还要办理舅舅的后事，先走一步。”说罢，田中维急匆匆离开。

“喂.......喂喂！......靠！老子是伤号，也不知道过来搀扶搀扶。”前方跌跌撞撞奔来两条纤细人影，与田中维擦身而过，秦江稍一辨认，却见是宁婧和雯雯。“咦？你俩咋还没走？”

“秦江！”秦江的满身血红，令宁婧心惊胆颤，不可自控。“你伤哪了？严不严重？！说话呀！”

一通摸索、检查、晃荡，伤口貌似又裂大了些，疼得秦江皱眉直翻白眼。“你能不能别在这时候欺负我！”这丫头在家手无缚鸡之力，搁这捆牛似的，怎地一个粗暴了得。

“对不起、对不起。”宁婧慌忙撒手，看秦江鲜血孜孜渗出，忒碜人，忙不迭撕下自己裙摆，替他包扎。

被她捣弄几下，秦江觉得，还是让专业人士处理比较好。s“别包了，丝绸布不顶事儿，赶紧给我叫白车吧。”

雯雯耸耸肩：“不知恐怖分子将干扰器藏哪。电话打不出去。”

“哎哟喂，赶紧扶扶我。”秦江一听就腿软。再也懒得显摆英雄气概了，还不定得挨疼到啥时候呢，自己可没那么长气。“走走，离开干扰器范围打电话，我需要绑带！需要O型血！需要小护士......”

棕榈滩内，一鬼影都不见，更别提找人来帮忙了，二女没辙，唯有一边一个。吃力搀扶着死狗似的秦江，慢慢往酒店门口蹭。

半道上，秦江忽然开口：“哎？冰冰呢？”

宁婧瘪瘪嘴儿：“冰冰、冰冰，自己都残半截了，还有心思惦记别人！”柳冰冰就那么重要么？

雯雯搭茬道：“我们一直守在酒店门口，没见她出来......”

秦江一愣，忙挣开她们。蹒跚闯向宴会大厅。

“哪去？！小心伤口！”宁婧恼怨跺跺脚，无奈跟上。满堂的喧闹和欢声不见了，之前的辉煌，成了漆黑阴森，死气沉沉的所在，四周飘散的腥血味，笼罩着一股不祥，令人很不舒服，面对这般景象，秦江着实生不出什么好念头。心里不由焦躁，柳冰冰有没有逃出去？不得而知，就怕她已经......

宁婧、雯雯哪敢进这修罗场，只能远远站在大厅门口等待。

秦江忍着恶心和伤痛，翻遍大厅尸体，也没任何发现。

奇怪，死总要见尸吧？难道是雯雯老眼昏花，没看见她出门？

秦江渐渐不安，柳冰冰怎么说也是一家人，又是文芳姐临走交托的责任。不论责任抑或诚信，都不容闪失。

急切绕出偏门，冷不防撞上一个柔软物体，秦江着实吓了一跳，定睛一瞧。当即大大松口气。“冰冰？你蹲坐在这耍什么酷？”柳冰冰一体黑裙。溶于暗寂之中，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此时的柳冰冰，蓬头散发，一副糟糠模样，象个伶仃无助的孩儿，双手抱臂，紧促地缩缩身子，状似在发抖。秦江怜惜地搂她起来：“你没事儿吧？”

柳冰冰潜意识剧烈挣扎数下，当认清楚是秦江时，差点想哭出来。

从歹徒开始枪杀宾客时，她就被人遗忘了，每个人，都在为自己最大地利益--性命，而仓促奔亡，谁也顾不上她，什么自视清高、孤傲不群，那一刻全成了笑话，人群推推搡搡间，她不慎被撞倒，又崴了上次受伤刚好的脚踝，结果连路也走不动了。

又委屈又无奈坐在这儿，直至大厅所有人走精光，只剩满地尸体，萧索得越发令她感到孤独，孤独更生恐慌，如此惊颤惧怕地心境，是她这娇娇女不曾感受过的。

柳冰冰表面冷淡，但并不等于说，她内心就没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

这一刻，拥在秦江扎实的胸膛里，望着那嬉皮笑脸的模样，柳冰冰忽然有了几分安恬，同时还有几分羞涩。

“我......没事......”话一出口，柳冰冰发觉自己的语气中，竟透出了懦弱、娇痴、依籍......

“我有事，咱们走吧，这身体现在跟块破抹布似的，得赶紧找地儿治治。”支撑到现在，秦江就快不堪负荷，伤口疼得牵麻了半边身。

秦江等人互相搀着走，刚离大厅没多远，突然身后轰隆巨响，回头望去，只见宴会大厅塌了半边墙体，泥烟滚滚，追涌而来，诸人不禁余悸后怕，恐怖分子居然安放炸弹，倘若大家再走迟一步，恐怕都得葬身在里面了。

这条命，确实是拣回来的......柳冰冰心头五味杂陈，沉吟半晌，趁秦江不注意，偷偷地送给他一个感激眼，实在有够含蓄。

“秦江！秦江！”棕榈滩海景酒店大门口旁边的树丛中，张小亚招着手，贼头贼脑跑过来。

秦江一看他就来气：“我靠！你出现得真及时。”

张小亚苦笑：“我也想帮你呀，可老爸死活拉着我走，还不惜以死相挟，我能咋地？”

秦江能说他什么？也就借机发泄发泄罢了，如此大事件，不是张小亚一普通人可以搀合的，秦江既然要护雯雯、柳冰冰，当然也会同样护着铁哥们张小亚。

“累死了，你来背他。”雯雯不耐烦地催促张小亚接手。

张小亚望望浑身污血的秦江，再瞅瞅自个儿笔挺干净的罗蒙西服，面现难色：“能不能等他血流干了再背，我衣服是老爸刚买的......”

秦江脑袋瓜一阵晕眩：“日！流完血老子早挂了！你小子成心的！”

263、住院

秦江住院了，是家里的头等大事，这里的家指昭通小区，按秦江意思，女孩们瞒住了秦妈妈，怕她为儿子担心，问起来就说秦江带着小秘公款出差去了，就在不远的北京腐败，吃喝玩乐极尽逍遥之事，勿念。

实情是秦江一进医院，就得挖子弹、输血、缝合，包扎得象半只粽子，之后躺在病床上，连番的吃药吊针，那景象，甭提多凄凉。

惟一值得安慰是住进了特护病房，空调、坐厕、外带一颇有姿色的小护士，如此洁净舒适的环境，病情不治都会好几分。秦江自己没钱享受，但架不住相识的女孩儿们都是小富婆，每人负责一部分花销，足够他拿医院当家了。

补充了血液，秦江身体有了起色，脸也红润多了，兼且昏天黑地睡了两天，精神忒足，便显得有些无所事事了。

“咦？”秦江摸摸枕头底，却捞了个空。“护士小姐，我那本花花公子呢？”书是跟张小亚借的。

一旁正削苹果的小护士脆生生说：“少看不健康的书籍，伤身。”

“.......我浑身是伤，不在乎多那一处。”

“别找了，我扔了。”

“吓？扔了？那我这一整天咋过？”

“看杂志吧，要不我找报纸给你？”

秦江看看貌似刚毕业出学校地倔犟小护士。百无聊赖：“好吧，杂志。”

小护士笑吟吟拎出几本旧杂志：“娱乐、时尚、时事，你喜欢看什么类型？”

“花花公子类。”

“......还是报纸吧。s”小护士找过一张当天报纸：“我念给你听哈。”

秦江一脸的无趣：“随便。”

“......今晨，颜氏信贷公司员工，发现有人死于办公室，接到报案后，警方立即介入，经调查，屋内没有发现打斗痕迹。致死原因，是一颗长7.62毫米狙击枪子弹，据警方猜测。子弹由窗外某处射入，直接令其死亡，死者颜老虎，男。42岁。经营地下信贷，即高利贷，此次事件，疑是债务仇杀......”

“啥？颜老虎？”秦江心头咯噔一跳，一把抢过报纸。

小护士隐露得色：“所以说做人呀，还是端端正正好些，否则会遭报应的......”

不怪小护士胡思乱想，秦江入院时，身上不是枪伤。就是弹片，再者人无半点正气样，难免使她自以为是，把秦江想像成了江湖人士。小护士心想，他还不算穷凶恶极之辈。或许有挽救机会。才故意念一段法治快线，给个机会教育。看能否将这失足孩子拉拔回来。

不得不说，小护士仍保留着在校时的善心与稚嫩。

她唠叨啥，秦江已经听不进去了，愣愣瞪着报纸，第一个念头，便闪现出刀子来。是刀子干的，没想到他说为我解除烦恼，竟是以颜老虎的死来化解，作孽，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颜老虎活着的时候，秦江犹如芒刺在背，他突然撒手拜拜，秦江又觉得不是滋味，不单有间接草菅性命而良心黯黪，又有为家人清除祸害的幸，很是矛盾。

但总的来说，往后没人往自己家门墙泼油漆了，这是好事儿。想到这里，秦江不由眉飞色舞：“唉，一代烂人，终于挂了，呜乎哀哉，护士小姐，替我下去买瓶香槟，我要庆祝。”

得，这人没治了，小护士瘪瘪嘴儿。“对不起，你地身体状态，不适宜喝酒，换白开水怎样？”

“......”秦江搓搓鼻头，没好气道：“你怎么老跟我过不去，这也换样，那也换样，我是病号，又不是劳改犯，你能不能稍微给点福利？”

小护士嘟嘴：“表难为我，不然我告诉你的女朋友们，说你欺负我。”

短短两天时间里，来探望秦江的人，男地，也就拎花花公子来的那位，其余全是女人，娇痴的美丽、瞎眼的倪彩、爱吃醋地宁婧，这些名字都已经耳熟能详了，小护士也算长了一回见识，那些风情各异地女人们，无一不是令同性也妒忌的尤物，而秦江，居然当众与那么多女人眉来眼去，乱搞暧昧，却不被大卸八块，真是奇了怪了，用女朋友们来称呼她们，实在一点不为过。

秦江是什么人？有什么本事？能让众多漂亮的女人，心甘情愿围着他团团转，对小护士来说，这是一个迷思。

“护士小姐，看护我两天了，还没请教你名字。”

“付若惠。”

“，好名字，杜若、蕙草，香味芬芳，哎你爸不是中医吧？”

“不是......”

“护士小姐。”

“嗯？”

“麻烦帮我拿一下便壶。”

“你刚不是排泄了吗？”

“我只想再看看，你弯腰拾起便壶那瞬间的美丽，很诱......咳......”

“你消遣我？”

“......你看我现在这样子，能做的事儿不多，嘿......”无聊啊无聊，本来就有多动症的秦江，哪受得了如此束缚？！

说话间，房门开启，探入一个脑瓜：“请问，秦江是躺这儿么？”

真不中听，啥叫躺这儿？秦江郁闷之极：“殷妍......”“哟，真是你呀，我还以为走错门了呢。”殷妍是第一次来探望秦江，之前杂人太多，又是警察备案，又是记者拍摄，她好歹是个公众人物，没敢太招摇。

付若惠左望望秦江、右瞧瞧殷妍，没言语了。

这回更夸张，来的竟然是明星殷妍，她拍摄的《小护士，惹祸精》，可是护士们最追捧的片子，让她们在救死扶伤，硬邦邦面对工作地同时，还能保有一丝温馨、甘愿、责任，实在是抚慰心灵。难道，她也是秦江的女朋友吗？未免太不合天理吧......

秦江狐疑道：“你怎么来了？”印象中的殷妍，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

殷妍状似无奈：“大伙商议，轮流来探望你，我也不好搞特殊。”

“那是，我好不容易受一回伤，过这村就没那店了，你们得抓紧机会多表现才行。”

“得，还有贫嘴的气力，证明情况不算太糟。”

“我又不是嘴受伤......”

264、困惑

小护士捧着签名，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出门暂避，有客人来访，最好别留在房里戳鼻子戳眼，这是起码的职业操守，当然，到同事们面前炫耀一番签名，也是现下的得意事。

刚出门口，一女孩儿腾腾跳跳跑了过来：“护士小姐，请问秦江是这病房吗？”

付若惠愣愣打量她，好嘛，连未成年小女孩都追着秦江屁股后头来了，真有一手。

“嗨，问你话呢......”

室内只有俩人，殷妍显得文静了许多，只定定望着容易让人联想到端午节的秦江，末了，不知缘何轻叹一声。“秦江，我要走了。”

“走？”秦江愣怔道：“哪去？”

“广告拍摄完毕，我得回北京了。”说出这话，殷妍心头不是滋味，虽然谈不上喜欢秦江，但与他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又兼同一屋檐下的缘份，多少会生出些情谊来。

秦江也不免意兴阑珊：“这样啊......”

“要不你留我？”殷妍半开玩笑着说。

秦江是家里的开心果，是家里的主心骨，仿佛象个有担当的大男人，处理着家里、家外的一应杂事，有他将风雨抵挡在外的家，无疑是踏实和舒逸的，短短时日，殷妍得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愉悦，可谓诸事无忧，若要割弃这般美好生活，委实可惜。

“不留，该哪哪去。”

殷妍表情一滞。而后气鼓鼓道：“那你干嘛一副临别依依的表情！人家要走也没个好话。”直到现在，仍弄不清楚秦江，明是有情人，偏说无情话，这厮天生最会焚琴煮鹤。

秦江瘪瘪嘴，不搭理。

聚散皆是缘，没啥好挽留的，昭通小居更甚，女孩们入住、迁出。秦江都看习惯了，对她们来说，小居只是个暂时停靠点，不用经营维护，无须担负责任，来时一阵轻风，去时一缕青烟，如此临时住户，秦江懒得假深情。

雯雯未进门。便听了个大概，敲敲门板提醒俩人，揶揄道：“哎，聊分手啊二位？”

“哪有。”殷妍悻悻不已。

雯雯大咧咧道：“也好，殷姐姐赶早腾窝，给我挪个空

“嗯？”秦江狐疑道：“你不是想住我家吧？”

“当然啦，好不容易被劫持出来一趟。不趁机多看看、多玩玩，怎么对得起和自己？！”雯雯振振有词：“而且，不定绑匪啥时候还会来找我麻烦，先避避再说。秦江，在申海我可没落脚地儿，大家相识一场，好歹得收容收容我吧？”

似乎每个女孩入住，都有百般理由，那真真假假、因果原由，秦江已经不想去分辨了。“自个儿收拾衣服。找倪彩报到去。”

“哟哟，我还没搬出去呢。”殷妍满肚子来气，阴阳怪气地说。

雯雯小脸一别：“迟早的事儿，一代新人换旧人嘛。”

“你！”

“嗨嗨，一人少一句，你们是来看我地，还是来上戏的？！都说女孩容易扎堆，咋的你俩这么不对付，见面就吵吵！”秦江感到头疼，家里虽是满院芬芳。羡煞旁人，可女孩多的地儿，是非也多，特别她们之间，谁碰上谁。都要针锋相对。暗里较劲一番，自己这家里惟一的男人。惟一的夹心饼干，专门调解那些鸡毛蒜皮小冲突，也的确够累的。

想想还是倪彩贤淑，最不用人费心，反过来还帮各女化解之间的芥蒂，替自己分担不少，隐隐成为家里地大姐头。

如果......她眼睛不瞎，性情还会是这样的吗？

嘿嘿，值得思量。

但终归，是幸甚的......

咄咄咄，门板再度沉重敲响。

包括俩正大眼瞪小眼的女人，也都被吸引了过去。

秦江一看是老熟人，笑嘻嘻道：“哟，廖队长，又来探我呀？”

廖明辉一脸地焦躁，匆匆走入：“今天照旧来找你析疑，此案尚有不少令我困惑之处，不搞清楚，报告没法写，上头压得紧，刑侦重案组若不给个交待，恐怕老子累积至今的小小功勋，就全还回去了。”

话说申海地界，居然发生恐怖分子入侵这么天大的事件，这是所有安全部门的严重失职，而且涉及在内的，又都是士绅富商的子女，若有什么三长两短，诸方牵扯起来，对申海经济是一大冲击，闹大了地方背不起这祸。

“我说老廖，今天头条新闻，咋没我地英雄事迹啊？”秦江明里打趣，暗里想探个底儿。当英雄是不错，可荣耀之后，便是将自己摆在了明处，目标彰显，麻烦肯定不小，光说刺激到那票极端的恐怖分子，上门寻仇，就够自己喝一壶的啦。

“上面压住了，为这事儿，头头脸脸们没少在外陪笑，完了回头还拿我撒气，他***！”廖明辉形容憔悴，看来这几天日子，过得实在不怎样。

秦江疏口气，冁然欢乐道：“问吧，想听秦江义薄云天镇四方，还是情深义重挡枪子儿？”

“靠！你小子还整成说书的了！”廖明辉莞尔，脸上去了几分阴郁。“好吧，那我问你，为什么阿塔汗最后会开枪射杀他的手下，让你有机会逃出生天？昨天问你，你忽然！就病痛晕厥过去了，今儿个别给我打马虎眼，不说出个子午酉卯，我就不走了！”

秦江之所次次能逢凶化吉，之所以超乎想像范畴，或许就因为那存于他背后的未知秘密。

何止廖明辉想刨根问底，二女也好奇不已，呼地转头齐齐盯着秦江，特别是雯雯，她是当时与会者，其间状况，深明一二，可你说人阿塔汗，凭什么好端端就疯了似地干掉自己同伙，这是她觉得老大困惑的地方。

秦江挠挠脸皮：“这个......”

265、隐患

一次次未卜先知、起死回生，何故？大家都不笨，从那些无可测度的幸运事件中，总会看出些端倪来，这令秦江忧心，追根溯源，还得说到半个梦，但半个梦若不再成为秘密，那将是顶糟糕的事情，自己就好比中世纪的异端分子，搁当今社会，也不会有啥好果子吃。

秦江想到最多的，就是中科院的手术台......

寒

这下可好，被廖明辉盯上了，偏偏有很多事情，没法用常态解释令大家信服。

秦江不由心虚吱唔，老半天崩不出一个屁来。

看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廖明辉狐疑道：“别说你不知道吧？”

“是因为......”

“别说他发羊癫风，别说他手抽筋，别整些莫名其妙的理由！”

“嗨？！你把话都堵死了，我咋编排？”秦江极是郁闷。

“你......”廖明辉抽抽脸皮，差点发作。“不许敷衍！”

秦江两手一摊：“那我只能说......这是个悬案......”

妈的又来这套，这厮果然很狗腿！廖明辉虎着脸：“要不要我请你去局里喝咖啡？！”

廖队长干嘛吃的呀，人家是刑侦处的，马虎眼可打不过去，秦江没辙，照实说：“好吧，其实是我催眠了他。”“催眠？！”

殷妍、雯雯面面相觑，廖明辉也是当场愣怔，将一个性情偏执的恐怖分子，催眠加以控制，达到如此境界，可谓霸道。

“喂，你们这是什么表情？”秦江着恼道：“说真话也不信，要不我再另编理由？”

廖明辉咽咽口水：“你催眠术几级？”

秦江瞪着天花板：“我咋知道，又没去评定过。”

“得。改天带你去评定一下，顺便记录备案。”廖明辉深深凝视秦江一眼，心头自有一番计较：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同样对社会也隐带一半危险性，毕竟人心难测，一念成佛，一念成魔，防患未然是有必要的。

秦江情知不可推搪，无奈暗叹一声。也好，起码以后他们往催眠方面猜想就够了。预言那种东西，太惊世骇俗，试问暴出来，哪个国家不想将此人才占据？！到时候，我恐怕就好比神器一般，过着尊贵，但却禁锢的生活了。

半个梦正慢慢打破现存不多的安逸，终有一天，我会不会遭满世界通缉，落到四处躲藏的后果？

不敢想像......

“秦江......”殷妍呐呐道：“往常你深夜里捧着一张猥亵的脸。邀请我们一块儿去你房间搞学术研究，就是为了自学催眠术？”老子真就这么不上镜吗？！秦江翻翻白眼，无话可说。

廖明辉想想又问：“你当时是怎么催眠他的？”

“先是......就是......”就是什么？秦江挠挠头，自己一半桶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没好气道：“哎我说，你一门外汉。告诉你也不懂，要写报告，就一句被我催眠完事儿，不要你干脆去医院催眠科，讨教专家实在点。”

廖明辉表情一滞，拿他没办法。“好吧，你多休息，出院通知一声，我来接你。”

廖明辉前脚刚踏出门，后脚吕齐接着进来。

嗨。稀罕！吕齐这纯种宅男，向来是抱着电脑不闻窗外事地人，今天怎么来了？秦江比比手势：“坐，吕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吕齐推推眼镜：“江哥，这有需要你拿主意的事儿，所以来了。”

秦江郁闷看看他。“还当你有心来探望呢，估计我不到下葬那天，你都不会主动来找我。”

吕齐嘿嘿憨笑，神色中带着些许兴奋。七手八脚打开笔记本电脑，摊放至秦江胸前。“江哥，棕榈滩事件，您可出彩了，也使得咱们有求必应声望大涨。业务量增加。”

秦江奇怪望望二女。貌似不大确定：“刚廖队长不是说，这事被上面的人压下了。怎么网络还有讯息流传？这也叫压住呀？！”至少今天没有媒体朋友来采访，就足以证明政府的手段生效了。

吕齐咧嘴笑笑：“删谁的，也删不了我的版。”

秦江三人你眼望我眼，这会儿才想起吕齐是个大骇客，人才

殷妍担心道：“那咱们不是跟政府对着干？”

“放心，我没有设定搜索，只有进入有求必应网站，才能看得到。”自从跟着秦江混，拿有求必应一成干股，着实赚了不少外快，吕齐当然尽心尽力。

“不懂，反正流传出去，政府也会有专人负责删帖，就留着呗。”秦江耸耸肩，一副肆无忌惮的痞子样。“对了，你要给我看啥？”

吕齐指指任务留言版。

秦江粗略扫一眼，困惑道：“咦？近来怎么求事儿的多是女雇主？......嗨，要说我没点魅力，还真不信了。”雯雯、慕容诗如此，还和几个没来得及做的业务，也是如此。

“那倒不是。”吕齐很不给面子的说：“是小亚哥多添了一句广告词。”

“又有他什么事儿？”秦江凑上脑袋搜寻广告。

吕齐抬手戳戳网页。“喏，这里......”

“男士八折，女士......”秦江眼一突，气愤跳坐起来，猛不丁牵动伤口，疼得脊梁直飙白毛汗：“哎哟，哟哟.....五......五折！他妈地死鸭子败家！为了个人兴趣，存心散我的财！改！改！改！一律没折！瞧我这段时间混的，那叫一凄惨！我挣得容易吗我？！回回貌似简单任务，可次次都得玩命，打折？纯粹就是拿我的小命打折，合着咱天生命贱啊？！”

秦江话里藏针、指桑骂槐，主要还是说给雯雯听的，想想为她出生入死，却一分钱也捞不着，冤死了都。

可惜，雯雯神色茫然，一点觉悟也没有。

吕齐何曾见识过秦江的抠门，跟谁要他老命似的，忒吓人，赶紧忙不迭点头：“嗯嗯，改，改，我回去就改。”

秦江气哼哼道：“说吧，来找我，又是什么你们拎不起的任务？”

“......任务名叫善意的谎言......”

“嗯？这啥鬼名堂？”

266、事主儿

身旁的雯雯忽然搭茬：“什么叫鬼名堂？！有你这么埋汰雇主的吗！”

她冷不丁的抱不平，令秦江满脑子问号，再低头瞧瞧署名，结果更加郁闷了，下单的居然是雯雯。“我说雯雯，你又胡闹什么？还善意的谎言呢？一瞅就知道是干坏事。”

“谁胡闹了，这不是给你业务么？”雯雯撅嘴道。

“好说，上回你也给我业务了，咱上刀山、下火海，最后没落啥好下场，我算怕你了。”秦江一脸地苦大仇深。

“上回？！上回你......你不是占我便宜了么？！”雯雯粗着脖子，不忿嚷嚷。

“嗯？”殷妍满眼狐疑看看俩人。

秦江尴尬搓搓鼻子：“咳，那什么，你打算干嘛？”丫头真会来事儿，八成是见我象冤大头，赖上了。

雯雯憋气说：“我打算在申海生活一段时间。”

“你真不回去了？”

“回去干嘛，你是不知道当有钱人女儿的痛苦，说庭院深深、豪门似海也不过份，你们瞧瞧.......”雯雯转了一圈身子：“把我这朵小花都养蔫了。”

望望她那莹润鲜嫩的肤色，秦江、殷妍对视一眼，最后齐齐摇头：“看不出来......”

“，不是一档次的，说你们也不明白。秦江知道她在瞎掰。不过也清楚这丫头疯惯了，就算亲自押她上车，后脚她仍会偷溜回来，既然她读不懂家人地关爱，自己又何苦操心？！|Qī|shu|ωang|当然。朋友一场，与其放她在不可触及的地方惹祸，不如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督视为妙，回头再通知余文珏逮她回去。

念及至此，秦江无奈道：“好吧，你到底想怎么着？”

雯雯少有正经的说：“这次被劫持，我瞒住了家人，不想他们为已经过去了的事过分担心，不然我的下场可就是禁足嘞。所以我慌称来申海发展，并且小有成果，可惜家人不信，怎么都要来......视察一下。”

别说你家人不信，搁我身上，我也不信。秦江悻悻道：“然后呢？要我怎么配合？”

雯雯歪歪脑袋，掰着手指头数：“你给我拉起一家公司。再马马虎虎整套别墅，以显示我混得不错......”

“哇，你真看得起我，要有那能耐，我早发财了，还捣鼓什么有求必应。”

“别打岔，听我讲完.....别墅里再弄几个菲佣，不然不够气派。”

“......你家缺不缺本土佣？我想报个名儿......”

雯雯气鼓鼓瞪他：“老转移话题！看我年纪小，不当一回事是吧？！哼！你歧视我！象我家里某些人一样，门缝里看扁我！”

“呃。”秦江挠挠头。讪讪说：“倒也不是，只是我这有求必应刚刚起步，本小利薄，按你地要求，有点难度，如果......把公司换成皮包的，别墅换成租的，菲佣换成我，兴许还能凑合。”

“成！”雯雯生怕秦江反悔似的，立刻拍板：“就这么着。反正能撑过那几天就成。”

一旁的殷妍，看二人畅兴正浓，自己愣插不进话，干呆着特没意思，而且发觉秦江待那小丫头。比待自己这老住户还亲近。不免吃上了莫名其妙的醋，憋屈道：“你俩聊。我走了。”

吕齐一瞧风头不对，也讪讪说：“那我也走了。”

“不送。”秦江眼角也不撇一下，又接问雯雯：“哎？！你不快高中毕业了吗？咋这么有空搞事儿？”

秦江无视人的态度，吕齐不觉怎样，倒是殷妍觉得受伤，跺跺脚，窝火跟着出去了。

殷妍瞄瞄她气呼呼的背影，一脸地胜利得色：明星，明星是啥玩意呀？秦江不稀罕，我雯雯更不稀罕。

秦江捅捅雯雯：“喂，犯啥愣？问你话呢？”

雯雯醒过神：“哦哦，高中哪儿不是念，赶明儿在申海随便找个学校，我将关系转过来就行了。”

秦江一想也对，雯雯啥身份啊，别说转学校，转国籍都是件轻易事，自己多虑了。“对了？我这还住着院呢，你家人什么时候来？”

“不急，等你出院当天，我再通知家人。”

秦江扒开雯雯身子，探头问缩在门口处的付若惠：“小护士，我啥时候能出院？”

付若惠脆生生应道：“你两处枪伤都不在险要地方，稍稍愈合就能出院，只是暂时不能剧烈动作。”

秦江定心不少，虽说众女集资帮忙付了医药、特护住宿等等一应杂费，可一大男人老着脸花女孩们地钱，终归不是滋味，何况花来花去，不管是宁婧或倪彩的，还不都是自己人的，有本事让雯雯买单啊！

“雯雯，这回咱丑话说前头，这回你得先付我订金！”其实，只要有收入，秦江是不会排斥雯雯这小麻烦的，如今全副身家，都压在了有求必应，日常花销全仗它，话说家有老妈、小妹要花使，昭通又住着一群不大好意思征收生活费的女人，这段日子，钱是有出没进，已经开始捉襟见肘了。

钱啊钱！要能象雨一样下多好。

雯雯撅撅嘴：“小气鬼，急什么急，本姑娘又不会短你钱。”

回想当初，秦江心头就隐隐作疼：“那压根就不是小不小气的问题，是原则问题。”这叫吃一亏，长一堑，再说了，前期投入，花别人的钱，办别人地事，多划算。

“好吧，我可以给你订金。”雯雯忽然扬起甜甜笑脸：“不过你要教我催眠术。”

秦江奇怪看看她：“你学它干嘛？”

“我要催眠张捷！让他死心塌地爱我！”雯雯抱手于胸，两眼泛着熠熠精光，很憧憬的样子。

“张捷？谁啊？你同学？”

“老土！你不看时尚快线的啊？！他是国内当红小生。”

“秦江，传授传授嘛。”雯雯摇着秦江的手臂，撒娇撒痴。“就传一点点？”

“一边歇着去，我只会传宗接代，不会传别的......”

267、率真的人

四天后......

秦江坚持出院，因为特护费忒贵，那医保就跟没保一个样，花来花去，都是自己人的钱，住得贼心疼。

苦涩啊，自打走进社会，埋头钻营几年，仍是家无长物，身无分文，原本以为，有求必应来钱快，慢慢风声水起，生活至少会比替人打小工那会儿强，但是并不，除去雯雯赖账那单子，虽然确实有点灰色小收入，可家里养着一伙吃干饭的女人，愣将财政拉上了赤色，混到要厚颜提取倪彩的存款，补贴家用的地步，就不得不检讨检讨一下，为往后入不敷出的日子打算打算。

“回家了，回家了！”

推开房门，又回到了无比熟悉、风平浪静的小居，秦江由衷地欣慰，忍不住喜庆自贺。

“啊！”

厅中团团而坐的女孩们，齐齐怔住，显然，秦江擅自出院，没有通知任何人。

赵美丽身子猛地一震，立刻不顾一切奔过来，嘴里还欢天喜地直叫唤：“江江！江江！好久没见，我想你！”

“停！”秦江慌忙拦住，赵美丽不知道哪来的臭毛病，一见面就老爱扑他身上，象只树袋熊一样亲昵挂着，貌似在宣泄小别之情，但平常倒也罢了，这会儿有伤在身，可经不起她折腾：“傻姑！昨儿个咱们不是在医院见着了嘛。赵美丽歪着脑袋，困惑呢喃：“有吗......”

倪彩一路摸索，牵上秦江的大手，便紧张握着。眼睛定定瞪他，脸上显出既耽心且幽怨的神情：“秦江你......伤都没完全好，怎么能出院呢？！家里没有任何医疗设施，要是突发点病状可怎么办？我......我现在陪你回去吧？”

无怪倪彩得人怜爱，她的体贴和关怀，从来都不加掩饰。很令秦江窝心。“咳，已经没啥了，能吃能动。搁哪儿不是调养，嘿。”说着，抬手抚平她愁虑紧聚地柳眉儿。“好啦，别担心，我清楚自己的事。”

秦江发了话，向来温驯的倪彩，也不懂该说些什么好。呆呆的独自琢磨。是应该顺着他呢？好是该忤逆他.......

“哥哥哥哥！”

“小不点乖！”秦江低腰，摸摸她的小脑袋。要说一家人中，最亲近的，还是赵美丽、倪彩和小不点，她们性情都如此率真，一见面，便能令人焕然开朗，家地味道，就要是欢融与和睦。

咄咄咄！

此时。房门被敲响，倪彩轻叹一声，顺手开门。

“嗯？秦江是不是住这儿？”门外清脆话语。

秦江回身一瞧，顿时感到意外：“雯雯？你咋知道我住这儿？”

雯雯望见倪彩后头的秦江，便得意的笑道：“你就是躲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逮出来！躲啊你倒是。哼哼。”

“哎哟，快别这么说。容易起误会。”秦江心虚看看众女。

宁婧打量一番那古怪精灵、小巧娇俏、颇见美人雏形地丫头后，酸溜溜说：“行啊秦江，能耐了哈，这回领了个未成年小姑娘回家。”

雯雯闻言，流波顾盼大厅诸女，登时有点惊心，哟哟哟，瞧这儿的姐姐们，个个妍姿艳质，不可方物，秦江不是人贩子吧？！半晌，雯雯才从惊艳中回过神，隆重哈个腰。“大家好，我叫雯雯，今儿正式入伙，希望各位欢迎，不欢迎我也赖这了。”

众人绝倒，丫头真豪放。

小不点一看生面孔，哧溜就跑上二楼，不知干嘛去了。

“哎？雯雯，拎的啥？”秦江指指她手上的东西。

雯雯提提盒子：“蛋糕呗，庆祝你出院的，我说你真不够意思，出院也不知会一声，害人家白跑一趟医院。”

没说两句话，却发现小不点风风火火跑下来，手里，还抱着她那只纸糊的箱子，末了，停在雯雯跟前，笑脸吟吟，甜甜地说：“姐姐，希望工程！”秦江抽抽脸皮：“小不点，怎么又扛公德箱出来蒙人啊？”

雯雯虽然感到莫名其妙，但面对这么可爱无邪的孩儿，也不得不投降：“行了，别骂人小孩，希望工程怎么了，人家那叫有爱心，你一抠门地主儿，你有什么呀？”说着，翻开小提包，抽出一沓钱，咣当一声，厚重地砸在公德箱上。

一万？！

别说秦江犯傻，就连小康惯了地宁婧，也不禁咋舌，我嘞，随手大方，眼皮都不带眨巴一下，秦江这次拐了什么人回来啊？

小不点哪见过这阵仗，瞄瞄那沓家伙，跟自己以往讨到的不一样，不由瘪瘪嘴说：“姐姐，至少十毛......”

秦江忙不迭掩住小不点嘴巴，连推带拉将她劫到一旁角落：“嘘！小不点，别吭声！咱们得见好就收，不然就真没希望了，赶紧的，把箱子抬回我房间，待会儿我捐你一百毛！”

“小姑娘，进来坐吧。”倪彩恬淡笑说，亲切将雯雯拉进里屋。似乎，对秦江领回来的女孩子，她都不发一言，毫无排斥，没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雯雯也不认生，迈入大厅，一屁股坐沙发上，抬手便四处招呼：“来来来，大家扎堆，开蛋糕，给秦江去去晦气。”

“噢！吃蛋糕！吃蛋糕！”贪嘴的小不点，当即亢奋不已，箱子一丢楼梯间，不管三七二十一抢上去。

宁婧赶忙一把扯住她：“小不点，等哥哥来开，这是祝他出院的。”

趁大家哄乱，秦江鬼鬼祟祟拣起钱，不着痕迹塞自己裤兜里，才漫不经心走过去。

小不点贪婪盯着盒子，鼻子一扇一扇地嗅：“哥哥哥哥，以后你能经常住院吗？”

“......”这叫啥逻辑！秦江郁闷道：“小不点，想吃我另外给你买，犯不着咒我......”

众女哑然失笑，气氛也因这一大一小的逗趣对话，舒展开了。

扒开蛋糕盒，却发现不是蛋糕，是满满的一撮蜡烛，秦江仔细一瞧，不，是蛋糕，只不过蛋糕店好心，帮忙插好了，可惜雯雯订的蛋糕太小太小，而蜡烛却太多太多，蛋糕几乎被插塌了。

不明就里地小不点，满眼稀奇地围着蛋糕转悠：“咦？不是蛋糕？”

“是啊，蛋糕呢？”秦江揶揄道。

雯雯尴尬道：“咳，被插没了。”

“那吃啥？”

“吃蜡烛吧。”

“你当我是鬼呀！”

噗哧！众女忍俊不禁。

这雯雯压根就是个女版秦江，往后家里的日子，恐怕想平静都有点难。

268、平庸生活

好在昭通地处市中心，周边商货齐备，再买个蛋糕，不是难事，十来分钟后，宁婧从隔壁街道重新拎了一个回来。

小不点得偿所愿地端起一块蛋糕，不过看看赵美丽那老大的一块，心里就特不平衡：“美丽姐姐，我和你换吧。”

赵美丽一侧身子：“不要！大家都是小孩子，我凭什么要让给你，找大人换去。”

小不点累累地仰望着高挑的赵美丽，一脸痴呆。

除雯雯愕然外，屋里诸人对这俩活宝，都已经习以为常，该干嘛干嘛。

秦江碰碰宁婧，偷偷问：“哎，殷丫头呢？”

“今早上走了。”

“哦。”秦江无意识叹了口气，事儿殷妍前些天说过了，可是生活中习惯了有她的音容笑貌，突然间消失，仍不免感到惆怅。“那她呢？又是咋回事？”秦江往一旁坐得挺自在的柳冰冰努努嘴。

宁婧莞尔道：“她啊，迷茫了呗。”

柳冰冰确实迷茫了。

按照平常，如此欢聚一堂的闹哄场面，柳冰冰会毫不栈恋的隐退消失，但棕榈滩事件，共同的经历，使她与众人无形中拉近了距离，想法，也在悄然改变。更重要的是，感觉到温暖，真好。

这伙男女有情有义，没有丢下她一人，让她幸运逃过了之后的炸弹，使她得以重拾人生，继续那许多未经尝试的、不可割舍地。诸如亲情、爱情。如果可以地话，加上友情。倘若有所缺失，人生无疑也是残阙的，象她这般喜欢憧憬美美人儿，又怎会甘心？

柳冰冰只是冷淡。并非无情，对大伙心存感恩，是一定的了，如果现在对这一家子人，还摆什么孤傲、清高姿态，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可是，毕竟多年来的为人格调。令她没法一下子融入大伙当中。与之嬉笑逗趣，那样子判若两人，别说自己别扭，别人见着，也难免受惊，所以，她是留也尴尬，离开又不大好意思，弄得有点手足无措、坐不安宁。

宁婧对柳冰冰也只是一知半解。秦江更不可能揣测女孩心思。“有啥好迷茫的，能吃能喝，能证明自己存在，就够了。”

“切！懒得跟你没心没肺地人说。”宁婧鄙夷调头，逗弄小不点去了。

秦江耸耸肩。总的来说。柳冰冰这样子蛮好，虽然面无表情。但室内温度起码也高了十来度，同一屋檐下嘛，大家相对别搞得硬邦邦的就成。末了，见宁婧不理睬人，便又拉上雯雯：“喂，你那订金啥时候给？”

雯雯眼珠子转了转，绽出讨好笑颜：“嘻嘻，秦江，给个友情价怎样？”

秦江斜斜看她：“不好吧？你那么有钱，少少也得给个万儿八千吧？！”

雯雯没好气道：“有钱归有钱，我就是看不惯你这死抠门的样子！”

“我抠门？”秦江翻翻白眼：“哼，你不持家，哪知道持家艰辛，我养活几个白吃白住的女人，容易嘛我？！赶明儿你也养五个秦江试试？！”这年头，男人女人都不容易，彼此理解一下吧。

“还五个秦江呢，一个我都受不啦！”雯雯气愤不过，抬起翘鞋尖戳了过去。

“嘿。”秦江不怨反乐，撩拨撩拨姑娘，享受享受小家温馨，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平庸且舒服，说不出的惬意，人活如此，夫复何求？！“哎，说说你家人吧，要不到时我咋接待？”出院了，按照协议，也该将她的事情提上日程表了。

雯雯横他一眼：“我家族那么大，啥时候说得清楚，就单说说来人好了。”

“那说说你家这次都来些什么人？譬如性情如何等等。”秦江端过一杯茶，懒懒陷入沙发中，一副悠哉悠哉听说书地架势。

“嗯.....他是不会来地了......”

“哪个他？你男朋友？”

“我爸。”

“咳......”秦江尴尬埋头喝茶：如此称呼，可想而知两父女关系是怎样的糟糕了，难怪雯雯不爱谈论家人，这也好，家族大家长，何等老练辛辣，自个儿那几招蒙人手段，哪能过得了他的法眼，到时候一准穿帮，那佣金可就要泡汤了。

“叔父和两个侄子来申海谈生意，顺道来看看，表嫂肯定要跟来，姨妈要来，还有那个晦气的时兴宇，也是要来凑热闹的......”

“时兴宇？”秦江狐疑道：“听你话里意思，不会是准男朋友吧？”

雯雯突然象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差点没激动蹦起屁股：“谁说他是我男朋友！他就是一无聊人！”

秦江瞄瞄她，嘴角牵出一抹揶揄：“我猜猜哈......嗯......他应该是你们世家选定的，商贾之间，盛行政治联姻嘛，你这趟说什么来申海玩玩，估计都是屁话，压根就是落跑躲避来的......”

“不许再说，不然跟你急！”雯雯脖子都胀红了，看着秦江那讨厌的表情，就直想往上糊蛋糕。

“行。”秦江笑嘻嘻地：“你继续。”

雯雯没好气道：“没了，暂时就这么多，叔父和表哥。”

“行，明儿我就去置办行头，拉拔公司，要不要再给你整个男朋友出来？我认识一哥们，贼帅，保证将你地时兴宇比下去！”秦江想到了俩男人争风吃醋的场面，以及张小亚被抓破脸蛋的下场。

“不要！”

269、接待

四月初末的风，温柔、略为慵懒，空气中，已能嗅到夏的味道。

雯雯表情平淡，注视着缓缓降落的客机。

秦江衣着笔挺，打扮庄正，神态端谨且矜持，脸上带着一抹恭慎微笑，怀里还搂一束花，玉树临风杵在她后头，站姿俨然一副标准的酒店服务生，平常秦江吊儿郎当，可一旦专业起来，却叫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乍一看，很容易分辨出二人的主仆关系，今天，秦江身份就是个管家、兼导游、兼随侍......反正到时看雯雯家人需要什么，再往上兼......

奔波颠沛了好些日子，秦江多想有个修整时间，歇一下，可惜，始终停不了脚步，这不，枪伤尚未痊愈，雯雯家人便按照行程来了。秦江不得不自我安慰，譬如滚动的石头不长青苔，人也该如此，不至于荒废掉。

“雯雯，她们是不是这个班次的飞机啊？”

“应该是吧。”

“什么叫应该，你这一应该，害我白站了仨小时，笑得脸都僵硬了，要不我先到后头歇歇？”

“切！你笑得跟大尾巴狼似的，不笑也罢。”雯雯没好气道：“喂！昨天我已经付了你五万订金，是不是这班你都给我好好站着。”

一想到这事儿，秦江便毛骨舒张、心情愉悦。秦江不是没见过那么多钱，而是没见过这么多属于自己的钱。狙击姜氏企业那会儿，虽然经手的钱，动辄上亿，但全是虚无数字，再说被套牢的五百万天立股份，也只能干瞪眼流口水，五万订金，可是实实在在揣在自个儿手里的钱。往后仨月的伙食费，可算有着落了。

秦江今儿的笑容，是非常由衷的......

正盘算着怎么挥霍钱财，冷不丁被雯雯手肘戳了戳。

“他们来了。”

“哪？”秦江慌忙反手拔出插在背后的告示牌，高高举起，上写：热烈欢迎雯雯她姨妈一行。

雯雯面无表情看看条幅......真是。一看一个别扭。

“雯雯，雯雯！”闸口处，一位明动活泼，如雯雯一般岁数地女孩儿，挥着手连蹦带跳奔过来。

雯雯奇怪嘀咕道：“咦？小香怎么来了？”

秦江打眼望去，与女孩随行的尚有六人。

当头是位红润童颜、面貌慈祥的老奶奶，身旁那中年人，眉眼含笑。一副和气生财的模样，恐怕就是雯雯口中的叔父了，后头两名女士，秦江只认得余文珏，再后头，还有俩年轻小伙。

当中一位年轻人，龙骧虎步。姿态昂然，笔挺的西服，也藏不住那隐隐偾张地扎实肌肉，这等威武、英挺，只在藏南的特战队员们上身见过，秦江心里不禁要犯嘀咕，人怕出名猪怕壮，他是天赋异禀，怀璧其罪，但凡同军方、政府等人打交道。难免惴惴不安。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秦江最怕官老爷们找事儿，到时推又推不掉，躲又躲不过，的确是个大麻烦。

雯雯大咧咧捶了女孩儿一拳，笑嘻嘻说：“小香！你不在家呆着，跑申海干嘛？”

小香皱皱鼻子，不满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敢情。雯雯是个坏榜样。

秦江迎上后面那一伙人，恭敬笑笑：“欢迎各位莅临申海。”

老人家和蔼道：“你是......”

秦江很狗腿地鞠着腰：“您老吉祥，我叫秦江，雯雯小姐的助理。”后面的余文珏，投来一抹意味深长的眼神。秦江只当没看见。

老人家呵呵乐道：“好。不错的小伙，你先给我们找个地方歇歇脚吧。许久不搭飞机，坐得我老人家腰酸背疼的。”

“好说，各位请。”秦江客气带路。

这会儿地秦江，哪还有半点流氓痞气，简直就是一名优良侍者。小香盯着他背影，扯住雯雯：“他就是秦江？不象你描述的那样呀？”“是吗？怎么，看上他了？”雯雯一脸坏笑。

小香翻翻白眼：“去！我只是好奇，他怎么能大海捞针似的找到我爸，说不得等会儿我也有事要拜托他。”秦江寻人搜物的本事，太过匪夷所思，小香对接下来自己想委托的事，着实有几分期许。

雯雯揉揉鼻头：“可别，找他帮忙，除非你有很多！很多！钱。”

“那这男人还有啥弱点？比如，好色？”

雯雯联想到秦江家里那一窝子倩丽女子，望天哈了一声：“拉倒吧你，毛都没长齐！”

“本姑娘胜在青涩！”小香骄傲挺挺胸膛。

秦江引众人出了机场，来到停车处，张小亚和萧晋早已候在那里。

张小亚身着泊车小弟服装，犹自在左扯扯、右拉拉，貌似浑身不自在，他身旁，便是那辆老红旗轿车，今天被秦江抓壮丁，充当一天司机，至于韩丰的本职工作，宁婧一道批文，假公济私，最简单不过。

萧晋也好说，章老听闻是秦江的事，二话不说就拨了辆大奔过来。

此时，一行人在红旗车前顿住脚步，特别是老奶奶，仔细端详，眼里透出不少追思与怀念。

面对众人炯炯目光，张小亚怪不好意思地，碰碰秦江，不无得意悄声说：“我估计他们没见过我这么帅的司机？”

秦江摇摇头：“不大象，我估计他们是没见过你这么破的红旗车。”

张小亚郁闷道：“靠！别埋汰咱家宝贝！想当年这也是身份的象征。”

秦江定定望着张小亚，相识四、五年，仿佛不认识一般。

的确，当年的老红旗，搁哪儿它都是件值得炫耀的家伙，而且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非有功、有权者，不配拥有，张小亚他老爸就真是做小生意而已吗？再说俩人不管混哪份工作，张小亚上头都有人罩着，这内里，恐怕是有几分蹊跷的。

但秦江不打算追问张小亚，反正能透露的，他肯定直言不讳，不能说地，也别去为难哥们，心照不宣就是了。

“各位请上车，咱们这就去雯雯小姐的住处歇息。”

270、二手货

车子驶出机场，十来分钟后，老人家耐不住，对前排默不作声的雯雯，慈蔼道：“雯雯，怎么不理奶奶？见面也不问一声。”

刚才接机时，就不见雯雯对家人有什么亲热举动，这会儿，在小小的车厢内躲不过去了，雯雯才憋闷回了句：“奶奶。”之后，仍如闷葫芦一般。

老人家看似不象专横跋扈的人，秦江实在搞不懂雯雯与家人的关系，怎就如此地不融洽？不过雯雯的反应，倒完全符合她的作风，倔、逃脱、叛逆，也许这个年纪的孩子，思想自主了，不认同的事物也多了些，有点讨厌当别人眼中的好孩子。

当然，这是别人的家事，秦江听听则罢，不便干涉。

车子静静行进半小时，来到山宝区的美兰湖路，金兰雅墅。

别墅是临时租的，其实雯雯若想长住申海，完全有条件买下区区300多万的金兰别墅，可雯雯却不，她觉得让一明朗活泼的女孩子，单独住在一栋空荡荡的大房子里，无疑是变相囚禁，本来就反感这种感觉而翘家的她，哪会再花钱找罪受？相比起来，她还是喜欢人气融暖的昭通小居。

秦江引大家来到一栋别墅前，微笑介绍：“各位，这就是雯雯小姐住所。”

老人家和随行亲友们，只漫不经心抬眼瞅瞅房子，似乎不值一顾。

秦江热脸孔贴到冷屁股，不免有点儿悻悻然。

此时，房门喀嚓打开，走出一女子，众人顿觉眼前一亮。

赵美丽一身女仆装，扬着笑吟吟地俏脸，飘飘艳艳立于门侧，恭顺说：“欢迎回来。”

这把娇声软语。叫得众人浑身酥麻，暗暗倒吸冷气，心忖这房子里最值钱、最有看头的，恐怕就这位了。

“各位......咳，各位，请进！”

众人方才醒神。

“哦哦。进......”

“哎哟，谁家闺女呀？搁这不是糟蹋了？要不，我认她当干孙女？”

“妈......这不合适......”

靠！赵美丽真强，傻了照样能蒙人！秦江郁闷地想。

小香一溜烟跑到赵美丽跟前，便不停聒噪：“姐姐姐姐！贵姓？我叫小香，咱们做个朋友好不好？”

一旁的秦江猛摸冷汗。

“......”赵美丽月牙弯弯，笑意不减，但却不开口说话。

“哎你倒是吱一声啊？”小香不依不饶。

小香困惑挠挠头：“工作时间不能说话吗？你啥时候下班？我请你去PUB玩！”

赵美丽斜眼瞄瞄秦江。见他不管不顾，于是转头面对小香，还是那副清甜笑容，就是不置一词。记忆中，秦江无比重要，他的话，总是要听的。比如：不与陌生人攀谈，只做份内事和对人笑......

“你只会笑么......”小香犹如老鼠拉龟，无处下手，一点皮调也没了。

秦江曾无缘无故消失过一阵时间，如今上哪儿，赵美丽死活都要跟着，唯恐秦江再凭空消失，好在她憨归憨，却不是真傻，且变得非常听话。也就这样，秦江才敢带她出任务，反正一时也找不到人手帮忙，所幸，赵美丽的职业技能已根深蒂固，并没因病情而忘却，擦抹、伺候，一样不拉，完全可以胜任简单工作。

“小香小姐，咱们还是先进去吧。”秦江横在当中。硬是将她请进里屋，以防穿帮。

之后的时间里，赵美丽便如幽灵似的，忽而脸带微笑端个茶进来，又悄然飘走。忽而冷不丁拔出一条毛巾擦擦某人坐过的椅子。又幽幽隐去，弄得气氛很是诡异。

叔父看看单调地大厅布局。饶有兴致问：“呃，雯雯，你买这房子，是打算长住申海了吗？”

雯雯话未说，老奶奶便先接茬埋怨起来：“丫头，你又不打算长住，往后一走，不是留空了么？这样乱花钱可不好，你妈留给你的资产虽然不少，可那容易吗，要知道创业容易守业难，你这小孩儿不定性，就不应该太早继承遗产，可你爸就是不理，好了，我介绍时兴宇给你，就是想他帮着管管，可你又不待见，我说丫头，这样不是办法，过几天跟我回去，学学怎么做事、做人，啊。”

一听唠叨，雯雯脸就臭臭的，猛冲秦江使眼色。

秦江无奈上前，陪笑说：“老奶奶，这是二手别墅，申海地价可创值，赶明儿价格一抬，转手出售也有赚头。”

“这红木家私......”

“二手的家具，凑合用用，嘿。”老一辈人吃苦耐劳，最看不惯时下年轻人的铺张浪费，秦江可以理解，不过话说回来，老人家如此较真、刁难，无非是想找理由逮雯雯回家而已，而想方设法留下雯雯，就是自己所受理的业务。

老人家目光一移，这回不用她说话，秦江便知机地介绍：“二手的电视机，性价比强。”

老人家望望笔挺杵在一旁的司机张小亚。

秦江几乎是潜意识地：“二手的张小亚，不值几个钱......”

嗯？！

众人皆愣。

半晌，小香噗哧乐出来，连一直是雍容恬淡的余文珏，也不禁蹩红了脖子。

张小亚脸颊抽搐，恶狠狠瞪向秦江：我他妈啥时候成二手的了！

“呃。”秦江尴尬地连连摇手：“不不，我意思是雯雯小姐没聘用这司机，他是租赁公司的，就一天活儿，完了该哪哪去。”

老人家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忍得忒辛苦，被秦江这一打岔，咄咄逼人的气场，也维持不下去了，于是喘着粗气挥挥手：“算了，找个房间给我休息，雯雯，下午陪我去你公司参观参观。”

雯雯地叔父为难道：“妈，下午我.......”

老人家给他一白眼：“我不碍你正事，你们父子该谈生意就去谈你们的，有雯雯和秦管家陪我。”

271、春秋大梦

安排好老人家下榻，时间尚早，秦江正打算找地方，偷空合个眼。

路经大厅，叔父、张小亚等人已不知去向，唯独小香自个儿坐在沙发里。

小香年纪与雯雯相仿，最多小那么一岁、半岁，一双乌溜贼亮的眸子，时刻闪烁着，仿佛总在酝酿着一肚子坏水。据一直的观察，她和雯雯关系，就好比蛇鼠一窝，估计为人、性情也差不多，不是什么省油灯。

果不其然，秦江没走两步，就听小香娇脆唤道：“管家，秦管家！等等，有事和你商量。”

秦江皱皱眉，无奈靠上前：“小香小姐，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小香笑嘻嘻说：“得了吧，别整这套虚的，就雯雯那大嘴巴，我能不知道你吗，秦管家，秦江，一有文化的流氓，开办了一家有求必应公司，嘿嘿，没别的，我就是有个小忙想让你帮帮。”

得，人家啥都清楚，还装啥风度翩翩啊？！

瞧瞧左右没人，秦江一屁股落坐，吊儿郎当瘫靠于沙发上，整个一原形毕露，末了，轻佻盯着她：“丑话说前头，我收费蛮贵的，你掂量掂量再说事

这可真难为小香了，要说有钱，家里谁也不如雯雯，雯雯年纪轻轻，就继承了母亲的遗产，也许出于对爱人的愧疚，雯雯父亲也没有以监护人的身份，剥取其财政权，就这么任由她挥霍。

“别动不动谈钱嘛，我和雯雯是姐妹淘耶，就不能看在朋友的面子上。帮一把么？”小香只能用撒娇这招。

秦江琢磨了一下：“你是说......让我免费干活？”

“差不多就那意思。”小香端着笑脸。

秦江哧溜站起来，二话不说，很干脆地兜头便走。

嗯？撒娇不管用？！小香赶紧扯住秦江衣角：“哎！别这样，有话好说嘛。”心里暗骂一句：这人真没风度！“人家真有事求你帮忙来着。”

秦江面无表情瞅瞅着自己衣角。

小香悻悻撒手，弱弱问道：“你们收费标准是咋样的？”

“那要看你想干嘛。”

“找东西。”

“找物品的话，我们按市价提成，但低于百万地东西不找，比如物品市值百万，我们收取佣金三十万，找人千万以上。贵贱不论、死活不论。”

小香一愣：“就没平民价吗？”

秦江翻翻白眼，没好气：“废话，你当拾金不昧呀，咱找东西得挖空心思、绞尽脑汁，出差、旅宿自垫腰包，还得承担未卜的风险，不值个回程价谁愿意干？皇帝还不差饿兵呢。”老子帮忙找你爸那会儿。命都玩掉半条。就这样，还让雯雯赖账了，容易嘛我，俗话说断头买卖有人干，赔本生意没人做，好歹总要有点甜头捞捞吧。

小香瘪瘪嘴儿，郁闷道：“我没那么多钱。”

“失陪。”

“哎哎！你这人怎么这样，没钱就不待见！”小香无比纯熟地一把拉住秦江衣角。“大家有商有量嘛，你漫天开价。也给我个就地还钱的机会嘛。对女孩子耐心一点会死啊！”

这个倒不会令秦江为难，男女都一样，谁有钱谁就是事主儿。“好吧，先说说你要找什么，我看能不能适当优惠。”

“我想找......广陵散......”

“哦......嗯？！！”秦江顿然迟滞：“广陵绝响？”

“嗯。”

广陵散，十大古曲之一，秦江对此稍有了解。史记记载。曲子讲述的是战国时期，一个叫聂政的韩国义士。为好友刺杀政敌韩国宰相的故事，蕴涵了一种蔑视权贵、愤恨不平的情绪。“网上不是有广陵散嘛，想听就去下载。”

“切！要这么容易，找你干嘛，我要的是原本！听到没？原本！”小香嗤鼻道：“广陵散虽然属于战国乐谱，但成型于秦、汉时期，曲风旋律激昂、慷慨，是古琴曲中唯一具有戈矛战斗气氛乐曲，你要说它可以拿来作秦军征战天下的军乐也不过分，而明代朱权编印的《聂政刺韩王》，世人都看作是异名同曲，可我相信两者相差甚远，或许是年久失传，它多了些宫廷乐地柔软，少了战场杀伐的刚硬，徒具其形罢了，现在网上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广陵散，更没有那个恢弘味儿，我听了无数遍，愣找不到半点激昂感觉，绝唱啊绝唱。”

“靠！你也知道是绝唱，我上哪给你找这玩意去？！你干脆求公鸡下蛋得了。”秦江从不认为半个梦可以无中生有，凭空变出早已经不存在的东西，太扯了，这种砸招牌的委托，可叫真人抑郁。

“你不是有求必应嘛，我还以为你有点办法呢。”小香蔫了下来，状似无趣之极。

不过经小香一提，秦江的小心思却活动开了，你说用半个梦来挖宝藏，是不是要比找阿猫阿狗来得富裕？！我他妈梦黄金之国、梦印加宝藏之谜、梦沈万三的沉船，靠！老早发达了！

一想到这里，秦江就血脉偾张，鼻息粗重。

“......秦江？秦江！”

“哦哦......什么？”秦江回过魂来，不禁暗里自嘲，我是不是想多了？甭管事情可行性如何，这些旷世财富现世后，所引发地变乱，都不是现在地自己能够承受的，怕是有命取没命花哟。

“这事儿你到底能不能办？”

秦江心情总算回复平常理智：“哪什么，我试试吧，如果找不到，也不会收你佣金，你暂时不必为钱困惑，当然，找到后，如果你支付不出赏金，物品可就归我处置。”

“你这话猫腻是不是忒大了点？”小香哭笑不得：“奇珍无价，就算你找着，我也支付不起赏金，你明摆着耍赖嘛。”

秦江老脸不由红了红。“嘿，对半分成不？”

小香无语了，她本意不是这样的，只因专习音乐、酷爱音乐，所以才好奇名声在外的广陵散长的什么样子，再者雯雯将秦江说得如此神骏，便有心为难，嗨！没想这人脸皮暴强，还真敢拿这种事来答应人，而且东西没找着，他倒先作起春秋大梦了。

“等你找着再说吧.......

272、寻人

应付完小香那小麻烦，秦江离开大厅，刚出门，便撞见雯雯。

“哪去？”秦江随口问。

雯雯漫不经心回：“叔父出门办事，我刚送他出门。”

“哦。”没走两步，秦江想想，回头抱怨：“雯雯，你把我的事迹说给小香听了？”

“切！你还管自己那点破事儿叫事迹？放心，小香和余姨挺我，不会跟奶奶说的。”

“反正你别见谁就往外抖我的底细，不然我很难替你在家人面前圆事儿，要是穿帮了可别怨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雯雯家的人情关系，秦江懒得理会，只要别搅黄自己的任务就成。

如今雯雯近似于玩闹的委托，已经不值得秦江投注更多的精力了，倒是小香的突发奇想，令秦江有了新的向往目标和憧憬。

浪荡至今，大事不成，小事不就，实在有够碌碌，我是不是该有所作为，组织一个团队，用以护卫自己的利益和发展了呢.......

刚冒充完司机的萧晋，此时载着着倪彩，回到昭通小区。

接倪彩上、下班，几乎是萧晋每天的差使，至少秦江不说Stop的时候，就不会停下来，对于他因此而每天迟到和早退，或有些什么临时事务外出，顶头老总章显兆也默认了，如今，这已经成了萧晋的一种习惯。

一来与秦江不打不相识，又兼有一份知遇之恩要还，所以本性敦厚的萧晋。长期替秦江分担这种杂务，也不会不耐烦。

到小区后，无须找人帮助，强识熟记的倪彩，已能自行摸着家门。

倪彩下车后，也不急着走，柔婉问道：“秦江......什么时候回来？”

萧晋挠挠后脑勺，歉然说：“不知道。”

“那他中午回来吃饭么？”

“呃......不知道......”

“哦。”倪彩闷闷不乐返身走向楼道。

倪彩的心思，谁都明白，有时萧晋挺为她抱屈地。你说秦江一天到晚的忙，干的是维护和平、还是称霸世界的头等大事呀？！老让这么个可人儿独守空房、时时牵挂，简直是扼杀人家的一片痴情。

说秦江抠门也就罢了，偏对赚钱还如此狂热，你说钱啥时候为之够？饿不死就算了呗，这人生贫贱、富贵，陪在自己身旁的。不始终是一直相守着的她吗？

静静看着倪彩萧索的背影。萧晋爱怜泛滥。

还未腹诽多少句没良心的秦江，冷不丁地，却发现不远处的三个陌生男人，正直直奔向倪彩，萧晋心头不禁打了个突。

经验证明，任何与秦江沾上边地人和事，都不是什么鸡毛蒜皮小事，有些还蛮大条的，那三个冷漠、沉毅的男人。显然不是什么善类。萧晋急忙三步并作两步走，横插过去。

“哥们，找谁？”

三个男人顿足脚步，眼睁睁望着倪彩。其中一人拉下脸孔，不快道：“请让让。”

萧晋没搭茬，只是凝神提气，暗暗戒备。心里还隐有几分冲动。

是的。混迹这么些年，总觉日子太过平淡。空有祖传技艺，在庸碌、凡俗、以金钱衡量人生的社会里，除了替颜老虎干干鸡鸣狗盗的事，毫无用武之地，换句话说，就是怀才不遇。

如此消沉腐朽下去，对年轻、血性的萧晋来说，无疑是种折磨，事实证明，唯有跟随秦江地脚步时，才会多姿多彩，得以重拾活力，因此萧晋管起秦江地闲事来，有着空前的热情。

“再不让路，别怪我不客气了。”那男人语气已趋于森然。

萧晋嗤之以鼻：“我还怕你跟我客气呢。”

不见任何征兆，对方一人忽然出手，萧晋兴奋地怪叫一声，四两拨千斤带过那拳，膝下跟着老实不客气磕过去，一系列动作，端的是电光石火。

蹭蹭蹭，那男人后退几步，揉着小肚子，龇牙咧嘴其余俩人脸色微变，赶紧揉身上前拦截。

萧晋胆气横生，接下他们噼噼啪啪便干上了，那身手，真不是盖的，拳脚并用，打得刚劲有力、虎虎生威，独斗三人游刃有余，数下接触，不禁令那三个男人心惊，情知是踢到贴板了，这人是练家子。

梆！嘭！砰！

四人迅速分开，只见萧晋若无其事弹弹被对手击中的胸膛，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相反那三个男人就狼狈多了，一个揉着自己的胳膊，一个又捂肚子又支腰，一个眨着红肿的眼睛，想哭哭不出来，哥仨怎地一个灰头土脸可以形容。

“你们是佣兵？”他们的攻击，融合有太多现代佣兵地技击手法，萧晋还是能轻易分辨出来地。

领头的男人不甘示弱道：“那是谁？！”

萧晋冷眼盯着他们：“别管我是谁，你们追着倪彩想干嘛！”

对方三人同时一愣。“她......姓倪？！”

“萧晋，你在做什么？”倪彩从楼道里怯生生探出脑瓜，似乎刚才低下闹的动静大，想下来看看萧晋发生了什么事。

萧晋忙回答：“咳，没啥，你别过来，这儿乱。”

领头的男人急切问道：“请问姑娘，你是叫倪彩吗？？”

“我就是倪彩......”三个男人忙不迭靠过来，萧晋哪能让这些来意不明的家伙接近倪彩，当下又拦上去。

领头男人姿态放软下来。“不不，小兄弟，我们没恶意，只想问倪彩小姐几个问题。”

萧晋门神似的杵在那里，横眉怒目：“站那儿好好说话，别过来，除非你们欠扁！”

“嗨！气死我了！”对方一年轻点的汉子，粗着脖子，摩拳擦掌：“咱们狼群啥时候受过这窝囊气！棒槌老大，输人不输阵，我们再上！”

棒槌呵责道：“算了华子，势比人强，咱们是来找小姐地，又不是来找事儿地，等了结事情，随你想怎样，我都奉陪。”

“你们别吵啦。”倪彩弱弱地搭茬说：“有什么话就问吧。”

棒槌急不可待道：“倪彩小姐，请问你有随身玉佩吗？

273、忠义

“玉佩？”倪彩忆起前段时间的事情，不免黯然：“是有一块，但前段日子丢失了。”

“那块玉佩有什么特征？”棒槌穷追猛问。

倪彩抬头望望他，一脸的狐疑。

“喂！”萧晋看不过去了，硬邦邦插话：“逼问一普通女孩儿，似乎不符合你们的风格吧？”萧晋多少混过一段灰色日子，对赫赫有名的狼群组织，并不陌生，但也仅此而已，要说怕还谈不上，想当初随秦江去云南，凶残的毒枭都惹了，岂会在乎几个城市佣兵。

敢情对方也是道上的人，棒槌蹙眉道：“我们无意冒犯，只想找一位失联已久的故人女

倪彩拉住冲动的萧晋，惆怅说：“玉佩上有个倪字......”

“还有呢？”

“是块老黄玉，边上缺了个小角......”

对面仨男人面面相对，眼神中透出几许期待的激动。棒槌举过一块玉佩：“您.....看看，是不是这块......”

倪彩当然看不见，但可以摸，萧晋小心戒慎接过玉佩，传给倪彩。

一触摸到玉佩，无比熟悉的感觉，便涌入手心，倪彩惊喜道：“是啊！是啊！谢谢你们，怎么找到的？”

说来话长，不过最重要的，不是如何找到玉佩，而是找到了要找的人。棒槌强忍冲动：“家父是......”

“倪东鸿。”

棒槌犹豫一下再问：“您......右手臂上是否有一块小胎记？”

“不，是左手臂，红色的，舅妈说它就象古时女孩的朱砂痣。”倪彩满脸羞涩。

舅妈。无疑就是那位当年照料倪彩的保姆。各方面情况，都符合所要找寻地人，三名男子遽然如释重负，脸上尽是掩不住的亢奋，接着精神抖擞挺直身躯，铿锵有力齐声道：“狼群所属，见过小姐！”

啊？！

他们前倨后恭的态度，弄得萧晋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倪彩更是茫惚：“什么......什么狼群？野生动物保护协会么？”

萧晋脚下一滑，差点绊自己一跤。“狼群......是个组织的名儿......”

棒槌等人宛如一拳打在棉花上，落了个难受的空。刚刚酿足的精神头，顿时哧溜蔫了下来，郁闷之极。此女一副孱弱、无辜的样子，似乎没有继承其父半分的刚毅和豪气，甚至一直不在状况之内。

“哦。”倪彩赧然：“对不起。”

华子莞尔笑笑：“小姐您说什么都不为过，不用抱歉。”

对方过分的客气，让倪彩手足无措。不知如何自处。只懂埋头愣愣杵在原地。

静默半晌，棒槌耐不住郁闷说：“咳，小姐，对于我们，您有什么安排？”

“为什么要安排你们？”倪彩很是困惑，自始至终，全无丝毫觉悟，仍以为他们仅是与父亲相识而已。

一旁未有开口说过话的男人，回道：“以前。我们是你父亲地属从。现在，我们就是你的属从。”

倪彩掩着惊讶微张的嘴儿，总算明白过来。“不不，你们是自由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倪东鸿、倪彩和狼群的关系，萧晋不甚了了，这会儿可就脑残了。大名鼎鼎的狼群。居然要当瞎眼姑娘的随扈？奶奶地真扯！

“狼群组织原有八人，都是你父亲收养地孤儿。”棒槌神态诚谨。“早先，申海道分崩离析时，我们其中六人，正分别在各地执行任务，不及回来救助，两位留下来卫护倪叔的兄弟，舍身成仁，当场战死，嫂子也命丧黄泉，恨啊！！多年来倪叔待我们如父如师，承他如山恩情，我们无以为报，关键时刻，还不能尽一份职责，以至于令倪叔家破人亡......”

三个男人哀容满面，沉溺在缅怀当中。

都说狼群死忠于倪东鸿，看来不假，要知道这世道物欲横流，情义贱价，父子还有为利益反目成仇的呢，萧晋暗暗叹服，倪东鸿不愧一代枭雄，能令这些汉子始终如一的效命，当真简单。

良久，棒槌抬头才道：“皇天不负有心人，现在我们终于找到小姐了......”

倪彩委婉摇头：“事有因果，父亲要为自己当初决定走的路，负起责任，两位叔叔和母亲的死，不能怪谁......都过去了，你们大可不用这样子。”

“是的，都过去了，但士为知己者死，请小姐不要罔顾我们的紧剩的节气，削抹我们最后还报恩情地机会，从今天起，狼群就跟着您了......”三个曾经驰骋申海黑道地男人，垂首顺耳，诚挚之极。

一旁的萧晋，听得是热血沸腾：忠孝仁义，男儿正该如此！

这场面却叫倪彩慌神：“可是......我......”

华子耸耸肩安抚道：“小姐不必感到负担，我们并不需要你走父亲的老路子，或带领我们创立什么基业，你平常想做什么，还做什么，有事通知我们就可以了，甭管小至鞍前马后，大到赴汤蹈火，您一句话的事。”

是的，这位新主子不是什么辛辣的霸主料子，自己等人必须去适应她的柔弱。依她地脾性，还能惹出什么大事，或许今后自己，就只是护卫她地安全，至多跟街头无赖们打打混架吧？

唉真个是马放南山、刀枪入库。

“小姐？”棒槌催促一声。

踌躇一番，倪彩为难说：“我......我得先问问秦江的意见。”

嗯？

棒槌哥仨面面相觑。

秦江？

谁啊？

姑爷？

274、轻松买卖

午饭，作为半个东道主的雯雯，请奶奶上了趟丽晶酒店，这好事儿，当然少不了管家一份。

秦江不管老太太牙齿如何，愣假公济私点了满满一桌菜，酒足饭饱出门时，但见他左手提沉沉一袋剩菜，右手拎着只喝了一口的白兰地，形象忒流民，雯雯看在眼里，就觉肉疼，先不说有钱没钱，谁受得了他那狠捞狠刮的劲儿啊，金山银山都架不住。

就这样，秦江还颇受老太太的嘉许，说他是爱惜食物、勤俭持家，听得雯雯只有翻白眼的份，也就奶奶老眼昏花，太抬举他了。

秦江按步骤，陪老太太去雯雯的公司视察，一同随行还有雯雯的堂兄，被老太太逮来行监督、考察之职。

老太太对商务不甚了解，毕生赚取最大的一笔财富，就是逮到了一豪门老公，之后，便山珍海味、绫罗绸缎，富足了一生。什么视察不视察的，都是鬼扯，说白了，老太太纯粹是来找茬的。

公司特皮包，随便一写字间，租用半个月地场，内里空荡荡的，没啥人气，不过公司业务账目，倒像模像样与晨明挂上了钩，乍一看，短时间内挑不出啥毛病。

办公室只有八个茅坑大小，里头俩名貌似很忙的职员，正埋于电脑前敲敲打打，如此一目了然，还有啥可考察？不到三分钟，老太太热情递减，脸上渐渐显出了无聊疲意。“雯雯，这种公司，值得你大远到申海来办吗？”

雯雯闷闷回答：“别管它小。您当初不也只是开小卖部的吗，怎么埋汰起人家的做事方式了？我敢于踏出这第一步，已经不错了。”

老太太神情一滞，半晌，才不甘心反驳：“你也可以在南京开公司呀。”

“咳，谁说我光开公司来着，我不还来念书嘛。”

“狡辩！难道你在原来的南京中学就不能念啦？！”

“那......那些同学太阴险，我不喜欢跟他们一块生活。”

“好好的，怎么说自己同学阴险？”

“怎么不是？他们老偷我橡皮擦来着！”雯雯振振有词。

“这...这叫什么理由？！瞎胡闹！”奶奶真气不打一处来。

“反正我是不回去了，我要向我妈学习！不当温室小花。努力开创属于自己地一片天地！”雯雯板着脸儿，信誓旦旦地。

说到儿媳妇，老太太就萎了，清明的眼中，露出几许惋惜，良久也说不出话，似乎在追忆着什么。雯雯噤声屏气。性情沉郁寡言的堂兄。更不会打断老人家的思绪，就这么静静候着。

这一大一小，宛若孩儿似的唇枪舌战，互不相让，秦江听得无趣之极，既不便搀合她们的家事，又怕她俩转移目标，拿自己撒气，于是乎。悄然飘离办公室。上卫生间去，话说刚才在酒店，有点吃撑了......

哥哥接电话，哥哥接电话......

秦江半蹲着正使劲，快感刚刚上头，电话铃声就猛响，忙掏出手机：“宁婧。啥。啥事

“今天公司忙，我不回家吃饭了。”

“嗯。知道了。”

顿了一下，宁婧狐疑道：“你又喝酒了？”

“！啥鼻子，这也能闻出味儿来。”

“你舌头都粗了，谁听不出来呀！”

“嗯........嗬。”

“什么声音？”宁婧不安地追问：“你在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我......”

“你不会是去欺负倪彩了吧？”宁婧急躁喝叱道：“警告你！家里没人，不许你动她！”

嗬，家里有人，就更不能动她了，哎你说女人疑心咋这么重？好的不记，尽惦记我酒后乱性那破事，逮着把柄，就唠叨一辈子，烦不烦啊，秦江没好气说：“谁欺负倪彩了，我在拉屎！”

“呃......”音效貌似也符合，宁婧甩甩脑袋，驱除那些不雅的画面，红着脸儿嗔道：“谁......谁让你乱发怪声了......”

“嗨，告诉你，我这是专注的声音，专注的男人最迷人！”

“去死！”

“是拉屎。”秦江正儿八经地斧正。

没有半点多余的话，宁婧恨恨挂掉电话。

半晌，秦江满足的回到办公室，发现老太太和堂兄已不知道去向，而雯雯，则出神的坐在椅子上发呆。

“江哥，咱们可以收工没？”一名职员偷偷问。

秦江挥挥手：“走吧走吧，找吕齐讨工钱去。”

“谢江哥。”一男一女俩职员，欢喜地收拾东西闪人，不用说，他们都是学生。

有求必应开张到现在，说起来，还得多亏这帮学生们。

张小亚、萧晋虽然够哥们，可是也跟家里其他人一样，看待有求必应，犹如儿戏一般，可有可无，毕竟秦江忙则忙，却挣不了多少钱回家，事业一说，就显得有点名不副实了，因而，家人、朋友对此都不太热衷，反倒是学生们不求收入多寡，但求社会历练，全赖他们支撑着，有求必应才有模有样。

秦江对谁都抠门，对他们，却大方得很。

投桃报李嘛。

“雯雯，雯雯？”秦江推推她：“愣啥，你奶奶人呢？”

“走了。”雯雯表情幽幽地，但没半刻，眉梢便慢慢飞扬，绽放喜色，末了，兴奋捶秦江肩胛一拳：“耶！成了！从今往后，我就在申海扎根，那什么，初来乍到，你可得罩着我哦！”

秦江莞尔道：“你奶奶未免太好骗了吧，我当她还想怎么着呢，没想一趟厕所回来，啥事儿都了啦。”这出任务，也真够轻松的。

“还不是多亏老妈子庇佑，一拿她出来说事，奶奶就不得不投降，当然，你也功不可没，奶奶最看不惯浪费，没你这些个别墅、公司作铺陈，她老人家也不会轻易就范，”说罢，雯雯毛毛躁躁拉上秦江就往外跑：“走走走，今儿姑娘我高兴，请你去

秦江喜出望外：“那敢情好，嘿。”又吃又拿，赚了！

“哎秦江。”

“啥？”

“我就纳闷，朋友一场，你老蹭我东西、占我便宜，干嘛收佣金时，你就非得那么实诚？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咳，咱们一码归一码......”

275、难得

出了办公室，秦江又接到一通短信，瞧瞧对方手机号码，竟然是柳冰冰。

更令秦江感到意外的是，短信上写着：能来翼飞公司帮个忙么？

这可算是非常冷门的事情了，印象中的柳冰冰，好强、坚忍，无欲无求，平常在家里，也不冷不淡，秦江都恨不得她如厕的时候忘记带家伙，自己能逮个机会递递草纸什么，起码修缮一下彼此冷漠的关系。

这回好了，能让这个独立独行的女孩，有求于己，秦江真是倍感荣幸，需要时能想起家人，那才象一家人，柳冰冰这个忙，是万万不能推拒的。

话又说回来，柳亦轩不止一次叫去翼飞看看，可自己一直没空去，甚至忙得差点忘了有这事儿，真有点对不住柳老。

至于柳冰冰为什么要自己到去翼飞公司，想干什么？不得而知。秦江不免嘀咕：那丫头能够自如出入棕榈滩海景高档酒会，想来也不是个泛泛之辈，若她是去翼飞谈生意，也不足为怪。

“雯雯，我现在有事，不陪你了，自个儿玩去吧。”

“我又不识路，上哪玩去呀？”雯雯好动、贪玩，最怕无聊，翘家之后遇到的人和事，她便早有觉悟，只要跟着秦江，就永远不缺新鲜事，所以，几乎是不加思索地：“得，横直没事，我也跟去吧“我这是去忙。”

“我随你跑腿。”

“我是去工作。”

“我给你斟茶递水。”

“嗨！你这牛皮糖。”

寻着柳亦轩给的地址，秦江和雯雯来到浦黄区闹市中心，翼飞公司就在淮云大厦之内。

一路来到翼飞公司写字间门口，却被门卫拦了下来，话说秦江虽然挂着个翼飞顾问的衔头。但翼飞里职员，却是一个都不认识，自然，人家也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秦江左右瞧瞧，不见柳冰冰人影，不得不拨她电话。

“表妹，我到翼飞了，你在哪儿？”

柳冰冰简洁道：“等着.....”

对话仍是如此硬邦邦，秦江悻悻收回电话。

不过多时，一位明媚女孩。洋溢着春风和气，迎了过来。

“请问您是秦江吗？”

“是。”

“我是总裁秘书，她让我接你去会议室。”小秘书笑容很无忧，神态状似刚出社会的学生妹。

“嗯？哦哦。”秦江没再多想，臭屁的一挥手：“前面带路。”

雯雯捅捅秦江：“翼飞总裁找你干嘛？”

秦江小有自得：“有困难要我解决吧，怎么说我假假也是翼飞地商业顾问，这不出奇。”

“就你？切！”

七弯八拐。三人来到会议室。秘书小姐推开门，恭敬比了个请的手势。

秦江迷迷糊糊闯入，第一眼，便见两方人马隔桌对持着。

一方赫然是潘老大、骏朗、岑道明，和一位傲气冲天的陌生年轻人，另一方，只有柳冰冰。秦江一琢磨，不由恍然大悟，柳亦轩的公司。自然供不起潘老大这帮菩萨。只能说，他们是找上门来的，显然，柳冰冰才是翼飞的总裁。

深入细想柳亦轩和柳冰冰的名字，哪还不拨云见日？！

柳老头啊柳老头，你瞒得我好苦。

经过那次棕榈滩酒会，潘老大对柳冰冰的心思。秦江已然略知一二。这次没别的，恐怕柳冰冰仍是要自己当挡箭牌。给潘老大上上眼药水。

“各位，这么人齐呀。”秦江象在自家一样，撩张椅子过来，直挺挺瘫坐上面，那吊儿郎当劲儿，整个一痞子。

秦江行为不羁，柳冰冰深为了解，无奈有求于他，唯有自己委屈委屈，迁就地挪坐到秦江身旁。

三个认识秦江的男人，郁闷之极，怎么上哪都能撞见这家伙，世界也忒小了吧？！

特别是在柳冰冰身上，看到如此依人、顺从之态，委实令他们吃惊不小。

“哎，啥状况？”秦江侧头悄声问。

柳冰冰没搭茬，只对小秘书使个眼色，还是那般孤言寡语。

小秘书机灵地凑向秦江耳朵：“恒天集团于翼飞向来有生意来往，如今合约到期，潘欲壑代表恒天再次洽谈，那家伙一直觊觎柳总，这次借机开出许多不合理条件，逼迫柳总就范，真可恨。”

这还用说，潘老大软地不行，来硬的呗。秦江笑嘻嘻道：“各位，谈到哪了？”

骏朗第一个不服秦江：“恒天和翼飞有你什么事啊，哪凉快哪去！”

柳冰冰冷冷地说：“他是本公司商业顾问。”

骏朗等人神色一怔：这又是从何说起？

“哟，小白脸真能耐，都已经从男朋友爬到顾问职位了。”潘欲壑阴阳怪气地讥讽。

秦江乐呵呵往各方打拱，说不出的客气：“哪里哪里，软饭，软饭而已，不值一哂，嘎嘎嘎嘎......”

雯雯噗哧一乐，真难为他，拿吃软饭当成长脸的事来显摆，看对面几个男人有气无处撒的样子，一肚子窝火肯定憋得不轻。

柳冰冰不动声色，对秦江口无遮拦的德性，不习惯也得习惯，但心里着实解气，生意场上，不能意气用事、随心所欲，明知道潘欲壑是来无理索求，看在与恒天有一线转圜得机会，仍不得不端正态度去面对他的狂妄，此次由秦江来扮红脸，最合适不过了。

柳冰冰地默认姿态，让小秘书讶异不已，柳总清丽绝俗、冷酷孤傲，端地是寒艳芙蓉，人前一站，任谁面对她，都不自觉矮一个头，悉心讨好，现在竟有男人敢开这种玩笑，而柳总居然也不置可否，奇了怪了。

“你能接受的底线是什么？”秦江偷偷问柳冰冰。

“随便。”柳冰冰恬淡挤出俩字，看来是全权交给秦江去折腾了。

秦江这才好整以暇转向对面，敲敲桌面：“嗨，那什么，咱就接着谈吧。”

276、怒不可遏

秦江的无赖，让人很有秀才遇到兵的挫败感，这么个水火不侵的浑人，你能将他怎样？

“算了，潘老大，和一痞子有啥好怄气的，咱们继续说事儿。”骏朗自诩绅士，唯有发挥阿Q精神，不跟他一般见识。

潘欲壑狂妄惯了，碰上个比他还狂妄的人，确实头顶冒烟，不过想想此行最大目的并非秦江，才暂时压住邪火：“冰冰，Coast公司虽然是和翼飞合作，但你们翼飞也是借恒天海外平台来实现的，所以，翼飞、恒天的海外部，几乎不可分割，如果翼飞想再与恒天继约，与Coast做生意，我恒天就有理由要求抽取翼飞海外部百分之三十收成。”

“翼飞和恒天一向如常合作，以前收的也不过百分之五，你们啥都不做，光分红，翼飞这还算对不起你们呀？！”小秘书努力争辩。

一直没说话的岑道明，老神在在说：“你必须想想，翼飞凭借恒天，与Coast的合作，每年营利多少？恒天没功劳还有苦劳呢，翼飞只给恒天这么点蝇头小利，明显是在剥削恒天的价值，俗话说商人无利不往，没有合适的回馈，谁舍得去劳心费力？有钱大家赚嘛。”

听了半晌，秦江终于反省，到底还是太高看自己了，他妈都说的啥，自己一字没弄明白。

商业游戏就是如此，只有不断吞并、套取、壮大，大鱼吃小鱼，没有停下脚步的可能，否则不进则退。迟早也沦为别人的菜，其间不见硝烟的攻防，不亚于战争，不是靠耍无赖就能获取胜利的，得有真材实料。

遇到这些个伤脑筋地事情，秦江就一个头两个大。

小秘书气呼呼道：“这分明是抢！我们翼飞不答应！”

岑道明潇洒笑笑：“这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心思，很有骨气，可惜也很愚蠢，经商不是义气之争，倘若翼飞宁肯舍弃Coast这块蛋糕。也不愿出让小小利益，我们是当然鼓掌欢迎的，届时，恒天将独自跟Coast架设商务渠道，你们的损失恐怕就更大了。”

“你们.....你们......”小秘书仍嫩了点，当场便梗住了。

确实很有威胁性，犹如武大郎吃药。吃也死。不吃也死。

秦江隐隐觉得岑道明不对劲，每次与自己过不去的人和事，背后总有这厮的身影，若说他没出损点子对付过自己，那才叫有鬼，偏偏撞见了，他依然是一副翩翩君子，与世无争的样子。

事出反常必为妖，没准他就是个喜欢在背地里使刀的主儿。不可小觑。

“冰冰。要不你考虑考虑我的建议？”潘欲壑陪笑着充老好人。“我对你的心，明月可照，哪是你身边那痞子能比地，想咱要财有财，要势有势，并不委屈你，只要你答应我。我保证让翼飞如日中天。让你感受最大满足。”

哟，没看出来。柳冰冰还是个香馍馍，当初骏朗搀一把，现在潘欲壑也无所不用其极，但凡自认为有点份量的男人，估计全都惦记着。

不过，一瞧潘欲壑耍无赖，秦江就乐，既然到这份上，就不必再玩矜持了，经商不懂，耍赖舍我其谁？！“嗨嗨！比脸皮厚，我还真干不过你，有你这么在别人男朋友面前求爱的吗，这么驴的方式，搁哪个女孩都不待见......”

潘欲壑蹙蹙眉头，愠怒道：“冰冰，我不希望闲杂人等，干预我们的谈判，不然，我很容易做出错误判断。”

不等柳冰冰开口，秦江却鄙夷道：“切！威胁女人，你也就这能耐，别判断了，我给你正式宣布，翼飞从今往后，断绝和恒天的一切生意来往，拜拜吧你！”

潘欲壑脸一黑：“冰冰，他的话能代表你地意思吗？！”

柳冰冰口观鼻，鼻观心，古井无波，仿佛诸人地争辩，与她无关似的。

倒是小秘书戳戳秦江，忧虑道：“这样是不是太激烈了？翼飞主要经济来源，就靠海外贸易了。”

秦江耸耸肩，嘴角扯出一个无所谓：“翼飞不是一直和韩丰搞并购吗，虽然当初是用来迷惑骏渊泽的，但翼飞何尝不是为了另觅它途，以脱离恒天钳制？操什么心，当冰冰跟你一样傻呀。”能身居总裁高位的人，哪是这么简单易于的，柳冰冰要是庸才，翼飞早关门了。

小秘书顿时幡悟，对啊，韩丰也是进出口贸易公司，有一套完善的操作平台。“时间来得急吗？又是谈判，又是签约的，其中肯定会使原来的经营进程有所滞怠，别搞到最后韩丰开出的条件更高，咱们翼飞可就两面不是人了。”

秦江呵呵一笑，柳冰冰请地好秘书，一门心思替翼飞着想。“放心，韩丰当家主持是谁呀？我让他们给翼飞一路开绿灯。”

柳冰冰暗暗赞赏，自己确实有这想法，和韩丰地谈判，早已在进行，只是方方面面琐碎事多，无法一蹴而就，为谋取缓冲时间，此时才会在潘欲壑面前受窘而已，按说宁婧就是韩丰代总裁，又同在屋檐下，求个事再容易不过，但出于矜持和骄傲，不屑走后门罢了，这会儿秦江大包大揽，可真令人省心。

柳冰冰心不甘情不愿地，接手了柳亦轩的事业，但心里仍保留着一份追求，而并非死掘钱，这性格本不大适应玩这残酷的商业游戏，无奈她不继承谁继承？柳亦轩也是成精狐狸，放的这个线，委实够长，准确的说，从她搬入昭通小居那刻起，小居里的男男女女，就对她今后的事业，起到不少辅助决定性作用。

还是那句：姜是老地辣！

雯雯从未见识过秦江这一面，不由刮目相看：秦江敢称有求必应，看来不是侥幸瞎蒙，在商场都吃得开，当真有几分本事。

秦江这头释得众女宽怀，却激得潘欲壑火冒三丈。

潘欲壑平日持仗家世，人前人后，谁不曲意逢，可说事事如意、无往不利，也是专恣跋扈惯了地，怎受得了这窝囊气，当即便恼羞成怒，再也不顾形象：“操！你妈跟哪近亲生的你，狗眼这么浊！知道我是谁吗？！”

秦江脸色遽然大变，猛一扬手。啪！一只坚实地咖啡杯，硬生生在潘欲壑脸上砸开了花。

哇！

潘欲壑惨嗥一声，连椅带人仰栽地下。

277、有备无患

在座男女，惊得合不拢嘴，柳冰冰也是微变颜色。

雯雯吃惊只因秦江动粗，反正她不认识潘欲壑是哪路神仙，打了就打了呗，而其他人吃惊，心里却都只有一句话可以描述秦江：狗胆包天。

骏朗看看地下狼狈的潘欲壑，望望对面好整以暇的秦江，不可置信，讷讷道：“你.....潘建的公子你也敢打？真是不知自个儿斤两！”

潘欲壑什么人呀？！他是恒天集团董事长潘建的儿子，说起来话长，恒天集团是申海排行第一的企业，放眼全国也是赫赫有名的，主要经营房地产，建立申海新区都少不了它那一份，强如辛铁城的瑞华集团，还在它之下呢，临近省市，能与之拼比的，恐怕就只有南京孙氏了。

董事长潘建的发家史很传奇，但外间撰写得却模棱两可，没有什么实际性披露，据说，他和上层某大佬，有着亲密的关系，兼之为人四海，在黑道也混得及开，人面可谓通达四方，跺跺脚，申海都要抖三抖。

与之为敌，是很欠收拾的事，白的拿你没辄，他给你来黑的，若你本身泛黑，只要抬出政府，怕你也躲不过去，这般势力，难怪潘欲壑有恃无恐、肆无忌惮。

秦江一申海土著，当然不会不认识这个赫赫有名的人物，这下可好了，一杯子磕了他宝贝儿子的鼻梁。

但是，如果冲突再发生一次，秦江仍会毫不犹豫的出手，骂他可以，不解气找人暗里殴他一顿。咬咬牙也能忍下，可触及到秦江底线--家人，哼！管你天王老子，照扁不误！

此时，潘欲壑龇牙咧嘴爬起来，一瞧秦江那小人得志模样，当即脑袋充血，踉踉跄跄奔向秦江：“老子今天非捏死你！”

秦江泰然起身，寻了处相对宽敞的地儿走去，顺手还牵过一张椅子。当头一站，跟关二爷拖把青龙刀似的，威风八面，傲气凛然。“小子！不让你脑瓜缝几针，我真对不住你！”

潘欲壑心中一怵，急忙刹停脚步，他可不傻。手无寸铁地。上去也白搭。

话说他一公子哥，由小被宠护到大，人间疾苦他不知道，斗殴流血更犯不上，有事都是保姆和保镖摆平，这会儿看着秦江黑头黑脸地玩命样，不免犹豫踌躇起来，这一缓冲，心大心小的潘欲壑。气势即刻衰竭。哪还敢冲上去，说白了，他也就一外厉内荏的碴儿。

潘欲壑是谁？雯雯不清楚，也懒得去弄清楚，貌似再大牌的人，比起她们南京孙家，也强不到哪去。这儿就数她最轻松。尤其个小贼精最贪热闹，此时一脸兴奋、两眼放光。心里就只一个呐喊：打呀！倒是打呀！！

此时，骏朗和岑道明双双上前拉住他。

“潘老大，别冲动，整他还需要你亲自动手吗。”

“对对，回头好好琢磨，咱再好好出这口气。”

不趁机下台更待何时？潘欲壑努力酥口浊气，目光如箭射向秦江，森冷说：“行，小子你行，等着，有你好受的。”在柳冰冰面前丢了这么大的人，潘欲壑可没脸再呆下去，拂拂袖子，闪人。

剩下仨男人，你眼看我眼，最后，也都灰溜溜跟了出去。

“秦江......”沉静的屋子里，响起了柳冰冰不带什么感情的问话，不过，她晶晶地眸子中，却多了几分歉然和不安，就这一丝丝外放的感性，犹如惊鸿，已使她灵动很多。

秦江心有灵犀，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和潘欲壑地冲突，也是始料不及的事情，怨不得谁。“没事儿，不就是个二世祖嘛，我一光脚的，还怕穿鞋的？！”

“就是，秦江没别的，就是人够烂！水火不侵。”雯雯插了一嘴。

秦江听着忒不是滋味：“你这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小秘书左右瞄瞄，一屋子人，就她一小屁孩，搁哪都拎不出手，担心也是穷担心，索性，一边凉快。

“好了，哪啥，没什么事我走了。”秦江看看此间事了，拍拍屁股，走人。

秦江没回家，而是去了医院。

秦江怕上医院，主要是心疼钱，怕挨宰，但却不得不来，刚刚砸杯子手劲过大，伤口又开裂了，血都渗红了纱布。雯雯跟他转悠半天，终于找到该找的主儿，之前秦江住院，认识的那位特护小姐，付若惠。

一见面，付若惠便埋怨道：“秦江，提前出院就罢了，昨天怎么没来换药？！你还别嫌麻烦，要是感染发脓，可就是你自己找罪受啦。”医者父母心，小护士实在是可人儿。

秦江连连告罪：“是是是，昨儿忙，没空，今天不是来看你了嘛，大老远一瞧，差点认不出你，仔细一看，嗨！原来是变漂亮了，嘿。”

付若惠乐得咯咯直笑。

真狗腿！雯雯瘪瘪嘴暗骂。

秦江陪笑脸，又说：“护士小姐，我这些伤口，您能不能帮包扎得碜人点？”

付若惠狐疑道：“你又想使坏吓唬谁？”

“怎么可能，我长得那么善良。”

“......不行！！”

秦江打着商量道：“要不你帮我个忙，找熟人给开张验伤报告。”

付若惠郁闷不已：“你住院地时候，不是已经开具了么，证明掉了再问医生要去。”

秦江讪讪道：“那是几天前地报告，我想要今天的。”

付若惠感到困惑：“今天？今天你又没新伤，医院哪能乱开证明。”

秦江望望天花板，叹了口气，接着，冷不丁啪地狠狠扇自个儿一巴掌，贼响亮。完了，指指自己通红的脸蛋，无赖的说：“喏，这不有了吗。”

噗哧！雯雯和小护士忍俊不禁，见过自残的，没见过他这么自残的。“你这是唱的哪出啊？”

秦江悻悻然：“呃，有备无患。”

278、疾风迅雷

秦江回到家门口，刚把钥匙插门孔，便听身后有人不客气的叫唤。

“你是不是叫秦江？！”

秦江回头却发现，竟是俩大盖帽，不禁迷茫：“我就是秦江，请问有什么事？”

“跟我们走一趟吧。”

跟我们走一趟这类语调，基本上是警察对犯事儿的人说的，此时，雯雯上下瞧瞧秦江，脸色慢慢显出嫌弃表情，同时泛起一些有的没的念头，比如秦江某天趁夜顺了人商店里的女性内衣、偷看隔壁王嫂洗澡、要嘛就是虐待未成年少女......

秦江哪有心思体会雯雯的心思，忙不迭追问：“请问警官，找我啥事？”

“去就知道了。”警车，往浦黄区警察局而去，巴不得天下大乱的雯雯呢，自然也跟过去瞧好戏了。今儿看秦江杯砸潘欲壑，被提溜进警察局喝茶，雯雯感觉过得还是蛮有意义的。

警察局一如既往的嘈杂，破罐破摔的混混、痞子们在漫天扯皮，大妈、大婶为民事纠纷躁红了脸庞，警官们不客气的呼呼喝喝，就这样，混乱中带着秩序。

秦江被带进一小单间，雯雯没头没脑也想进去，却被挡在了外头。

坐在秦江面前的，是个貌似新丁的小片警，正襟危坐，貌似尊严。“什么名字。”

“秦江。”秦江端着汉奸姿态，陪着阿谀笑脸。“今年二十五，身高175。未婚，嘿嘿。”

片警没好气打断：“得得得！整得跟相亲似的，问一句你答一句，没问你就别多嘴！”

“是是。”秦江点头哈腰道：“不知道我犯啥事儿了？要不您老给透个底，好让咱先自我检讨。”

也许秦江谦卑的态度，令小片警很有虚荣感，因而颜色稍暇：“装什么！中午发生的事就忘了？”片警侧目瞄瞄手上资料：“你是不是打了个叫潘欲壑地人？！”

秦江一愣，果然来了，打落牙齿和血吞，不符合潘欲壑性格。他有所动作，也是预料中的事，好嘛，手脚可够快的。

秦江小心翼翼道：“劳驾问一句，这事儿该怎样处理？”

“潘欲壑要求你赔偿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赔赏多少，你们自己协调，如果你陪不上来。他会将你告上法庭。”基于正义感和仇富心理。其实小片警蛮同情秦江的，只是这个纨绔子弟，已经超出了他放水的底线，上头压着，要严肃处理秦江，他不得不强横对待。

这时候，门喀嚓打开，闪进一个人。

小片警对秦江撅撅嘴：“喏，事主来了。你们协商吧。”

秦江望望。不是潘欲壑还有谁？

潘欲壑鼻子上打横贴着一块OK绑，象极了京剧里面的贪官小丑，一屁股坐下，便黑头黑脸盯着秦江，恨不得咬上一口似的。他身后，还跟着一名拎小包包，状似律师的家伙。

秦江眼珠子骨碌一转。说：“老潘。怎么招吧，你划个道道。”

潘欲壑登时邪火上头。猛一拍桌面，连对面的小片警也不慎被吓一跳。“赔偿我七十万圆精神损失费，否则我跟你没完！”

秦江气急而笑：“哇！还精神损失呢，精神有问题吧？这就讹我70万了？你不如去抢！”

那名律师操起专业口气，解释道：“不多，我当事人月薪二十万，你令他大失形象，特别是恒天集团的形象，只能在家修养，因误工减少收入，而正在洽谈地几笔生意，甚至也会因此失去合作机会，如此经济损失，索赔70万不多。”

潘欲壑也不怕当着警官面，嚣张说：“我就是讹你，怎么着吧，不付咱们就公堂见，我告到你有裙没裤子！”

秦江可怜兮兮对警官道：“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潘欲壑今早上去......”

小片警有些头疼的挥挥手，不让秦江多说话。“你先说，有没可能赔付秦江还真没那么多流动资金：“没有！”

“行了。”小片警表示明白，也不再搭话，径直走去开门，对外头对人说了些什么。

律师又接着呆板说：“如果秦先生无赔偿能力，我当事人将告你故意伤害罪。”

秦江愕然。“坐牢？”就为一鼻子？

律师点点头：“嗯，最多处三年有期徒刑，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一旁阴霾着脸的潘欲壑，恨恨地说：“进号子我多的是机会玩死你！”

秦江立即回想起雯雯当初威胁自己的话，什么收买狱长每小时鞭挞一次，收买犯人每小时强奸一次，诸如此类，就感觉到恶寒。秦江毫不怀疑，睚眦必报的潘欲壑，有此能力和决心。

正惴惴不安中，小片警返回屋里，身后，还跟着个俩警察。“秦江，你确定没有能力赔付？”

秦江不知死活道：“没有，70万，我上哪找去？”家里女孩虽有俩小钱，可是若全部凑凑，撑死也不过10万，柳冰冰或许有，但秦江不兴找她要钱，特别是潘欲壑明摆着是阴人，就算有也不给他，气不过！

小片警惋惜地摇摇头，某些正义，不是他一小人物可以匡扶地，甭管对错，天平都早已倾斜。“我们正式下达逮捕令，对你进行拘留，谨防抵赖窜逃。”

身后俩名警察挤上前，二话不说，压住秦江手腕，喀嚓，锁上了手铐。

秦江讶异非常，同时感到愤愤不平。

妈地！才多大会儿啊，拘捕令就下来了，这明显是已经铺陈好的事情，就等老子入彀了，连一句申辩也呐喊不出来，黑暗啊黑暗！

至此，秦江终于对潘欲壑及其恒天的能量，有所了解。

279、唱作具佳

所谓拘留，说白了就是人质，最高期限为十五日，直至家人拿钱来赎人，没有？那就等着法院开庭，强制执行。怔怔盯着手腕上的铐，秦江是有多么屈辱啊，这玩意向来是关照人犯的，自己干个屁大的事，就带上了，简直有失公允！

“抗议，抗议官商勾结！司法腐败！”秦江突然仰天惨烈哀号，如同屠场中不甘待宰的猪。

生不入官门，死不入地狱，秦江豁出去了，充分发挥一个刁民应有的风格，把俩解押他的警察，和局内办事的所有人，吓了一大跳，公众场合，片警必须文明执法，打又打不得，还真拿他没辙。

身后的警察黑着脸喝叱：“有冤跟法官申诉，在这吵有用吗！走！”

那头的潘欲壑，嘴角绽着满满的得意：小样，跟我斗？！

秦江急了：“潘欲壑黑箱操作，跟法官申诉，到最后还不是六月飞雪？！警察同志，你们搞的这是啥程序？好歹调查一下原因再下结论吧，什么呀三言两语就羁押我！不服！不服！”

警察懒得跟他扯皮，不客气地将人推搡出警局门口。

刚出门......

喀嚓！喀嚓！

秦江眼睛便被眼前几道亮光闪糊了，定睛一瞧，哟嗬，此时门外，满满围了一群记者，长枪短炮对他猛拍。当头那位一位窈窕秀美的女记者，一家伙捅到秦江嘴边：“我是申视记者施淑媛，请问你就是殴打恒天集团公子的主角吗？”

别的记者也不甘落后，蜂拥上前，吃了伟哥似的：“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请问阁下是流氓吗？啊。不，阁下是否有前科？”

“请问......”

不得不表赞一句，记者天性就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地人，嗅觉一流，以及对花边和八卦的无比执著，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就都闻讯赶来了。

秦江想不火都难，潘欲壑谁呀，恒天集团老总的儿子，申海红顶商人的儿子。这种人的一举一动、一盛一衰，都是人们津津乐道的饭后谈资，居然，被人没头没脸掼了一耳光，话题啊，绝对的话题！

“嗯？上电视？”秦江忙拉拔衣服、整理装束。“哎我头发乱没乱？哥们，你机器别抖啊。往这边来一点。对焦对焦.....”

众记者神色恍惚，貌似故意伤人，并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事情，瞧这厮紧张得象要上台领奖似的。

“咳！”秦江陪着小心打商量：“要不？咱就随便说两句？”

“说说！说说！”一干记者匆忙举起手中机器。

身后一名警察举起手机，状似聆听领导指令，喏喏点头，挂机后，与同伙挤入人堆，一下子将秦江分隔开来。

“对不起。关于此次案件。尚未有结论，相关讯息不便向大众透露，请媒体朋友们等待通知，稍后恒天召开记者会，各位再进行采访。”经常面对这些无冕之王，警察自有应付心得。

对警方推太极的手法，施淑媛知之甚详。当然不吃这一套。杏眼一瞪：“申海电视台法律在线，对市内一切违纪、违法行为。有特别采访权，浦黄派出所也在此协约内，凭什么不给采访？！”

警方这些年提倡文明执法，要树立形象，当然离不开媒体喉舌，特别是由市警局和申海电视台有协议再先，警方每次行动，要嘛就整秘密行动，要么总少不了一个随警记者，进行实时报道。

施美女在申市警界，可算是赫赫有名了，柔弱外表之下，谁曾料想她是个刚愎固执、锲而不舍地女人，每次办理大案、要案，总少不了她坚忍的身影，怎的一个巾帼不让须眉，如今人家堵上门了，哪还赶得走？！

此时，别的记者也跟着起哄：“警官，他是什么重刑犯呀，还藏着掖着！”

“就是，采访一个花边新闻而已，至于吗。”

“背后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人言可畏，俩片警顿时大感窘迫，如今当警察忒难受，上有监督机构，下有网络人肉搜索，外加记者舆论上眼药，束手缚脚的，真羡慕明朝东厂、锦衣卫们......

“各位，各位，表为难警察嘛。”秦江一副主持公道的模样，很欠扁。“那什么，我来说说事情经过吧。”

哗啦！众人纷纷举起话筒、钢笔小本本、摄像机，脸上尽显说长道短的八卦样。

俩警察，当下又被人群挤了出来。

秦江宛如诗人一般，遥望天际，末了，沉吟道：“今天潘欲壑，明是去翼飞集团谈生意，其实只想逼迫翼飞总裁柳冰冰就范，当他地女朋友、情人、甚至老婆，否则，他扬言要打击翼飞，翼飞受制于恒天，柳冰冰一小女子，又有啥法子？这世道，就有那么些含着金钥匙地纨绔子弟，仗势欺人。”

“我身为柳冰冰知己良朋，当然不能看她往火坑里跳，于是当堂与潘欲壑争执，气愤间，我们二人起了冲突，相互扭打，现在潘欲壑告我故意伤害罪，这是多么荒谬的一言堂，各位再看看这是什么......”

秦江歪着手，别扭地掏啊掏，从兜里掏出一张单据，接着贴近摄像机镜头。

“这是医院开具的验伤报告，面部皮下组织受损，说明啥了？说明他也扇了我一耳光，真要追究，咱俩只能算是互相殴斗，按治安条例分别处罚若干金额即可，哪能一面倒的让我承担故意伤害罪？想我平常喜欢写写诗、作作画，与世无争，一等良民说不上，但五好青年，是没跑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怎么会做故意伤害那种事？官字两个口，重富嫌贫，就为了申海的经济发展，不惜牺牲我这市井小民，讨好恒天集团，黯然啊，失望啊，沮丧啊，各位乡亲们，冤枉啊我。”

说冤枉的同时，秦江不忘移开单据，现出自己的苦瓜脸，端的是声色具佳。

众皆哗然。

甭管真真假假，医院的验伤报告，总能说明些什么事地，一干记者遽然嗅到了背后地味道，不免亢奋起来，故事曲折，才会精彩，好比白粥配配咸萝卜。

280、猪八戒照镜

“请问，能详细说说你和潘欲壑是如何产生冲突的吗？”施淑媛不愧金牌记者，总是第一个抢夺说话权，而且句句针对要害。

“好嘞！”秦江撩起袖子，一副说书的样子。“话说今儿天气清朗，阳光明媚......”

潘欲壑立于台阶之上，望着秦江在底下小丑似的表演，原本看好戏的心情，渐渐变得不妙起来，要说秦江的脸皮和三寸不烂之舌，还真叫人佩服，一通糊弄，事情的发展，就超出自己掌控范围，起了争议，有争议，便意味着有许多不确定性和转机，这可不是什么喜闻乐见的事情。“谁找来的记者！”

“可能是翼飞吧？”岑道明倒是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你潘欲壑捂着淌血的脸跑出翼飞，谁不稀罕？哪还封得住消息。

“要不，您再找冯叔帮忙，强制压秦江走人？”骏朗不失时机地提醒潘欲壑。

潘欲壑一想也对，大庭广众之下，自己总不能出面做恶人吧，那岂不是圆了秦江所说的谎话？！这会儿就应该扮可怜、扮无辜、扮小猪。

可一拨打手机，却发现占线，对方正在通话中。

浦黄区派出所冯所长一听，下意识挺直腰杆：“有！李局长！”

“潘建他儿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李局长今天少了官腔，单刀直入便问问题。

冯所长心里咯噔一跳：“咳......有个叫秦江的，出手殴打了潘欲壑，请局长放心，那种害群之马。我已进行严肃处理。”

却听李局长有些悻悻然说：“老冯，你办事，我放心，不过，俗话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不用太过偏袒某方，这些年咱们警方的声誉，时好时坏，主要是脱离了广大基础群众。很不和谐！咱们穿上这身衣裳，本来就该执法为民的......”

冯所长听了老半天，仔细揣摩上意，最后才恍然大悟，敢情，李局长要保秦江，好嘛。这又是从何说起？“那......”收押秦江的决定已经下了。再收回来，那不是搬石头砸自个儿脚吗？

恒天集团，坐落在浦黄区，每年都有不少所谓地赞助款，捐给浦黄派出所，此次潘建的公子找上门来，冯所长没理由不帮忙，正是吃人的嘴短，而且。冯所长执事多年。奉行着一个行事准则，那就是民与民斗，尽量公正处理，反正升斗小民，八竿子拉不上关系，也没什么油水可捞，倒不如讨个官声名望。那也实际；倘若贫与富斗。那就有待斟酌了，官商不分家。谁没个后台？如今这世道，拼的不是谁有理，而是拼谁比谁的后台更强。

想来，这也是仕途道理吧？

基于这种潜规则，冯所长当然是护着潘欲壑，不料，这次上锋竟给出向左的命令，真是奇了怪了，难道看似无靠的秦江，后台竟比潘建的还硬？

“老冯，你有不同的意见？”

嗨！您都板上钉钉了，谁敢，我要是有意见，明年不得下岗啊！真是官高一级压死人，上司动动嘴皮子，自己就得当小人，郁闷啊郁闷。冯所长讪讪道：“不不，我一定秉公执法！”这话说得，自己都倒牙。

刚挂掉电话，没等冯所长吩咐下属，电话又接着响起。

“老冯，我是何秘书啊。”

“哟，何秘书，今儿什么风，吹我这来了？”冯所长有点受宠若惊，何秘书人不帅、官不高，虽然只是别人的下属，但他地话，往往代表着副市长的意愿。

“刚才我看到新闻直播了，瞧你弄的这事.....啧啧，真是有损政府形象......”

冯所长自然听懂了弦外之音，连忙打开屋里的电视机，一瞧新闻场景，正看见秦江那小子眉飞色舞的蛊惑着记者，脸色登时苦蔫了。“何秘书，我也没想到记者来堵门呀。”

“老冯，申海今年经济增长9.7%，着实很不容易，程市长对给予申海此等荣耀的各界商人，大为表赞，如果没有他们，申海何来的持续发展？商人们地贡献，是必须肯定地，他们的要求，能支持的支持，能满足的尽量满足，你好比潘建的恒天公司，兢兢业业，为申海拓展了百分之十的海外事业，功不可没啊

冯所长望望天花板，一副想家的样子。

得，又是冲潘欲壑和秦江来的。副市长意思是要办秦江，可上司却要保秦江，真闹心，来的都是大腕儿，派地都不是什么好活儿，自己好比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如何是好？

申海公安局，局长办公室内。

李局长百无聊赖道：“小廖，你跟秦江地关系很好吗？干嘛非要我替他说情？”

廖明辉耸耸肩：“他是我的金牌线人，再说，又不单止我一个人为他说情。”说罢，往沙发那处撅撅嘴。

沙发那位年轻人，不是别人，赫然就是雯雯的表哥，此时目不斜视，坐得象似一块岩石。

李局长笑笑：“黎以畅，我离开部队，你就不再是我下属了，不用那么严肃。”

黎以畅姿势不改。“首长！我习惯了。”

“以畅，说说吧，总该解解我心头困惑吧？”

黎以畅照直说道：“秦江和我表妹雯雯关系不错，而且救过我父亲，南京孙家不得不承他的情，最主要是，西藏特战队同僚，曾在西藏看到过他的一些惊人表现，军区已下令密切注意他......”

黎以畅说得隐讳，但李局长和廖明辉俩老狐狸，已猜出军方是打算借助他与雯雯的家族关系，就近监视秦江来啦。

281、天下父母

吃罢晚饭，萧兰芳早早便洗好了衣服，端到院里凉，这种一成不变的生活节奏，已经习惯了好久，其实萧兰芳也想象别人家一样，吃饱喝足后瘫在沙发上看看报纸、电视，无奈家中萧条的景象，令她怎么也提不起安逸的心情，静静呆久了，又无聊又茫然，总有紧迫感，不干点什么，就憋得发慌。隔壁邻居是许大嫂家，矮矮的院墙，遮不住彼此的视野，两家院落的景致，一目了然。

此时，许大嫂屁颠屁颠出到院子，一见老邻居，忙不迭便说：“哎，你家秦江上电视了！”似乎，她急匆匆的奔出来，就是为了来说长道短。

“哦？！”萧兰芳手脚迟滞了一下，很快，又接着甩干她的衣服搭晒，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嗨，那有什么，他这人吧，没别的，就爱干点好人好事，你比如拾金不昧什么的......”

“不是！不是！他被警方逮了！”许大嫂迭口反驳。

萧兰芳心头一惊：“怎么可能？！”秦江向来以家为重，循规蹈矩二十多年，那会干那违法的事啊？！

“怎么不是，那吊儿郎当样，化成灰我也认得！”

“......不用说得那么难听吧......”许大嫂半带着亢奋的表情，让萧兰芳很来气，我儿子被警方逮了，是什么值得庆贺的事吗，瞧你跟中六合彩似的。

“呃，要不你回家自个儿看新闻啊。”申海什么奇闻趣事都有，可是大千世界的话题，离各人太遥远了。身边的稀罕事物，倒不多见，每每话题总围绕着油盐酱醋，乏味之极，也难怪许大嫂一脸发现新大陆地神情，这可是邻居家的八卦。

萧兰芳丢下衣物，急急跑回里屋，打开电视机，搜索新闻频道。

“......欢迎收看今日说法，下午三时。一男子在翼飞公司会议室内，出手殴打了恒天集团总裁儿子潘欲壑，潘欲壑对此强烈不满，要求上升至司法程序，但该男子声称（秦江全屏彩照），纯属二人追求翼飞公司某女子，所产生的不愉快。彼此有错。不应由他单方面承担后果，此事仍在调查中，本台将持续追踪报道......”

萧兰芳心头顿时凉飕飕的，空落起来。报道中，着重阐述恒天集团，自然是电视台有心将事态提升至一个高度，哗众取宠，抢占收视率，但同时。也令秦江倍受瞩目。承受更大的压力。

萧兰芳急了，秦江是名副其实的一家之主，正努力带着全家奔小康，眼瞅着无端陷入事端，哪坐得下去，不行，怎么都得给儿子走走门路。尽早拉他出来。

可思前想后。萧兰芳不由犯难，自己这户人家。家道中落，潦倒窘迫，都不好意思拿出来对人讲述，自然，更别说什么靠山、依傍了，找谁帮忙好呢？

焦躁地翻翻电话号码本，冷不丁看见宁婧的名字，回想一番，终于记得她曾说过，是秦江的女朋友，还记得女儿说过，如今人家已贵为韩丰女总裁了。得！管她真女朋友假女朋友，好歹跟儿子有过暧昧，求她去......

潜意识中，宁婧一直把萧兰芳当成准婆婆，第一次接到她电话，简直有点受宠若惊。

“萧姨，您好您好，呵呵，有什么事吗？”宁婧看看外边天色，是晚饭时间了吧？要是萧姨邀请我上她家吃饭，可咋办？我还没下班，还没洗澡，还没换衣服，还没买礼物......

“宁姑娘，我家秦江闯祸了。”

“吓？！”憧憧等来的，居然是这么一句不搭边际的话，真是不遂人愿。宁婧郁闷道：“他又干嘛了？”

“事情是这样地......”

听完一个大概，宁婧很是无语，秦江那家伙可真会来事儿，一天不惹点麻烦出来，就过不了日子似的。可是秦江的为人，注定了他的不平凡，要嘛就别认识他，要嘛，就得习惯于这种状况。

宁婧有时候忒不平衡，为啥都是漂亮姑娘，人家能攀上高枝变凤凰，凭什么自己就非得撞进秦江这烂人怀里？！

再多的抱怨，也无济于事，无奈啊，相依相偎那么长时间，特别自打那次夜黑风高的夜晚，宁婧就再也没办法罔顾秦江，唯有认命，继续操上心一份心。“阿姨，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萧兰芳不厌其烦地叮嘱数次，才不甘不愿搁下电话。

宁婧一边暗骂秦江，一边往养老院邓奶奶处，拨去了电话。

恒天集团大楼办公室。

五短身材，肢体肥胖地潘建，闻讯收看到本地新闻台地《今日说法》后，阴着脸狠拍一掌桌子，屁股下的椅子，也跟着不堪负荷的吱呀叫唤两声。“成事不足！”

潘建创业至今，经历过不少尔虞我诈、明争暗战，最终恒天依然挺拔耸立着，回想起自己秒策安天下，仍不觉沾沾自喜、自信满满，可是，生个儿子，他怎么就汲取不了自己的一丁点长项呢？

潘建不排斥儿子顶着他的名头去招惹是非，但遇事老这么毛毛躁躁，不懂变通，就显得太愚蠢了，你说儿子若缺女人，大不了花钱买吧，嗨！他偏要抢人家黄花闺女，你说抢就抢吧，他还偏抢知名的小模特、小明星。

每每替儿子料理后事，也着实令潘建心烦，可又无法不管不顾，当真是恨铁不成钢！

这回好了，儿子又给自己添堵了，得，那愚钝的小王八蛋，且先不管，他潘建的面子，却丢不得，更确切的说，恒天集团地好形象，丢不得！“副市长不够份量，咱找市长、找地委书记！秦江这搅屎棍，甭指望就这么糊弄过去！”

骄横跋扈这一点，看来老子和儿子，倒是一脉相承地.....

282、含明隐迹

COCO酒吧放的音乐很迷幻，个性化桌椅边上，窈窕娟秀的女郎们，含蓄地摇曳着曼妙身段，孜孜散放着恣欲，挑逗得好些老青年，情不自禁眼睛发直，也随着节奏，摆荡他们营养过剩的身躯。

这里依旧纸醉金迷。

骏朗栈恋地凝视，心有戚戚然，曾几何时，自己也是如此放纵、如此逞肆。

“来。”岑道明轻笑举杯。“祝你得偿所愿。”

骏朗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百无聊赖碰碰杯：“我什么也没做。”

“你什么也不必做。”岑道明仰头倒了整杯酒进喉咙，动作豪迈，与他斯文的外表极不相称，可想而知，他此时心情不错。“只要在潘欲壑面前保持适当的卑微，刺激或抬升他的狂妄，让他对秦江不爽，就足够了。”

“没想到我沦落到要当这种角色。”骏朗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笑容。

“你认为这种效果不好吗？”岑道明很坦然。

结果已经出来，至少秦江现在仍呆在派出所里。

“我看秦江不是那么容易倒下的，今天下午，他原本要去拘留所，但却又被派出所提溜了回去，估计最多拘禁四十八小时，他又能出来了。”骏朗没有任何喜气，反而有些漠然。

与秦江对弈不是一天、两天了，秦江看似一个升斗小民，无依无傍，什么人都能踩他两脚的样子，实则遇事总是能人所不能，甚至乎一鸣惊人。令人刮目，从韩丰股市一战中，骏朗就深有体会，秦江可不是什么省油灯，他自认不是对手。

岑道明优雅地再替二人斟满酒：“嘿，那恐怕你暂时还离不开潘欲壑。”

“我讨厌潘欲壑那莽夫。”想当年，自己好歹也是一意气风发的公子哥，不服他人，如今一味在潘欲壑那厮面前装孙子，沦丧自尊。感觉倍憋屈。

“我以为你为了目标，会你舍得放弃一些别的什么，比如尊严这种不能当饭吃的东西。”岑道明望向他地眼神，带着淡淡屑意，颇有距离感。“我怀疑你对秦江的恨，不是那么的真实......”

“还有别的方法吗？”骏朗不大愿意在潘欲壑面前象狗腿子似的，低头顺耳。唯唯应喏。

“何必。潘欲壑和秦江已经势如水火，开了个好头，就别浪费。你继续呆潘欲壑身边吧，我会找机会制造一些偶然，叫他们不期而遇，你就负责给他俩上眼药水。”岑道明似乎比较喜欢饰演幕后的角色。

骏朗顿了顿，若有所思：“你其实是在利用我......”.是的。”岑道明莞尔笑笑：“你排斥吗？”

“不排斥，但我反感。”骏朗实诚地说。

岑道明耸耸肩：“无所谓。”

骏朗有点无奈，不过更多的还是执著。对于岑道明的建议。便不再多表示什么，岔开话题说：“你呢？又为什么讨厌秦江？如果说因为赵美丽，我是不相信的，那远远不足以解释你对秦江地厌恶程度，以至于有点不遗余力的样子。”

“我不服。”岑道明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不服？”

“嗯。”

岑道明的出身，与秦江相差不大，同是清寒人家。只因少时用功。加之有点头脑，才混到如今这地步。归根结底，他骨子里，就是个坚忍的人，基本上，不服输的性格，支撑着他大部分人生，以击败竞争对手为荣耀。

因不服而努力，因努力而收获，在每次胜利中，汲取自信，只不过，当自信累积到一定地步，就会变得自恋。

遭赵美丽拒绝，岑道明没有挠心抓肺，他顶多是一般好色而已，并不一定非赵美丽不可，但赵美丽拒绝他，转而投向秦江，就令他不能释怀了，兼且，秦江假借韩丰和翼飞并购案，耍了他一道，令他辛苦忙碌几个月的大案子，付之东流，着实可恨之后出手试探秦江，全都徒劳无功，但凡对上，总讨不到好去，是秦江，令他显得暗淡无光。

一而再，再而三地碰撞，自然，激起岑道明好胜之心。

岑道明很想看看，同属一个起点上地两人，秦江能做到什么地步？自己又能做到什么地步？

半晌，骏朗扬扬手机短信，说道：“潘欲壑叫我们去丽晶，去不去？”

岑道明回过神，无可无不可说：“去，去添把火也好......”邪火，直等到儿子返家。

阴霾地盯着面前稍有醉意的儿子，潘建沉吟不语。

趁着酒胆，潘欲壑反瞪过去：“老爸，秦江明儿就被出来了。”

潘建哼了一声：“那又怎样？！说多少次了，有些事情不能明着做，这下可好，你上社会新闻了，身为你老子的我，连同恒天，声誉也全让你给败坏了！还有脸跟我提？小兔崽子！”

我是小兔崽子，你是什么，老兔子？潘欲壑气呼呼说：“我发誓！秦江的验伤报告是假的！只要拆穿他，不但保住公司声誉，还能让秦江罪加一等！”

潘建没好气道：“柳亦轩和章显兆威胁我就罢了，可市长让我停手，书记也敦促我不要做得太过，都是方面大员，面子总是要给的，明知有假，我也没办法。也真奇了怪了，瞧你惹的这什么人呀？一毛头小子居然有这么大能量？”

潘欲壑真怕他老子就此退缩，挤兑了一句：“难道就这么算了？”

潘建眼睛缩了缩，溅出一抹寒光：“算？我是那样的人么？！咱们只要不硬扛，背后有的是手段，秦江不是翼飞地顾问吗，我们先来个釜底抽薪。”秦江凭借地是什么呀，不外乎翼飞和它背后的柳亦轩，柳亦轩是商界老人，人脉广，替秦江疏通关节自然不难，打蛇当然要打七寸，想来，正常的商业竞争，市长等人，总不好责难恒天吧。

明是帮自己出气，其实潘欲壑知道，是老爸垂涎翼飞集团，想吃掉它，不然，今天也不会让自己上门威迫翼飞了，自己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但不管怎样，这是喜闻乐见的事情，到时候莫说秦江，柳冰冰也难跑出自己的手掌心。

潘欲壑咧嘴吃吃一笑：“还是老爸疼我。”

“疼个屁都好过疼你！滚蛋！我要打电话找人......”

283、寻求合作

“喂，许铭传吗？”

“哪位？”

“哈哈哈，瞧你贵人多忘事了，我是潘建啊。”

“哟！老潘呀，没忘，没忘，怎么会忘了您呢？我这是忙昏头了呀，怎么？有何关照？”许铭传以前与潘建有过交易，自然记得，更何况对方是区域内财大气粗、数一数二的人物。

“想找你搭个伙。”

“什么事？你说说。”

“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收购翼飞。”

抛开各种因素，潘建独自一家，就完全有能力收购翼飞，无奈翼飞创始人是柳亦轩，柳亦轩属于申海商会的旧人，人脉和根基都非常深广，而他潘建只是商会新会员，基本上和旧会员没什么人情往来，更象是个外来暴发户，倘要动柳亦轩的翼飞，无疑会牵一发动全身，将与商会旧人们对立起来，诚如骄横的他，也不得不掂量掂量自己。

即便心中惴惴，潘建还是决定要走这一步，恒天需要多元化发展，需要高端电子晶片市场，这是大势所趋，但申海地面就这么小，各行各业发展饱和，有能耐的，早已擎起一片天，没能耐的，也早就退出了这商业舞台，若恒天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在分割完毕的市场中，插上一针，不依蚕食、侵吞，何其困难。

“好啊......不，等等......翼飞？”许铭传忽然醒觉。心虚说：“翼飞可是商会旧人创建地啊。”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赶旧人，这有什么区分吗？”

“这......”许铭传踌躇道：“这可不是靠一腔热情可以解决的事情。实业上，他们已经营成铁桶一块，股市上，他们有地狱天使这样阴险的操盘手，哪方面，咱们都不讨好，你要慎重考虑一下啊。”至今仍能屹立于商海不倒地。都不是鲁莽之人。

“地狱天使怎么了。我也请了个境外操盘手过来助阵，看谁扛得过谁！”

“嘿，那我只能祝你好运。”

“你是我找的第三个希望合作的人，居然也和之前的其他人一样畏缩，真他妈窝心，你们啊，都是人越活，胆越小了。”潘建心存不满。进而无奈，更多是觉得气忿不甘。“那行。你继续享受安逸、继续守财吧，不过我奉劝一句，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许铭传听罢，也不生气，潘建性子冲，业内人士都知道。犯不着。“老潘。别发火嘛，要不。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他有心在申海发展，只是找不到路子，呵，怎么说呢，他并不懂商业，就是他娘的钱多，多到你不敢置信，如果你俩联手，我看即使对付辛铁城都没问题，如何？要不要见见？”

潘建心中一动，这种人太适合当枪使了，此类傻蛋，貌似在申海已经绝种了的，打哪儿冒出来的？“他谁啊？”

“丁春秋，据称是海龟。”

“好好好！”潘建心情倍急切：“今晚约个时间，我请你们吃个饭。”

“我听说他以前在云南边境混过，不太善良，先声明哈，到时别怪我没提醒你。”

“行了，哪那么多废话，你只负责介绍，别地没你事。”婧，终于回到家里。

刚进门，倪彩和赵美丽，便犹如跟屁虫，追过来问。“秦江呢？”

宁婧发呆片刻，愣是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其实她也不清楚秦江犯了啥事，惟一令人放心的是，邓奶奶既然答应帮忙，估计秦江是没什么大碍了。

大厅气氛，顿时显得沉郁起来。

一旁坐相特流氓的雯雯，耐不住，率先回道：“倪姐，秦江那厮跟人抢女人，被警察逮所里了。”

“啊？！”倪彩掩住失声的嘴儿，转而一脸的愁黪：“那......那怎么办？在哪个派出所？我能去看他么？或者，要我做些什么.......”

赵美丽则犹如智者一般，低头沉吟，貌似在想像着，警察局到底是个什么事物。

宁婧登时蹙眉不乐，这死雯雯，诚心刺激这俩女人是吧？

一天之中，倪彩能做的事情不多，除了去春满楼帮李寡妇站站门口、迎迎宾，就是回家兴致勃勃准备煎蛋、煮蛋或蒸蛋，等候自己的男人归家，开口闭口，话题每每不出秦江左右，仿佛秦江已经成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对于身有残缺地女孩，而且是胸无大志的倪彩来说，找这男人做依靠，奉这男人为天，这样地行为，也算是无可厚非。只是说到赵美丽，宁婧就有点来气了。

傻了的赵美丽，竟比正常的时候，更加放纵，一见秦江就灿烂，见不到秦江就撒气；秦江不许她说话，她居然就乖乖的闭嘴一整天；秦江为了自己的恶趣味，假借天气转暖让她少穿点衣服，她居然也二话不说，动手就解，完全沦丧了自我，温驯得令人可恨！多希望赵美丽能尽早恢复如初，以稍微正常的角度审视过秦江后，看她会不会情愿再一头将自己撞傻......

宁婧郁闷地望天长叹：唉，这一家子里，怎么会有那么多不正常的女人。

“带我去好吗？”倪彩再次催促。

宁婧收回思绪，强颜对面前自己这情敌兼姐妹说：“没事儿，你还不了解秦江吗，看前事种种，就没他趟不过去地坎儿，你甭操心，啊。”

柳冰冰这局内人，静默坐在角落边上，也不去解释什么，只顾独自凝思。

284、杀上门

一大早，柳冰冰跟没事的人儿一样，照例在翼飞总部办公室内，审核和处理事务，其实，若不是答应了爷爷，她更情愿在风景秀丽的南门江边，画画水中肥美的鱼儿

“柳总，外头有人找？”

柳冰冰头也不抬，轻描淡写道：“会议室。”

柳总吝言寡语，所幸小秘书跟随她久了，心有灵犀：“我这就请他们去会议室，不过来的是......”

“谁。”

@奇@“恒天集团总裁，潘建。”

@书@柳冰冰黛眉微拢，敢情，对方是因为昨天的冲突，杀上门来了。“请。”

@网@小秘书察言观色，发现柳总火气有点上了。

“哈哈哈，不用客气，我自己进来。”未见人影，潘建的声音便先突贯而入。

随之进来仨人，当头正是潘建，后面两个陌生脸孔，全是器宇轩昂、精明干练之士。

“柳侄女，好久不见，又漂亮了许多，哈哈哈。”潘建中等身材，相貌平实，但眼神锐利，散溢着无所顾忌的骁桀，即便此时摆着笑脸，满嘴跑火车，可依旧给人带来很大的威慑力，这是多年来，不断进取和成功，自然滋长出来的霸气。

小秘书耷拉着脑袋瓜子，不敢直视他。“潘总请。”

柳冰冰一脸的淡漠，似乎不屑于与人虚假客套，只简单比了个请坐手势。

“柳侄女，来，认识一下，这位是新加坡的JAM先生，刚下飞机，听说我在翼飞。所以直接就来了。”潘建指指身旁那男人，笑眯眯地介绍。其实，如无必要，是不太想找JAM帮忙做事的，他在亚洲区虽然名声在外，能力一流，可惜收费贼贵，有时候接单子，所抽取的佣金，能使雇主心脏抽搐。

JAM敬身恭维道：“你好。柳小姐，久仰大名。”

申海经济通达世界，当然少不了JAM这种金融潮人，来的次数多了，对于申海商场上艳名在外的女老总，那耳朵是怎么也没办法屏蔽掉的。柳冰冰其人，他地确闻名多时了。

柳冰冰甩了JAM一眼，爱理不理，但其实心有戚戚然，公司上市需要操盘，涉及操盘，就不可能不认识狮城JAM。这次翼飞可真是有难了。

潘建抽抽嘴角，真是热脸孔贴了冷屁股，面对这样冷感的女孩，有力没处施展，好生无趣。“咳，柳侄女，昨天你和欲壑的谈判中断，或许是他不够资格，那么，今天我就搁下老脸。来跟你谈。”

“......”柳冰冰很是无语。不是威胁我顺从你儿子，就是叫我出让翼飞利益。横直都不给人活路走，有什么可谈的？！儿子放泼，老子厚颜，这对父子，简直就是天生绝配。

许久不见柳冰冰搭话，潘建唯有造作地朗笑长声，掩盖自己的尴尬：“说实话。柳侄女才气过人。我非常欣赏，不过。你刚接手翼飞不久，凭的是吃柳亦轩的老根本，经营得不咸不淡，往后，还要趟许多沟沟壑壑，可不是你一女孩子能包揽下的，女人创业，向来艰难。我还是那个提议，你若跟着恒天走，保证一帆风顺，经过一晚上的考虑，你可有想通了？或者，有什么地方不满意，咱们可以再议。”

对于潘建明里道貌岸然，暗里无赖似的强取豪夺，柳冰冰已经生厌，直接吩咐：“送客。”

如此答案，无疑是当面扇人一耳光，潘建眼帘缩了缩，窝火道：“我放下架子亲自说项，那是瞧得起你，小后生，别太放肆！”

换是别人，潘建至多一通电话，或者干脆连招呼也不打，就在背后捅刀子了事，也就是儿子偏生喜欢这丫头，他才不得不给未来儿媳一个颜面，威迫兼下聘来了，谁知道，这丫头敬酒不吃、给脸不要。

柳冰冰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重复催促小秘书：“送客。”

被后辈丫头几翻挤兑，潘建是可忍，孰不可忍！羞恼道：“好好好！既然这样，我也不用看柳亦轩地脸色了......”

“哟，我说谁那么大口气呢，原来是老潘呀。”这时候，门口进来一人，硬邦邦打断正要发飙的潘建。

潘建一看来人，眉头不禁褶皱。“地狱天使！”

竟是张承贤，柳冰冰旋之一想，马上猜到是爷爷招他来镇场子的，顿时，压力大减，心头稍安。话说她一小女子，半道出家，兢兢业业守着爷爷资产，且不说商务、经营，单单是承受那份心理压力，也撑得实在够苦的。

张承贤与柳亦轩交情非浅，他的出现，在情在理，潘建倒不觉得突兀。

可是一旁的JAM，却生出了一些不妙地念头。韩丰股市一战惨败，自己的雇主更是被打得破产、下台，只因为一个人，一个躲在地狱天使团队背后操纵的人，如今，地狱天使出现了，而那个人呢？

“张老弟，你现在才来呀？不过，来不来都无所谓，我已经下了决定，这次你的对手，将是境外金融家，JAM先生，希望你有能力保住翼飞。”潘建仿佛倚天在手，天下我有，那嚣张性情，一览无遗。

张承贤权当他放屁，自顾自地往JAM走过去：“我当谁呢？！JAM，幸会幸会，前些时候你走太快了，我想找你多讨教讨教都难，得，待会儿我们好好喝上一杯。”

JAM呵呵笑说：“好说，一定奉陪。”

潘建狐疑道：“你们认识？”

张承贤淡淡应道：“神交已久。”

而此时，JAM碰碰张承贤，讪讪问：“你们......这次帮助翼飞，是不是仍由秦江主持？”

张承贤貌似不解的说：“有什么疑问吗？”

“那就有点糟糕了......”

“哦？看来，你很有战胜我们的把握嘛。”

“咳，不是你们糟糕，而是我糟糕......”JAM自嘲不已。

除了张承贤，在场众人都为之一愣：堂堂狮城操盘手，居然会说出如此没底气的话？

285、故人

潘建愕然迷茫道：“JAM，看你这意思，是想打退堂鼓还是咋的？”

JAM苦笑道：“是的，潘老板，这次恐怕帮不上你了。”

想在商场上打垮翼飞，股市操作是必不可少的，倘若JAM临阵退缩，自己单独对上地狱天使那俩杀胚，还有什么搞头？潘建有点急了：“你不是一直很想和地狱天使对上一仗，分个高下吗？怎么.......”

“是那样没错，可......翼飞多了一个秦江，我就没辙了。”JAM很有自知之明的说。

秦江不是纯粹的翼飞顾问吗？潘建一直想不通，由秦江主持翼飞的对外事务，是个什么慨念。“秦江？关他什么事？！”

反正在张承贤面前丢过一次人，JAM也不怕丢人：“我曾经和秦江交过手，说句泄气的话，两个我也不是他的对手，如果事先有了解的话，我就不会答应帮你这个忙了，我劝您还是停止动作吧，不然我无法担保后果。”

JAM很有职业道德，明知不可为的时候，会如实告诫雇主。JAM的原则不多，至重要的一条，是凡事替雇主着想，不能为爱惜名声，而把雇主硬拖入明知必输的境地里，这并不是害怕，而是慎行。如此做人，也无怪他能赢得好口碑。

可这些话潘建不爱听，来时，还埋汰儿子不成器，如今换自己亲自上门，貌似也讨不了好去，回头在儿子跟前，威信可要大大的扫地。

输不起啊，潘建当即气急败坏：“JAM。你假假也是成名已久的人物，怎么一个秦江就把你吓成这样了？”

面对指责，JAM唯有默然摇头，实情就是如此，他也无话反驳。

柳冰冰和小秘书面面相觑，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讶：还以为秦江当这顾问是凑着玩呢，岂料光靠吓唬，也能吓退JAM，敢情秦江是真有大能耐的，看来当初老爷子的决定。并非一时兴起，如此宝贝疙瘩，自己等人居然把他当根草，粗心地忽略过去了，惭愧。

一旁的JAM，则极其抑郁。从未有不战而退的先例，这次却再也无法坚持。

混迹股海多年，逢山攀山，逢水涉水，自信还没啥趟不过去地道儿，可惜花无百日红，在申海遇到秦江后。一帆风顺的路，便就此卡住了。

如果秦江是崇山恶岭，过不去一炸药崩了事，哪怕是愚公移山也要移了它，可是。秦江看似猥小，偏偏象那海市蜃楼一样，飘渺且诡惑。徒具其形，却无法触及，这种虚幻，非人力和信念所能排解。

秦江，就是他JAM最大的心魔。生了片刻闷气，潘建倔然对JAM说：“一句话，你到底愿不愿做？如果你坚持。有什么后果我来承担。而且不少一分钱佣金，我就不信！秦江是上帝不成？!”

“每个人在各自的领域中。都会是上帝，不夸张的说，股海里，秦江就是上帝。”张承贤笑呵呵帮腔，小小刺激潘建道：“恒天比跨国企业姜氏如何？强如申海首强辛铁城，都恨不得聘秦江当首席顾问，你真当秦江是软柿子啊？人家JAM说的是实情，看你发家不易，劝你爱惜羽翼，你别不知好歹。”

JAM歉然道：“潘老板，爱莫能助，只要有秦江的地方，

潘建脸色一阵红，一阵青，最后恼羞成怒：“哼！”甩甩衣袖走人。

完事了？

潘建这般风风火火而来，又虎头蛇尾而去，令柳冰冰有点反应不过来。话说，之前柳亦轩没有告知柳冰冰，秦江参与韩丰股战的讯息，而柳冰冰性子淡漠，也不会故意去探听些什么，这会儿突然峰回路转，戏剧收场，着实叫她迷瞪。

归根结底，最终还是靠秦江抗击了恒天，这个男人，这个贪财恋色的男人，柳冰冰是越来越弄不懂了。法》栏目，出现最多次数的名字，就是秦江这个市井小民，不管怎样，他算是出名了，不得不赞秦江一句，一通胡掐瞎侃，居然博得一部分人同情，迫于舆论，起码事情已经不是一面倒了。

当然，除了置身事内地相关人等，对于忧虑生活、繁碌生活的普通百姓说，这些都不是什么切身大事，只不过饭后谈资罢了，秦江和潘欲壑的纠纷，确实掀不起多少风浪。

该秉公执法？还是假公济私？那只在大人物们的一念之间，或者说，全在彼此的利益权衡之间，秦江的结局，早就已有定论了。

与跳蚤、蟑螂奋斗了两天一夜地秦江，终于走出了拘留所大门。

秦江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在短短的时间里，发生过什么事情，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赶紧回家搓洗搓洗，拘留所可真不是人呆的，才多大会儿呀，浑身上下就带有一股刷羊肉的味道了。

还没迈几步路，前方忽然涌来一伙人，举起家伙又是一通喀嚓！

“秦先生，请问你对这次事件有何看法？会因此而起诉潘欲壑吗？”

“秦先生，能说说你的人生经历吗？”

“秦先生，请问你在翼飞任职了多少时间，和美丽女总裁地真实关系是什么？朋友？情侣？”

恒天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

砰！望着电视机里，喜气洋洋答记者问的秦江，潘建气不打一处来，桌面的上的物品，几乎全被扫落地上。混了大半辈子，老了老了，竟然让一小辈骑在头上撒野，自己如此财势逼人，偏还拿他没办法，真他娘冒火。

“这人我认识......”

“哦？春秋兄弟，你说说。”

沙发处，那名肥头大耳，面带佛陀一般笑容的男人，赫然是云南地丁慕山。“没啥好说的，你只要知道，有他没我。潘兄放心，不用你开口，我自会帮你解决他。”

286、事与愿违

“各位记者朋友，我秦江好歹是一孤寡青年，喜欢老柳.......咳，喜欢柳总是很正常的事，俗话说，肥水不落外人田，又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某人搞不清状况，愣要跟我抢女人，不揍他就太对不起群众了......”

“柳总，瞧瞧，瞧瞧，啥叫肥水不落外人田啊？！这家伙说话真寒碜人！”即使秦江帮翼飞度过难关，小秘书仍大觉不忿，柳冰冰，可是她的榜样兼偶像，哪能随人肆意埋汰！

望着秦江影像，柳冰冰咧咧嘴，不置一词，心里却无奈嘀咕：丫头知道什么，他那张缺德嘴，啥时候出过好话，这还算是给我面子，悠着说了。

仔细回想，也是自己首先在大众面前，承认是秦江女朋友的，既然打落了牙齿，柳冰冰只能吞回肚子里。

柳冰冰犹豫了一下，最终拨响了秦江电话。

“啊，表妹呀，翼飞没事了吧？”秦江捧着脸，关心道。

“没。”

“呃，刚才看新闻了吧？嘿，我就那么一说，你别往心里去，啊。”

“嗯......”

“翼飞......事情都解决了？”

“嗯。”

“嘿，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嗯？”

“你这是什么口气？要是不图感谢，我吃饱了撑的呀？”

“......”柳冰冰啼笑皆非。

“算了，当我没说。”秦江匆匆报备说：“我得赶紧回家看看，家里倪彩她们都急坏了吧.......”

柳冰冰悻悻挂掉电话，秦江的焚琴煮鹤掉，将她那一点感激之情全败坏掉了。

被拘留两天，秦江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突然对这个家，痴痴栈恋。有种久违的情思。这是他的避风港。是他的温柔乡，是他舔伤的地方，男人不管在外怎样当孙子，回家便总能找到当大爷地感觉。

“我回来了！”一进门。秦江便兴奋地大声嚷嚷。

顿时，楼道咚咚脚步声不断响彻，不一会儿，莺莺燕燕们便涌至客厅。

一望果然是那吊儿郎当的秦江。除发型稍微鸡窝，精神面貌竟然比没进拘留所那会儿，还有精神头，这人真欠！

宁婧状似不在乎地说：“哟。我们地情圣回来了。”刚才看新闻，秦江当众对柳冰冰示爱，着实让她恼火，不过，不忿归不忿，眼中那抹压抑着的松懈和安心，还是出卖了她。不管怎样。秦江终于无恙归家了。

“我就说嘛，这副鸭公声那么有辨识度。一听准是秦江！”娇脆的声音，不用说是那小香的。

倪彩跌跌撞撞摸索过来：“秦江？”

秦江低头看看，倪彩因忍痛而轻蹙地柳眉，不禁责怪：“怎么没穿鞋就跑下来了，碰伤哪了？”

倪彩苦着脸儿：“没事，你呢？”

秦江疼爱地搂着她柔弱的肩膀，欢笑安抚：“！我能有什么事，就是上了回社会新闻，出了一趟名儿，你是不知道呀，那些个记者贼热情，等不及非要给咱照相、录影，连梳妆打扮的时间都不给我，啧啧，说起来，咱还没上过电视，这回算是过把瘾了。”

“切！”宁婧抱着一双纤纤玉臂，貌似不屑：“上这种社会新闻，又不是什么长脸的事，瞧你乐得象只山蛤蟆似地，也不嫌丢人。”

“嗨！婧婧，我又没招你，咋一见面就给我舔堵？！”

“如果你自己不惹事，我又哪来的机会给你舔堵？”

“你以为我想呀？人柳冰冰有难，我能不帮忙吗？”

“是啊，你多情嘛。”宁婧怪声怪气道。

“咦？我怎么嗅到酸酸的味道了.......”秦江一琢磨，恍然道：“哎我说，你这可是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哈，想当初你落魄，我也帮过你，如今当上韩丰总裁了，怎么就见不得我帮帮别地女生？”

“你那叫帮我吗？”宁婧窝火道：“你摸我床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那是要作补偿的？哼，我当韩丰总裁，可是用自己身体换回来的，公平地道！”

噗！小香一口茶喷了出来，一脸残念的捅捅姐妹淘：“雯雯，秦家的女人好奔放哦

雯雯白了她一眼：“习惯就好。”

“......我还真没法习惯......”

雯雯眼瞅喜庆气氛要被破坏，不得不插嘴打岔：“嗨嗨嗨，你们的话题是不是太成人了？！我和小香还是学生呢，差不多行了哈。”

宁婧反瞪她一眼：“你再往下住，不定哪天也会变成人”

小香偷偷瞄瞄秦江，弱弱地问：“你地意思是那位大叔会.......”

宁婧没好气道：“自个儿想去。”秦江真是越来越过份了，现在昭通同居地女人中，不知啥时候又多了一个小香，太有邪恶感了。

“喂喂。”秦江不满道：“说归说，别含沙射影啊，非要把我一好好的青年，整成色胚你才甘心呀？！”

宁婧哼哼道：“就你那点花花肠子，谁不知道呀，也就是我性情温和点，换了别个女孩，看不阉了你才怪！”

秦江暴汗，自打认识宁婧以来，好像压根就见过她有过之类美德。

郁闷啊郁闷，你说无罪释放，回家本该吃个豆腐，去去晦气，再由女孩儿们嘘寒问暖、体贴安慰什么地，怎么一进门，就改批斗大会了？靠！现实和理想差得也忒远......

287、永不停歇

“咦，傻大姐呢？”秦江左右看看，少了赵美丽的影子，难怪刚才怀里空落落的，少了点什么。

倪彩柔声应和：“上小区幼儿院去了，和小不点一个班。”

秦江挠挠耳根，一脸的残念：“......唉，都多大的人了......”

大伙儿掰了会儿嘴皮子，倪彩又忐忑问道：“秦江，他们还会对付你吗？”她就是个小女人，总要确认过后，才能安心。

众人一滞，停下话题，望向秦江。

秦江想了想：“嗯.......难说，象潘欲壑这种人，被我摆了一道，肯定很难咽得下气去，听说他老爸也极护短，恐怕这会儿正一门心思想着怎样阴我呢。”

倪彩脸色惶惶。“那怎么办？”

“凉办。”秦江两手一摊，莫可奈何。

房地产之所以牟利，其中包含着多少不择手段、黑箱操作，背后全是地方和商家之间共同罗织的利益关系网，秦江即使有心要反抗，也扳不动恒天这个畸形巨人，玩白的是找抽，玩黑的那是找死。

秦江惟一的能耐，是在股市上，可是潘建这人有点怪，认为做房地产，已经够丰裕的了，没必要再从股市吸纳资金，炒买炒卖，并认为股市风险太大，好比泡沫经济，容易受大势影响和操控，甚至于被对手入侵，还是让钱财稳稳当当躺在银行，或进行实业投资保险些，因此，潘建从不涉及股市，很暴发户的心态。

如此一来，秦江除了被动接招。还真想不出啥法子来。

“嘿嘿，没辙了吧？！还有求必应呢。怎么搁自己身上就不灵光了？”雯雯幸灾乐祸的讥讽。

秦江挥挥手。“行了。我不还好好的吗？别疾人有天，不说那破事儿，对了，这两天。家里有啥事吗？”

此时，倪彩弱弱地回道：“我......有一件事没跟你说......”

咄咄咄！

一阵敲门声，打断倪彩说话。

众人面面相觑，也没听说是来找谁的。秦江看看诸人屁股象被502粘胶贴住似的，只好纳闷自己走去应门。

开门一望，咦？

门口，笔挺站着一青年。发蜡抹得脑袋瓜子油光闪亮，大约二十六、七，斯斯文文、细皮白肉，那俊朗，比明星还有一定距离，但比秦江，就显得份儿多了。此时。脸上满是恭敬、讨喜的笑容，手中还捧着束老大地百合花。咋看咋罗曼蒂克。

“请问，倪彩小姐在吗？”

秦江回头瞅瞅倪彩那副做错事的表情，再想想她方才地吞吞吐吐，心头没来由一惊，也顾不上答小白脸地话了，抑郁问：“倪彩......你不是趁我不在家这两天，就把哪啥杏.....伸出墙外了吧？”昭通小居一屋子女孩，个个一顶一漂亮，自然少不了追求者，搁外边是眼不见为净，可男人们赶上家来，就太添堵了。

倪彩可气又可笑地跺跺脚儿：“哪有！”

别看秦江多半时候象块木头，神经又粗，对女孩们貌似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任由她们去做，但就是有一点，不待见别的男人，特别是无端闯进自家小天地中的陌生男人。

比起以往若即若离，可以领略到秦江的这种在乎，倪彩还是蛮开心地。

话说回来，其实人倪彩只是想说父亲下属的事情，

而小香这人来疯，却亢奋起来：“哇！帅哥送花来了！帅哥！怎么称呼？！要不要留个电话地址什么的？”小香的花痴品性，真是没治了，见着赵美丽如此，见着门外这位帅哥也是如此，仿佛只要是俊男美女，她就背信弃义当谁粉丝。

“没你事，别打岔！”秦江挥挥手，赶鸭子似地，驱走小香，调头黑口黑脸地问帅哥：“你找倪彩啥事？”

帅哥打从见到秦江后，变脸的速度就极其迅速，秦江一转头功夫，颜色便已暗了下来，眼神宛如见着了情敌。特别是秦江的口气，无疑在宣誓倪彩是他禁脔一般，令他很不爽。“你又是谁？”

“你管我是谁。”秦江突然生起一丝危机，和一丝不甘失去的念头，情知是自己地占有欲在作祟。

你说吧，既然喜欢柔顺的倪彩，又觊觎风情的宁婧，还不舍笨笨的赵美丽，可现实就是只能娶一位，而别的妖娆，都将投入别的男人怀抱，真挠心。以前还不觉咋样，甚至于装疯卖傻，能拖一时是一时，这会儿竞争者杀上门来了，才不得不逼自己去面对心底的无奈。

话不投机半句多，那男子白秦江一眼，不乐道：“对不起，请让让，我找地是倪彩。”

秦江没好气道：“我也对不起，这是我家，十分！非常！带有针对性地！不欢迎你，该哪凉快哪凉快去。”

“你！......”男子有点气急败坏，今天好好的心情，全让这尊莫名其妙地门神给破坏掉了。“好好说话的时候，希望你也注意一下自己的态度，赶紧，让倪彩出来和我搭个话，否则，我有理由怀疑你，非法禁锢他人。”男子现在的心情，何止是不好，简直糟糕透了，自己心中的女神，竟然住在这个猥亵男人的家里，实在让人生不出什么好想法。

“得！敢情是个律师。”秦江对律师向来不感冒，他们基本上只给有钱人家服务，能把黑的扯成白的，把白的染成墨的，冤枉的还是自己这些升斗小民。“跟我唠法律？告诉你，我昨儿刚揍了一象你这样死皮赖脸的公子哥，今儿不妨多加你一个，咱不在乎再多进一次警察局。”

宁婧有些伤脑筋地揉揉额头。

唉，秦江可真会来事，刚出局子回家，三言两语，又跟人扛上了，啥时候才会消停哟。

288、家中的老妈

“先生，您找我什么事？”倪彩来到秦江身后，探头探脑的问。

“啊！倪彩你好。”律师先生脸色瞬间多云转晴。“他谁呀？你怎么住在这男人家里？！”

“他......”倪彩有点小尴尬，不知道该给自己按个什么身份，说是爱人吧？自己虽有那心思，可恨秦江却一直在故作糊涂，压根没坦诚相认过，若自己一厢情愿，只怕有失矜持；如果说是朋友，一女孩儿这么混居于男人家里，又不太合适。

不过，更让倪彩觉得，没必要对一个陌生男人，回答自己如此隐私的问题，因为并不认识对方，只听声音熟悉，估计是常去春满楼的客人吧。

这时候，小香又钻出个脑袋，凑热闹道：“帅哥，别理他，他就一修水龙头的。”

秦江不由火大，没见过有这么拆台的。“小香，滚你的蛋。”末了，又点着律师的鼻子：“还有你，你也滚蛋，老子在外头置了一肚子窝囊气，到家还要和你这不搭噶的人扯皮，真他娘不省心！”

“你......你.......”律师鼻子都气歪了，有心想跟秦江骂大街、扯头发，无奈倪彩还杵在门口，不得不继续保持绅士风度。

“你个屁呀，走走走！”秦江直接动粗，连推带搡，象只英勇善战的屎壳郎，硬生生将律师先生捻走。

砰！

门板不客气地合上，门缝还夹了人家一撮花儿。

秦江任何的撒泼形态，倪彩都是看不见的，她心头，或许只有秦江不变的风采，这会儿事了啦，便又殷切缠着秦江手臂。喜滋滋朝里屋走去，压根当没律师这号人，小香看着，都替律师哥哥叫屈。

刚至饭桌，电话铃响。

秦江郁闷拔出手机，忽然发觉，除非再去蹲号子找清静，否则，出来就甭指望能闲下来。

“喂，谁！”

“你妈！”

“你妈的！”秦江气哼哼往电话嚷。

“小兔崽子......我是你妈！！”

“我......哎哟。”秦江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亲妈。“妈！嘿，不知道是您老人家，嘿嘿。”

“火气干嘛这么大？”

秦江讪讪道：“就刚才撞到一修水龙头的。争执了几句，没什么。对了，你有啥事？”

“你现在是被放出来了？”

“嗯，当然，不然你哪打得通我手机。”

“秦江，你到底闯啥祸了？要不是人宁婧有本事，现在你还在号子里蹲着呢！”

“咳，是闯了点。不过事不大。”秦江瞄瞄宁婧，别看这小辣椒脾气不好，但关键时刻，胳膊始终是向内拐地。纯粹的刀子嘴豆腐心。

秦江送了个讨好眼神过去，宁婧却爱理不理，弄得他老没面子。

“行，既然你安然无恙，妈就放心，就不多问了，你歇着吧啊。”

“妈......”秦江欲言又止。可呆愣半晌。仍不知该说什么好。

回顾以往，老爸一天到晚在外厮混。直至离家消失，自己学校毕业后，也一直在外打拼，近段时间，更是搬出了山宝区老家，现如今，眼界开了，心胸豁了，左掘右扒赚到了些钱，生活慢慢盈余，揣着一口袋钱，伴着一屋子花红柳绿，春风荡漾，日子过得忘乎所以，几乎罔顾了独自留守在冷清破败家中的那个安贫守道的母亲，忘了给她老人家置办一份逸乐和安享，是为忘本！不孝！

“还有什么事？”

“妈，我蹲号子的时候，特想你，真的。”

“我也是，儿子，前两天人供电局又来催缴电费了......”

“......妈，你能不能给我留一点遐思......”

“什么思？”

“算了，妈，明儿我回家吃饭，跟你商量点事儿。”

“那好，我给弄你最爱吃的炒猪腰子。”

秦江闷闷不乐挂掉电话，看看一旁静候着的倪彩，才记起：“哎，刚你要说什么来着？”

倪彩由恍神中醒来：“哦，父亲以前那些下属找到了我。”

“然后呢？”

“然后让萧晋赶走了，临走前说，希望我收留他们，你说怎么办？”

“收留？”秦江怎么听都觉得不妥：“他们不会是混得太惨，成了盲流吧？告诉你，地主家也没余粮，养活你们就够蹉跎的了，再添多一伙食客，我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呵，不是，他们现在是保安公司职员。”倪彩有些犹豫，能和萧晋对手干仗的家伙，总不会是什么善良人，不过，他们也确实挂职在保安公司不假。

秦江心中一动。

保安公司？那不是跟老章地天罡保全公司一样，挂羊头卖狗肉么？！

时下的保安公司，有所谓的正、反两面，正派地一面，仅供职于各大商场、酒店、停车场等普通场所，练过几手或退伍军人都能胜任，而灰暗的一面，他们往往是彪悍地一群，诸如重货押运、私人保镖、秘密侦讯等等，收入相当可观，凡用得上手段的地方，几乎都有他们的身影，但他们又可凭借正当职衔，摇身一变，成为阳光一族，这样，正当商人，也可以安心、无忧地聘用他们，当然，前提是别败露事情，否则，他们唯有跑路一途。

他们，就是一伙唯利是图的城市佣兵。

象刀子此类不入流的佣兵，挂名于各大黑道旗下，实属无奈，只为求个容身之所罢了，其实，保安公司这种边缘企业，更适合大部分城市佣兵们隐匿。

“哎，人家混的好好的，干嘛要你收留？”秦江不大放心，倪东鸿地下属又怎样？人的忠节，怎能抗得住那么久光阴的洗磨？别不是有心人，或倪东鸿以前的仇家，借故来阴倪彩吧？

“我也不知道，他们只说，为了从一而终。”倪彩也挺迷茫，你说这群五大三粗地老爷们，干嘛非要跟着，我又没能力象父亲那样，拉杆子打天下，替他们赢取尊严与荣耀。

秦江沉吟两分钟，淡淡说：“打个电话联系，我找他们聊聊。”

289、强迫兼自愿

晚十一点，对于不夜城申海来说，却仍嫌过早，但需起早讨生活的人们，就早已安榻就寝、养精蓄锐去了。

昭通小区的人家，也大抵如此，此时，不远处街道那阵子沸扬喧嚣，隐隐传入，更显小区静。

花卉架下，影影绰绰，几道人影围在一处，或者说，双方在对持着。

秦江冷冷地说：“请出示你们曾是倪东鸿下属的证明。”

棒槌二话别说，递过一封信件和一件物品。“这是倪叔最后给我们的信，和狼群的信物，如果不确定，你还可以查阅佣兵网，求证狼群的一应资讯。”

秦江看了两眼，点头还回物件：“赫赫有名的狼群，不是谁可以随便造假的。”那件物品是只玉狼头，质地、手工和倪彩的玉佩，一般无二。

“你就是姑爷？”华子愣愣审视着对面那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人，心头一点激情也欠奉。

秦江正色道：“不敢当，倪老爹将倪彩托付给我好好照顾，原则上，我是她保姆。”

“实质上呢？”华子狐疑问。

秦江挠挠头，小有尴尬说：“我监守自盗了。”

“咳。”华子登时憋粗了脖子。

棒槌浓眉一横：“小兄弟倒是实诚。”

“过奖过奖。”秦江厚颜无耻地拱拱手，很江湖。

“你......”华子心头大怒，自己等人，疼惜小姐尚且不及，这小子居然敢欺负她？！

棒槌急忙拉住性子暴烈的华子，往一旁撅撅嘴，示意他稍安勿躁。

萧晋正斜坐在栏杆上抱头观月。貌似没注意到这边的状况。

秦江有尚方宝剑在手，当然无视二人对自己的不忿，好整以暇说：“老兄，倪彩都没生气，你犯得着吗，按说我对她一往情深、呵护备置，你们该高兴才对，难道还打算阻挠她的感情生活？或者。为她安排夫婿？”

无赖，这人肯定是无赖！华子和倪东鸿心思差不多，最看不过眼象秦江这样的痞性男人，很替倪彩感到没有安全感。

秦江继续泰然说：“还没有倪东鸿或你们狼群在的那会儿，我就认识了倪彩，当时她是个孤女，又是个残疾人。这种身份，有什么好处给我捞吗？没有，但我从不嫌弃她，这种感情，应该够真实了吧，倪老爹都不说什么，你们再较真，就太不地道了。”

棒槌、华子面面相觑，一时间无以回驳，起码。心里也满满在认可他。

萧晋仿佛第一次认识秦江似地，定定望着。一直以来，老以为秦江只是贪恋人倪彩的姿色，敢情，这厮内心自有一番深情，貌似也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诉说。

秦江吐了口浊气，搓搓手，振起精神道：“好了。相认结束，你们不服气，我也没法子，咱言归正传。你们打算怎样？是想接倪彩出去，让她过大小姐的生活吗？”

棒槌郁闷摇摇头：“恐怕小姐不愿意，如果你能帮我们规劝一下.......”

“停！这有棒打鸳鸯之嫌，我若帮你，不是自找不痛快吗。”秦江使劲用鞋底辗压着一棵小花，就象是在蹂虐棒槌。

惟一的提议遭拒，棒槌和华子就没念想了。也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做为好。小姐不缺吃穿，生活无忧。日子过得恬淡安宁，自己这一干吃行饭的粗糙汉子，与她的脾性、行为、生活，都互不交融，能带给她什么？想想自己都有点多余。

棒槌、华子好一阵沮丧。

片刻，秦江忽然说：“是不是觉得不做点什么，就无以为报倪老爹的恩德？”

棒槌二人四目相对，最后，都只能默默点头承认，这是埋于他们最心底的债。

秦江打着商量道：“那就帮帮我吧。”

华子脸一黑：“你虽说是倪彩地准姑爷，可也别指望拿咱们当枪使。”这话华子说得特没底气，倘若秦江吹吹枕边风，借倪彩小姐下令呢？貌似也是无可奈何不得不做，但丑话还是必须说在前头，省得这小子得寸进尺。

秦江依然自话自说。“我是个没法消停的人，三不五时就会惹出些祸事，仇家自然不少，如果我光棍一条，倒也没什么，可现在多了个倪彩，总不能等闲置之吧？！可惜，我分身无术，不过这会儿好了，有你们帮忙照看着，总是能防个万一的，这样，往后我惹祸，也惹得痛快些......”

“......”棒槌二人又无语了，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可事关小姐，不能不上心。

“你们最好今晚上开始，在昭通小区守夜，因为我前些天又闯祸了。”秦江大言不惭，说得好像这是什么一辱具辱，一荣具荣的事一般。

棒槌凝思着说：“我觉得这事需要......”

秦江大咧咧地举手截停他：“你不用觉得，爱干干，不爱干拉倒，又没人求你们巴着倪彩。”

“......”棒槌和华子侧目，看出了彼此心中的无奈，明明反感秦江的咄咄逼人，却偏偏被他拿住七寸，委实有够郁闷。惟一好受点的是，秦江事事全为了小姐，这人，也不算太糟糕。

棒槌泄气道：“好吧，小姐地安全，也是该安排到日程上了，今晚我就派人。”末了，望望华子。

华子闷闷地说：“今晚我来吧，明天你负责接送小姐。”

290、旧恨

一直以来，秦江都考虑过家人的安全问题。

话说前有逃亡在外的丁慕山，再有已死的颜老虎，他后台那些大大小小道上的老板们，还不知持何态度，接着是藏边的恐怖分子。偏偏，人人都认准了他秦江，只要逮着机会，肯定不会让他好过。为啥？因为输给谁都能凑合，但输给一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未免太次，他们是不甘心的。

前天又添多一个潘建，听闻此人黑白沾边，风评不大好，鬼知道他背地里有啥手段，不防着点，恐怕睡觉都不香。

小人物惹上大是非，是顶糟糕的事情，自家的防御圈，也该慢慢建立起来了。

以前没能耐，起码在钱那方面没能耐，若刚解决温饱，就弄一保镖杵在身边，是很不现实的事，如今有狼群送上门，就不一样了，而且还是带薪保镖，省钱

当然，如果他们能顺便照顾一下宁婧等人多好，可惜看情形，狼群这堆粪坑里的石头，是打死也不会乐意的，不过，就时下来看，其余诸女目标并不显要，基本上无仇家，再者，诸女与倪彩同吃同住，大家那么Frien撞上事儿了，倪彩能不管吗？她都出头了，狼群还能呆得住吗？！

这算盘真是......

事情忙完，看看时间，将近十二点。回到小居，姑娘们早锁门熄灯，秦江多么想感受一下柳冰冰致谢的眼神、或赵美丽热烈的拥抱，可惜出去的时候。她们才归家，等秦江回家，她们却已经歇息了，大伙儿地生活节奏，几乎就是以错过为旋律的。林雷

秦江刚脱牢狱。即使心情亢奋，也找不到人陪着唠嗑唠嗑，无聊瞅瞅四周，冷冷清清的，这才注意到少了那只四处乱蹿、撒尿抢地盘的小黄狗，一琢磨，估计它是随殷妍一块赴京享福去了。

唉，这个家。怎么老觉得生分啊？

那床几天没睡了？都该长毛了吧？秦江懒洋洋推门，进入自己那熟悉又陌生的卧室。

忽然，发现床上悉悉嗦嗦地。接着，一人影惊寤坐起来，并迅速将被子揽至胸前。

秦江愕然打开灯，一看却是雯雯：“......”

“秦江.....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雯雯眼珠子滴溜乱转，想起宁婧刚才说的成人话题，再看看秦江色情的嘴脸，多少有点心不安。

“嗬！问得多新鲜啊，这么晚除了睡觉。还能干嘛。”

“你要做什么？不许过来，不然我......”

秦江止住脚步，悻悻不已：“喂，这是我的卧室，你鸠占鹊巢还好意思嚷嚷。”雯雯迷茫打量四周摆设：“是吗？”

秦江皱眉道：“不是还有一间房间吗，干嘛非霸占我的，好的不学。尽跟赵美丽一个样。”

雯雯瘪瘪嘴：“没房间了。客满。”

秦江一愣：“怎么可能？”

“最后两间空房，一间小香住。一间......”雯雯旋之住嘴。

“小香？靠！你们可真不见外，什么男人的家也敢随便入住。”秦江发现小居似乎在慢慢脱离自己的控制，感觉很不爽。

“那怎么办？要不，咱俩挤一挤？”雯雯嬉皮笑脸道。

“这话是你说地吗......”秦江挥挥手，赶鸭子似的：“去去去，跟小香睡去。”

“凭什么呀！”

“咱家的规矩，未满十八岁地小屁孩，一律挤铺！”

“我不，不习惯！”雯雯赖着不走。

秦江抬头望望天花板，特郁闷。老子堂堂房东，不收你租金就该偷乐了，居然还被排挤到客厅去睡？妈的！这是我家，还是你们家呀？“今晚我忍忍你，明儿赶紧给我卷被铺，别得寸进尺。”

“喻！”雯雯往他背影扮了个鬼脸。

时间指正凌晨三点，恒天大厦总裁办公室，仍***通明，办公桌前的潘建，来回兜着***，心头的焦虑，令他地脚步也跟着沉重起来。

丁慕山老神在在端茶品了一口，慈笑说：“老潘，稍安勿躁。”

潘建豆芽似的眉毛，紧紧蹙成一团：“春秋兄，这样子安排，会不会太极端了？我儿子确是跟秦江有些过节，可事又不大，似乎还犯不着弄死他吧？若事情败露，可就偷鸡不成反失把米了。”

潘建虽然骄横，但他首先是位商人，商人自然要衡量得失。

丁慕山轻轻摇头：“老潘，我这次来申海，找的人就是秦江，现在不是你和他的事情，而是我和他的事。”

丁慕山语中带煞，绽露峥嵘，潘建就知道这人不简单，因此不想太冲犯他。“依你，不过如果你还想在申海闯一番事业，最好不要把恒天牵扯进来，否则，闹大了我没办法罩你。”

丁慕山点头笑说：“放心，我既然得依靠你，当然不能让你下不了台。”俩个男人紧盯着地七、八楼单元，早已是一片黜黑。

“老板来话了。”

“动手！”

“可是屋里还有其他人......”

“这不是我们该考虑的问题，老板给的钱，足够咱们买一送一的了。”

话不多说，俩位男子快步闯入楼道，一名掏出个小丑面具带上，另一名则套上一只丝袜，完了，同时拎出别在身后的消声枪，完全一副打劫银行的骁悍架势。

与此同时，昭通小居对面楼层上，一扇窗户稍声打开，从中，赫然隐现出一枝M24式狙击步枪，这种带消声器的狙击枪，简直是月黑杀人地必备良品。狙击手地瞄准具上的准星，紧随着对面那俩名鬼祟男子地身影。

291、入侵

厅中的沙发很软和，但秦江觉得，它跟公园流浪汉睡的那条椅子，也没啥两样，都是那么地凄凉。

住小破屋那会儿，房不多、床不多，来个客人，诸如赵美丽之流，自己睡睡沙发倒是合情合理，可这会儿住大屋了，还跟以前一样蹉跎捏，就未免有点埋汰人。

这个小小的栖身之所，养一小蜜，添一丫鬟，还凑合，初一十五，串个房、摸个门什么的，何其美栽，这下可好，女孩儿济济一堂，现在有啥想法，都只能干瞪眼，这和当初的理念，相差甚远。

仔细想想，小居的人丁，委实有点泛滥。

可奈何，不管为情为义，亦或缘份使然，女孩们住在这儿，都已经成为定局。

一见漂亮女生，就没法拒绝，唉，我是不是太长情了？

秦江慷慨良多，一时半会，无法入睡。

这时，忽然门锁有些异常声音传来，十分轻微地......

秦江侧耳辨认，确实是某些工具开锁发出来的动静，就跟以前半夜老妈锁了门，老爸不得不动用手段回家一样。

有鬼！

秦江暗想这段时日来，自己不停闯下的祸，立刻有所明悟，肯定是仇家摸上门来了！

快速四顾，却发现屋里没有一件称手的家伙，秦江只好悄悄地退到楼梯底，藏身于角落中，并将手机调成静默模式，匆忙拨出一个号码。^

门被人小心翼翼的打开。借着屋外光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丑头罩，当即吓了秦江一跳：这是小偷还是仇家？华子不是说今晚他守夜吗？人呢？！娘的关键时刻，他居然玩失踪！

华子确实在守夜，而且也非常尽职，此时他正拦在昭通花园地过道中。他跟前，有几名刚刚从面包车上下来的流氓、混混，人人手持棍棒，一副打砸抢的样子。

“哥们，好狗不挡道！”

“滚！”华子神色森冷，硬压着冲动，甭管他们为何而来。这些道上的家伙出现在昭通，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对方咧嘴一笑：“哟呵！这货比保安还保安。”在他看来，保安向来有架势没实际，个个是吃干饭不管事的主儿，有起事来，比业主还跑得快，还不如收保护费的专业混混强呢，起码人收得你的钱，就会替你架事。

赫赫有名地狼群组合，小混混竟然也敢冲犯。华子在秦江哪儿置来的气。还没处撒呢，这会儿一并发作。“找死！”说罢，华子揉身扑了上去。

小丑打量一下屋里环境，开始蹑手蹑脚往楼上蹿。突然，梆！！

“哎哟喂！”小丑顿时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一点隐匿的心思都没了，只顾使劲揉搓着自己的脑袋瓜子。

丝袜男人一惊。屋里乌漆麻黑的，什么也看清楚，更不知自己的同伴遭遇了什么，急忙拍下墙上的电灯开关。

屋内顿时亮堂一片，只见面前。楼梯转角处，穿着一身黑色飘薄睡裙地柳冰冰，惊魂未定杵在那里，手中拎着的家伙，赫然是根大棒子，秦江看着都直抽冷气，替那小丑感到肉疼。太狠了这丫头。

令秦江郁闷的是。柳冰冰怎么会藏了根大棒子？

说来简单，毕竟这一屋子住的不是纯女性。不得不找根棍子来针对某人防身用，其实家里最好使的家伙，是那口锅子，只是遭过它两回殃的秦江，气不过，真就找了个电焊工，把锅子连同炉子一块给焊接死了，为此，弄得一屋子女孩啼笑皆非。

言归正传。

丝袜男只迟滞了两秒钟，迅速反应过来，立刻举起手中消声枪，对准仍然茫然无措的柳冰冰。

秦江眼珠子一突，死丫头，什么人都敢揍，最后呢，还得咱帮她擦屁股，不过这次不怪她，人家都杀上门了......

说时迟，那时快，秦江想也不想，一手机砸向楼梯口的双联开关，一手揽过柳冰冰的腰儿，将她扯下楼道。

啪！灯灭！

咻！枪响！

“哎呀！”

最后痛呼，当然不是中枪，而是秦江接手了柳冰冰的棒子，兜头盖脑给了小丑一家伙，小丑出师未捷，当堂晕菜。

轻敌，绝对地轻敌！本以为此处住的只是一伙普通男女，岂料这帮男女忒阴险了，还没怎么着，就撩到了一兄弟。丝袜男不敢再轻取冒进，望准方向，抬手又是一梭子弹，借此开路。

秦江和柳冰冰被压缩在弹丸之地，不能多动。

秦江匆匆撇过一眼，不禁佩服，也就是她柳冰冰，换作别的女生，老早便惊声尖叫，宛如世界末日了。此时，她的镇定，让人捉摸不透，这是真冷静，还是假漠然，但最叫人困惑的是：“你怎么知道有人闯入？”

“警报器。”柳冰冰很不理解，危险关头，秦江怎么还有心思刨根问底。

秦江恍悟，丫头的危机感，满强烈的嘛，啥时候装的警报器，我都不知道。“进来啥人都不知道，你怎么就下来，多危险啊。”

“......”柳冰冰没搭话。

聊归聊，秦江手脚可没敢闲着，怕对方趁机欺进，急躁地抹黑找东西，于是，手里捞到啥就扔啥，玻璃、器皿、拖鞋，恨不得侥幸砸晕那天杀地......

猛不丁，秦江摸到一冷冰冰的铁家伙，一股似曾熟悉的感觉传至手掌，瞬时胆气大盛。

枪！***，这回不至于手无寸铁了！

秦江不客气地举枪还击。

登时，家具、物什乒乒乓乓的炸了开来，场面极是火爆。当然，秦江多半是在假作姿态，毕竟枪里子弹不多，没敢太放肆，免得弹尽粮绝，自己只有待宰地份。

说也奇怪，也不知是众女睡死了，还是隔音设备太好，这么大闹腾，楼上愣是没有一丁点动静。

不一会儿，对方攻击停歇下来，估计是在换弹匣。秦江才稍稍喘口气，突然，一只有力的手，缠上自己手腕。

秦江大惊失色，旋之明白，是刚才那名晕厥的小丑歹徒，清醒过来了。

292、鱼龙混杂

秦江反手厮拧，只是相对于那名五大三粗的汉子来说，动作有点象娘们。

妈的，早知道先一枪崩了他！秦江一急，忙脚踩墙壁，抵住歹徒，蹬腿发力将他冲撞出去，临前不忘呼喊柳冰冰：“快上楼。”

俩人纠缠在一起，丝袜男反而不敢胡乱开枪，柳冰冰趁机猫腰蹿上楼去。

嘭！

后退之中，小丑男尾椎不慎撞到橱柜的一角，顿时令他有种被人强暴的感觉，疼得直飙眼泪，看来，对地形不熟悉，确实很吃亏。秦江抽准时机，挣脱小丑纠缠，顺势添上一大脚丫，将他踢了出去。

哗啦！

此时，阳台玻璃突然无征兆碎裂，落下满地清脆的声音，而小丑男胸腔随之溅出一抹液体，紧接着，戏剧性的咕咚倒地，不知死活。

秦江和丝袜男顿时大惊失色，纷纷卧倒。

小丑又没中风，当然不可能无端端倒地，只能说，他被人狙击了，这种阴差阳错，说明屋里屋外的敌人，不是一伙的，但被一名狙击手窥伺着，终是很糟糕的事情，秦江不得不脑筋飞快转动，思想脱困法子。*

丝袜男呢？弄不清状况，一时也不敢动弹。

对面楼层，狙击手冷漠看着红热仪中，那个倒地的物体，以确认他的死亡，可是，正该得意时，接下来的发展，却有了几分怪异，因为，另外俩个热影又开始怪异的针锋相对起来。

狙击手这才醒悟，敢情，刚才干掉的不是目标。

不怨狙击手，皆因目标楼层黑灯瞎火的，他唯有用热成像来辨认。可惜也只能区分出拿枪的人和不拿枪的人，于是才会误中副车。

无意中，倒是帮了秦江一小忙。

自从被人狙击过两次后，秦江对狙击。加深了了解，在如此环境下狙击，自然需要仪器辅助。秦江匆匆环顾左右，寻到散落于地上的空调遥控器，赶紧捞过来，思索数秒，还是决定打开暖气。毕竟气温冷下来，热视仪更容易辨别人体散发出来的热量。

片刻之后，柜式空调冒出来地热量，渐渐宽大至一片区域，目标身影在热成像仪中也越显模糊，直至消失，狙击手大骂目标狡狯。^

现在的情况，大大出乎他的预料，原本计划着，静心守候一段时间。等目标人物出来撇夜尿，或者清晨出阳台打哈欠时，一枪撂倒他，神不知鬼不觉完事，岂料今晚来找秦江的人，如此杂乱。

这鬼任务，也忒有难度了......

冷不丁，小区花园里地动静。引起狙击手的注意，调过瞄准镜一望，只见一牛人正大打出手，揍得对方四、五个青年东歪西倒，再仔细观察。愕然发现那大杀四方的家伙，竟是狼群中的华子，听闻狼群一直在找自己主子的女儿，而此女与目标人物有作风问题，赶巧，目标房中，就是倪彩。

华子出现在小区。已超出了夜游、散步的范畴。事有反常必为妖。

狙击手心中一动，掏手机拨通了上峰的电话。

“少校。这有几方人马，场面很混乱......”

少校生硬地截停他：“我们联盟阵线和内地地人物，没有任何瓜葛，你用不着顾忌，只管干活，不管是谁的脑袋，反正其中有秦江的就行！”

狙击手冷冷地说：“明白！”

明白什么了？

对目标不利，就是对自己有利！狙击手再次托枪，瞄准华子，轻轻扣动扳机......

“咦？犯病了？”混混踢踢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华子，感到莫名其妙。

另一名混混捧着浮肿的脸蛋，不忿多添两脚，乘机痛打落水狗：“日！敢惹咱们蓝田会的人，看你还神勇不！”

又有一名混混摸摸自己后边：咧咧骂道“操！我燃烧瓶磕碎了，玻璃插老子一屁股！妈的！你们还有吗？”

“没了。”这牛人出手就撂倒己方一大片人，摔的摔、跌的跌，人都没个齐整了，土制燃烧瓶子哪还有啥好样子？！

“我剩一个。”

“算了，那玩意也就壮壮气势，实际应用，还不如我一根火柴呢......”

“行了行了，咱们赶紧干活，省得夜长梦多。”

“你这文盲还知道夜长梦多一词呀？！”

“我高中又不是白念的，搁以前，也是一秀才。”

“靠！这破学历，也好意思拿出来碜人!”

“别贫了！噤声！别吵醒小区里地人。”领头的混混当先迈向小居楼道。

人声远去，华子慢慢睁开眼睛，机警竖起耳朵，四周一片静默，不见异样，情知射击自己的人，还在更远的地方。

幸亏狼群向来干的是高危活儿，出任务习惯了戴避弹衣，只是肋骨被子弹打断了两根，受伤疼痛是免不了啦，不过这都不重要，华子有点焦心混混们的去向，因为小姐就在这栋楼上。

华子压根没指望过那位便宜姑爷，会是什么一夫当关的人物，有心想跟进吧，无奈藏匿在一旁的狙击手，委实让他忌惮，所以不敢有啥动作，好在，也难不倒人，狼群又不单只他华子一个。

华子不着痕迹举起手中通话器。“童令，有人正接近小姐，马上拦截，小心对方还有个狙击手，叫李六挖出来，干掉他！”

“是.....”

293、风紧扯乎

“秦江，咋回事？”

秦江被对方步步进逼，已经压缩到了上、下层楼中间的转角处，弹药眼瞅告竭，正愁没办法，一听背后萧晋的声音，胆子才稍稍壮了些。

文姐这栋越层式房子，本来就层层相通，平常七、八楼和九、十楼之间，被门封住，但秦江却给萧晋佩了钥匙，因为他能打，一有险情，开门就可以直接下来，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防患于未然的道理，秦江还是懂的，象今天，萧晋真就能来帮忙了。

“小心，有枪手。”见萧晋搓着眼屎，没睡够的样子，秦江不得不着重提醒，免得这愣头青冒冒失失往前冲，被人毙了都不知道咋回事。

“枪手？！”萧晋终于醒神。

“嗯，窗外还有个狙击手。”

“狙击手”

娘亲的，秦江怎么老惹那些会死人的事？！萧晋琢磨着，明儿要不要买车票走人，离他远远的

“喂，你别恍神，会死人的。”

萧晋陪笑说：“这小场面用不着我帮忙吧？你不是能闪子弹吗？要不我再回去补补觉？”

“”秦江抽抽嘴角，妈的！说闪就闪呀，这回半个梦没有一丁点预示，没准大爷就闪去停尸房了。“不带你这样的.啊！吃我的住我的，临危还逃跑，太不仗义了！”

萧晋挠挠头。悻悻不已：“我也就那么一说，好，那你说，该咋办？！”自从刀子事件之后，萧晋就养成一切由秦江主事地习惯。而经验也告诉他。秦江确实没令人失望过。每每新意不断，履险如夷，跟玩儿似的。

秦江不假思索，将枪塞进他手中：“你搁这顶着。我先护姑娘们去安全地方。”

“啊？这未免”萧晋大为不满，明明你是最强的，为啥老挑些平安的事来做，偏偏总让我顶枪口？分工也忒不合理了！

未等抗议出来，秦江便一溜烟往楼上跑去。

萧晋心中一叹，无奈接受事实。但当退出弹匣检查时，却发现最后仅余一颗子弹，终于忍不住大日秦江。

回回都是敌方拎枪，自个儿操拳，时刻都有被人一枪崩了的危险，还不如以前跟颜老虎收保护费舒坦呢。萧晋还发现，这年头动不动就是枪炮。自己勤学苦练了N年地武技。有点捉襟见肘，甚至派不上用场。到头来自己仍属于弱势群体，贼郁闷！

秦江三两步奔至二楼，却见众女全部齐集于楼道中，团团围住柳冰冰，七嘴八舌询问着什么。

估摸着情况紧急，莺莺燕燕们还来不及更换衣物，个个披头散发，一身飘薄诱惑地粉色睡衣，而个别女同志，貌似还喜欢裸睡，那内里地春光，若隐若现的，搞得秦江小心肝很是骚动。

这厮的内心活动，表现得也太实诚了，不瞧瞧现在是什么时候。宁婧不着痕迹掩住赵美丽那具几近赤裸的胴体，又气又急道：“秦江你愣啥愣，一家之主，倒是给个话儿呀？”

看来从柳冰冰嘴里，大家对事情都有了初步认识。

“咳！”秦江赶紧擦擦嘴角口水，一板正经道：“大伙快收拾收拾，跟我走！”

秦江一直尽量阻敌于门外，此番再也顶不住了，小居地宁静，终于被打破，这多少使他感到沮丧。都说身边女人美不美，就能证明男人能耐大不大，当数着周遭的美女时，的确觉得长脸，可惜情形就好比大跃进一样，空有浮华的表象，实则没啥斤两。

“哪去？”

“去能躲人的安全地方。”没有哪个女生，喜欢跟着她的男人担惊受怕、东躲西藏，过得惶惶不可终日，秦江不知道该拿什么打救自己安宁地生活，感觉前途渺渺。

众女闻言匆匆赶回各自房间，乒乒乓乓地翻衣服、找包包、收化妆品

“呃，诸位咱们不是搬家，情况紧急，随便套件外衣好了。”秦江头疼地揉着太阳穴，疏散女人真是件顶麻烦的事情。“美丽，你愣什么？还不回房多添件衣服？”傻大姐该不会就这样跟我走吧？那跟裸奔有啥区别，您丢得起人，我还怕被人举报呢。

丝袜男猫在楼梯下，默数一、二、三，正要起步冲上去，突然门外扔进一冒火的玻璃瓶，还没等反应过来，瓶子已经砸在脚底下。

嘭！

火势迅速随着液体蔓延，烧着了丝袜男双腿。

“哇！！”

端的是火烧屁股，丝袜男再也无法镇定，蹿起来就往门外奔，猛然发现门口处有几个人影，潜意识便放枪。

只听一名混混胸部噗一声响，子弹穿膛而过，血水即刻溅红了身后的墙壁，很凄厉的说。

“啊！小马中枪了！”

“吓？！”

几名混混顿时惊慌失措，古哥只说秦江欠债，让大伙找他算算账，涂油漆、烧屋子什么，都随哥几个的意思，可就没见过欠债欠得这么横地主儿，兜头就放黑枪，野蛮啊这世界。

“风紧！”

“跑啊！！”

这时候，还讲义气，混混们恨不得爹妈多生俩脚，撂下死伤者便鬼嚷鬼叫地逃命而去。

萧晋一看情况生变，当机立断跃下楼梯，几步追上被火烧得直跳腾的黑影，不客气开了一枪。

砰！

黑影身子一歪，直挺挺栽地上。

幽静之中，手中枪支突然巨响，也吓了萧晋一跳，举枪一看，才发觉消音器不知啥时候被秦江拔了。

294、上梁不正下梁歪

旋之一想，萧晋便释然了。秦江这人行事向来阴险，有啥见不得人的事，都只会背地里鬼鬼祟祟的做，之后可以公开的，才大张旗鼓，生怕世人不知道似的，就象刚遭遇入侵时，想秦江肯定是要除恶务尽，不放走敌人，才努力压制住动静，这会儿只剩下最后一个，便没啥好顾忌了，反正捅到警方面前，那也是摆得上台面说的事儿，你比如入室行凶、正当防卫什么的，没准还能受到警方嘉奖呢。

动乱中仍不忘蓄谋，真看不出吊儿郎当的秦江，会有如此慎密的心思。瞄准镜视线内，狙击手屏息敛气，缓缓移动枪口，追捕他的身影。狙击手无法确认他是否自己的目标，因为他奔跑的速度太快了，几乎是飞掠而过，连相貌都辨不清楚。

不过，这人是从目标家里出来的，本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原则，狙击手慢慢扳下了扳机。

可动作尚未完成，突然胸口一凉，狙击手惊骇发现自己胸膛前，冒出了一截匕尖，接着，人便丧失了意识。

但抽搐之间，M24的子弹，仍离膛射了出去......

萧晋背胛处忽然一热，身旁墙壁突地爆出一个坑洞，惊得他快速卧倒在地，同时后知后觉地想起，秦江所提及的那名狙击手，回味起来，背脊不免飙出一层白毛汗。“妈的还真瞄上老子了！”看来在枪支面前。做人谦虚点好。世间象秦江那种能闪子弹的嚣张家伙，也就一个。

幸亏萧晋是习武之人，动作敏捷。狙击手难以捕捉，且关键时刻，狙击过程发生异变，才射偏了。

“我是童令，狙击手已经清除。”童令相貌平实，干瘦矮小，拎着把滴血地长匕首。平静望着死去地狙击手，一点也不象刚干完坏事的人。

“你接手压阵。”华子也没有什么多余话。

“是。”

童令拾起狙击枪，迅速没入黑暗中。学，被一阵紊乱的咚咚脚步声惊醒，都以为遭贼了，爬起来纷纷捞枕头、操拖鞋，摆出群殴姿势，可一看。却见秦江带着一票形象糟糠地女人，跌跌撞撞、乱哄哄闯进九楼，用丧家之犬来形容这一行人，是非常贴切的。

同学们反应过来是房东，慌忙围被单、找裤子，好一阵兵荒马乱。

“江哥？查房吗？我们真没藏女人。”

“那什么。江哥，能不能让我们先穿好衣服，这么多漂亮姐姐......太丢脸了.....“闭嘴！”秦江没好气喊道：“吵什么吵，咱只是路过。”

“......路过？”吕齐撑着惺忪睡眼，神色呆呆的。

“这半夜三更的......”凌天弛一瞧秦江瞪过来的牛眼，才瘪瘪嘴停下话。

这时，萧晋灰头土脸尾随而入。“秦江。”

萧晋背胛处的血迹。令秦江不禁蹙眉：“下边怎样？”

“起火了。”

“啥？老子的窝被人端了？”秦江一愣。娘嘞！对头是谁？做到杀人放火这份上。也忒狠了！“来人呢？”

萧晋也不多费口舌，只在自己脖子上抹了抹手掌。简单明了：挂了。

秦江脸一别，招呼道：“哎！愣什么愣！都给我下去救火！迟点就烧到你们屁股了。”

“哇！哥几个！”凌天弛坐不住了。

“快快快！”

同学们登时慌乱成一片，七手八脚拎上一些称手工具，往楼下涌去......

倪彩柔声说：“秦江，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一众女孩中，就属她最镇定，即便是柳冰冰，此时此刻也不免心有忧虑。别看倪彩眼有残疾，对诸事漫不关心，却无疑最有大姐风范。

“不如先去酒店暂住一晚吧。”拿钱不当一回事地雯雯建议道。

看不顺眼雯雯的宁婧，当即反驳：“搬来搬去多麻烦，而且，这些歹人能找上门，就能再找到酒店去，酒店也不安全，最好有个一劳永逸的地方。”

“都别慌，咱慢慢分析哈，这次来的歹徒，毫无疑问是针对我的，或者是针对倪彩和雯雯的，因为只有我们仨，跟外人有过过节，所以，其她人应该无忧，为安全起见，今晚开始婧婧你就带美丽、小不点到公司宿舍暂住吧。”

“我在公司没宿舍。”

“拜托，您是老总，假公济私给自己整一间呀。”

宁婧瞄瞄倪彩，望望雯雯，蹙眉沉吟片刻，最终，无奈点头赞成。

“我呢我呢？！”雯雯兴致盎然问。

秦江郁闷道：“申海又不是你呆的地儿，干嘛不回南京去？貌似你家也是个大家族，保你平安应该不成问题，起码比呆我这强。”

雯雯不乐道：“我不！舅舅在家，不一样被人掳走么！”

秦江不满说：“我又不是你保姆，可没义务护花.啊，干嘛死皮赖脸赖着咱。”

“......”雯雯大感受伤，沉默不再言语。

秦江知道说得有点过分了，反正跟这丫头扯不通，即使赶她，也会偷偷溜回来，真是个小麻烦。“行了行了，你和倪彩一道，去.....去......”

“养老院。”柳冰冰冷不丁蹩出一句。

秦江点头赞成：“对，我也有这意思。”养老院环境看似松散，实则慎戒紧防，可别小瞧里面的老家伙们，再怎么过气，烂船也有三千钉，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单看他们带地私人高级保镖，个个都不是什么善茬，要说藏龙卧虎也不过份。

心细的倪彩，听秦江说来说去，也没提及自己，不禁忐忑：“你呢？”

“我？”秦江大手一挥，很气概地说：“我打算跑路！浪迹天涯，追寻咱爸的脚步！”

这家伙说起跑路，跟多光荣似的。

众女面面相觑。

295、无能

“行了行了，别看了，咱们边走边谈，离开昭通再说。”秦江领头出了小居，并且往张小亚处拨了电话，依稀间，是要征用那家伙的红旗车来接人。

余人不置可否，也稀稀拉拉跟了去。

宁婧小跑几步，靠上去：“秦江，你讲真的？”

“我啥时候说话不算？！”

“一般情况不会，关键时刻难说。”

“......”秦江悻悻不已。“我比着中指对天发誓......”

近段时间生活变质，已经不再转绕于职场、美女与钱财之间，而是充斥着刀枪、厄难和仇杀，人时刻游弋在暗潮汹涌的旋流边缘，外力压得秦江喘不过气来了，所以有了离开的念头。

是的，这些压力老早就开始存在了，想也知道，那一件件惊天险厄，不是秦江一升斗小民能轻易应付的，背景无背景、后靠无后靠，之所以到现在人还算齐整，得多亏了半个梦，但半个梦也并非无所不能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未知的隐患，如果突如其来、瞬间爆发，怎么解决？别的不提，单说藏南边境那伙恐怖分子，自己连续干掉对方的两个高级人物，他们老板能咽下这口气才怪，另外那名bhavn将军，他也会有个把死忠手下吧？这些家伙都当人不是人，下手哪会客气？现在的情形是，谁跟着他秦江，谁倒霉。

自问现阶段的能力，不足以保家人平安，更别枉论给她们一个无忧环境，若留下来死鸡撑硬颈，也只能是恶性循环，这又何苦，让女孩们陪自己惶悚度日？！

为防患于未然。自己这根导火线，必须远离火苗......

众人皆默然，别看秦江经常疯言疯语，可一旦下决定，基本上就难以更改了。

她们因缘份而相聚，说白了就是因秦江而交融在一起，围着这个奇特的男人。谙尝着生活中的喜怒哀乐，哪怕只是寻常的相互凑趣，小日子也过得很五彩，如果身为纽带的秦江离开了。生活还有什么意思？这个家还有什么存在意义？

有这想法的第一个是倪彩，第二个则是宁婧和雯雯。

赵美丽呢？她的小脑瓜里，可塞不下那么多杂七杂八地东西，可是，别看她傻乎乎的。却也隐隐明白秦江即要远离自己，且时间不短，潜意识里，便觉得很不安，于是，一贯不会藏着掖着的她，一把扑秦江身上，死死搂住他脖子，貌似生离死别。

秦江脸红耳赤，使劲拽着背后的赵美丽：“美...美丽.....撒手！呃。快没气了......”

倪彩垂头耷耳。温顺地说：“秦江，我想跟你去。”甭管上哪儿，重要是在谁身边，否则，这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些什么，日子过得不踏实。

秦江小狗般吐着舌头：“你先......帮我弄晕美丽......啥事都好商量......”

倪彩仿佛能看见秦江的窘迫。莞尔轻笑着。帮忙安抚赵美丽，说也奇怪。犯浑的赵美丽，并不排斥她，也许是感受到了倪彩地雍容和大气，有气撒不起，于是赵美丽驯服地下了地，秦江终于松了口劲儿。

“什么时候走？”

“安排好你们以后。”

宁婧心里不是滋味：“你能上哪去？”

秦江嗤鼻道：“小瞧人不是？咱五湖之内皆兄弟，上哪不能找着落脚的地儿？！”

“切，吹吧就，你在外地惟一认识的，除了殷妍，就没别个了。”还是宁婧了解秦江，他一撅屁股，就知道想放什么屁了。

“想当初她落难，咱也义无反顾收容了她，如今风水轮流转，换我去蹭蹭她，不过份吧？”秦江有点聒不知耻。

宁婧嘲笑道：“别埋汰人殷妍，还不是你啃了人家的狗，理亏，不得不补偿她。”

秦江恬着脸说：“甭管怎样，这份人情她总得记吧？！”

这时，倪彩忽然递过自己地手机：“秦江，你的。”

秦江满脑子问号：“谁？”

“廖明辉队长。”

“又是这家伙！有事时不知所终，完事了跑来抢功。”秦江嘟嘟囔囔，不乐地接过电话：“哎？他找我怎么知道打你电话？”

那是自然，了解秦江的人都知道，他手机报废率忒高，好比刚才，就拿来砸开关了，但有一样用得久的，无疑就是他女朋友，倪彩，或者宁婧，至今没换，反正身边这两女孩，找谁都能逮到秦江。

“......秦江？刚你骂我了？”廖明辉不满嚷了声。

秦江扯扯脸，皮笑肉不笑打哈哈：“那有，廖队长英明神武、战无不胜，保一方安定，小子打心坎里敬重，嘿嘿。”

“别嬉皮笑脸！你在哪呢？”

“外头，嗯......街上，这是.....哪什么......”秦江顾左右而言其他。

“得得得，废话少说，我问你！昭通小区的火，是不是冲你来地。”昭通个个是良民，与人无冤，就只秦江一个危险份子，凡跟他沾边的，没几样是好事。廖明辉不傻，称得上是经验之谈了。

秦江鸡吃放光虫，心知肚明，讪讪道：“咳，应该是吧。”

“什么叫应该，这次死没死人？”

“死人？”秦江捂住电话，困惑望向萧晋。貌似自己也毙了一入侵者，连口供、托词都想好了，怎么警方没找到？死者是凭空消失了还是咋的？

萧晋悄声说：“倪彩的下属已经处理干净......”

秦江胆气顿时壮了许多：“没有！队长！”

“咦？不可能啊......”

“......”秦江不乐道：“廖队长，这话咱可不爱听哈，怎么说得我多凶残似的，还真想把我整成杀人犯你才高兴呀？！”

296、早走早好

“不，只是我的惯性思维而已，不过秦江，这火总不成是你自己烧着玩儿的吧？你好歹给我个解释啊！”每次都需要解释，但每次秦江都不给答案，问多了廖明辉自己都觉得烦，偏偏又非问不可。

“使用煤气不当，不是普通案件吗？啥时候劳您刑侦处排查了？”秦江胡掐道。

“哼，搁别人身上或许普通，搁你小子身上肯定不简单，你说，我老给你擦屁股，还擦得稀里糊涂的，冤不冤呀？！这次你怎么都得给我交个底吧？！不然老子可要锁你回局里喝茶了！”虽然欣赏秦江，但他终归是自己辖区内最不安定的因素，所有大案、要案，都有他的影子，廖明辉已经迷思许久了。

“队长，我真没干什么，抓贼拿赃，你甭冤枉我。”

即使心里存疑，廖明辉也知道拿秦江没辄，郁闷道：“你现在在哪？”

“跑路中。”秦江半开玩笑。

“嗯？家里刚失火你就跑路？”廖明辉一肚子狐疑。“别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畏罪潜逃吧？”

秦江不满道：“老廖，你的心态也忒灰暗了，咱到外面的世界见识见识，也有过错吗？廖队，咱们好歹缘份一场，这就要离开了，你能不能让我走得安心点？”

“......好吧，昭通失火只烧了你家，事情不大，我就受累帮你圆圆，还有哪什么，祝你一路顺风！”廖明辉竟有了几分窃喜：秦江这根搅屎棍。终于要到别的城市祸害去了。

挂了电话，秦江突然看见棒槌，打远处匆匆靠过来。

秦江招呼兼揶揄：“！蛮有本事的嘛，倪彩在哪儿，你们都能第一时间找到。”

棒槌懒得搭理，毕恭毕敬站定倪彩跟前：“小姐，事情已经处理完了。”这话。无疑也是对秦江说的，省得他一无所知，带着小姐到处乱跑。

“哎，哥们，还有什么讯息，多透露点嘛。”秦江厚着脸皮问。

棒槌撇了个不知死活的眼神给秦江：“这次针对你地阵营有四个，潘建、古金保、恐怖分子、丁慕山。”

秦江听得直抽冷气，古金保是黑社会，用钱可以摆平，那恐怖分子就夸张多了。还有毒枭丁慕山，实际上也算是一恐怖分子，这老仇家居然也来掺一脚，真够要命的，潘建呢？反而是当中最阳光的一个。

没等秦江理出个头绪，街头拐出一辆红旗轿车。不一会儿便停在众人跟前。

只见张小亚脑袋子探出车窗外：“秦江，你不看看现在才几点呀？！”死党相求，不能不作为，可是凌晨四点被拉拔过来当车夫，也委实窝火。张小亚脸臭臭的，再加上一副神经衰弱的样子，怎的一个憔悴来形容。

秦江神色沉重：“嘿，对不起，我有些事今儿必须办完，你当我一天车夫吧。”

“有没有搞错！”张小亚抗议道：“拜托。我是有工作的人。”

秦江让开身子，将宁婧显出来：“废话少说，老总在这，多少假都给你签。”

张小亚一瞧宁总裁，立马没了脾气，小声嘟囔：“靠！这对贼夫妻，明摆着假公济私也行，太不将规章制度当回事了......”

宁婧似乎耳朵长，顿时黑下了脸孔：“你说什么？”

张小亚忙不迭告罪：“不不，鄙人服众领导安排......”转头望望秦江身后地一干女孩。困惑地指指：“哎秦江，你这是干嘛去？”

秦江一边招呼诸女上车，一边曼声解释：“安顿她们。”末了，又帮宁婧和赵美丽拦下一辆出租，将人赶上车。

张小亚愣愣道：“不是吧？你不是有一金屋吗。”

“刚给人烧了，对了小鸭。明儿我要离开申海......”现在已经不是何去何从的两难选择了。是必须得离开，那帮野蛮人。秦江是一个都惹不起。

张小亚呆呆地，不确定道：“出差？”秦江摇摇头，叹了口气：“短时间内可能回不了申海了。”

张小亚闻言大感意外。毕业以来，俩人一直风雨同舟，几乎称得上形影不离，虽说不是生死之交，可感情也胜似兄弟，但秦江却冷不丁说要离开申海，不禁令他索然无味。

秦江眉头皱皱：“天下没有不散筵席，咱又不是一辈子都不回来。”

张小亚吐口浊气：“不说这个，现在你要上哪？”

“回家。”说到回家这词儿，秦江突然有种陌生的感觉。

一到山宝区家的家门口，发现厨房亮着灯，秦江知道老妈已经起床，正辛勤地准备早点，伺候小妹那个赔钱货吃罢，才去上班，老妈一天的生活节奏便是如此，日复一日，且仓遽。

“妈。”

萧兰芳回头一瞧，手中锅铲停滞了下：“秦江？你不说今天中午才回家吃饭吗？怎这么......”瞧瞧外边灰蒙蒙的天色，一脸困惑：“也太早了吧？才五点。”

秦江拉过老妈粗糙的手，默默塞入一张存折。

萧兰芳看看存折，瞄瞄秦江，莫名其妙道：“臭小子，干嘛无端端给我存折？”

秦江挠挠头：“嘿......”

萧兰芳打开存折一看，嘴巴便张出个O字来。“100万，你哪来的钱？”

似乎每个父母都怕儿女的来钱，是坑蒙拐骗所得，秦江哭笑不得：“我不告诉过你嘛，是炒股得来的，妈，今天别上班了，炒老板鱿鱼吧，您都一把年纪了，还要给人剥削，多不值呀。”

萧兰芳一脑子问号：“不对呀？你地孝敬，一向都是很吝啬的，这回无事献殷勤，肯定没啥好事。”

秦江郁闷道：“老妈，儿子在你心目中，有那么不堪吗？”

儿子的反常，弄得萧兰芳惴惴不安：“说吧，到底啥事？”

“妈，你和小妹回老家住一段时间怎样？”家人，自然是秦江的一切重心，谁出事，也不能让家人出事。

“为什么？”

“说来话长。”

萧兰芳凝视儿子数眼，儿子一句搬家，便会打乱以往规律的生活，可是心头纵有万般疑问，萧兰芳却也不去问，自从丈夫失踪后，她已经将无条件的信任，全部转嫁到了儿子身上。

“好吧，我们啥时候走？”

“收拾一下，马上就走。”秦江认为，万一和侥幸这类事，不应该寄托在恐怖分子身上，谁晓得下一刻会是怎样？！

297、家族风格

秦江所说的老家，也在申海，只不过是在徐南乡下罢了，那儿的祖屋由姥姥守着，门前有棵老榕树，陪伴她的，还有一条有好些年头了的狗，不提还不怎样，一提起来，啥都嫌老。

“妈，这事你不用告诉街坊邻居，咱们偷偷走。”

“嗯。”萧兰芳擦干手，要进屋收拾衣物，走了两步，又犹豫回头：“娟儿的学校......”

除了家人，萧兰芳没什么搁不下的东西，可秦娟还小，学业总不能说丢就丢吧，现在她所念的学校，还是费九牛二虎考上的呢，若重新换间好学校，不免又是看分数，又得潜规则送礼，尽折腾人。

“伯母放心，我可以将娟姐弄去南京高中，并且保送大学。”

萧兰芳转头望望，却见是位比秦娟还雏嫩的小姑娘。！丫头口气好大，还保送大学？秦娟能顺利考上个野鸡大学，一家人就该放鞭炮了。

秦江伸手指指雯雯，不置可否道：“妈，她叫雯雯，人不咋地，但胜在热心。”

“咳，你好......”初次见面，萧兰芳也不知该跟她寒暄啥。

其实这些年儿子在外都做什么？平常生活安好？结识了些什么人？甚至女朋友到底是谁啊？萧兰芳一概不知，邻居只要多盘问两句，自己这当妈的就语拙。忽而想想，儿子似乎离自己是越来越远了，不单长时间见不着人影，如果不是儿子偶尔回家一趟，还证明他的存在。自己都有点错觉，这个家只有自己和女儿俩人相依为命。

雯雯扯扯嘴角：“你就不会好好介绍吗！”

秦江无聊道：“你进来干嘛？多等一会儿就好了。”

“闷，无聊。”

确实，要雯雯这样好动、跳脱的人静静等候，是很困难的事。

“咳。”萧兰芳一直惦记着雯雯刚才的话：“小姑娘，你刚才说地......”

雯雯白了秦江一眼，不再理他，调头对萧兰芳荡起骗死人的甜甜笑颜：“阿姨安心，不就转个校嘛，娟姐的事包我身上。”

“真的？！”萧兰芳看看玩闹似的的雯雯。瞅瞅不作任何解释的秦江，心头一时七上八下。

这事可信度颇高，要说儿子不长进，他认识的女孩子们。倒是个个有本事，你好比宁婧，听说当上公司老总了，再比如倪彩。人姑娘瞎了都能捞到春满楼不少干股，俨然半个老板娘的模样，再来，翼飞的柳冰冰，姜氏地韩由美。更是没法比较。

人不可貌相，没准这小丫头，也是一总儿呢？！

“妈，由得她吧，她有门路。”秦江清楚雯雯所言非虚。

萧兰芳登时欣喜：“哎哟，小姑娘，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呵呵。”

“不用谢，应该的。”秦江厚颜无耻帮雯雯回答了。这辈子，秦江永远都惦记着那鸡飞蛋打的2000万美金佣金。严格说起来，本应该是雯雯欠他的才对，自然犯不着客气什么。

萧兰芳恼儿子一眼。“臭小子，一边呆去！”接着，又和颜悦色对雯雯说：“小姑娘，吃早点没？这有包子、豆浆。不知合不合你口味。来，将就一下.....”

秦江懒得再看老妈那副拿人手短地嘴脸。索性，去扇妹妹起床。

妹妹的房间很小，内里家具寥寥可数，但却被她布置得很粉色，透着一股子浪漫与温馨，小女生嘛，就好这调调，除了门背后贴有一张不知名帅哥的宣传照，基本上秦江瞧着都顺眼。

“懒猪！嗨嗨，起床了！”秦江拿一鸡毛掸子，戳戳妹妹胳肢窝。

秦娟睡得正酣甜，被弄醒本来也没啥，可一看闹钟，才五点多钟，就甭提有多窝火了，眯眼再一瞧，跟前那张熟悉但不讨喜的大脸，当即发飙：“哥！你亢奋睡不着，也别捎上我呀！太没天良啦！”

秦江哭笑不得：“喂喂，乱发什么脾气？！你以为我想这时候来打搅你吗。”

“那你干嘛来了？！走走走！”秦娟很是没好气。

秦江耸耸肩：“好，我走。”说罢，低头收拾床头上地东西，不外乎秦娟上个月刚买的手机、MP3、金穗卡、和新款衣裳......

秦娟眼珠子一突，跟要了老命似的，一把扑上去，抱着秦江大腿，扬起一脸地谄媚：“嘿嘿，哥，别动不动就没收财产嘛，您甭生气，大人不计小人过，嘿，哥，为维持姣好身材，这个月我都在做晨练，今早竟然忘了起床，要说您来得还真巧嗨......”

秦江脸皮抽搐几下，有点想揍人：“太狗腿了你，都快赶上我了。”

“嘿嘿，要不别人咋说咱兄妹俩特象呢。”秦娟陪笑道。

秦江面无表情丢回那些物件：“自个儿收拾。”

秦娟小脸顿时塌下：“怎么？我都自辱到这份上了，你还要较劲呀？！”

秦江淡淡说：“没那闲工夫，我正式宣布一下，咱一家人从今儿开始，要跑路了，原因等上路再慢慢说，你赶紧收拾收拾，浪迹天涯去吧。”

秦娟不由愣怔。“不是吧？老爸跑！咱们也跑？啥时候背井离乡成了咱家传统了？”

“你喜欢南京吗？”秦江忽然拉开话题。

秦娟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使劲点点头：“喜欢，如果要跑路，我建议第一站先去南京。”

那份干脆，真是没说的，换作别家女孩，或许，逃难就象是天塌下来一般的事情，但身处于这个沦破、崩落地家，浸泡在窘困和潦倒之中，一直都在风雨里飘摇，久了，心脏也会被磨砺得粗糙，还有什么是不可接受的呢？！

秦娟的承受能力，无疑很强悍。

298、憨人不憨

申海火车站。秦江要走，来送的人不多，除了张小亚和关胖子。

家人和女人们都没来送行，因为秦江怕看到她们依依不舍的神色，容易心软，所以走的很决绝，特别是不能让美丽来，这傻姑没啥自制力，只懂不顾一切地追在屁股后头，撒起泼来又没人拦得住，等安抚好她，火车恐怕早离站了。

“秦江......一路顺风，到了写信哈。”

张小亚人际圈比秦江大，认识的异性多，本应不缺消遣，但朋友多，并不意味生活就会多姿多彩，许多朋友往往只能充当利用或被利用的角色，要吗平等互助，要吗君子之交淡如水，狗肉朋友则更糟糕，光扔钱买快乐而得不到什么回馈。

诸类朋友之中，若说一无是处的，是秦江，最有魅力的，却也是秦江。张小亚觉得，跟谁相处，都不如跟秦江热闹、逗趣、新颖、刺激，能留给自己颇丰的读后感，每每回味起来，总会莞尔失笑，这种快乐，是不图营利的，就图一乐呵，人生苦短，知足了。

秦江一走，往后还跟谁一起儿大口喝酒、畅谈人生？憋闷无聊，找谁倾吐、宣泄去？泡妞的时候，谁又能帮忙洒洒图钉？充充托儿？这些活儿，仿佛是为秦江量身定做的，啊，应该说，秦江就是为他张小亚量身定做的朋友。

秦江拍拍张小亚肩膀：“行了行了，象个男人一样洒脱点吧，你瞧人关胖子。多自在。”

关明海堆起满脸肥肉，嘿嘿一笑：“秦江总。我是因为无话可说......”那是犯困犯的，他没实诚地说为追求郁馨，昨晚站人家楼道下厚颜哀求了一宿。就算给秦江面子了。

在申海。秦江朋友少得可怜，能使唤得动地人不多，张小亚是死党，跑不掉，可关明海只当过自己几天下属，就惦记上了。今儿还殷切地来送行，一点也没有人走茶凉的低劣嘴脸，性情当真不错。

当然，还要算上一个萧晋。

唉。想想还真是失败，偌大地申海市，就有这么伶仃的三位朋友。

秦江心有戚戚然。“甭总了，我已经不是你老总了。”

关明海一挺腰板，振振有词道：“一日为总，终身为总。”

“这恭维......也忒露骨了。”秦江郁闷道：“咋觉得你不溜须拍马就过不了一天似的，哎我说。除了这身肥肉。你还有啥拿得出手地？”说罢，戳戳他地圆肚腩。

关明海悻悻拍开他的手。正要抗议，突然眼睁睁望着秦江身后，当即定格住。

秦江和张小亚纳闷回头，一看就犯愣：哎哟姑奶奶，赵美丽正往这里奔来呢。

后头，却还有一人穷追着她，貌似美丽欠了他十万八千。

“美丽怎么来了？”秦江很心虚，有点象翘家被逮了个现行一样。

左右瞧瞧，张小亚和关明海都摇头表示不知。

“哈哈！江江！我又捉到你了！”赵美丽不懂什么叫体统，一个乳燕投怀，腻味上去，娇俏身子牢牢挂在秦江胸前。

秦江头疼地掰她双手，记得当时把美丽和宁婧，都塞进同一出租车里了，怎么半道美丽又冒出来了？“不是，美丽，你怎么找来的？就你一个人？”如果是这样，谁敢说她傻来着？！

后头那为家伙气喘吁吁停在跟前，两手一伸，举到秦江鼻子下边：“承惠四百三十六块。”

秦江等人吸了口冷气，面面相觑，什么呀就伸手死要钱。

那家伙匀了匀气说：“这位小姐打我的车，一路跟着你，钱还没给呢.....”

秦江望望一脸无辜的赵美丽，哭笑不得，你说你跟来就跟来吧，还给咱捎上这么多债务

“别嚷嚷了哥们。”张小亚嫌丢脸的扯过那司机，一旁结账去了。

秦江困惑问：“美丽，你不是跟宁婧一块走地吗？”

赵美丽甜甜地笑而不答。

“别冲我傻乐呀，问你话呢。”

赵美丽依然笑眯眯地不吭一句。

秦江被她弄得很是抑郁，同时大感气忿，还以为宁婧理性些，办事牢靠，谁知道更不靠谱，掉了赵美丽这大活人，她也不来电话吱一声？太不负责任了！

其实赵美丽的确随宁婧上了出租车，可车子尚未开，美丽却发现秦江上了另一辆车（即张小亚的破红旗），她就不干了，撂下一句我要坐江江的车，急急忙忙便跳下了去。

宁婧看美丽是往红旗轿车走，便没阻拦，想想自己当保姆照看小不点，已经够麻烦地了，反正赵美丽只稀罕秦江，谁都管束不了，怎么安排就由秦江操心去吧，再者其余诸女都去养老院，秦江却随随便便将自己打发回公司，这就是不重视！小看人！偏袒！

当下，宁婧也不管不顾，赌气驱车走人。

未等赵美丽接近，岂料，红旗车也凑巧起步，结果，美丽两头不靠。

谁也没注意到她。

咋办？

正在这时，一辆出租停下，招呼赵美丽要不要乘坐，美丽哪还记得出租车是啥玩意，有人载也不客气，大大咧咧上了车，司机问去哪儿？赵美丽说跟着前面的红旗，司机不便多探听，只当赵美丽要捉奸，因为红旗车里，确实坐着俩男四女，貌似集体出轨。

于是乎，秦江回一趟家，送人去左山养老院安顿，再来火车站，赵美丽都一直跟着，中途也不下车，只是守候。

出租司机倒也实在，停车人不下，钱一样照算，今天的活儿，光拉赵美丽一人，就赚足了。

外表看来，不说话的赵美丽，光鲜亮眼，气质不俗，俨然一副都市丽人，一点破绽都不露，司机自然不愁她短自己车钱，自然竭心尽力。惟一诡异的是，你问她话，她仅只是笑，弄得出租司机心里有点毛毛的。

这会儿到车站，乘客终于要下车，司机赶忙讨车资，可女客人只娇憨说声谢谢，并往他胸前粘了些什么东西，便一溜烟闪人，司机低头一瞅，竟然是朵大红花，差点没昏倒，太扯了，学雷锋也不带这样的......

之后地事情，不提也罢。

299、登车

“江江，我们还玩捉迷藏么？”

“......不了，我躲了大半个申海，都让你给揪出来了，谁玩得过你......”

女顾客天真的表情及话语，让司机老大彻底呆愕，敢情，这妞是个傻子，难怪她一整天耗在车上，中途也不下去，打赏大红花的事，司机当然也不好意思再较真，讨回车钱，悻悻地走了。

“各位旅客请注意，开往北京的K256次列车，十二点五十五分准时出发，请各位旅客......”

头顶广播开始聒噪，挂钟显示还剩五分钟，秦江瞅瞅紧拽着自己衣角的赵美丽，不禁头大。

“别看我，我也拿她没辙。”张小亚偏开视文学线。

一旁的关明海，也是漫吐着烟圈，遥望远方，满面横肉的胖脸，尽现一副伤别离的愁绪，特诗人。

“你俩帮我拉着她呀。”秦江恳求道。

赵美丽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不对秦江撒气，杏眼却瞪向那俩蠢蠢欲动的家伙，凤爪还一伸一缩l的，仿佛一触即发。

“咳，男文学女授受不亲......”

“拉拉扯扯有碍观瞻......”

张小亚和关明海往后小退半步，护住各自的头发，分别给出个欠揍的理由。

“死没义气！”秦江大骂。张小亚无所谓道：“不至于上纲上线吧，我说，即便带上她走，又能咋地？”

文学秦江急了：“我一逃难的，自身不保，还带上......多不方便呀。”

张小亚撇他一眼，讥讽：“你是想说，还要带上她这个累赘吧？”

“不......嗨！这能一样吗！”秦江气呼呼道。

张小亚针尖对麦芒道：“那你带上她有什么好为难的？你也知道傻姑闹腾起来。我们谁也搞不定，自己的女人，自己顾吧，别啥事都丢给我们，自个儿轻轻松松一走了之。”

“她啥时候成我女人了......哎！！这忽然之间，你跟我抬的什么扛呀？”秦江感到莫名其妙。一向甘愿两肋插刀的死党，关键时刻居然卯上劲了。

“......”张小亚沉默不应。

话说赵美丽脑袋不灵光，却仍认得一些旁人，你比如和蔼的薛姨，亲切的萧兰芳，熟悉地秦娟，以及他张小亚这张色情的脸。

亏就亏在美丽傻憨。什么话都敢讲，某天突然煞有其事对宁婧说，张小亚偷看过秦娟洗澡，幸好宁婧对她的疯言疯语，向来只是听听便罢，不过倒是吓得张小亚出了一身白毛汗。

令众人困惑的是，不知张小亚在赵美丽心底。存的是怎样一个糟糕印象。以至于赵美丽看他的眼神，总是那样鄙夷，与别人争吵。赵美丽会情不自禁将枪口转向他张小亚，撒野殴斗时，不管有没有张小亚什么事，也不忘殃殃他这条池鱼，倒霉到这份上，真叫人郁闷。

别人不清楚什么事，张小亚自然心知肚明。

现在地赵美丽，一根大肠通到底。已经不懂得什么叫世故和秘密了。象颗定时炸弹一般，没准啥时候爆炸。将他张小亚炸得有头没屁股，没个全尸。

所以，张小亚是故意的，巴不得美丽跟着秦江走，最好走得远远的，俩人在外落地生根、成家生子，这里宁婧和倪彩，有他照顾就够了......

关明海沉吟道：“我同意老张的说法，秦江，你离开申海，仅是为了避难而已，又不是去涉险，外边海阔天空任翱翔，哪个找得着你，多带一女孩，不是什么天大难事，权当一块去散散心呗，起码这对美丽姐的病情也有帮助，省却大伙为她头痛。”

秦江默然：诚如关明海所说，赵美丽懵然无知，不懂得自律，危机意识差，最叫人放心不下，而且，她某方面的倔犟和偏执，比雯雯有过之而无不及，譬如两天不见自己，半夜三更她也会摸黑出门，嚷嚷着去找寻，为此，家里的女孩儿们，哄她哄得焦头烂额，不得安宁，这还算小事，若冷不防她走丢了，或在路途中被宵小歹徒们盯上，象她这样不是一般漂亮地女孩，麻烦可就大。

“她......她又没票。”对于赵美丽，秦江是又怜又忧，口气已经不再那么强硬。

“先上车，后补票。”张小亚嘿嘿坏笑。

“各位旅客，前往北京的K256次列车马上出发......”

广播催命似的催。

“哇哇！不管了。”秦江破罐破摔地调头就走。

赵美丽没撒手，跌跌撞撞地，几乎是被拖着前行......

关明海愣愣望着就要隐没于人群中的那道暗香疏影：“哎，刚美丽姐跟你暗示啥了？”

“什么暗示啥了？”张小亚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那你又推波助澜，助她上车？”

“靠！她死要跟去，谁敢拦？看她不扯得你脑瓜象个痢疾头！”

关明海疑惑道：“哎你说，美丽姐是真傻还是假傻？”

张小亚耸耸肩：“我咋知道，不过再傻的人，也懂得维护自己的利益，赵美丽惟一的利益，就是和江江在一块，这是她心底地烙印，谁想拆散他们，谁就是她地敌人。你要问为什么美丽如此死心塌地，我也没法解释。”关明海不无羡慕道：“啧啧，不可想像，那是怎样的刻骨铭心，人姑娘傻了，都心心念念跟他在一块，一如既往的追随着，如此痴情，夫复何求啊

张小亚翻翻白眼：“要不，哪天有姑娘喜欢你了，你也拎她脑瓜磕门板上，看她撞傻了还愿不愿跟你？”

“日！”

300、落魄之人

坐了十个小时火车，一路平安且乏味地，抵达了北京。

“嗬！还是坐火车踏实。”一下车，秦江便感慨，上回跳飞机大难不死，至今仍深有余悸，空难99.9得歇菜，自个儿摊上一回0.1，实在走狗屎运，可这世道0.1的侥幸，委实少有。

秦江与赵美丽站在北京西站门前，一脸的恍惚，此行来，压根就是漫无目的，先做什么后做什么？也没计划。

没辙，秦江拨打殷妍求助。

响了几声，电话总算接通，秦江忙不迭奉承：“殷大小姐，嘎嘎嘎嘎，好久不联系，安好否？”

“嘻嘻，有劳挂念，怎么？今天这么有空给我电话？”实话说，冷不丁接到秦江电话，殷妍也开心，人秦江有情有义，是个不可多得的朋友。

“那什么，我现在来到北京了。”

“哦？！”殷妍一愣：“来了？来了就好......好......”

“好个鬼。”秦江憋憋地说：“初来乍到，举目无亲，我一看这大街上的人山人海，两眼就直发蒙，你这现成地主，赶紧出来接接我呀。”平日懒散惯了，恨不得分分钟有人帮忙操持吃喝拉撒，以前在家里还有倪彩、宁婧，如今离家就抓瞎了，这趟来北京，不赖殷妍赖谁？！“咳......不好意思哈.”殷妍歉然道：“我现在忙。要不，你先自个儿到处玩玩，留个地址给我。如果赶得回来，我马上去找你。”

“吓？”秦江那叫一郁闷：“不是吧？咱好不容易厚着老脸来投靠一回，你把我晾这儿，太不仗义了，想当初你落难申海，吃我地喝我的......”

“得得得，打住！”殷妍头疼不已：“你说话怎么老给人家这么大压力。”

“不是吗？”

殷妍忙解释：“我说秦江，真不凑巧。公司找我拍一新戏，我现在跟剧组远在嘉峪关外的大漠，一时半会儿，回不去。”

“哟！都混上一线了，拍啥？射雕英雄新传？”

“就一戎马关山地英雄戏，反正就是烽火和杀戮，哎，说起来，得多亏您秦江总帮忙，之前跟韩丰合作拍的广告。起了些市场效应，公司才决定启用我，分了个女二号，嘿嘿，是金子，始终会发光......”

“嗨嗨！别动不动就往自个儿脸上贴金。赶紧的，给个地址，咱也去嘉峪关玩玩.”

“嗯？”秦江的随性，让殷妍猜不透他的目的。“你不是专程去北京玩的？”

秦江悻悻不已，原本是想来北京傍着殷妍吃香喝辣的。谁知她却开拔去了鸟不拉屎地大漠，早知道先做个梦，看看事情变化再说，省得白跑一趟。车钱也是钱啊，这不白瞎给铁道部了？！“不瞒您说，我正跑路中，天涯无家，处处是家，也不在乎哪是哪，在北京呆和在嘉峪关呆没啥两样。”

殷妍一听，真不是滋味：“我还以为你念着人家。巴巴地赶来北京相会呢。感情，已经成流民了......”

“张三别说李四.啊。咱俩彼此彼此，想当初你在申海不也......”

“停停！你有理！”殷妍很是挫败，如果不还掉秦江那份人情，恐怕他会拿这事说上一辈子，无奈道：“这样吧，你好不容易到趟北京，索性留下玩玩，免得来回奔波，浪费时间、浪费钱，回头等我拍完戏，到家就立马找你，成不？”

“靠！我是想玩玩来着，可兜里没闲钱，就几千块，这不是为了节约，专程投奔你嘛。”跑跑长途还凑合，若游山玩水，不出半个月一准得乞讨，前天，毫不思索将所有积蓄全给了老妈，心忖着让俩母女不愁衣食，甚至于可以支撑起她们大部分欲望，包括在老家住腻了，另寻个山明水秀的好城市，购一处新房子，继续无忧生活，总之不叫她们再受窘困。

只有这样，才能走得安心，想到这儿，秦江长疏一口气，自己一家四口，从今往后算是过上居无定所的生活了，也不知要流离到啥时候，才能大摇大摆回申海？念及养育了小半个人生的故里，不免惋叹。

让秦江在外面住旅店、上馆子等自己回来，的确不太现实，北京的物价贵，几千块钱哪能顶事。殷妍有点哭笑不得：“留你也不是，不留也不是，你出门怎么兴两手空空的啊，我可告诉你哈，这戏的档期，可是要三个月的呀。”

秦江顿时有种被蒙骗的感觉：“喂......你这也叫立马找我吗？等你回来，我身上地蜘蛛都产卵了。”

殷妍瘪瘪嘴儿：“那你说，到底怎么着吧？！”

“要不？我受累去大漠找你聚聚？”秦江陪着小心，真怕她拒绝，自己可就再没去处了。

“从北京到.......”

“路途不是问题！”

“可......”

“我对你的思念，非常逼迫！”

“切！你爱来不来。”殷妍下意识地给了个半推半就的答案，心里其实不由地冒出一分窃喜、一分期待，或许，生活又会因秦江而发生一些令人喜闻乐见的微妙量变吧？人生，不就图个精彩吗？在秦江那儿，向来是不缺这些的。

流浪在外，总算靠上一朋友，秦江放下心怀，精神头又上来了，笑嘻嘻说：“哎顺便打听一下，你们剧组还招群众演员吗？”

“你打听这个干嘛？”殷妍揶揄道：“就你这形象，也想捞一角儿？”

秦江干干笑说：“我找到外快，不也减轻你的负担嘛，劳驾，提前给咱预约一个，再说我也想过过戏瘾。”

“减轻负担？”殷妍醒过神来，可气又可笑：“你来白蹭我一女孩儿家，还好意思嚷嚷，你......等你来了再说吧，店小二、尸体甲之流，总能摊上一个的。”

“尸体甲？？不是，你都女二号了，就不能给我安排个偏将或旗手什么的吗？”

“不聊了，导演叫开机呢，晚点我发短信告诉你地址。”

301、他乡遇故知

得，北京的地板还没来得及踩踩，这就要说拜拜了，秦江着实有些抱憾。

买了两张卧铺车票，携赵美丽又登上了前往兰州的列车。

来到通铺，看看仍紧揪着自己衣角的傻姑娘，神色依旧是无自主、迷茫的，秦江心感戚然，却也很无奈，一路带着她，惟一叫人放心的是，她不随便跟人搭茬说话，不吃别人递来的东西，不受世俗诱惑，整个一水火不侵，只似影子般紧跟着自己。

秦江不排斥当她保姆，不嫌她累赘，就是不知自己这样做是否明智，如此流浪、颠跋，对她的病情又会否不妥？

秦江拉她坐下，拍拍她滑如凝脂手儿：“美丽，别到处跑，也别吵我，我得睡会儿觉，看看咱们还有啥倒霉事。”

“哦。”赵美丽委婉应了声。

美丽不歇斯底里的时候，再正常不过了，而且比她傻之前，还讨人喜欢，走哪都跟着，也不贪钱了，面部还经常端着无辜嘴脸，而且听话得过分，形象可用驯良淑善来形容，尤其生活上，她啥都忘了，唯独伺候人的技能一点不落，譬如擦擦洗洗、铺铺叠叠，结果，秦江时常能够享受到每小时一百四十六块行价的服务，那叫一惬意。

秦江一头栽下，合眼冥想。

一直以来，秦江没间断过对梦的探索，现如今，虽然不能说做预言梦，它就出预言梦，可发生几率可谓大大提升，只要努力，不说十成十。起码总有两、三次能够再现，和以前早已不是同日而语。当然，代价便是几乎搞得自个儿人格分裂，毕竟梦多了。分析起来很没谱，也不知道哪个梦是预言梦，每每遇事就杯弓蛇影、草木皆兵。

但秦江明白自己现在处境，甭管梦是否虚假、真实，有总比没有强。

赵美丽迷茫四处望望，上铺、对面，都是陌生人的炯炯目光，美丽确实美丽，搁哪儿都美丽。旁人不管男女，少有不被她魅惑的。不过，以她的粗神经，自然罔顾这一切，挤入秦江那方寸之地。兜头挨躺下去，果真做到寸步不离，也另邻铺个别男性同胞艳羡不已。

“姐姐，你好。”对面一学生模样的女孩，许是旅途烦闷，便拉开话茬。

赵美丽没搭话，只冲她娇憨笑笑，这表情在秦江看来，特傻。不过别人看来，无疑是明动、友善、单纯和礼貌的，咳，只能说，漂亮女生，得天独厚。

“姐姐，你们上哪儿？”

赵美丽还是笑笑了事，一如既往的将对方搞得云来雾去......与慢地矛盾中。不知不觉的流逝，清早起来。列车已经驶入了兰州地界。

“......江江，江江......”

迷糊间，忽闻有人叫唤，秦江半撑眼睛，瞅瞅眼前，却是嘟着嘴儿地赵美丽。

这时，旁边那女学生一脸吃惊：“姐姐.......原来你不是哑巴啊。”敢情，她抱了十多个小时的误会，忒憋心。

于是，邻铺客人们再看赵美丽，不免古怪，想责她故作清高吧，可人美丽对谁都不吝啬笑容，笑的那份真诚，可不假，似乎又并非是不近人情，呃，如此变幻，倒象个不谙世故地孩童，实在令人摸不着头脑。

赵美丽不会在乎别人眼神，秦江也懒得逢人就解释她的毛病，直接便漠视了众人。

“美丽，啥事？”

美丽撒娇地摇遥秦江臂膀：“我饿。”

“哦.....”秦江下意识看看时间：“呀，都早上了，走走走，带你去吃早点。”

兰州，冬无严寒，夏无酷暑，气候温和又带有点干燥，难怪秦江睡得昏天黑地，不知几何。

往餐车走了一半路程，秦江忽然刹停脚步，眼珠子滴溜溜的，四下打量环境，口里不由呢喃：“不是吧？这么熟悉？难道他会在这里？”

为了释疑，秦江好奇的凑向旁边一卧铺厢，贼头贼脑探头进去。

“嗯？”

“咦？”

“秦江？！”

“哟，老廖。”

卧铺内，不是别人，居然是申海刑侦处的廖明辉队长，其余提紧神经的三人，也是同科室的便衣干警，一瞧是秦江这老相识，才松懈下来。

“我就知道.....咳，那什么，不打搅了。”秦江忙拉美丽闪人。

“等会儿！”廖明辉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走，咱们唠唠嗑。”

秦江眼珠子滴溜乱转：“我们肚子正饿着呢，吃饱再跟你唠。”

廖明辉搂着秦江肩膀，那架势更象是挟持。“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车厢里？”

秦江干笑道：“咳，猜的。”

“这么好猜？”廖明辉狐疑的打量他，当然不信，自己这一趟隐秘而为，事先连队里地伙伴都不知道，都说这小子有寻人之能，此番对他的未卜先知，又多上了一份心：“小子，你这是往哪去？”

“兰州。”

“干嘛？”

“玩。”

“切！才怪。”廖明辉表情是一脸的今在掌握中。“不说我也知道，你强架了那么多梁子，如今人家一窝蜂找来，你不走就不是秦江了。”这些麻烦对于平头小民来说，委实不算小秦江老大的不满：“知道你也不帮帮忙。”

“那我也得有证据啊，我总不能不管不顾就逮人吧？”廖明辉一推三六九，甚至有点幸灾乐祸，这是惩罚秦江对他的事事隐瞒，就好比有人烧了秦江房子，这小子却撒谎说是自个儿走地火，也不知他在想什么，竟然宁愿担下风险，也不愿意相信警察，该！

“我知道，警方逮的基本上是现行，不过那会儿已经即成事实，我的下场不是歇菜，就是挂点，反正指望不上警察了。”秦江没好气的牢骚：“搞得我现在是既要避黑道，又要避白道。”

“嗨！你不犯法，避白道干嘛。”廖明辉百思不得其解。

秦江悻悻道：“前些时候你不说吗，恐怖分子事了后，让我去医院配合检查，鬼知道那些教授要拿我怎样，不跑傻呀。”

敢情，上次秦江使用催眠脱困，就被盯上了，廖明辉一直认为秦江的能力，是种潜在犯罪，总心心念念想要深入验证一下，秦江呢，心里有屎，身上不止催眠那么简单，关于那梦，更是讳莫如深的事物，当然是能躲就躲。

廖明辉正要说什么，秦江赶紧截住：“我现在已经不在你辖区混，有起事来也不用你担了，你不看交情，也看看我曾经帮了你不少忙，一门心思捣腾我，你又没奖金，总的来说，我还算一良民，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廖明辉啼笑皆非，思忖片刻，耸耸肩道：“一般情况下，你才是良民，关键时刻，你就会变刁民，猴子一脱绳套，指不定还得惹出什么大茬呢。”

“这你甭管，哎你去兰州干嘛？执行任务？”秦江岔开话题。

“你不必知道。”廖明辉板起脸，很官腔的说。

“不说拉倒，美丽走，咱们吃早点去。”

秦江刚走两步，突然听见前面车厢传来暴喝，并伴随着旅客的惊叫，接着是闹哄哄地人声不绝，正纳闷，却见廖明辉急匆匆地擦身而过，一路跑往前面车厢，脸色，也是一片阴沉。

可以预想，廖明辉此行目的，和这有关。

“切，那又关我什么事？！”秦江瘪瘪嘴，放下心神，亦步亦趋跟上去看热闹。

前方车厢过道中，已经挤满了旅客，人头沸涌，或者应该说，好些旅客都是被里面的某人，驱赶出来的。秦江正愁挤不进入，此时随廖明辉同来的警察，便开始行使职权了。

“让让，都散开，警察办案，各位别妨碍公务！”

秦江是老相识，不在驱赶之列，当然，为了明哲保身，也不会光明正大的进去瞧热闹，只躲在过道边偷看。打眼一望，里面有两个男人，体魄硬朗，表情凶恶，很有惯犯相，其中一个，手上刀子正架在一位姑娘脖子上，而另一名悍匪，手中持着把土制手枪，畏畏缩缩藏在后头，警惕压阵，三角眼不断的扫啊扫。

“都别过来！不然别怪我刀子无眼！”

302、非你莫属

被挟持的女生，很令秦江贼眼为之一亮，她轮廓明显，哈萨克斯坦或俄罗斯人特征，但相对柔和，身上色彩张扬的民族服饰，已表明她是个新疆人，那窈窕曼妙的身材，无疑是平日里载歌载舞的功劳，明汪汪的眼睛，宛似天池水一般洁净，年岁不大，便有着早熟的风情，犹如娇媚与奔放的纠结。

出事车厢内，除了廖明辉，尚有两名汉子与匪徒对持，秦江仔细辨认，发现他们并不陌生，正是在藏南时，奉命解救雯雯舅舅的那位特战队长，嗨，这真叫一缘份。

“全部离开车厢！”执刀歹徒叫嚣道。

“你们跑不掉的，放下武器，什么事都好商量，走私和挟持人质性质不一样。”廖明辉尤不放弃的游说。

“操！少忽悠人，老子走私枪械，罪也不轻，话不多说两遍，滚！别惹毛老子！”匪徒的刀子压得女孩脖子更紧了，眼尖的甚至可以看见她白皙表薄的肌肤上，已经起了一道隆子。

寒光碜人的刀，架在脖子间，女生眉黛轻皱，心有不安，却也不过分惊怵、焦虑，比之别个见到蟑螂就哇哇大叫的娇娇女，可有胆气多了。

随行警察投鼠忌器，眼角纷纷瞟向队长。

可廖明辉又有什么法子？“好，二位别手抖，我们退。”众人逐步退出车厢......

廖明辉不觉端详起最先与歹徒起冲突的特战队长。“你们是谁？”

特战队长面无表情，简短介绍道：“王韬，兰州军区特战队。”

廖明辉脸色阴霾：“你们怎么跟他们起的冲突？”

“你又是什么身份。”敢情，特战队长还不清楚身便衣的廖明辉，是个啥角色。

“申海刑侦处队长，廖明辉，他们在申海卸过一批枪械，被我警方盯上，由于要找出供货点。才一路跟踪他们，谁知你们却惊动了他们......”廖明辉有些不满。

秦江登时了然，还道廖明辉捞过界了呢，合着人家是一直追踪下来的呀。

“我兄弟路经他们，肢体触碰时，发觉他们腰间别枪，为了查证合法性，结果才起了冲突.......我对此抱歉。”特种部队就是特种部队，对枪有着不一般的敏感，再者边疆虽然平静。但也偶有些个激进分子出没，基于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性格、以及有杀错不放过的原则，王队长当然要循例安全查询一番。

可巧，匪徒误以为他们是警察，一被查问，索性先发制人，当堂发飙，于是，事情便演变成这境况了。

廖明辉大为扼腕，不过事情已经发展至此。哀怨于事无补，唯有见步行步。“算了，你们也是不知情。哎？秦江呢？秦江！”廖明辉兜头左右搜寻，秦江向来爱凑热闹，今儿这么老实，真叫人不适应。

“干嘛。”只见秦江站没站相地倚在不远处的座位旁，嘴里啃着半边包子。答起话来不清不楚。

“秦江？！”看到久违地人，王队长这才醒过神来，秦江如今在藏南，特别是佣兵界，已经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了，军区特别行动中心，对他可是有备案的。毕竟攻克基地，不是小事，而且，能闪子弹的家伙，天下可没几个。“秦江，还记得我吗？”

秦江笑眯眯道：“当然记得，您还亲手铐过我呢。”

“嘿。”秦江这等牛人，强如特战队长王韬，也不好给他脸色看。只得干笑一声。

此时，过道内，聚集了好些乘警、警察、士兵和热血愤青，对接下该如何解决问题，热心地众说纷纭，把场面搞得跟菜市似的。

开往兰州这趟是直达快车，中途很少停站，如此速度。不提供跳车机会。除非找死，但是大家伙也对匪徒没辙。毕竟他们有人质在手。

一愤青建议：“......你们当中不是有特种兵吗？不如找个枪法准的，咱们强行冲进去，将他们击毙，即使人质有些损伤，列车上的医护人员，也可以暂时救护嘛，等到了兰州，马上救治！”

廖明辉和王韬相互对望，最后看白痴一样看他。

王韬泄气道：“不懂少打岔！那名匪徒是行家，没看他刀子架的地儿，是人质的动脉血管吗？”

廖明辉深以为然，众目睽睽之下，你让警方或特种部队明目张胆的行使某些狠招，最后玉石俱焚，传出去岂不寒了广大民众地心，这形象，还是要的。

“放昏睡弹！无声无息迷倒他们。”

“没有，你肯定是小说看多了......”

又有乘警说：“要不跟他们谈判，先保证人质安全？”

廖明辉无奈道：“警方谈判，只为擒拿歹徒，歹徒谈判，只为逃出生天，压根就谈不拢，所以，警方不和歹徒谈判，对此类事件，我们一般采取攻心说服，或者干脆狙击射杀。当然，不到最后关头，我们也只能继续跟他们耗。”

秦江听出味道，不禁打了个恶寒，队长那意思是到最后关头，也许人质和匪徒，下场都差不多了，这么漂亮的姑娘.....多可惜呀......

接着，底下旅客顿时窃窃私语：“哇，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摊上这事，警察也抓瞎，往后还能指望谁呀......”廖明辉脸皮抽搐几下，那叫一憋屈。

匪徒是惯犯，想攻他们的心，则需要专门人士，自己和手下几个，都是一线打拼人员，不堪此大任，而现下又不可能找个狙击手出来，自己委实没法子了。廖明辉无奈调头，满怀沉重：“秦江，你鬼主意多，你说说？”

不是吧？我这还一身是屎呢，又想让我趟这浑水？秦江挠挠鼻头，不甘不愿道：“他不是叫大伙别惹毛他嘛？”

“妈的！你是这么安分的人吗！”廖明辉实在忍不住，这厮天生的事主儿，现在居然唱起高调来了。

“喂，老廖，注意措辞.啊。你说在场要警察有警察，要大兵有大兵，犯得上让我一刁民出头吗？！”秦江小小地报复一回。

“你！......”廖明辉不由一肚子窝火，不过实情也确如秦江所说，最后不得不老着脸说：“咳，警民合作嘛，分什么谁是谁？有主意你就支，哎你不是会催眠吗？可以冒充谈判人进去，找机会催眠他！”

一旁的王韬，神色意外兼古怪地看向秦江。

秦江白了廖明辉一眼：“外行了不是，以前能成功催眠阿塔汗，那是因为他为人孤傲洒脱，自以为心理素质强，所以身心特放松，比较容易催眠，现在这二位高度紧张，警觉力深，哪能说催就催。“那你说怎么办？”

“怎么非我不可呀？”秦江郁闷不已，自个儿正在逃难呢，麻烦能躲就躲，哪有半道上还嫌事儿太少的道理？

听这意思，廖明辉只当秦江是有办法的，便谆谆善诱：“事实证明，就没有你办不成地事儿，说嘛，就当我欠你个人情，在一天职，就总有还上的一天，这么久以来，咱们彼此关照的地方还少吗？说不上哪天谁求谁呢，比方刚才，我就爽快的答应不强拉你去做检验备案了！”

“这......”秦江想想的确如此，以前银行劫案，有跟他合作的情份，倪彩被拐事件，他是忙前忙后，刀子要刺杀韩由美时，自己也曾煽乎过他到养老院救驾，再后来闯个红灯什么的，都赖他摆平，虽然他反过来要求自己地事情也不少，但一来二往，谁也说不清楚谁欠谁的，只能说，这份畸形的警民关系，保持下去，对大家都有好处。

于是，秦江心弦便再也难坚守下去了：“那......有没花红？”

“靠！你能不能别这么市侩！”廖明辉忒窝火。

秦江尴尬笑说：“我这不正逃难么，身上缺钱，再说本来就不该是我的活儿。”

“五千！”

“一口价两万！”

“妈的死要钱！”

“过奖过奖。”敢敲自己竹杠的，也就秦江一个了，廖明辉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好！成交，我可告诉你，别把事情弄黄了，否则我连你一块逮，回头告你个妨碍公务，至使人质被杀！”

我靠！秦江瘪瘪嘴：“怎么我以身涉险，又得担风险，这赏钱还领得不干不脆，算什么警民合作呀.......”

廖明辉懒得听秦江牢骚：“行了，别磨蹭，你看怎么办，给咱们透个底，也好配合。”

秦江古灵精怪盯着他身体，半晌，貌似轻松说：“这样吧，你让我捅一刀子，成功了，后面不用我吩咐，你也知道该怎么办了。”

“吓？！”廖明辉半张着嘴巴，回不过神：“这算啥昏招？什么呀就捅我一刀子？”

303、假戏真做

“我想法是酱子的，不接近歹徒，什么也干不成，也没有机会可言，唯有我站在你对立面，才能趁机打入敌人内部，所以吧，我拿您过桥，不都说嘛，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咱只要混成他们的朋友，自然会想法解救人质，你看如何？”秦江洋洋得意的说。

廖明辉哼哼道：“亏你敢想。”

秦江嘿嘿一笑：“那是，警察办案，必须遵循程序，我却不用，方式自然不羁多了。”

“不羁个屁，又不是你受罪！另换法子！”廖明辉毫不犹豫枪毙了这个馊主意。

王韬深深望廖明辉一眼：“你最好信他。”秦江做法虽然儿戏，可谁说不能成功呢？在他身上，总有许多让人料想不到的变数，就好比他在苏如拉火烧匪窝，一点也不顾可能会酿成的滔天祸害，该干脆的时候，绝对胆大包天，此人就是一妄为的主

旁人这一点拨，廖明辉静下心来思索，结果，想法基本上与王韬一致，不得不承认，想要秦江循规蹈矩的办事，就别找他，找上他，你还真得吊着心肝、提着嗓眼。

“一句话，到底干不干？”秦江好整以暇，也不过分催促，反正那刀子又不是架他脖子上。==“......”道理虽如此，但廖明辉就是百般不乐意，谁愿意平白挨刀子呀。“干嘛非扎我不可？！”

“你说歹徒能让我平平安安的过去凑份子吗？不见血他们信不过，难道......队长您怕疼？要不你们大家伙划拳？看谁倒霉？”说着说着，这会儿秦江反倒兴致勃勃参与起来，却不想想干那高危的活儿，会给自己带来什么下场。也许，他自己还对即将到来的事情，隐有刺激和悸动吧。

“算了，还是我来吧。”推三推四不是爷们，廖明辉唯有硬起头皮，末了。却又冷不丁发现秦江眉角带着一丝窃笑，心里顿时特别扭：“你小子不是借机公报私仇吧？”

“咳，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四号车厢过道外，乘警、警察和看热闹的旅客，已将两头出口都堵了个水泄不通，打开车窗看看，发现列车时速太快，找死也不带这样地。(就连两名歹徒，也确信自己无路可逃了，单等着火车到站，迎来更多更专业的警察包围和歼击，这无疑很让他们焦虑、挠心。

所以。手上的人质，就是哥儿俩的救命稻草，亡命了半辈子，早已习惯了铤而走险，当看到警察拦下昏了头脑的小青年，生怕众人因冲动而让人质陷入险境，二人就知道这样子做对了，并坚信，警方迫于舆论压力。暂时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下，对自己施行什么激烈举措。

此时，过道口又有一家伙想靠过来，哥俩顿时又揪紧了心脏。

之前那名与自己对持的申海警官，似乎才反应过来，便开口呼喝：“哎哎，现场已经封锁，请不要随便进入。”

那青年非但不理会，反而很酷地加快了脚步。警官旋之一愣怔，忙迅速跟上去，抬手搭住那青年肩膀，沉声道：“嗨！说你呢，马上回去！”

岂料青年手臂突然往后疾扬，一道亮铮铮的光芒划了出去。

嘶

布帛撕裂，伴随着一抹血珠子飞溅而出，警官反应也不慢。抬膝往那青年腰际顶去。

这变生肘腋。看得两名歹徒是哑口结舌，一时摸不着头脑。

那青年自然是秦江。话说姿势狼狈地闪过廖明辉的膝撞，但胃部还是不慎被擦了一下，隐隐生疼，惊得秦江背脊直冒汗，不禁暗恨：妈的老廖来真的呀！你那手擒拿，是我一小老百姓招架得了的吗？！

岂不知廖明辉心头更恨：***，又不是你杀父仇人，这一刀子都深入骨头了！摆明是早就瞧老子不顺眼，故意的！

秦江刀口回转，横切廖明辉肚子。

廖明辉也不示弱，反手斜插，截住秦江手腕。

二人一对上眼神，彼此无声的埋怨，又开始传递了。

秦江：我就一程咬金，差不多行了啊。

廖明辉：日！我挂彩你就叫停，好歹让我卸你一胳膊呀！

秦江：妈地，说好是演戏的。

廖明辉：假戏也得经得起人家推敲呀，你瞧我这身血，哗哗的，你假假也要缺点什么吧？！

嘭！

廖明辉一掌独劈华山。

与此同时，秦江也蹬上他的小肚子，借势蹬离他的打击范围，而后，一屁墩摔得七荤八素，嘴里不由直骂娘。

咻！

忽然一颗子弹擦过秦江耳际，接着身后车壁梆声脆响，火星四溅。

日！谁他妈真地开枪！秦江顿时毛骨悚然，赶紧手脚并用，不顾形象地豕突，不一会儿，便跑到了两名歹徒的身后。

两名匪徒潜意识的，认可了秦江，果真没有动他，毕竟刀子现红、真枪实弹，秦江都经受了，正可谓火线考验。当然，这个认可，只是接受秦江是个对己无害的同道人，并不意味着就可以与之称兄道弟，还有些事情，是哥儿俩尚且存疑的。

这阴险的一枪，没能瞒得过老油条廖明辉，须知警察执行任务，鲜少有带消声器材的，场面情况复杂，廖明辉没声张，不着痕迹回身环视人群，搜寻可疑人物，这是谁在别有用心呢？针对自己？抑或是秦江？

.......

304、以怨报德

“兄弟，亮字号。”持刀歹徒审慎而多疑，虽然与秦江形成同一战线，但不弄清他是什么人？安的什么心？委实有点难以接纳。

秦江好整以暇弹弹刚才连滚带爬时沾在身上的灰印，面部调来些许造作的睿智：“任老板让我来帮助你们。”

所谓的任老板，名叫任剑川，是二名歹徒的上家，廖明辉追查和监听了这么久，也只知其名，不知其所在，但这信息，暂时来说，已经足够蒙他俩了，因为据廖明辉分析，此组织行事严密，下家也无法知悉太多内部情况。

“哦？”持刀歹徒不禁蹙眉踌躇，这人说的可信吗？有心想向任剑川证实事情，可惜双方一直采取单线联系，根本无法主动联系任剑川，只能靠自己的直觉辨别秦江的忠奸。

“等等山鸡。”另一个歹徒眼睛一缩，溅出了狡桀精光，多疑问道：“这位兄弟，咱们眼瞅着就要犯在警察手里了，按任老板的性子，现在应该丢卒保车才对，怎么可能来救助我们？”

秦江呆滞两秒，忙急智解释：“说句不尽人情的话，你们的尾款尚未付清，所以任老板很不甘心，如果你们现在说出银行账号，我也犯不着跟警方玩命，我立马自首，过后，老板自然会想办法弄我出去。”

根据廖明辉提供的情报，还真叫秦江蒙对了，正因为哥儿俩在申海出货多，所以被廖明辉盯上了，也正因为是要货多，所以他们必须向任老板赊贷，这也是生意场上的游戏规则，赊不完的债，还不完的钱，双方不免存在货款问题。\\\

两名歹徒对视一眼。无声交换了意见，最后，都点头默成了，主要是秦江带血带肉的火线考验。很经得起推究。

于是，持刀歹徒脸色也添上了几分欣慰：“对不住了，我们还以为任老板想杀人灭口呢。”

秦江嘿嘿说：“二位都是任老板的老客户，道义还是要讲的。”

二人心中冷冷一笑，说得比唱的好听，若不是余额太大，任剑川才不会管自家兄弟俩的死活呢。山鸡面无表情道：“好说好说，只不过现在地情形你也看到了。我和钢弹都不抱多大希望，倒是把兄弟你拖下水，有点过意不去。”

“呵，你们没主意，不代表我也抓瞎呀。”秦江那份潇洒姿态，特视死如归，貌似比亡命之徒的素质还强，不得不令哥儿俩钦佩。

“那你说怎么办？”多疑的钢弹追问道。

秦江大咧咧说：“简单，人都劫过了，不妨劫劫火车。== ==”

“吓？”哥儿俩面面相觑。见过玩命的，没见过这么亡命地。别说自己二人小民心态。犯罪思维狭隘，劫火车还真的压根没想过，因为一直觉得犯罪分子和恐怖分子，是有本质区别的，这事儿得多大条呀，直接就是枪毙了。

这法子不新鲜，还是借鉴托尼的呢，看二人仍在犹豫，秦江又串唆：“我说，你俩犯的事儿。够坐一辈子牢了，拼上这一票，也糟糕不到哪去吧？”

哥儿俩你眼望我眼，秦江的做法，可真令他们高山仰止。

山鸡踌躇片刻，再加上秦江投来淡淡不屑与鄙夷的目光，不禁又羞又恼，当下热血一涌：“好！全听兄弟的！”

钢弹紧了紧手中地枪。努力平复着内心激荡：“兄弟有什么计划吗？”

“正道咱是没法通过了。”秦江指指车门：“打开。从那儿上车顶，直往车头走。控制车头后，断开它和后车厢的连接，咱们单飞去

山鸡不由松了口气，压力大减，还以为要单凭自己仨劫持整辆列车呢，敢情，只需一辆火车头，供自己等人逃跑就够了。钢弹亢奋地击掌：“妙！途中，咱们随意找一处地儿停下，准能掏出生天！”

说干就干！

二人劫持人质，驱退过道中的乘警和旅客，再索来乘务员手中的车门钥匙。

转身临行前，秦江与廖明辉错了个眼神。打开车门，呼！一阵外来的罡风，猛烈刮入。

秦江几乎睁不开眼睛：这风吹得人都直打摆，还爬车顶呢，妈的！找死！

山鸡望望外头，瞅瞅手中人质，为难道：“兄弟，她咋办？”

戏肉来了.......

秦江轻佻勾起女生尖巧的下巴，俨然一副犯罪份子的嘴脸，啧啧称道：“瞧这妞，多水灵，杀吧？又犯不着，带走吧，又嫌累赘.......”

那新疆女生性子却是刚烈，当下杏眼一瞪，呸地一口水吐过去，正好糊在秦江右眼上，搞得秦江看啥啥朦胧。

山鸡和钢弹想笑不好意思笑，嘴角直抽抽。

“日！这是口水还是鼻涕？这么稠！”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秦江气急败坏地挖掉口水，想扇她解气吧，又恨自己有着怜香惜玉的臭毛病：“算了，咱们游走在无期和枪毙之间，能不杀人就不杀人，甭理她，咱们走，反正车头的司机，咱们也要劫持地。”

山鸡一想也对，哥仨都不会开火车，司机肯定是要作人质的。

秦江生怕二人再有别地想法，忙催促：“在警察还不知道咱们意图之前，最好别磨蹭。”

从这里到车头，只有三节车厢，动作快点，不愁警察的子弹会打到自己，因此，山鸡和钢弹没再坚持挟持这女生。

“走！”山鸡当先攀出去。

钢弹也唯恐落后地跟着，显然，他对秦江还抱有防备之心。

廖明辉绽出一抹欣喜，凑起对话机：“歹徒已上车顶，各人按计划行事。”

“明白！嘶......”

任务完成！

看来咱还真有拿金鸡奖的能耐，秦江松了口气，转身笑眯眯道：“美女，您自由了。”

秦江自问笑的真诚、灿烂，但看在美女眼里，却是无比邪恶，如果山鸡是彪悍，钢弹是狡黠，那么跟前这人，无疑就是纯粹的猥亵了，小美女连惊带愤之下，脑瓜子一发热，突然抬手猛推了一把秦江，也许，下意识只想这恶人远离自己吧？！

秦江打了个踉跄，脚下一空，遽然想起不妥时，半边身子已然跌出车外。

哇！！！

........

305、高危建议

秦江不甘心地晃悠着双手，企图稳定身子，可悲的是去势已成，眼瞅就要一头栽出车外，那境地，用肚子想都知道，如此时速，没有脱层皮的可能，光剩下稳死了。

白眼狼！为了救她，折腾半天到头连自个儿也给搭进了。秦江惟一的念头就是--恨啊

说时迟，那时快，徒然间，一只有力的手，捞住秦江胳膊，硬生生揪住了他，虽然人仍晃荡荡，象块破布似的挂在列车外，但总算没掉下车去。

秦江抬头张望，却是山鸡出手救了自己，在他上边，还有钢弹，正使劲拽着山鸡下滑的躯体。

“快抓住东西！”山鸡脖子蹩得通红，看似吃力不住了。

秦江尽量依附在车壁边的号牌上，由山鸡慢慢往上拽。

又蹬又爬，费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上车顶，秦江浑身虚脱，冷汗淋漓，着实后怕了好一阵子，并发誓，再见那妞，一定要......那啥！

凝视山鸡二人一眼，秦江感概万分，也感激不尽，同时心里有了几分出卖他人的愧疚。唉，无间道也有情义天啊，不知卧底们，是否都有这种情愫纠结？左右为难的时候？

“没功夫耽搁了！我们得赶紧走！”车外罡风猛烈，以至于钢弹不得不大吼着说话，说罢，并对远处撅撅嘴，示意二人注意。=秦江眯眼眺去，只见四节车厢外。一名男子，正努力往上爬，看来，想上车顶，不是寻常人想像那般轻易的，嘿，咦？等等，那仁兄好像不是警察！

思索之际，那名攀爬着的男子。也发现了三人，却见他突然不爬了，而是吊挂在那里，从怀里掏出一物件，对着三人扬起。

“他要开枪！”不分青红皂白，连自己这卧底都想一并解决地，戏码里可没这一遭，秦江确信他不是警察。

山鸡、钢弹忙不迭卧倒。

无声......

是......是消声手枪！

秦江终于明白与廖明辉对阵时，是谁往自己开的枪了。至于他是何方神圣？不清楚，只有一样可以确定。他若不是任老板派来灭山鸡口的，就是来杀自己的。

所幸外头风大，子弹射击轨迹很不遂人愿，结果两枪都打偏，但秦江三人也不敢太明目张狂。只好就这么匍匐着前进。事情至此，情节已经不再由秦江设计了，骑虎难下得跟着山鸡走，随波逐流也得跟着走，如果现在反水，多疑的钢弹，手中枪肯定不会对他客气

秦江那个窝心，就甭提了。日！怎么会搞到这种地步？！难道我真要跟他们劫持列车吗？犯罪啊犯罪。迈过两节车厢，回头再看，身后的杀手不见了。接踵冒出来的，则是廖明辉等真警察的身影。

“吡......秦江.......”

秦江一愣，猛地才醒起，耳朵内，有个廖明辉按的袖珍耳麦，这会儿，正是长江呼叫黄河呢。

山鸡就在身旁，怎好回答？

秦江倒是干脆想起了一词儿：“日！”

山鸡侧头瞅瞅。问道：“什么？！”

秦江干笑着嚷：“骂孙子！”

山鸡咧嘴朗笑：“兄弟！你天生就是吃这行饭地！危难关头！还能这么潇洒！”

鉴于秦江不便通话。廖明辉唯有郁闷地凑合着听了。“秦江，我已经通知列车长。关闭了驾驶室，你们是进不去的，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这他妈不是活脱脱的甩手掌柜吗！我咋知道该怎么办？！秦江顿感焦头烂额，颇有自导自演却缺少戏本的窘迫感，演得不好吧，指不定还得陪上小命嘞。

“秦江，逮不到任剑川，他将继续危害社会，就算捉住山鸡二人，任务也是失败的。”廖明辉说得又急又快，生怕就要抵达火车头的秦江，没时间接听。“我的建议是，你既然打入了他们一伙，索性继续当卧底吧，跟着他们，不出几天，肯定能把任剑川挖出来。”

秦江顿生反感，打心坎里排斥：我喜欢看无间道，可并不表示我喜欢当卧底呀。

“进不去驾驶室，伤害不到司机，你接下来的戏份可以不变，继续劫持列车头。待会儿我会让列车技师临时传授，让你懂得如何将车头和后车厢分离，这列快车前后都有车头，前边没了，完全可以靠后车头推动前进，只要列车不出大事故而引起舆论，我就有能力将事件的影响压制到最小范围。”

无疑，这方法能使秦江更得山鸡信任，深入犯罪分子内部，而他廖明辉对谁也都好交待。

秦江肚子里直骂廖明辉：我又不是警察，却尽干特工地活儿！老小子真不地道！

廖明辉沉声又道：“放心，我在你身上安放了卫星定位，会全程监护你的安全。”

这一说，秦江心里就更没底了，怕就怕卫星飞到至盲区，等找到自己地时候，就该撰文立碑了。

吡......

也不管秦江答不答应，廖明辉便掐断了通话。

通讯间，三人抵达车头。

车头与车厢之间的遮篷，被司机有意的敞开，赤裸裸现出了当中的缆桥，秦江明白这全属廖明辉的计划步骤，估计其内地电子对接锁也已被打开，就剩下人工捣鼓捣鼓连接栓了。山鸡鬼祟推了推侧面的驾驶室门，感到讶异：“兄弟！是锁上的！”

“我轰开它！”钢弹动不动就张扬他的枪。

秦江耸耸肩，故作轻松说：“不用，只要分开车头就行了，短时间内司机不会发现，那时候，我们应该在十多公里外吧。”

山鸡想想也对，有这缓冲，警察就很难逮住自己了，可是看看缆桥处的气管、栓阀，不由傻了眼：“咋整？！”

“我来。”秦江按照剧本，当然得自告奋勇。

不一会儿，指示二人一齐用力，扳开阀门。

嘶！

车头一震，慢慢与后车厢分开距离。

山鸡、钢弹相对一笑：“成功！”

秦江脸上没有丝毫欣喜，因为这意味着自己又将踏入另一道险境，不知前途为何......

306、牛鬼蛇神

旅客们下了兰州站，人人依旧兴致勃然，列车上的劫持人质案，让他们有了茶余饭后的谈资，相识不相识的，隔耳就能听见附近的谈论，但其后的事情，他们却不得而知，只道英勇的警方，成功解救出人质，逮捕了罪犯，社会，仍是和谐滴。

那名身藏消声枪的杀手，此时一脸阴沉地走到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拨了一通电话。

“丁哥，任务失败。”

“嗯。”丁慕山语气淡淡的：“正常，那么容易死，他就不是秦江了。”

“......可我已经失手两次了......”他，竟是在昭通小居外狙击过秦江、打伤了萧晋和华子的家伙，这次追踪秦江，明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实则更多的是为了挽救自己杀手界的名誉。

其实，他不怕目标有多么强横，就怕雇主自以为是，胡乱掺合进来，好比之前在昭通的狙击，便因丁慕山操之过急，另找他人刺杀秦江，偏偏还不相互交个底，结果弄得当时场面混乱，不知谁是谁，此非战之罪，实在不能怪他。

当然，自责也是有的，刺杀的方法千百种，早知道就跟紧着秦江，找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手，哪怕是在混杂的人堆里、阴僻的小巷中，可就因为自己贪图便捷，选择了狙击，唉，惆怅啊山口气渐冷。言下之意，似在责怪啄痕的表现差强人意。

啄痕是业界内地一流刺客，啄痕不他的名字。只是绰号而已，他无名、无亲无故，人阴悍，仿佛没有感情。天生就是个当杀手的料，刺杀、狙击、下毒、甚至于忍辱负重、亲近目标找机会，无所不用其极，而且他从某处搞来了不少特工装备，譬如钢笔手枪、录像眼镜等等，帮雇主解决问题时，端地是如虎添翼。

啄痕做事，以干脆利落著称。声望也得益于此，独立独行，几乎就成了他的招牌和风格，因此，对丁慕山的建议嗤鼻：“我不需任何人帮助。”

“可我只想尽快结果此事。”丁慕山很是不满：操！三番两次的失败，还在意那些迂腐地坚持做什么？！不择手段，才是赢取胜利的最佳方法。“如果你一直奈何不了秦江。难道也要我这雇主一辈子面对他吗？”

啄痕无语，丁慕山的埋怨，赤裸裸的直击了他的尊严，偏又没法反驳。

“.......潘老板？潘老板！”

“哦，什么？”

潘建提心吊胆站望向这个身材墩胖、满腹戾气的男子，只觉自己身边，也是阴习习，凉意渗骨。自己结识并依仗的都是什么人呀？买凶杀人、草菅人命，全不当一会事，自己对秦江那点睚眦怨意。还真不叫个事儿了。

这个丁春秋答话间，也不避嫌，就象吃定了自己似的，潘建忽然忒想去警察局呆呆，让那儿地阳刚之气，驱驱周遭的寒气。

“听说贵公司的进出口贸易做的不错，咱也想掺合掺合，你看能否提携一下？”

“吓？”

“怎么？不方便？”

“不不。方便。方便。”话毕，潘建感觉自己是在引狼入室。可惜想到丁春秋笑里藏刀的冷酷性情，便生不出丝毫的拒绝胆气。

邢楚老实不客气的坐在经理室地办公桌中，身后，两名汉子，大马金刀地杵在那儿，而经理，则象孙子似的，唯唯喏喏陪伺于一旁。外人所不了解的西苑，其实是他邢哥的，餐厅虽然不能洗黑钱，可是能起到漂白身份的作用，就足够了。

如今的西苑经营有方，营业额一路长红，可谓日进斗金，翻翻账本，邢楚却高兴不起来，眼镜貌似审视着账本，其实心不在焉。

“老板，那俩小子来了。”门外，一小弟敲开房门，接着，放人进来。

来的不是别人，是那岑道明和骏朗。

岑道明依然风度儒雅、淡定若然，相较之下，骏朗就显得畏缩许多，看来，普通人家，对黑道仍是心存忌惮的。

邢楚一声不吭，阴霾地看着他俩。

岑道明对黑道也同样排斥，只不过为了目的，才勉强为之，此时，被直盯得心虚，忙扯扯脸皮，拉出一个笑容：“咳，古老板，秦江被迫离开申海了。”言语之间，不乏带有一丝讨好和邀功的意思。

邢楚不喜反而森冷地说：“可是我外甥却死了。”

岑道明不禁呆滞：“这我倒是不清楚。”

邢楚口中地外甥，当初奋勇冲进屋时，莫名被人一枪打中胸脯，当场光荣了，邢楚不认识丁慕山派去的丝袜男，而秦江，无疑便被他认定是罪魁祸首了，如今，秦江一走了之，他想寻仇都找不着人影，你说可不可恨？！

“不知道？”邢楚恨恨道：“情报是你提供的，说什么屋里只有秦江和几个娘们，可是那晚，场面跟打仗似的，不单狼群现身，屋里有埋伏，外头还有一狙击手！你说！怎么解释才合理？！”

“这......”岑道明针对秦江，可说不遗余力了，千辛万苦挖出秦江跟高利贷颜老虎之间的纠葛关系，又追查到颜老虎乃邢楚的掘金工具，间接的，自然可以利用邢楚的怨意来打击秦江。

邢楚所说地事情，岑道明也是现在才知悉，又能给他什么好解释呢？这就叫计划永远跟不上变化。

这条线岑道明原本是找对了地，因为除此以外，邢楚还曾因秦江挟持了地下钱庄的资金，弄得自己不得不保他，而与古金保一伙在左山养老院血拼，致使双方都损失大批得力战员，元气大伤，心头之怨着实不浅，之前社团遭遇变故，没空理会这个秦江，得闲了，当然得把这笔账清算清算。

但账尚未划清，又补了一亲戚进去。

邢楚嘭地一拍桌子：“你不说秦江就一烂人，金屋藏了几个娇而已吗？”若非这样，早派战斗人员了，哪会让外甥带几名小混混、拎着短棒棒去找死？！自己还打算将外甥培养成明日之星呢，岂料......殒了，真是越想越燥郁。

岑道明无言以对，据了解，秦江确是如此一个人，他要有大能耐，何苦被颜老虎钳制？！

“对不起......邢哥。”岑道明气势顿然弱下来。

“对不起就算了？我外甥白死了？！”邢楚特痛恨这些文人，没事地时候一副运筹帷幄的嘴脸，一出事了就三言两语了事。

“呃......”此人意思，是不能善了啦，听他口气，恐怕还打算拿自己泄愤还是咋的，岑道明心肝不由提上了嗓眼。“邢哥......”

邢楚不再看他，埋头搓搓眉骨，一副倦怠的样子：“经办不力，来人，将他俩尾指切了，长长心眼。”

这真叫与虎谋皮，反累其身了。岑道明表情登时显出仓皇，没了往日的优雅，哀道：“不不，邢哥，您听我说......”

“大哥，不关我的事呀！”骏朗更不堪，一听这话脸都绿了，本不想跟岑道明来的，因为此人愈来愈偏激，为了打击秦江，居然用起黑手段，相比起来，自己是何等纯洁，可是抵不过同一阵线的狗屁义气，不得不硬着头皮相陪，这会儿，事情却超出了想像。

邢楚哪会听他废话，社团又死人了，自己必须给下属一个交待，甭管是不是替罪的，总得找一个，没别人，就这哥俩了，而后，厌恶兼嫌弃地挥挥手，吩咐属下赶紧将这俩烦人的东西，拖去外头行刑。

突然，骏朗有了一丝明悟，杀人一千，自损八百，害人者，始终也会危害到自己，我和秦江，真有那么不共戴天吗.....

“哇”

十指连心中......

兰州薛家湾。

薛家湾有吉卜赛部落之称，这儿的居民，有人说他们是苗族后裔，其祖先是舜帝流放被征服的苗人，去敦煌三危时遗落的“蛮人”。又有人说，是湘鄂一带西征兵士的后裔。不管怎样，这里住着的，都不是土著回族人，渐渐的，也更为驳杂了。

民居内，秦江不言不语，丢了一窍似的，失神盯着天花板上的蜘蛛网，歹徒的临时窝点，与电视上看到的基本一致，充斥着昏暗与阴霉，辉阳从小窗户外吝啬地射入，光线仿佛成了种奢侈品。

将事情玩成这样，实非秦江所愿，但不管怎样，人生都是如此讽刺。

307、无间ING

“兄弟，这趟多亏你了。”山鸡瘫在床上，舒服地眯着眼伸懒腰，很有劫后余生的惬适。

“那里。”秦江懒洋洋答道。

“我是说真的。”山鸡很感慨。

这就是差距，只有你不敢做的，没有他不敢想的，事实证明，三人成功劫持火车头，逃脱了警方围捕，逍遥的日子，方能延续下去，这世上有养育之恩、知遇之恩、救命之恩三样，必须承情，所以，不管秦江抱着什么目的而来，性情粗犷的山鸡，都决定不再计较，并予以信任。

“兄弟，什么时候带咱们去见任老板？”自始至终，哥儿俩都不知道秦江名号，干这行难免有诸多禁忌，秦江不说，他们也不问，只以兄弟相称。

秦江闷闷地看向二人：我连任老板是圆是扁都不清楚，你问我，我问谁去？“我咋知道。”

“你来接助我们，不是什么都安排好的吗？”钢弹半信半疑。

这问题难不倒秦江，谁叫任剑川自以为行事谨慎，连自己人都防：“和你们一样，我跟任老板也是单向联系，他不联系我，我也不知道人在哪里。==”

山鸡一副想当然尔的认同，钢弹则明显松了口气。

片刻，山鸡状似自言自语道：“向老板交待完毕后，我不打算再干了，回家讨个媳妇过日子去。”

秦江心头一直有个疑问，当下便说：“哎任老板那么信任你们，赊了巨额军械，就不怕你们卷钱走人？”

钢弹蹙眉凝视秦江：“兄弟，难道你没有把柄被任老板抓着？”

秦江一愣：“什么把柄？”

山鸡现出一脸的无奈。解释道：“比如拿你家属当人质什么的。”

钢弹漠然道：“这世道没有空手套白狼的活儿，再无本的生意，也需要付出点什么地，替任老板干几年，攒些继续让他们享福就好，而且任老板也没委屈他们，好吃好住，生活无忧，换是以前，一家人还不知道搁哪儿讨吃呢。^^

秦江恍然。原来如此。敢情，这哥儿俩都是孝子，对不起天下人，唯对得起家人。任老板的手段真叫毒，专挑这种有责任感的人帮他干活，关键时候，还可以拿家属胁迫他们封口。致令警方断线，追查不下去。

“那接下来呢？咱们就在这干等？”

山鸡点点头：“这房子是我们的联络地点之一，稍后，任老板会派人来收账。”

“山鸡......”钢弹刚想制止，山鸡却已把话说完。

山鸡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操！都一个壕沟里的，这会儿还防着人兄弟，有意思吗？！”钢弹抽抽脸皮子，沉默下去。

秦江没功夫理会二人的辩驳，人早已陷入迷思中。

任老板做事也真够诡秘，来的居然只是个收账的。看来卧底不好当，一时间还接触不到正主儿，这啥时候是个头啊？妈的。上了廖明辉的贼当，我跑路跑得好好地，怎么搞得跟转行似的！

滴

短信！

秦江心头微惊，关键时刻，廖明辉不会这么昭彰地发我短信吧？

“兄弟，短信来了。===”钢弹斜着眼睛审视秦江的反应。

任务期间，哪个不是恨不得人间蒸发，让人无从查找。而这家伙却一直开着手机，怎不叫人生疑？

毫无凭证之下，钢弹始终小心翼翼对待秦江，毕竟新认识他不过数个小时，虽说一路来他出力不小，可是也不能排除警方使欲擒故纵之计，舍了秦江来套自己这条狼，如今无间道的片子都演烂了。多少能总结些经验来。

秦江干笑掏出手机查阅。

这一看。顿时放下心来，短信是殷妍发的。问什么时候到嘉峪关。

“兄弟你的手机不错，给我看看，改天我也买一部这样的。”钢弹地借口很挫，不过意思明显，就是想释心中疑虑。

秦江扔来过去：“就一相好，非要见见我廖明辉呢？

廖明辉也不轻松，自打秦江劫走火车头，他身后就多了条烦人的尾巴“还我江江！”

赵美丽嚷嚷得象还我河山一样理直气壮，还带着点哭腔，小半天功夫，抗议了四十几回，犹如魔音灌脑，到最后，搞得廖明辉都觉得欠了她什么似的。“赵美丽，秦江现在有重要任务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暂时回不来，要不，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类似哄小孩的话，廖明辉说了十来次，忒累，可美丽明白啥叫重要任务啊，她只知道秦江被眼前这位大叔三言两语支使去，就不见回头了，不找他要人找谁去？！

“骗小孩！人贩子！恶无赖......”赵美丽将幼儿院老师教导的贬意词汇，不经编排便一股脑的安到廖队长身上了。

望望兰州警局同行们投来的古怪目光，廖明辉大汗。

“还我江江！”

这傻姑娘拧着一根筋，你骂她不是，你解释她也不懂，廖明辉真是焦头烂额，一把抓住经过身边的警探：“唐季初，咱们再探讨一下案情吧。”唐季初乃兰州警局刑侦处队长，此次申海和兰州就任剑川一案通力合作，兰州便是由唐季初全权代理。

唐季初纳闷道：“咱们不是研究好了吗？”“再研究，再研究.......”

后头跟随廖明辉一方的小警员，噗哧偷乐，看来队长是被这姑娘搞抓狂了。

兰州的五月，气温高达30度，干燥，但并不闷热，抬头望望碧海青天，仿佛能嗅那远逝地丝绸古韵。

秦江瞪着头顶上寥廓的天宇，怔怔出神。

五天了，大伙儿呆这小民居里，遁世避俗已有五天，对于好动的秦江来说，无疑是非常难熬地，在这几天里，哪怕是去撒泡尿，钢弹也会象个玻璃似的紧随，直盯到他打着寒颤，拉上拉链为止。

秦江明白他的心思，为了避嫌，唯有足不出户，每天吃饱喝足后，能做的事情便是高深莫测站在院子棚架之下，幽怨的看天。

正沉吟间，远处出现四个家伙，正若无其事往这处走。

山鸡二人所住的地方，有很好的视野监察功能，此时这四人单刀直插此处，肯定有图而来，秦江精神一震，回头轻声提醒：“哎，你们看那伙人，是不是账房先生？”

山鸡和钢弹机警地闪出来，仔细辨认。

秦江真希望他们是，只要目标正确，神出鬼没的警察，一定会包围此处，抓贼拿赃，完事后，自己也就可以解脱了，想想还是跑路地生活有滋味点儿，搁这都快闷出鸟来了。

“没错”山鸡二人赶紧迎了上去。

秦江不由踌躇，自己是跟去，还是趁机走人？若账房先生与任剑川交情不浅，知悉老板并未派人来解救山鸡哥儿俩，岂不是要穿帮？！那会儿，恐怕自己就凶多吉少了，这趟当卧底，纯属玩票性质，可没想像过为国捐躯的。

犹豫间，山鸡已陪同账房先生，走进了院门：“......先生，小兄弟是老板派来的，若不是他，这趟买卖所得，可就都打水飘了。”

事到临头，容不得人左右摇摆了，秦江就赌任剑川连账房先生也信不过，于是壮壮胆，捧着好脸色靠上去。“好说好说，分内之事。”

账房先生穿着不合时宜的短褂，留有山羊胡子，宛如清朝穿越而来的人，临前，端详秦江两眼，果然不再有异议，回头对山鸡道：“好了，辛苦二位，开始清账吧。”

军火商的清账工作尤为简单，出纳和会计基本上都是一人，往电脑里转账就能完事，只是秦江看到账面上的七、八个零，不由直叹任剑川驭人有方，对山鸡和钢弹来说，千金难买亲人命，即使巨额看得让他们流口水，依然是分文不短的划给了对方。

秦江一边漫不经心看他们捣鼓，一边却暗暗焦躁，多么希望听见你们已经被包围地潜台词，结束这次糟糕地卧底之旅，可你说如此场面，警察咋还不出来咋唬一声？难道是嫌账房先生够不上台面，老廖打算沉默，继续让咱再向虎山行？

怎么老天总是不遂人愿......

308、反目

账房先生核对过后，满意点点头：“接下来......”

“等等。”山鸡冷不丁截住了他的话茬。“先生，甭派业务了，我们打算洗手不干了。”

账房先生登时纳闷：“为什么？赊货你还能落上百分之十佣金，难道这钱不好挣吗？”

“好是好，可我们的人生不能仅此而已。”钢弹很有学问的帮着腔，他向来与山鸡是孟不离焦、凿不离槽的搭档，即使有异议，也是帮亲不帮理多些。

账房先生蹙了蹙花白的散眉：“出来前，老板怎么没跟我提及......”

山鸡挺了挺腰杆：“是我临时决定的，不过相信老板会理解我们，这么些年来，咱们为老板出过不少力，为他赚了不少钱，就算是赎身，也足够了，现在跟您老通个气儿，是想让先生看咱们兢兢业业的份上，帮忙在老板面前美言几句。”费尽口舌，自然是希望老板开恩，还家属自由之身。

账房先生为难道：“这......老板有老板的心思，你光告诉我有什么用，我只管收账，并顺便下指令的而已。”

山鸡烦躁道：“那您能带我们去见老板吗？”

账房先生思索片刻，说：“要不，我先打个电话问问老板。”

山鸡无奈，只得候着。在旁人面前高人一等的账房先生，此时佝偻着腰，手端电话唯唯诺诺好一阵子。

片刻。结束通话，在山鸡期冀的眼神中，账房先生不见喜怒地说：“老板同意了。不过你们必须答应他，从此不再现身江湖，更不要喝了两口小酒就跟人倾诉曾经做过的事情。”

山鸡顿时欢欣：“谢谢。如果老板愿意见我，我一定亲自道谢。”

账房先生环视三人，扯了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说：“那什么，账也清了，我们这就走了。”回头示意三名随从，竟然真地扬掌而去。

山鸡一愣，忽儿想起什么。忙不迭追问正要走出院门的账房先生：“哎先生。我们该上哪儿接家属？”

话音刚落，账房先生的三名随从，徒然转身，手往怀中迅速掏出家伙。

秦江眼珠子一突，身子打了个凛激，当机立断翻身倒入棚架地横栏后头，横栏之后，堆放有装了土的麻袋。山鸡也不慢。一个恶狗抢屎，扑至一个看似尚来不及栽种树木的泥坑里。

话说山鸡和钢弹二人也是贼精，这栋屋子四周各处，无不存放有障碍物，为的就是怕有朝一日被人围剿，也好有个顽抗的机会。

三名枪手已经举起了枪，抓对儿分别冲他们三人扫射。哧哧哧！

一梭梭的子弹，呼啸着掠入棚架。密密麻麻钉在泥墙上。一阵地灰飞土扬，刺鼻迷眼。秦江一辨就知道是乌兹冲锋枪，娘的火力太猛，要死人地，警察呢？廖明辉这厮真是越来越过份了，总有一天，老子会被他玩死地！

钢弹距离掩蔽物远些，只能边走边放枪，但却是反击最快的，他向来枪不离手。“山鸡！快走！”

趁钢弹博火，扰乱对方之际，山鸡冒着硝烟流弹，连滚带爬地从坑里窜回棚架内。

而后，钢弹也与二人会合一处。

“怎样？！”

“还好。”

山鸡和钢弹用他们默契的方式，询问了彼此状况。

秦江心头急切：“喂，你们有啥招？”

山鸡不断地从麻袋缝隙间观察外头形势，表现异常淡定，一改往常的粗鄙与马虎，并随意扔给秦江一家伙。“给！”

秦江接过一瞧，是支M9。奇怪，山鸡不是专用刀吗？

山鸡明白他的困惑，裂嘴一笑：“我很少用枪，但也最爱用枪。”说话间，只见他漫不经心抬枪，当当当就是一串连发。

对面，一家伙闷哼出来，另一名则应声倒地。

秦江看得瞠目结舌，靠！没有顾忌和束缚的山鸡，压根就是虎狼，没看出来，是位顶呱呱的快枪手，想来也对，任老板挟持他的家属，已证明他堪以大用，任老板要杀他，也因为顾虑他地能耐。

民居里的障碍物，同样为对方提供了掩蔽，山鸡受制于火力，而对方是怵他枪法准，彼此只能这么闪闪缩缩的对持着，场面一时僵住。

“为什么！”山鸡冲账房先生直吼。

“不为什么。”那头账房先生阴孜孜回了句忒哲学的话。

“我妈呢？！”

“放心，老板守信，她是两年前自己病死的.......”话一出口，账房先生不禁懊悔，忙不失时机又说：“但是钢弹反骨，可就怪不得老板拿你哥开刀了......钢弹，你若现在杀了山鸡，我可以替你求情，包你和你哥没事。

这说得半真半假，叫人难以辨识。

哗啦！

钢弹和山鸡二人想也不想，猛地举枪指向彼此，俩人已默契到知晓对方的下一步了。

秦江一瞧慌了：“哎哎，自家兄弟，有必要搞成这样吗？也不想想账房的话可不可信？！你如果杀了山鸡，回头他耍赖，你也是一死，你哥更没着落，那不是白整么？还寒了自己人的心呢。”

钢弹目光闪烁，绽出挣扎地神色，似乎在努力说服自己：“兄弟，你也算是半个任老板地人吧？他们又不是针对你地，你当然坐着说话不腰疼，可我但凡有一线希望，都要先替我哥着想着想。”

还别说，秦江确实是心有顾忌。什么任老板的人，稍后账房先生一通电话，就能问清楚他地来路，那会儿才叫哭找不着地儿呢。秦江不由气急败坏：“死脑筋！依他们这伙人的冷酷和反复，你以为你哥真还好好的活着吗？！要吗你哥儿俩一块死！要吗你哥死，你为他报仇！”

钢弹哑口无言，无从反驳秦江，枪口遂缓缓压下，显然是默认了任老板的人品。

正沉吟中，此时咕咚滚入一个小球球，令三人目光一愕，看仔细后，顿时直冒寒意。

“日！”

“手雷！”

三人当即鸡飞狗跳，四下鼠蹿。

轰隆

一声巨响，泥墙晃动，仿佛顷刻就要倒塌似的。

“呸！妈的！”秦江吐吐满嘴沙砾，灰头土脸爬起来，一摸自个儿湿湿的大腿，当即悲惨地哼哼：“哎哟喂，挂彩了

山鸡擦擦满脸血迹，枭桀道：“钢弹你走，别掺合了，我去跟他们拼！”

账房先生太性急，半天不见钢弹动作，怕他们趁机开溜，回头被任老板惩罚，所以干脆下死手，只不过这一炸，也证实了他是在敷衍人，钢弹不再抱有侥幸：“慢着山鸡，我断后，你们走吧，留得青山在。”

山鸡审时度势一番，估计自己一伙人的小短枪，难以应付对方火力，便点头赞同：“一起走！”

“不了。”钢弹咳嗽两声，移开自己的手掌，现出肺部那血肉模糊的弹孔。“麻烦你帮找找我哥。”

“.......你哥.......”

“我死了，我哥就没用处了，兴许任剑川会放了他。”这是钢弹最后的愿望，但依任剑川的为人，恐怕很难达成。

山鸡义愤填膺，操枪就想上去火并，钢弹却紧抓住他的手臂，并向秦江投去求恳目光，希望秦江将人拉走。

秦江不是警察，没有过硬的心里素质来定义这类事情，不免万分迫促。

明知道山鸡是个犯罪分子，期盼事情早了，自己也好落个一身轻松，但又觉山鸡为人并非不堪，异地而处，还是位值得一交的汉子，何况如今，彼此更是同一战壕里挣命的人，若眼睁睁丢下他不管，实在不义气。

唉，谁能教教我，跟犯罪分子发生了感情，该怎样处理？

廖明辉还说保护老子周全呢，这都玩剩半条命了，还不见他鬼影出现，妈的！和婊子海誓山盟，也好过信他！

埋怨过后，秦江心忖：算了，还是拉上他走吧，逃命也有个伴儿，这时候不能指望警察，山鸡打枪那么牛，替自己应付应付后头那些凶神恶煞足矣。

为自己找了个理由，秦江上前强拉住冲动的山鸡：“听钢弹的，这样白白送命不值当，咱哥仨人人带伤，委实拼不过，能走则走，识时务才是俊杰，你看钢弹的伤.......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为我们拖延时间，别辜负他......”

钢弹露出几许解脱的笑意：“是啊，干脆点，别他妈跟娘们似的，明年上坟给我多装柱香就是了，咱干这行还怕一死？！再说我还得指望你给咱报仇呢！”

山鸡深深望了眼曾经患难与共的钢弹，心一横，回头往偏房走去。

钢弹冲他背影努努嘴，对秦江说：“那儿有地道，保重。”

秦江心感戚戚然，惆怅点点头，一句场面话也说不出口，便绝然离开。不管钢弹是怎样一个人，好歹自己现在逃命，就得换上他的一条命，这情分算是欠大了，而且这辈子很难有清偿的可能，人家不求回馈，那就等同于义举。

真是一伙复杂的歹徒.....

309、污点证人

小丘之上，廖明辉站在指挥车旁，远眺四周那片参差错落的民房，脸黑黑的问：“最迟一次手机信号显示在哪里？”

“就这一带，不过范围有点广，找起来困难。”监测组的小警察回道。

廖明辉其实想让秦江携带纽扣式、鞋底式、内裤夹带式之类的微型定位器材，但又怕财大气粗的军火贩子，各种设备齐全，若测出秦江身上的猫腻，不免会为他招来横祸，所以才利用秦江手机的GPS来定位，不曾想秦江为了避嫌居然关机，这会儿可就抓瞎了。

廖明辉也急，要是秦江有啥不测，赵美丽那小妮子可就难整了，想想往后她若三天两头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缠着自己要人，媳妇不怀疑自己才怪。

话说这两天被赵美丽烦得吃嘛嘛不香，耳根子现在仍嗡嗡作响，昨晚上队友还笑自己梦话，说什么还我河山，你亲戚的！那是还我江江，魔障啊魔障。

秦江二人蹿走民居、爬绕土丘，想方设法的逃避对方追杀。

枪手除了刚开始时太大意，死伤各一，现在山鸡应付起来，可是困难多了，毕竟他自己也受了伤，最重要的是忙乱之中，没有准备，短枪里珊珊数发子弹，早已告竭，而对方却是有备而来，那子弹，撒豆子似的撒。秦江以前总在电视上津津有味看人家亡命天涯，还骂人白痴，不服的点评应该怎样怎样。如今轮到自己也过了一把瘾，才明白奔命是何等的糟糕，这不，衣裳被拉挂得东一窟窿西一布条，臭汗如雨，和着鲜血沾粘成了糊块，什么泰然、洒脱，全丢至九霄云外，就剩一狼狈了。***

可是没辙啊。子弹咻咻地追着屁屁，激溅的石砾弹到皮肤上，隐隐生疼，这是不存一分虚假的现实，不似电视剧那样过后可以一笑置之，稍有不慎，可真真是要人老命的。

仓惶、惮恐、惴悸。紊杂了头脑，剧动的心脏，更是一刻也不得闲。

还是生活在相对平静、和谐、花花的申海好，一天无大事，顶多就遭遭人白眼，操劳一些婆婆妈妈的活儿，吃饱了拉张小亚侃侃人生，晚上偷空钻钻倪彩的温柔窝。何等惬意。

廖明辉这混蛋太不地道。扔人进坑就不管了，小爷这趟不死便罢了，不然做鬼也要风流他！

也不知跑了多久，秦江几乎快要断肠，耐不住瞅瞅后头，却发现早没了那伙人的影子。

秦江上气不接下气招呼：“哎哎......等等。”

山鸡往后看了看，不见险情，这才慢慢停下脚步：“怎样？”

“还成。”实则秦江已是腰酸背疼、腿脚抽筋、翻胃、恶心。跟孕妇妊娠反应没啥两样。“歇......歇会儿。”

山鸡体魄健硕，尤有余力地四下打量：“他们跟丢了？”

“嗯。**秦江一屁股坐地下：“咱们都跑迷路了，他们哪还找得着北。”

山鸡没再搭话，独自静静沉吟，也不知是心忖钢弹哥哥地事，抑或在为罹难的兄弟伤感。

半晌，秦江总算缓过劲来，看看天色不早。便打断他的思绪：“山鸡。有什么打算？”

山鸡无神的摇摇头：“......老母亲已经不在了，我孑然一身。没什么牵挂，惟一的目标就是遵照钢弹的遗言，倘若侥幸不死，接下来的人生，恐怕就是抱着赃款，找个没人认识地城市，醉卧红尘、混吃等死.......”

山鸡觉得将来就犹如一滩烂泥潭，腻！

秦江突然心头一动：“你势单力薄，怎么救人？”

山鸡叹说：“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最多就拼了这百来斤呗。”

秦江定神望着他：“不如......”

山鸡举手截停：“不关你的事，我山鸡这次承你的情，恐怕难以回报，不能再拉你一块去玩命了！”人兄弟本只是义助相帮，哪有非掺合进去的道理？！秦江悻悻道：“不，我是想劝你......去自首......”

啊！山鸡猛然呆滞，旋之转过弯来，当即手掌一亮，明晃晃的刀子瞬间架至秦江脖子上。***

秦江额面刷地，立马飙出一颗豆大汗珠，底下还有点渗尿的凉意：“哥们，悠着点

山鸡怒目圆瞪：“你是卧底？！”看来，钢弹的忧虑，他始终是上了心的，只不过秦江这一路来地所为，可圈可点，让他老不下脸皮去怀疑罢了。

秦江抽抽嘴巴，干笑道：“你看我象警察吗？”

不象，既没威严，也无架势，更象是一名改邪归正后去摆地摊地混混。山鸡凝视秦江几眼，反复踌躇、思索再三，最终，松下了刀口。“你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出手救咱兄弟俩？！”

秦江耸耸肩：“我不属于哪方人，不过确实是受人所托，不过你放心，事实证明，我对你是无害的，只是立场不同，我才出言相劝而已。”

山鸡释然，确实，要除掉自己，刚才松懈之际，他就可以下手了。

但山鸡为人一是一，二是二，眼里容不得沙子，这会儿待秦江，已经趋于冷淡了：“自首除了坐牢，我能落下什么好处？没了自由，又怎么去救钢弹哥哥？你甭提这茬了，咱们就此别过，各走各道吧。”

说罢，转身就走。

“等等山鸡，听我说完你再走呀......”秦江忙不迭跟上去。

山鸡自顾自的走着。秦江则象苍蝇似的在他身前、身后转绕。\\\

“山鸡，你这样去找任剑川，纯粹是找死，死也达不到目地，死不得其所，特没意义，要说你命大没死，可救不出钢弹哥，完成不了钢弹遗愿。也没意义，哪怕你现在两手一甩，不管这一切，但混吃等死，你会觉得更没意义，因为只能证明你自己是一孬种。”

“既然横直都没意义，现在有机会让你活出个意义来。你又何必在乎使用的是什么方法呢？比方说自首，你可以当污点证人，一来、可以借用警方力量救出钢弹他哥，铲除任剑川一伙，间接为自己报仇泄恨；二来可以减轻你的刑罚和罪过，将前生交待清楚之后，重新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底下，这不是好事吗？！”

“别告诉我你是混黑的。有性格。不屑于跟警察合作，可这些天下来，我知道你是条汉子，能够为朋友忍辱负重的汉子，能够为目标卧薪尝胆的汉子，

秦江第一次做说客，不得不小心翼翼，生怕错话弄得对方恼羞成怒。端的是绞尽脑汁、口吐白沫，忒艰难。

山鸡徒然刹停脚步，秦江立刻猴子似的一蹦三尺远，一副谨防他发飙地贼样。

山鸡犹如石头一般杵在原地，动也不动，貌似衡量着什么。

良久，山鸡抬头，一脸尽是解脱神色。

“好！不成功。便成仁！我去自首！”

秦江长长吁了口气。\\\\\这个结果好，至少能给老廖一个交待。

正要掏手机给廖明辉电话。可一摸空荡荡的，秦江一细想：日！手机又掉了。“借你手机用用。”

“对不起先生，我们把人追丢了。”两名手下犯错似地耷拉着脑袋。

账房先生很不爽：“这对不起，你们跟老板说去。”

这时，之前受伤地那名枪手，靠过来，递过一个手机：“在棚架下捡的，里面地信息，或许对您有用。”

账房先生捞过来一看，上面有条仿佛是位妞儿发来的短信：你到嘉峪关没？

手机号码陌生，显然是那位不知名地小子的，他不是任老板必取的目标，这信息显然没用。账房先生正要遗弃，忽然手机滴滴作响，又有短信进来，账房先生无聊，下意识打开，只见短信写道：秦江，什么时候道站给我个电话。

看似普通的话语，却令账房先生打了个激灵。

秦江？！这名字熟悉.......

啊！对了！任老板前天吩咐，让我接洽一外地杀手，好像是要合作一件事，所针对的人，名字就是秦江！！

好嘛，真叫无心插柳柳成荫。账房先生老脸顿时绽开，阴阴一笑：“孙子，跑得过初一，跑不过十五啊，兄弟们，去嘉峪关守株待兔！”

廖明辉本就在薛家湾一带，收到秦江电话，不一刻功夫，便出现在两人面前。

诸警察一瞧山鸡也在，顿时紧张，长短枪支哗啦齐举：“你已经被包围了！缴械投降！”

日！这会儿才说，黄花菜都凉了！秦江一瞧他那耍泼皮的熊样，气就不打一处来：“拉倒吧就！他已经转为污点证人了！”

山鸡爽脆地丢掉刀子，双手抱头。

廖明辉精神一震，这可是好兆头，须知山鸡的上线，直接便是任剑川了，离首犯是如此之近，所获情报，也必定不菲。“太好了！秦江你真是福将，我还没着落的事，你一出马就全解决了。”

秦江嗤鼻哼哼：“有事也指望不上你！”

廖明辉老脸一红，自知理亏，陪着笑说：“这里还有什么情况吗？”

秦江白了他一眼：“没了，哎我说，他转为污点证人，你看成么？”

廖明辉嘿嘿笑道：“成！成！您都说成了，我当然没意见。”

“那他得判几年？”这是秦江最关心地问题。

“根据刑法第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地，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这所谓的“重大立功表现”，自然由得廖队长指鹿为马，爱怎样就怎样。“自家人好说话，判几年你直说，别跟我打马虎眼。”秦江打心坎里不愿意山鸡受牢狱之灾，毕竟他是受自己串唆而遭的罪，卸磨杀驴，枉对山鸡的信任，是很没品的事情。

“这是法官的活儿，我哪知道，总要几年地吧？”廖明辉含糊其辞。

秦江不满道：“你不是有向法官求情的权利吗，赶紧给求求。”

廖明辉挠挠鼻子：““有是有，可我才多大的官儿啊？太明目张胆包庇重犯可不行，咳......放心，他至多就三、五年吧。”

“有点多了哈。”

“这......要不两年？”

“还能不能少点儿？”

“靠！你当这买大白菜啊！”廖明辉气呼呼地，也忍到头了。这泼皮，公然让司法部门黑箱操作不算，还要求这要求那的，真该将他梆在靶场上练枪！

秦江不满抗议：“喂，你这样对待弃暗投明的人，可不厚道啊。”

廖明辉挥挥手赶人：“行了行了，我只有主张！”

临行，秦江又不忘添堵：“对了，还有那花红，赶紧拨放，咱都快没钱张罗吃饭了。”

廖明辉烦不胜烦，回头恨恨下令：“收队收队！”

“哎你别一谈钱就转移话题呀，多伤感情啊。”

“妈的反过来说也行？！你老谈钱才伤感情！”

310、混四方

兰州第一医院。

“江江！”赵美丽笑靥如花，一把扑到秦江怀里，八爪鱼似的紧搂着。

毛手毛脚本不是拿来形容女生的，但赵美丽确实如此，而且还不知轻重，秦江龇牙裂嘴地抵抗着她的痴腻：“轻......轻点，我伤口刚包好。”

好啦，赵美丽这个烦人精，终于去烦别人了。廖明辉顿觉一身轻松：“秦江，你看那个任剑川......”

“打住！”秦江撇过一眼：“别指望我再掺合到你的事儿里！”

廖明辉默然惋叹，这段时日，自己天南地北的追查，可谓殚精竭虑，吃力不讨好，若不是是多亏秦江，还不定折腾到啥时候呢，他即使不去做卧底，也是位不可多得的怪才，就这么拒绝了，多可惜啊。

旋之，廖明辉忽然萌发一个念头：“要不？我代表刑侦处，破格录用你？！”

秦江一听，不由犯愣。

一旁的王韬却急了，戳戳廖明辉，不满道：“哎哎，先来后到啊，我们兰州军区，早就有这个意向了，秦江要去也该先去军区，教席一职，正虚席以待呢。”

秦江左看看右瞅瞅，嗨，新鲜，咱啥时候这么抢手了？“二位，我以前只是图个侥幸，其实人可没多大能耐，去了也是一吃干饭的，到头来你们忍不住还得开除我，多麻烦呀，行，都别说。军区和警方我都不去，就想平平静静的安度余生

除去摊不上台面的预言梦，秦江自认就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哪天他们要是高估了，派去干些刨地雷地活儿，岂不是找死？！

想安逸地生活下去，可能吗？

当半个梦出现在自己身上时，就已意味着生活再也无法平静，这一点，秦江深知肚明。但却有意识的逃避，因为为人就是如此懒散，害怕承担.......

兰州等西北大多数省会，布局虽然合理，可是缺乏城市特色，不像六朝古那样拥有悠久历史、众多古迹和丰富的传说，众多的清真寺。是唯一亮点，可秦江不是回民、教徒，自然缺乏游玩兴致。

兰州也不呆了，秦江捧着渗血的屁股，买了车票，奔嘉峪关而去。

嘉峪关，明代长城沿线建造规模壮观，保存程度最完好的一座古代军事城堡。它的名声与景致。也迎来了许多电视、电影摄制组到此取景。

正所谓不到长城非好汉。秦江也不能免俗，花了一百零一块体验了一回，这好汉，当得也忒贵，蹬长城，眺眼望去，远处便是一片灰惨惨的辽阔荒漠，叫人感受到不一样的气息。有点儿远古，有点儿苍凉，这就是大漠孤烟、长河落日的塞外风光。

“我是好汉！”小男人秦江，不顾游人们地注视，嘶吼一声后，心理平衡了许多。

这时，身旁响起清脆莺嘤。“哟，好汉是你这瘪三喊出来的吗？”

秦江斜了一眼。正是自己要等的殷妍。殷妍身子骨又见消瘦了。但仿佛生活踏上了坦途，人逢喜事精神爽。整个儿脸蛋白里透红，眉梢含春，小嘴绽着一抹亦嗔亦喜的淡笑，爽朗且快意，任谁见到，心情也不免舒畅。===

“嘿嘿，几天不见，你漂亮多了。”

“几天不见，你也猥琐多了。”

秦江一听一个郁闷：“......我是在夸你，你怎么一见面就埋汰我。”

殷妍翻翻白眼：“你家里美色都泛滥了，拜托在外边就少说些拈花惹草的话。”

“你......吃醋？”

“懒得跟你掰扯！美丽姐，我们走。”殷妍搀着赵美丽，施施然而去。

“喂，你们剧组放饭没？我有点饿了......”秦江赶忙屁颠屁颠跟上。

导演为了让残阳表达出战场的萧索和苍莽，所以剧组临时驻扎在嘉峪关的西门之外，因而身处南城墙地秦江才看不到。

料想不到的是，剧组竟然如此大阵仗，规模足有四个足球场，可见这是部投资不小的片子。

接近驻地，及眼便见附近一木栏里，圈着几百匹俊逸的马匹，到处是忙碌往来的工作人员，顶上的高架摄像机飘移挪位，不断调整角度，底下一队队穿好战袍的敌、我方群众演员，被场务吆喝着站次排班，场面沸沸扬扬，还有一身着铠甲，横刀立马的威武将军，嘴里却叼着根过滤嘴香烟，令人忒有时空错乱地感觉。

秦江眼花缭乱，瞅哪哪新鲜，冷不丁又冲远处一名中年男子努努嘴：“哎，那位带着大号熊猫墨镜，正呆太阳伞底下吸着旺旺冰红茶纳凉地家伙，是不是经常******女演员的导演？”

“是导演......哎你什么眼神？我又没被******！”殷妍气忿不过，恨恨掐了秦江一记：“人家没你想像的那么糟，你可别在剧组瞎传事哈。”

秦江陪笑道：“明白，明白，之前我提的那事儿，你办得怎样？”来时就想过了，这趟跑路没个呆的地儿，带赵美丽四处飘荡也不是办法，坐吃山空不算，日子还特无聊，人吧，搁哪其实都无所谓，但得有个根，有个奔头。*****

这回吃饭喝稀，就全赖人殷小姐了。

殷妍没搭茬，携秦江径直走了过去。

“嗨，谭导。”“哟，小殷妍，今天没你的戏吧？”与其说谭导是笑眯眯的，不如说是色迷迷的。

“嘻嘻，今天血战沙场，有咱弱女子什么事呀。”殷妍老练地应付着。“对了谭导，他就是我的表哥，看有什么群众角儿适合他的，您受累帮带帮带？”反正群众演员没有大概编制，多也无妨，少也可以，这个人情谭导演应该不难卖。

谭导演一瞅秦江，便没了念想，你说同是表亲，长相咋就差这么远捏？“唉，真是一表三千里，即使是群众演员，也太那个了......”

导演的呢喃，殷妍没听清楚，一脸迷糊问：“什么？”

可接下来谭导演却没了声息，他呀，早就迷失在赵美丽的美丽之中了，只见他动如脱兔似的从沙滩椅上蹦起来，直逼至赵美丽跟前：“这位小姐，我觉你特适合当我下部戏的女一号，要是你有心晋身演艺事业，我愿意为你提供一切便利！这是我名片

赵美丽好像很害怕他那饥渴、犀利的眼神，小有惊吓地蹿到秦江身后躲藏起来。

谭导演碰了个软钉子，尴尬询问：“这位小姐是.......”

殷妍不置可否，指指秦江说：“是他姐姐。”

赵美丽确实是秦江地姐姐，只是此姐非亲姐罢了，不过殷妍也懒得详加解释。

“哦哦。”谭导演此时再望秦江地眼神，可就大不一般了，几乎可说是刮目相看。“不错不错，男有才，女有貌，都是一时之俊杰，嘎嘎嘎嘎......”

“谭导，你别光顾挑下部戏的演员呀，我表哥怎么办你给句话嘛。”殷妍撒娇道。

谭导演一拍脑瓜子，貌似刚刚恍然：“好办！小兄弟你看先试试当个偏将如何？下一场戏是随元帅出征，你和对方偏将，有数回合地交锋，还是蛮有上镜率的唷！”看来美女效应颇实在，赵美丽间接的帮秦江提升了身份。

殷妍转头望望秦江：“怎样？”

谁知秦江很腼腆的说：“我不会打架.......”

屁！殷妍暗暗鄙视了一句：你秦江哪回进警察局，不是因为打架斗殴？！

谭导演轻松道：“不用真打，就是虚晃一枪，凑凑人数。”

秦江稍稍放心，自己臀腿处的伤口才刚刚缝补好，若再跟人剧烈对仗，都不用敌方砍杀过来，自己鲜血就先哗哗的了。“那成，咱保证当好一名有今朝没明日的小将！”

“很有觉悟！”不花钱的赞扬，谭导演向来大方。“场务！场务！！死哪去了？快带他去换服装！”

秦江殷勤道谢，忽而想到一问题：“咳，导演，我有没有台词？”演戏基本都这样，台词越多，越是腕儿，小兵兵，也是可以有真实特写的嘛。

谭导想也不想：“有！”

“是什么？”

“杀！”

“.......谢谢。”

“注意！要喊出雄霸的气势。”

“哦......”

311、美丽惹的祸

求人的都是孙子，人说什么，秦江就是什么，不敢有任何异议。稍后，一身威武的偏将服穿戴整齐，照照镜子，还别说，真找到了点感觉。秦江美滋滋地晃晃身子，傻乐道：“嘿，没想咱也混上演员这一行了。”

“切！就一临时工，瞧把你美得。”打击秦江，似乎成了殷妍为数不多的乐趣。

秦江悻悻道：“临时演员，也叫演员啊。”惟一遗憾的是这位偏将没有感情戏，瞧瞧那些个男一号小白脸们，大庭广众的，假公济私的，还名正言顺在电视荧幕上亲人家美女，完了拍拍屁股散伙，一句负责任的话都不用讲，啧啧，那是何等潇洒

殷妍戳戳他：“嗨嗨！你表情咋这么猥亵，想什么呢。”

“这拍一天，给多少工钱？”

“还没拍你就惦记着钱？!”

秦江姑娘似的将古装假长发，飘逸的甩至脑后，很聒不知耻的说：“可不，你是图名，我是图利，各取所需。”

这时，场务走进帐篷：“好没？好了就去牵马。****”

秦江登时结舌：“要骑马？”

场务不耐烦道：“你见过哪个偏将走路拼杀的？放心，这些马温驯，很好驾驭。”

“晕，忘了这茬了。”秦江摸摸自己的臀腿伤处，不禁踌躇殷妍疑惑看看他：“怎么？事到临头就打退堂鼓了？千万别，我好不容易给你拉拔来的活儿，你可不许耍小性子，让我难做人。”说话间，也不管秦江答不答应，硬拽着他便往外走。

秦江晕晕乎乎被揪到马棚边，立刻有工作人员分发出一匹马来，接着没入一伙骑兵装扮的演员中。呼啦呼啦的随着人流，拥去了前方，等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站在了场中央。

这儿齐集了数百条汉子，萧萧马鸣、枪杆如林，整个场面散溢出萧瑟之意，大有一触即发的趋势。

赶鸭子上架大抵就是这样了吧？！秦江很没形象的爬上马背，一琢磨：得，反正伤口不是很严重，实实在在不行。滥竽充数还不会么？！待会儿咱悠着点，策马慢步，随便虚晃两枪好了。\\\

秦江举假枪戳戳身旁那人的盾牌。“哥们，这戏叫啥名

那位看似刚刨完地就出来赚外快的农民朋友，憨厚裂嘴笑笑：“《大秦西征》。”

“哦......”

正唠嗑间，忽闻前方场务大吼：“各注意！一声口哨走，两声口哨冲......”

稍后，场务抬手。鼓足腮帮子。

嘟！

骑士们轰然策马起步，由慢及快。

秦江消极怠工，没跟着队伍，反而越堕越后。

嘟嘟！！

“杀！！”骑士们齐声吼叫，刹时间，几百马匹放蹄狂奔。

草原上骑马，自然是粗放豪情，而大漠上骑马，却也有它一份骁犷苍劲。别看马匹为数不多，却也能叫大地颤抖、尘埃遮日。那景观，端地是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一时间，秦江气血填胸，大受感染，浑然忘了身上的伤，豪气干云一夹马肚子：“架！”

马儿长嘶一声，早已不堪压制，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欢快蹄子蹿了出去......

“喂，不是......哎哎，等等我！......喂！Sht！”秦江忍疼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拔腿就追。

也该秦江倒霉，被马儿一撅屁股掀翻在地。竟然沦落到要跟马儿赛跑的地步，这就是典型的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的写照。

此次场景，只取个宏大镜头而已，很快导演便喊卡，各人自牵马儿回栏不提。

秦江牵着好不容易追回来的失马，脸臭臭的看着跟前捧腹大笑的殷妍。郁闷之极。

“挫！真挫！”殷妍花枝乱颠。上气不接下气。

“差不多行了，啊。谁没个马失前蹄呀。”秦江五爪伸缩，直想掐死这妞。

赵美丽呢，则绕着秦江，惶惶不安的安抚：“江江，不哭不哭，我给你吹吹，不疼不疼。===”当真地，美丽便凑上去，孩子气的吹着秦江屁股，那场面......委实不太好看。

四周投来的揶揄目光，让秦江抹不下脸，赶忙扶起赵美丽：“得得得，谁哭了，这眼泪是疼出来的，我真没事儿。”

有事也得瞒着，赵美丽如今虽然傻了，但对自己却更是着紧了，别说自己不见了，她会怎样，光说自己表情稍稍阴霾些，她都跟天要塌下来一样，脸上那种担忧和惶恐的小表情，叫人看着心疼。

这时候，正愁没法子对赵美丽献媚的谭导演，貌似逮着了机会，屁颠屁颠跑过来：“小兄弟，你有没有摔伤？哎呀，怎么那么不小心，哎哟！你看看，大腿上是不是流血了？”

诸人弯腰一看，果然，秦江大腿处，渗出了一些血迹。

日！伤口裂了！秦江脸蛋顿时扭得象根苦瓜。

“美丽，快带你弟去看看伤口，别感染了，那什么，算工伤，剧组全部给你报销^^”谭导演可够殷勤的，当然，也就看在秦江是赵美丽的弟弟份上，换了别人，恐怕就治他个耽误拍摄地罪名，一通臭骂，回头就把人开掉了事。

话说谭导演觊觎赵美丽，这连秦江和殷妍都看得出来，不过本心话说，谭导演也确实是相中了赵美丽，想她担纲下一部戏的女一号，赵美丽的人样没得说，艳中带纯，憨里藏媚，搁哪都是聚焦点，甭管戏拍得多烂，只要有她在，收视率肯定不会低到哪去。

谭导演的小算盘，不可谓拨得不响。

赵美丽一看见秦江带红，嘴儿一瘪，怒视那匹红枣马：“死马！衰马！臭马......”

突然！马儿像是经受不住她那杀人眼神，恐慌地嘶叫一声，猛力挣脱缰绳，风风火火闯了出去.......

“哇！！......呃！......哎哟喂.......”只见冷不及防间，站在跟前的谭导演，不慎被马儿粗暴的撞倒，接着，一马前蹄踏在他手臂上，更糟糕的是后蹄还踩到他的小腿。

马儿轰隆轰隆碾过去后，谭导演就跟车祸似的，再也没个齐整，只管瘫在地上直哼哼。

殷妍当即花容失色：“不好啦！来人啊，导演让马撞了！”

在场工作人员急忙呼啦围过来，又是提又是扛，场面一片闹哄哄的。

秦江生怕美丽出什么岔子，忙举目搜索，一看美丽仍站在原地，怒意不减，但手臂却是以一种古怪地姿势举着，当瞧仔细后，秦江眼珠子不禁一突，你道美丽手上拎的是什么，那竟是一支钢发夹，敢情，马儿不是无端端发狂的，准是傻姑娘一直拿发夹去戳戳人家。

秦江赶紧一把掰下赵美丽手中发夹，心虚地望望四周：“美丽，往后少张扬这玩意，不安全。”瞧把人导演糟蹋得......啧啧，真可怜.......

傍晚放饭时，剧组颁布了公告，大概内容是谭导演因工负伤，已送往市医院，短时间内不能亲理剧组，所有事务，暂由副导演全权代持。另，所租马匹有隐患，已与承包商解除合同，并保留起诉权利。再另，兹任命秦江为道具组副组长，秦美丽为实习演员。

秦江幸甚不已，还好没人察觉是赵美丽使的坏，不然赔起来，裤衩都得扒给人家。

“秦江，干嘛呢，”

秦江瞥瞥殷妍，扬扬盒饭。“吃饭呗。”

“看得出来，但我是问你搁这贼兮兮的笑什么？”

“欣慰现在的小日子啊。”令秦江困惑的是，这个殷妍貌似很注意自己的举动。

“瞧你这点德性。”殷妍笑嘻嘻就地坐下，也不嫌脏。

“哎我说，你不去蹭副导的饭局，跑这干嘛？”秦江纳闷瞅瞅她手上同是五块钱一份的盒饭。

“无趣。”殷妍漫不经心道。秦江无聊道：“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殷妍歪着小脑袋想想：“要不吃完饭，我带你去领略一下大漠风光？”

秦江脸皮抽搐两下：“这......算不算是约会我？”

“你这人思想怎这么龌龊。”

“过奖，嘿。”

312、天各一方

女孩子出门就是麻烦，梳妆打扮、涂脂抹粉，那功夫，乌龟都爬一里地了。秦江无趣站在剧场门外等人，不出意料，空废二十来分钟后，终于看见殷妍的鲜姿靓影。“哇，还描眉，你这小狐狸精。”

殷妍流波一送，抛了个媚眼，不无自耀的说：“给打多少分？！”

女人似乎很喜欢问男人这类问题，漂亮的女人似乎更在乎男人的看法。秦江故作沉吟一番：“嗯......九十九吧。”

殷妍似笑非笑：“怎么不是满分？倪彩和宁婧又不在，你连奉承都这么心虚么？”

秦江尴尬挠挠头：“人无完人嘛，最后那一分，得需要男人来滋润。再说了，世事无绝对，要是以后再出现一位比你强的女生，我岂不是无分可加了。”

殷妍听了并未发飙，只是轻笑而过，她虽在意，却也不较真，许是被辽扩的大漠，开阔了心境吧？！“喊不喊美丽姐一块？”

秦江望望远处的美丽，她正好奇的摆弄着道具。“不要了吧？咱们去谈情说爱，她当电灯泡多碍事儿呀。”

殷妍啐了他一口：“谁跟你谈情说爱，少自作多情。”

秦江嘿嘿道：“没目的谁跟你去野地里瞎混啊。”

“行了，走吧。”殷妍不再争辩，挽起秦江胳膊款款而行，没走两步，却噗哧乐出来：“你就穿这身衣服跟我约会呀？”

“咱也品尝一下穿越的滋味嘛。”秦江穿着一件长袍戏服，俨然一副江南书生装束。

嘉峪关五月的气候，昼夜温差大，白天二十几度，晚上却只有七、八度，委实不是南方人呆得习惯的地方，秦江跑路时。正是春风荡漾的好时节，哪曾想过要来西部喝西北风。因而取暖的衣裳一件都没准备，这会儿冷得鼻子直吹鼻涕泡了，不得不找道具部的服装凑合凑合。

话说自从两人相识以来，就从没有过象现在这般和睦与融洽，彼此损几句，也是乐在其中。

二人就这么说说笑笑，离了营地老远。

直至走累了，二人随便的，放纵的，爬上一块大孤石上。@@悠闲地或坐或躺。

“喂，不许碰我。”

“嗨，我又没怎么你，只是见你乏冷，好心搂搂，给你温暖而已，不要拉倒。”秦江悻悻收回臂膀，挪开屁股。

殷妍笑吟吟道：“夜黑风高、孤男寡女地，就这个距离合适了。”

“靠！不能牵手，不能搂腰。不能亲嘴儿，这约会还有啥意思？！”

“是挺没意思的。要不回去？”

“别！回去更没意思！”

秦江想像不到，在剧组营地里。能干些什么，找组长唠嗑？还不如现在跟殷美女打情骂俏呢。

头顶一轮残月，将蒙碜碜地光芒泄洒了一地，荒漠遂显得更为缥缈，这里没有诗情画意，所见所感，都只能意会出孤澹和寥萧的味道。

殷妍只图找个人消遣、慰籍，无所谓什么风花雪月，而在任何时候。任何景致。秦江基本上都是无视的，与之谈论风雅。无疑是是对牛弹琴，但此时对月，却不禁轻叹感慨了一句。“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殷妍揶揄道：“想你的那些女人了？”

秦江神色一滞：“别说那么难听嘛，她们都是我朋友”

确实想她们了，出来好些时日，惊险纷呈，事情一茬接一茬的，外人看来，他秦江貌似一身清风，了无牵挂，只顾一个劲的奋勇直前，哪还能兼顾旁的杂念？！但其实，越是历经厄难，秦江内心就越是惦记那些女孩，尤为怀念与她们在一起时的舒逸、安宁和平静。

“切！男人只拿女人当猎物，以占有为荣，啥时候晋升到朋友这个等级了？”殷妍寓意深长地说。

“是吗......”秦江不由迷惑自问。想想自己对她们挂念，确实含有不纯的目的，皆因自己地思绪，早已延伸到了将来，说远点就是对家的向往，比如：生儿育女、共聚天伦等等，倪彩和宁婧无疑是最佳的意淫对象。当然，如果在此之前，夜生活能够充实点，就更妙了.......

殷妍别过脑袋：“不是吗？”

秦江仿佛被小小刺了一下，老脸微红，必须承认，如此将二女归类，早已经超出了朋友的界限。^^

按说俩女孩都跟自己有过事实，基于某种定论，二女本应该都属于情人，而不是单只朋友，可这事儿不能光你想得美，人家好歹也是俩有性格的现代女性，那什么正妻、小妾的安排，最好先挖好坟后再提，省得死无葬身之地。

曾经有想过用抛硬币的方式作选择，不过那样太混账了，二女对他有情有义，谁去谁留又岂能这般儿戏？！

因此，感情，是自己不得不逃避的问题，要吗采取一贯装傻的态度，要吗找别的事情来转移思绪，即使这一路走来，在闲暇时也会下意识地不去想像。秦江幽幽吐来口浊气，这个目标真遥远，啥时候才能达成所愿？

“怎么？没话说了？”殷妍宛若胜利了似的。

秦江是没话说了，一腔思绪被殷妍勾起来，此时正想着：小妮子们在干嘛呢？

韩丰总裁办公室。凌天弛敲敲手中资料，苦笑道：“宁总，您有空没？看看这些该咋办......”

秦江不知所踪，可是有求必应地业务，却一天也不曾停歇，甚至有愈来愈兴旺的势头。

除了之前秦江无往不利地作为，博取了好些声望，这得多亏学生们的勤勉，他们之中。各科系人才济济，正愁找机会勤工俭学和实习呢。甭管你多小的杂务，大到盘活企业，或是摆不上台面的尴尬事，他们都会不遗余力。

还包括雯雯姑娘在圈内的传颂，兼且白道有廖明辉间接吹嘘，佣兵道有苍鹰和狼群诸人的随口附和，商道有旧会所地柳亦轩、邓奶奶、地狱天使，以及外省南京的孙、徐两家帮衬，灰色业务也有章显兆帮忙打点。

这些看似紊乱地利益团体，却又为秦江一个人而集聚起来地庞大势力。潜在地能量委实惊人，有求必应，可堪称一窝子包揽，只要它肯接洽业务，基本上就没啥解决不了的，就差在网上贴替人架梁、帮人纵火地布告了。

虽然相比某个领域的专业操作来说，有求必应还显得有些半吊子，但胜在资费特便宜，如此一来，业务不蒸蒸日上才怪。

可以说。有求必应就是在这聊胜于无的夹缝中，生存下来的。这原本有违学生们赚钱的初衷。不过人秦江总放话说，咱不在乎这点损失。你只要去干，薪金照样支付，现阶段，有求必应只为广结善缘、累积声望，为今后谋取更大空间。

不知道的当然佩服秦江总高瞻远瞩，知道地如吕齐、凌天弛等人，都明白有求必应大抵上做的是富人买卖，不开张则已，发市能吃三年。另有一些灰色收入。就不方便多嘴了。

现在的有求必应，由宁婧代理操持。俨然一副家主大妇身份，无法，宁婧知悉并熟稔秦江的各方关系。

近来有求必应能应下来的事儿，都不怎么大，一来宁婧不敢胡乱答应，怕败坏秦江的心血，因而较之在韩丰当总裁时，还要战战兢兢，二来女生对某些事，有排斥心理，处置起来，难免会感性、温和一些，总的来说，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吧。

宁婧往他伸出皓腕：“什么怎么办？”

凌天弛赶紧递过资料：“生活栏目一位顾客说，想找一名替身女友，从照片上看，这厮和秦江总一个模......咳，形象有点猥亵，人女同学都说了，不待见他；城东老街公厕堵塞，居民多次要求环卫部门，得不到解决，希望咱们帮一下忙；保安栏一顾客说老公施家暴，现已分居，正待办理离婚，但她老公仍隔三岔五去骚扰，她要求找位不怎么花钱的二十四小时贴身保镖，这个.....男同学倒是争先恐后，只是没钱的活儿，还得您签个字才行。商务栏一顾客在申、浙交界处，车子抛锚了，问咱们能不能去接接；还有一顾客想找陪酒员，只是咱们的酒将史必君同学昨儿喝昏了，现今还躺床上喘大气呢，您看是不是让贵公司地关明海先生去撑撑场子？另外，法律栏的山西顾客，要找一名律师，状告黑煤矿业主......”

要说吕齐真是有本事，甭管黑事白事，但凡帖子一上传有求必应网，便会自动封锁、隐藏，坚决维护个人私隐，只有解决之后，光彩、光鲜地事儿，才会在网站公诸于众。

“你等等。”宁婧啼笑皆非：“这都什么呀，有求必应都要成110了，好些事儿不是该找政府部门么？！”

凌天弛干干一笑：“政府部门架构臃肿，等事情审批下来，都牛年马月了，您不妨换另一种眼光来看待事情，咱们有求必应及时为民排忧解难，有可取之道，有生存之机。”

宁婧审查过后，拍板道：“好吧，既然咱们有求必应名声都传山西了，也不能寒了人家的心，你找律师系地同学，嗯......组个十人团，替山西客户申冤，资金我一会儿就拨下去。”

这就是有求必应你想让警方帮忙寻找失踪的狗，恐怕困难，可有求必应它就肯！你想找律师给你打一场无望的官司，没钱别开口，可有求必应就愿干，钱不多没关系，您包三餐总成吧？！

凌天弛再送过一份资料：“这是之前办妥的事务，有些客户没钱，但有能力、有潜力的，都已经和有求必应签好约了，有朝一日用得着，可以从中调度，至于没能力的，也可以干干粗活。”

宁婧大略看看人才资料，真是不得不赞赏秦江这种貌似赔钱的做法，当无偿帮助他人的时候，也是等待回馈、报答和收成的时节，无形中，有求必应地人脉，散布得如此之广，伏笔埋得何等深远。

末了，凌天弛又推过一张小纸条：“这里头地任务，恐怕要萧晋出马才行......”

宁婧不由愕怔：“又是偷鸡摸狗的事儿？这些会不会为秦江惹来祸端呀？”

“咳.......”凌天弛也不好回答，行走在灰色边缘，有些事情难免会触碰法律，关键就看执行人如何做。你好比说盗窃是不好，但若盗地是贪官，并把证据送呈执法机构，将其绳之于法，你焉能说这盗不是替天行道？

黑与白之间，往往也就一线之差，惟人心而已。

“该不该做呢.......”宁婧轻轻合上眼睛，揉揉光洁额面，像是不堪疲惫。

唉。

秦江，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有点累了......

313、名不副实的约会

在剧组里呆得闷，殷妍才找秦江出来排遣排遣，可秦江却丢开她，失了魂似的去想别的女人，都半小时还不醒神，殷妍看着就忒不是滋味，一大美女近在咫尺，他偏要追思远在天边的人呢？无视人也不知道含蓄些！

“秦江，渴吗？”

“渴，如果银河的水可以喝的话.......”

这痞子今晚吃错东西了，净玩深沉。殷妍搜了下包包，找出两听冰红茶：“喏。”

“哪来的？”秦江有些意外。

殷妍耸耸肩：“谭导昨儿送的。”

一提到谭导演，秦江脸色就不免现出古怪笑意。“来，咱们祝谭导演早日康复！”

殷妍不置可否碰了碰。“哎秦江，问你一问题。”

“嗯。”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殷妍有意无意的问。

“嗯......我喜欢有着倪彩那样温柔、宁婧那样干练、美丽姐那样包容、雯雯那样天真、由美那样直率......暂时就这么多吧。”于是秦江才总结：“的女人！”

“嚯，你直接叫上帝将她们捏成一团算了。()”

“嘿......”

沉默半晌，殷妍忽然说：“你......喜不喜欢象我这样的女人？“

“嗯？！”秦江诧异侧目望去。

殷妍俏脸泛着一抹不自然的红晕，象是冷风出来的，又象在为自己所提的问题感到羞涩，但眼睛却是直勾勾的，毫不避让。甚至有点侵略、放肆、野性，当中还杂缠着几许期冀和鼓励地暗示，特复杂。

秦江很快得出结论：殷妍发情了。

“说呀？”

近来桃花运，是不是有点旺过头了？！秦江小心肝不受控制的加快了跳动：“呃......喜欢，嘿。”

“真的？”殷妍的小模样，很是娇痴，不愧戏子出身。

秦江打蛇顺竿上，趁机握住她滑腻的小手，看她不排斥，顿时。眉毛都乐弯了：“骗你是小狗。”

秦江的确没骗人，殷妍假假也是位长得清纯甜美的小明星，样貌及身份，哪样都能令普通男人仰视。^^^^这会儿半迎半送，谁还拒绝得了？！当然，这个喜欢。是比较广义的，也就喜欢而已，娶回家又是另一说了。

殷妍吃吃媚笑：“那你亲我一下。”

嘶，秦江倒抽一口冷气，幸福貌似来得太快。我还没来得及使坏，她倒自个儿送上门来了。“我我。我还没思想准备呢。”

殷妍春葱玉指轻轻勾了一下秦江的手心，似笑非笑：“没胆鬼！”

要说男人的上、下半身，向来是独立作业地，男人，也从来不怕思春的女人，就巴不得满大街都是思春怨女，都到这份上了，象秦江如此实诚的人，哪会有丝毫犹豫。当即。很流氓地舔舔嘴角，深呼吸一下。默默地、色色地往殷妍红唇凑上去......

“江江，咬人是不对的。”冷不丁，身旁突然冒出一句旁白。

俩狗男女猝不及防吓了老大一跳，做贼心虚似地急急拉开距离，一个看星星，一个回头探究竟。

秦江低头一瞅，便没了念想，果然是那赵美丽。

此时，赵美丽半个脑袋露在石头边上，宛如没睡醒一般，表情厌厌地望着二人。

秦江怔怔道：“美丽，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们来的时候，我就来了，一直在底下玩儿，看见你们想打架，我才出来劝劝。”赵美丽煞有介事地说。

“谁打架了！我们.......”秦江哭笑不得，算了，跟这傻姑没什么好解释的，忽然，猛想起什么，肃颜沉吟：“不对！有鬼！”今晚的殷妍，象是换个人似的，仿佛天仙堕落成了风尘女。

殷妍一听，身子也打了个激灵，脸色渐变：是有点不对，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淫荡了？！居然饥渴到秦江连牙齿上的菜渣都没清理，也允许他亲吻，肮脏！鄙俗！恶心！这都不是高尚地我该有的举止。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冰红茶！”

秦江悻悻地说：“里面一定有微量催情药。”日，要下也不下重点份量，关键时刻就截至，多闹心啊.......

殷妍恨恨砸掉手中饮料，大为光火：“这谭色胚！比你还下作！”

“喂，关我什么事儿，我差点也失身了，我也是受害者呀。”秦江坚决不认同。

殷妍剜了他一眼：“屁！没见过受害者有你这样享受地，瞧你刚那熊样，就差没流口水了！”

“嗨！是你们演艺圈乱，自己遭色狼惦记，干嘛归罪给我，要是换男一号来亲，你该偷乐了吧？！”秦江不忿抗议。“你要有胆，趁谭导演还病着，明儿上医院扇他两耳光去，别拿我这无辜的人撒气。”

殷妍嘟嘟嘴，欲言又止，可一想这个***里的风气，也就壮不起声威再与秦江强辩了，唯有转头捉住赵美丽双手，一副感激状：“美丽姐，谢谢。”

秦江听着就直叫郁闷：谢谢？谢什么？谢美丽救你出虎口？......靠！咱有那么不堪吗？！

赵美丽则是不明所以然，一脸迷糊，不过对于不理解的事情，她习惯了置之不理：“放手！我的茉茉要被你蹩死了......”

“茉茉？什么茉茉？”殷妍摸不着头脑。

“喏。”赵美丽举手摊开掌心，上面捧着一条几厘米长的小蜥蜴，也不知打哪抓来的。

“哇.”

314、点背

原本，秦江以为可以睡到凌晨四点，岂料三点半就被人拍醒了，前后才合眼三个多小时，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服装、道具呀，就纯属粮草，得比演员先起来捣鼓活计。

吃早点的时候，秦江撑不住直打盹，一盹栽进了自己那碗方便面里，要是碗凉面，还真就睡过去了，可惜忒烫。

打从今儿开始，算是在戏班里扎根了。

好吧，吃也吃过了，总该干点什么吧？

秦江拿出以前在酒店干活的精神头，勤快打扮了一番，这剧组里来来往往的，见个都是帅哥美女，有比较的时候，才特显出自己特糟糠，环境也鞭策了秦江这个俗人，心想总不能老丢自个儿脸呀，于是乎，把个脑门梳得乌黑油亮，都快赶上人男一号了，没办法，他就那撮头发拿得出手，别的没戏，

要说美丽傻吧，偏偏她能区分出秦江是去上班，还是失踪，这会儿，她倒是不闹着跟去了，独自一人呆宿舍里，跟她的茉茉玩儿。

接下来，自然是去道具组报道。

秦江赶去部门一看，冷冷清清的，只有一个家伙在埋头忙碌，一问才知道，道具组是何等寒碜，搭上自己一块算算，拢共才仨人，一正俩副，敢情，副组长也是条被使唤的命。

谭导演别有用心，给秦江挂了个副组长职位。其实秦江懂个屁，纯粹就凑个数，不过这难不倒秦江。长嘴巴干嘛了？不懂问呗。

林组长是位上了年纪地老好人，不吝的解释了道具组的主要事项，主要负责烟火、兵器、搭布景，也包括自制木工、钳工、维修等等等等，连将军地夜壶也属于他们的供给范围，要说是杂务也不为过。

组里有辆动力小拖车，专门拖拉一些大而笨重的道具，因此杂事虽烦琐，但花人力气的活儿。倒不多见。

组长很有才。经他巧手摆弄出来的东西，不但实用，且效果逼真，除此之外，道具组另一名副职，也是个混吃等死的主儿，秦江深刻检讨完自己之后，捎带也鄙视了他一把。

不多会儿。秦江喜欢上了这份工作，其中有不少撩人兴致的好东西。比如仿真机弩，大型龙箭，以及别的一些新颖玩意。况且，忙里忙外之际，可以近距离接触到那些只有在荧屏上才能见得着的明星，饱饱眼福。..

这儿地演员，秦江一个也不认识，但那些美女颇有盼头，放眼望去。燕柔赵娇、魏纤韩丰。各有千秋，按说一些个扮丫鬟地。也要比女一号强点，偏偏就只有当丫鬟的份，恐怕就是潜规则和没被潜规则的区别了，不过认真对较起来，还没见哪个能比殷妍更出彩的。

“秦江！秦江！”

“哎！来啦来啦！”秦江屁颠屁颠跑到组长跟前。“啥事？”

林组长指指角落处的几辆大车：“拉这些家伙出去，到那边的丘地上架着。”

秦江满眼的新奇，摸摸那辆象火箭炮似的家伙：“这啥？”

“箭车，火药。”

“哇！够远古，咋地？副导打算拍摄攻城大战？”

“不，是拍大军过境，屠杀乌孙氏族，表现人性和战争残酷。”林组长是剧组老人，长年耳濡目染，也能道出个一二来。“咱们副导演吧，拍戏比较严谨，喜欢还原真实，所以就把这些攻城器具拉扯上去了，估计是想整一出烽火四起、万箭齐发的场面，换是谭导演，肯定是能省就省，这不，副导曾他不在，就趁机满足自个儿欲望了，哈哈哈。”

“哦，组长，火药埋哪

“我在土丘上插有标志，你跟着挖坑就行了，埋火药你不懂，那个等我亲自来，省得到时候出岔子，好了，抓紧时间，下午就要上戏了。”

“好嘞。”

动力小车有点类似于沙滩车，踩油门就走，比骑自行车还容易，秦江冲冲撞撞地，不多时，便将器械拖至组长所说的丘陵之上。

漫说丘陵了，这儿其实也就一小凸地罢了，上面果然插有许多小棍棍，估计就是组长要求挖坑的地点了。

秦江撩起袖子，抄过铲子，农民工似的埋头就刨。

秦江一边挖一边慷慨：想当初，咱大小也是一总儿，商场上运筹帷幄，战场上笑点江山，生活上恣意洒然，出入不乏香车美人，现如今，却一身汗泥搁这挖坑，折堕啊折堕，那个花花世界，可是离我越来越远了......

“尧尔达西。::::”

这时候，听闻后头有人喊叫，貌似新疆话，秦江鸭子听雷，有听没懂，自然是置之不理。

“嗨！兄弟。”

秦江莫名其妙回头看看。

咦？！来人居然是列车上那位新疆妹妹，随同的还有四、五个跨马骑乘的男人。

“就是他！”新疆妹妹杏眼圆瞪，便是恼怒，也显得那般娇俏。

是什么呀？秦江郁闷挠挠脸皮，望望那妞儿脸色不善，忽然醒悟过来，难不成她仍把我认成是歹匪？廖明辉个混蛋，就没解释我是位人民英雄吗？！

“别让他跑了！”打头的年轻男子大嚷一声，便一马当先，扑将过来。

其余人也纷纷动作。

得！瞧架势，八成是产生误会了......

这误会一时很难解释清楚，要是被他们逮着。难免得先挨一顿，再扭送警察局，等到解释清楚那会儿。恐怕咱都不成人样了，这种冤枉亏是万万不能吃地！秦江念头电光石火转了一圈，哪敢耽搁，一扔手中家伙，急急忙忙蹿上动力车，猛吼油门，奔命。

“追！”

“报警！”

“一边追一边报警！”

秦江真个郁闷之极......

大漠适合骑马，不适合骑车，一路仓皇颠簸。秦江直感手脚麻木。肚子里就跟翻江倒海似的，差点怀疑自己半边屁股是否被颠掉了。你说咱挖地挖得好好地，怎么转眼功夫，就成逃难了？妈地！人活着啥事儿都能摊上。

“喂喂！你们听我说！我不是坏人，我是警方的卧底！”

“别听他地，他在混淆视听！”新疆妹妹一边娇喝驳斥，一边英姿飒爽的旋着头顶上的套马绳，敢情是想如此套人。

嗨。老子历经艰险救你，没落个千恩万谢就罢了。到头来竟然被你追杀，这叫什么世道？！秦江不禁气急败坏：“当初在车里为你辩护，门前又毫发无损释放了你，足以证明我是警方卧底，你怎么就愣没知觉？！死脑筋！”

“坏人一切慈祥手段，都以自己的利益为出发点，你就是说破了天，我也不会相信！”“靠！跟你没法沟通......”

动力车子速度有限制，还好后头那几个人马术也不精。只能追个不离不弃。彼此一个劲的埋头疾速冲刺，你追我逐中。四十来分钟不知不觉就过去了，秦江和小伙们都累得慌，所幸的是，车子它不会累，而马儿，却已经倦乏。

于是，双方距离渐渐拉开。

最后，秦江回头张望时，只见新疆妹妹似乎正不甘地跺脚，而小伙子们，则恨恨地吐着嘴里沙尘，看来刚才追得太紧，那一阵阵烟屁实在是够呛。

秦江缓缓松了口气，驾着车子慢慢找路回去，此事暂时告一段落了，回去得赶紧让廖明辉向新疆妹妹通报一声才行，省得她转不过弯，老将咱认作匪徒，三天两头来找麻烦，这日子就难熬了......

当回到土丘，便见不远处，已经架起了摄像机，前期事务正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秦江四下察看自己地工作，还剩余两、三个坑没挖，赶紧继续处理。

可还没开始干活，却见打横走来数人，中间地是殷妍，其余三个不认识，令秦江困惑的是，殷妍仿佛在不安地挣扎，而那三名身着本地民族服饰的男子，脸上鬼鬼祟祟的蒙着大漠特有的防尘巾，且明显限制和挟持着殷妍。

不多时，那伙人拉停殷妍，在几步之外戒防站定。

“秦江？！”也难怪对方不确定，皆因秦江一通落跑回来，搞得灰头土脸的，个人特征就只有那两排惨白惨白的牙齿。

秦江心头一突，听领头这人的口音熟悉，可就是回想不起来。“是。”

“放开我！秦江！他们是绑匪！”殷妍一脸诚惶诚恐地凄容，想要大声叫嚷，却又极力压制。

“是就对了。”领头人也不在意殷妍的示警，只稍微移开一线身形，露出戳在殷妍腰际地枪头：“你最好闭嘴，不要张扬，否则我立刻开枪。”其余俩人也适时抬枪，不着痕迹的指向秦江。

秦江立马把救命俩字吞回肚子里，低声下气道：“你们想干嘛？”

“不干嘛，奉命取你性命而已.......”

秦江欲哭无泪，老子不会这么点背吧？刚刚才被好人追杀，这会儿又被坏人追杀。“等等、等等，好歹让我死个明白啊。”

“先生，别跟他废话，早了早好，我让他逃了两次，不能再让他逃第三次了！”旁边一家伙幽怨的说。

“先生？你是账房先生？！”秦江终于有所明悟，也辨出领头人的语音，小心肝当即便噗通噗通跳个不停，这伙人可都是杀人不眨眼之辈呀，也不知他们是怎么找到殷妍的？可谓神通广大。

“......是的。”账房先生老神在在道：“你猜对了，那又如何？反正你没机会找人说理去了......”

“我又没招惹任老板，凭什么呀！”秦江硬着胆气抢话，生怕他们不管三七二十一开枪，这会儿，拖得一时是一时，期盼远处某位一直垂涎殷美女的帅哥，能发觉不对劲过来瞧瞧。

可惜账房先生并不遂秦江的意：“我就不多说了，对你这将死之人，有什么好解释的。”说罢，瞥个眼神，示意手下执行。

秦江顿时惊得手舞足蹈：“等等等等！我要求选择自己地死地总可以吧？”

账房先生一愣，旋之又觉得可笑：“嗬嗬，你倒是视死如归嘛，好！老夫最佩服你这种死得干脆地人，我成全你，只要你挑的地点不太远。”

秦江举头眺眺，比对方位，末了，迈步来到埋烟火地区域中心点：“咳，我想在这。”

账房先生无所谓耸耸肩：“如你所愿。”接着招招手。一名手下知机的将殷妍推入秦江怀里。

殷妍几近麻木，神色呆讷，象木偶一样随人摆弄，此时，也只能无助的望着秦江。

秦江却大感不妙：“账房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账房先生理所当然的说：“我收拾东西，向来喜欢干干净净，不留后患。”

一听这杀人戏里的潜台词，殷妍当场便吓傻了，浑身软塌塌的，骨头仿佛被抽离，若不是秦江抱着，根本就站不稳脚。为什么？我平生最大的贪欲无非是功名，不伤天害理、不伤人殒命，老天为什么要我遭这无妄之灾？！

秦江，你不是点子特多吗？赶紧想一个呀？！

315、人生如戏

这一劫难，没有梦的指引，没有幸运伴随。

要说催眠，此时对面三人全心戒备，即使迷掉一个，另外俩人仍会开枪，自己得有六双眼睛才顾得过来，同样对付阿塔汗的方法并不适用；而选择这处埋火药的地点，也不是为了要借助外力，毕竟只挖了土坑，火药尚未掩埋.......

账房先生三人，抬起了黑洞洞的枪口......

事到临头，秦江既不耍赖，也不撒泼了，只是死盯着对方的手，仿佛惊骇过度丧失了神志......

殷妍实在憋不住了，战战栗栗偷呼一口浊气，忽然之间，感觉象是解脱似的，周身轻松，人说恐怖达到了临界点，便会无所畏惧，大抵就是如此。唉，我的人生就要结束了吗？真象是一场梦，有秦江伴着走黄泉，也许不会太寂寞吧？！

念及此处，殷妍缓缓闭上了眼睛。

账房先生嘴角牵出一丝玩味笑意，云淡风轻地扣下扳机......

动了！

秦江动了！

雷轰电掣一般，身形敏速后转，背对敌人，同时手臂一带一旋，将殷妍捞至身后，并往自己腰间猛地一拍。

咻

秦江身躯一震，貌似中了一枪，接着栽倒在地，临前，还不忘将殷妍扑掩住，端的是有情有义......殷妍尖叫一声，便没了下文，她干脆就被这一扑，直接压昏过去，连担惊受怕的份。都省了......

嗡！

与此同时，远处一个大箱子，响起了弓弦声。

账房先生三人寻声望去，一看便觉蹊跷，只见天空处，铺天盖地散出了一大片黑点，密密麻麻的犹如蝗虫过境，正朝自己诸人疾洒而来，还没弄清楚是什么，瞬间。^^^^小黑点近前，肉眼已经能够清晰辨别。

账房先生不可自控的大张嘴巴，这是......

弩箭！！

哇！！账房先生和无名杀手顿时肝胆俱裂，当即跳脚狼奔。

可又哪里躲得过这无差别的漫天弩箭？

咄咄咄！

无名杀手比较硬气。也许觉得逃生无望，愣是敞开胸怀，承接了一拨箭雨。最后，人直挺挺跪着，仍死不瞑目地怒睁双目；账房先生带着满身地箭枝，跄踉奔走了几步，也摇摇晃晃栽倒；最窝囊的是另一名下属。一开始便下意识的抱头匍卧，结果被弩箭硬生生钉死在地上。

弩箭。仅从秦江二人头顶掠过，黑压压的插遍了小土丘，却不损他们分毫，也难怪秦江临死都要挑地儿，这正好是打击圈边缘。

不得不说，林组长太爱钻牛角尖了，做道具就做呗，他偏要严格要求自己，精益求精。弄出来的东西。简直堪比真家伙，不！这就是真家伙！虽然弩箭只具其形。可就算不安铁箭头，削尖了也是利器，加上由弩机攒射，那惯性冲击力也足够惊人的了。

四周，一片凝默，一股燥热的地堂风，拂起几缕旋风，刮过横七竖八惨死各异的几人之间，无意地勾勒出一派兵祸残象。

一直静卧着的秦江，突然诈尸似的抬起身子。

秦江龇牙咧嘴，抠抠疼痛地胸部，抠出一颗瘪掉的弹头，瞧得暗暗余悸后怕：靠！还好这是真的防弹衣。

话说大漠气候无常，秦江穿得单薄，老感觉凉飕飕，昨晚找了半天，打人家林组长的百宝箱里，翻出一件类似防弹衣地马甲，抑或是演员替身的小护褂，但甭管是不是防弹衣，反正忒有厚实感，穿在里头又不显匪气，于是秦江就不客气笑纳了，这也不是什么未卜先知。(

秦江兔死狐悲式的凝视一下账房先生，上下滚抛着手头地一只遥控器，摇头叹气，又有点小得色：嘿，老拿我当软柿子？知道怎么死没？！

这弩箭怎么来的？当然是经手头上的遥控器，激发射来的，出来前林组长有交待，要将遥控器交给副导演，因为副导演是个敬业的家伙，喜欢亲自操控诸如烟火、弩箭发射，说是更好地把握瞬间，拍摄出最佳效果。

秦江人懒，本想等副导演来现场再交付，可还没等到副导演来，却等来了账房先生这冤家，活该他倒霉。

度这一劫，可谓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秦江第一次用自己的小聪明，化险为夷，也难怪他要翘尾巴。

这时，殷妍徐徐睁开明眸，无辜地眨巴两下：“我死了么？”

秦江自以为风趣地戏谑说：“死过一回了。”

“这是地狱吗？”

“如此蛮荒之境，恐怕是了。”

“唉。”殷妍叹了口气，幽幽道：“世上最糟糕的事，莫过于死后下地狱，还要碰上你这么带衰的人。”

“......”秦江眼骨碌一转。“既然咱俩都死了，我亲你一下不过分吧？”

殷妍定定看着他，末了，嫣然一笑：“那你得温柔点啊。”

秦江得逞似的嘿嘿奸笑，压上去就嘴她。这厮似乎落下了一臭毛病，但凡危难一过，就想讨人姑娘便宜，对雯雯如此，对殷妍亦如此，也不知是否九死一生后，人比较会豁然彻悟、无所顾忌。

也许秦江是无心的，可是后果.......

殷妍的小嘴温凉温凉的，爽滑柔软，就好像钵仔糕（地方小吃），秦江很快便沉醉于其中。殷妍也是渐入佳境，由被动转为主动，再到不甘驯服地攻城略地。二人就这么贪婪的索取，但却没有丝毫肉欲，心头反而感觉到了安详.......

“卡！”

嗯？

时值忘我之际，附近传来一家伙的暴喝，将迷乱中地两男女惊醒。

秦江眼神一瞥，见是副导演，正与其余几个工作人员，往这边赶来，不得不住嘴，心头窝火暗骂：怎么每次办好事，都有不识相地来搅和！操！你自个儿去风流脱到一半裤子时，咋不喊卡试试？！

殷妍愣怔望望秦江，侧目瞅瞅那一伙平常戳鼻子戳眼，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工作人员，犹自回不过神来，讷讷道：“哎？我不是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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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死，没经验，总之感觉挺真实地，就连秦江大舌头上粗糙的舌苔，感应也尤为清晰。

秦江牵牵嘴角，尴尬笑笑。

看他如此心虚的表情，殷妍遽然反应过来，嗬地猛烈抽气，随即被痰堵得直咳嗽，蹩红了小脸，指着秦江半天说不出话。

副导演喜笑颜开的在箭林中四处游走，每每见到什么，便击掌叫欣喜。“好好好！这一幕苍劲而惨烈，忠实的再现了杀伐和残戮，虽然只是偶然抓捕到的镜头，却是我拍摄最满意的一次，你们瞧瞧他们死的形象，逼真！这就是专业！不错不错，临演可以收工了，场务......场务！多给他们五十块工钱。”

秦江挫败地揉揉太阳穴：“副导，他们死了。”

副导演点点头：“我知道，这不喊卡了吗？收拾收拾，赶下一场去。”

“不是......导演，他们真死了！”秦江不得不着重语调。

“死......什么死了？”副导演也有点懵，究竟是自己分不出戏里戏外了？还是他们仍然沉溺于虚幻之中出不来？

导演夹缠不清，搞得秦江特来气：“他们被弩箭穿了个透亮死翘翘了！两脚一伸、一命呜呼、驾鹤西归、永不复生、成仁取义、壮烈牺牲，还有那什么涅盘、圆寂、嗝屁、歇菜、GameOvr、殉难，这么多明白词儿，您爱挑哪样挑哪样吧。”

副导演大张着嘴巴，好不容易才从殉难一词整明白：“他们出事故了？”

“然也！”

眼前的惨象，居然是真切、现实的，登时，副导演宛若身陷地狱，身子骨一阵酥软。“哇！！来人呀！剧组出重大事故了！赶快报警！死银啦

秦江打了个哆嗦，忙掩住耳朵离开他。

殷妍悚骇过后，对次情形，倒是不再感到惧怕了，左右张望，拔起地上的一根弩箭，便奋起直追。

“死秦江！你欠我一个解释！！”

再漂亮的妞儿，张牙舞爪的也着实可怕，看着那枝尖锐的弩箭，秦江就觉得屁股拔凉拔凉的，赶紧加快脚步。“喂喂，我不是解释了吗？”

“为什么骗我已经死了！”

“呃，是死过一次了，只是......没死成......”

“你！......为什么骗我是在地狱！”

“人间凄苦，仿佛地狱......”

“你你你！气死我啦！！抢走了我最珍贵的东西，还显理了不是！”

“吓！什么你珍贵的东西？我没偷呀。”

“我的初吻！”

秦江一脸的郁闷：“不是吧？你最珍贵的东西不是贞操吗？”

“流氓！”

316、多事之秋

事故现场，警方拉了警戒线。

剧组死人了，成立以来纯属第一次，这是个顶轰动的大事，此时，四周围了许多剧组工作人员，一边瞧热闹，一边亢奋的议论纷纷，那神色，就算是自个儿中头奖，也没这么精彩。

“你们谁认识这几个人？”西门派出所队长板着脸询问。

众人面面相对，末了，皆摇头表示不认得。

副导演陪着小心问：“方队长，您看这事儿......”剧组时值多事之秋，副导演突然怀念起谭导了，以往处理这些繁杂的事情，都是由谭导一人完成，不见什么波澜，便轻易摆平了，事实证实，一个组织，确实需要一位八面玲珑的人物撑头，甭管他是否有真材实料。

“如果死了临时演员，说工伤事故还说得过去，偏偏死的是几个不相干的陌生人，这就不得不追究一下刑事责任了，劳您跟我们回去调查取证吧。”方队长态度含糊的打着官腔。

“啊？！”副导演遽然苦脸，谭导不在，自己这一去协助调查，还不定什么时候能够出来呢，剧组咋办？租场地要钱，聘演员要钱，停歇一天，可就不见了几万块钱呀，多停几天，搞不好合同违约还得赔钱呢。

方队长环视一番，嚷道：“哎，你们谁第一个在事发现场的“秦江！过来交待事情！”副导演现在是巴不得将责任推出去。

秦江应了一声，慢腾腾挪过来。

方队长仔细端详他一番，“你就叫秦江？”

“是。”

方队长眉宇一扬。一副原来就是你的表情。“你等一下。”说罢，匆匆走至一旁，拨打电话。

这很让秦江莫名其妙，老觉这位队长怪怪的。

同是一起经历事件地殷妍，自然也走不开，就陪秦江一起候着，等待询问。殷妍一点也不担心，毕竟对方是持枪歹徒。有确实的行凶罪证，相信警方备录口供后。便可以尽快结案，为自己正名。

闲来无事，殷妍揶揄道：“行啊你秦江，咱们剧组一直都顺风顺水的，你一来就祸害了俩导演。这剧组都快被你一人拆了。@@”

一想谭导演，秦江就过意不去，讪讪道：“说话凭良心呀。有一次是美丽惹的祸。”

殷妍哼了：“别尽兜人美丽身上，美丽没有自主能力，犯下的事儿。监护人是要负全责的......”

这时警戒线外，廖明辉行色匆匆走来。

秦江懒得和殷妍争辩，老远就打招呼：“老廖，案子不是办完了？你咋还不回申海？”

廖明辉没搭他话，只是恨铁不成钢说：“你怎么又闯祸了？！”

秦江不乐地瞥他一眼：“喂，别动不动就给我安罪名哈，哪回不是对方找上门的？！我这可是正当防卫。”

廖明辉有可气又可笑，正当防卫这词儿貌似都被他用好几回了，次次死人。那手段。黑啊，要不是先前查户口证实他根正苗红。差点以为这小子是个深藏不露的惯犯呢。“跟我说干嘛，甘肃又不是我地头，这屁股你自己擦去。”

秦江双眼一瞪：“不是吧？你不是来给我脱罪地？”

廖明辉感觉有些挫败，这小兔崽子当真厚颜无耻，连脱罪两字也可以说得这么大方。“靠！我是上辈子欠你的呀！”

说话间，那方队长也回来了，正见一身着警服，却面相陌生地警察，与秦江鬼鬼祟祟交流着什么，忙问：“同志，你哪个部门的？”

廖明辉亮了一下证件，和颜道：“申海刑侦处。”

方队长确认过后，不见喜怒的说：“不知来这儿有何公干？”

对方表情不善，言辞隐讳，廖明辉察言观色，自然读得明白他意思，言下之意，若不是公干，趁给好脸色的时候好走，省得大家闹不愉快。说实话，廖明辉大小是个官儿，也有尊严和威严，很不想来自找无趣的，可偏偏对象秦江，不得不为他强出头。“这位小兄弟是我地内线，你看是不是......”

方队长蹙眉不满道：“廖队长，这是甘肃地界，你好像越权了。”

“呃。”这话令廖明辉大感窘迫，不过自己的立场确实尴尬，好像也没什么理由继续绞缠了，不如回头找一下唐季初，让他帮忙疏通疏通实在些。“那......打搅了。”

末了，廖明辉走向秦江，想对交待他点事情，却不料方队长尾随而至，不客气的提醒：“同志，他属于我们西门派出所地重要疑人，你要询问什么，请按照司法程序，向地方提交审讯申请。”

廖明辉顿时呆滞，同是公安系统，对方何止是不讲情面，简直是不近人情了。

方队长不再理会廖明辉，只见他麻利的掏出一副手铐，手法纯熟地，喀嚓！将秦江铐住。“秦江，我们怀疑你蓄意杀人，走一趟吧。”

廖明辉脸色立刻变得阴霾，方队长的作为，明显是当着众人地面，抹他的脸。“喂......”

秦江一看老廖为难，忙截停即将发飙的他，反而安慰道：“放心吧老廖，咱行得正，坐得端，还怕走这一遭吗，你看地上的枪，都有凶犯的指纹，稍后一验，咱清白出来了，再跟你去喝两盅。”廖明辉忽然不再争执，只顾默然沉吟，似乎也没听见秦江唧唧歪歪些啥。

因为这里头，有些令他弄不明白的事情。

317、猥琐的大丈夫

方队长将秦江锁在后坐铁栏上，自己亲自开车。车子开出剧组后，方队长忽然打了个弯，没往城里走，而是向大漠深处开去。

他到底要干嘛？秦江越想越不对劲，这情节电影常演，基本上是好人被带到一僻静的地方，悄悄的处理掉，自问自己跟队长前世无怨、近日无仇，他似乎没有理由那样做啊？！“队长，这不是去警察局的路。”

“安静！”方队长双眼盯着路面。

秦江瘪瘪嘴：“我现在不还没定罪吗，总有点人身权利吧？问问你又怎么啦。”

方队长想了想，亦无不可的凝声说：“带你去见个人。”

秦江愣了愣：“谁？”

方队长不耐烦道：“去了就知道。”

瞧他不可告人的架势，秦江这鬼精灵立刻知道，去了肯定没好事。“喂，我是疑犯，应该直奔西门派出所，见你们领导，而不是别的什么人，你这种徇私废公的做法，很不警察哦。”

“闭嘴！”方队长几近粗暴，仿佛被戳到了痛处。

“哼哼，被我说对了吧？！我猜你就是跟任剑川一伙的，你收受黑钱，替他圆事儿对不对？”

秦江依然喋喋不休：“......难怪你眉心带着阴晦之色，缺少了浩然正气，一看就是衰人面相，无间道啊无间道，果然是诡谲无行，警察里居然藏了你这么个奸细，哎。别以为自个儿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啊，人廖队长，亲眼看着你押送我的，之后你打算怎么解释我的失踪？”

百般试探，得到的却是方队长的沉默，秦江大感事态不妙，得出的结论是，才刚出虎口，这会儿恐怕又要进狼窝了，估计这一去。就是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甭管事情会否如此发展吧，反正要拿自己地小命去赌一把可能性，是非常赔本的。

想到这儿，秦江屁股就坐不安宁。

有心跑吧，可大漠广博开豁，怎么快。也快不过方队长手头的枪，且四周渺无人烟，躲没地儿躲。藏又没处藏，正所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奈何？秦江绞尽脑汁，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般窘境。眼瞅着车子正一步步接近危境，没准下一刻就是生命的终点。

秦江头都急昏了，索性扯开喉咙就吼。“救命啊！抢劫啦！****啦！！”秦江泼妇似的。手铐拉得铁栏咣当作响，外边有没有人听见且不说，倒差点把方队长的耳膜给震穿了。

没喊两声，秦江忽地嘎然止声。因为方队长的枪，正晃悠悠指着他。

方队长恨恨说：“再叫不客气了。”

秦江很没骨气的缩缩脑袋，得，另寻生机吧。

正当秦江焦虑不堪，此时，远处缓缓走来一拨骑着马儿的人。象是游历大漠的旅客。大漠本无路。旅人大都是沿着骑车碾出来地道路行走，以免迷途。不出意外的话，方队长的车子，肯定要与马队迎头对上了。

双方越来越接近，秦江仔细再看，顿时喜出望外。！不是冤家不聚头，前方那位鲜衣红裙的女子，不正是追杀了自己几里地的新疆小妞吗？！

眼珠子一转，秦江忙不迭摇下车窗，将脑瓜子伸了出去，并冲着新疆女孩，招摇地大打招呼：“嗨！小妞！我自由啦！逍遥去啦，掰掰吧您，赶明儿有空再去劫持你哈。”

新疆妹妹冷不丁发现警车上的秦江，徒然诧愕，再一听他疯言疯语，顿时气得七窍冒烟。

双方错身之际，秦江猛地将手铐砸了出去......

是的，是手铐，秦江没别的技能，唯有解这玩意忒快，如果不用牛皮绳捆绑他，还真不叫什么事儿。

手铐啪地恰好打中当中一匹马，这好歹也是块铁疙瘩，马儿吃疼，当即前蹄腾空，望天嘶嚷，马上小青年猝不及防，哎呀栽下马去，闹了个灰头土脸。

众人本以为，秦江所说的自由，纯熟笑话，可一看同伴是被一副手铐砸倒，这就很值得考究了。手铐是啥？那是警察吃饭的家伙，逮捕罪犯地工具，这都能让秦江随手扔了，若说他此时人身是受制的，未免有点牵强。

那么，只有一种解释，警察队伍中，有害群之马，舞弊徇私，偷偷将罪犯释放了。

新疆妹妹娇喝一声，飞快的拔转马头，拍镫直追。

其余青年不甘人后，也纷纷打马尾随。

今天他们一伙，都被秦江逗弄惨了，在大漠里追了他半宿，愣是叫秦江逃脱了，此时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也不管马儿能不能追得上骑车。

方队长从观后镜中，遽然又见秦江闹腾，大为光火，可是冷不丁又看见他手腕空空，已经脱出了约束，吓得赶忙刹车，据相关情报说，秦江其人古怪精灵，深浅莫测，每每遭遇险厄，都有偷天换日之能，现在让他不得不信。

方队长开门下车，同时摸出****，以防秦江突然发难。

接踵追赶上来的新疆妹妹一伙，顿时对方队长产生了误会：敌人的朋友，都是敌人！怎么着？这坏警察打算助纣为虐？杀人灭口以掩盖事实不成？！

八成是了，要不对父老乡亲掏枪干嘛？

新疆妹妹胆大包天，马不停蹄地从方队长身边飞驰而过，那根拴马绳，顺势套上了方队长。也亏她如此轻易得手，因为方队长根本就志不在她，瞥一眼过去，见是一伙本地旅人，便不再废神，可不曾料想，居然还有人胆敢袭警。

说来话长，其实众人的举动也就刹那之间。

哧溜.

一声绳索绷直的脆响，方队长便觉胸部一紧，接着一阵巨大拉扯力，将自己拽得腾空后跌。

嘭！尘土飞扬中，方队长整条实打实地拍在了地上，摔得他是七荤八素，几欲晕厥过去，马儿又意犹未尽的将他拖带了十多米，才慢速停下，这会儿，方队长已经被糟蹋得不成人样了。

秦江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的摸摸身体各部位，仿佛亲临惨境的人是他一般。哎哟，这伙边民真彪悍，连警察都照抽。

咣咣咣！

车顶象是遭人剧烈磕砸，秦江战战兢兢张望状况，只见那伙小青年，团团围住，手上提溜着由马蹬改装而成的流星锤，不断地轰击着警车。这情形，搞得秦江心都怵了：咱一不怕脏官，二不怕强盗，就怕暴民，有理没理，谁手腕大谁有道理，很明显，现在老子是说破了天，也是没理儿的，这下场......可就难预估了......

“出来！”

“滚出来！”赶紧滚出来！”

这时，新疆妹妹拣起遗落的****，牵着马儿，拖着半死不活的方队长，得胜将军似的，趾高气昂站在警车外。“你们不停手，恐怕他是吓得不敢出来地。”众青年闻声哈哈大笑，同时也住了手，很明显地，众青年都惟她马首是瞻。

秦江试探着钻了出来，看看他们不再实施暴力，胆子壮了点儿，忽地冲过去，一膝盖跪在新疆妹妹跟前，一脸深恶痛疾、改过自新的表情：“大姐！我有罪！我要自首！请把我押送回警察局，接受法律地制裁吧！”

秦江无奈嗟叹，这年头说实话没人信，什么卧底之类的，就甭提了，得，有罪没罪，咱先卖个乖再说，省得这身小细皮遭罪。

新疆妹妹半嘴着小嘴，话说她可真没见过这么没皮没脸的人，一时不知作何反应，人便呆滞住了。

“呸！没种的男人！”

“还不如咱们天山的孩

秦江瘪瘪嘴，心底很是不屑：老子有没有种，还需要靠膝盖来认证吗？想我解救倪彩、义助由美、铲除毒枭、无伞跳机、藏南灭凶，对抗的是黑道巨枭，挽救的是国家利益，哪样不是壮举？搁你们身上，早尿了。

别说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这些做人原则，对老子不适用，咱信奉的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可以流血流汗，但不能在明知道的情况下白流血汗，何况这脸是丢在甘肃省，有谁知道？回申海后，俺又是豺狼一条！

大丈夫能伸能屈嘛。

秦江很阿Q的想.......

一名青年横在新疆妹妹面前，有意无意护住她。“依兰古丽，小心这个奸诈的家伙，还是将他绑起来吧。”

秦江一愣，忙捧起讨好、无害的脸：“给我手铐吧，我自己来！”

新疆妹妹依兰古丽甩也不甩他一眼：“好，用马绳捆起来！”

日！没辙了这回.......

318、游说

捆牢之后，将人系在马后头，如此窘促的待遇，秦江脸上的笑意也不减分毫，那是，让这伙人怎么摆弄，也就一折腾罢了，总好过去面对未知的危险吧？！

众人一瞧他死皮赖脸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都已经被擒拿归案了，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就没见过这么欠觉悟的人犯，特别是那奸奸的笑容，搞得大伙都觉得自己好像不知不觉入了他的彀、帮了他的忙一样。

一小青年气不过，扬起马鞭，啪！结结实实抽了秦江一鞭子：“还笑得出来吗？”

秦江立马换回一张丧偶脸。

呃......这就是传说中的四川变脸么？依兰古丽善良，似乎不忍看秦江受折难，便招招止住同伴：“走吧，天要黑了。”

马队整理完毕，重新出发。

秦江这个万恶的歹徒，自然由马儿拖着，如同战俘奴隶，一拖一顿的踉跄步行。

很讽刺的是，方队长戴上了自己的手铐，他伤得有些重，头破血淋的，身上多处擦伤，还断了条腿，不便走路，小青年总算好心，胡乱包扎一下，又让他乘马，只不过这个乘，是象块破布一样，横搭在马屁股上的，一路颠簸下来，屁股是舒服了，可肠子却快颠断了。^^方队长伤势仿佛又加重了几分，脸色铁青、神色萎靡，还不时的作呕欲吐。秦江幸灾乐祸望着他，加快步伐靠上前。舔舔干枯嘴唇道：“喂，警官，您既然都栽人手上了，不妨跟我说说要带我去见谁吧？！其实我有点怀疑是任剑川，就想问你一句是不是？.......说说嘛，权当解解闷。”

方队长仍沉默是金。

秦江耸耸肩，轻描淡写说：“你是怕说出来他对你不利？放心，我会让警方二十四小时保护你！”

旁边的依兰古丽噗哧笑出来。望天讥讽道：“切！自己都搭进去了，还好意思说保护人家。牛皮可吹得也太离谱了。”

秦江翻了翻白眼，懒得跟她解释，只顾对方队长说：“这躺被押回去，恐怕你那点破事，是再也掩盖不住了。当主犯还是当从犯，这性质是不一样地。我有什么能力，相信对方给你透露过。我说出来的话有几分真实，你也应该懂得掂量，就算得坐牢。我也担保你坐的舒服！坐得安全！坐得有滋有味！”

嗨，真新鲜，犯罪分子劝警察坦白从宽？世道莫非变了？依兰古丽听着听着，越觉得荒诞。

方队长表情有些活动，秦江赶紧趁热打铁：“我说那人你爹还是你娘？干嘛非要护着他，他能给你钱，就能要你命，我可听说了哈，某些老大。x在监所里也有他的人在。专门为他对付出卖者和二五仔，说不定你一进去。就会被他指派的人下黑手灭口了，这早死晚死虽然都是死，可咱不能死得那么窝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咱不妨多拉人下水！多戳人脊梁骨，将天下搞乱......”

也只有秦江这小人德性才会这样劝人，别说是方队长，连依兰古丽等人，也是啼笑皆非。

不过倒是非常实在，方队长顿时挣扎一番。

秦江一看有门儿，加把劲说：“山鸡认识不？他曾经是任剑川的下属，还在火车上挟持过朱古力.....咳不，依兰古丽！如今人弃暗投明了，在搁省城里吃香的、喝辣地，不满您说，他就是兄弟我帮忙保下来的污点证人，老兄，做人要审时度势，别到头来政府要判你，任剑川要杀你，两边都不讨好。”

“......你猜对了，确实是任剑川。”方队长终于招架不住，开口了。

方队长一直顽抗，就是怕出卖任剑川后，会遭到灭顶报复，可如今仔细想想，诚如秦江所说，收人钱财不办好事情，任剑川也是不会轻易妥协地，任剑川其人毒辣无情，但人脉却极广，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都有他的同盟、手下、耳目，无它，有钱自然能使鬼推磨，谁让这世界上最有钱的是军火商呢。自己只怕走哪都躲不过任剑川的黑手，这会儿不争一把，恐怕连侥幸的机会都没

自古哪方地盖世枭雄，也敌不过国家机器的碾轧，这次的队伍，应该是没选错站吧。

“这趟你准备带我上哪儿见他？”

“昌马堡。”

“那是他地窝点？”

“不知道，不过那里有他的产业，就算不是窝点，也是一个重要据点，只是，那是个漂白企业，警方一直抓不住把柄去取缔。”

“哎我就纳闷，他那么多军火，都打哪进的货？”

“这个......据说是从塔城地区，途径哈萨克斯坦，抵达俄罗斯，为此，他还不间断地给边境恐怖分子供货，以保购货渠道安全。”

依兰古丽等人暗暗心惊，没想到听着听着，居然还听出这么多曲折的故事来，什么任剑川、军火贩子、恐怖分子，一个接一个的，个个不是善茬。话又说回来，这吊儿郎当的男人，周转在他们中间，恐怕就不只是个劫持犯那么简单。

“行了，你所说的，将成为呈堂证供，甭跟我讲了，那什么，你手机呢？借我使使。”

方队长咳嗽两声，神色愈加枯蔫：“刚才摔了。”

秦江悻悻然，唯有冲仇家借了：“哎，依兰小姐，能不能借我手机？”

依兰古丽顿时犹豫，刚才两个男人的对话，显得秦江的出处，更为扑朔迷离了，正乎？邪乎？她小小的脑袋瓜子，委实琢磨不清楚：“能不能不借？你的身份太复杂了，我怕冤枉了坏人。”

“......”秦江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啥叫冤枉坏人呀？我本来就是好人，你这是在冤枉好人，刚你不是粗略了解一二了嘛，我可告诉你哈，知情不报就算了，要是延误了抓捕坏人地时机，你可是要被控妨碍公务罪地！”秦江不得已，操起那半吊子法律知识，蒙这天真小妞。

“这......”依兰古丽为难地转望别的伙伴，征寻意见。

拖着秦江地小青年提醒道：“依兰古丽，别听他的，你怎么知道他打电话，不是为了让同伙来营救他？！他们是军火贩子，有枪，我们可什么也没有！依兰古丽你就是太天真了。”

嗨！你个小兔崽子，尽坏老子好事儿。秦江不由气急败坏。

319、最佳防守

“我说你咋这么多疑呀，要不你来打，我说一句，你帮我转接一句，这总可以了吧？”秦江不得不出个折中法子。

小青年没话可说了，至少秦江无法背地里跟人图谋不轨。

依兰古丽见大伙无异议，掏出手机：“拨哪里？”

“114，查......西藏军部或者兰州军区电话，找特战队长王韬。”

依兰古丽惊讶地望他一眼，还是依言照做了。

廖明辉出于职业毛病，留在现场勘查了好些时候，一切停当，救护车将三具尸体拉走，才打算离开，可冷不丁地，却看见不远处的赵美丽，一脸惶然地四下搜寻，好像丢了什么似的，经验告诉自己，她很显然是在找秦江。

而此时，赵美丽也发现了廖明辉，眼睛遽然一亮。

糟！这是廖明辉的第一念头。

“站住！”赵美丽不顾围观人众的异样眼光，扬声高呼，接着蹭蹭蹭一溜小跑追过来。

廖明辉无奈转身。“赵丫头，喊我干嘛？”

赵美丽瞪着他没好气问：“江江呢？”

廖明辉莫名其妙：“我咋知道，估计不是去了西门派出所，就是去了嘉峪关公安局。”

“骗人！你怎么会不知道？明明是穿着和你一样相同衣服地家伙。把江江带走的！”赵美丽嘟嘴不忿。

吓？廖明辉低头看看自己的警服，有点哭笑不得，好嘛，傻丫头不认人。^^就光认准这身警服了。“拜托丫头，衣服虽然相同。可那人不是我的人，你问去西门派出所要人去啊。”

“江江说你官儿大，能管穿这种衣服地人。”

赵美丽有她自己认定事物的看法，只是这套方法弄得人忒郁闷。廖明辉感觉舌苔有点苦涩：“不是......在申海我能管，可这嘉峪关不归我管。哎！你别老在这问题上较真，要我怎么解释才能明白啊？”

“不用狡辩！还我江江！”

一听这句，廖明辉脑袋就泛晕。小娘皮！凭什么死盯着我不放？！这回碰都没碰过秦江，他被带走，可真没我什么事呀！“行行行，不许哭鼻子！我带你去找成不？......靠！该我倒霉......”话，由依兰古丽传完话完毕后，按王韬地交待，大伙都留在原地候着。等他到来。

休息之余，依兰古丽没替二人松绑，毕竟他们的身份复杂，有待进一步证实。为安全起见，军方人来之前，就这么着吧，而秦江也知情识趣，没有过多要求，反正绑都绑老半天了，不争些许功夫。

闲来无事，依兰古丽疑惑问：“你真是卧底？”

秦江深沉道：“如假包换。”

“可是......”依兰古丽白玉般的纤指。带着点侮辱性质。往秦江全身上下比划了一番。“你这样......”

秦江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是不是象我这样猥琐的男人。这样没品的男人，不当歹徒有点浪费了？”

依兰古丽诚实地点点头。

秦江差点气死：“听说过人不可貌相没？！”抑郁啊，别人英雄救美，要吗赢得美人归，要吗名利双收，咋换了我就差那么远？！

依兰古丽木讷点点头，虽然难以相信，但他又是劝降坏警察，又是呼叫军区特战队的，种种迹象表明，这隐约属于事实，倘若如此，就得承他列车解救之情了，咳，貌似自己还误会他来着，这是不是典型的以怨报德？

念及此，依兰古丽尖峭腮颊上，仿佛涂了一层薄薄胭脂，夕阳余辉下，俏脸淡淡粉嫩，瓷娃娃似的。

老外的轮廓，江南的水色，啧啧，也不知她怎么养护出来的。秦江最见不得美女，一看这梦幻人儿，便气消怒散了，默念一句不知者不罪吧。

沉酣间，各想心事，天将暗蒙时，忽而听闻嗡嗡低鸣声。大伙抬头眺望，只见远空飞来三架直升机。

哇！S-70，高原上常见的雄鹰。

依兰古丽等人终于信了，这位有着痞子兼混混相貌的男人，果真是正义之士。

“看啥看，赶紧给我松绑呀。”想当初与特战队员在藏南时，人前高风劲节、笑傲沙场，这会儿却绑野猪似的，多不体面呀！大庭广众，秦江当然要尽量维持一下自己形象地高大。

一经证实，众人脸上不免都现出了尴尬和歉然，忙七手八脚的解绳。\\\\

不多时，直升机降落，几道矫健身影跃出机舱，直奔众人而来。

“秦江！我来得不晚吧？”在下属面前极力保持严肃的王韬，眼中仍可见到一丝笑意。

“还行。”秦江不置可否。

“你说的军火商和恐怖分子，情报属实？”队伍闹闹哄哄拉拔出来，误报军情可不得了，他王韬也担待不起。

秦江淡笑反问：“这年头是不是说实话都没人信？”说着，指指马背上地方队长：“那家伙为了保命，什么都招，我相信情况是属实的，何况，只要知道地点和人物，我另一套找人的法子。”

“出发！”王韬大手一挥。

依兰古丽等人半张着嘴，傻不拉唧望着飞机徐徐远去......

“呀！”依兰古丽突然一惊一乍地叫唤。

余人莫名愕愣。

“什么？”

依兰古丽惆怅道：“我忘了问恩人的姓名......”

一青年小伙诚心劝慰说：“别操心依兰妹妹。有缘自会相见。”然看见一张熟悉面孔，仔细回想。才醒觉这人在申海露过脸，他是雯雯的表兄。“这位兄弟.....”

李以畅双眼投来炯炯精光。简练答道：“李以畅，和王队长同属兰州特战队。”

“秦江。\\\\\\”

李以畅轻轻一笑：“不用介绍，我认识你，之前事务忙，没来得及当面感谢你救了我父亲。”

“朋友之间。不用客气。”秦江当初救人纯粹为了钱，这会儿却是好话一箩筐，也不知他有没有羞耻感。

“大恩不言谢，任务结束再跟你叙叙。”

自始至终，李以畅都压抑情感，显得相当内敛、理性，跟他侃完，秦江奇怪又问王韬：“咦？老王，你原来不是西藏部队的吗？”

王韬糙糙地挠挠板寸头：“我和李以畅一样，不久前刚调任兰州军区。还顺便回了趟老家呢，要不怎能在火车上遇见你。”秦江一副原来如此地表情。“难怪，最近你报家门都是兰州军区，嘿。那什么，恭喜高升哈。”

“屁个高升，我到哪儿，都是在特战队！”王韬粗咧咧地说：“哎秦江，你一向不是见事躲事地吗？这次怎么想着亲自匡扶正义来了？”

秦江悻悻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老躲那帮孙子，我要躲到啥时候呀？最佳防守就是进攻。攻！攻！攻！攻死任剑川那王八蛋。一劳永逸！”

“哈哈哈！”王韬大表赞同，秦江这调调。非常对他胃

秦江了不少历经事故，越来越证实一个道理，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如此懦软下去，还算是有血气的男人吗？！

咱如今已经不再是软蛋了，咳......。秦江心里悻悻地补充了一句（至少在某些大局方面），应当适当利用手中资源，为自己谋求一份宁静，否则一直浪荡飘零，一辈子也甭指望和自己心爱地女人长相厮守、安享甜蜜。

惟一遗憾是，对付军火商和恐怖分子，可以名正言顺的动用公家的部队，在申海就没辙了，自己到现在还没有什么像样地力量，以对抗丁慕山，那怕是花钱买凶，或者雇佣佣兵也好啊，可惜，混到今时今日，还是这般窘境，唉。

“好了，去昌马堡还有些时候，我得抓紧时间眯会儿眼。”说罢，秦江扒来一只头盔，罩在头上倒头便睡。

这什么架势呀？也放得太松闲了，不象去执行危险任务，倒象去春游。透过雯雯，对秦江稍有了解的李以畅，还是有点不习惯他的懒散，而以纪律为标准，此时正精神紧绷的新蛋、老兵们，更是瞧不顺眼。

一老兵往秦江努努嘴，表情多少有些不屑：“队长，他哪个部队的啊？任务在即，还这样.......”

王韬扬扬浓眉，瞪了过去：“别说酸话，他是军区外协人员，别看他这样，要是肯当教官教导你们，就是你们的福分了。”

吓？新老、兵全皆一愣，就这坐没坐相，睡没睡样，他来当教官？如此教导出来，自己怕不成兵痞了？

王韬闷闷道：“你们见过强攻百多人基地，己方却汗毛不损的吗？”

众人怔怔摇头，自古伤人一千，自损八百，人员再精悍、装备再先进，仍会有所损失，况且是进攻大型基地，那跟打巷战有啥区别？不怕力与力的对抗，就怕被敌人阴死，美军强吧？进城市就没有不死人的。

王韬冷眼环视大伙：“我告诉你们，这次他是主，我是次，我也得奉他号令，大家有情绪回去再撒，别他妈在这给我耍小心眼儿，到时候自乱阵脚，招致任务失败，回头可别怪我王蛮子不讲情分！”忠告话肯定是不好听的，但王韬尤其珍惜自家兄弟地性命，那可都是朝夕相处的伙伴呀。

“是！”大兵们轰然答应，也不知道上没上心，大伙本意倒是希望这吵吵声，能将秦江闹醒，不过很显然，不凑效，秦江属猪的。

任剑川端坐在老板椅上，跟前手提电脑已经打开了视频通话。

任剑川身材矮壮，个头只有一米六左右，身着短打唐装，梳着象十全九美那位乌卡卡钢盔式的发型，形象非但不诙谐，反而显得刻板与刚愎，他最大地特点是独眼，而仅剩的一只眼睛，尖锐而犀利，如此拼凑出来的样貌，并不妨碍手下打心坎里对他的畏惧，因为他的手腕，已经超越了自身形体缺陷。

视讯对面，一张胖乎乎、和善的脸，挤满了小屏幕。

“老丁，我似乎被你坑了。”任剑川表情冷冷。

丁慕山招牌式的弥勒佛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地厌恼。“这话怎么说？山鸡背叛你地时候，秦江早就跟他是一伙的了，我只求你在清理门户地时候，顺手帮我一把而已......”

任剑川气哼哼的：“这一帮，可不得了，山鸡和秦江，至今还活得好好的，而我的师爷和你的杀手，反倒死翘了，为了报这仇，我不得不动用警方内线，按时间，他也应该来了，可是却没出现，我估计是折了，你说，我的老本越下越多，越陷越深，不是被你拖下水是什么？”

任剑川心最抽疼的就是殒了账房先生，那是他生意场上的贤助，人情练达、清算账务、货物销售、打家劫舍，方方面面样样精干，几乎可称得上是他的分身，如今挂了，所有的事情突然之间，一股脑压自己身上，搞得人一个头两个大。

丁慕山讪讪道：“老任，我咋知道秦江那么大能耐，不然我也不好意思讨你这份情了。”

任剑川撒气似的，重重靠回坐椅中：“别给我整虚的，老子不吃这一套，你打算怎么解决这麻烦？”

“我不在乎钱，我只要他消失！不如在你地头上再找些能手吧？！”

任剑川独眼一瞪：“找过了，一人600万，两个人1200万，对付秦江，你说多少人划算？”

“吓？秦江行情咋这么高了？”丁慕山吃惊不小。

“废话！他在申海不显山露水，你也不看看他近来在西面都干了些什么？在这儿，他可是水涨船高，不少佣兵说起他，没有不服的，何况他还跟军、警界有关系，|奇+_+书*_*网|白痴才肯拿你区区十来万去杀人，我就因为稀里糊涂被你拖下水了，不得不继续，不然，鬼才帮你。”任剑川多少有些懊躁。

丁慕山沉吟片刻，猛地击掌：“用多少人我不会算，这样吧，我出5000万花红悬赏，能者据之！”

320、摊派任务

丁慕山舍得花大钱买秦江小命，无非一个仇字，但凡与倪东鸿有关的，能叫他撕心裂肺的，丁慕山都会不遗余力。

可倪东鸿常年混迹深山老林，想找都找不着，女儿呢？个性不喜张扬，一没入人堆，便如同大海捞针，除非有线索，否则比倪东鸿还难挖，唯女婿秦江，比较张扬，天生的惹事精，走哪都不缺八卦新闻，及后续追踪报道，不找他找谁？！

或许秦江压根就不曾想过，张扬也是一种罪过......

天幕昏暗下来时，直升机已经抵达了昌马。

“上尉，前面就是目标地点！”飞行员机械式报道。

前方，便是昌马东郊区，按方队长所提供的地点，那儿有一栋单门独户的大建筑，尤为突出，之所以彰显，是因为它太豪华了，大老远就能见到那雕墙峻宇，建筑属于欧式风格，通体透着浑厚气息，五彩射灯，将它渲染得光彩斑斓，与其说是别墅，不如说是宫殿实在，以昌马一个乡镇居住等级来说，它无疑是最奢侈的所在。

“找个地方降落，秦江！”王韬凛肃地一声令下，所有作战队员纷纷复查装备，带上夜视仪，到舱门前就位。

为了不惊走要犯，在外围谋而后动，才符合人员精悍的特种队战法。哎.....喂喂。教官，到了。”一新兵蛋子语带调讥，很不尊重地戳戳秦江。

“啊，什么？到了？哦哦。”秦江搓搓眼屎，脑瓜仍觉晕乎乎的。

“......”直升机噪音这么大，教官真不是一般的能睡。

找了块相对平坦的沙砾地。直升机盘旋降落，尚未接触地面，士兵们便蜂拥跃下，协防警戒。而直升机蜻蜓点水一般，轻沾地面，便又扶摇直上。凌空远遁，一切过程，轻敏紧凑，干脆利索。

接着。众人一阵急行军，直推进到别墅不远距离。见到别墅的岗哨为止。

别墅周围栽植有成片的箭杆杨树，风景别致，却同时也给它竖起一个至盲点，士兵们训练有素地没入树林中，分散到各要点，或蹲或卧，手语传意，所有举动，全在静默种执行。看得秦江暗暗赞叹。

王韬趴在小丘上。擎起望远镜搜寻一番，末了。甩手掌柜似的，将推地形图推到秦江跟前。“这里地图，你来下令。”

由于是事发突然，王韬事前根本没料想过要来清剿任剑川，仓促之间，连个作战计划都欠奉，如今就全指望秦江大显神威了，话说二人合作不止一回了，秦江的能耐，王韬还是信得过的。只是，附近一、两个特种兵听闻，脸上不由都现出了愕愣。

特战队藏龙卧虎，人人都有几手绝活，日常里就相互不服，有机会还会拉去校场文明切磋一番呢，你说他们会鸟秦江这不知打哪儿冒出来地家伙吗？！况且此教官下盘虚浮，一身松肉，怎么看，也是普通人一个，这会儿倒好，队长竟把重要任务，和大伙的生死全交给他负责？一想到这儿，心头难免有些排斥。

李以畅只看一眼地图，就清楚己方的窘境。“我们兵少，恐怕无法完全包围别墅。”

“不......不用包围。”秦江这会儿刚跑往几里地，气还没匀过来，累累地，抬手戳戳地图上地一角：“找几个人守住......排水沟出口，其他人各自为战，作战时间从凌晨一点开始......”

王韬候了半晌，不见秦江给下文，闷闷道：“完了？”

秦江反而奇怪的望他一样：“啊，完了。”

王韬大瞪牛眼：“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再复杂些，秦江就没辙了，他只知道人在何处，却对实地的战略、战术一窍不通，先从哪开始？该怎样配合？问他也是白问，这动辄就是人命的担子，秦江向来能不挑就不要挑，谁个头高，谁顶，谁肩膀宽，谁扛。

王韬仍有点反应不过来，这岂止是简单，简直是儿戏！自己执行过地任务，大小不下百场，就没见过这么马虎的安排，搞得人心里特没底。

秦江敲敲泥地：“喂喂，愣啥，干活去呀。”

王韬这才醒神，打开耳麦下令：“一小队，到排水沟出口处伏击，二、三小队由我和李中尉分别带领......”

秦江忽然打了个暂停手势：“老王，排水沟那处，得多派几个人，最好有高手坐镇。”

王韬与李以畅对了一眼，看出了彼此地困惑。

要说安排人员堵住排水口，是为了防止敌人逃跑，倒还说得过去，可秦江偏偏把重心放在那里，是不是稍微过头了？李以畅清清嗓子道：“那里最多就几个散兵游勇，而前门遇到的抵抗，肯定比较猛烈，我方尚且嫌人手不够，这样子安排，合适吗？”

秦江斩钉截铁似的说：“他们傻了才跟军队硬撼，我断言！主犯和所有骨干，都会排水口逃走。”

王韬、李以畅面面相觑。

别说王韬迷惑，就连略为了解秦江的李以畅，也不甚了了，更何况是其余的士兵，人人心中都不禁打了个大问号：你说啥就是啥，神吗？猜测谁不会？赌对了你显摆，可就怕赌不对，大伙今晚的血汗就白淌了。

“真的？”

秦江瞧瞧四周质疑的眼光，耸耸肩：“爱信不信。”见识过丁慕山狡猾的手段后，再也不愿轻易地让对手逃脱了，既然彼此结上了仇怨，何不斩草除根，杜绝后患？！

王韬衡量一番，不得不信，经验告诉自己，秦江地要求，是不能打折扣地，否则，很可能得不到自己预期的结局，甚至是失败。“我和李以畅去守排水口，前门......由教官全权指挥。”

“吓？”秦江表情不禁呆滞：“这不好吧？”这些大兵，明显反感老子，到时候不听指挥，他自个儿光荣了，算谁地？

王韬已经把秦江真实的写照，错认成是他习惯性的推卸责任了，因此也懒得回答，我行我素往手下一比手语：行动！

321、如此教官

秦江教官一职，军区确实有不成文的通报，早在特战队传开了，只是不曾想教官会那样不符合各人理想而已。

两名少尉小队长，笔挺站在秦江身边，等他下派任务，一边是军容肃整，一边是歪不横楞，如此组合，叫人看着别扭。

秦江捧着笑脸道：“二位怎么称呼？”

“一号。”

“二号。”两名少尉队长硬邦邦回道。

靠！这叫什么答案。秦江一脸悻悻然。

大概是觉得自己太不给面子，令教官受窘，为避免彼此心存芥蒂，一号少尉又补充了一句：“石峰。”

二号少尉无奈跟着报：“郎庆田。”

面对他们，秦江总觉得老不自在，毕竟自己肚子里的货不多，身手又极烂，拿啥去服众？主弱副强是特尴尬的事情，秦江吃力地保持着那一点点尊严，板着脸说：“咳，我就不上去了，平时你们怎么打，现在就怎么打。”

两小队长眼角互瞥，最后，窝憋地一挺腰杆：“是！”

三人的对话，经过耳麦公共频道，进入了各军士耳中，于是乎，教官形象二度下跌，在众人眼里，秦江就成了官僚、贪生怕死、靠走后门混进军队来的草包衙内，叫自己这伙精英战士服从他那不知所谓的命令，简直是埋汰人镜，你们该干嘛干嘛。”秦江没好气挥挥手赶人。

军令如山，士兵们即便有情绪，也不得不强压下来。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惰里，令人慵倦。

望远镜中，几道黑影灵敏的接近各自的目标，手起掌刀，轻易解决了对方，制高点上的岗哨，也是遽然之间身子麻痹，头一歪便昏了过去，所有行动犹如风驰云走。没有丝毫停滞。

好！不愧是军中悍士！秦江暗竖大拇指。

特种兵们，成数个小队，分工合作，有的飞索上了二楼，有的围聚在别墅大门，准备撬锁，有地则去切电源、安放一些不知名的仪器。

看得津津有味间，秦江突然醒起一事儿：“等等！”

士兵们象被点了穴似的，立即刹住身形，那怕是刚刚想要翻入阳台的两名战士。也硬生生掉挂在半空不动，端的是纪律严明、令行禁止。

“门锁和窗台安有定向炸弹。”秦江沉声交待。

石峰眉心一紧，潜意识虽然不想信他的，可兄弟们的性命。却要顾一顾，无奈，只能宁可信其有，当下，打了个手语。

后头一名特种兵。从背包里拿来一个脉冲器，对准门锁照了照，末了，点点头表示已清除。

将大门打开一条缝。冷不丁就发现锁头上那颗山寨版定向炸弹，老大的一包忒碜人，石峰顿时心有余悸，倘若它一炸开，自己和身后三名兄弟，恐怕都得魂归西天。

特战队只是临时出击，这炸弹肯定不是敌人临时故意放在这儿伺候他们到来的，只能说，敌人地防范措施。早已不是一朝一夕了。能做到千日防贼的地步，也真够有恒心的。估计这是一伙狡诈、阴险、富有耐性的对手。

但......貌似教官比他们还诡异，教官是怎么知道门后有炸药的？好像别墅是他自个儿家一样。

众军士百思不得其解，唯有一点可以证明，教官并非一无是处。

“等等！”

一听秦江又开口叫停，这下所有人都真心实意执行了，是的，教官的能力，已经初现麟角，由不得他们不重视，再者，方才一个小小的生死考验，让大伙不知不觉中，接受了教官。

“你们进门要先清除大门左侧的警卫室。”

一名特种兵看看手中仪器，纳闷比了个手语。

秦江眨眨劳累的眼睛，再看手语，愣愣道：“不懂。”

众人狂晕，还教官呢，怎么连个军事手语都不认识？偷袭任务中，要求人员轻易不许声张，有心再爬回去告诉他吧，可这一来一回，好像又太拖沓了，作战由来都是兵贵神速地......

所幸，外围有狙击组，能够胜任传声筒角色。“教官，他们说热像仪中没有反应。”

秦江低下望远镜，疲倦地揉揉眉心：靠！半个梦也有失灵的时候？“你们看着办吧。”

石峰默打手语，一名特战队员悄声无息的推门闯入，第二名也紧随其后.......

砰！砰！砰！

突然，屋里枪声大作，嚣张的火力，顿时打破了沉静已久地夜。

众人心脏立刻紧缩，糟！暴露了！

紧接着，先前进入的士兵，碰地摔门而出，第二位也赶紧翻出大门一侧。

妈的！早知道听教官的！石峰暗暗自责，忧心喊道：“小姜！怎样？”

小姜察看一眼自己，身上穿有防弹衣，安然无事，只是大腿和手臂却不慎中枪。“没事，小伤。”多亏之前教官提醒，自己留了个心，不然一准被射杀。

众人无意地打眼向林子深处望了望，心头充满了问号。教官心思缜密、观察敏锐，能从别人不显眼的细微地方，看出对方破绽，从而料敌先机，人做到这份上，只能说一句：牛掰！不管怎样，众人再也不敢小瞧秦江，一而再，再而三地验证，不服不行。

而且仔细想想，你说军区能让一个草包来搅害精英部队么？教官怎么着也该有几把刷子吧？！人王头儿就有先见之明，哪象自己被猪油蒙了眼，愣拎着自个儿的小命去印证，这纯粹是白痴行为！

这会儿，秦江火气有点上来了：老王把人交给我带领，可人家偏偏不听我使唤，要是人员折损，回头恐怕老王为了战友情谊，还要拿我开喷，妈的我这左右都不是人了！“日！日！日！老子说什么来着？！偏不听人劝！还打不死你们？！二楼那俩呆瓜！还不下来，等着人引爆炸药吗？！”

众人脑门顿时大汗，教官终于现出原形了，终于歇斯底里了。

二楼阳台处的两名战士，赶紧飞快跃下，还没在地上站稳脚，便听头上轰隆一声震响，石砾纷飞，尘埃弥漫，再看二楼地阳台，赫然已经倒塌了。不堪是军火商，火力堪比军队。

众人暗暗咋舌，心里只有一个古怪念头：教官能够未卜先知？

石峰尴尬道：“教官，他们有针对性仪器，使我们的热像仪失效了，你看这......”缺少仪器辅助，攻方当然锐利大减，虽然特种兵个个身手不凡，也可以靠强攻进入，但只要有合适的战法，石峰才舍不得让战士们去冒险。

秦江伸手虚空指了指，要说点什么，可举了半晌，愣是不会描述，干脆钻出树林子，大摇大摆走过去。

众将士一看教官不知死活，急忙纷纷迎出去，戒备的有之，搜索潜在危机的有之，那份维护之心，已经是出于潜意识了。

秦江悠哉悠哉走过来，没好气的挥挥手赶人：“得得得，他们暂时打不着我，搞这排场干嘛，太形式了。”

“咳。”石峰憨憨的挠挠后脑勺，这个举动，只有在他敬服的人跟前，才会展现，你比如王韬队长。“教官，你在后方指挥就行了......”

“屁！我会指挥，也得你们会做才行。”此时，秦江靠近别墅墙面，左右张望几眼，问：“有没有反器材武器？”

石峰意外道：“有！教官，在四点钟方向。”

秦江点点头，打地上抠了块石片出来，站在墙面某处，开始涂鸦，连着在各处画了四个十字，正当人人摸不着头脑时，只见他戳戳十字的中心点。“哎，狙击手，往这打。”

啪！砖石应声开裂。

只听屋里当即哇地哀号一声，象是有人中枪。

闻者不禁惊心怵目，暗暗倒抽冷气：教官不是人！闭着眼睛都能找到目标，隔墙射杀，换作是谁，管你是武林高手，身穿防弹衣裤，手上再端着单兵利器，也英雄无用武之地，根本抵不过教官先一枪崩了你。

可惜秦江仍不满意地嘀咕：“什么烂枪法，给个静态目标你暴头，你却只能打中他胸部，真是欠练.......”

狙击手无意识地紧紧枪把，有些愧然。

其余人等，脑瓜里一片混乱，早已不懂该怎样描述这位教官了。

322、服众

“嗨嗨，发什么愣啊，还有仨呢，再迟疑，他们可就要跑了。”秦江话音一落，噗噗噗又是三响，砖墙洞开，不出意外的，屋里再度传出惨呼和两阵破瓜声，很显然，有两名敌人被爆头了，成绩不错。

大伙面面相觑，不是惊叹狙击手的枪法准确，而是诧愕于秦江胸有丘壑的裁断，接二连三地中的，已经不能用瞎蒙来形容了。

百战才能成名，教官之所以能担纲教官，当真是有两把刷子的。

“好了各位，马上离开大门，找地方躲躲，狙击手，立刻搜寻楼顶目标。”秦江说完，自个儿先闯进了别墅。

大伙哪敢耽搁，纷纷跟随，狙击手也迅速移动枪口。

大伙刚离开大门，狙击手便发现别墅楼顶出现了一名敌人，只见他手一甩，往大门方位扔下一枚手雷，与此同时，狙击手也当机立断扣动了扳机。

轰！

一股尘烟涌入别墅过道，落在最后的战士，仍能感受到追着自己屁股而来的冲击波。敌人每一步算计，似乎都迟滞于教官背后，要说教官神乎其神，也不为过。

王韬沉着脸，太阳穴不停地鼓跳，稍微清楚他的人，都知道他此刻是因为好战而骚动不安，偏不得不抬着长官的镇定，压制天性。“我要不要杀进去接应他们？！”象是自言自语，又象在征询旁人意见。

李以畅内心偷偷发笑：“最好别打乱教官的安排，有教官在，很难有被阴的状况发生，而明刀明枪，兄弟们还没怵过谁。”特战队也有强弱之分，自己的小队，虽说无法媲美05年爱尔纳军演场上3：0胜美军海豹突击队的那帮家伙，不过兄弟们的身手也不菜。李以畅并不怎么担心教官方面的战事。

从公共频道里，大致可了解，我方暂无人员阵亡，唯独新丁小姜错误判断教官的指令，遭人偷袭，才导致受伤，形势可谓一片大好，只不知教官交待自己等人在排水口等候的，会否真是敌人魁首？

排水口很干枯。应该是废弃已久地。它离别墅1.5公里，从一条小路的沟壑边上敞露出来，如果不是有心人，很难想像这出口会贯通至远方的别墅。

“我方才来了十五人，包围困难。肯定会有疏漏，我是怕他们逃。”王韬仍为自己的冲动找理由。

“放心，外围有郎庆田的小分队，分犄角围堵，即便逃出一、两人，恐怕也过不了他们那关，何况教官不是说了嘛。主要凶犯。全奔这排水口来了，有空你就关心一下自己吧，别倒头来，人反而打你手下走漏了，到时候教官怕不跟你急？！”

忽然，王韬捅捅李以畅，似有暗示。

李以畅低头望望红热仪，心头便莫名腾起一股燥热：来了，七个人......

“楼梯转角。”秦江看不也看那处。马不停蹄的继续深

后头。自有士兵分出队伍，准备应付。

秦江却摇摇头。貌似失望道：““拜托你们奔放点，娘们似的，杀！格杀勿论！有手雷丢手雷，有炸药安炸药，拆了这房子也没啥大不了的，有事我.....咳，王韬队长担着！”这泼皮，事到临头，还不忘甩黑锅给人家。

战士们听闻，立马爽快甩了俩手雷过去，果不其然，后头扑出一具敌人尸体。

要说特战队，原本就是为干那些不为人知的灰活儿衍生地，多半时候，他们可谱写辉煌，却不能载入史册，相对地，约束力自然也少，不是他们太温柔，而是教官实在太光彩耀眼，盖过了他们的风头，才显得笨拙呆傻，这会儿有教官一句话，大伙哪还有顾忌，遽然放开手脚，粗野起来。

别墅内，顿时震响连连，子弹不要命的泼洒，无所顾忌，说的就是现在，不用小心翼翼，不必四处搜寻敌人，教官指哪，大伙就打哪，一路噼噼啪啪的，势如破竹，怎地一个痛快了得。

不能说军火商一方太菜，任剑川财大气粗，确是重金聘了许多凶人悍士。

汤金贵，曲靖市会泽县人，2005年1月31日涉嫌杀害金钟镇李贵生一家包括小孩，云南省公安厅发出A级通缉令，悬红3万通缉。

杜振，湖南省花垣县人，犯强迫卖淫、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绑架犯罪，2006年三月，在逮捕过程中，其枪杀警察一名，最后逃逸，不知所踪。

寥功业，东钱湖抢劫杀人犯，警方悬赏10万元缉拿。

等等等等......

从没人知道，他们消声灭迹这些年，竟是窝藏于此。凶犯们情知被抓也是个枪毙地下场，自然不要命似的凶狠回击。

以上这些在警方有备案的人，还仅仅是别墅里的小卒子，能人之中，不乏外籍佣兵、退伍军人、赏金杀手，他们默默无闻，说不上名来，但却最是老道，也最骁悍。只可惜，他们遇到了变态教官，无论藏匿何处，使用何种阴人手段，都抵不过教官的火眼金睛，甭管你神枪手、爆炸手、地下搏击手，一点施展的余地都欠奉，每每毫无征兆地飞入一颗手雷，稀里糊涂的，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发现地。

战士们突然发觉，以往自己那点引以为豪地拿手绝活，搁教官面前，是那么的渺小、拙劣，跟着教官脚步，这已经不是围剿了，而是屠杀，只须毫不费劲地抬抬手上的枪，万事OK，自己就好比一头狼，闯入了羊群之中。

这令大伙不由生出一种错觉，教官就仿佛是名导演，一切情节。皆随他欢喜、任其编制；又象是位地狱判官，定人生死全仗嘴头一句话，过程，是道不尽的轻松写意，却又透着森然之意。

至此，大家不再质疑，心里，早冉起了佩服和敬畏。

真不明白秦江为啥这么憎恶这伙人，以至于放言大开杀戮。不过对付那些挨千刀的匪徒。也没什么好怜惜的，杀了就杀了，官方文件稍后自然会公布：某年某月某日，政府清剿了一伙不法地下军火商，我英勇战士。击毙顽抗匪徒若干人，为甘肃境争开一片清明云云......

“还有没手雷？”

“用得太凶，我也没了。”

“没了拿去呀，我这正过瘾呢。”

“可是......咱们的战斗队形......”

“操，这会儿还管什么战斗队形，咱们都不叫战斗，就民工似的拆房子。”

后头战士的对话。足以证明。这次浪费最大地就是炸药类，一忽溜过来，别墅半边已是摇摇欲坠了，特战一分队五个人，除两名护卫秦江，剩下地净不干正事儿，搞得敌人尸体没一具完整的，那什么作战规则、技巧配合，此刻更被大伙丢到了脑后。一个劲地寻痛快。

涣散。极度涣散！若王韬有知，他的队伍被操持成这样。会不会后悔让秦教官带领呢？！

眼前的排水道出口，一阵阵的冒着呛鼻浓烟，那是秦江使人在别墅入口处，施放了催泪弹，用以驱赶匪徒出来，入口，已经炸塌，剩下的，就是瓮中捉鳖了，可是，出口处除了第一个现身探道的歹徒被击毙后，其余的又复钻回水道内，好天一个动静也没有。

李以畅皱皱眉头：“队长，排水道不是有岔道、封门，就是他们带了防毒面具，咋办？”

王韬揉揉下巴地胡须渣子，很是抑郁，人教官那边都打完了，正奔过来支援呢，自己这却在抓瞎，还一队之长呢，真没面子！“带防毒面具，大不了咱们干耗着，如果他们走岔道，就没辙了，这地儿忒大，我咋知道他们往哪儿挖呀，不冒险进地道，恐怕很难找着他们......”

正说话，排水口附近荒地，突然，轰轰轰地连环巨响，一阵接一阵，震得大地摇晃，人心酥麻，方圆一里地的沙砾、灰土，被层层掀起，尘埃、硝烟弥蒙了所有人的双眼有颗炸药正好在李以畅不远处炸开，冲击波推得他直滚了两跟头。

王韬不禁眦裂发指：“以畅！”

李以畅咬紧牙关，硬生生拔出镶在腰间的弹片，疼得他直飙冷汗：“妈的挂彩了！”

“还有谁？！”

“队长！铭传受伤！”敌人太精明狡猾了，竟知道要在逃生出口附近，埋设成片地炸药，谨防象今天这样遭人围堵，如此一来，轻易地清理完危险后，他们就可以逃出生天了。

还没来得及缓神，冷不防地前方浮土忽然爆开，接着，凭空冒出一个人影，端枪便朝众人扫射。

王韬眼疾手快，枪法奇准，两枪将那人撂倒，可令人蹩火的是，已方又有一名战士猝不及防而中枪。“他娘的玩地道战？！”如此一枪换一人，再回击两次，自己的小分队就算折在这儿了。

“铭传和以畅下去......”王韬拍拍身旁刚才搏火受伤的伙伴：“四仔，还能不能动？”

四仔点点头：“没问题！”

王韬大吼道：“收缩成一团，注意警戒！”

各人依令行事，李以畅与铭传相互搀扶着下了二线，剩下两名战士，包括王韬，围成三角阵形，睁大眼睛环视四周，一刻也不敢懈怠，精神极度紧绷。

估计地下另有岔道，而且出口该不止一个，但分布也许不会太远，想那匪徒也懒得花力气去大动土木，只是依地而建罢了，可即使这样，也够人焦头烂额的了，最令王韬惭恨的是，自己一方，不单损兵折将，居然被对手整到草木皆兵地田地，简直糟糕透了！秦江说水口安排地人数太少，果然不是凭空胡掐的。

有心撤吧？怕对方趁机逃脱，那这趟任务可就白忙活了，心有不甘；等秦江来支援吧？又怕独立难撑，继续造成伤亡，得不偿失。

两难中......

这时，警戒东面的队员，眼角瞥见了一群黑点，仔细辨认后，忙报：“队长，教官来了。”

王韬一听，没来由松了口气。“靠！总算来了......”

小黑点流星赶月一般，很快接近排水口。

不光石峰分队，郎庆田分队也全数开来，至于别墅，那儿尸横遍屋，已经没有活口，自然不必派人留守。

秦江大老远就见满目疮痍，火急火燎地匆匆跑至跟前，一瞅老王，衣服褴褛，所幸人倒没事，又恢复了平常的嬉皮笑脸：“哟，你这打得咋这么蹉跎呀？！”

王韬恨恨道：“别提了，我被人阴了！损伤三个弟兄，小心，这到处是地道。”

秦江默然，自己虽有心想帮王韬，无奈梦境只见任剑川带领手下奔逃至排水口，其后的情节，便一无所知了，将王韬至于险地，实在抱歉。

看队长如此惨景，一、二小队的战士，不免暗暗幸甚，正所谓烈火炼金啊，战火居然炼出了教官这么个异类，还是跟着教官好，打仗跟春游似的，瞧咱这身衣服，整洁、干净，再瞧瞧队长那套，啧啧，和讨饭的没啥两样。

秦江也不迟疑，望望一、二小队队员，没好气道：“你们还呆这贼笑什么？两队散开，到排水口三百米处设防，哎老王，挪挪屁股，等着挨人宰呀。”

王韬深悉秦江的能耐，当下问也不问，悻悻地招呼手下退出圈外。

秦江指指其中一名背个大背包地战士：“呃......那个谁？”此人刚才在别墅里四下搞破坏，他玩炸药地纯熟技巧，秦江早就留意上了。

“有！上等兵钟大千！”如今这些特战队员，比王韬当指挥那会儿，还要好使唤。无它，在特战队的世界里，向来强者为尊，教官高明得委实变态之极，任谁站在他跟前，都难掩激情，甚至于只希望得到他地一句认同。

“有没有方法炸他们出来？”

“有！”说罢，钟大千也不用吩咐，蹭蹭蹭自己跑去搞破坏去了。

323、贪财

嘣！

闷响过后，大地一阵晃动，排水口附近，原本几处看似毫无异常的地方，徒然冲起一道泥柱，象是油井喷涌一般，伴随着撮撮烈焰，灰蒙的黑幕之下，煞是壮观，而此时地底下，更是名副其实的地狱之境了。

接着，三、两个全身着火的人，从坑道中爬了出来，嘴里不可克制地凄厉哀号，并倒在地下不停翻滚，试图压灭火苗，隔大老远的，众人甚至能闻到一股烤焦的羊肉串味道。

想当初刚出社会那会儿，平平无奇，过着大部分人过的普通日子，最天大的事情，不外乎忧心丢掉工作、老板克扣薪水、某天缺少柴米等等等等，现如今，这等残酷景象，竟是自己亲自下令执行的结果，唉，什么时候起，我变是这样狠心了？

秦江不忍，却也不得已，惆怅道：“唉......结束他们的痛苦吧......”

两名战士冷峻端起自动步枪，射去一梭子弹。

匪徒们华丽地旋了几个圈，噗通倒毙......

“教官，队长，都烧糊了，不知道是不是任剑川。”

那可不行，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有过丁慕山这前车之鉴，不找到任剑川，真是拉屎都不舒畅，若往后跑路，身后再多跟着一只吊靴鬼，日子可就难过了。主意一定，秦江唤石峰过来：“枪借我使使，还有，照明用具。”

石峰不疑有他。将东西全递了过去：“教官。善后的事，由我们来吧？”

秦江干干一笑：“我指手画脚了一宿，身子骨有点发懒，想动动。”

石峰肃然道：“教官，一小队作护卫？！”

靠！让你们跟着，我还怎么杀人越货呀？！秦江当然不乐意：“不用。地道经大火一烤，我估计也没几个活人了，搜查残余而已，犯不着劳师动众，你们去帮受伤的弟兄吧。”

“是。”石峰悻悻离开。

打发掉麻烦，秦江独自一人，从一处尚未坍塌的耳洞进

里面，已不能称之为排水道了。这是条经人工开挖、加固后地小通道，直径约一米五，不大不小，人得猫着腰才能行走。洞中地空间，被大火烤过后，散着阵阵恶秽热气，一想到此味道来源于烤焦后的人体，秦江肠胃就直干抽，没法子。只好脱下衬衣，当面巾一样蒙着嘴鼻。

一边蹲走，秦江就一便懊恼。妈的！早知道让石峰他们进来搜，外头凉快多好。干嘛非要犯贱当地鼠？！搁这摆条黄瓜，两分钟都能闷熟！

刚走两分钟，前面一黑咕隆咚的小凹室里，似乎有个人影，秦江急忙刹住脚步，举枪瞄准。

可半晌也不见对方动弹，秦江才慢慢挪了过去，仔细一瞧，顿时骇得手脚乏软。一低头。连隔夜饭都呕了出来，那是一具被烧焦的尸体。脸面狰狞，烂肉之中，依稀可见斑驳白骨。

这等可怖场面，站它身旁，心头都发毛，老觉得幽暗的角落里，有双冤地眼睛盯着自己，心里毛毛的，秦江哪敢耽搁，慌里慌张的飞快蹿过去.......

咣当！

“哎哟！”秦江一屁股坐地上，抱着脑瓜一个劲的龇牙咧嘴：“妈的，转弯也不整块告示牌！”不过剧烈的疼感，倒是将畏怯驱走了不少。

恢复些许清明，拾回手电筒，望望方向，这儿确实是个拐角，秦江恨恨地啐口痰，自认倒霉，正要继续向前搜索，忽然，脑门灵光一闪，便下意识顿住身形。哎？刚好像不是撞到泥墙，却象撞到了铁板。

秦江摸回头，泛疑地举起手电筒，凑上去探究竟，一看，便看出了蹊跷。

不是纯粹的墙，外面原本明显有泥墙的痕迹，也许被人砸了，也许被炸药剥离了，裸露出来地内层，赫然是道铁门。秦江不由紧张亢奋起来，不管怎样，铁门可以阻隔爆炸辐射和火，室内必定是无恙的，说不定还有敌人藏匿其中。

铁门貌似被人从里面上了锁，不过，难不倒秦江，自从跟随父亲学了这技能，除了保险柜没开过以外，还真没哪个锁能难得倒秦江的，秦江有考虑过，是否该弄坏门锁，即使里面有敌人，也将永远尘封于此，但是念头很快被否决了，若不亲眼确定任剑川的死，怎能安

秦江由皮带扣中，解下暗藏着的一枚小别针，便埋头捣鼓。

操！锁的内部损坏了！

秦江费尽九牛二虎，才听到喀嚓轻响！

锁开了。

秦江侧身在墙边，一手操枪戒备，一手慢慢推开铁门，摩擦门轴的吱呀刺耳声，很是令人揪心。迎接自己的将是什么？厮打？枪战？不管怎样，提着脑袋去掀示未知，是件蛮刺激的事。

而后，一股闷热地空气由里涌出，没有匕首、没有枪响、没有牛头马面，小室内甚至谧静得连一丝声音也没有。

壮着胆子探望，自然是一片黑咕隆咚，秦江只好举起手电筒，横扫过去。叮，只见一阵炫丽金灿的光芒反射回来，立刻耀得他两眼昏花。

秦江呆滞失神，嘴巴以最大幅度张开，口水哗哗的......

“黄......黄金......”

小室内中央，整整齐齐累叠着一堆金块，按面积估算，起码有十来吨，难怪秦江一副小儿麻痹的表情。

好一会儿，秦江才恢复过来，口水也不擦，便神经质地向天高举双手，嘶声狂笑：“嘎嘎嘎嘎！发财了发财了！想我秦江，打小在马路边拣到地钱，面额也不过十块，今儿一不留神，就被十多顿黄金绊了脚，老天太他妈公平了！我要买别墅！我要娶老婆！我要养小蜜！我要花天酒地！我要用百元大钞活埋了一直鄙视我的秦娟......”

“呃......”

隐约中，突然空中飘荡着一、两声幽幽呻吟，秦江惊得嘎然止住叫嚣，手忙脚乱摆正枪口。“谁！”

对方没有任何回应，秦江仔细辨认，那声音，是从金砖后头传出来的，当即心一狠，闪闪缩缩探了过去。

地上，躺着一名身材矮壮、发型搞笑的独眼男人，秦江曾经看过王韬和廖明辉提供的照片，长得如此有特色，不是任剑川，还能是谁？！看样子，他是因为炸药弄坏了锁，打不开门，短时间内缺养，晕迷过去的，这会儿，才有苏醒的迹象，但神志仍有些迷糊。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正满地底找他呢，他就送上门了。

秦江疾步上前，抢走他手里的枪，才好整以暇的端坐下来，等着他慢慢转醒。

任剑川睁开眼睛，看到地不是往日熟悉地下属面孔，而是一张乐呵呵的痞子脸。

任剑川虚弱道：“你.....是军人？”对方浑身泥土，脏兮兮地，认不出是谁。

秦江默然摇头。

“警方？”

秦江还是摇头。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就是秦江。”

“吓！”任剑川还真被吓了一跳。

秦江小有得意：“怎样？如雷贯耳吧？！”

“你似乎不只是一个普通人。”真是想都没想到，秦江能耐这么大，居然可以动用军队来围剿自己。任剑川突然感到懊悔，为什么要答应丁慕山的请求，无端端搀合进来，与秦江结怨。

“......我原本是普通的，但却被你们搞复杂了......”秦江感慨不已。

“是的......你打算将我怎样？”彼此这样你死我活的恶劣关系，任剑川委实生不出什么念想。

“你说呢？”秦江轻描淡写的。

“你和军队一起来，明目张胆杀了我这个首犯，怎么向人交待？”任剑川缓过气来，说话显得有条理了许多。

秦江耸耸肩：“这是我该操心的事。”

光棍司令，也无所谓什么尊严和节操了，保住小命才是最实在的。任剑川不由低声求恳：“兄弟，这些黄金你随便拿，我账户上还有些钱，也可以一并给你，只要你放我走，我答应你，从此不再与你作对，兄弟，钱多还嫌它扎手吗？我银行里的钱，可是这的两倍啊。”

秦江嘻嘻笑道：“黄金我是一定要拿的，交公多可惜呀，不过你银行里的钱，我就不贪了，做人要知足才能常乐。”任剑川的舍与，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个巨大诱惑，但秦江有比钱更在乎的东西，为此，他甚至情愿放弃更多的身外物。

“不不！兄弟！我......”

砰！

秦江耍酷的吹吹枪口：“你该死了，废话这么多。”

任剑川眉心中间，开了一个血洞，独眼怒睁着，舍不得瞑闭，一方枭雄，就这么翘了......

324、泣血

总算了了一桩心事。

秦江刚刚深沉地疏完一口气，眼角一瞥那堆金砖，立马就又现出欢乐无边的贪财嘴脸。“嘎嘎嘎，发了发了......”

嘶。

此时，耳麦突然来话：“教官，要不要叫直升机。”

秦江一愣，奇怪道：“叫直升机干嘛？”

“十几吨黄金太多，没运输工具怎么行？”

“嗯......嗯？！你咋知......”秦江猛然反应过来，还能怎么知道，Sht！Sht！Sht！忘了拔掉耳麦，所有的动静，都通过公共频道传出去了，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岂不等于通报全军，说我要贪污有啥区别？！还有，一味枪杀任剑川的事情，也等于昭告天下。

秦江肠子都悔青了，最不能接受的是，黄金要充公，呜呜呜，十多吨黄金呀，保守一点算，一吨就是2.6亿，十五顿就是39亿，等于五百万公斤鲍鱼、一千万公斤鱼翅、七亿碗混沌面......

妈的还以为发财了呢，谁知是为人作嫁。“哇！！”秦江郁结难平，脑袋充血，当即倒头噗通栽地下，两眼翻白。

“教官？教官......队长，教官好像惨叫一声，可能遭遇敌情，我们下去接应他吧......”“以教官的身手，应该不会，好吧，为了安全起见，二分队进地道！一分队戒防！”末了，还听老王欣喜地小声嘀咕：“......他***。秦江是员福将，居然让他找到这么多赃款，回去一定得狠狠敲诈少校。让他给咱们换换这身烂装备才行！”

哎？等等！不能就这么双手奉送，老子出生入死找回来的宝贝，好歹留点！

秦江努力压住悲愤欲绝的心情，飞快盘算：记得我好像报过数说黄金有十几吨来着，这个几字，就可以斟酌斟酌了，啥叫几呀？无三不成几。咱割爱十三吨给政府总够意思了吧？！

想到这儿。秦江一个饿狗扑屎扑向金砖，忙乱地一块块揽到衣服上：“藏哪？藏哪好？靠！关键时刻脑袋咋就不灵光了！”

秦江拖着金砖。摔摔撞撞往地道内运，也不敢走远，生怕走远赶不及第二趟，于是慌不择地，随便选了转弯地点。刨开一处被炸塌的浮土，将金砖埋

如此一次上百公斤地拖，来回十多趟，腰都快折了，秦江也没能搬出多少。所幸外面不知情况，以为地道内还有残敌，毕竟又吃过对方大亏，特战队不得不小心谨慎，因而进取的程度也缓慢。这倒给秦江赢来了不少时间。

差不多秦江便住手了。他明白人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别搬着搬着被人逮一现行。好不容易扛走这么些金砖，又得交公回去，可是会活活呕死地。

不让人搜到的办法有一个，就炸塌拐弯处的通道，将秘密掩埋，等过段时日，在来挖启呗。

小室内不单有黄金，也留有自保的武器，秦江翻出两颗手雷，这厮也当真要钱不要命，两颗手雷，咣当就全扔转弯处了。

轰！

巨响过后过道塌陷，连小室天花板都震掉了一角，沙石哗哗下落，惊得秦江余悸后怕。

“教官！”

秦江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郎庆田。“叫个鬼呀叫！”直到现在，秦江仍感郁结难平，望向特战队员们，眼中尽是夺妻之恨，也确实，大路拣通宝，谁拣着是谁的，特战队这是在洗劫属于他秦江的东西！

“刚爆炸是怎么回事？”教官没事，只是浑身脏兮兮，不象是刚打了一仗，倒象刚从煤矿中摸爬滚打出来似的，且臭汗淋漓，隔老远都能闻到那股子味道，让郎庆田记起了老家有名地小吃--贵州酸。

秦江睁着眼睛说：“或许是坑道热量大，残余炸药爆炸吧。”

郎庆田招呼队员分散各处戒备、搜索、清除，这才钻进小室，毫无意外地，也被那夺目光芒，闪到了眼睛。“嗬！这么多？”

“嗯哈。”一听这话，秦江更泣血，是啊，还有好多，你们要是明儿再来多好......

“教官，搬不？”

“搬呗。”秦江爱理不理地答过后，便调头走人，实在没眼看了，队员们每拎一块金砖，都仿佛掀走自己一块肉，疼。算算刚我搬了几吨？好像才两吨多吧？大慨五、六亿左右，不管了不管了，待会儿再厚脸向军方要求赏赐，能多捞一点是一点。

地面上，多了许多人，警方、后勤部队，并开来了一辆装甲运兵车，别说，不是为善后任剑川的事来地，便是为了搬运黄金而来的。

一想到黄金，秦江就沮丧，有气无力、懒懒散散靠过去。“老王，任剑川死了。”当着人家面明火执仗的说杀人就杀人，总归要给个交待的。

“我知道。”王韬往他使了个眼色，将人拉到一旁：“放心，这事儿不管政府和警方意思如何，我们军方对你射杀任剑川一事，都持支持态度，那人渣为害地方，死不足惜，这种有钱人，交给法律又太便宜了，所以就该交给阎王。”

军方，说白了就是国家杀戮机器，向来凌驾于道德之上，那些框框条条，是左右不了它的。

秦江百无聊赖道：“谢了。”王韬拍拍他肩膀：“哎，正所谓皇帝不差饿兵，你协助咱军区办好了这次大事，居功甚伟，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分我一半黄金。”

“......今天天气不错哈。”

“日！”

325、激流暗涌

既然没钱，也没啥好要求的了，秦江翻翻白眼，鄙视老王一通，拍屁股攀上直升机，大咧咧的拍拍飞行员：“司机，去趟嘉峪关。”

司机？飞行员一瞪：“你当这出租车呀。”敢情，他并不晓得秦江教官身份。

王韬啼笑皆非，秦江还真不拿自个儿当外人，无奈挥挥手：“小张，我欠他份人情，送一程吧。”

“是！”小张瘪瘪嘴，不甘不愿的发动飞机。

石峰和另一名战士，听说教官要走，也跟着上机：“教官，我们送你。”

一场战斗下来，如今的特战队员，对这位教官可是敬佩了，多亏他点醒，挽救了小队的伤亡减员，避免兄弟阴阳两隔，情同再造之恩，不自觉间，就喜欢与之多亲近。当然，主要还是诸人对教官的战斗艺术，极是折服，若想讨教，有事没事套套近乎总没错。

秦江无可无不可，懒得多说什么，自个儿闭目眼神去了。

开往兰州的列车上，一名男子悠闲在餐厅里吃早点，一边漫不经心观风景，一边滴溜溜耍弄着手上筷子，有心人可以辨出，他耍筷子的手法非常纯熟，分明是习惯于玩刀的人。***隔壁有位老先生看到，表情便隐隐一变，而后不动声色靠了过去。男子似有所悟，机警地将双手收拢会餐桌下。

“老弟，早啊。”老先生自来熟的在对面坐下。

男子不置可否：“您老也早。”

“嘿，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啊。”老先生似有说指。

男子扯扯嘴角，不耐道：“我不懂含蓄，您就别整虚套了，看您老身骨硬朗、神采内敛，一派大家风范。这手......”男子也注意到了老人家虎口上的老茧：“可是玩枪的？”

老人家脸色一变，却没有声张。只是不着痕迹地左右望望，见所有人都是各顾各事，并未留心他们的谈话，才放松心情。“咳，小伙子眼力不错，怎么称呼？”

“申海刀子。===”

“常山乌贼。”

如此江湖风格的字号一对上，彼此对对方的来历，自然了然于胸。

刀子抽抽脸皮：妈地，只听说过常山赵子龙。没听说过常山乌贼的，我这是称呼你老人家好呢，还是敬重地称呼你一声老乌贼好呀。“您老不在家纳福，这趟去兰州有什么事吗？”

乌贼眼睛骨碌转了转：“没啥，去嘉峪关会个人。”

“哟，我和您同一个目的地啊。”刀子心中一动：“如果是道上的事，方便透个风吗？小子我怕在一个地面上，难免有冲撞，提早说说，也省得小子触犯您的忌讳。”

如此昭然若揭的暗示。乌贼当然能够意会，绽开干巴巴的脸皮，笑道：“也没别的大事。只是听说那位叫秦江的小伙子，到现在还没人奈何得了他，小老儿不服气，所以想去见识见识。”反正如今道上已经传开了悬赏的消息，他也无所谓掩饰什么。

这时，邻座忽然哧溜挨过来一愣头小伙，语出惊人地说：“哎哎，你们也是为了秦江呀？！”

刀子和乌贼心肝猛地一提，哗啦地转身，一个手抓汉堡。\\\\\\作势飞刀，一个手拿钢叉，比开枪状，简直就是慌不择手，叫人忍俊不禁。

小伙子挠挠后脑勺，嘿嘿尴笑：“二位不用紧张，大家都是同路人。”说罢。语不惊人死不休似的。又回头咋咋呼呼：“喂喂，灿若、君山。过来拜候一下前辈。”

只见隔壁呼地站起两人，一男一女，男的相貌平实，身板儿精壮彪悍，女的丑如盐妇，性格看似火火烈烈。二人也不客气，靠坐过来，很江湖的一拱手：“前辈好，咱们都是辽宁后晋，万望二位多多提携。”

“好说。”乌贼真叫一郁闷，不自在地瞅瞅车厢四周，见人人都古怪瞧着自己这伙人，心底委实有点虚，老怀疑这节车厢，不会全是去嘉峪关找秦江的吧？！

刀子比较搞笑，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竟大声嚷嚷道：“哎！你们还谁是去嘉峪关找秦江的？”

“我！”

“还有我！”稀稀拉拉地又站起三两个家伙。=

哇，先者哗然，敢情跟秦江过不去的，都是论车皮算的！

得，既然大伙有志一同，就凑一桌呗，桌子不够，大家也都围在了附近。这会儿众人也懒得再掩饰了，反正没被逮现行，大伙还是良民一个，再说了，秦江在别处并不显名，不认识地谁知道他是哪棵葱啊。

“哎，听说秦江如今的身价又长啦。”愣小伙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

“哦？说说？”刀子兴致盎然追问。

愣小子煞有介事道：“昨天还是五千万，今一早，你猜多少？七千万！”那架势，好像是他长价似地。

嘶，众人不禁抽了口冷气，靠！国内刺个政要，也没这么高价钱，直道是有钱能叫鬼推磨，别说他们当杀手的为之疯狂，就算是九流地痞，亡命之徒，甚至阿猫阿狗恐怕也是如蚁慕膻，人人想参上一份，难怪一喊秦江名号，就聚集了那么多三江五湖的人，合着都是奔钱来的。\\\

“不了解吧？”愣小伙对自己的灵通，小感得意：“秦江现在攀上了军方，水涨船高啊，道上的兄弟，惜名、惜命的，自然知难而退，不要命的，也得掂量一下，自己够不够格扳倒他，价钱不合适，谁乐意干呀？！”

乌贼环视诸人一眼：“依我看，各位应该是不要命的吧？”

闻者嘿然笑笑，算默认了。

唯有丑女大方说：“不错，俄么本事、么钱、么男银，那是穷的，穷就要思变，么法变，就只好穷不要命啦，等俄闷死秦江，有钱了，回家跟杂爸杂妈舔栋房子，养个小白脸，语语贴贴过日子。”

那碜劲，众皆大汗。

愣小子嗤鼻道：“翠娃，好事别光你想啊，我听说去找秦江地，可不止咱们这一拔，如今三山五岳的能人高手，一赶一赶全奔嘉峪关去了，秦江要是死你手里，那才叫没天理呢。”

剧组遭遇三番两次的变故，似乎也已恢复如常，一队队骑士，乘着别家公司的马儿，傲首挺胸，气势荡然，一面面战旗，迎风猎猎，浑齐招展，各人员按部就班，排演拍摄，场面复见往日繁碌。

军营外，正值拍到将军与谋士磋商这一出。

只见将军低头沉吟：“乌孙扎喇其人何如？”

谋士远眺黑山，摇头晃脑答：“其人聪谋善射，气力过人，使百斤铁杖，如儿戏，座下良驹乃大腕国所赐，名曰直升机......”

“卡！”导演跳脚大骂：“白举浩！你吃错药啦！名曰千里，什么直升机！”

谋士憋屈的指指远处天空：“确实是直升机嘛......”

果真，嗡嗡机声由远及近，不一会儿，盘旋在剧组外围上空。

石峰扯了扯秦江：“教官，到剧组营地了。”

秦江撑开惺忪睡眼望望，懒洋洋比个下降手势。

飞行员立刻压下操纵杆......

剧组顿时热闹起来，众人隔老远好奇的观望，相互交头议论，脸上都现出了过年表情，话说这段日子，剧组可谓多灾多难，谭导刚遭完罪，就轮到副导晦气，不是劫匪光顾，就是警察驾临，这次居然又换了军方，可不知谁又犯事儿了？啧啧，这戏拍得，有够闹心的。

“哎？那黑咕隆咚地家伙，不是秦道具吗？”一剧务眼尖，认出了秦江。

“是哦。”

秦江径直下了直升机，想想曾经地战友，眼瞅就要各散东西了，难免有些戚然，也不懂说啥好了，石峰和那位战士啪地打个立正，敬了个标准军礼，尽在不言中，末了，干干脆脆的登机而去。

剧组工作人员登时你眼望我眼，便叽叽喳喳话开了。“喂，看见没？他们给秦道具敬礼耶！”

“是哦。”

“他们凭啥给秦道具敬礼？”

“是哦。”

“咦？秦江裤腰带上别地是不是枪？”

“是哦......吓？！不是吧？”

326、落花和流水

被几百人看猴子似的看，秦江也不在意，走路依然有风，人说事过三遭，习以为常，脸皮想不厚都难。看吧看吧，反正老子这辈子活着，就是给人当笑话看的，不差这一回。

殷妍施施然迎上来，上下打量一番，眉毛都笑弯了：“秦江，怎么灰头土脸的？就剩牙齿了，特非洲。”

秦江自嘲道：“这还算是我比较干净的时候呢。”

殷妍往他腰间努努嘴：“哎，你带这东西干嘛？”

秦江低头一瞧，晕！忘还人石峰枪了，居然驮着它满世界显摆。

石峰为什么不问秦江要枪，一来，秦江是教官，到剧组或许是另有任务，留下防身也说得过去；二来特战队在枪的管理上，有点混乱，出任务缴获的新家伙，他们可以自主截留，旧家伙丢了也就丢了，再者干的全属高危活儿，保命尚且不及，谁顾那破枪，不像警察，领枪交枪要登记。

秦江心虚望望四周，尴尬道：“咳，道具，道具。”

殷妍瘪瘪嘴儿，道具？当我傻呀，你说人就信么？这是古装戏，又不是战争戏，哪来的道具枪？不用说，准是跟刚才那伙军人有关系，嗨就奇怪了，秦江有什么资格，拿人家枪玩？

难道秦江另一个身份是军方特工？间谍？私人侦探？或干脆就是某将军的私生子，为贪新鲜，哀求老爸借枪出来玩儿？

殷妍脑瓜子一片混乱，困惑了。\\自打认识秦江以来，对他的了解，从来就不曾全面。更多的是从别的室友处得悉，但家中女孩们，不管亲疏，也没谁能够挖尽他的底牌，而且越来越有层出不穷地趋势，每当所有人都认为他没辙的时候，他会意外给你惊喜，每当你觉得他就要死定了。他会突然百八十度的扭转乾坤，确实是个满载秘密、怪味的男人。

据自己了解，秦江是个蛮复杂的家伙，说他吊儿郎当，却也可以定义为洒脱自然，说他没心没肺。让人心里没底，但遇事却很义气地替你大包大揽，扶危定乱。殷妍有个梦想，就是找一个象秦江这样的男朋友，甚至乎老公，有点儿坏，有点安全，有点新鲜、刺激。*****有点舒服、称意。所以，明知道他身边有许多女孩儿，还是无法抑制地去靠近他。

不可否认，自己对秦江产生了好奇，这是非常不对的，因为好奇心害死猫，总感觉有一天，自己得栽秦江手里。

殷妍正迷思间。冷不妨被扯醒，一看秦江正狐疑端详自己，登时感觉那点小心思被人戳穿似的，粉脸不自然飘红。“干嘛？！”

“问你话呢，发什么呆，好像.......思春地样子.......”

“讨厌！”殷妍老羞成怒捶了他好几下。

秦江耸耸肩，权当做了趟泰式按摩：“哎。我问你美丽上哪了？”

美丽美丽。一回来就找美丽！殷妍白了秦江一眼：“跟廖队长走了。”

秦江奇怪：“咦？她很少跟陌生人走的呀。”

殷妍还想蹩来着，但终归忍不住了。噗哧乐道：“估计这会儿，廖队长正被她缠抓狂呢。==”

秦江不明就里，索性亲自问问，掏掏衣兜，得，电话又丢了，妈的怎么老这样？回头买十部搁家里耍着玩儿！“借你电话使使。”

殷妍胡乱塞过去：“一分钟五毛哈！”

“得了吧，你看我象是有五毛的人吗。”秦江没好气拨去电话：“喂，老廖，哪呢？”

廖明辉一听是秦江，不由愕然。“秦江？你出来了？”

“什么出来了，我压根就没进去，现在在剧组呢，我打听一下，咱家美丽.......”

秦江话还没说完，廖明辉便截住话茬，情绪激动道：“你赶紧把这姑娘拎走......不！你等着，我这就送她回剧组！”听声音，像是迫不及待。

通话完毕，秦江交还电话，调头便走。

“哎，你不去洗澡，还上哪去？”殷妍捏着鼻子，屁颠屁颠跟着。

“是去洗澡呀，要不.....一块搓搓？一分钟给你十毛！”

“去死！”

秦江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淌在地下的水，捞起来都能当黑油漆使了，不过看在眼里，却甚是欣慰，为了金砖，这份肮脏值了！若够时间再搬两吨，洗出石油都甘愿！

“喂，殷妍，帮忙递块毛巾。**

“等等。”

秦江弄不明白，一回来殷妍干嘛就腻着自己，似乎有点热切过头了：“哎，你总在我房里呆着，就不怕别人说你被我潜规则了？”

“美吧你，没听说过女二号会被一道具潜规则的。”

秦江不免悻悻：“也是。”或许有过共同历难地缘故吧，想当初两人就要一起被歹徒处决时，我还舍身掩护来着，这点小恩惠，自己想想都倍感动，她没理由不惦记的，就可惜她报恩的方式，有点不遂人意，如果能主动进来帮咱擦擦防晒油该多好......

咚咚咚！

此时，门房忽然被人急促敲响，殷妍不是屋主，男主人又在洗澡，这会儿去开门，被人撞见不免有些难堪，可瞅瞅卫生间，估计秦江还有一会儿没法出来，只好无奈道：“来了来了。*****”

门一半是拉的，一半是外面粗鲁推开的，豁然一看，却是廖明辉和赵美丽。

赵美丽无视地扒拉掉殷妍，风风火火闯进屋，便紧张地四处寻望：“江江！江江呢？！”

殷妍郁闷指指卫生间：“洗澡呢，一会儿就出......”

下面的话，赵美丽没听，呼呼地奔将过去，粗野地一脚蹬开房门：“江江！”

“哇！”秦江赤身裸体，弓着腰，双手捂住下边，一脸撞鬼的表情：“我靠！非礼你也不挑个时候！这么多闲杂人在！”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美丽哪管这些，一把扑上去死死抱住。

“噢。”秦江猥亵地吐了口满足气息。

殷妍俏脸腾地冉起姹红，急忙背过身子，啐骂一声狗男女。“我有事先走了。”说罢，蹭蹭蹭害羞离去。

廖明辉也有些看不惯了：“嗨嗨嗨，差不多行了啊，留点给晚上。”

秦江不好意思的说：“您能不能也转转身。”

廖明辉骂道：“磨叽，都是男人你怕什么，赶紧地，也好给我说说事情经过。”

秦江腼腆看看他：“不是，人直勾勾盯着，我老感觉被强暴似地。”

廖明辉打了个寒颤，赶紧非礼勿视：“妈地！就你宝气！”

面对失忆兼粗神经的赵美丽，秦江倒没有太多羞耻感，也许她身份特殊吧，三下两下飞快套好裤子，披件衣服，才人模狗样走出来。赵美丽在后头亦步亦趋跟得紧紧的，生怕秦江又跑了似的。

主客坐定，秦江冷不丁发现，廖明辉容颜憔悴了许多，胡须渣子一撮撮的，象两天没睡的人。“老廖，啥案子，办得你人不人，鬼不鬼的？”

“还不是她！”廖明辉没好气指指赵美丽。

想起来，廖明辉就抑郁，这两天，赵美丽象块牛皮糖一样，你到哪儿，她跟到哪儿，嘴里还不停江江、江江的进行疲劳轰炸，你摆好脸吧，她不高兴，你板着脸吧，她哭鼻子，打也不是，骂也不行，简直烦不胜烦。

到晚上顶不住困了，想进房睡觉，嗨她也照样跟着去，要是俩人这么一呆一宿，别人还不误会呀？赶她出去吧，得，她就猫你宿舍门口，哭丧着小脸，跟遭了家暴似地可怜，四邻宿舍瞅这不清不楚的，人照样误会。

没辙了，只好陪她在办公大楼里干耗，更惨，想搁沙发上小歇会儿，可她竟瞪着无辜的大眼睛，蹲跟前定定望着你，还别说，连过往的痞子混混之流，都投来鄙视目光，什么警察啊，披着这身皮，就可以到处去蒙人未知少女了？！日！相比起来，咱流氓都高尚多了。

赵美丽犹如一把软刀子，毫无火气的将人割得遍体鳞伤。本来为了任剑川的案子，廖明辉已几天没合眼了，这会儿为了维持形象，还得多挨两天一夜，在警察局里喝咖啡撑眼皮子，结果，就成现在这副样子了。

廖明辉特纳闷，你说这姑娘傻了吧，怎么谁给糖果也哄不去？偏偏死心眼惦着秦江。

327、惑

“给我解解惑吧。\

“关于什么？”

“方队长，或者任剑川，还有我不知道的。”问出这些，廖明辉有些尴尬，自己是一线办案警察，了解的情况，居然还不如秦江知道得多，好比昨晚，方队长被几个新疆人五花大绑进警局，又比如今早，听到任剑川一伙被军队剿灭，突然之间，雨过天晴了，自己千里迢迢的追踪、查办，到头来竟象是空忙活一场，好像浑身力气砸在棉花团上，甭提多难受。

秦江想想又问：“哎我所说的，会不会成为呈堂证供？”

廖明辉不置可否：“差不多吧。”

秦江望着天花板沉吟半晌，似乎在组织词汇，末了，才开始：“话说那方队长受贿，要将我送给任剑川，不料半路上，被我机警识破，幸亏路遇新疆妹妹解救，将潜藏在警察队伍中的害群之马，一举成擒！但任剑川这罪魁祸首一日不剪，我又岂能安心，于是乎，我联系军方，一同杀向任剑川巢穴......”

喝了口茶，秦江语调愈见感慨激昂：“昌马堡中，我英勇的人民战士，歼灭顽抗匪徒若干，而我锲而不舍，孤身入虎穴，终在排水道里，堵住了任剑川，那任剑川也是贪生怕死之辈，企图许与重金换取性命，但我秦江何等光明磊落、刚正不阿，岂能受区区金钱诱惑？当即严词拒绝，任剑川恼羞成怒，伺机发难，我也无所不惧，迎头直上。只见二人枪来弹往.......”

听到这里，廖明辉脑门早就冒出缕缕青烟了：“嗨嗨！打住！你是这样的人吗？！搁火车上救个人质，都要勒索警方几万，还什么不受金钱诱惑，说这话你也不脸红！”小兔崽子，说得比唱的好听，这阐述太含水份了。*****

秦江讪讪笑道：“嘿，此一时彼一时，咱是小义糊涂，大义觉迷。”

廖明辉对秦江莫可奈何。他为人就这样，从来没个正形：“别尽歌颂自己，挑重点说！”

秦江清清嗓子，端正姿态：“经过一番殊死搏斗，罪孽深重的任剑川，最终死在了正义的枪口下.......”

廖明辉愕怔：“完了？”

秦江慎重点头：“完了。”

“你杀了任剑川？”

“咳。是死在正义地枪口下。”

“妈的说你杀了他就杀了他，还什么正义的枪口，你那点花花肠子我都知道。”廖明辉气不打一处来。“太莽撞了。”

基于爱护之心，廖明辉真不希望秦江事事了结，都采取这种极端手段，那跟杀人犯有啥区别？打得雁多，终被雁啄，没准哪天犯了。不得将牢底坐穿呀？再者说了。要毙人也是警方的事，他老这么越俎代庖，搞得身为警察的自己，象是吃干饭似的。

秦江自然有不得已的苦衷，见过日日做贼的，没见过千日防贼的，警察能二十四小时保护我和我家人吗？不能，求人不如求己。\\^^^^“行了老廖。这事有军方出头，没你什么事，你也不必替我张罗。”

廖明辉能说什么呢，秦江就是头犟驴，你好说他照做，你歹说，他照样做。“唉。算了。懒得管你，我回去写结案陈辞。”

廖明辉走了。秦江无所事事地，与赵美丽大眼瞪小眼，良久，败下阵来。

“美丽，困不困？这几天你都睡哪儿？”

美丽眨巴眨巴大眼睛：“没睡。”

“嗯？”秦江左看看右瞅瞅，美丽原本水嫩滑腻的肌肤，确实有点暗沉了，不由心疼伸手摸摸：“美丽，你祸害老廖就祸害了呗，自己偶尔也要合一下眼呀，那......吃地，总不会也没吃吧？”

赵美丽笑嘻嘻翻开口袋。

好家伙，一兜全是零嘴，旺旺雪饼、九制话梅、红牛饮料等等，赶上备荒备战了，难怪她跟老廖跟得如此紧实。

秦江一看到这，又好气，又好笑，但也更加自责，美丽无怨无悔，不辞辛苦，跟着浪迹天涯，恐怕是一天都没能吃好睡好吧，自己呢，光顾着恣意妄行找痛快，事一临头，便遗忘了这位傻姐姐，总是回来后才醒起，她人在哪里？自己消失那段时间，她又在干嘛？是否自知冷暖？

该死，太后知后觉了。****

“美丽......”秦江也不知说啥好，唯有轻轻将她揽入怀里，痛惜抚弄。

“痒。”

“咳......”又忘了，美丽是不懂享受这些温馨事物的，以前她好好的时候，秦江知道她特喜欢钱，自问也算了解她的小世界，如今可就抓瞎了，连她自己都徘徊在自己的心门之外，生象是被封禁了，做人没有要求、没有想法、没有目地，活得很单纯。

秦江叹气道：“来，美丽，带你去休息一下，你已经两天没睡了。”

秦江也想小睡一下，毕竟接连两天没怎么合眼，只是孤男寡女，一个房间里睡总归不大合适，秦江其实蛮想凑合的，就怕侮了人美丽地清白，这厮天人交战一番，最后，不得不另找地儿给她住。

稍后，秦江和赵美丽，上了女演员宿舍。

宿舍楼道间，多半能碰到些油头粉面的男人，见个都是手捧鲜花，一脸浪笑，大老远的，秦江就见着有这么一款，候在殷妍门口，只是抓耳挠腮，貌似不得其门而入，又象在犹豫踌躇。

秦江走近，瞥了他一眼，这哥们啥都好，就是那眉毛倒人胃口，仿佛用俩豆芽菜随便粘的。

有人接近。豆芽菜显得更为局促，不到半分钟，脸皮薄，再也顶不住秦江那杀人灭口的眼神，灰溜溜走人。

秦江感到莫名其妙，却也不放在心上，末了，敲敲房门：“殷妍，开开门。^^^^”

门仍紧闭，里面传出殷妍娇嗔：“杨军！都告诉你几遍了。别来烦我，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也许是隔着门墙，殷妍分辨不出谁是谁的声音，秦江忽然兴起恶作剧念头：“空口无凭，那你告诉我心上人是谁？好叫我死

接着，屋里飘出一句：“秦江！”

“咳咳咳......”秦江不慎被自己的口水噎着。老半天才喘回气。“你说地哪个秦江？”

“道具组秦江，有本事你去跟他决斗啊。”

妈地，居然是在下？！这丫头是拿我当挡箭牌使？还是真心话？

秦江委实猜不透，但却不会感到惑，甚至连患得患失地心情都没有，俗话说，债多不怕欠，死猪不怕开水烫。跟自己有感情纠葛的几位女生。是谁谁谁，关系到达何种地步，亲近点的朋友都知道，相信殷妍也清楚，这道选择题应该是殷妍做才对，自己又何必烦恼？！

正寻思着，房门遽然大开。

杨军没见着，却发现门外是秦江。殷妍遽然面染红云。神色慌乱，有点小秘密被人发觉的窘涩：“你......你一直在门口？刚才听到我说什么了？”

秦江狠狠地摇头，这事打死也不能承认：“没有，我什么都没听见，刚来，就看见有个男人打你这离开，认识的？”

殷妍手脚都不知往哪摆好。===娇憨地拧着睡衣。羞答答道：“也不算认识.......”

秦江不愿持续这份尴尬，故作无事道：“瞧你这缩头缩脑的小样。象刚刚作奸犯科了似的，行了行了，我又不是来审你的，哎，商量个事儿，美丽没地儿住，你看能不先能跟你挤一挤？”

美丽是偏外实习人员，剧组没给安排住宿，殷妍表示理解：“好吧......反正我一人睡也挺寂寞地。”

“美丽，今晚你就在这跟殷妹妹睡，别到处乱跑，知道不？”秦江有时候觉得自己象个保姆，事事叮嘱，回回唠叨，伺候小孩一般。

赵美丽乖乖的点头：“哦。”

交待完毕，秦江、殷妍四目相对，久了，都有些不好意思。

秦江干咳一声，说：“晚了，那什么，就别留我了。”

宁婧啼笑皆非，啐道：“不要脸！谁留你啦，该哪哪呆去！”

秦江老着脸皮，嘿嘿笑笑。

进门一看到床铺，倦意登时盈溢，浑身软绵绵的，秦江贪婪扑将上去，长长地舒了个懒腰：“靠！终于沾床了。”

对今天所做的一切，秦江尤为满意。任剑川死了，往后又少一个能威胁自己和家人的凶徒，除恶务尽，果然能使人身心愉悦，最大的收获，不外乎那金砖两吨，搁古时候，那叫黄金四万两，妈地，发大了这票。

如今要做地就是，好好在剧组里混下去，混到风平浪静了，再启出金砖，卖个好价钱，然后衣锦还乡，回头再将倪彩，又或者宁婧那婆娘娶过门，一家子，从容且奢侈地，过完这一生。

就这样，秦江纠结在疲劳与亢奋之中，睡了过去。

天刚麻麻亮。

忽闻窗外有人嚷嚷。“还睡呀！”

秦江打个哈欠，搓搓眼屎：啥事啊闹闹攘攘的？

“快上殿！”而后，是许多躁切脚步声。

什么上殿？上什么殿？

对方呼喊得急，仿似走迟一步要犯杀头大罪一般，弄得秦江穿衣服也匆匆赶赶，没办法，吃人家这碗道具饭，就得忠人剧组之事，于是牙也不刷，哧溜奔出门秦江有点不可思议眼前地景象。

眼前，是一座巍峨高耸的城墙，墙体沿线设有故搂、烽火台，城上敌楼密集，百米一座，一眼望不见头，墙体以巨石为基，高十八米，苍劲沉稳，它既是宫城，也是极富军事性质的要塞。

进入城门，豁然开朗，内里占地竟有八百亩，大小宝殿二十余，一条笔直辕道，直达主宫，主宫高四十四米，面积近两万平米，雄伟壮观、气势磅礴，给人很强烈的压迫感，近者不禁肃颜兢慎，主宫门上有匾额，书小篆：归一。

主宫附近遍插黑龙旗，数千黑衣卫士，手持金戈，眈眈虎视，戒备极为森严。

镜头进入主殿，一群文武官员望前方，推金山、倒玉柱，齐声高呼：“吾皇万岁！”

秦江犹豫了一下，被附近一文官一脚踹屁股上，打个踉跄，也跟随众人一起跪了，秦江恼火得要发作，可一想，算了，既然演戏，演啥就得象啥。

高坐台基之上地皇帝，不怒而威，伸手虚抬。

哗啦，文武百官肃然起立，秦江不敢怠慢，忙找个不显眼地位置排排站，毕竟自己不专业，省得出错扣工钱。

皇帝不见喜怒，环视一遍殿堂，轻描淡写道：“诸公有何奏请？”

堂下首位文官，排众出列：“皇上历十载，起甲兵十万，荡尽六国，后分郡而治，南征百越，北伐匈奴，度同制、书同文、行同伦，收天下之兵器，聚之咸阳，以为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兵，将六国贵胄移至关中，今又筑长城以御外敌，诸公以为，皇上之德，泽被天下，可称圆满。”

秦江恍然大悟，靠！上面那位爷，是秦始皇呀，失敬失敬。

秦始皇目光电射群臣：“丞相王绾所言，诸公以为然否？”

堂下面面相觑，君心难测，不敢作声。

嘭！

秦江一个踉跄，跌出队伍，急急回头搜寻，一瞧刚才踹过自己一脚的文官，刚刚把大腿收回去，顿时气得七窍生烟：日！又是你这厮干的！太过分了！我记住了！

328、恍如梦境

赢政转望秦江，似对他的冒失，小有愠怒：“卿家何人？”

始皇帝凝神逼视，高高端坐不动，阵阵煞气却凌人而至，即使在演戏，秦江还是感受到很强烈的威压。

“臣......”秦江急了：妈的老子这扮的是谁？也没人递个剧本，我怎么知道我是谁？话又说回来了，剧组不够人手，拉咱凑数也罢了，居然还给安排个角儿？人演员笑就好比娶了媳妇，哭就好比死了爹娘，那叫一专业，咱连摆张苦脸，都不象腌黄瓜，咋整？更糟糕的是这身衣服，白衬衣，西装裤，靠！搁古时候，活脱脱就是亵衣、睡裤，是朝圣的款式吗？丢人都丢到皇帝跟前了。

秦江抓耳挠腮，得，骑虎难下，只能豁出去了，赶忙有模有样躬身敬礼：“臣，方士候晋，候生之弟。”依稀记得，候生是练仙丹的，算了，挑个不生不熟的演，免得跟人起冲突，总不能说咱是李斯吧，这么大一腕儿。再说修仙练道之人，穿着奇怪点，应该没啥。

哦，赢政了然，表情放缓，看来他对求仙不死之术，颇为偏执。“候方士可练就金丹？”

“非也。”秦江皱皱眉头：日！老子从学校出来，还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说非也俩字呢，文言文也忒别扭了。

赢政奇怪他为什么出列：“先生何事？”

秦江努力挖找那些已经尘封已久的学识，组织一遍，才摇头晃脑道：“臣既鲜匡济之才，又昧去就之节，安能言乎？实受君之托也。*****”说罢，伸手指向踹过自己一脚的家伙，又将皮球踢回去。

赢政顺手望过去：“哦，太子师。”

那儒士不满瞪秦江一眼。只得出列：“臣启奏。”

咦？导演没喊卡？这样也行？秦江吐吐舌头，缩回人群中，庆幸过关。毕竟谁谁谁都有名号，自己在朝堂上对人指指戳戳，形象太痞，有违礼仪，真怕副导发飙。哎？对了，太子师博士，不是齐人淳于越么？

赢政沉声道：“准。”

“臣以为。郡县制有弊。地方生祸乱，大臣篡权之事，无以自救。事不师古而能长久者，非所闻也，观殷、周之王千余岁，封子弟功臣，自为枝辅，如此，方保大秦万载。”淳于越洋洋洒洒。铿锵之声，绕梁不息。

这时，人堆中忽然有人高喊：“陛下。丞相李斯启奏！”话毕，走出一位清瘦文人。

秦江一愣，不禁嘀咕：“俩丞相？”

身旁一官员小声附耳解释：“候方士化外之人，少理朝堂，自然寡闻，王绾事前丞，李斯乃后丞。”

秦江恍然大悟，靠！不就是前任和后任嘛。什么乱七八糟的古装戏。

只见李斯不哼不哈道：“陛下。吾秦非殷、周，不师今而学古。以非当世，淳博士此言，惑乱黔首，若天下儒士皆然，语道古而害今，饰虚言以乱实，人善其所私学，以非上所建立。今陛下并有天下，别黑白而定一尊，而私学乃相与非法教之制，闻令下，即各以其私学议之，入则心非，出则巷议，非主以为名，异趣以为高，率群下以造谤。如此弗禁，则主势降乎上，党与成乎下。”

这确实有违君王集权的方针，赢政沉吟一番：“依丞相，何如？”

李斯双手一拱：“臣请诸有文学、诗书、百家语者，蠲除去之，始皇可其议，收去《诗》、《书》、百家之语，以愚百姓，使天下无以古非今。”

淳于越大惊：“陛下不可！”侧目直望王绾急使眼色，话说分封诸侯的建议，便是前丞提倡的，毕竟位极人臣顶端，赏无可赏，封无所封，个人利益驱使之下，当然想着割地封王，觉得旧制度好。

秦江抽抽脸皮：太扯了！淳于越这老小子踹我一脚，就踹出个焚书来了？！貌似这《大秦西征》演偏主题了。

基于对李斯的信任，赢政没有多想，当即点头认同：“准李斯请，宣史官，非秦记皆烧之！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有敢偶语诗书者弃市！以古非今者族（诛）！吏见知不举者与同罪！令下三十日不烧，黥为城旦！所不去者，医药卜筮种树之书，若欲有学法令，以吏为师.......”

宣旨又是一长串文言文，秦江听得脑袋直打瞌，就纳闷了，这么说法，人观众有几个听得懂？有几个观众爱看？你如果说：不是秦记地书就烧，哪个诽谤就砍，谁不服气就阉，多实在呀。^^^^

也不知什么时候，散堂了，秦江跟随这伙行尸走肉一般的阴沉家伙，飘出了宫门，回头想想，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时，后面有个官员匆匆赶路，二人不慎撞上。

啪嗒！那家伙袖中，掉下一卷竹简，惊得他容颜失色，赶紧飞快拣起，恰好对上秦江质疑目光，不禁更慌神。

秦江也微微诧愕，竹简从他衣袖里绽露出一小半，封面竹条上竟然写有《聂政刺韩王》--广陵子著几个字样。

但秦江也不疑有他，道具书嘛，哪找来地不是书？只是因为前些日子，曾经答应过雯雯表妹小香，替她找正本《广陵散》，而世人大多将聂政刺韩王与广陵散相提并论，这会儿碰巧看见《聂政刺韩王》，不免大感蹊跷罢了。“哥们，你这书哪地摊买的......”

那官员做贼心虚望望四周，才诚惶诚恐道：“候方士，可否移趾相谈？”

秦江哭笑不得，戏已经散场，这厮还满嘴之乎者也，肯定是一专业临演，钻研得过了头，连戏里戏外都分不清楚了。\\\\\“行。多交个朋友没坏处。”

二人一前一后，走到一条繁华大街，秦江一路走马观花。满眼新颖，也不知剧组哪那么大能耐，一夜之间，凭空造出一处庞大地拍摄现场，老式酒肆、茶楼、商铺应有尽有，杂耍、卖艺样样不缺，行人、临演。也都衣着秦朝装束。特别是那些小娘们，举手投足，一个塞一个的流香古韵。

秦江悻悻不已，这一切都好，唯独自个儿这身睡衣碜人。

二人随意挑了间别致茶楼。

双方坐定，那官员也殷勤，一个劲叫上菜上酒，还兄台前、兄台后的唤个不停，搞得秦江轻飘飘的马不知脸长。

“候兄......”

秦江忙抬手截停他话茬：“打住。别给我唠文，说市井些，好叫我整个明白。”

那官员强颜笑笑：“候兄所言甚是。庙堂之上，论礼仪言辞，吾等浑不自在，既落于市井，吾当从俗，听兄台口音，似南越一带，少时吾曾游历。故而识得。尚能说上少许。”

“哎，这还差不多。虽然还有点口音，不过听着顺耳多了。”秦江自来熟的说：“来来来，边喝边聊，老弟，贵姓？”

那官员很费劲的理解后，敬声道：“姓聂，名汐止，字兰陵，添乐府侍常。\\\\\\”

“久仰，拉我上这好吃好喝地，有事您说话。”秦江喝了二两，早就不认识自己是谁了。

聂汐止搜肠刮肚，貌似寻思着怎么开口，末了，索性放弃虚套，直说：“候兄，余有求于汝。”

秦江愣了半天，才品过味来：“啥事？”

聂汐止尴尬道：“候兄，能否替在下隐瞒藏谱出宫之事？”

秦江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就那卷《聂政刺韩王》？”

聂汐止郑重点头：“然也。”

看他紧张兮兮地，秦江不禁失笑：“甭然也了，多大地事儿呀，至于嘛你。”

聂汐止神色凝重道：“今昔，陛下宣旨，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此谱方献乐府不久，并未入府册卷籍，又因其激昂慷慨，似有戈矛杀伐，最不和平，有臣凌君之意，恐触陛下忌讳，如此，更难保得周全。”

秦江越听越不对劲，这厮不是神经病吧？跟他唠嗑下去，没准我也会精神分裂的。“兄弟，差不多行了啊，戏过了。”猛灌一口酒，拍拍**，准备走人。

聂汐止慌忙一把扯住，眼中尽是哀求：“候兄、候方士，且听在下细道。”

秦江有点上贼船的感觉，闷闷道：“行，你说，我权且听听。”

聂汐止不无懊悔地说：“《聂政刺韩王》乃我祖上仙律，传承百八十余栽，吾族珍藏密敛，在下一时贪禄，旬日将它献入宫中，以谋职位，今思之，大悔矣.......”

“你等会儿？”秦江怔怔道：“《聂政刺韩王》是你家祖传？不能吧？都两千多年的事儿了，什么你十多天前才送进宫？蒙人也不带这样的.啊。”

聂汐镇定道：“兄台焉知它非在下族传？”

秦江不禁反问：“敢问您祖上又是谁？”

聂汐止往西方拱拱手，虔诚道：“祖上聂政公。”

秦江大吃一惊：“聂政！真是刺韩王那位？”

聂汐止默默点头。

秦江摇摇头。不可能，两千多年的事情，让他说得就象百八十多年的事一样，不是时空错乱，就是我在做梦。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问：“这《聂政刺韩王》可有什么别地曲名？”

“如兄台所想，此谱另有别名，曰：《广陵止息》，聂政止息之意，韩王止息之意。”

吓？！

秦江委实被震了一震，呆滞住了。《广陵散》又名《广陵止息》，在学界已是有定论了的。

还有那个作者广陵子和聂政地关系也诡异。

当初与小香赌气，为了寻找广陵散，曾查阅过相关资料。据说，嵇康，师从黄神仙，尚玄学，精于笛，妙于琴，善音律。是年尝游天台，途中，忽闻琴声幽幽，玄乐绵绵，寻声觅去，茅屋遇见女巫，二人一见如故，彻夜长谈，论天地自然生死轮回之法，或证诗词音律琴棋书画之妙。

谈至兴浓，康曰：“敢问神女所弹何曲？”

神巫曰：“情之所至，信手而弹耳，无名之曲。”

康请教再三，神巫才愿意传授，并说：“见先生爱琴，吾另有《广陵散》相赠，此乃天籁之音，曲中丈夫也，不可轻传。”

康问“何人所为？”对曰：“广陵子是也，昔与聂政山中习琴，形同骨肉也。”

康恍然大悟，恭请神女赐之，习至天明方散。

如此看来，这《广陵散》地作者，岂非就是《聂政刺韩王》的作者--广陵子！

嵇康因一曲《广陵散》成名，但实则非他所著，他只担负着推广作用，学会后，轻易不弹，也不肯授人，钟爱的学生袁孝尼想学，也没有如愿，直至他被司马昭行刑于东市，临前一曲广陵散，终成绝唱，谓之为止息。

《聂政刺韩王》、《广陵散》、《广陵止息》、同是广陵子所著，还有着聂政N代子孙，诸般串联起来，由不得秦江不信其有。

恐怖了，难道聂汐止手上这本《聂政刺韩王》，便是《广陵散》真迹.......

但......

这是二十一世纪，怎么也划不上号呀？？？

329、不玩了

“兄弟，能给我瞧瞧这曲谱吗？”秦江仍是按捺不住，想一辩真伪。

聂汐止慷慨递过去：“请候兄指教。”

秦江反而迟疑了：“这......这么矜贵的玩意，兄弟就不怕我据为己有？”

聂汐止莞尔一笑：“无候兄相助，曲谱定难出宫，若汝有心，何待此时？”

也是，秦江接过手，卷籍沉甸甸的，它看似竹简，触手却不一样，不免狐疑：“你说它流传百多年？怎么这竹子不见腐朽？”

聂汐止佩服道：“候兄高见，原本早朽，此乃手撰，简以滇族格木制之，坚如石，厚而无窍，历千年不坏。”

确实，四大名楼真武阁也是用格木制造，软一点的钉子都敲不进去，都四百多年了，连一蛀虫都没有。秦江怀着又激荡，又质疑，还患得患失，百般缠杂的心情，徐徐打开卷籍。

激动归激动，可翻开一瞧，秦江就满头雾水。

不懂！

一点都看不懂！

什么小序、大序，正声、乱声，什么宫商角徵羽，古曲记叙的形式，对秦江来说，无疑是天书，更别说什么辨别真伪。

无奈，人家聂汐止还一脸期冀，心大心小地等着点评呢。秦江唯有造作地点点头，暗里窝囊的说：“不错，不错，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

一定高帽子扣祖宗脑瓜上。****聂汐止顿时有荣与焉，傻傻地乐没了眼睛：“候兄知音，可怜兰陵才疏，今未尝添一字，以圆曲谱，愧也。”

哎哟。您可千万别。广陵子的原著已经够好地了，画蛇添足象什么样呀。秦江揉揉下巴：“好了，书你也**来了，打算藏哪？”

“啊！”聂汐止欣喜万分，有点不能自制：“候兄应兰陵求乎？！”

秦江挠挠脸皮子，干笑道：“好说，吃你的，喝你的，总不好意思拒绝。再说替你隐瞒，也不是什么大事。”

直至现在，秦江还糊涂要替他隐瞒谁呢。皇帝？鬼知道他是哪位临演，挨不上。导演？那厮不管这事儿，算来算去，也就林组长不见道具会跳脚，大不了告他聂汐止偷窃罪，不过就一书而已。不至于，大不了我撑着给林组长骂一顿呗。

对聂汐止来说，仿佛却是杀头灭族的大罪，怎不叫他肃然，忙不迭起立，郑重施礼：“兰陵叩谢候兄高义，令吾族有所传承。”

“得得得。别说这些。改天给我弹奏一下广陵散，就算补偿我了。”

“正该如此。”事了。聂汐止一身轻松，倒酒端杯：“敬候兄！”

秦江挥挥手：“行行行，您别猴啊猴的，既然认识了，往后叫我秦江吧。”日，让你这么叫着叫着，我都不知道自己叫秦江了，你痴迷，我可不跟着犯傻。

“哦？字秦江？”

“......得，你爱咋叫咋叫。”

秦江起初还把人家当神经病，几杯下肚，已经自动将其归类为一走火入魔的临演了，林子大了，什么鸟没有？对这样地人，犯不着去鄙夷，或是排斥，谁搁城市里没点生活压力？谁没点精神小境况？都挺正常。

二人杯觥交错，最后，大有相见恨晚地趋势。

末了，二人留下地址，珍重道别。

不料，等聂汐止走后，秦江竟然找不着北了。

钻人堆里兜来兜去，街道广远得仍是望不到头，秦江奇怪：这是剧组吗？怎么觉得身处在一个大城市里呀？四周一片陌生，连个标志性建筑物都没有，妈的，长这么大个人，居然迷路了？！

没辙，秦江赶紧扯住一路人：“哎大姐，请问剧组宿舍怎么走？”

那女生登时哇哇尖叫，惊慌失措地使劲扯回自己衣袖，见鬼一般，躲着边儿，一溜烟，跑了......

“嗨，我又没非礼你，叫得跟杀猪似的......”秦江大为郁闷，左右望望，又拉住一路人。“大哥，请问剧组宿舍怎么走？”

“剧组.....宿舍？”那人倒是好心，只是两眼迷茫地望望天空，冥想一番，最后歉然道：“吾不知其所。”

一听又是文言文，秦江顿时觉得不对劲，心惶惶的，还有点毛骨悚然：这什么鬼地方？！那怕是穿越，好歹也给咱一个提示吧？

“候方士！”

徒闻身后有人大喊，秦江打了个机灵，阿弥陀佛，总算撞着熟人了。

可回头一张望，秦江脸立马又臭臭的。敢情，人家认识他，他却不认识对方是哪棵葱。“您是......”

那位穿着象个巫师的家伙，火燎眉毛的靠过来，便一把抓住他的手：“候方士，可愿随吾逃之？”

什么就跟你走呀？人贩子也没这么直接的，秦江当然不是偏听偏信地人。“好好的，凭什么呀。”

那术士压低声音道：“始皇为人，天性刚戾自用，专任狱吏，狱吏得亲幸。博士虽七十人，特备员弗用。丞相诸大臣皆受成事，倚辨於上。上乐以刑杀为威，天下畏罪持禄，莫敢尽忠。上不闻过而日骄，下慑伏谩欺以取容。秦法，不得兼方不验，辄死。然候星气者至三百人，皆良士，畏忌讳谀，不敢端言其过。天下之事无小大皆决於上，上至以衡石量书，日夜有呈，不中呈不得休息。贪於权势至如此，未可为其求仙药。”

秦江嘶地倒抽一口冷气。啥？不为秦始皇炼灵丹、求仙药，术士、儒生抨击秦始皇，这是坑儒的开端吗？靠！副导演连声预备都不喊，打算就在最平常地状态下捉拍？老子还没补装呢！

看秦江犹豫不决，那方士恨铁不成钢的跺跺脚：“兄随我则安，不然则殒矣。*****”

该听谁的。该做什么。秦江全然丧失了主见，此时脑袋瓜糍成了一片浆糊，愈见烦躁，最后，撒泼地吼道：“哇哇哇！老子不干了！不干总成吧！！”

方士张口结舌，末了，思忖无力劝说，便摇头匆匆离开。

秦江不知所措间，忽然看见前方人群簇拥于一处。貌似在围观什么，便无意识地走了过去。

挤进去后，却是一处告示牌。上面贴了张皇榜。

一落魄儒生打扮的人，口中念念有词：“......吾前收天下书不中用者尽去之。悉召文学方术士甚众，欲以兴太平，方士欲练以求奇药。今闻韩众去不报，徐市等费以巨万计，终不得药。徒奸利相告日闻。卢生等吾尊赐之甚厚，今乃诽谤我，以重吾不德也。诸生在咸阳者，吾使人廉问，或为言以乱黔首..秦江回想刚才那术士所说，果然，按照历史。术士们坑蒙拐骗人秦始皇巨额财产。又炼不出仙丹，全跑了。这会儿秦始皇发现自己当了傻冒凯子，当然恼羞成怒，正发飙要逮人砍头呢。

“前有方士，拿下！”

方士？方士不就是我吗？嗨，这才多大点功夫呀，老子就被人出卖了？！

秦江懒懒地回头瞅瞅，街道口，一群持戈士兵，黑云似的涌来，当头骑士策马狂奔，两旁百姓唯恐遭到践踏，纷纷挤靠，跌跌撞撞地分出一条道路，那阵势，城管都要自愧不如。===

不过秦江委实腻味，不想玩了，索性站定等着人逮，顺便让他们将自己押回剧组宿舍，省得到处问人。谁料，迎面唰唰射来几枝冷箭，其中一枝，咻地划拉开上身衬衣，那锋利，俨然是切实的。

“靠！来真地？！”这还了得，秦江扭头撒腿就往人堆钻。

现在不管是不是拍戏了，条件反射之下，秦江只顾先跑再说。

后头将官急喊：“有擒获方士者，赏钱一贯！”

呼啦！

秦江顿时被八、九只手扯住，摁倒在地，“哎哟！”接着，胸部、脸部又外加仨脚丫踩着，严严实实地，一动也动弹不了。

真应了一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喂喂，谁昨儿没洗脚？麻烦换别人踩。”秦江大为光火，拍个《大秦西征》而已，也不用逼真到如此地步吧，怎么连脚丫子都好像打秦朝那会儿就没洗过似的，还有，踩就踩呗，居然踩得那么生疼，疯了，这些临演都疯子！

将官居高临下，威风凛凛瞪了秦江一眼，话不多说，招招手，后头士兵立即提溜起秦江，捆了。

“走！”士兵不客气地推搡。

既然到这份上，秦江也无所谓了，由得他们折腾，中午管饭就成，话说肚子还真有点饿了呢。

途中，不断可见军方、官吏追堵术士的举动，放眼望去，城市各处鸡飞狗跳、祸乱交兴，闹得是沸沸扬扬。秦江不由叹服，素闻副导作风严谨，力求还原历史，如今看来，此獠太他妈有才了，摄制场面搞得这般壮观宏大，犹如真实，并非只是会潜规则女演员的人唷。

不一会儿，来到一处广场，这儿四周围满了民众，黑压压的一大片。

最里面的，嚯！好家伙，还跪着几百号术士和儒生，大都垂头搭耳，容貌枯萎，一副待宰地模样。

秦江被士兵摁跪在场地当中，冷不丁地，却发现不远处一熟人，聂汐止。

秦江不着痕迹挪过去，碰碰他。“哎哥们，象咱们这种一天出两趟戏地，给多少工钱？”

聂汐止一看是他，先是一喜，但又蔫了下去，沮丧道：“呜呼，候兄乃方士，终不得逃，吾有失书之举，亦然。”

原来，聂汐止盗书出宫，被人察觉，想那秦朝法制和吏政何等森严，丢了书倒罢了，偏偏在始皇刚刚颁布焚书法令时不见，事情就大条了，查来查去，查到丢书那天，只有他聂汐止出过宫，自然脱不了嫌疑，这可好，再让他交出祖上谱籍，那还不如要他的命。

于是，难兄难弟哥儿俩，又有缘相会了。

此时，将台上，走出一名官吏，手捧圣旨。

官吏哗地展开圣旨，尖着嗓门宣：“诸生茸无行，多言而不用，情貌不相副。若穿逾之盗，自古而患之。是孔丘斥逐于鲁君，曾不用于世也。何者？以其首摄多端，迂时而不要也。故，朕亦燔去其术而不行，坑之渭中而不用！”

哇！底下百姓一阵嗡声。

官吏不以为意，递圣旨给身边一名威武将军，又附耳交待了些什么。

将军点头唯唯诺诺，末了，扬声道。“赴刑！”

兵丁轰然应诺，立刻跑去驱人。

秦江直起身之际，忽地才发现，聂汐止背脊隆起，似乎藏有一块什么东西。秦江不满道：“兄弟，你不是又顺人家剧组东西吧？我可告诉你啊，可一不可再，这回我可懒得帮你隐瞒了。”

聂汐止脸色一变，瞧瞧四处没人注意：“候兄，此乃曲谱。”

秦江表情一滞，大觉怪诞，这家伙居然痴迷成这样，木简不离身。

聂汐止受不了秦江目光，幽幽解释：“吾宁以殉身，不愿其毁！”

幽默，哥们真是黑色幽默！秦江摇摇头，随他这痴人去了。

刑徒队伍拉得长长地，走街串巷，直出午门，往咸阳临潼区方向去。走了几里地，不见导演喊卡，貌似这一集，导演象是失踪了一般。秦江抑郁了，历史上，是去临潼骊山坑儒来着，可几十里地，车也不派一辆，难道就这么走吗？

秦江本就不打算再当临演的，哪有道具好玩，当下，不耐烦问身旁一位押解的小将官：“哥们，我能不能退出不玩了？”

330、仿佛隔世

“竖子大胆！”小将官面一黑，扬起手中鞭子欲打。

秦江本想反抗，可小将身旁，还杵着俩横刀相向的兵士，明摆着想欺负谁，就欺负谁的样子，这种闷亏，是万万不能吃的。

再者说了，不管是剧本，或是历史，自己这些刑人，都逃不过被坑杀的命运，那可能发生什么反抗暴政的剧情？副导演肯定不会让他人随意篡改的，念头一闪而过，秦江又憋屈地缩了回来。

眼看鞭子落下，聂汐止慌忙拦上：“军爷休怒，吾之将死，何必。”

小将官一想，也对，犯不着。当下抬抬手，止住身后冲动的士兵。

聂汐止赶紧陪上不少好话。

明知道是在演戏，可旁人演得太过逼真，情形诡谲离奇，秦江不知觉也受感染而溶入其间，竟隐隐生出些许心怵感觉来。“嘿，大哥，嘿嘿，您行个方便。”说着，从兜里摸出一样东西，殷切递过去。

小将官剑眉一蹙：“何物？”将手中金属玩意翻来覆去的查验，老半天也整不明白。

“大哥，您得这么着。”秦江按了按，噗！燃起一簇火焰。

小将官吓了一跳，但旋之眉开眼笑，象是极为欢喜：“哦，硝石折子？！”

得，甭管它叫什么，你喜欢就好，是抽烟的男人，貌似没有不喜欢Zippo打火机的，反正是顺方队长的，不妨借花献佛。秦江捧着阿谀脸，很狗腿的说：“那什么......然也。^^^^”

聂汐止讶异瞪着秦江，象是惊叹于炼金术士的本事。

从古至今，鲜少有人经得起贿赂考验。小将官也不里外，欣然道：“汝有何求？”

秦江点头哈腰道：“我和他，您看能不能优待点？比方说，咱们不演了。”

小将官一听这白话文，特别扭，不过对方是方士，言语难免稀奇古怪一点，倒也不以为意，可琢磨老半天，对秦江说的也只是一知半解。末了。不耐道：“陛下睿旨，莫敢不尊，然，至骊山，吾可宽尔等。”

啧啧，瞧人小将军。文言文说得那个顺溜，比本科生还强......就是不知道他说的啥意思？

古文秦江是半吊子，更何况是官面言辞。

聂汐止看秦江懵然，便小声解释：“南越俚话曰，与我等好处。”

好处一词，秦江尤为敏感，一听便手舞足蹈：“哦。有好处就不一样了，咱哥们走这几十里地，适当加点工钱是应该地，当临演才五十块，你看如今物价又那么贵，逛街想上趟公厕，到了门口要不要进去，都得天人交战一番。也忒埋汰人了......”

秦江喋喋不休，众人一句没整明白，索性当他发心疯。

无所事事，便显路途漫长，生命无多，逐嫌分秒飞快。

午后时分，队伍稀稀拉拉地。^^^^终是进入了临潼，刑人们一望骊山，哀郁不禁油然而生，并很快蔓延了整个队伍。想自己满腹才华未曾尽施，无奈人生却将终结，悲叹啊！不甘啊！呜呼哀哉啊。

更有须发花白的老学究，咣当跪在地上。望天高举双手。痛心疾首地哭号：“三代之书，燔炀殆尽。惜哉！”

聂汐止也是黯然嗟叹：“焚诗书，坑术士，秦之季世，六艺从此缺焉。”

这一切，令秦江咋舌，差点忘了这一路走来的辛苦。“不是吧？大伙这么入戏，我是不是也该整点悲情呀？”

咻！

冷不防地，一枝弩箭扎进那老学究胸膛，鲜血远远溅上了秦、聂二人的脸面。

大将军收回弩机，指指倒毙的老学究，声色俱厉：“尔等若思速亡，如其！”

儒生、方士们顿时噤若寒蝉，文人骨气什么的，不说也罢，只求留个全尸，入土为安。

秦江下意识擦擦脸，伸手至鼻子下嗅嗅，心头遽然一沉，这腥味好熟悉，简直和真的死人血一个样。莫说这些血，出城后走了老半天，四周景物仍是翠绿葱葱，春意盈然，一点全无大漠的蛮荒，倒象江南丽色。

见鬼了！

不多时，刑人们惶惶不可终日的被驱到一处山谷，此处地势狭隘，谷道幽长，四周丛林繁茂，渺无人迹，绝对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谷中央，已挖好了一排排整齐坑道，秦江怎么看，都觉得它象种萝卜地菜圃，委实想笑。“啥地方呀这？”

聂汐止搭茬道：“骊山硎谷也。”

忽闻前方驱逐叱骂，杂音四起，而周遭士兵也开始有所动作，秦江一个恍神，身旁一名术士，即被士兵一脚踹入土坑中，有不愿者，干脆长戈一插，将人扎入坑底，手段极其粗暴残犷。

可再怎么假，看着这一幕，也不由令人胆战，秦江笑不出来了，赶紧回头找刚才那位小将官。

那位将官颇有古人遗风，受君之托，终君之事，不用秦江满世界找人，自己便施施然而来，对秦江暗使个眼色：“随吾往。”

秦江会意，赶紧跟上，临走不忘带一把聂汐止。

好处不用多，加两辛苦钱就行，要么给搭个顺风车回剧组呗，不然好几十里地，走得腿软，但不管怎样，这样结束，能领到工钱也不错，好歹不必躺进那脏兮兮的泥坑里....未等秦江白日梦做周全，那将官徒然停了下脚步。

这才离刑坑二百来米，抵达山谷半山小坡，周围仍人多眼杂，既不象有顺风车乘，也不象坐地分赃的样子，秦江不禁困惑。“老大，这是......”

将官七爷八爷似的背手站着。也不搭话，只拿眼睛瞄瞄地下。^^^^

秦江低头一瞧，顿时傻眼，脚底下，有个小土坑，面积刚好合适埋俩人，回头再瞅瞅远处的萝卜大坑：“不是......合着您说的好处，就是将咱从大坑，移来这小坑呀？！都是管埋地活儿，算什么好处呀。我还不如跟大伙一块躺着热闹呢.......”

将官面无表情道：“吾之能，仅此而已。”

秦江都被他气乐了。这么轻巧就骗去老子的Zippo？你当将军多浪费啊。

聂汐止生怕秦江激怒将官，忙恳切对将官恭拜下去，唱喏道：“军爷心意，我等拜领。”

将官点点头领受，回身离去。

“操！太不地道了！”秦江气不过要追。不料将官地两名侍位竖戈以待，硬是拦住了去路。

聂汐止扯扯秦江，摇头叹道：“候兄，今既必亡，辩之无益。”

秦江赌气甩掉他的手：“拉倒吧你，别整那破古文了，老子现在特烦。”

聂汐止观量一番四周景致。又劝解道：“此坑后枕顽石，前观骊山，佳地矣。”

秦江瘪瘪嘴：“风景再好有啥，人一埋，还不是万事皆休。”

这时，四名拎铲子的士兵上前，冲二人比了个请的姿势，想是得到某人的交待。礼貌之极。

秦江没好气道：“干嘛？！”

士兵又伸手指了指土坑。===

秦江瞧瞧土坑，看看士兵，愣半晌，才忿忿说：“行，都是领钱干活地，我也不为难你们，老子就受累扮一次死人。回头再找那混蛋算账。”

聂汐止远眺远西方天际，眼角湿润，似心有挂念，末了，下坑躺于秦江身边，双目紧闭，坦然安。

卟。卟。卟

一铲铲泥土，不会儿。便掩过二人身子，秦江吐出满嘴沙砾，犹自不满嘟囔：“妈的，装死人真不是活人干的！哥几个，作戏而已，不用那么认真，随随便便填下半身得了，待会儿我扒拉起来多麻烦呀......”

卟！又是一铲子浮土，盖在脸上，秦江有点发慌了，甩甩脑瓜，露出小半脸：“哎？等会儿？你们真埋呀？......啊！真埋？！哟呜呜呜.......”

黑土，愈积愈厚，宛如无底旋渊，不断将人吸入幽暗地底，越往下坠，身子越觉笨滞迟重，一腔混浊气息，憋得胸膛臌胀难安，脑袋失氧，一片昏沌，窒息，极度窒息，很想撕胸裂肺地疯狂吼叫，无奈撑开鼻子、嘴巴，便立即被泥土填得满满的......

这是真的！

我要死了！！

什么大漠、剧组、临演......全是假地！

焚书坑儒，竟然是真的！

天啊！我究竟身在何处？！

秦江努力睁开眼睛，使劲地大口呼吸空气。

我死没？秦江惶悸地胡乱摸着身体，貌似并没缺少什么，只是浑身湿漉漉的，好不粘腻。“没死？这是哪儿？”举头查看，屋里摆设何等熟悉，正是自己在剧组地宿舍：“日！又做梦了！”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辨不出昼夜，侧目望望桌边地荧光小闹钟，才凌晨四点。

也许是近期拍摄《大秦西征》，日有所感，夜有所梦吧，梦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天还没亮，自己这辈子就混到头了，秦江长长疏了口气，恍如隔世。

哎哟！怎么一边手臂发麻，胸部憋闷？

秦江忙乱打开台灯一看，嗨，这个赵美丽！啥时候摸我床上来的？难怪我做梦给人埋了，敢情，是她垫着我胸部睡，导致气闷，才映射到梦里！

沉思半天，秦江回过味来，有点哭笑不得：哪什么，在街市上被七、八个人逮，是因美丽八爪鱼似的，紧紧抱着自己睡觉所致；哪什么弩箭划衬，是美丽的发髻，戳到了自己地肩胛，哪什么几十里地走到骊山腿麻，都是美丽硌压的，还有哪什么血......哎，对呀，血哪来的？！

秦江兜头找找，抬手地时候，猛不丁发现一条东西挂自己手上，顿时吓了老一大跳。“嗯！这.......这是茉茉......”晕了，手指头居然被美丽那条宝贝蜥蜴咬住不放，血都飙了二两，没腥味才叫怪事呢。

秦江气急败坏，腾地坐起来：“美丽！！”

“嗯”美丽打着慵懒娇憨的诱人鼻腔，稀里糊涂搓搓眼睛，末了，死鱼一样厌厌地望着秦江：“江江，我困。”

“你才困而已，我还死过一次了呢。”秦江眼瞪得圆溜溜的：“你......你这叫什么坏习惯，不在殷妍那儿睡，跑我这干嘛？！哎我就不明白了，正常的时候你就喜欢这样，都已经......这样了，你还喜欢这样。”

美丽有听没懂，懒得搭理，象只树袋熊一样，爬呀爬呀，爬到秦江上身挂着，且找了个舒服地位置，头一扁，貌似就要睡过去了。

“喂！”秦江耸耸肩膀闹她。

美丽埋怨道：“她除了上面有肉，别地地方不好抱。”

秦江脑海登时很有画面，差点没流鼻血：“......不是理由。”

“我怕你跑了.......”

“感动中......”人傻姑睡觉都一心惦记着，自己是应该要懂得怜惜的，但秦江就是觉得窝火，抬起手，晃晃仍叼着自己手指不放地蜥蜴。“你睡觉就睡觉，干嘛还带这条玩意？咬我手就罢了，咬我下边咋整？”

“啊！”美丽最见不得秦江流血受伤，当即慌了神，人也清醒过来，小心扒开爱宠地嘴巴，接着粗鲁将它飞出窗外，这才讨好似的吹着秦江手指，并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无辜地说：“江江不疼，美丽不是故意的。”

秦江脸皮抽搐几下，无语。

331、一朝变天

“算了，今晚暂时就容你这么睡吧。”

“哦。”

“这......你能不能别抱着我睡？”

“为什么？”

“为了保住你的晚节。”

赵美丽没答应，居然短短几秒钟之内，轻缓喷薄着鼻息，又酣睡过去了，姿势也没有任何改变，依旧头枕着秦江的心，手扶秦江的肝，脚跨秦江的十二指肠肠，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上面。

秦江明白她对自己的眷恋，实在不忍推开她，只是这么一来，状况不免旖旎暧昧。

美丽再憨傻，也是个顶漂亮的女人，身材纤合度，玲珑有致，特别是被她那对尖挺的小玉兔，紧紧抵着，被她那滑如凝脂的肌肤，细细摩挲着，在黑灯瞎火的环境中，感受尤为强烈，秦江自问功能健全，哪还淡定得了？

郁闷啊，如果美丽没傻，这个样子，自己肯定不放过她的，可她傻了，没有自主意识，自己再逞兽欲，就太不道德了，假假他秦江还是个监护人呢，赶明儿美丽回过魂来，监守自盗的事情可不好交待，话又说回来，如果人美丽没傻，估计这种豆腐，也轮不到自己。\\\\\\

日！这是多大的一个死局呀......

秦江没敢继续想下去，生怕压不住自己的骚动，只好胡思乱想，分散注意力。

哎对了，刚那梦，是真是假？倒是值得考究。\\\\

假的还不咋的，若是真的......

秦江不禁暗暗悸动。梦境有板有眼，如此清晰、真切，宛如亲身经历。

可是，历史上有聂汐止这人吗？历史真会这么发生吗？怀疑，很怀疑，毕竟梦到《广陵散》的下落就罢了，自己却能左右《广陵散》的下落，这恐怕不该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以够做到地事情，忒玄乎了点.....

秦江睁着干涩地双眼。躺了半个小时仍睡不着，心大心小，蠢蠢欲动，又患得患失。

末了，秦江终是倔不过自己的本心，不去趟临潼印证一下，委实不甘。\\\\\《广陵散》。千古绝响，若挖坟盗墓，掏出来买了，不不，不叫挖坟，叫揭示历史真相！咱这辈子，怕不得翘起双腿当地主老财啊！

对！跑路哪不是跑，跑得有滋有味，跑得物有所值。才不妄此行！

“秦江！秦江！”

秦江迷糊中打个灵激，睁开眼睛，此时天已亮堂，门外。听声音似乎是廖明辉的，语气隐带忧匆。

昨晚半夜惊梦，又亢奋了老长时间，秦江这会儿还犯困呢，想耍赖等人识趣走掉，可惜。门声敲得急促，而且不依不饶，不得已，秦江小心移开赵美丽痴缠的手脚，走去应门。

“哟，廖队长，满头大汗的。\\\\\赶什么呀？任剑川授首。我已经还甘肃一片晴朗天啦，还有啥过不去的？！”秦江觉得奇怪。老廖向来稳重，今儿怎么举止失常了。

“不是我过不去，是你过不去，咱里屋谈。”廖明辉掰开秦江的手，就要往里闯。

“别！里边儿童不宜，咱外头说去。”赵美丽睡姿妖魅，很令人喷血，秦江可不愿与他人分享。

廖明辉没好气道：“操！你还有这心思调侃。”

秦江这懒人也随便，胡乱套上一件剧组的古装长袍，连外裤都省了，匆忙赶上廖明辉。

“啥事？”

廖明辉左右看看周围环境，才说：“道上不知是谁开出了悬红，声称杀了你可获得五千万，现在但凡穷得叮当响的绿林好汉，都奔嘉峪关来了。^^我劝你还是赶紧避避，否则.....”

“等会儿！多少？”秦江讶异地半张嘴巴。

廖明辉白了他一眼：“五千万，怎么？嫌少？”

秦江愣愣道：“不是，咱就百来斤而已，算算一斤肉都值3万了，赶明儿谁还养猪呀，都奔来宰我得了，这是哪个王八蛋跟我过不去啊？！”

廖明辉哭笑不得，没见过这么粗神经的人：“有你这样拿自个儿开涮地吗，有那功夫，还是多想想后路吧。”

“后路？”秦江眼珠子一瞪：“靠！你不是警察吗，我现在报案，你受理不？”

廖明辉蹙眉道：“虽然明知道事实可能性大，但毕竟是道听途说的东西，很难立案，他们刀子没捅进你身体之前，都是良民，警方也不能胡乱捉人定罪，等案子确切之后......咳，恐怕你也用不上警察了。”

“我日！”最能依托安全的方法，都行不通，秦江不由毛躁起来。以前再怎么防范，也只是防那三、两个人而已，如今要顾的，却是空前的一大群，咋整？别说双拳难敌四手，一人一沱口水，都能淹了他秦江。“你还警察呢，公民生命安全受到威胁，你净懂得干瞪眼。”

廖明辉苦涩道：“这事不符合警方保护条例，我也没法申请二十四小时保护你，就算受理了，可保你一时，也保不了你一世，就冲那白花花的五千万，他们没准都敢放火烧警察局。”

秦江眉毛皱成川字，沉吟半晌，才平息下来，：“帮我送美丽回申海。”

廖明辉一听，脸色顿时变青。

秦江定定望着他：“我不能带她去冒险，麻烦你敲昏也要将人弄走！”

秦江非常清楚美丽的执着，可之前跑路，仅仅是由一个城市，走去另一个城市，跟玩儿似地，现在不同了，秦江不认为单凭自己，能够逃得过无数高手的围堵追袭，真真是要提着脑袋去亡命的，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

廖明辉很艰难地，才驱使自己的脑袋点了点，一半是责任，一半是惭愧。“好......吧。”

秦江表情第一次正儿八经，凝重说：“谢谢。”

332、赏金猎人

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此情此景，正将逃亡刻画得淋漓尽致，秦江一时兴起别样慷慨，气充志定，激昂大喝：“驾

谱是有了，只是胯下马儿，并没搭理他，仍是一副悠哉样子，滴嗒滴嗒滑步轻进。

是的，秦江现行交通工具就是马儿，说是跟剧组租来玩儿的，一小时五十块，押金二千，不过很显然，是不打算还了，主要是荷包干瘪，调教好的国产高头大马，价格不菲，秦江很难全额买下一匹，二嘛，小命朝夕不保，赖账就赖账呗。

唉，我本善良，只因环境所迫，情非得已。秦江唯有暗暗祷告：祝不幸被我坑骗的马老板，您好人一生平安。

秦江原本计划搭乘飞机、火车来着，可仔细一琢磨，这两天不断有佣兵围聚而来，就怕车站人多眼杂，没准还伏有杀手，守株待兔候着自己，要是被认出来，难免要挨枪子，所以只能单人独马的往西，走一条荒僻、无人的道路，等抵达下一个小镇，才好换乘别的交通工具，远离甘肃。

大事小事经历了不少，秦江很有危机意识，甭管这样做，别人会否觉得不可思议，或是嗤鼻笑话，反正小心驶得万年船，他从会不拿自己的小命作赌。

秦江没跟赵美丽道别，不敢，因为承受不了她歇斯底里的痴缠，也没向殷妍道别，因为解释起来很麻烦。而且彼此关系还犯不上，于是就这么孤身踏上路途了。

烈日下的荒土，炎热而燥，碎石反射着星星光点，尤为晃眼，马背上单纯且机械地颠簸，使人昏昏欲睡，秦江不知道还要这样走多久才到达目的地，但水却即将告竭，说来。还是不了解这片大漠。

不过比较起来，如此艰苦挣命，总好过在嘉峪关送命就是了。

“什么破马。还识途呢。蹦达老半天。连个水窝也找不着。尽蹭我地水喝。妈地不如租辆奔驰。耗油都没那么多！”

骂骂咧咧间。忽闻身后细微嗡嗡声。秦江回头看了看。只见一架民用直升机。正快速接近。

秦江虽感奇怪。却也不以为意。直至飞机压临上空。接着......

啪！！前方砾石飞溅。地面凭空爆出一个小坑洞。

秦江两眼一突。

是弹孔！

秦江急急卧低身子。扬鞭一甩。“哈！”

马儿似乎也嗅到了危险，应声撒开腿脚，狂放地驰鹜，一路绝尘，跃沟壑，过石。宛如行云流水，并运用动物的本能规避动作，不断闪躲直升机的围堵，那神骏，着实让秦江刮目，敢情，人马老板厚道，给的是匹良马。

“日！孙子怎么找到我的？！”警方情报、监控网络那么大，人海茫茫想要逮个在逃犯罪分子。尚且困难重重。这伙赏金猎人却那么快便找对了路子，不能不叫秦江诧异。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秦江的命为什么值五千万。起码雇主认为他物有所值，既然这样，那秦江就不是谁能够轻易袭杀的人物了，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秦江地威胁性，无形中得以大增，来犯者自认有自知之明，无法独吞那五千万，终免不了要进行团体配合。

嘉峪关聚集了追踪一流的赏金猎人、身手不凡的退伍军人、装备优良的雇佣组织、消息灵通地地皮流氓，林林总总人众之中，贤才大把，彼此再参差组合起来，能量无疑得到成倍提升，而民用直升机里，就是本地流氓和赏金猎人的临时组合，因此才能这么快知悉秦江逃跑路线，并迅速光临。

至此，秦江与杀手们开始了第一次接触。

活着的秦江一毛不值，死了的秦江能抵万金，赏金猎人早就不客气地点射了。

耳边，子弹咻咻破空飞掠声，啸得秦江浑身寒毛直竖，下一刻子弹会否穿膛而过？这种等待宣判的心情，实在叫人惶恐难耐。打移动靶，赏金猎人拿手，可惜直升机不停晃动，底下目标忽左忽右，妨碍了准头，往往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突突了几梭子弹，倒有半打是让机外猎猎罡风给吹飘的，气得赏金猎人直打手势，让飞机再压低一些。

近了......

近了！！

赏金猎人兴奋地探出脑瓜瞄准，准星里跑着的，仿佛不是人，而是一沓长脚的人民币。

来而不往非礼也，秦江恨恨掏出石峰的手枪，望飞机就射。

砰砰！

梆！

直升机晃了晃，仓皇拉升，毕竟是民用的，不防弹。

“哇！”

倒霉的赏金猎人一个不觉察，被直升机甩出舱门，嘭地整条拍在地上，不死恐怕也是一瘫痪下场。

这时，直升机电子仪表闪动着火花，机身开始不寻常地震动起来，飞行员脸一黑，手杆下沉，紧急逼降。“零二呼叫零一，雄鹰坠落，雄鹰坠落，请求增援，我方死亡一人......”

“嘶......目标方位。”

“目标正往鱼儿红方向逃窜。”

“明白，你可暂时实施自救......哔。”

什么？自救？！

咣当！飞行员狠狠砸掉对讲机，另一名幸存的流氓，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下便张嘴开骂：“王八蛋！全栽钱眼里了，宁肯追杀秦江，也不舍得派个人来抢救将死地兄弟！”

参与人越多，分成就越少，来者当然都带着企图心，他这样乌龟骂王八，委实很讽刺，也不想想，当初他们哥仨是怎么偷偷撇开众人去追杀秦江的。

“耶！”甭管是否狗屎运，好歹也是好运气，秦江望着那架熄火的直升机，得意不已，拍拍坐下马儿。“好样的战友！再次证明，咱俩不是软柿子！走！学学人家关云长千里走单骑，过五关、斩六将，杀出个重围！”

“呼！”马儿应了一声。

“......那就走呗？咋不走了？”秦江撅了撅屁股，马儿头耷耷的喷着鼻息，依然一动不动。“嗨，关键时刻，你给我闹啥小性子？”

下马推了推，马儿倒退两步。

秦江瞪着它，颇感郁闷：“你也忒有性格了你，是不是累了？”一趟跑下来，也有四、五十公里了吧，貌似这马儿有爆发力，却欠缺了点耐久力。

“那行，咱们歇歇再上路......咳，还是不了，您歇吧，我得先走一步.....”秦江胡乱收拾些东西，撒腿就跑。

你道怎地？

那飞行员打老远一看秦江不走了，觉得有戏，拎枪就和流氓兴冲冲往这赶。人家手里是自动步枪，自个儿拿小短炮，不走傻呀。

好嘛，到头来，还是得用俩

“五千万！站住！”

日！听听，这都给老子安的啥绰号？！秦江愤然道：“小样！追呀，追到我算你发财！”

秦江走得磕磕碰碰，犹如丧家之犬，后头地飞行员，蹦蹦跳跳，犹如逐臭之夫。当然，象这样剧烈的长途奔袭，流氓那种被酒色掏空的身子，是不可能支撑的，老早就耍赖躺地上喘粗气去了，哪还帮得上忙。

你追我赶了十几里地，飞行员忽觉自己脑袋猛然充血，两眼一阵晕炫，脚底下不禁打了个踉跄，这才警醒过来，上了秦江的恶当！

那混蛋跑得不缓不急，堪堪在步枪射程之外，弄得自己想开枪不是，不开枪又心痒痒，于是乎，总想着加快几步，跑着跑着，便什么都置之脑后了，结果呢，仍是个不离不弃的距离，糟糕的是，对方带有水囊，而自己没有，一路狂奔下来，被太阳曝晒得口干舌燥，两眼昏花，已经有了严重脱水的迹象。

钱！都是钱在作祟！

扑通！

飞行员支持不住，一个大马趴栽倒在地，俨然是中暑了。

秦江也够呛，弯腰干呕一阵子，才缓过劲来，按说秦江体格不如人赏金猎人，不过耐力倒勉强凑合，原因其实简单，自从知道自己越来越会惹祸后，秦江就懂得要锻炼身体，以备不时之需了|Qī|shu|ωang|，果然，几个月下来，颇有成效。

对付敌人，秦江向来是秋风扫落叶，一阵搜查，将对方的手表、结婚戒指、皮夹、急救包、自动步枪等，通通搜刮干净，末了，瞧人家那皮带是犀牛皮地，也毫不客气扒拉了下来。

幽幽苏醒地飞行员，脸部绽着一抹不健康地姹红，气喘吁吁哀道：“求......求你给我点水......”

“愿主保佑你。”秦江虔诚地上下左右划个十字，转身走人。

333、值钱

大漠，一眼看不到头，满眼除了荒地，还是荒地，走了老半天，不见一根草，更没有城镇的影子，啥奔头都没有，身在其中，反复永远是原地踏步，有种被天地无形禁锢的感觉。

秦江走了老半天，心情也变得糟糕起来。四周有丘壑，有坡岭，偏偏就是这些东西令人慌罔，总想快步走过去瞧一瞧，是否自己错过了隐藏在它们后面的城镇，但又怕什么都没有，白白耗费了时间、体力和尚存不多的清水，搞不好再坚持直走一会儿就是城镇，自己却倒霉的走了岔路呢？

如此反复踌躇，着实使人憔悴。

秦江恨恨踢飞一颗砾石。

妈的我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只是一个普通的市井小民，都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老子都伤筋错骨了，也没见能过上啥好日子，总是被人满世界追着跑，动不动就小命难保，人小说里头，主角哎呀一声，王八之气四溢，四海群雄莫不跪拜，贼老天的！搁我身上的都是些啥？！

正骂骂咧咧，秦江不经意地，发现右侧的远处，扬起藐藐尘烟，忙举起从飞行员身上缴获的望远镜。

一望之下，秦江当即打了个哆嗦。那是呈一字形，长长排开的队伍，正驱车直奔自己方向而来，车顶上不少彪莽大汉，装着各异，野战服有之、海盗服有之、汉奸服有之，居然连女匪也有，人人手持长枪短炮，有些个，还嚣张地嗷嗷大叫。往天开枪。

冷不丁地，秦江轻移镜筒，亡魂顿冒，后侧，也是同样景象，草莽杀手们，宛如蝗虫过境一般。

妈妈咪呀！吾命休矣！秦江知道自己值钱，但这会儿看了，才明白自己值老大钱了，要么不来。一来就是几百号人。

咋办？前不着村，后不挨店的？

不管了，先跑再说！

秦江奔了两步。觉得身子重。索性将身上地零零碎碎扒下来。连自动步枪也丢弃。果然。一身轻松。速度见长。要不是得顾顾面子。差点还想裸奔呢。

往哪跑？当然是往丘壑上跑。不然一马平川。更容易被对方发现。

秦江不要命地狼奔。汗流浃背、上气不接下气。可仿佛怎么也跑不到头似地。真应了那句话：望山跑死马。此时。再回头瞧瞧。肉眼已经可以看见对方呈小黑点状。恐怕不等自己赶到丘壑。对方就能追上来了。

秦江急得焦心烧肺。可有啥法子？两条腿。始终不如四只轮子。

“......人们都叫我玛依拉。诗人玛依拉。牙齿白声音好。歌手玛依拉。高兴时唱上一首歌。弹起冬不拉冬不拉。来往人们挤在我地屋檐底下......”很突兀地。一阵汩汩歌声。突然似泉水激突。润泽了这一方荒芜。

秦江愕愣望去。却见不远处丘壑边。转出一道身影。

高头白马上。骑乘着一位华衣飘飘、纤纤巧巧的女子，阳光。一头撞在她曲畅流韵的躯体上，透过薄薄衣物偷探那隐约的玲珑，稍后便被那股凝腻一甩，不甘地滑落一旁，反射出眩目光晕，犹如梦幻景致。

秦江眯眼辨出来人，大喜过望，真是天不绝人之路啊。“喂！新疆妹妹！是我！挟持犯！”

新疆妹妹一愣，也认出前方那位小丑一般手舞足蹈的人，正是当初火车上解救自己的卧底，这事经廖明辉解释后，她意识到以前误会了秦江，想起自己一而再地责难于他，便心感愧疚，好不容易再次见着，自然要当面致歉赔罪了。

当下，便打马过去。

马儿，仿佛随时都能将瘦弱的她颠倒在地，不过看得出来，姑娘马上功夫不错，始终安如泰山。

“太好了，亲人！”未等马儿完全停下，秦江就开始七手八脚地往上爬。

嗨！这人真不知道什么叫客气。依兰古丽马鞭一挡，急道：“不许上来！男女授受不亲！”“哎哟！”秦江不慎被推下马，实实在在地摔了个屁墩。

依兰古丽表情一滞，有点不知所适：“对.....对不起。”

“你也忒旧社会了，我这不是时间紧迫嘛。”秦江窝憋极了，递上望远镜，指指后方：“你自己瞧。”

依兰古丽怔怔接过，顺他的手照看，立刻倒吸一口冷气，那伙操枪持械的人，怎么看都象是打家劫舍地山匪。“这......发生了什么事？”不管哪个国家的边疆，从来都不会很太平静，恐怖分子、越境逃犯、走私贩毒、倒卖军火，诸多椎埋屠狗之辈，撞上了，最好别指望他们能彬彬有礼。

“说来话长，咱能不能边逃亡边解释？”秦江慌里慌张，好不容易翻上马背，从后面一把揽住她柔软地小细腰，那姿势，啧啧，比情侣还情侣。不过此刻大难将至，秦江是一丝旖旎也生不出来。

依兰古丽娇躯一紧，似乎不堪这般亲昵。

秦江嘿嘿一笑：“Sorry情非得已。”捞过缰绳，两腿一夹：“哈！”

马儿总算给面子，撒开蹄子就跑。

风儿，俏皮地撩起姑娘的发梢，丝丝拨弄着秦江的颈脖，胸腹、腿脚，厮磨着她那衣服也阻隔不住地滑腻，秦江的底下，顿时尴尬起来，忙不迭顾左右而言：“你认识去鱼儿红的路吗？”

“往左。”依兰古丽语声趋于涣散，绵绵无力。

“收到！”秦江一拐缰绳，打马往南而去，这趟甘肃之行，啥没学会。就是骑马顺溜了。们，团团围住一块场地，中央，散落堆放了好些东西，手表、手机、皮夹、自动步枪等，令人啼笑皆非的还有一片避孕套。

这百多号人，属于临时组合，有个好听地团名儿，叫刺秦。为了防止更多的人来夺食。他们必须联合起来，发挥个人专长，共同抵制和打压外敌，并方便迅速搜索到秦江。虽然最后每人才只有几十万，但总好过分赃不匀起内讧，别到最后，搞得连自己小命都丢掉。就有违发财的初衷了。

秦江这趟逃亡，可谓丢盔弃甲，甚至还赔上了一块避孕套，估计现在已是两袖清风，众人想通过他携带地电子设备诸如手机来找人，无疑是痴人说梦，没辙了，不得不用最古老的方法，狗。

此时。有人牵来一条猎犬，至场中东闻闻，西嗅嗅。

前面那些有人认得，是从飞行员扒下来的。

一名鸠形鹄面的男子，失神盯着飞行员遗落的物品，表情愈显狰狞。他叫骆毅。甘肃境内一等一的赏金猎人，赏金猎人是个亦正亦邪地职业，只要给得起钱，他就肯为你猎杀猎物，甭管是商人的恶性竞争，又或是警方悬赏的通缉犯，都在服务范围之内。

还别说，这些年骆毅在黑白两道中，闯下了不小的名头。警方破案有他一份功劳。自然，也很少怀疑他撑着正义地身份。去替人做些逞凶杀人的勾当。

“骆队长，对你表弟地死，我深表遗憾，不过，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咱们吃这行饭，早晚要预备着的，你放心，方维新是私家侦探，找人有一手，秦江没有交通工具，再快也跑不过咱们，终有你报仇雪恨地那一刻。”劝说的是嘉峪关流氓团伙头头，掌管本地一切偷鸡摸狗事宜，人都唤他地鼠。他的存在，自然是调动耳目，并为大伙指点道路。

一名团员努努嘴：“老大，喏，那边来了伙人。”

此次刺秦组合，他们不是惟一的，另外尚有两、三个小团伙，也已拉拔起来，不远处匆匆赶来地，便是另外一方。

骆毅森冷哼了声，站出队列，拦住来人。

双方团员一瞧架势不对，稀里哗啦地，纷纷操枪指向对面。

“骆毅，见着有份哦，吃独食是要遭天谴的。”阵营中，飘出一阵娇声脆语，众人一瞧，居然是位巾帼女将。

骆毅呸了口痰：“黑珍珠，甘肃省不是你地界，少跟我这叫板。”

黑珍珠造作地掩嘴媚笑：“哟，骆大哥，这话可不厚道，你平常没少上咱们山东做活儿，有财大家发嘛，何必分什么地界？”

黑珍珠名不副实，一身黑色紧身衣，衬得她尖巧的瓜子脸，白皙水嫩，并将其傲人坚挺地酥胸，纤细地水蛇腰，圆韵修长地臀腿，不吝地展于人前，她，犹似一朵仪态万千的白牡丹，随时随地都能让男人心猿意马。

荒凉寥落地大漠，本是属于男儿纵横驰骋的地方，杀伐残戮的世界，更是鲜见女人，这会儿忽然来了个漂亮尤物，难免令人骚动。

咕噜

似乎为了印证一般，身后人群中，也确实有人猥琐地吞了口唾液。

骆毅登时替自己地团员感到丢脸，恼羞成怒道：“黑珍珠，你想怎么着？”

黑珍珠笑嘻嘻的，露出一口如编贝齿。“小妹说过，见者有份。”

骆毅冷冷一瞪：“你以为我们杀了秦江了？”

“不是吗？”黑珍珠明眸骨碌一转，视觉跃过骆毅，直往***里瞧。那意思很明显，不是就给大伙亮亮呗，倘若是嘛......

山东汉子，由来比较直率彪悍，不用吩咐，便哗啦打开枪栓，看情形，一言不合就要开干。

秦江尚未找着，犯不着跟他们硬撼，若死伤惨重，最便宜的，还不是那秦江？！骆毅挥挥手。示意众人让开。

这时，忽然冒出一不和谐的声音：“操！他们当自己是什么东西？说查看就要查看吗？！也太抹脸咱们脸面了！”新近的组合，难免会有些个刺头。

骆毅眉毛一扬，疾风迅雷似的反腕一甩，砰地手心冒出一团火光，接着，那名聒噪地团员，不可致信低头望望自己胸前的血洞，缓缓瘫了下去。骆毅厌恶骂道：“妈的，一强奸杀人犯。也敢唧唧歪歪，所有人听好，加入我的团队，最好服众号令。想逞英雄的，请便。”

呼啦，身后闪开一条通道，直达中心。

黑珍珠查实后。不见丝毫尴尬，依旧是风情不改，落落大方说：“冒犯了骆大哥，这也显得您大量不是，小妹就此别过，啊，对了，为了弥补小妹过错，奉送一个情报。据说秦江此行目地，是去鱼儿红。”

骆毅面无表情道：“我又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刷我？”

黑珍珠嫣然一笑，往身后一揪，拎出一个女孩来，此女容颜脏污，衣裳褴褛。小乞丐似的。“这位傻姑娘知道。”

骆毅眼睛轻睐，也看出那女孩目光干涩，纯粹无邪，确实存在智力障碍：“她是谁？”

“赵美丽，她一直想找秦江，我就带她出来了。”黑珍珠想到什么有趣事情似的，说着说着，便呵呵轻笑起来。

“她怎么知道？”

“她从申海刑侦队长廖明辉那里得知。”

“......你恐怕会把警方引来的......”

“再说吧，那廖明辉如今重伤躺在医院呢。”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骆毅难免生出狐疑。

黑珍珠轻描淡写道：“听说兰州军区派出一支特战队。正打算将秦江接去避难呢。我们人少，对付不了军方。”

骆毅脸色一黑：“你这疯婆娘！”动了警方。又动军方，自己都不得不佩服她。

“爱咋说咋说，咱们两队人马分头去鱼儿红，看谁好运气能杀秦江，谁倒霉碰到军方，来，小姑娘，咱们去找你的江江。”话毕，黑珍珠吃吃媚笑着，便风情万种地施施然离去了，那份坦然自若，让许多已心存怯意地大老爷们，都感到惭愧。

“我叫依兰古丽！！”

“哦哦，依兰古丽，啥时候能到鱼儿红。“天黑吧，我们骑马走不快，要不我们歇歇？”说话间，依兰古丽疼惜地爱抚马儿脸颊上地汗水，貌似心疼让它那么辛苦地驼两个人。她身子轻就不说了，主要是加多了秦江这死吃货。

望着她抚摸情人似的对待马儿，觉得比马还不如地秦江，不免悻悻然：“好吧，歇歇。”

俩人汗水互渗，臀股交缠了一天，遂一分开，凉风飕飕穿过背脊，依兰古丽忽然有种茫然若失的感觉。“你叫什么名字？”

“秦江。”

二人找了处遮阳地碎石壁，度地而坐，放任马儿一旁遛达。

依兰古丽还第一次近距离打量自己的救命恩人，这男人为人普通，不太帅，却也不糟糠，眉宇之间，总散着一抹若有若无的不羁，嘴角边还牵着一股吊儿郎当的笑意，俨然看不出他是位正直地干探，不过事实证明，他就是一边占便宜，一边英勇解救自己的！

值得喝彩的是，他的双眼，沉淀有历经磨难后的淡然，很是引人安怡宁神。

呆坐片刻，依兰古丽觉得自己对恩人太过生分，有点不好意思，便主动开口：“上次的事情，谢谢你。”

秦江恍惚侧头望望：“哦，别客气，小事一桩。”

这得担多大风险呀，还说小事一桩？依兰古丽即便想像了秦江的十几种可能性回答，可居然是如此的云淡风轻，不由诧愕了。

如今什么都讲究市场经济，连原本纯净的布其土尔小青年，也被扎染，譬如为自己救疗了一亩生虫子地葡萄园，尼加提也要趁机提出约会，窥觊美丽之心，昭然若揭，这男人却知恩不图报答，心胸宛如天池一样浑涵，又似博格达峰那般豁达，实在叫人折服。

依兰古丽诚恳道：“不，还是要谢谢你的。”

秦江定定望着天际，这会儿心念着自己何去何从，哪有没功夫搭理她说什么。

呆了半晌，依兰古丽实在耐不住，问：“秦江，那伙人是做什么的？”

秦江受扰，回过魂来，才闷闷道：“来杀我的。”

“吓？！”依兰古丽失惊咋舌，真看不出来这秦江有什么天大能耐，以至于成打的人想要追杀他。“那......我们报警吧。”

秦江两眼一翻。“不接近城市，手机没讯号。”

依兰古丽好奇道：“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钱，俺非常值钱！”一提这事，秦江不免小有得意，要说买凶杀人，能闹出这么大动静的，还就数他秦江莫属了，倒霉地同时，也算是扬名立万了吧？！“知道不，杀我多少钱吗？！五千，五千......”没等秦江说完，依兰古丽便失望道：“那么少？我们家唐努尔都值这个价钱了。”

嗨，稀罕了，秦江好奇追问：“谁是唐努尔？！”

依兰古丽对马儿吹了声口哨：“唐努尔！过来！”

扑通！

秦江辛苦直起身子，拨拨衣服上的沙土，愤愤道：“拜托，听我说完，是五千万！万儿，知道不？！”

依兰古丽傻了似的看他。

334、云集

隐隐听到汽车马达声，秦江激灵腾起，上前牵回唐努尔，顺带拉起仍然莫名其妙的依兰古丽，一齐躲进石壁缝隙中。

依兰古丽狐疑望他：“怎么？”

秦江嘘道：“他们来了。”

果然，不一会儿，车队扬着滚滚尘烟，由远及近。车子多是马力强劲的敞篷越野，一辆辆放纵穿驰，如同蝗虫，凌乱无章地呼啸而过，阵势吓人，其上的佣兵，发泄似的嗷嘈怪叫，比之土匪，有过之而无不及。

秦江倒是司空见惯，依兰古丽却不堪诧愕，紧紧挨在他身边，滞住呼吸，不敢动弹。

“美丽......”

依兰古丽一愣，而后，羞答答梳着自己的小辫子，一副小女儿娇态。“讨厌。”

“......我不是说你，我是说她。”秦江很伤人的，指指车队一辆车上的女孩。

“讨厌！”依兰古丽表错情，这回可真是恼羞成怒的讨厌了。

但很显然，秦江没空理会她的抗议。

“操！”秦江恨恨砸了地面一拳，脸拧得跟苦瓜似的，愤郁填胸：“美丽怎么会被他们抓了！老廖干什么吃的？！”赵美丽落入那些猖獗、肆无忌惮的贼人手里，会遭受什么境遇？秦江都不敢往下想。

依兰古丽这才反应，原来秦江不是指那风骚的黑美人，而是说她车后坐那名污糟女孩子，很明显，她是被禁锢着的。唉。自己看人。又着相了，秦江怎么会是低俗之人呢！“美丽是什么人？”

“邻居大姐。”秦江黑着脸，呼吸急促，死死盯着远离的车队。

邻居大姐？看他这么紧张，是情人吧？

依兰古丽不知该说什么好，所有地安慰，都极其空乏。

秦江急不可待地，骨碌爬起来。\\\\\\二话不说，牵起马儿就走。

“秦江，你去哪里？”依兰古丽当然知道他要做什么。

“救人！”秦江一刻也不愿耽搁。

依兰古丽急切拉住马儿缰绳：“你这是去送死！”

“我知道。”秦江表情依旧如此地坚定。

依兰古丽嗔道：“知道你还去？”

秦江静静问道：“你有什么法子？”

依兰古丽不由滞住。蚂蚁即使会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也撼动不了大象，这是力与力的抗争，来不得半分投机，与对方相比，很显然，秦江就是那只渺小的蚂蚁。“可是......”

秦江接过话茬。轻松说：“是的，比人数不如对方，比火力不如对方，比吐口水都要输人家好几百升。但，最糟糕不过一命换一命而已。”

秦江清楚，对方挟美丽做人质，是为了取他性命，一切祸源皆出于自己，再怎么没心没肺。秦江也不会让美丽代为受过，美丽是他的宝贝，是他为数不多的责任。

曾想过让军方、警方介入，可惜鞭长莫及，等他们把签办手续、整装开拔，再进行什么查证分析、排兵布阵等等烦琐事务办完，恐怕美丽都不知遭几回罪了。况且他们太功利。有可能一个不慎，使美丽玉殒。秦江绝不容许这种状况发生。

坐等幸运降临，还不如追上去，见机行事。

依兰古丽怔怔望着秦江，无言以对。这男人不会做作大义凛然的姿态，也不会说什么大是大非，寥寥数语，却充满了真情至性，能令他这样子舍命不渝，那位邻居姐姐，也真是好福份。

依兰古丽心头忽然不是滋味，又是羡慕，又是慨叹，为什么我寻寻觅觅，就碰不上这种男人呢？

爱人间的小感动，日常也不见少，男人或许会在磅礴大雨下殷切地等候爱人、凌晨狂奔十多里路买份她最爱吃地特色早餐等等等等，但怎都不如秦江在这划定生死的一刻，仍然义无反顾，叫人永志无法不忘。惟一令依兰古丽宽慰的是，至少这种铭刻于心的事情，她在列车上，也与秦江经历了一回。

马儿踏蹄长嘶，才使依兰古丽回过神，一瞧秦江要走，莺声急吐：“等等！”

秦江纳闷回头，投去询问目光。

“我也去！”

秦江愕然：“这是我的事，你又何必？”

依兰古丽纤手合十，诚挚的说：“当我需要的时候，你向我伸出了手，当别人需要的时候，我也会怀着感恩的心，去帮助他人，让善端，得以延续，更何况，依兰古丽承你地恩情，还没有报答。”

真看不出来，这妞如此仁义，秦江嘿然笑说：“你不是怕我蒙了你的马，才说出这番义正词严的话吧？”

依兰古丽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乱冤枉好人！”

秦江搓搓鼻头，讪讪道：“好好好，去，一块去，咱俩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呸！谁要陪你死！”

依兰古丽瘪瘪小嘴，翻身上马，仍坐回那个令她尴尬搔痒的位置。

鱼儿红小镇很久没那么多外乡客人光临了。

仅有地一条街道，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就象赶圩一样热闹，路边摆摊的本地人，脸上洋溢着喜气，镇上两位长期竞争的饭馆老板，更不用为了抢客人，互相毁谤对方的饭菜里有苍蝇了。街道派出所，对突如其来的外乡人，却如临大敌，这群壮硕扎实。^^ ^^眉带煞气的家伙。一瞧就不是善茬，他们所操口音俱是驳杂，几乎涵盖了天南地北，还好，他们至多与人发生言语冲突，倒没发生什么恶性事件。

“艾尔肯，秩序如何？”

艾尔肯蹙眉道：“所长，情况还好。他们都守本分，只是他们一到镇上，但凡采购物品，都会向对店老板东问西探，分发照片，貌似在找寻一个人。”

所长感到奇怪：“谁？”

艾尔肯递过一张照片：“喏，听说他叫秦江。”

“秦江？”所长忽然醒起来：“不是有传闻说，谁杀了他就能得到赏金五千万吗？”

艾尔肯眼睛一亮：“恐怕是地。”

所长舌苔即刻泛起了苦滋味：“不会吧？难道秦江要落脚在我们鱼儿红？那......”

该不该伸张正义？瞧瞧街外拥挤地两、三百号人，所长便大感压力。再瞅瞅聚集在办公室外地寥寥八名手下，心里就更没底了。所长很清楚，在这清贫小镇中，他们履行最多的职责。就是民事调解，这会儿突然发现，该动枪的时候，境况却是这般窘迫。

“所长，怎么办？”艾尔肯小心问道。

所长焦头烂额道：“上报吧，这已经超出我们能力范围了。”外乡人若暴动起来。自己这小小的派出所，恐怕也只有淹没于洪流当中的份了。

艾尔肯打了个立正，双目溅出熠熠精光：“所长，即使是这样，我还是申请要求继续巡视小镇，保我小镇平安！”

所长点点头，对手下地态度。甚感欣慰。虽然，自己仕途多年。失去了以往地冲劲，但难得年轻人一腔热血，满身正义，自己就不应该去湮灭它，当下肃颜道：“好，找两个人一起去吧，小心点。”

“是！”

“前面就是鱼儿红？”

“嗯。**

此时，正是夜幕降临之际，秦江趴在一处小丘壑上，远远观望着灰蒙一片的鱼儿红小镇。身旁地依兰古丽，气喘吁吁，脸蛋红扑扑的，也不知是否因为俩人一马，骑得太过折磨人，抑或是长途跋涉，劳顿过甚。

人是来到了，秦江却依然茫无头绪，一来没有赵美丽的下落，二来势单力薄，总不能就这么冒冒失失闯进去吧？

“我们不如报警吧？”依兰古丽也察觉小镇里影影绰绰，多了许多不同于以往的热闹。

秦江慌忙压住依兰古丽的手儿，不让她拨打电话：“别，他们可能有窃听器材。”

“不可能吧？”那个世界，天真淳良的依兰古丽，一无所知。

秦江悻悻道：“等你遭罪多了，自然就会了解，不过你也犯不着去了解这些。”

“那你要怎样？”

“先搁这耗着呗。”

“什么？那还不如不来呢！”依兰古丽有点不忿，合着自己狂奔了几十里地，到这了，也只能抓瞎。

“你咋就听不明白呢，我意思是要等待时机，这天还那么早，人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我现在过去不是嫌皮痒吗？！怎么也得是凌晨四、五点，等他们睡得脑瓜痴糊的时候。”说罢，秦江一头倒下，闭目养神。

静默半晌，耳边传来了轻呼鼻息，一瞧秦江，依兰古丽便郁闷不已：这木头人也真是，美女在侧，也不懂陪着说说话、打发打发时间，居然就独自睡过去了，还有长长七、八个小时呢，我怎么办？！哪里？”黑珍珠漫不经心剔着豆蔻似的指甲。

“鱼儿红镇外的南面坡地，和我们隔着四公里地。^^^^”附近瘫坐地一位髯须汉子，懒洋洋回答，看似如此地散漫，但身上却总是散发着淡淡血腥味，他的气势，是阴霾无形的，胆子小一点的人接近他，都会不经意地感到惶促。

彭大德，性格暴烈，刚褊自用，原本是某特种部队队长，曾在军区年度军事比赛中，荣获一等，三年前。因收受友人钱财。假公济私，动用特战队力量，清洗了当地地黑帮组织，后来东窗事发，上了军事法庭，被判刑十年，但一年内，却四次失手打死狱友。再被加刑，于是，他就干脆越狱了，过程中，还杀害了两名狱警。

背着这身污点，在社会上自然是举步维艰，结果，彭大德便投身了黑道。

彭大德与黑珍珠的组合，说来也怪异。前年彭大德偶识黑珍珠，尤觉惊艳，就生出了掠夺之心，是的。是掠夺！霸占！

可别看黑珍珠样子风骚，却并非人尽可夫地女人，她也有她地尊严，就可惜拧不过彭大德压倒性的彪悍，最后不得已，以死相挟。双方达成协议，你彭大德当我三年奴隶，我就让你当三年将军，然后各走各路，老死不相往来。

黑珍珠为了摆脱彭大德，可谓不遗余力，每每亲身涉险。那彭大德竟也觉得这种游戏很有挑战性。而且也抹不下面子向女人认输，就是想让她知道。怎么着也逃不出自己地五指山，协约日子天天临近，每当看到她脸上的猝迫和惊慌，彭大德就感到亢奋。

其结果就是，黑珍珠的黑道事业，越做越大，而心理趋于畸形的彭大德，罪孽也是累累相叠，这就是为什么他身上，会有股淡淡血腥。

如今，有彭大德的存在，黑珍珠猎杀秦江的队伍，才能纠集成一团，否则，一群粗莽地汉子，又怎会服从她一女流之辈？

“妈地，小镇上那些白痴是哪个团伙地。”黑珍珠粗鄙骂道：“那样子红红火火的闹法，他们当秦江是白痴吗？！”

彭大德满腹疑虑：“我们在镇外等，又怎能等来秦江？秦江肯定也把我们当白痴了。”

黑珍珠嗤鼻道：“听闻秦江对寻人搜物很在行，赵美丽在这里，他始终会找来，咱们也省得跟别人抢，听说这会儿，围聚在鱼儿红地人，已经有五百多了|Qī|书|ωang|，你就是有天大本事，也杀不完。”

秦江之所以招贼惦记，其实有一个简单原因，他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了，谁手上有刀，都能捅上一捅，这么轻易的买卖，谁不抢着来？！

“可是他也不是万试万灵的。”彭大德就爱与她作对。

秦江轻蔑地扯扯嘴角：“就算他们能侥幸杀掉秦江，有你在，难道他们还能抢得去尸体？”

彭大德眼中寒光突溅：“说得也是，领赏，始终是要认尸的......”

黑珍珠懒得理会他，转头询问他人：“有秦江消息吗？”

监控接受器前，那名干瘦地男子摇摇头：“没有任何关于秦江的消息。”

干坐在一旁的赵美丽，早已按捺不住，跑过去抓住黑珍珠的手臂，使劲摇晃：“江江呢？你说过带我去找江江地！”

“哟！”低头一瞧，自己细嫩的手指头，被指甲钳划开了一道血痕，黑珍珠黛眉一扬，心头顿冒邪火，反手啪地，将赵美丽扇在地上。“死丫头，别给你两分面子就开染坊！惹急了姑奶奶先杀了你！”

赵美丽跌坐在地，眸里含着汪汪泪珠，怨恨地瞪着黑珍珠：“你骗我？！”

黑珍珠顿时笑得花枝乱颤：“咯咯咯，傻妞，骗人是我的天性。”此时的她，与其说是奸佞，倒不如说是破罐破摔。

三架军用直升机，正往鱼儿红方向飞驶。

舱内军人神经紧绷，不自然地扭握枪杆，任务已经下达，要在数百人当中，救出秦江，可是......这跟当年子龙万军之中救阿斗有啥不同，惟一不同的是，自己不是赵云，这趟基本上是有去无回了。

紧张归紧张，军人的执著、意志、一往无前，仍是半分不失。

“队长，营副来电。”说话间，飞行员已经自动接通了通讯。

王韬接过话筒，肃敬道：“营副，我是王韬，请指示？！“撤销任务，原路返回。”

“啊？！”王韬不禁犯愣。

“经总部查证，参谋部分析，秦江并不似你描述地那样，是什么能人贤才，他只是个市井百姓......这次任务，并不造成损失，所以，总部也不打算追究你的错失，回来吧。”

“可是那些围歼秦江的暴乱分子呢？”王韬认为，即使不为秦江，平息地方，也是军人职责。

“在警方没有提出协助要求之前，军方不好大张旗鼓到人家地头去处理，那是越。”

王韬眼睛一阵收缩，末了，腰杆一挺：“营副！我有个要求。”

“说。”对这位手下爱将，营副非常宽容，甚至于溺宠。

“我想单独留下。”

“你......小韬！不许胡闹！”

“秦江帮我军方不少忙，我和他又有过命之交，我......”王韬顿了顿，坚持道：“我想向你告假，脱下军装，以私人身份去做，保证不为军区添麻烦。”

“你这是给我添麻烦！”营副几乎在咆哮，可以想像，他很头疼，为啥越有能力的人，就越是难以驾驭？

“对不起营副。”王韬将通讯器丢回给飞行员，并示意他降落。

“喂喂？小兔崽子......”

335、送上门

“秦江，秦江！起来啦！”

恍恍惚惚间，秦江被一阵猛摇惊扰了清梦，苏醒过来，便是一脸地倦烦。“啥时候了？”

依兰古丽不满娇嗔：“凌晨三点半！还说呢，要不是有我在，你早错过救人时间啦！”这家伙，揽头呼呼大睡，跟自个儿家里一样安稳舒逸，一点风雨欲来的觉悟都欠奉。

秦江失神片刻，状似努力回忆着什么，忽然，神经质地双手乱扯头发，小孩子一般蹬脚撒泼：“没有没有！没有！没有！哇！！”

依兰古丽慌忙搂实他的脑袋，阻止其继续自残。“秦江，不要这样！那只是个噩梦，不要怕，乖，我在这里”

秦江失魂落魄哀丧着脸。不是噩梦，甚至连一个清明梦都没有，关键时刻半个梦竟然毫无昭示，完蛋了，就自己这坨烂泥巴，想在蚁集蜂攒的贼匪中救出美丽，简直是痴人说梦。

男人象是突然被抽掉了脊梁骨，软塌塌的，徨无助的样子，让依兰古丽为之戚然，好不怜惜。“真没办法吗？”

秦江呆涩摇摇头。半个梦，果然并非万能的，失去最大的凭持，自己原来什么也不是，咋办？这事儿，不办对不起薛姨美丽，对不起自个儿的良心，办了，估计自己也混到头了，人生一了百了。想到这儿，秦江就觉有种深入骨髓的末路苍凉。

晨风习习，轻轻吹拂，却怎么也吹不掉人心头的焦躁，反而更添寒意。

隐约间，前方有忽闪忽闪的灯光，依兰古丽灵机一醒，赶忙推推秦江：“哎，有人来了。”

秦江懒懒侧目瞅了瞅。

依兰古丽忙不迭举起望远镜。徒然。腾地站起来。欢欣叫唤：“是他。艾尔肯！”

“嗯？你姘头？”

啪！依兰古丽嗔恼拍了秦江一巴掌：“讨厌！那是我朋友。鱼儿红派出所警察！”

“哦。”秦江反应却不大。警察来了又怎样？使劲塞满一车子。也不过才六、七杆枪。丢进鱼儿红那狼窝里。泡都不冒一个。

依兰古丽很不满他地反应：“哦什么？他是个正直地人。一定会帮你地。”说罢。解下白丝巾。蹦蹦跳跳地高举晃动。并大声叫唤。

对方很快便发现了她。将警车拐了过来。依兰古丽撂下秦江。跑下丘壑。秦江没吱声。由得她折腾。反正自己是没辙了。这个时候。不得不将命运托付给侥幸。兴许对方有办法也说不定呢？！

不一会儿。依兰古丽领着三名警察，匆匆赶来。

秦江默然迎上去。

“他就是艾尔肯。”依兰古丽指着当中一位深沉精干的青年说。

秦江点点头：“你好。”

“你就是秦江？”艾尔肯目光炯炯，如同天上星璨。

“是的。”

艾尔肯徒然象变戏法似地。扬起手枪，直指秦江眉心，吩咐道：“对不起，我怀疑你因为逃避他人追捕而涉嫌杀人，你可以理解为防卫过当，我其实真心想要帮助你脱离险境。可是公是公，私是私，我也不能因此纵容你这种行为。来人，铐上搜身。”

依兰古丽万万料想不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顿时惊诧失色：“艾尔肯，你这是干什么？他是个寻求协助的受害人，不是罪犯！”

艾尔肯没有回答，有点儿不近人情地冷峻。

身后两名干警没来得及多想。条件反射听令行事。当下猛地扑压住秦江，七手八脚给铐上。并将他别在背后的枪支搜了出来。

依兰古丽使劲摇头：“不不，对方都是拿枪的坏蛋，你们这样做太偏愎执拗了”

话未说完，艾尔肯手中的枪，异常利索地一伸一缩，砰砰！

两名警察赫然中枪倒地。

情况急转直下，依兰古丽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诸事落定，艾尔肯转头望向依兰古丽，眸中闪烁着野狼光芒，但似乎又有所犹豫。

艾尔肯原本想带秦江去无人地方，才行处决的，但是鱼儿红一带，集聚了许多草莽枭雄，稍有不慎，被他们发现自己获得秦江，只怕立刻就会遭人围攻，别说前功尽弃，搞不好自己也是一死，在这里，自己只需要对付两名同事。

说时迟，那时快，突然，一把灰土劈头盖脑洒向艾尔肯脸面，正值他黑夜中为了努力分辨事物，眼睛睁得大大的时候。

“啊！”

艾尔肯紧闭双眼，慌张失措地往秦江方向开枪，与此同时，秦江也拾起遗落在地地家伙，不客气还击。

乒乒乓乓一通互射。

很快，双方息兵罢战，艾尔肯直直躺倒，秦江也毫无声息，不知死活。

刺鼻硝烟散尽，依兰古丽傻傻的看着这一切，最后，被一阵凉风吹得打了个凛战，才回过魂来，跌跌撞撞奔向秦江。“秦江！怎么了？回答我！不要死呀，呜呜”

依兰古丽再也止不住满腔悲疚，豆大泪珠泼了下来。如此厄运，都是自己带来的，好心帮倒忙，致使秦江出师未捷身先死。秦江在列车义救自己，还没等报答，却先祸害了人家，这叫什么？这叫恩将仇报，愧悔无地啊。

“喂，哭一会儿行了啊，别没完没了的。”

熟悉的话语，遽然从尸体底下响起，吓了依兰古丽老大一跳，反应过来，刹时喜溢眉梢。“秦江你没死？！”

“差一点，没死成。”秦江辛苦地翻开上面的尸体，钻了出来，敢情，这无耻的家伙拿别人来挡枪子儿了。

“呃”空旷的场地里，传出几声细弱地呻吟。

秦江疾忙将依兰古丽捞在身后护住。手持短枪，亦步亦趋挪过去。近前一看，只见身中数枪，鲜血汩的艾尔肯，仍在苟延残喘，不过已是出气多，进气少。“朱古力，你朋友还没嗝屁呢。”

听到朋友一词。依兰古丽就觉得特别讽刺，当即躁得满脸通红，一点驳斥的心思都生不起来，只能弱弱地说：“他不是我朋友”

秦江无所谓道：“甭管他是什么吧，你还有没话问他？没有我一枪崩了。”

艾尔肯睁着涣散双目，无神地瞪着依兰古丽。

依兰古丽羞恼背过身子，仿佛怕脏污了自己的眼睛。“你为什么要这样？！”

艾尔肯想开口说点什么，奈何嘴巴却失去了控制，只能虚孱抬抬手。

秦江耸耸肩：“这个我可以回答，五千万。足以粉碎许多人内心的坚贞。”说完，自个儿都觉得忒有哲理。

“”依兰古丽刀削似地香肩，一耸一耸的抽搐。貌似又在悔恨哭泣了。

秦江烦躁地扣动扳机。

砰！

艾尔肯眉心，顿显血洞。

“秦江”这时，不远处，又传来断断续续的叫唤。

秦江情知另外一名警察还没死，当着人家的面杀人，不免尴尬。依兰古丽此时心头平静了少许。擦拭一把眼泪，也跑去帮忙。两人托扶起那小警察，察看一番后，皆是黯然。

月光蒙淡，依然可以清晰看到小警察脸上的煞白，子弹从他地后背钻过，洞穿了胸膛，估计也是离死不远了。

“咳，那个不好意思。”秦江说的。当然是拿他同伴当挡箭牌的事情。

小警察咳嗽两声。摇头绽出一抹痛苦地微笑：“人死万事休，不用在意。”他知道秦江此举。实属无奈，否则秦江杀不了艾尔肯，艾尔肯不死，也会给自己和同伴补上几枪，倘若这样，倒不如以了去之身，让秦江为他们报仇，灭掉艾尔肯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秦江，你最好别去咳咳，鱼儿红，那里有六百多人等着你还有，所长让艾尔肯上报市警局，咳恐怕已被他掩盖住了，希望你能将消息传出去，让市局来人，保我一方平安。”

小警察断断续续说完，头一歪，殉职了。

秦江默默起身，走了一圈，将各人的枪支弹药齐集起来。

依兰古丽猛不丁发现秦江一瘸一拐的，急急架住他：“你腿受伤了？！”

“嗯哼。”那么近距离的火并，即使有个尸体在前面挡着，也难免会被流弹击中。

依兰古丽不再多言，搀秦江坐下，飞跑去马儿那里，一阵翻找，末了，手上捧回一堆东西。

秦江奇怪不已：“你还会治疗？”女生不是看了血就昏吗，貌似这一晚上，血哗哗的，也没见过她半分胆怯。

依兰古丽点点头，用剪刀裁开秦江裤子，给伤口洒上些不知名地药粉，接着一筒纱布划拉几圈，包得整整齐齐，还没等秦江感觉出药粉地渗疼，她便处理完毕了。

“漂亮！”秦江不吝地赞了一句：“手艺不错，哪个护士学校的？”

“我是兽医。”

“”秦江望望伤口，瞅瞅依兰古丽，脸庞抽搐几下，大感憋气。“好吧，我接受这个事实，可你能不能别用看牛羊那种眼神看我？特别扭。”难怪老见她在大漠中四处乱蹿，敢情，人家是行脚兽医，专职上门服务地。

噗哧！

依兰古丽忍俊不禁，这人神经真粗，刚刚从阎王爷哪转了一圈回来，兼且将要面对险恶未知地前程，他非但不当一回事，还有心情兴起说笑。

依兰古丽的笑，很朴实、洋溢，俏脸上仍带着两行未干的泪痕，宛若一枝梨花春带雨，秦江从没见过老外哭，这会儿算是长见识了。“好了好了。又哭又笑，小猫撒尿。”

“讨厌！”依兰古丽似乎很爱说这两个字。

“走吧。”秦江急于离开这里。只怕刚才地枪声，已经引来一些有心人了。

“等等。”走了两步，依兰古丽回过头，双手合什，呢喃道：请净化他们的灵魂，忘记骨子里死前的痛苦和恐慌，尘世的恩恩怨怨都放下。随着皮囊的脱落，灵魂得到自由”

唉，真是个淳良的姑娘。秦江失神望望自己双手，回想以往血腥地杀戮，有点自惭形秽。

诸事停当，二人下了丘壑。

秦江找遍警车，也找不到一样通讯工具，而且死去的两位警察身上也没有，估计艾尔肯心中有鬼，早就把这些东西给拆卸或收缴了。秦江无奈道：“朱古力。你会不会开车？”

“我骑马最拿手，你不会开吗？”

秦江翻了翻白眼：“我会，但是我想你驾车离开这里。顺便去报警。”

“你呢？”

“你就别管了，跟着我太危险。”秦江恳切说：“我知道你想帮我，可打打杀杀，不是女孩子能胜任地事情，你做人有原则，我很欣慰。但我做人也有自己原则，我的原则是该自个儿担当的事情，就不拖他人下水来遭受那无妄之灾。”

依兰古丽明眸闪烁着灵动，光彩熠熠，紧盯着秦江，似乎要把他刻入脑海一般。

秦江轻松道：“走吧，别让我赶你，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帮忙报警。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好吧。我走！我会回来的！”依兰古丽重重点头，转身牵马去了。

秦江忽然发觉。每次大难当头的时候，身边总会伴有一个女孩，她们或同甘共苦，或影响事态发展，或抚慰着自己的心灵，这次同样庆幸，能遇上依兰古丽。不可否认，这些女孩都起到了鞭策作用，鞭策着自己时刻保持坚强、血性和胆气，面对困难迎头直上。

呃，说白了吧，就是为了不想在美女面前丢脸，死鸡撑硬颈，所以才殚精极虑，千辛万苦地去解决问题，这其实才是真正地我。

秦江酸酸地苦笑。

黑暗，象是一张无形大网，罩在鱼儿红上空，小镇处处关门闭户，偶尔两声狗叫，便是死一般沉静。

远在镇口以外，秦江坐在驾驶室中，借着警车掩护，用望远镜察看了一遍，当看到镇中央一条布条横幅时，眼珠子不禁为之一突，上面广告词写的都是啥呀：秦江不现，美丽有事。截止日期本月二十四号，联系号码：1506408XXXX。

标题说得不清不楚，语意含糊，但秦江却异常明白，恨恨拍了一记方向盘：妈地，这一看就是挟持赵美丽一伙人出的馊主意，意思很明显，我要是躲着不出来，明天，他们就不保证美丽安全了。

威胁，赤裸裸的当街威胁，视政府于无物。

这可有点冤枉黑珍珠了，就是因为视政府威严，所以她才急着在一、两天之内解决事情，不然等军区划拉一车皮武装过来，不是找死么？！

也许援军正赶赴在路上，可一看条幅，秦江就知道等不下去了，因为此刻是凌晨，已然属于二十四号。

秦江呼了口浊气，嘴角牵起藐藐一笑，毫不迟疑的踩下油门。

警车，大摇大摆闯进小镇，并且张开扩音器，里面，一阵唯恐天下不乱的吆喝:“喂喂！啊啊我是秦江，我是秦江，您想发家致富吗？您想获取幸运吗？请来找我！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机会仅此一次”

不少人从梦中惊醒，侧耳一听，顿时暴汗，猖狂，绝对的猖狂，众人一时还真不敢相信，这个白痴，会是挑动整个甘肃省神经的秦江？

但是，宁可信其有吧

平静地小镇，顿时沸腾起来，人影绰绰，脚步混杂，阵阵拉帮结党的喧哗，撞翻东西的巨响，野狗也不安狂吠着，一派乱象。普通民众们，对今天地所见所闻，似有觉悟，哪敢开门察看，只有憋屈地哄着怀里惊醒啼哭的小孩。

秦江很满意这个结果，开门下车。

这时，冲最前面的一伙人，兴奋地指着秦江，呱呱跳脚叫嚷。“对！他就是秦江！跟照片一样！”

秦江嘴一咧，双手高举过头，仿佛看见了组织一般，直往他们奔去：“同志，别开枪同志，我投降，我任你们宰割！”

那伙人表情集体一滞，纷纷顿住脚步，貌似很不习惯这种状况。

其中一位象是头领的家伙，气骂：“愣什么愣！五千万还没到手呢！”

众人身子一震，赶忙四处戒备，另有人将秦江接进了战斗***，大伙都知道秦江的价值，大伙也都清楚自己将要面对他人的哄抢，胜利地果实，只是暂时保留在己方手里而已，谁笑到最后，还不得知呢。

336、百变

事出非常即为妖，头领不是蠢蛋，目光冷厉地一瞪秦江，质疑道：“秦江，为什么要送上门来找死？”

“你们捉住了赵美丽，我能不出来吗。”秦江神色沮丧：“按照协议，你们该释放赵美丽了吧？！”

头领眉头一聚：“我们没捉过什么赵美丽。”

秦江哑然：“不是吧？听说江湖好汉一言九鼎，你怎么耍赖呀？！街道中心的横幅明明写着，一命换一命。”

头领更是困惑，气冲冲说：“我怎么知道是哪王八蛋写的”

附近几个家伙闹哄哄道：“头，甭跟他扯，反正他已经落咱们手里了，想想该怎么出去吧。”

也是，老子堂堂土匪，犯得着解释么？头领挥挥手，招来两名同伴：“看着他，有什么动静，一枪毙。”

这时，前方戒备的家伙，回身大喊：“头，有人来了。”

话音方落，咻！回答他的不是头领的吩咐，而是一颗子弹。倒霉的家伙，华丽旋了个身，栽在血泊之中。接着，周围火光喷冒，枪声大作，子弹象磅礴大雨似的，铺天盖地泼洒过来。

“敌袭！！”情况瞬息万变，令人猝不及防，队员们慌乱地狼奔鼠窜，自找掩护，途中，不断有人中弹饮恨，一抹抹血水，溅洗了灰褐土地，争夺秦江的第一幕战斗，终于奏响。

惨！短短数分钟内，队员损失惨重，等头领缓过劲来，让报人头时，发现已经没几个活的回应他了，那可是整整二十多人啊！如此伤亡，自然更没可能把秦江带出去了，那什么五千万，恍如泡影。

头领裂眦嚼齿。恨极了秦江这个扫把星。拎着手枪。虎脸走了过来。森然道：“你是故意地？！”

秦江很想作镇定态。可惜瞧瞧那散着寒气地幽幽枪孔。心里就特没底气。只能弱弱地说：“老大。不管我投降去哪个团队。最终不也会遭遇这种情况吗？谁让我值钱。大伙都是冲着来。”

头领伸枪一指。点上秦江地脑瓜。声色俱厉：“别他妈以为你诡计得逞。我死。你也得当垫底地！”

秦江苦着脸求告：“我命都不要送上门来了。能耍什么诡计。老大。来鱼儿红全是提着脑袋干活地。你怎么就放不下？求财而已。你不妨将我送给对方。借机在他们队伍里谋一份分红名额。不也一样有着落吗？”

头领压住气郁。冷静下来：不错。方圆十多里地。到处都是搜查秦江踪迹地人。即使没遭遇这一波打击。即使自己团队人数再多一倍。恐怕也走不出鱼儿红。当初整合这支小团队。纯属玩票性质。本来就是抱有侥幸心理。最好地结局是大伙鹬蚌相争。自己伺机渔翁得利。不过现在美梦被打破了。再死拽着秦江不放有什么用？没命享受也是白搭。求财而已。搁哪个团队不是一样挣钱？！

稍后。头领举着白旗。将秦江推到空地上。“各位好汉。我要求加入新团队！”

非常搞笑地是，居然没人搭理他。此时枪声依然密集，但却不是往中心打，而是转向了外围。

咻咻，数声流弹，猛地从头上掠过，秦江缩了缩脖子，心惊肉跳说：“老大，要不咱们避一避？”

“也好。”头领也感到心怵，生怕子弹一不留神，相中了自己，那多冤枉啊。

“徐老大，弟兄们顶不住了！”一个满身血污的队员，连滚带爬扑进屋里。

徐商很是焦头烂额，自己地团队，正遭受来自四面八方，至少三个团队的人共同围殴，自顾不暇，哪有功夫都去接收秦江？！而且，还有许多散兵游勇，或三五成群的小团队，偷空放冷枪，他们不属任何哪方，但掠夺秦江的心思，却半分不少，此刻，人人都成了向往麦田的蝗虫，见过闻到麦香还踌躇的蝗虫吗？

无形间，徐商他们就成了激流漩涡的中心，压力可想而知。

对方是否捉获了秦江，想冲出重围？一但猜忌撕裂了平衡，战况便复杂起来，有地干脆私心自用，了结个人恩怨，打着打着，围攻的人全内斗起来，最后弄得草木皆兵，几乎见着黑影就开枪，场面极为紊乱不堪。

砰砰！哒哒哒！

“Sht！他就是在饭馆里非礼我的人！”

“射他娘的！”

轰！！

“呸呸，手雷！”

“火力太猛，哥哥，我想回家”

爆炸让整座小镇都在战栗，子弹炫丽地光迹，道道划开黑暗虚空，淡淡映红了半边天空，凶狠可怖的吼叫声，不绝于耳，硝烟弥散处，只余死相各异的尸身，彰露着方才惨烈的残杀。

这一刻，人性已然泯灭，甚至理智尽丧，因目标而纷争，因纷争而结恨，因仇恨而偏执的剥戮，每个人通红双眼中，只剩下寐魇的狂热

徐商的防线，早已被人攻陷，众人围绕着秦江所在地小泥屋打烂仗，不少人舍命往奔去小泥屋，仿佛只要杀死秦江，马上就能领到钱似的，可惜，其他人不干，所有接近者，半道上就通通被射杀了，若说整个战场那里尸首最多，无意就是这所小泥屋。

一个多小时后，枪炮声渐渐凋歇。

秦江轻轻吹去飘摇在鼻尖前的氲氤烟雾，嘴角泛起一抹促狭：我拖那么多人下来陪葬，不知算不算够本黎明前地天色，苍茫灰褐，小镇的街道，清静无息，显得很是萧索，小老百姓们平常这个时候，已经起来刷牙、洗脸、撒夜尿，开始一天的劳碌了，可外面过年似的鞭炮声才刚刚停歇，谁敢出去找不自在？！

值得幸运的是。巷战虽然激烈，却主要是在小镇主街道的商业铺面间进行。那里鲜少人住，其后地民居住所，至多也就砸出几个枪眼，剥离几块水泥而已。

赏金猎人们维持着一个不成文的游戏规则，动刀动枪可以，最多沦个黑帮仇杀的罪名，要是造成平民百姓大肆伤亡。可就升级成恐怖事件了，天涯海角，你也别想找地儿容身，这样得不偿失，有违赚钱初衷。

这场仗打得激烈，包括大团体，也是伤筋动骨，但依仗人数，最终仍能耗到最后。

远处街角，一阵粗嗓门吼道：“骆毅！还打不打？！”

蹲在杂物堆后地骆毅硬气道：“随时奉陪！”游动查访在镇外野地的。尚有几百人地武装，不过都是规模不大的零散组织，只要剪除眼前的障碍。便不足为惧了。

粗嗓门一滞，没了声息，貌似与队员磋商，是否有较下去的意愿。

而街道另一头，却有一把清脆娇媚地声音遽起：“骆大哥，小妹可不想白来一趟。嘻嘻。”

又是那讨厌地黑珍珠！

骆毅哼道：“老鱼！有打算就快点，别他妈磨蹭，我还要打扫战场！”赏金猎人们已有默契，谁赢谁负责掩埋尸体，打扫战场，以免事态扩散，当然，这有点象掩耳盗铃，不外乎有备无患。求个安心罢了。

老鱼实在硬气不起来。无奈悻悻道：“我们死剩三十几人，半数挂彩。有啥搞头？！就不参与了，你们玩。”

说罢，驳杂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骆毅傲桀大吼道：“其余地听好，别指望留在这儿拣便宜！五分钟后，我将视不离开的人为对手，到时别怪我不客气！”

“哟，骆大哥好大的霸气。”黑珍珠的话，挑起众怒的意义，远远大于讥讽。

但不服又如何？势比人强，一些观风望水的小团体，看看机会渺茫，也纷纷撤出小镇，远离是非。

黑珍珠明眸忽闪忽闪，娇嗲道：“秦江，赵美丽想你啦，出来见见呗。”

躲在杂货店里偷吃人葡萄干的秦江，不禁一凛，操！来事儿了！

“站住！”头领的枪口，如影随形，始终戳着秦江。

秦江皱着苦瓜脸，陪小心说：“我朋友就在那妞手里，哎老大，你到底想好压谁的宝呀？咱们总不能干耗吧？”这时，外面的骆毅开口了：“秦江！你要是敢出来，老子一枪毙来你！”他似乎有些不放

“”头领不禁踌躇，外边围着两方人马，势均力敌，投哪边，另一方都会恼羞成怒开枪射杀，秦江死就死吧，自己可不愿这么白白搭进去。

黑珍珠皱了皱霏细地柳叶眉，春风和气道：“秦江，数三声你再不过来，赵美丽脖子上的小刀，就要划下去？”

“江江在这里！放开我！我要去找，呃”

赵美丽才叫唤几声，便没了声息，象是被人打晕过去了。秦江紧握双拳，恨地牙痒痒，但却不得不用讨好、且无奈的语气说：“大姐，咱是想投你怀抱来着，可你没看那骆驼盯得死嘛。”

“骆驼？嘻嘻。这个称呼蛮时刻他地。”黑珍珠似乎很喜欢调侃对手。“一。”

“靠！不是吧？说数就数呀？”

秦江慌了神：“等等大姐，你想要简单的秦江？还是想要麻烦的秦江？”

“哦？”黑珍珠奇怪道：“这话怎么说？”

秦江定定神说：“简单的秦江就是我活生生随你去领赏，到你雇主面前，我再自裁，麻烦的秦江嘛，就是你扛着我的尸体，满世界跑。”

黑珍珠轻蔑道：“不管谁杀了你，我们只要一通电话，雇主自然会来认尸，何须麻烦。”

秦江好整以暇道：“这可不好说，消息给雇主了，可是接下来人家总要确认吧？你当这是五百块呀，说给就给。

“鱼儿红发生那么大地事情，可以想像，这一带将被警察封锁，军队围剿。你认为军警都是吃素的吗？随你带着一具尸体到处乱走？若不然，你将滞留在这里。东躲西藏，这我的尸体保鲜问题，恐怕就成难题了，我可告诉你哈，你的雇主是丁慕山，云南一大毒枭，人家海关机场都有备案。别指望他能快速跟你们接头，更别说要通过层层关卡和封锁，来鱼儿红跟你们会合。”

“咳，没辙了，那大伙就干等呗，等事态平淡下来，道路畅通了，估计，怎么都得过一、两个月吧，嘿嘿。话说大漠的气候，实在不咋地，等雇主来了一看。哎哟，一具浑身长蛆，面目全非的尸体，质量很成问题，你说这是秦江，人家信吗？”

别说是黑珍珠。连骆毅也大是窘绌。

这儿多数是些亡命匪徒，来的又都抱着侥幸，光想着怎么刺杀秦江了，不行就拍拍屁股走人，哪会顾得上料理后事？再说一群乌合之众，职业客串之辈，没有一个是清道夫、后勤之类的专才，必然，就会产生弊漏。

大伙化整为零。独自潜逃。走出大漠不是问题，即使被逮。只要不是逮个现行杀人，透过关系，舍舍小财保释，也能安然出来，相对于那五千万，这点钱还是值得花的，可要是多了一具尸体，就很难拍胸脯作保证了。

骆毅感兴趣问：“简单地秦江又如何保障我们地利益？”

“你们可以安排人手，继续挟持赵美丽，其间，我会老老实实地跟你们去见丁慕山，直至我羽化地时候，你们再放赵美丽不迟。”秦江说得洋洋洒洒，好像死的不是他一样。

“这么说来，我们都不好意思拒绝你的美意了，嗬嗬嗬嗬。”秦江逗趣的自我牺牲精神，让黑珍珠觉得好笑。

秦江揉揉鼻子说：“不过还存在一个问题”

骆毅冷峻道：“说！”

秦江腼腆道：“在场的还有百来人吧？我秦江就一人，咋匀得过来？”

“嘎！”黑珍珠顿时僵住笑容。现在连赵美丽这招都不好使了，秦江出来会死，死了就变成麻烦的秦江，秦江不出来，势必是与骆毅争夺归属，真他妈是一个死循环！

骆毅目光一暴，高声提醒：“操！你想挑拨离间？！”

秦江鄙夷道：“切！犯得着吗，我一将死之人，要不是为了赵美丽，我连点子都懒得跟你们支，你们乐意握手言欢，每人匀摊2万，我也没意见。骆驼，你刚不是很嚣张赶人吗，要说你不想多捞，鬼才信？！”

是啊，千里迢迢来这儿，挣死挣活才拿25万，委实太少了，还不如受雇去杀一名商人，或黑帮老大呢。

“骆老大，你怎么说？！”黑珍珠征询意见。

骆毅狠声道：“我们先杀了这小子，再商量如何？”死地秦江麻烦，活着的秦江更麻烦，三言两语，竟左右了局势，不杀此獠，谁知道还会生出什么祸端来！

“骆驼，要不你过来杀我试试？看有没人一枪崩了你个孙子？！”赵美丽不在骆毅手上，秦江也乐得大讨口头便宜。

砰！

不知是谁开了第一枪，捅了马蜂窝般，紧接着，长枪短炮劈里啪啦暴响起来，人数虽少，但势头比刚才还要来得猛烈，毕竟，这是决定性一战。

“操！老鱼耍回马枪！”

“反复小人！”

老鱼扯着粗鲁的嗓门回应：“兵不厌诈！嘎嘎嘎嘎。”

秦江脸上顿时绽放璨烂，有点诡异的味道。

小头领暗暗心惊，这厮身状似软脚虾子，却会口舌生花，弄得一百多号人再次火并，端的是骗死人不偿命！秦江优哉游哉找椅子的坐下。“老大，贵姓？”

“卫宏鹰。”

“左右无聊，要不咱们先拉拉家常？”

这时，头顶传来轻微脚步声，卫宏鹰警觉，忙不迭将秦江拉至偏房藏匿，如今他的命运，已与秦江挂链在一起，秦江一死，他就会失去依附黑珍珠的筹码。下场恐怕好不到哪去。

嘭！！

近在咫尺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卫宏鹰感觉自己头顶飞满了布谷鸟，两眼晕眩，甩甩脑袋，急寻秦江所在，却发现他被冲击波弹飞出了四米外，身上衣衫褴褛，额头淌下一道血痕。象是不慎磕碰到墙壁，晕过去了。

再看屋顶，穿破了一个大洞，一道人影，纵身跃了进来。

在那奇妙的恍惚中，秦江混混沌沌地，仿佛进入了自己的小世界，墨黑脑海里，几点浮光，漩形游走。慢慢聚成一团，宛如银河初始

一条快乐的鱼和一只笨拙地王八，平常你不会认为他们是情侣。但是在梦里会，而且觉得自己就附身在王八上，有了思想，和鱼谈情说爱。梦就是如此奇怪地东西，会幻作千姿百态，常常在最不能预料的时刻。勃然涌溢，令人始料不及。

梦可以很迤长，但也可以让人在一秒钟之内度过一生，其中百转千折，令人应接不暇，这是因为，大多数人在梦中会有一种急迫思想，或许，也是人在梦境里惟一地思想。始于人类天生的第一原生思维系统。所以，才会催促着梦。一如流光般飞逝

这里为何伸手不见五指？

哎？我不是被撞晕了么？（梦境复制了一个现实中曾经出现过的急迫场景。）

不好，危险！（现实世界地特定的讯息--枪声，送达潜意识层。）

我要赶紧醒过来！（自我心理暗示。）

通过原生思维系统里的“急”，达到清醒，好比被夜尿蹩了一样。）

秦江脑袋一震，飞快睁开了眼睛，所有黑暗尽皆驱散，感觉很是玄妙。

冷不丁地，一道人影仰八叉跌至跟前，一看竟是卫宏鹰，他身上起码中了三枪，双目圆瞪，尤不舍得闭目。秦江一惊，赶紧捞起卫宏鹰遗落的五四枪，但抬头却见偏门门口，站着一名骁悍魁毅地家伙，手上消声MP446，直直点住了自己脑瓜。

秦江象被点穴似的，一动不动。

对面也没动，目光游弋闪烁，似在琢磨着要不要开枪。

僵持十多秒，秦江黑瞳突然异彩连连，不一会儿，缓缓说：“丢掉你的枪”

啪嗒！那男人当真丢了手枪。

经历了一场梦的启迪，秦江知道威迫感能使人清醒，所以不敢白痴的让对方将脑袋凑枪口上，唯有迅雷不及掩耳地举枪。

那男人果然猛然恢复过来，可惜，躲避地时机仍稍迟了点，致令他肩胛、大腿分别中枪，秦江趁其肢体不灵便，又补了一枪。那男人不可置信怔怔望着自己胸前地枪洞，手凛颤指着秦江。“你”

“真不干脆。”秦江眉头皱了皱，想也不想，砰地多加一枪。

噗通！

男人歪倒地上，赴了卫宏鹰的后尘。

秦江打了个哈欠，骂骂咧咧：“妈地，眨巴眨巴，眼睛差点都眨斗鸡了，真困，看来催眠不如预言轻松。”末了，连同那男人的枪也拣起，双枪在手，豪情顿生，检查子弹，上好枪膛。

看看门外，弹如飞梭，秦江搓搓手上地鸡皮疙瘩，得，此路不通。

回头看看室内情况，秦江灵机一动，推个柜子，竖在房洞上，而后，三下两下，翻了出去

一名赏金猎人碰碰伙伴。“有动静！”

“好象奔这来的！”

话音方落，砰砰两声枪响，二人恐怖地发现对方脑袋，溅射出红白脑浆，下一刻，便再无直觉了。

巷战地形，无疑是所有战斗场地中最复杂的。可秦江却完全没有这种困惑，七弯八拐，走街串巷，健步如飞，一点迟滞感觉也没有。有如神助般，每每拐弯处。看也不看，甩手就是一枪，那么巧地是，恰好就有一名暴乱者刚冲出来，好像自己活腻味了似的，专找子弹撞。

砰！

一枪又是一名赏金猎人倒下，这已经是第二十三个倒霉的家伙。百多人藏匿分布地点。数据太庞大，秦江自问脑力不够使，记不周全，但单单一条拯救赵美丽的路线，有什么坑坑洼洼，却是一清二楚。

“是秦江唔！”

通讯器里同伴恐怖的嘶吼，嘎然止声，骆毅临时指挥所里，几个头目之类的家伙，面面相觑。

秦江。旋风似地往前方刮去，每每所到之处，总伴随着催命响声。如此诡谬的现象，已经引起他们地恐慌。

一个头发乱糟糟，野战服装扮的男人，苦恼地搔着头发：“小五，你意思是说，杀人的是秦江？不太可能吧？骆老大不是去处理了吗？如果那人是秦江。老大岂不是”后面的没敢往下想。

小五困难地吞了一沱口水：“恐怕是的天罡，那里沿途起码有咱们二十几个人！就算一个看走眼，也不可能个个昏花吧？！阿泽，你怎么看？我们要不要撤？”

之前与别的团队搏火，虽然死了不少人，可是死者，多数是些流窜惯犯、黑帮份子、抑或技艺不精地杀手，经过一番激战，去芜存菁。团队里。剩下地可都是能人高手，外籍军人有之。享誉道上地佣兵有之，阴险狠辣地杀手有之，但二十多人已经毙命，这是个什么数字呀？偏偏，也阻止不了秦江一丝步伐，一枪一弹，必有同伙饮恨当场，如此干脆利落的猎杀速度，实在太诡诞了。

身染沉疴一般干瘦的阿泽，只觉通体凌寒，脸色更显土灰。“我不知道。”

“哇”

又一声撕裂哀号，三人顿是毛骨悚然，这他妈象什么？就象感受好莱坞大片--《异形》，也不知啥时候会轮到自己。

天罡痛彻心腑地对话筒吼：“撤！撤退！所有蓝印小组的人全体撤退！”

阿泽和小五为之侧目，真人不露相，看不出，原来他是蓝印佣兵小组的，说起蓝印，在西南一带赫赫有名，人数众多，多半属退伍军人，讲究的是器具精良和协同作战，佣金索求比较高，一般不轻易接任务。

这次该他倒霉，秦江经过的路线上，起码有他的十个手下，没想到团队间大战不死，却给秦江阴得七七八八了。

阿泽谁也不招呼，很干脆的抽身就走，因为他地人，在两场大战中全死绝了。

小五还算负责任，打开公共频道，凑向话筒：“各单位注意，骆毅队长已死，秦江已经脱离控制，并袭杀我方二十六不现在达到二十七人，我和天罡小队甘愿退出争夺，各位掂量着，愿战即战，愿走就走，在下恕不奉陪了。”

这条信息，无疑昭示着秦江的变态，一人沿路射杀了他们近半同伙，如今，己方人数，弱小于黑珍珠，可说毫无胜算了，还有什么可争的？！

真应了一句树倒猢狲散，骆毅一方呼啦走了个干净。

外间地信息，秦江一无所知，只顾埋头直闯，还有些纳闷为什么阻碍少了许多呢。

按照梦的指引，不多时，杀到一处民居，守门的两名佣兵被当场打死，但如此动静，并没惊扰到里屋的人，因为小镇处处是战场，枪声不绝，包括两名守卫，也时不时开上几枪，屋里的人，已经分不出是谁谁谁开的枪了，总而言之，就是麻木。

秦江丢掉两支空枪，很周润发地又从腰后抽出两枝消声手枪，马不停蹄，直匆匆闯进去，刚进门就左右开弓，指向几处方位，咻咻咻咻！兜头便是一通速射。

彭大德地确身手不凡，一遭遇状况，便能快捷地拔枪回击，临时还不忘推黑珍珠下桌底隐避。只是屋子里其余四、五个手下，没他这等反应，当堂被射得人仰马翻。

秦江身体很怪异乱斜，堪堪躲过乱枪射击，而如此近的距离，彭大德却没那么好彩，随他怎么翻滚折腾，也难逃秦江轻轻划拉一下枪口。

噗！

彭大德双膝跪在地上，摸摸自己额头，拨下了一片血迹，抬头怔怔盯着秦江，一脸的不甘和为什么。

黑珍珠目瞪舌，合不拢嘴：闪子弹？鬼吗？

秦江大步走向黑珍珠，很不避嫌的捏捏摸摸她一遍，确认没藏有枪械，便发泄似的揪住她那飘飘长发，使劲一提，甚至还绷断了她一撮头发。

“噢！”黑珍珠吃疼，眼泪直飙，终于回过神来，嘤咛道：“秦江，别弄疼人家嘛。”

秦江看着这婆娘就义愤填胸，一想到她加诸于赵美丽身上的磨难就邪火升腾，怎会怜香惜玉呢，当即，邪恶的将枪口捅进她樱桃小嘴里，森然问道：“你不让我来吗？我来了，赵美丽呢？！”眼前小小的房间，一目了然，哪里有赵美丽的身影，莫非，半个梦又出错了？黑珍珠不堪折磨，干呕数下，挣扎着拍拍秦江手臂，示意放松，她有话要说。

秦江粗暴甩她下地，拖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坐在跟前：“我耐性有限，说吧。”

黑珍珠缓过劲来，流波顾盼，不满嗔了秦江一眼，才对步话机说：“刀子！赵美丽上完厕所没？马上把她带来！”

刀子？秦江心脏一提，不是吧？莫非是申海那个刀子？他来这儿，难道也是为了来杀我吗？操！恐怕是了，要不大老远来鱼儿红干嘛，千梦万梦，愣是没梦到这头白眼狼！早知道在申海就该一枪崩了他！省得养虎为患。

木已成舟，秦江唯有见步行步，最不济，互换人质，释放黑珍珠就是了。

|Qī|念及至此，秦江心头平静了许多。

|shu|一个是跌跌撞撞地脚步，一个是小心翼翼地步履，不一会儿，正门出现两道身影。

|ωang|“秦江，赵美丽在我手里，你看我们是不是该做笔交易呢？”黑珍珠笑得那个甜美，貌似刚才的狼狈，不是出自她身上一样。

“江江！”赵美丽逐一见秦江，便欢欣雀跃，一把扑了过去。

这情形徒然令黑珍珠脸色变惨。“刀子你”本以为刀子会挟持赵美丽，换回她地自由，岂料刀子却轻易放人，这这跟设想差太远了。

刀子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真是出人意料，秦江还怕刀子宁愿舍弃黑珍珠的性命，也要干掉自己去领赏呢。秦江为自己的小人想法，感到老不好意思，嘿然厚脸打招呼：“刀子，谢了。”

黑珍珠身子晃了晃，似乎受不了被出卖的打击，尖声叫道：“刀子，为什么？！”

刀子淡淡一笑：“我这辈子，是不可能与秦江为敌的，也不够资格与他为敌。”

黑珍珠泼妇地扬拳挥舞：“那你为什么要来鱼儿红？！为什么要加入灭秦团！”

刀子耸耸肩：“我来玩儿，刚好你们管饭。”他曾经发誓，早就金盆洗手，不在道上混了，不过玩儿，却不在誓言范围之内。

黑珍珠眼一黑，气得使劲捶打胸脯，差点没呕出血来。

秦江不禁感慨，非常人做非常事，世事，果然不是人们能够按照常态逻辑去分析的。

337、邪人

“秦江，此间事了，我走啦。”刀子笑容很吝啬，老象别欠他钱似的。

“那后会有期。”原本就不干他的事，能做到这份上，已经很不错了，再说这儿险象环生，多个人少个人，影响不了局势，反而是牵连多一人，怎么着刚接了他一个人情，若还要勉强他留下来涉险，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刀子幽幽地，风一样走了，仿佛这儿压根就没出现过一样，有点君子之交淡若水的味道。

黑珍珠偷偷瞄着秦江，有些焦急难安，自己的人，凭空消失了似的，心心念念老半天，却一个人影也不见，哪怕他们回总部回报情况，或补充弹药也好啊，不然秦江还不定如何对付自己呢。

这恐怕要让黑珍珠失望了。

秦江来救赵美丽的路上，穿过骆毅的防线，不可避免遭遇黑珍珠的队员，同样，也毫不留情进行了杀伐，在没有见到赵美丽之前，秦江是狠戾、寡俦、桀暴的，但凡见着会动的东西，一律弄死！

骆毅死了，彭大德死了，包括沿途两方的六十多名精英队员，也死了，他们在地方上，好歹都是炎炎赫赫的人物，可搁鱼儿红这儿，却俨如菜瓜。

秦江不是人！

小屋内，忠于黑珍珠的原帮派保镖，已经死光，其余的乌合松散人员，那还会顾得上她这临时首领？步随骆毅团员的遁走，黑珍珠团员早就亡魂丧胆的落荒而逃。

上下检查一遍赵美丽，秦江尤不放心：“美丽？你没被怎样吧？”这些团伙成员，鱼龙混杂，又是强奸杀人犯，又是草莽粗劣的汉子，一大美女置身于狼窝。怎叫秦江没想法呢。

赵美丽迷惑望着他，貌似不是很了解意思。

秦江抓耳挠腮道：“就是那啥有没人脱过你地衣服？”

赵美丽困惑摇摇头。好端端别人脱我衣服干嘛？

“那就好。”

秦江长长疏了口气。爱怜擦拭傻姑娘俏脸上地脏污。真难为她一个心智不全、不谙事故地女孩子。为了寻找自己吃尽苦头。话说还是自己有愧。没给予她安定便罢了。还将她拖入激流漩涡。若弄出啥三长两短来。自己这辈子。只怕都要纠缚于愧恨当中。

白嫩地脸庞露出原色。可冷不丁却发现她脸颊上。有个明显地五指印。秦江眼帘顿时收缩。溅出精光：“谁打地？！”

这时。赵美丽扁着嘴。一副委屈欲哭地小模样：“江江。那个女人坏。打我。”

秦江轻轻撇开赵美丽。狞笑走近黑珍珠。

黑珍珠一看这架势，心肝就直怦跳，但仍算镇定。不经意地，放送妩媚，她知道，很少有男人禁得住。“帅哥，别这么吓唬人家嘛。”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可秦江是什么人呀。

啪！

黑珍珠当即麻了半边脸。无可置信地掩面，怔怔道：“你打我？”

秦江哼哼道：“别他妈仗着是女人，就以为老子不敢揍你，从你挟持美丽那一刻开始，该想到有今日了，怎样，滋味如何？”

“秦江！”黑珍珠咬牙切齿，自问假假也是山东道上数一数二的帮派首领，竟然被人这般羞辱。怎不领她恼羞成怒！“你敢这样对我？！你”

啪！

秦江反手又是一耳光。末了，还愁眉苦脸揉揉自己的手。貌似很亏本的样子。

自从有彭大德这个强悍的贴身保镖守在身旁，数年来，黑珍珠未被人欺负过，家大业大之后，更是连受气都不曾，兼且又是个长得艳丽出彩的美女，男人爱慕、迁让还来不及，秦江居然一而再的出手埋汰人！黑珍珠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尖叫：“秦江！你最好杀了我，否则”

啪！

第三个耳刮子，黑珍珠遽然傻了。

“切！”秦江轻蔑道：“老子被几百号人猎杀，哆嗦都不打一个，还会在乎你地威胁？！”势比人强，黑珍珠抚着火辣辣的脸庞，蔫了下来，再也不敢吭声，唯有恶毒地盯着秦江。

啪！

第四下，秦江似乎上瘾了。

“杀人不过点头地！你想怎样？！”黑珍珠羞愤欲死，犯在这个邪气的男人手里，太不值当了！

秦江双手抱臂：“你眼光很不善良，老子看不习惯。”

黑珍珠鬓乱钗横，泼妇似的：“杀我呀，来啊来啊，你不是想解气吗？！一枪杀了我！”

秦江点点头表示明白，便开始自顾自的扒拉着皮带、解着裤扣。

黑珍珠脸色遽然一变，弱往后退缩：“你你要干什么？”

秦江反而奇怪说：“你不知道吗？我杀女人，向来是这么杀的。”

邪恶啊邪恶。

一哭二闹三上吊，招儿使完，黑珍珠再也撑不下去了，双手乱舞推拒，猫儿似的，可怜兮兮缩到一边，任由屈辱的泪水漓漓流淌。“不要，不要，呜呜呜呜”秦江的狠鸷，磨掉了她的底气和尊严，曾经睥睨一切，呼风唤雨地山东道寡头，此刻与一个即将面临遭遇强暴的妇女，没啥两样。

秦江系回拉链，一脸的可惜，回头询问：“美丽，解气没？没有我继续？”

赵美丽何时看过秦江这般粗野，着实受了点小惊吓，掩着嘴儿，怕怕地说：“江江，不要打姐姐了，她好可怜。”

“”秦江没了脾气，为什么女人总是菩萨心肠，不知道对敌人地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吗？

唉，或许，就是这些善良的女孩，不断拉着自己，才不至于坠落魇寐吧。

秦江摇摇头，甩掉杂念：“走吧美丽。”

经过一夜枪炮，居民们都寒了胆，没有一个敢出来探风的，此时镇上，依旧沧凉死寂，到处坑坑洼洼，一片战祸狼藉，所幸那些佣兵讲职业道德，又或是彼此都有些连带关系，因此舍不得遗弃同伴尸身，基本上，能带的全带走了，当然，无人认领的也有，但至少看着，起码比酆都鬼城暖和些。

途径一处杂货店，秦江不客气地捞了人家一把葡萄干，末了，想搁下钱，但数数荷包后，最终还是祝人家店老板身体健康了事。

走出小镇口，秦江徒然扯停赵美丽，半张着嘴巴，呆愣惊怵。

“哇。”赵美丽不知死活地说：“江江，好多人，好热闹哦。”

前方，密密麻麻围过来许多人，手持器械，面现贪婪，象一头头噬人的狼。

不用说，这些都是原本游走在外围搜索秦江的小群体，大多良莠不齐，要嘛就是抱着侥幸来吃独食的。鱼儿红小镇先前驻扎有黑珍珠、老鱼、骆毅等大团，他们连喝汤的份都欠奉，唯有在外围碰运气，能截下秦江最好，若不然，起码不枉来这儿一趟。不过，现在不用犯难了，听说三个大团体火并，兵挫地削，鸡飞狗走了，这会儿还不来拣死鱼，更待何时？！

要说刺秦团败逃出来的那帮家伙，也没安啥好心，逢人询问，他们就含糊其词，一来，是想让这些小团伙，帮拖拖秦江后腿，省得那个煞星追杀自己，二来，自己捞不着好处，也希望别人碰一鼻子灰。

这些被蒙在鼓里的贪婪者，哪里知道内情，一传十、十传百，就全蜂拥聚集来了。

秦江不禁焦郁，半个梦，只预测了鱼儿红镇内的事件，确切的说，只预言到救出赵美丽为止，那也是磕破了脑瓜，受尽皮肉之苦换来地临幸，没想到一波刚平，一波又起，这劫难竟然仍未结束，如今，自己哪还有狗屎运，再整出个预言梦来呀？

“秦江！”

“我也看见了！”

“我地！谁抢我跟谁急！”

砰！

说这话的家伙，当即被一枪撂倒。

更有甚者，在射击范围之外，便一边奔跑，一边端枪往秦江扫射，也不管打不打得着，那份索取之心，何等强烈。

秦江脑海不禁浮出一副画面：一伙村民蜂拥而上，一人扯去了胳膊，一人拽走了脑袋，还有一人捞走了屁股

打了个哆嗦，秦江拉起赵美丽转身就跑。

可尚未迈两步，又急急刹停脚步。小镇另一头，隐约也现出了些小黑点，用肚子想也知道，自己被人包围住了。

秦江脸色一惨，妈地！难道老子今儿就注定栽这儿了？！

338、够狠

秦江搓着手，急得象热锅里的蚂蚁，团团乱转。

咚咚咚......

身后数声闷响，仿佛重物捶击地面。

秦江四处望望，却也没发现什么，不禁自嘲，自己也太杯弓蛇影了，就算小镇仍残余有赏金猎人又怎样？死早、死迟几分钟，貌似结果都一样，当下最紧要的，是将赵美丽藏好，免得她受无妄之灾。

念及至此，秦江悠悠说：“美丽，我们玩个游戏怎样？”

赵美丽大眼睛眨巴眨巴，嘻嘻一笑：“玩什么？”

秦江不舍地轻轻抚摸她嫩滑地脸蛋：“捉迷藏。”

“好啊好啊！”美丽拍着手儿，欢喜雀越。

秦江不忍地背过身子：“我数一百声，你要藏好，别被我发现哦。”

不闻回答，秦江郁闷寻望，不由啼笑皆非，那赵美丽早没影了。也好，只要保得她无恙，自己也算死得其所了，至于赵美丽以后的际遇，相信憨人憨福的她，一定会有个好归途......

轰！！

轰隆声。由远及近。

不一会儿。大地震动。远处传来一阵密集地蹄踏声。声势骇人。犹如千军万马在驰纵。秦江心悸一怔。飞快回身察看。渐渐地。眼睛大撑。合不拢嘴。只见小镇后方尘烟滚滚处。一线而过。全是高头大马。.黑压压地不可计量。排山倒海似地扑涌而来。

旋之。秦江亢奋地高举双手。望天狂笑：“天不绝人之路！撞！撞死这帮孙子！”

果然。如同预见地一样。小镇后包围过来地小黑点。一个、两个全没于那汹涌洪流中。

“嘎嘎嘎嘎......呃！！”秦江笑声突然嘎然而止：“喂喂......不是吧？冲我这来呀？”

马群刹时间奔至小镇口，但却没有任何歇止迹象，仍是狂暴的一往无前。

轰隆轰隆震耳巨响，地下浮土，颗颗宛如炒豆般弹跳，人地脚底。清晰感到那一阵阵麻木，可以想像，这种力道之下的践踏程度，除死无他。秦江顿时魂飞天外，怪叫一声：“妈妈咪啊。”抱头就舍命逃窜。

方才还笑话人家佣兵来着，这会儿风水轮流转，到自己了。

娘的老子没死在佣兵手里，难不成还死在畜生脚下吗？！

马群已经近在四米外，秦江慌不择路，一把扑至身旁地小巷子。

刚刚进入巷道。一晃眼，身边便刮过一阵飓风，马群呼啸而过。眼前一只呆头呆脑的鸡，啪地被铁蹄踩扁，一瓢血飙在裤脚上，秦江顿觉脊梁拔凉拔凉的，说有多后怕，就有多后怕。

日！太不遵守交通规则了！谁他妈放出来的？！

一伙赏金猎人。几乎不分前后的兴冲冲围到小镇口。

“哎？各位，不对劲......”

“哇！跑啊！！”

还没来得及反应，猛地就被这股洪流，无情碾过了去，即使手快的****头前几匹马，也阻止不了灾祸发生，有挡道者，通通被掀翻在地，凄厉惨呼此起彼伏。百多号人。瞬间被滚滚尘烟掩盖。

好一会儿，只余稀稀拉拉几匹马。追逐掠过，感觉已是尾声，秦江才敢缩头缩脑探望情况。

“秦江！秦江你在哪里？！”

秦江一愣，冷不丁看见后方的依兰古丽，正一边驱赶离队马儿，一边神色慌张地呼喊。

“我在这里！”

依兰古丽欣喜若狂，驱马儿跑了过来：“秦江！你还没死呀？！”

“啊呸！”秦江悻悻道：“怎么说话地！”

“先不说这些，我们得快离开，不然马群离散，他们又围上来了。”依兰古丽轻轻一声呼哨，附近两、三匹马儿，便吭哧吭哧靠了过来。

秦江恍然惊诧：“马群是你弄来的？”

“嗯，是阿克大叔的。”

秦江释然，这不奇怪，依兰古丽是兽医，长年在附近行脚，自然与马商熟稔，兼且谙知马性，驱使马群也不成问题，惟一令人困惑的是，她竟然能将人家的马，全拉出来使唤，那位大叔，未免也太随便相信她了吧？

但这也很令秦江不忿：“我勒，你也不弄清楚我在哪里，就呼啦呼啦赶马进来，这是救人那，还是杀人呢？！”

“事实胜于雄辩，反正我已经替你解围了。”依兰古催促道：“行了，有什么问题，我们边走边说。”

“你等等。”秦江忙手比喇叭状，望天大吼：“美丽！我找不到你，我认输了

话音刚落。“哈哈！”巷子的一处杂物堆里，忽然揭开，只见头上挂着几根蜘蛛丝，脸蛋脏得象小花猫似的赵美丽，笑嘻嘻钻出来：“江江，你输了，要给我买棒棒糖哦！”

“......”秦江无语，傻姑躲这么近，看着我一路奔命，她愣是连一声惊呼也不发，也忒能藏了！

依兰古丽掩着嘴儿，愣愣瞪着这脏兮兮的女人。“她......就是美丽？”那我岂不是天仙了？

秦江郁闷点点头：“嗯，不过，要狠狠搓洗搓洗，才会名副其实......”

赵美丽不会骑马，由依兰古丽带着，三人两马闯出了小镇。

沿途所见景象，让秦江暗暗咋舌，遍地都是被马群蹂躏过的赏金猎人，轻则断手断脚，重则内伤呕血，昏迷不醒，更有甚者，早已一命呜呼，贪婪，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话又说回来，这一切，都是貌似温柔婉约地依兰古丽制造出来的，小妞够狠！

这个结果，应该能让很多兄弟大跌眼镜吧？今儿回娘家，暂时就两千字了

339、杀胚

“秦江。”

远远的，便闻有人呼叫。秦江听着耳熟，打眼一望，哎哟，那位灰头土脸，斜躺在地上直哼哼的家伙，不是王韬吗。

秦江悠哉悠哉地驱着马儿，来到他跟前，狐疑道：“老王，您这是唱哪出呀？”

王韬欲哭无泪：“妈的我还能唱哪出？！早知道你小子福大命大，就不来了，搞得老子还断了一条腿。”原本想随赏金猎人的队伍，混进小镇，再伺机打救秦江，没想到秦江鲜蹦乱跳出来了，感觉自己特多余。

恨啊，怎么说，他王韬也是位一流身手的特战队长，大小战斗上百，即便受伤，仍是酷酷的铁血形象，风风雨雨都过来了，如今竟被一群畜生干翻，还遭一通践踏，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秦江歉然道：“哟，不好意思，让您大老远赶来，竟落得如此下场......”

王韬抽抽脸皮：“别用下场这个字眼来安慰人。”秦江衰就衰在他那张不诚恳的脸上，明明出于好意，但偏让人觉得他是在嘲弄。

秦江大为感慨，世事难料啊，一直期盼的救兵，两三下蔫这儿了，反而从没指过的依兰古丽，却顺利将自己营救出来。

不过，人王韬好歹也付出行动了，并且火线受伤，这人情，不能不惦记着。还有，依兰古丽驱来马群一事。万万不能对王韬说，否则，怕他跟人依兰古丽急。秦江挥挥手道：“行了，男人老狗，别小肚鸡肠地，咱们先离开这儿再说。”

依兰古丽一声口哨。唤来几匹马。“你凑合着坐骑吧，小心自己的腿。”

王韬不禁讶异多看她两眼。

搀扶王韬上马。四人重新启程。

“哎秦江。你怎么一点事儿都没有？”闲来无事。王韬提出了心头地疑问。你说将一头羊丢进狼群里。可能毫发无伤吗？！

“该死地死了。没死地跑了。”秦江很轻松地说。

王韬眼中绽射一抹精光：“你......杀了他们？”别人不敢说。高深莫测地秦江。却是大有可能。

秦江掏掏耳朵：“咳。你是以军方身份问？还是以朋友身份问？”

王韬皱皱眉头：“有区别吗？”

秦江嘿嘿道：“如果是军方，就自个儿查去，省得我这不打自招，整出麻烦来，如果是朋友，我不妨跟你唠嗑唠嗑。”

“......那就以朋友身份问吧，这一趟。我是脱下军装来的。”

“是的，三大团长被我干掉两个、非礼一个，其他林林总总的佣兵、猎人。没仔细算，估计杀有六、七十人了吧。”秦江表情不见丝毫炫耀之色，却带着淡淡的惆怅，和情非得已的抑郁，如果可以，情愿继续去过那朝九晚五的小市民生活。

依兰古丽慌恐地紧捂小嘴。

王韬更是倒抽冷气，佣兵和赏金猎人地身手，基于士兵和特种兵之间，个个都不是庸才，换作自己，面对几百号这样的人围攻，也是有去无回。这个杀胚倒好，轻描淡写就草菅了几十条人命。

“哥们，伸一把手吧？！”

此时。附近一名伤者。一个劲地咳血，凛颤举着手要求援助。

秦江歪嘴一笑。抬枪瞄准。

那赏金猎人徒然变色，两手乱遥：“喂喂！你不能这样，根据日内瓦公约......”

砰！

赏金猎人哇地惨叫出来，看看自己的大腿，又多开了一个血洞。

王韬阻止不及，有些怨恼他的作为：“秦江！”

依兰古丽也娇嗔道：“他都已经没有抵抗力了。”

“屁！”秦江鄙夷道：“来杀我的时候，他咋不说日内瓦公约，我要是没了抵抗力，他们吃我恐怕连骨头都不会吐，老子生平最恨这种道貌岸然的家伙，还不如我一个地地道道的小人呢。”

王韬与依兰古丽哑然无语。

秦江象是入了魔障，但泄愤而能把持住不杀人，还算有点天良。关。

城门处，许多防暴军警进进出出，如临大敌，行人纷纷议论猜测，一说联合演习，一说大案要案，却都不甚了了。秦江四人自然心知肚明，他们是为鱼儿红事件而来，对军警来说，事情才刚刚开始，对秦江来说，却已时过境迁。

“老王，你的腿......”

王韬摇摇头：“不碍事，待会儿让军区来人接，回去再治，你呢？有什么打算？”

秦江耸耸肩：“走呗，嘉峪关地界那么混乱，不走等着挨刀子呀！”

秦江有很多想法，首先刨回那两顿黄金，这年头，兜里有钱在哪都是大爷，然后呢，去趟西安临潼看看有什么收获，那个焚书坑儒梦，着实令他心痒痒。

“秦江......对不起，帮不了你。”王韬愧于明说，军部让救援队伍半道返回，自己也无法招他进军区当教习，顺便为其提供避难场所，并大为惋惜特战队丧失如此贤才。

秦江只当他说的是在鱼儿红帮不上忙，大咧咧道：“嗨！没事儿，你帮我是人情，不帮是道理，我有什么立场去责怪你，那什么，就此拜拜了。”

“秦江！等等。”依兰古丽欲言又止。

秦江哦地恍然：“朱古力，这次拜你援手，我和赵美丽得出生天，感谢话就不多说了，以后有什么事要我帮忙，按这个地址找，你吱一声我立马就来。”

“不是。”依兰古丽扭扭捏捏道：“我想......跟你走。”

340、意外

“你这是为啥？”秦江不解。“貌似俺的魅力一般而已。”

依兰古丽耷拉着头，玩着衣服纽扣：“因为，很多坏人都认识我了......”

呀！秦江一想也对，依兰古丽娇姹巾帼，万绿丛中一点红，驱马开道，大放异彩，鱼儿红有谁不认识她？！被撞死的赏金猎人且不说，活着的，难免要报复她，的确不适合再留下来。

“好吧，这样美丽也好有个伴。”秦江说的，当然不止有个伴那么简单，平常赵美丽象个小孩子，有许多事情放任她做，会令人很不省心，自己一个男人，又无法事事帮忙，你比如她忘了拿卫生纸，比如趁你睡着了不慎走失等等。

秦江考虑过请保姆，可惜年轻的吧，多半怀疑他是人贩子，老的吧，身子骨不好，经不起旅途操劳，最主要的是，秦江看着眼晕。现在好了，有依兰古丽帮忙照顾，可轻松不少。

不过秦江倒还有个疑虑：“那你父母呢？允许你一女孩满世界走吗？”

依兰古丽表情一黯：“他们不在了......”

秦江挠挠后脑勺：“咳，对不起。”

也许，就是因为了无牵挂，才让她能悠游自在的驰骋于大漠吧。

依兰古丽摇摇头，轻轻说：“没什么，习惯了。”每个人，都是一本书，翻开来看，物各有主，总会有吸引人之处，但秦江不欲勾起她伤心往事，便不再细问。“我们走吧，还得去医院看看老廖呢。”怎么说，廖明辉也是因为赵美丽才受伤的。不去慰问一下，未免太不近人情。

稍后，王韬有军区来人接送，众人互道珍重，便各奔东西了。廖明辉地下落很好找。随便问问警察局。近来哪位警察兄弟受伤最重。马上就有答案。

下一刻。秦江坐在嘉峪关人民医院重号病房床前。廖明辉脸色苍白萎悴。身上包着好几处伤。纱布沾染地血红。特别碜人。

廖明辉望望床前地赵美丽。就知道雨过天晴了。只是。仍没好气地瞪着秦江。

“别生气嘛。我这不来探望你了吗。”

“是吗？！”廖明辉看着秦江塞了满满一嘴地苹果。手头还在削着第二个。这可都是别人拿来慰问自己地。他也真不懂啥叫客气。

秦江笑嘿嘿地。扬扬手头地苹果：“不好意思。赶着来。啥也没买。下回你再受伤。我一准给你送营养品。”

还下回？嗨！跟他说话，简直是自找不痛快，廖明辉半边脸的肌肉剧烈弹动了一下，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兔崽子少搁这说风凉话。”

秦江讪讪道：“老廖。虽然赵美丽依旧给人劫了，不过我秦江照样承你的人情，其实，你不用这么卖命的，要是您一不小心圆寂了，我咋跟嫂子交待啊？咱往后千万不要做保一赔一的事了。”

要说廖明辉也觉得忒玄乎地，为什么明明是这小子惹的祸，偏偏全是旁人遭罪？甚至于代他受过？！到头来他好端端地，嬉皮笑脸站在跟前。老让人觉得。自己当初那样做，是多么的不值。

廖明辉气哼哼丢给他一只手机：“雯雯这几天都在找你。回个电话吧。”

秦江纳闷不已，雯雯又想搞什么飞机？别不是家人有事吧？

秦江走至阳台上，才拨去电话。

电话一通，一把青春娇脆得声音便涌入耳来。“廖叔叔！找到秦江没？”

秦江咳嗽两声：“雯雯，找我啥事？”

雯雯呀的惊呼：“啊，秦江，你在外面还好么？”

“可以吧，能吃能睡，还蛮受欢迎的，几百号人争相追逐。”秦江自嘲道。

可雯雯哪里清楚此间事情呀，自顾自说：“哦，对了，其实不是我找你，是冰冰姐找你。”

“嗯？冰块？稀罕了，她找我啥事？”秦江奇怪，虽然共同生活的日子不短，但彼此却没有什么交汇，而且柳冰冰对谁都不假颜色，犹如一个女强人，叫人难以亲近，说实话，秦江对她也不大感冒，就几分姿色而已，至于那样臭屁吗？！

“喂，雯雯。”

“我是柳冰冰......”

“哟，换电话了！”秦江缩缩脖子，大是尴尬，不会在说冰块的时候，她就已经换手接听了吧？“嘿，表妹，有事您说。”

“爷爷脑血栓住院，病危，想见见你。”

秦江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爷爷？我除了有个挂名老爸以外，没爷爷呀？”

“......柳亦轩老爷子......”

柳冰冰语气冷淡，仿佛说地是别人家的事情，搞得秦江老半天才反应过来：“什么？什么？！柳老头病危？”表情顿时沉凝，对于这个可敬的老人，当然不能轻视枉顾，秦江急道：“等等，我立马赶回去！”

飞机，缓缓降落于申海机场。

秦江走出机场，便见柳冰冰靓丽的倩影，纤纤俏俏候在车道旁。

如此天香之姿，自然惹得行人纷纷回头，她的美，依然是以最素静幽洁地方式表达出来，古韵盈然，浑身散发着一股高贵孤寒，即便附近几名放浪形骸的小混混，也只是远远观望，而不敢上前亵渎。柳冰冰也看见了秦江秦江一伙，不，确切的说，是首先见到了赵美丽和依兰古丽，二女妍姿艳质、魅力四射，往人堆里一站，想不吸引人注意都难。柳冰冰打开车门，也不招呼，就自己上了驾驶室。

秦江搓搓鼻子，悻悻地安排二女上车。

秦江心不在焉，也懒得替众人介绍，忐忑不安问：“表妹，前段时间，还见老柳湖畔垂钓、亭间品茗，日子过得舒舒坦坦的，怎么才个把月，咋就病危了？！”廖明辉进了医院，王韬进了医院，如今柳老头干脆就住院临危了，这个月，似乎和医院有了不解之缘，感觉真他娘不舒服。

柳冰冰她还是那样的少言寡语，默然递过一张住院病历。

秦江接过看看，不懂，只是却知道，这些病历证明，一般是给家属的。“咦？表妹，你和柳亦轩什么关系？”一直糊里糊涂的相处着，这会儿秦江才猛地醒起，表妹和柳亦轩，都有相同姓名，总不会是巧合吧？！

“爷爷。”

“你爷爷？”秦江愣了神，心头感觉蹊跷，却又捉不住思绪。“咦？我怎么嗅到一股阴谋的味儿。”

昭通小居是方姐的，柳冰冰是她地表妹，同时又是柳亦轩的孙女，这......

341、借花献佛

秦江随柳冰冰匆匆赶到重疾病房。

屋里，摆着不少医疗设备，床上的柳亦轩，脸上带着氧气罩，神色灰败，无声无息的瘫着，一副沦暮的样子。周遭围着几名医务人员，正忙碌为他测量。角落处，章显兆忧容满面，不安的左右度步。

柳冰冰轻呼道：“章爷爷”

章显兆瞅瞅这一大帮男女，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但接着又摇摇头，却不知他要表达什么。

柳冰冰无意识第揪着衣角，貌似一直在克制，但俏脸始终隐现惊慌、焦虑之色，毕竟这是相依相伴的爷爷，她再怎么冷感，也会情不自堪。“爷爷他怎样了？！”

须发发白的老医生，面无表情说：“过不了今天了，哦，病人刚刚苏醒，你们看他有什么要交待吧。”挥挥手，让其他众医护人员出去。

秦江心头慌慌的，想想昔日与柳亦轩结识于养老院，他身为一红顶商人，却全不嫌弃初出茅庐、无才无德的自己，彼此酣嬉淋漓，宛若忘年，之后数次受他照拂，化解劫难，如此高情厚谊，实在无以为报，如今看到他这样，再念念他的好，不免抑郁难受，很是嗟叹人生无常。

柳亦轩缓缓睁开双眼，脸色忽起红润，好比那回光返照。望望孙女，瞧瞧秦江，末了，殚弱道：“秦江。”

“哎！”秦江握上柳亦轩的手，这只手，皱巴巴的，一如他历尽的沧桑。“有事儿您说！”

“冰冰。”

“爷爷。”柳冰冰忙不迭抱住柳亦轩另一只手。

柳亦轩牵起一抹笑容。断断续续说：“这辈子。我算是走到头了。临别有孙女、小友陪伴。也算去得开心。”

“不会地爷爷”柳冰脸现凄容。一个劲地摇头。冰豆大地泪珠。已是不可自控地划落下来。

“我最不放心地就是冰冰这孩”柳亦轩忽然说：“秦江。”

“哦。”

柳亦轩困难地。将秦江和柳冰冰两人地手纠结在一块。秦、柳二人顿时打了个哆嗦。秦江是被冻伤地。而柳冰冰。第一次如此紧贴其他男人地手。感觉好一阵毛骨悚立。若不是有爷爷熟悉地手捂着。差点就要迅速抽离了。

柳亦轩欣然道：“帮我好好照顾冰冰。”

嗯？咋这么象临终托孤？秦江和柳冰冰心脏都咯噔怦跳了一下。

照顾这种潜台词，谁都明白，就是结婚、同床、生娃，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等等。秦江有点脑残，貌似情节太超乎自己地想像了。“不是吧？老柳，您病糊涂了都？”

“不许这样说爷爷！”柳冰冰恶狠狠瞪秦江一眼，责怪他口无遮拦。

秦江悻悻道：“要不你答应他？”

柳冰冰转身，不无忧虑的说：“医生，再给爷爷检查一下脑颅吧。”

众人皆汗。

“冰冰。爷爷没糊涂！”柳亦轩嘎然止声，仿佛气郁堵胸。

柳冰冰和秦江大惊失色，一个慌手慌脚为他抚顺气息。一个忙不迭回答：“您说您说，您说什么咱们就是什么！”

好一会儿，柳亦轩缓过劲来，悠悠说：“冰冰小时候，爸妈就常离家，他们从来都不是能为子女做牺牲的父母。如果柳冰冰的幸福，要用托付这个字眼来束缚身为父母的他们，情何以堪？！还是父母和子女关系吗？”

柳冰冰默然，无从反驳爷爷的话，因为对于父母，她也抱有一份陌生感。

柳亦轩叹口气又说：“秦江，我一直都看好你，有潜力！有情义！有担当！有责任！虽然前途坎坷，但守着如此为人性格。将来必定会绽放光彩。分心照看一下冰冰，应该不是难事。”

秦江憨憨地挠挠后脑勺。模样腼腆。“嘿，您瞧，咱就这么点优点，都让您给挖掘出来了。”

众人又是一顿暴汗，就没见过那么聒不知耻的人。

柳冰冰按捺不住了，再说下去，爷爷就要明着让自己嫁给秦江了。“爷爷，我地事情，我想自己做主。”

柳亦轩眼珠子一瞪：“什么你自己做主，我只是怕你不谙世途险恶，独立难撑翼飞，毕竟，你根基浅，又是一女孩儿，许多事情，终是不方便去做，所以，才想让秦江帮忙照料你一下。”

哦，原来爷爷是这个意思，倒是自己想偏了。柳冰冰瘪瘪嘴儿，不再多说什么。

柳亦轩仍觉不满，犹自恨铁不成钢道：“冰冰，要是你舍得去寻找自己的幸福，爷爷就不必替你安排了，那自然由你的男人去操心，可你看看，这些年来出现在你身边的青年才俊，有谁呆得上半天的？你只会拒绝，毫无道理的拒绝，不知道还以为你有病呢，照这么预估，将来你年纪大了，是不是也学某些人一样，随随便便找个男人嫁了完成任务？”

“爷爷。”柳冰冰鼻音娇嘤，声如黄莺，貌似很不堪这样被爷爷揭短。

谁也料不到，冷若冰霜的她，撒娇居然叫人这样惊艳。

柳亦轩惆怅叹道：“你要嫁人，那也是以后的事了，不过现在呢？倒不如让爷爷挑一个男人来照顾你，起码能让爷爷放心点，至于你爱嫁不嫁，想嫁谁，我也看不见。”

柳冰冰哪敢拂逆爷爷意思，小脸耷拉下来，默许了，反正以后自己和秦江的事，自有分解，不必在这争口舌之利，伤爷爷的

照顾潜在意义变了，秦江不由大松一口气，其实自己也不大感冒柳冰冰，要说漂亮地女人，身边多了去，不差她一个，这无关相貌，主要是她冷若冰霜，夏天倒还凉快，一到冬天家人难免遭罪，好吧，这也就凑合了，可床第之间呢？不差半个月，一准得去看不举专科，若不然，娶个老婆回家，还要靠五妹解决问题？！那也忒伤肾了。

柳亦轩看看秦江身后那两位秀色可餐的女孩，花白眉毛皱成了川字，接着抖手拿出一份材料：“秦江，你帮我照顾冰冰，我也不能亏待你，喏，这是我的转让协议书，在上面签字，里面地东西，就全是你的。”

秦江扒拉过来，飞快看两眼，眼珠子登时一突，手开始不听使唤地抖起来。“两....两亿？我勒！不愧是红顶商人，发了发了老柳您放心，往后我有一口饭，就绝不会让冰冰喝粥，有一块木板，就绝不让冰冰打地铺！”

柳亦轩淡淡说：“没啥，你应得的。”章显兆听了为之一愣。咦？那两亿不是秦江当初狙击姜氏应得的份额吗？！拿秦江的钱，当人情还给秦江，弄得人秦江还信誓旦旦的履行诺言，好个柳老头，这会儿还耍滑头，这要是让秦江知道，不得呕血呀！

秦江当然不会知道，此时正抱着协约，两眼呆滞望着天花板，口中喃喃有词，早就找不着北了。

这场面，搞得一点也不象是托孤遗顾，倒象是合同买卖。

滴

仪器上徒然传出尖锐鸣叫，激荡在空旷地病房中，显得凄厉之极，不管是作着发财梦的，还是心有所思的，都惊醒过来，面面相觑，心头冒出了不妙的感觉。原本还恹恹欲睡的老医生，腾地跳出病房走廊大嚷：“507房病人陷入昏迷，小岚，让人准备手术室”

接着，秦江等人被蜂拥而至的医务人员，挤出了病房。

柳冰冰舍不得撒手，一直紧握着爷爷，直跟着推车，前去手术室。

“秦江秦江！”章显兆没好气地一个暴栗子叩下去。“嗨，你小子倒是擦擦口水啊。”

“哦哦。”秦江抱着脑瓜，郁闷道：“老章，让我在幸福里沉溺一下不可以呀？”

章显兆哼哼道：“老柳都那样了，你还惦记着钱，有时候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有没有良

秦江搓搓鼻子，讪讪道：“生又何欢，死又何惧。这是我对生死的看法，人嘛，终归要走这一遭，老柳若去得安详，也是一种解脱，何必讲究形式？难道非要我一副孝子样，跪地嚎啕，才算是尽心？只要我遵守承诺，完成老柳的意愿，就是对他最好的报答。我是个什么样子地人，你又不是不清楚。”

章显兆莞尔：“也对，你小子看着好像没心没肺，但却也自有一份洒脱，倒是我们这些老家伙，越活越矜持了。”

342、攀亲认戚

话虽这么说，可看秦江仍流着垂涎，两眼痴呆的样子，章显兆就实在看不下去了。“嗨嗨，秦江，这些东西又跑不了，拜托你回家再看，这人活着，大多时候都是为了别人，你好歹也照顾一下冰冰心情啊，要不待会儿人家看到自己被托付的对象，居然是如此龌龊的人，还不得闹腾呀！”

“嗯？哦哦。”秦江甩甩有些恍惚的头脑：“长这大，从未收受过这么多钱，失态、失态，嘿嘿。”

其实秦江也挺难受的，这边揣着大把钞票，亢奋得不可抑制，那边又要适当表现出死了亲人似的悲戚，都快精神分裂了。

章显兆不无感慨道：“唉，今天老柳有你们这些小辈环绕膝前，临别送终，足以宽慰了，看他一副温馨宁和的神色，我好不羡慕。”

秦江一怔：“您也想死？”

“￥！”章显兆气得直跳脚：“谁说我想死！我是羡慕他后继有人，孙儿孝道，比起我这没有子嗣的鳏夫强！不管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是黑发人送白发人，都没我的份！我馋得眼都绿了，知道不！！”

孤独，可说是每个老人家的心病。

“哦。”秦江恍然，不过却怀疑的上下衡量他几眼，摇摇头道：“老章，不是我打击你，你现在才想生儿育女，恐怕有点难度”

“去去去！”章显兆没好气道：“谁说我要续弦，我就不会拣现成的呀！”

“拐卖儿童？”

“看我干嘛？”

章显兆笑嘿嘿道：“秦江。我认你当干孙子如何？”

秦江脸皮弹了一弹：“不好吧？太便宜你了。”

章显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嗨！怎么说话地！想我章显兆是什么身份？换别人还抢不来地好事。你怎么就不会纳福！”

秦江唾弃道：“拉倒吧就。干儿子都不说了。还孙子。我这辈子。尽给人当孙子。太掉份儿啦!”

没辙。章显兆讪讪笑说：“要不。干儿子怎样？”

“吓？这也有商量？”秦江啼笑皆非：“老章你是不是想儿子想疯了。”

章显兆老脸泛赧：“要不是我无儿无女，就没这一说了，愿不愿意你给句话吧。”

“这”秦江眼骨碌转了转：“有啥好处？”

“靠！别把这么感性地事。搞成**裸的交易行不行？”章显兆暗恨，小兔崽子这么奸诈，咋不去行商。

秦江苦脸说：“不是我矫情，您瞧瞧您自个儿。身骨健朗，老而弥坚，怕不还有N年好活，我得伺候到啥时候您才挂呀？人家当儿子的，都荫庇在父辈羽翼下，好吃好喝好玩乐，凭啥就我白白操劳？！”

章显兆被他气乐了：“实话说。百年之后，如果没有儿孙，我的家财，基本上也只好捐献给慈善机构了，不过身外物也没多少，就是些企业啦、股票啦、房产啦什么，加起来总共也有个五、六十亿”

“干爷爷！”秦江扑通跪倒在地，死死抱住章显兆的大腿。

半晌，章显兆脸皮抽搐了几下：“你你也忒实在了”

秦江仰头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这不是您想要的结果吗。我虽然爱财，但主要是看您一孤寡老人，三伏没人扇风，三九没人添衣，无依无靠的，才动了恻隐之心。您别拿人好心当作驴肝肺呀。”

章显兆抬头望着天花板：我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唉，算了，有孙儿如此，也是人生一大快事吧

“爷爷！”秦江又腻味地叫唤一声。

“哎，孙子！”章显兆欣慰回了一句。

“咳”靠！还是觉得别扭，秦江悻悻不已。

依兰古丽打了个寒战，看这一老一少，小丑似的演绎人生百态，好不肉麻。

“爷爷！”

此刻。远处。一阵真情置性的悲恸呼喊，打断了诸人。

秦江和章显兆面面相视。赶紧撒腿往手术室奔去。

大厅正中央，安放着柳亦轩老大地一张遗照，老人家笑眯眯的，慈容和蔼，睿智的眼睛，似乎在凝视着芸芸众生。

柳冰冰一身黑色长裙，飘飘摇摇立于灵堂前，整个人显得空灵冥幻，仿佛没了魂儿，叫人看着，总想揽入怀中，细细爱悯。

秦江陪在身边，俭静端详着老柳照片，表情时而怆恍神伤，时而无声失笑，末了，望望柳冰冰那孱弱憔悴的背影，又是一声咄：这个女孩，从今往后，就是我地责任了，可我能为她做什么？经商我不会，老公没我份，钱财比她少，生活琐事请个保姆就全部能搞定，差哪了？我压根就一多余的人，老柳啊老柳，你走便走呗，还给我出难题

二楼凭栏处，两位老人俯视着底下的一切。

“嘿，参加自己葬礼，感觉怪怪的。”

章显兆哑然失笑：“我说老柳，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干嘛这么折腾小辈，瞧人侄女那样，你还不如死了干净呢。”

“老家伙！干嘛诅咒我！”柳亦轩戴着一副大号墨镜，贼头贼脑的，想大声骂人，又怕被人认出，特憋。“高血压就高血压，干嘛非使这损招。”章显兆很是鄙夷。

敢情。柳亦轩有病是真，但并非什么脑血栓。

柳亦轩悠悠一叹：“这不来了医院，才偶得灵机嘛，若不放手，冰冰这只小雏鹰，永远也飞不起来，我在病房里所说的可也是肺腑之言啊，儿子、儿媳指望不上了，我就想看看。冰冰能走多远，秦江又能做到什么地步？”

章显兆为之侧目：“你煞费心机，恐怕不止这些吧？”

“嘿嘿，还不是为了冰冰地终身大事。你看秦江，去一趟甘肃，又多带回一洋妞，啧啧，那桃花运，都没边了，照这样下去。咱家冰冰啥时候才能转正呀？他们住一块老长时间了，却一丁点进展也没有，我急呀，得，既然他俩没法交汇，我就受累替他们搭搭桥，加速催化一下。”柳亦轩不得已，毕竟岁数大，哪天一不留神就会归西。可孙女的事情还没着落呢，不急才怪。

“哎干嘛非我干孙子不可？人家好好地前程等着去闯，偏要被你家冰冰这拖油瓶勾着，多耽误事呀。”章显兆这会儿，倒是持着爷爷身份，替秦江抱不平了。

“孙嗯？你说秦江是你干孙子？”柳亦轩不由愕愣。

章显兆面带几分得意之色。“刚认的。”

柳亦轩给了他一拳：“！老家伙你手脚也不慢嘛！”

“那是。谁让我不象你一样，有个国色天香的孙女。”

“喂喂！你指桑骂槐说我卖孙女吗？！”

章显兆举头投降：“行行行，不跟你掰扯，你打算瞒到啥时候？”

柳亦轩思索片刻：“总不能刚死了又活过来吧？我想出国走走，散散心”江俯首帖耳，孙子似的。

柳冰冰好看的黛眉蹙了蹙，虽然不反感秦江，但貌似还不大习惯身旁突然多出一个男人。

“表妹。站了一天。是不是口渴了？喏，我给你买了水。”秦江打开瓶盖。殷勤地递过去。

柳冰冰郁闷地摇摇头。

“表妹，你等着，我去给你开车来。”

望着秦江屁颠屁颠地跑去停车场，柳冰冰心底感到一阵无力。他真是那个面对恐怖分子依然谈笑自若、顽强不屈的男人么？！可怎么看，他都只是个贪婪、圆滑、狡狯、市侩，能用一切贬意词来形容的小人。

矛盾，秦江有着两者结合地矛盾，委实让人看不透。

晚七点，秦江心大心小地将车子开回了昭通小区抬头遥望，原来被火焚烧过的小居，一点痕迹也没有，估计柳冰冰已重新修缮过。说起来，秦江蛮感惭愧，自己这大房东，惹了祸拍拍屁股走了，二房东表妹，反而帮着收拾料理，这一趟新家添置下来，得花多少钱啊？

柳冰冰懒得琢磨秦江地心思，自己开门下车，高跟鞋踏着清脆地韵律，咯噔咯噔上楼而去。

“哎表妹，等等咱们！”秦江牵上两女的手儿，就往前追。

刚进楼梯口，迎头冒出几个人影，差点撞上。

“咦？这不是江哥吗？”

秦江冷不丁一滞，举目一望，哟呵，是凌天弛。“小子，哪去？”

“哇！真是江哥！”凌天弛扑上去，就是一个熊抱，接着嘴巴蹦豆子似的。“江哥，这段时间你上哪了？也不留个电话，大伙都以为你失踪了呢，对了，现在有求必应可火了，但是有些事务，还非得您老亲自出马不可”

“停停停。”秦江指指八楼，狐疑道：“你们还住这？”

“是啊，租金便宜，谁舍得挪窝，怎么啦？”凌天弛奇怪反问。

事实佐证，方姐是个托儿，此处房产，是属于柳冰冰的，令秦江百思不得其解地是，柳冰冰性情乖僻邪谬，不近人情，却居然仍留着凌天弛一伙大学生，长期租住在这儿，是何道理？“那个柳冰冰不赶你们走？”

凌天弛挠挠头，困惑道：“怎么会？冰冰姐对我们顶好的，租房子仍是按着您原来定的规矩，一成不变。”

柳冰冰竟还维持着我所规划的小居原样，秦江感到有点晕乎。“好了，有求必应的事，待会儿再和你斟酌，我得先上去看看。”大伙一烧，柳冰冰不换锁才怪，秦江生怕走慢一步，冰冰不留门，那自己一伙人，今晚就得睡地板了。

“哇靠，刚没留意，江哥又骗回一洋妞”

“闭嘴！”秦江远远撇下一句恶语。

啥叫又？老子在你们心目中，就这样不堪吗？！

一个刚刚入住的同学，望秦江离去的背影，喃喃道：“他就是江哥？”

凌天弛促狭道：“是啊，如雷贯耳吧？”

“那是，申大附属学院，谁不知道江哥和他地有求必应，如今年年出那么多应届毕业生，找工作撞了破头也是希望渺渺，多亏江哥给咱们提供了一个锻炼机会、就业平台，谁不想参与一份啊。”

凌天弛认同道：“老弟，学好你的专业，总有一天江哥会相中你地。”

“一定，不勤奋点，还争不过别地师哥、师姐们呢。”新丁一脸憧憬道：“我可是听说了，凡是新人进入有求必应，都得从基层开始，但基本上都能闯出一片天来，有的受荐去了公司，有地分发启动资金去创业，象我那老乡唐灿，现在可海了，出勤一次，弄回好几万块钱，靠！看着就眼热。”

另一位同学俏声道：“唐灿？是不是学院里经常打架闹事的家伙？他随萧晋出勤，恐怕”

“打住！”凌天弛沉声打断：“大伙心照就是了，犯不着去诽议，走哪条道，属于各人选择，有求必应绝不会强人所难。”

343、蜕变

秦江推推门，没锁。

令人吃惊的是，屋里没有丝毫变化，甚至已焚毁的家具，都布置如前，好像自己昨天才离开的一样。秦江得出一个结论：若不是女主人有心，就是女主人太懒，懒得连多点缀一朵花束，都嫌麻烦。

在外面舍生忘死走了一圈回到家后，环视着这个熟悉环境，念及往昔的点点滴滴，秦江便很是慨叹。

此时，柳冰冰的一条腿已经踏上了楼梯，头也不会，淡淡说了句：“自便。”

“哦哦！今天操劳一天，肯定累了，你多休息一下，哎？要不要俺帮你铺床叠被？！”秦江望着那背影点头哈腰，忒狗腿。

“不用。”看不见表情，但柳冰冰语气厌烦，估计被他的小人嘴脸，弄得有点来气了。\

秦江讪讪对依兰古丽说：“咳，别在意，她这人就那样，面冷心慈，习惯就好。”话说，直到现在我也习惯不了。

“没事。”依兰古丽属于无缰野马，巾帼禀性，当然不会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况且柳冰冰爷爷刚刚去世，难免情绪低落。

还未来得及招呼二女落坐，叮咚，门铃响起。

秦江纳闷开门。

一身黑色OL服打扮、婵娟此豸的女孩，不是宁婧是谁？！

“秦江！”宁婧秀眸遽然发亮。

宁婧猛地第一眼看去，竟生出少许陌生感来，并非说彼此的心远了，也不是说秦江毁容了，而是他的气质在悄然改变，说不上是哪里。\脸上淡淡的澹如，嘴角邪邪的笑意，总觉一番经历过后，为他沉淀了一种别样韵味。

但不管怎么说，这还是秦江！

宁婧情不自堪地，正要扑进秦江怀抱，冷不丁，突然发现屋里还有其他人，赶忙别扭的刹住身形，旋之。换来一副婷婷袅袅地娴淑模样，温柔盯着秦江，一字一顿说：“你可回来了！”

秦江分明从她溅射精光的黑瞳里。看到一个咬牙切齿、张牙舞爪的泼妇。不过秦江对此早已免疫，很干脆的一把搂住她纤纤腰儿，老着脸皮说：“嘿嘿，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想抱就抱呗，矜持啥。”

心事被人察觉一般。宁婧气不过，提起那八寸细高跟鞋钉，狠狠地碾了秦江一下。

秦江当即龇牙咧嘴，头飙冷汗。妈的这小辣椒，跟怨妇似的。

宁婧确实很不满秦江的所为，将诸事一股脑全丢给她后，便渺无音信。电话也不来一个，你想呀，一个不是女强人的女人，要操持韩丰若大的家业，何其艰难！一个不是妈妈的女人，带养着个小不点，何其尴尬！一个不是已婚妇女地女人，天天对其他大献殷勤的男士婉拒说自己有老公了，何其！何其的抑郁！秦江这算什么。他这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咳，比喻错误。

秦江才走了多长时间？自己脸上居然就长出了一颗小痘痘，天杀地！老娘都操劳得内分泌失调了！男人哪有象他那样的，不主动承担责任，反而当起了甩手掌柜？！

宁婧有时候半夜想想就惶惶不安，秦江是不是不回来了？天大地大任逍遥了？

不能够！吃了我就想跑，天底下那有这么便宜的事？！

正焦炙等候中，忽然雯雯那个大嘴巴说，秦江回来了。=

可宁婧还是气愤。依彼此的关系。秦江回来为什么不第一个通知自己？！

秦江软玉温香抱满怀，贪婪的闻着她那幽馨体香。这一刻，才有功夫好好端详她。“你清瘦了.....”

轻衫紧贴着她的消瘦轻盈地**，翩然乘风一般，显得煞是曼妙妖娆，所谓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秦江敢肯定，只有牵挂着男人的女孩，才会这样，无疑，自己是幸福的。

除此以外，宁婧还渐渐褪去了青涩，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成熟风韵，以往单纯肤浅的俗媚，已然入骨三分，简直是顾盼生姿、烟视媚行，不经意便能勾惑人心，别人不清楚，起码秦江现在就有点小骚动。

是否当人到达一个地位或境界，都会得以蜕变？

在男人猥亵凝视下，宁婧小脸儿渐渐酒醉似的酡红，亦娇亦嗔道：“放手！”

“不放！”秦江恬着脸。

“倪彩还在后面呢......”宁婧一脸窘促，主要还是秦江底下太不老实，哪什么.....硬邦邦的象根过期地腊肠，撑在自己两腿之间，好不羞人。

“不放！”秦江很有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放纵，这段时间九死一生的经历，教会了他什么叫人生仅只一次，错过不再。“我就是喜欢你，也喜欢倪彩，怎么着吧！”老搞暧昧也不是个事儿，起码会阻碍大家的性福，捅破那层薄薄的纸，反倒是个解脱，行就行，不行拉倒，否则，啥时候过得了那个坎呀？！

“你......”宁婧象泄气皮球一样，软在秦江怀里，有些不甘，有些无奈，更多得还是空落落的迷茫感觉。

其实很早以前，宁婧就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栽秦江手里了。

一则，他是自己的第一个男人，自然会产生某种难以割舍的情愫；二则，东南商海双娇的光环（其中之一是柳冰冰），众人艳羡仰视，自己地一切荣耀，全拜秦江所赐，那怕他不求回报，可自己也要懂得知恩图报啊；三则，他好歹也算是个非常优秀的小人，虽然很少人认可，但冷暖自知就是了。

对于倪彩，宁婧没啥好评介的，同是一屋里相知相惜的姐妹，委实恨不下心对付残疾人，再者，人家也没跟自己争什么，只求一个栖身之地而已，怪只怪秦江这色胚，不时的偷鸡摸狗，见一个爱一个。

还别说，那挨千刀的特招桃花，本来有人抢嘛，证明他是块宝，自己与有荣焉，但成了块宝贝之后，却希望独为自己所有，人，就是如此矛盾。

一份感情可以掰成两半吗？秦江没试过，不过分个一三五，二四六，应该可以凑合。但倘若倪彩要买导盲犬，而宁婧却对狗过敏，咋整？这......以后的事情，等生米煮成熟米饭再说呗。

秦江是小人，小人从来不讲究光明正大。

344、小聚

趁宁婧沉浸于某种乌七八糟的思想境界中，秦**哥似的撅着嘴，偷偷接近她的樱唇。

男女之间不都这样吗？但凡有对付不了的头疼事，一亲上，女生准蔫，半推半就，随从其好。秦江小心翼翼的，正要得手之极，突然一只冰凉的小手，一巴掌盖上他的脸颊。

秦江悻悻侧目一瞧，却见是倪彩抬手摸索而来。“呃，倪彩。”

“秦江！”倪彩原本失色无神的小脸，遽然光彩奕奕，心情跌宕得只懂重复呢喃着一句。“终于回来了......回来了.......”

在养老院，虽有章显兆和狼群众人卫护着，但毕竟都是外人，她并非他们的终身责任，有着太多无法预料的因素，唯有秦江，是自始至终的。可随着秦江的远离，她也如同被锁在一间小黑房那样，环顾四处，只有自己孤零零一个人，感觉很是惶栗，再也没有以往穆清祥和的心境。

小妮子比宁婧恣意多了，一把扑了过去。

宁婧兔子一般腾地跳开，将温暖的怀抱，让给了倪彩。宁婧知道，她对秦江的惦念，不比自己少，一直以来，她习惯于把秦江当作眼睛，来替自己辨识这个世界，那是不可或缺的。

“倪彩。”秦江温柔轻抚着她腻如凝脂的脸蛋。“我看看，你也瘦了，咋不多吃点？我摸着忒硌手了，啊，对了，我买了一件礼物给你，包你看了.....咳，包你摸了，一准喜欢......”

倪彩喜不喜欢，另一说，这会儿。宁婧已经头顶冒烟了：“秦江！为什么我没礼物？差别会不会太大了！”

哟！忘了这醋坛子。\\秦江尴尬挠头。“不好意思，买给盲人的，你要喜欢拿去。”递过去的，是一根能够伸缩自如的盲人拐杖。

宁婧没好气道：“谢谢，我用不上。”

秦江皮笑肉不笑道：“你掉个头，扎块布上去，不就可以赶苍蝇了嘛。”

“你！”宁婧夺过拐杖：“我拍不死你！”

“别别别......”

倪彩展颜冁然一笑：呀，小居又回归热闹了......

“秦江！”

“秦江！！”

门口徒然风风火火涌入一群人。\分别是雯雯、萧晋、张小亚、凌天弛、吕齐。

秦江和宁婧象被人点了穴似的，定住身形，秦江的造型，象极一只茶壶，而宁婧手中的拐杖，还差0.5公分，就将捅进秦江屁眼。本来大伙还是一副喜相逢的嘴脸，可一瞧眼前情形，都不禁哑然诧愕，接着。个个蹩红了脖子，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呵，都来了。”秦江哪知道自己刚刚逃过一劫，当下嬉皮笑脸迎了上去。

宁婧脸儿能掐出血似的，恨不得找条逢钻。“......美丽姐，走。我带你去洗澡。”说着，匆匆拉人就溜。

赵美丽确实成了位灰姑娘，好好地一条连衣裙，却装束不整，衣不及带，领口残留有汤汁痕迹，发梢粘着一片树叶。白嫩地脸儿上存留着一遢污迹。

秦江这大老粗肮脏惯了，倒不觉得怎样，可赵美丽自从跟着出门后，就一直是自己清理，可想而知，一个六、七岁孩童的脑瓜，玩水戏耍多过洗澡，又怎会懂得认真悉心的照料自己呢？秦江有心帮她搓搓吧，又怕搓出点事儿来。干脆由得她了，脏就脏吧，起码不怕被宵小鼠辈们惦记。这一趟鱼儿红摸爬滚打，接着蹬车回申海，马不停蹄的，更不曾沾水，如果美丽往后恢复记忆，有幸记得起这段日子的话，包准她两眼一翻。重新失忆。

“秦江？这洋妞是谁？”张小亚一看到美女。就浑身来劲。

其余人也是面面相觑，秦江也忒强了吧？！次次出门。都牵回一小妞，而且都是美艳照人，魅力四射之辈。

“大家好，我叫依兰古丽。”依兰古丽决定自己介绍，落秦江嘴里，一定会成为：朱古力。

张小亚垂涎恬脸道：“你好你好，我叫张小亚，不妨叫我一声小亚哥哥，哎你不是刚来申海嘛，一定人地生疏，赶明儿，我陪你去走走，熟悉一下申海，以及这里的人文地理......”

“行了行了，自己人也蒙，你丢不丢脸。”秦江调头对依兰古丽道：“叫他小鸭吧，或者鸭子，此獠见不得漂亮女人，一见就犯癫痫，不用多理会。”

刚端茶过来的倪彩，听了忍不住叽咕一乐，弄得张小亚特没面子，忿忿不平道。“喂！我大老远奔来为你接风，就这么埋汰我呀！”

“靠！我怎么觉得你醉翁之意不在酒？”秦江鄙夷道。

以为二人为自己争吵，依兰古丽多少有点不自在，萧晋笑笑告慰道：“别怕，他哥儿俩关系虽铁，就是八字不和，喜欢互损，习惯就好。”

依兰古丽瘪瘪嘴儿：又是习惯，看来到了大城市，需要习惯的东西，真多。

对于这种嘴仗，吕齐和凌天弛自然乏味，索性二人离开***，开电视看去了。

“秦江，这趟回来，还出去吗？”

提出疑问地是雯雯，这时，众人都慢慢安静下来，转望秦江。

秦江耸耸肩：“不知道，得看看我仇家还在不在申海，不过，就算他离开了，我也得再去一趟嘉峪关。”两吨黄金再埋多两天，就要长毛了，这年头，一锄头下去，都能刨出一片兵马俑，鬼知道那里啥时候搞基建，搁哪都不如搁自个儿口袋里，得赶紧挖出来才行。

“还去干嘛？”雯雯有点不舍，话说秦江离开的日子，实在无趣得紧：“告诉你哈，再去可要带上我！”

“秦江......”倪彩犹豫一下，鼓着勇气说：“我也想跟去。”

秦江苦闷道：“这......我又不是去春游，况且嘉峪关现在兵荒马乱的，我哪能顾得上你们。”

345、显于人前

“什么兵荒马乱？”雯雯对这个词非常敏感，秦江是什么人呀，那就是个惹祸精，任何闹得鸡飞狗走的地方，貌似都跟他脱不了干系。

吕齐咦了声：“是不是前两天新闻上说的，嘉峪关疯马踏人事件？”

秦江无语，严格来说，也可以称得上是马乱。

凌天弛一拍大腿：“听说还死了好几百人呢，哎，秦江你当时不是在嘉峪关吗？有啥见闻，给说说啊。”

似乎在回应吕、凌二人所言，甘肃省电视台，正好播报晚间新闻：“关于日前鱼儿红疯马事件，本台又有最新消息，据统计，受害者已多达231人，至今仍有两人失踪者，经警方调查，以及受害者们的一致肯定，马群主人系一名女子所有，但该女子下落不明，无法进一步取证，接下来，由本台记者从嘉峪关第一人民医院发回的现场报道，嘉怡？哎，好的”

记者嘉怡：“请问您怎么确定肇事者是一名女子？”

包得象葱油春卷似的男人：“我记得她身穿维吾尔族服装，翩然若飞，她有着精雕细琢的轮廓，窈窕多姿娇躯，宛如老外版的嫦娥，就好比我那初恋，当时，她跟随在马群后，一脸惊慌，象是无法控制马群。”男人转望摄像机，拢了拢头发，深情款款道：“姑娘！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王二狗不怪你，要怪，只能怪命运多厄，但我坚信，有你的明天，会更好喂喂，我还没说完。好不容易上回电视，给征个婚呗”

嘉怡：“好，感谢这位朋友提供的信息，我们再问问其他受害人请问小姐，您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邻铺那位丑如盐妇的女人。神情激昂：“坚决抵制这种不道德的、纵马危害群众的行为！想俄李娴雅，原本也是一貌美如花的姑娘，却因此而破相，所以，俄保留追究地权利，希望警方尽快缉拿肇事者，还俄一个公道！也希望各位男士不要再用歧视的眼光，看待一个身、心受尽伤害的女人，俄只想说。俄很丑，但俄很温柔”

嘉怡擦擦脸上的唾沫：“以上，是本台医在院现场报道。现在，交回给演播室。”

新闻在线：“虽然所有受害者直接指正维族女子，但也有人认为，事件发生时，并非旅游高峰期，也没有工、商业资源，众人为何齐聚鱼儿红？这难道不令人感到蹊跷吗？对此，警方并无明确答复，我台将继续追踪报道。相信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感谢收看晚间新闻，以下是天气预报”

张小亚等人齐刷刷望向依兰古丽。很明显。她是老外版嫦娥。随秦江从嘉峪关而来。日子刚好是马乱地当天。巧合也不该是这样地。

雯雯没礼貌地指点着依兰古丽：“难道你你就是那个肇事者？”

“嗯。”依兰古丽大方承认。她相信秦江。自然也相信和他类聚地朋友。

“哇哇。真刺激。当时是怎么样地。说说。说说！”雯雯唯恐天下不乱地嚷道。

依兰古丽冲秦江投去询问目光。那其中有些杀人越货地事情。实在不方便透露。

秦江头疼道：“好了好了。没啥可说地。一切为了美丽。”

男人们释然，赵美丽是秦江的宝。谁动谁找死。只是，弄出几百人伤亡这种大阵仗来。不得不说，秦江强悍得太匪夷所思了。

女孩儿们呢，可不管什么弥天大祸，她们自有另一种浪漫地解读：如今市面上，充斥着太多不知所谓的花美男了，除了一张帅脸，作派和女人基本没两样，甚至比女人还女人，这上帝缔造男女，就是为了各司其职的，男人是什么？男人是一棵遮雨地大树，是一座挡风的大山，为维护家人和女人，即便道途艰险，也该象秦大官人那样，义无反顾！如此男人，才值得依托。

雯雯两眼直冒星星：“秦江！我崇拜你！”

“正常。”

“我决定了！从今往后当你的小尾巴，一起去经历那心动的历程！”

秦江白她一眼：“别介，搁家里有空崇拜崇拜就好了，一小屁孩，跟去添什么乱。”

雯雯挺挺春盈菽发的胸膛，埋怨道：“喂！人家今年十七了”

“所以说你是小屁孩。”秦江打断她，接着挥手赶人：“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我长途劳顿，想早点睡。”说罢，不再理会诸人，蹭蹭蹭上了二楼。

雯雯挠挠后脑勺：“咦？连美女的酥胸都不瞧一眼，秦江居然显正气了？”

众人皆晕，什么小孩这是

二楼房间完好无损，摸摸桌椅，竟然连一丝灰尘也没有，证明主人一直都悉心护理着各人的房间，至少，也是请钟点工来打扫过的。秦江委实有点看不懂柳冰冰了，说她不近人情吧，有失公允，可说她面冷心热吧，又挨不上，那真的是彻头彻尾地冷。

她是不是有抑郁症？

“秦江，你先去洗澡吧，我帮铺好床单，回来就可以睡了。”

秦江不回头也知道，是倪彩，这小妮子一如往常那样，关怀入微，体贴备置。感慨啊，也就是个盲女，才会养成这般性格，现在颇有姿色的女生，万般宠爱在一身，哪个不自以为是女王的，指手顿脚、刁蛮任性，你不待见，嗨，别的男人还抢破脑袋呢，不信气不死你！远的不说，宁婧、殷妍、美丽都有这臭毛病，所幸，美丽傻了，世间又多了一善良的漂亮女生

秦江一般正经道：“倪彩，现在还早，你能不能等别人都睡了，再来我这一趟？我有很多很多话，想要对你诉说

倪彩小脸腾地飙红，仿佛能掐出水来。这种邀约，也忒道貌岸然了。

346、搞定

喔喔喔

床头的公鸡闹钟，歇斯底里地叫唤着。

几缕明明赫赫的光柱，照射入屋，所有景物亮堂堂的，纤毫毕现，织造出金黄般的梦幻。

秦江满足的吐了口长长气息，侧目望望，倪彩象只猫儿般，慵卧于身旁，恬静且舒暇，脸上激情余韵尚未褪去，粉扑扑、水嫩嫩的脸上，还残留着一轮羞人红晕，好似注入了过多的幸福而溢泻。

一有动静，倪彩便醒了知觉，妩媚轻嘤一声，皓腕高抬，娇躯宛转，伸了个懒腰，不经意地，便撑起了那对如新剥鸡头，绽放出坚定和青春。

秦江咕噜咽下一口唾液，又开始不老实了，魔爪刚要覆上去，冷不丁发现她胸脯那抹冰肌雪肤之上，有一块淤青手指印，大小与自己的相仿，不免心虚停顿动作。“太禽兽了，我有罪......”

“呃！”倪彩忽然定住身子，柳叶眉儿苦恼地蹙了蹙，似乎忍受不了下身的酸麻。

在这件事上，秦江作弊了，昨晚上，他运用了催眠术，不断暗示自己很强大，好比公猪，没想效果挺好，还真就当了一夜公猪，只可惜娇嫩的倪彩不堪折磨，小腰儿都快断了似的。

一回想昨晚的癫狂，倪彩就含羞答答的不敢抬头。

秦江搂着她纤弱温凉地胴体，腹下立即火起。“嘿。要不，咱俩再回味回味？”

倪彩登时惊慌，苦着小脸告饶：“放过我吧，今晚......今晚行么？”盲女看不见，但敏感地触觉却是寻常人的好几倍，可想而知，有什么痛快，自然也会呈几何扩大。****期间的欲死欲仙，实在不足为人道，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仍让她经受不了那无度地索求。

“嘎嘎嘎嘎。”秦江大爷似的，一阵得意。男人最怕不举，最在意时间长短，最喜欢征服的感觉，倪彩如此反应，可谓圆满。

叩叩。

此时。门外雯雯传过话来。“喂，起床接客了。”

秦江愣了愣，嗨口气咋这么象老鸨：“接什么客？”

“殷妍来了。”

秦江窝囊爬起来。大清早片刻的温存。被人硬生生打搅，真来气。“靠！啥时候不来，挑这时候，太没品了！”

洗洗漱漱一番，秦江精神气爽携倪彩下楼。

看看大厅，嚯，一群莺莺燕燕，全齐了，正围在那儿吃早点呢。秦江忽然有种金屋藏娇的错觉。

“倪彩姐，过来吃东西。”雯雯嚷道。

“哦。”倪彩仿佛被人捉奸在床一般，有些窘促不安。

殷妍也笑眯眯往秦江打了个招呼：“秦江！早！”

秦江纳闷道：“哎？你不是拍戏吗？怎么有空来申海？”

殷妍白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整个剧组，都坏你一人手上了，谭导住院，副导接受调查，这戏是拍不下去了，剧组决定暂时停拍。这不，趁有空，我就给你送薪水来了。”

秦江干笑两声：“别全赖我头上嘛，这些过失，又不是我能左右的，倒是得谢谢你，还给咱送工资来，那什么，多少？”

殷妍啪地。拍出一张50块在桌面。“喏。凑合着用吧。”

秦江两眼一瞪：“不是吧？才50块你还不如不送呢，车钱都搭好几百了。让我怎么过意得去。”

“切！”宁婧鄙夷道：“人家醉翁之意不在酒，要不也不至于千里迢迢送你这50块钱。”

“喂！说话别含沙射影，我哪招你了？本姑娘乐意，怎么着吧？！”殷妍针尖对麦芒。

两女人又不对劲了。

秦江大感头疼地，随便找个座位，抓根油条埋头就啃。半晌，却不见她们争吵了，感到奇怪，抬头张望，及眼却发现一个问题：“哎？你们几个眼眶怎么黑黑的？昨儿集体去做贼了？”除了赵美丽以外，个个如此。

雯雯忿忿地将手里馒头砸过去：“你......你们，你们昨晚弄那么大动静，谁睡得着呀！”

秦江恍然大悟，赶紧缩下脑袋，以免触犯众怒。

倪彩

可宁婧偏不放过他，虎着脸道：“秦江，我默认你的选择，同时喜欢我和倪彩，我也可以与倪彩好好相处，以后的事情，顺其自然就罢了，即使你最终选择倪彩，我也会痛快离开，但并不表示我赞成你的行为，昨晚欺负完倪彩，今晚是不是又想着上我？二女一夫很沾沾自喜吧？你这算什么？打算将我和倪彩当成性.伴侣吗？！”

噗！

雯雯一口馒头碎粒喷了秦江满脸，小嘴张成一个O字

这是宁婧经过半夜的深思，得出的论点，无疑，很是挠心，另外半夜，则听着隔壁房间的霏霏之音，特别闹心，同时，回想自己三人尴尬的处境，就更不甘心了，索性，趁大伙都在，敲打敲打他。

问题非常尖锐，秦江不禁老脸一红，自问私心地做法，确实对二女很不公平，只能小声嘟囔：“婚前行为又不是什么大罪，要是以后我不打算结婚，就不能动你们了？”

宁婧气急败坏道：“你还有理了！不结婚谁愿意跟你瞎混！”

倪彩怯生生举起手儿：“我......”

“倪彩你.......”宁婧败给她了，为什么感情是自私的这句话，偏偏对倪彩不适用？小妮子就知道将一颗心挂秦江身上。什么都愿意，什么都不反对，吃亏当享受，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你这是纵容！瞧瞧一屋子女人，哪个不是秦江日夜惦记着拿下地，难道以后你乐意与其她女人分享秦江？！”

好嘛，都上升到阶级批斗了。^^^^秦江郁闷反驳：“喂喂。也就上次喝高了，我才会犯错误，别动不动就老把我往色胚那儿推，你瞧赵美丽最腻我，不也还好好地吗！”

“赵美丽心智不全，你怕动了她会遭社会舆论和道德批判。”

“好吧，你瞧雯雯......”

“雯雯是未成年少女，侵犯她会被判强奸罪！”宁婧调头奉劝道：“雯雯，他是不得已。暂且养着，等肥了再宰你，聪明的就赶紧去买飞机票。有多远飞多远。”

“呃，那柳冰冰呢......”

不待宁婧开口，柳冰冰一杯牛奶，已泼在秦江脸上。

宁婧哼哼道：“瞧见没，这个你没辙，当然，不排除你霸王硬上弓。”

秦江大晕。“殷妍？朱古力？总不成随我摆布吧？！”

殷妍没吱声，低头沉吟，不知在想什么。

依兰古丽望了好一会儿天花板：“.......嗯。经过一番辩证，我也觉得好像跟错人了......”

秦江暗暗嗟悔：真不省心，一回来就扯皮，还不如继续流浪呢。“我承认，我就是这样自私自利的卑鄙小人，你们爱咋咋地。”

宁婧嗔怨道：“你怎么耍无赖啊，我这不是针对矛盾，努力化解矛盾吗，你以前老忙。*****忙得没空来面对这些问题，甚至一提起，就闪烁其词，百般躲避，可有些事情，拖着只会浪费时间，女孩子哪经得起岁月侵蚀？拜托你多替我和倪彩想想。”

“就是，男人要有担当，别光偷吃。不擦嘴。”雯雯拍拍秦江肩膀。提醒道：“哎，还有我。你当初在飞机上，粗鲁地夺走我的初吻，到现在一个交待也没有，很不道德的说！”

“一边呆去！”秦江将雯雯脑袋扒拉到一边，端正姿态，对宁婧说：“那我该怎么选择？你？还是倪彩？”

宁婧心肝腾跳了一下，不敢直视秦江，扭捏道：“不管是谁，你总得选一个吧。”

秦江悠悠唤起了回忆：“记得第一次认识你，是富康小区，我在逃难路上，不慎撞倒了你，第二次在韩丰总部秘书室，你翻我白眼，第三次我们被困在银行，面对劫匪枪口，面对死亡，第四次在森林公园安慰你的情伤，尽弃前嫌，之后我为你保驾护航，你为我分担忧愁，太多太多的美好回忆，却之不去，咱们地感情不说轰轰烈烈，起码也算是浓烈香醇。倪彩也是一样，针织厂拐卖，千里走云南，与我共同的故事，一分也不比你少，一分也不比你平淡，而且我对她还有几分怜惜，几分眷恋......”

房中，轻轻萦绕着秦江悠悠话语，详和地，温情的，勾人凝思，每个女孩，脑海都不自禁时光倒转，念及与秦江的点点滴滴，竟然是悸动连连，波澜跌宕。

雯雯回忆寻找舅舅的旅程，想起了那些险死还生的过往，想起了秦江履险如夷，为自己挽回了血脉亲人，全分文不取，始终耐心、宽容对待自己这个烦人的小丫头......

殷妍想起彼此尴尬有趣的初识，自己刁难地对待，再到嘉峪关外，秦江义无反顾的转身，背对枪口，如果要比喻，秦江就象一条毫不起眼地母泥鳅，被丢入热水锅子里，就会本能地凸起脊梁，抬高肚子，舍身保护它地孩子......

柳冰冰则想起了秦江为翼飞和韩丰赢取的巨大利益，毫不犹豫替她挡下潘建父子的明枪暗箭，以至于被迫遣散家人，浪迹天涯......

依兰古丽想起了列车上的救赎，剿灭艾尔肯的狼子野心，鱼儿红的滔天骇浪......

这些真的说忘就能忘吗？末了，秦江喟然：“唉，我不是个好男人，总想着占有和贪婪，我也不是好丈夫，花心滥情，兼且命运乖张，就怕哪天挂了，剩下孤儿寡妇为我神伤，所以不敢苛求婚姻，人生苦短，但求活得精彩，我不会选择，也不想选择，感情犹如泼出去的水，不是靠简单选择，就能轻易泯灭所有地，如果你们谁承受不了这个结果，就自动退出吧，我不勉强。”

除了依兰古丽与秦江相处时日短，众女交情不错，相通有无之下，都知晓秦江不少事情，现在他仍为处理倪彩、柳冰冰地后患，身陷殆危难测的窘境中，如此恩深义重，能说是顽劣、轻浮、自私地小人吗？若不然，他便是个真情致性的好男儿！

“别说了......别说了......”宁婧黯沮呢喃，意兴阑珊，柔茹依入秦江怀里，和一个祸在朝夕的人谈论婚姻，是很残忍的事，罢了罢了，诚如他所说的，覆水难收，只要自己觉得幸福就好。

倪彩没有言语，斜靠在秦江另一边肩膀上，甜甜一笑，一副雨过天晴的明朗。

赵美丽东瞧瞧西看看，不满道：“秦江，我也要抱抱！”

雯雯则象疯婆子似的揪着头发：“完了完了，都沦陷了，一男二女，世界好乱。”

秦江恶狠狠盯了她一眼：“死丫头，少给我张扬，好不容易才搞定她俩，要是鸡飞蛋打了，老子非逮你来填房不可！”

宁婧和倪彩小脸绯红，不依地捶了秦江一下。

“喂喂，能不能等没人地时候再赶深情？我们瞅着眼晕。”殷妍揉揉额头，很是无奈，但对此情形，并不感奇怪，毕竟在光怪陆离的剧组之内，早司空见惯了，最起码，人秦江不离不弃，比到处潜规则女演员的导演们，要好上千倍。

秦江干笑道：“来，吃早点，吃早点，肚子好饿。”

“告诉你！不许再招惹别的女生！”宁婧感觉到威胁似的，望望其余女孩。

“嘿，再说吧。”

“不许敷衍！”

“咦？谁偷了我的油条？！”

347、有钱人家

吃了半晌，秦江发现少了什么：“哎，小不点呢？”

宁婧瞥过一眼：“现在才记起来呀，听说福利院上门调查领养孩子的生活情况，昨天你妈拎她去充门面了。”

秦江哦了一声，反正有着落就行，现阶段，自己也顾不上小不点，就是不知老妹放学回来，突然发现多了一妹妹跟她抢母爱，会是什么表情？唉，也不知她们生活得好不好，一家人活生生的天各一方，实在不是滋味。

“秦江，你这次回来，不怕仇家找上门呀？！”雯雯嘴里塞满了食物，支支吾吾的说。

秦江无所谓道：“放心，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住个三、五日没问题，等过几天，我去嘉峪关处理完事情，回来咱另买房子搭窝。”

价值五亿的黄金，加上两亿多的保姆费，是个什么概念？秦江早规划好了，房子必须买，不然老蹭别人的住，总觉得屋檐特矮，很难直得起腰杆说话，而且某些事情做起来也不方便。车车，也要买！一寸光阴一寸金，不能再把时间浪费在来来去去的路上。

雯雯忍不住揶揄：“哟，秦江，有钱啦。”

“也不算有钱，就是这辈子不愁吃穿罢了。”秦江暴发户似的，臭屁说：“宁婧，这段时间留意一下，哪有好的房子卖。”

宁婧诧愕疑问：“你真有钱了？”

“我好歹也是一上进的小青年，能让你们跟我穷过一辈子吗，嘿嘿，男人的成功，就是房子、车子、女子，如今我身边有俩如花似玉的美女，就缺其他两样了。咱要香车美人、金屋藏娇、锦衣玉食，彻底抹去流民形象！”

嘘

言之凿凿。却换来嘘声一片。全当他大言不惭。

秦江不置可否。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呗。末了。对依兰古丽道：“别说我骗你来申海。就撒手不管。有什么打算。你就说说。要是想做点小生意。我负责出资。让你有个安身地地儿。要是你好吃懒做。我也可以弄你去韩丰做个闲职。”

依兰古丽颦眉蹙想了想：“我只会给动物治病。”

秦江怔怔道：“还会什么？”

“挤牛奶。”

“......我上哪去给你弄奶牛呀。\\\\”秦江忽然一拍桌子：“成了。给你开间宠物医院。你就搁那随便玩儿。现如今呀。当人不如当狗好。狗狗地市场需求大。有利可图。宁婧。明儿帮她办齐证件......”

“喂！你当我全能呀！什么活儿都派给我做。”宁婧不满娇嗔。

实话说，潜意识不愿帮依兰古丽，啊，应该是不愿帮任何与秦江有牵扯的美女，感觉自己像是引狼入室一样，什么呀，活自己干了，人情秦江领，哪天人小姑娘念其好处。哎！又该上他的恶当了，这不给自己填堵么？

“呃。”秦江嘿嘿干笑。好像还真是如此，一家人傻的傻、盲的盲，老弱病残，便习惯于将琐事全部丢给宁婧，这个不经意，足以证明，在自己心中，她已是无可替代地了。究竟是因为自己的懒惰造就了她？还是她本来就精明强干？抑或两者相辅相成。让她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不深究了，反正她就是宁婧，刀子嘴豆腐心的宁婧，偶尔吃点小醋的宁婧，属于他秦江的宁婧！

“秦江！在不？开开门。”门房外，依稀是张小亚那把抹了蜜糖的声音。

秦江开门就问：“大清早地，干嘛？”

“早啊。”张小亚胳肢窝里夹着一公文包，很白领，伸着脖子。直往里张望：“好香......哎咱们是不是屋里谈？”站在他后头的。赫然是萧晋，鼻翼一缩一缩的。貌似嗅着什么。

秦江上下打量他二人：“什么屋里谈，又来蹭饭是吧？”

“嘿嘿。”张小亚一副尽在不言中的嘴脸。

“......”秦江都懒得说了，让开道给他们。各人坐定，倪彩贤惠替二人上碗具，张小亚和萧晋便稀里哗啦开干，几天没吃似的。

秦江纳闷望着二人：“我就奇怪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怎么就没饿死你俩。”

张小亚咧嘴一笑：“我不是贪你小便宜，主要是大伙一块吃，其乐融融，特温馨。”

秦江翻翻白眼：“照你这种吃法，我实在感觉不出哪儿温馨。”哥们几年，还不知道他德性吗，对面是秀色，跟前是可餐，小鸭就好这一口。“对了萧晋，有求必应进来有没有西安的案子？”

萧晋一怔，回想一下，说：“好像有，西安一富商，要为女儿找个超级保镖。”

秦江困惑不已：“怎么个超级法？要求刀枪不入吗？”

“别抢！”萧晋从张小亚手里夺回半块面包，瞪了瞪眼，才说：“也不至于，就是要求能化危难于无形，而且要求岁数小，可以陪读的保镖。”

“陪读？他女儿还在念书？”

“嗯。”

秦江站起来，左右看看自己，询问众人：“你们看我面相显年轻不？”

“爸！”雯雯很坦率。

殷妍审视一番，状似中肯的说：“怎么说呢，捣尺捣尺，至少能年轻三十。”

“靠！我总共才活了二十五个年头。”秦江大受打击。“不管了，不管了，答应他。”

萧晋点点头：“好，待会儿我让吕齐回他。”

宁婧狐疑道：“秦江，你不是要去鱼儿红吗？怎么又改西安了？”

秦江沉吟道：“鱼儿红花不了多长时间，之后，我要去西安临潼，验证一件事情，既然有求必应接了单子，干脆就顺道一块办了。”

“有没有危险？”秦江凝重地神情，让宁婧心头有点怛突。

事实说明，点背，已经成了秦江的特色，任何事情搁他手里，都是将小事化大的本事，好比找雯雯地舅舅，找着交给警方处理就行了呗，他偏还要搭上自身安危去解救人家，事后听雯雯阐述，都觉得心悸后怕，又比如背个登山包高空跳伞，也就他敢！

如今，秦江正式成为自己男人了，宁婧不担心是假的了，别人的死活，一边靠去！

其实有求必应里的某些事务，宁婧尤为反感，赚钱不多，险阻倒不少，你说秦江犯得着这么拼命捞钱吗，钱多少为之够？一家人开开心心、平平安安的过，不是挺舒逸的嘛，干嘛搞得提心吊胆的。

“放心，没啥危险。”去鱼儿红是挖金，去临潼是挖坟，全是刨土的活儿，能有什么危险，说起来，反而是当保镖，比较危险。秦江转过头：“萧晋，这趟你陪我去吧。”

“哦。”萧晋漫不经心应了，也不问问为什么，很有吃人嘴短的范儿，再者，也不觉得在动粗那方面，有谁能胜得过秦江，他当保镖，自己最多在周遭替他排除些许隐患罢了，就一摇旗呐喊地配角，权当公费旅游呗。

静了一会儿，倪彩徒然娇怯怯说：“秦江.......我能跟去么？就单只给你做做饭，端端茶，一定不拖累你办事。”

女的面面相觑，男的暗暗艳羡，如今漂亮点的女孩，个个都是慈禧转世，这小妮子，还真贤良淑德，任何时候，都将自己的男人摆在第一位，毫无一丝造作的付出，秦江个贼胚，也太有福分了。

秦江爱怜拍拍她的小手：“我丢不了，在家好好呆着，等我回来后，咱仨不呀不分离。”心头美滋滋的，都快乐到唱出来了。

“仨？”张小亚叼着半截包子，吃惊地指指宁婧，比比倪彩。“什么环境？”

秦江打掉他的爪子：“该吃吃，该睡睡，这没你操心地事。”

张小亚愤愤道：“我不是操心，我是不平衡！”

“散了散了。”秦江直接无视他，抚抚吃撑的肚子，七爷八爷的站起来，一把扯上犹自舍不得撒手的萧晋：“别吃了猪！跟我去采购些物品，省得明儿出发丢三落四的。”

“等等秦江！”张小亚嘴巴一抹：“我还没说事儿呢。”

秦江不由滞住身形：“嗯？我以为你是纯蹭饭来的。”

“日！别把我想得这么糟糕。”张小亚咳嗽一声，不无得意的说：“我吧，经过这几年的磨练和考验，家里人决定放手，将优爱公司，交给我打理，在这和你说一声，也跟宁总裁打个招呼，下个月，我要辞职开始混商了，届时，欢迎各位莅临捧场我的就职典礼。”

秦江了然，在棕榈滩恐怖分子事件中，就知悉张小亚不是个简单地公子哥，腾飞是早晚地事情：“恭喜你，哎，虽然我知道你们家是做生意的，那这优爱公司主营什么？”

“女性内衣！”

“......你爸啥都好，就是看人有问题......”

张小亚左右瞧瞧，大感抑郁：“喂！你们该替我开心才对，怎么个个板着脸呀？”

众人齐声嗤鼻，作走兽散，上班地上班，收拾的收拾，独剩张小亚一人站那儿犯愣。

348、惊怵

西安。

一出飞机场，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举目望去，但见游客如潮，摩肩接踵，最有特色的是导游们举着小旗帜，驱牲口似的，将一团团人拉拢，收栏，蹬车，走人。也难怪，这里是十七个朝代及政权所在地，千年古都，历史悠久，文化积淀异常厚重，来者百分之六十，多是为了领略那苍古遗风。

离家一个礼拜，头六日，停留在甘肃境内，逐个城市翻找金饰店，倒卖黄金，如今的秦江，已揣着满当当的钞票，抵达了西安。身后，跟着萧晋，小子一个劲打哈欠，仿佛没睡够一般。

“五原春色旧来迟，二月垂杨未挂丝。即今河畔冰开日，正是长安花落时。好诗，好诗。”秦江很师爷的摇头晃脑，末了，还恬不知耻赞扬了自己一番。

“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萧晋也不甘示弱整了一句。

秦江一愣：“哎？似乎不太应景吧？”

“应，我饿。”

“你干嘛叫萧晋呀，叫萧饭桶得了。”才多大会儿功夫啊，已经听他说了三回饿。

萧晋瘪瘪嘴：“皇帝不差饿兵。”

“行行行，找个小饭馆，我撑不死你！”换作以前，秦江不可能这么大方，但现在，依然是小气巴拉。

“秦江，那是不是来接咱们的？”这时，萧晋戳戳秦江，指指远处。

车道旁。停着一辆流光闪亮、敦笃大气地加长型房车。车前那位仁兄。举着一块纸牌。上写秦江名字。

得。别忙吃喝。先接头再说。秦江二人走了过去。

“你好。我是秦江。”

那家伙掏出照片瞥几眼。拽拽地神色。终于和缓下来：“您好。我是负责接送地司机。请上车。”

进入宽敞豪华地车厢。东摸摸西蹭蹭。俩人就跟村民似地。一惊一乍。

“萧晋。这瓶红酒你猜多少钱？”

“咦？秦江，这有红豆饼！”

“俗！俗不可耐！”

“吧唧吧唧”

“喂，分我点儿日！还往回抢？！”

前面的司机老大，滑落一颗豆大汗珠：老爷请的这都是什么人？

秦江抹抹一嘴的饼渣碎粒，满足地放下酒瓶子：“哎你说，我这趟活儿，会不会象YY小说里的那样，帅气保镖。艰难万险的卫护小姐，完了俩人日久生情，双双坠入爱河。最终小保镖喜得豪门千金。”

“你想太多了。”

“这样啊”

前面的司机，脸颊有些抽搐了。

当站在富商女儿跟前，秦江忽然就特别想家。

而萧晋，一旁窃窃偷笑。

事实和幻想，真的差好远，眼前的胖妞，体重不少一百七，但个头却只有一米六，无愧于千斤小姐之名。胖嘟嘟地肉，挤得眼睛眯眯的，笑也似笑，哭也似笑，脸上，还广布着好些麻子，嘴巴象两根油光晶亮的肥肠，腰身浑圆，手脚粗壮。深深凹陷于沙发中，好比一块压舱的石砣。

“秦江兄弟，这就是我的宝贝女儿夏乔乔。”

资料有注明，富商叫夏雨，和她女儿一样，身材打横了发展，果然印证了一句话，龙生龙，凤生凤。哪啥的儿子。会打洞。

我要保护的人，就是这胖妞。秦江所有的念头。如同肥皂泡一般，忽地，幻灭了。

后悔啊，早知道就先让他们寄照片来看看，顺眼了再接这任务。其实秦江不反感丑女，天生父母养，人家又不是故意长成哪样子的，但见她一边舔着冰激凌，还一边往自己抛媚眼，如此东施效颦，委实很让人倒胃口，她这是招保镖，还是招男朋友呢？

“秦江兄弟？”

“哦哦，咳老板放心，我保证不让她掉一根汗毛。”秦江一派肝脑涂地地样子。可心里却忍不住有了想法：如果日后有人要射杀她，我要不要推她上去顶枪口呢？

夏雨摆摆手，笑眯眯道：“先别忙着答应，不是我不放心你的身手，来应征的保镖，都要进行一番比武，呵，请原谅我地不礼貌，毕竟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不想那么草率，等你真的胜出，我们再磋商细节。”

这次夏家聘请保镖，属于包干制度，管你多少个人来，他只出两百万，人数越多，越是分薄利润，当然，若你认为自己能独杀四方，自己一人包完也成，不过，谁敢说自己天下无敌、面面俱到？！因此，组合是必然的，而且临时组合人员驳杂，也需要一个当头人来把关和领导，由他来决定留谁剔谁。

秦江早就明了，萧晋跟着，就是为了来夺魁的。

秦江没有异议：“OK，能者居之，最正常不过。”

“这次有三个团队以武应聘。”夏雨比了个请的手势：“不用担心，大家点到为止。”

秦江瘪瘪嘴，不置一词，心里却暗骂：妈的，鬼才信什么点到为止，动辄几百万的佣金，当头的抽取五成，大家还有什么情面可讲，到时候不是大点特点呀！

夏雨家属于庄园式，占地面积很大，内里游泳池、网球场等游乐设施齐备，不多时，二人来到了健身房。

啪！

“好！”

里面传出喝彩声，秦江踏入屋里，刚好瞧个正着，一根木桩，硬生生被那壮汉拦脚扫断，当即脸都绿了，牛啊，就我这小胳膊小腿，有啥搞头，怕经不起人家一招呼，就先歇菜了，还好带了萧晋这炮灰来。

“爽快爽快！”壮汉浑身热气蒸腾，看来运动好一会儿了。

夏雨看了大觉欢喜：“兄弟好手段。”且不说各人身手如何，起码这位仁兄，比秦江有卖相。

壮汉朗声大笑，很四海的拱拱手：“夏老板过誉了。”

同屋其余竞争者，看他面上有光，自然是个个摆臭脸。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夏雨转身寻找，却见秦江闪闪缩缩躲在门口，以为他胆怯了呢。“那谁秦江，进来啊。”

“秦江！！”

“谁？鱼儿红地秦江？！”

惊呼中，一群人暴退数步，个个紧张兮兮提气戒备。

秦江挠挠后脑勺，干笑道：“大家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这里面，是袁天罡的蓝印小组，和其余几名从鱼儿红退走，刚刚流落到西安捞食的道上人物，猛不丁发现是秦江，顿时人人头皮发麻。

夏雨不明众人为何这等反应，见一片静默，有些冷场，只好环场宣布：“好了，甄选保镖的比试，现在开始，至于比赛规则，我一生意人不懂，你们自个儿划拉吧。”

众人面面相觑，暗吞一口唾沫。

人的名，树的影，就算有不认识秦江的，也听过道上的传闻，秦江在鱼儿红击毙赫赫有名的骆毅和彭大德，以及近百名强悍佣兵，瓦解所有来犯势力团队，又掌贯黑珍珠，指使同党（依兰古丽）纵马践死踏伤数百赏金猎人，简直是个煞星，谁活腻了敢与之争锋？！

曾经去过鱼儿红地人，更是惶惶不安，要是让秦江知晓自己有份参与猎杀，照他那血杀性子，估计谁也甭想活着走出去。

袁天罡拨拨短寸头，尴尬道：“咳，夏老板，我们蓝印小组退出比试。”

“老板，刚来电话，说家里有点事，我得赶回去处理。”

“操！你怎么把我的借口用了？！”

夏雨惊诧地大张嘴巴：“啊？！你们是不是嫌我开的价少了？”

袁天罡摇头苦笑：“那里，只是”看看秦江，不见一丝杀气，以为他懒得理会，自己若还不赶紧放低身份，就是欠修理了。“咳，有秦江在，我们哪敢向他递招。”

鱼儿红事件中，成打成打的知名佣兵、赏金猎人，被虐死当场，所有人都只能臆想秦江的身手，是怎样一个高深莫测，因为见过的人，已经死了，不了解的，以讹传讹，便成了传奇，并将其妖魔化了。

夏雨不由对秦江大为刮目，没想最不看好的文弱青年，居然是位深藏不露的牛人。

349、头儿

秦江并不清楚各人心中所想，只当他们是单纯的竞争者，推了推萧晋场。“赶紧，打完吃饭！”

面对女人脸红，面对男人萧晋却是脸黑黑的，撩起衣袖，大马金刀往外一站：“谁上？！”

派小弟出场，明显瞧不起人，大伙你眼望我眼，不知道秦江安的什么心，愣没人敢上场，而且，有些人还默默离场了。其实，秦江又怎么认识所有参与猎杀的人呢，全是他们心中有鬼，自己吓自己。

夏雨觉得场面很诡异：“各位这是”

袁天罡悻悻说：“夏老板，你请了一尊大神来，已经可保女儿无忧，这里不需要我们了，下次有机会再合作。”说罢，带人而去，其余人哪敢呆下去，赶紧言辞虚套一番，也纷纷闪人。

“等等！”秦江呼喝一声。

众人身形顿住，疾疾调头迎对秦江，紧张警戒，如果不是来时，枪都被夏雨别墅的保安收了，估计这会儿早有人不堪刺激，掏枪就射了。

秦江很不明白他们的反应。“我说，怎么说走就走呀。”

袁天罡眉头深锁，受其压力，不禁用上了敬语：“我们都退避三舍了，您还想怎样？！”

一边为了声誉，不得不死鸡撑硬颈，保持所谓的武人风范，一边，又被逼迫得局促不安，生怕秦江发难，一时间，所有人都很是矛盾纠结。

秦江感觉气氛凝重，便笑眯眯道：“没啥，就是想让各位留下来，搭把手，哎你们不是为求财来的吗？”

这年头地人。越富越抠门。夏雨出几百万佣金。足以证明任务艰巨。恐怕光凭我和萧晋。很难扛下。谁让有求必应是个新生产业呢。商业人才有学生们顶着。勉强凑合。可是灰色领域方面。能打地家伙就太少了。累死萧晋也不抵事儿。说不得。要临时组建团队。虽然这样子分成少了。不过化别人地力气。为有求必应闯名声。还是蛮划得来地。

众人不由呆滞。秦江语气趋于商量。却又无比强硬。起码大家是这么认为地。因为他脸上泛起地笑。怎么也称不上善良。秦江意思很简单。是要他们留下来供其驱使。而隐讳地含义。似乎是你帮我一回。咱们就不计前嫌。若给你台阶还不识趣地话。哼哼

留不留？这个念头在大伙脑海里一闪而过。很快没了影踪。不留就只有反抗。反抗？简直是找死！

秦江不见损伤就剿了两个百人团。弱小地蓝印小组。能否扛下那灭顶之灾？袁天罡毫不怀疑。索性光棍地拱拱手说：“秦老大身手无人匹敌。既然还愿白白分咱们一杯羹。当然感激不尽。这种便宜咱们也不能白捡不是？日后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我们一定奉命照办。”这也有卖好地意思。说得气概点、婉转点、好听点就是留了小命。知恩报德。或者。你秦江总不能对自己团队地兄弟下死手吧。传出去可不好听。

在场地都是猴精。忙不迭纷纷表态。

“钱是什么？粪土！秦老大千万别跟我提钱。提钱我跟您急。我这人吧。义气为先。最喜好结交象您这样地英雄人物。那啥。咱就效仿关二哥座前地周仓。鞍前马后。绝无二话”

“是啊是啊。”

他们属于贪婪地人，贪婪的本质让他们很少会为了情操、气节而坚持什么，于是各持心思，很快达成了协议。

“完了？”萧晋呆场上，有点犯愣。知道秦江牛，却不知道他在江湖上的地位，居然如此威望，还不曾较劲呢，这些人就个个俯首听命了。仔细一想，自己就好比那什么来着，对！狗仗人势，咳不狐假虎威。

这会儿，夏雨已看了个明白，胜负已然分晓，便充起老好人：“呃，既然大家没异议，秦江就是保镖头儿了，稍后我会安排各位食宿，和”

“比完了？！我还没上场呢！”大呼大嚷中，只见一粗鲁家伙，毛毛躁躁奔进了健身房。

袁天罡等人一愣，接着，嘴角抽搐几下，有点幸灾乐祸：嘿，不知死活，不知道这儿是个大火坑么？

夏雨困惑道：“我记得录取今天截至了，谁放你进来的？”

那家伙憨憨挠头：“没谁，我自己爬墙进来的。”

众人四目相对，没了念想。

“来来来！你的对手是我！”萧晋终于有精神了，这趟随秦江出来，可不单单为了见市面，最重要是可以交流养战，汲取各家所长，增强自身能力。

那家伙也是莽撞，哇呀呀叫嚷着，一招穿云腿就戳过去。

“来得好！”

秦江兴趣乏乏，懒得理那两个武痴，转对夏雨：“夏老板，您给说说你女儿的事儿吧。”

夏雨瞄瞄场中你来我往，激烈对打的萧晋二人：“不用等他们吗？”

秦江耸耸肩：“不用，管他们饭就行了。”对于萧晋的身手，秦江还是信得过地。

夏雨莞尔，点点头：“好吧，小哥请随我来。”末了，不忘招呼袁天罡等人：“各位，我在偏厅备了些茶水，你们可稍作歇息。”

众人客气答应。

夏雨的书房，宽大敞亮，两排书架，上面的典籍可谓琳琅满目，室内总散发着淡淡油墨味，很明显，他是个儒商。

佣人端上茶水，夏雨小酌一口，才蹙眉说：“事情是这样地，前些天，我收到一封威胁信，说如果想要女儿平安，就让我准备一亿保护费。”

秦江脑袋一片残念：“这是哪个地头的混混？保护费收得也忒夸张了。”妈的！保镖月薪才几千，真是没前途，得，赶明儿我也报考地痞去！

“哦，信函署名是革命联盟。”

“吓！”秦江倒抽一口气：“孙子喂！真是阴魂不散！”革命联盟阵线这么土的名号，也只有那票挨千刀的恐怖分子使用，近期，他们在西南频繁活动，以勒索富商敛财，已经不是什么私密事。

山不转水转，如今又撞上老对头，秦江顿时大感头疼。恐怖分子有着自以为是的崇高理想，他们的服从、坚韧和偏执，是散兵游勇不能攀比的，至少，赏金猎人们就不敢搞什么人体炸弹，不敢在闹市中胡作非为，而他们，死剩一颗脑袋，还要用牙齿咬你一口，问你怕不？！

革命联盟死了阿吉达赤和阿塔汗两公婆，这次来的又会是谁？

夏雨看自己重金请来地保镖，也在蹙眉困惑，不免有些担忧：“秦哥儿，你看这事怎么办？”

秦江郁闷：“你怎么不寻求政府庇护？”

夏雨苦笑：“我想过，但要是让警方护得严严实实，还怎么做生意？没开口，人家就以为你身有屎了，而且，谁愿意跟一个身处风雨飘摇中的集团合作？”

秦江困惑道：“嗯？您等会儿，让我们保护您女儿怎么听着，好像是您女儿在操持生意啊？”

夏雨并不否认，点头说：“是的，常胜集团是我女儿在主持，十四岁那年，她就展现出商业天赋了，短短两年，家族企业突飞猛涨，虽然现在她只是个学生，但并不妨碍她施展长才，说实话，明面上我是法人代表，其实都是她抓主意，我吧，就是一传声筒。”

人不可貌相，看不出，胖妞是个商业奇才，所以说，老天是公平的，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不过秦江想，如果让胖妞自己选，估计她宁愿象朵花似的，而让老爸穷得叮当响吧？女人嘛

佩服的同时，秦江也不免腹诽，女儿现在受到威胁，你这当父亲的，就该为女儿安危着想，缓一缓生意场上的事情，怎么反而在这节骨眼上继续行程，将女儿推上风口浪尖，别见是棵摇钱树就可劲摇呀，当心摇断了哭死你！

不过，那也是别人的家事了，再说了，雇主不遭殃，保镖吃啥。

秦江犹豫片刻，又问：“那夏先生，您地安全问题呢？”

夏雨含笑道：“我打算离开西安，一来，为了安全着想，二来，就算女儿发生不测，他们找不到我要赎金，你们，又或者是警方，能有个缓冲时间处理问题。”

秦江无语，这厮活脱脱就是个守财奴，还带剥削女儿，连女儿都算计！

350、无妄之灾

情况就是这样，其他的，夏雨也不甚了了，秦江甚至都比他了解的多，至于保安细节，夏雨没问，那是保镖的事。

两人出了书房，迎头却见萧晋和那位莽撞青年冲冲赶到，二人身上蒸腾着热气，可见活动量颇大。

“哈哈哈，痛快痛快！”萧晋一副意犹未尽的欢畅，显然是棋逢敌手了。

近前仔细察量，那莽撞青年，仿佛才二十冒头的年纪，眉宇神色间，尚有未褪尽的雏稚，应该说是少年较恰当，他虎背熊腰，宛如典型的武人，卖相不俗，但个子要稍微矮些，往前一站，就似一块扎实木墩。

既然能配得上萧晋褒赞，自然是个人才。秦江笑吟吟问：“老弟，怎么称呼？”

“卓虎贲！”气呼呼的，状似很不服气。

萧晋促狭道：“不服气？吃完饭咱再切磋切磋，我用一只手都能扁到你满地找呀。”

秦江摇摇头：“啧啧啧啧，萧晋，跟我这么久，别的不会，臭屁见长。”

萧晋尴尬，转对卓虎贲：“咳，介绍一下，这位是秦江”

不料，卓虎贲竟然有些激动：“你就是秦江？！”

秦江点点头，奇怪道：“怎么？你认识我？我记得没去姓卓的人家处偷过东西呀？”

卓虎贲心中那点小火苗。顿时被一瓢脏水泼灭。讪讪道：“呃。我叔说你在鱼儿红大杀四方。戮百余枭雄。声震海内。他爱武成痴。恨不得一睹威颜。着实抱憾。只是我来这一看。似乎不咋地”

“你真直白。”

“我叔也这么夸我。”

秦江抽抽脸皮：“我不是夸你”

按照别墅面积与家族资产地比例来划算。夏家无疑是西安数一数二地贵胄。

从书房跑到厕所。要经过大厅、偏房、楼梯口、轩廊。秦江差点没尿裤子。

今天开始，由秦江淘选出来的十名保镖，就在夏家落户了。宿舍两人合住，伙食什么的不在话下，秦江待遇要比别人好，头儿嘛，单门独户一间房子，还能陪夏家人一桌上吃饭，当然，直近中心，危险性也蛮大的。

秦江情知自己不是筹策型人才。所以将安排岗哨或排班倒次的烦琐事，全推到了袁天罡头上，不过说实话。他手上的退役军人，对保护首长之类的事务，颇有经验，即使生搬硬套来夏家，也似模象样，省却秦江不少麻烦。

晚饭之后，所有保镖都不得清闲，又是安监视器，又是察看地形。并研究可能性突发状况，秦江倒好，斜仰八叉瘫床上，先享受起当头儿的福利来了，一边还有萧晋，正托着下巴冥想，手还不停虚空比划，时而眼睛锃亮，估计是和卓虎贲对仗。有了心得。

秦江无赖似地剔着牙，懒懒伸脚踹踹他：“哎萧晋，你看袁天罡一伙，会不会将我的下落走漏出去？”

“啊？哦。”萧晋迟钝的反应过来：“什么？”

秦江郁闷道：“我可是价值五千万啊，要是袁天罡卖了我，只怕明儿一早，赏金猎人就该蜂拥上门了，到时别说保护胖妞咳，保护夏小姐。我都自身难保了。”

萧晋恍然道：“嗨。我当什么事呢，放心。佣兵网上的悬赏已经取消了，现在的你，一毛不值。”

“嗯？”秦江一骨碌爬起来？很觉奇怪：“丁慕山会这么仁慈？”

“那倒不是，只是这几天谁也联系不上他，貌似失踪了，照规定，雇主下落不明，或者没有后续者出来支付花红赏金，任务就自动取消，你想呀，杀人的买卖有人干，赔钱地生意哪有人愿意做啊？！找死也不带这样的。”萧晋也算半个道上的人，对游戏规则，略知一二。

秦江顿时喜笑颜开，太好了，总算能喘口气，千日防贼的滋味，真不好受，上炕睡不安稳，吃饭还得用银针戳戳呢，天天如此，可怎么得了。得，饭一口一口吃，事一件一件做，恐怖分子和丁慕山，都是咱的死仇，等夏家案子了结之后，再回头好好应付那厮吧。打定主意，秦江便挥手赶人：“滚，我要睡觉，看能不能做个好梦。”

夏家别墅坐落在三环外的赵家沟，空气新鲜，周围是成片的平原农田，视野及是开豁。

这里一派宁和，不闻噪音嘈杂的污染，只有成群的鸟儿低空飞过时地脆鸣，声声沥耳，鼻尖总萦绕着远处飘来的阵阵菜花香味，深呼吸一口，着实令人精神舒爽，城里人若想远离繁嚣，还得看你有没有钱买这种福分。

大清早的，保镖们锻炼身体地吆喝声，将秦江闹了起来。

秦江骨头松散，神色萎靡，昨夜有梦，可惜全属神话类，不是被僵尸追杀，就是被阎王活埋，搞得他一夜惊醒三回，脚踏实地的时候，秦江都有点怀疑，这块别墅的地皮，原本是不是一处坟茔，貌似秦王朝时期，西安就是白骨遍地的吧？

时间才六点，按夏乔乔的生活作息，七点半出门，八点到学校上课，保镖就要早起操持一切了。

简单吃过早餐，秦江站在衣镜前，捣尺着衣裤，末了，吐把口水，拨拨头发。

“哎你说我象不象一三好学生？”

卓虎贲站姿象个酒店小二，腰板挺直，横挎手臂，上面搭着一根皮带。很认真的打量一番后，憨憨道：“三分象。”

“我弄半天才三分呀，其余七分象啥？”

“流氓。”

秦江很是没好气：“你说话能不能婉转点。”

“嗯”卓虎贲仔细琢磨后：“有文化的流氓。”

“日！跟你没法沟通！”

今天，秦江必须跟着夏乔乔去上课，随身保护，为期多少天不清楚，反正直到夏乔乔安全为止。同行的还有卓虎贲。因为这个保安团队里，也只有他岁数最小，稚气不减，比学生还学生。以夏家的能力，将二人办成插班生，自然是轻而易举。

其余两名佣兵。就没那么好彩了，只能介绍到学校当杂工，学校里大马路上所有地垃圾，全在他们的职权范围内。

而袁天罡，则负责外应。

七点四十分。

三辆车形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停在了校门口附近。

秦江下了车，抬头仰望西安财经学院的金字招牌，并造作的深呼吸一口，仿佛游子归家一般。

对于这种安排。秦江其实还蛮憧憬地，出社会几年，仍然忘不了那单纯且青涩的校园生活。洒满落叶的林荫小径，波光粼粼的小湖泊，青春朝气地女同学，以及看见女同学晚上会学狼嗥的上下铺兄弟

嘎嘎嘎嘎！泡妞，泡妞去！

“哎哎哎，咱们这人五人六，呼群结党地，象什么事儿呀，去去去。都一边端点去，别跟着我。”秦江赶走其他人，撇下夏乔乔，当先往学校里奔去，一点当保镖的觉悟也没有。

哪里最多女同学？当然非女生宿舍莫属。

开眼了，毕业几年，秦江感觉自己忽然很是落伍。

瞧瞧这位女同学的裙子，短到那份上，简直是在勾引别人摸一把。啧啧，左边的女生，吊带装都吊肚脐眼上了，谁是她班上的同学啊？也忒幸福了！哇哇！前面两狗男女居然当众亲嘴！恨啊，老子念书那会儿，咋就没这种风气呢！

喂？

徒然眼睛一黑，貌似有东西盖在自己头上，秦江扒拉下来一瞧，眼珠子登时暴突：胸罩？！

天上下鱼我都不说了。居然下了这玩意？搞什么搞？！秦江迷茫抬头搜寻。只见三楼阳台处，一名妖艳的女生。趴在那儿，饶有兴致地低头看他。

是的，宁婧也只是抚媚，她确配得上妖艳二字，打扮前卫狂放，耳朵上串着两只晶莹圆大地耳环，招人显眼，年纪不大，却是靡颜腻理、粉白黛黑，长了一张祸国殃民地瓜子脸，含苞欲放地酥胸压在栏杆上，显得坠甸甸地，秦江看得目眩神摇，口水倒流，特别艳羡那根栏杆。

秦江举举胸罩，愣愣问道：“同鞋，还要不？”那嘴脸，仿佛只要对方说不，他就笑纳了。

女生摇摇头，吃吃笑道：“你不怕死？”

秦江茫然：“你有艾滋？”

“好吧”女生深呼吸一口气，忽然脸色一变，扯起尖亢的嗓门：“来人呀！！捉内衣贼啦！！女生宿舍3栋2号有名长相老气地男同学偷内衣啊！好心的师哥师姐来帮忙惩奸处恶呀！！”

秦江大晕，我靠！还长相老气的男同学呢，该死的小妞，失心疯就乱嚷嚷，这不糟蹋我的清白吗？！

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纷纷扬扬的声讨，由远及近，秦江心一怵，得，这黑锅背定了，不跑稳死！

“在前面！梳背头的那个！”

秦江急忙拨乱头发。

“我看见他手上拎着一块红布布。”

秦江一听才省悟过来，赶紧丢掉文胸，手起掌刀，脚下踩烽火轮般，突突突飞驰而去。

后头，人群越聚越多，拉火车似的，吊于他身后，满校园撅赶，害秦江也是慌不择路，池塘、树林子、情人幽会草丛

嘭！

“哎哟！”

“Sorry二位同学，不小心踩到。”

秦江雁过留声，只留下草丛中大白天搁那苟且地一对男女，正扶着腰杆咿呀痛呼。至此，静谧了N年的情人丛，终于撕破平静，四处草絮飘飞，鸡飞狗跳，被打搅了好事的家伙大肆国骂，有的甚至不打情骂俏了，加入讨伐的人群中。

秦江看着身后长长一串人头，舌苔泛苦：老子这叫什么，老鼠过街，人人喊打！就为一片小布，至于嘛。

“秦江，干嘛呢？跑这么急？”

迎面，走来夏乔乔和卓虎贲，夏乔乔刚帮卓虎贲办好转学手续，这会儿正领人去宿舍，二人还纳闷秦江哪去了呢，赶巧就撞见他了。

秦江大汗淋漓，白驹过隙似的擦身而过，远远声嘶力竭地撇下一句：“卓虎贲！拦住后面的人！”

卓虎贲以为遭遇了什么情况，下意识打横马路当中，那姿势，端的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可接着，卓虎贲打了个哆嗦，赶紧让开道路，站一边俯首帖耳，一副良民模样。

轰轰轰！前方，百十号人秋风扫落叶般扫了过来。

“师弟！看见有个猥琐的男人打这经过吗！”

卓虎贲很诚实地指指秦江去向。

呼啦呼啦，汹涌的人潮，又一阵风刮走了

卓虎贲艰难地咽咽口水：“哇，壮观。”

351、魔女

秦江汗流浃背钻入指挥车，让袁天罡为之惊愕：“头，啥情况？”接着，紧张的打量窗外，能让秦江赶得这么呛的，肯定不是小事情！

车厢内其余保镖也是些机灵人物，哗啦！纷纷掏出枪，就要杀奔出去。

“回来！化妆化妆，给我另外化一个所有人都不认识我的新妆！”秦江恨恨地抓过水瓶子，咕咚咕咚猛灌。

众人一顿，困惑不已，不过看秦江神色，只是有点气喘愤恨，并不象被追杀的样子，才松懈下来。

袁天罡奇怪道：“头，想要什么装？”

“特书呆子那种，还有，不要大背头。”

“是！李小斌！化妆，哦还有，头儿，刚才你跑得太快，忘了拿耳麦”说着，袁天罡递过一个小玩意。

很快，秦江鼻梁上挂着一副黑框平光眼镜，身上穿着夏威夷花短衬，很午夜色魔的形象，优哉悠哉重新迈回学院。校园内，又恢复了以往的平和，似乎刚才的轰动，只是场短暂的闹剧。

哎？我上哪报到呀？秦江忙不迭拦住一名学生：“哥们，请问财经系往哪走？”

学生端详他数眼：“咦？我看你有点面熟。”

秦江低头整整眼镜，干干笑说：“看错，一点是看错，我今天才刚刚入学报到，也许我是长了张大众脸吧。”

“师弟。看起来你留级留得蛮狠地？”

“嗯？什么留级？”

“你面相好老气。是不是高考补习了好些年？”

“我”秦江硬生生咽下那个日字：“这是成熟拜托。”

“也忒熟了。”

“咱们能不能不讨论这些？赶紧告诉我财经系往哪走呀。”

“学弟，我就是财经系的，跟我来吧。”

“不早说，净搁这扯皮！”

那位同学嘴巴不讨喜，但人却好心，带秦江去财经系报到，领取宿舍牌，并将人领至学生公寓。

秦江所在的学生公寓。是2-2A单元，四人挤一小鸡笼，令人惴惴不安的是，那个小魔女似乎就住对面楼。

两栋六层高的楼房，并排相依，分别是男、女生宿舍。男生后窗台与对面女生阳台遥相呼应，同学们戏称鸳鸯楼，偶尔，能听见隔壁有男同学们冲对楼油嘴滑舌，或抱着吉他山歌传情，秦江也觉得这边风景独好，单看那潮气蓬勃、青春靓丽的各色女孩，在阳台处飘出荡进，视觉上也是一大享受。还有晾晒的那些飘飘彩旗，着实很叫人心猿意马。

秦江心想自己只是个过客，也不知能在学校呆多久。对室友难免有些心不在焉，随意胡侃瞎掐，联络一下感情，便外出了。

“虎贲，哪呢？”

“女生宿舍门口。”

“嘿嘿，学生妹很清纯吧？这么快就去泡了，你不老实哦。”

“不是，我在等夏小姐。”

卓虎贲确实守候着夏乔乔，包括进来当校工的几名佣兵。也在附近布控，唯独秦江不务正业，四处周游。

“你们准备去哪？”

“陪她上课。”

秦江无语，好不容易才从课堂解放出来，几年社会混散了心，又要回去听老师的梵音，委实有点不习惯。秦江认为，现阶段最值得关心地不是数理化，而是夏乔乔的安危。除此之外，就是学校饭堂的所在位置，无奈啊，雇主想好好学习，自己也得跟着天天向上。

一路东询西问，好不容易找到财经系教室。

老师还没到场，同学们正陆续进入教室。秦江悄然从后门进入，随便找了处不起眼的地方窝着，打眼一望。轻易就发现了身材魁伟的夏乔乔和娇小玲珑的卓虎贲。就在前面不远处地位置。

按照一明一暗的保护章程，秦江决定默默地当个暗哨。因为实在受不了夏乔乔那看老公似的眼神，一扫过来，就特锥心揪肺，所以打定主意，能躲尽量躲，明面上全由卓虎贲去处理，省得自己时不时犯恶心。

话虽如此，其实是秦江很有自知之明，自己身手太菜，警惕性太低，要是摆在前锋的位置上，没准第一轮就壮烈了，这也算给卓虎贲一个出位的机会吧，当然，只要他能侥幸不死。

擦擦桌面上某位同学昨天留下的唾液痕迹，秦江打算睡过这堂课，还没趴下，这时，一位同学却哧溜坐近前来。

“大哥，能不能帮个忙？”

秦江瞥瞥身旁那人，是个有点害羞模样的男同学，神色憧憧的盯着自己看。“啥事？”

“能不能帮我递个字条？”男同学不好意思的推过一张叠好地纸条。

秦江翻翻白眼：“大老爷们，还怕递字条？喜欢就亲自送呀。”

那男同学腼腆道：“我送过好几次，可每回她看也没看就丢了，我就是想换个人送，幸运的话，或许她会看上一眼，真的，只要能翻开一次看看内容，那怕再拒绝，起码我也心死。”

很有不见棺材不落泪地韧劲，秦江掂了掂那片粉红色，折得有点娘的方纸条，好吧，顺水人情不怕多，无所谓道：“时间、地点、人物。”

男同学贼头贼脑望望左右，指指夏乔乔附近，单独而坐的一名女生：“喏，就她。”人就隔几条桌椅，居然连递个纸条都胆怯，真没当色狼的潜质，还咋追女孩子啊？秦江摇头暗叹。

那位女孩衣着BBLLUUEE橘红裙，光鲜火辣，静静安坐着，那暗香疏影，窈窕娟秀，似烟月流韵，无时不散放着幽幽虚魅。很是搔人心扉。秦江注意到她周遭，男同学都坐得老远，隔出一圈空地，尤为突兀，似乎有些怕她，但目光炙热。有明显欲罢不能的压抑感。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校花吗？

秦江心头泛起一阵小骚动，实话说，自己念的是非主流学校，那一届，甭校花了，女生都没几个，赛貂禅没有，基本全是凋残，可男同学偏偏见个就来劲。三十多人厮杀了一学期，就为了抢夺班上的八个女生，总算见识什么叫僧多粥少了。

望望女生。瞅瞅这位男同学，秦江实诚地说：“恐怕你没什么戏。”

男同学狠狠点点头：“嗯！我就是图个万一。”

给你一万次，恐怕你小子也无法搏回个万一。秦江瘪瘪嘴，懒得再说他，有些人就是欠打击，不然他一辈子都缺心眼

卓虎贲看见秦江，有心打招呼，又怕坏他好事，只好忍住。不过心里却不禁腹诽，秦头儿工作时间去泡妞，也太没职业道德了。夏乔乔也发现了秦江，见他去找那女孩，欲言又止，但最终没有说什么。

走至女生身后，秦江云淡风轻的丢下字条：“同学，有人让我给你这个。”

女生打了个灵机，侧头恰好对上秦江眼神。

“是你！”

“魔女？！”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正是冤枉自己是内衣贼那位。秦江心脏嘭地震了一下，按说也见多美女地人了，可这猛不丁再看，还是不能自制。

女孩生就一张令人心荡神怡的俏脸，粉腮桃红，娇娆媚艳，堪称沉鱼落雁；柳眉犹鸾台谈扫，钩月留痕；秀眸状若盈盈秋水，脉脉含情。好比一方渊潭。不停吸噬着四周光芒；粉鼻椅琼瑶，丹唇翳皓齿。樱唇轻启，情欲油生，配上羞人答答的神情，总有点若即若离地轻佻，和隐隐约约的野性。

她，绝对是个能让男人顿生欲望的女孩。

沉鱼落雁的嘴角，扯起一抹嘲弄的嗔笑：“内衣贼

“谁！”秦江目竖眉，状似四处搜寻，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内衣贼在哪？！竟敢偷我们女神地泰迪熊内裤！我尿死他！”无奈，只能昧良心臭骂自己一顿了，要是被这些学生堵住，回头妈妈该认不出自己了。

教室一片静寂，人人下巴差点脱落，接着，个个蹩得脖子粗红：妈的这愣头青，简略就好了，居然连内裤样式都说出来，人美女脸往哪搁呀。

迟滞数秒钟，不少男同学反应快速，忙捉住机会献殷勤，也是大拍书桌：“谁？跑哪去了？”并屁颠屁颠跑至窗台，装模作样探望。

更有同学呼撒腿就往外奔，临行匆匆丢下一句：“施妙儿，稍等几分钟，我逮他回来，趴你脚下叫奶奶”于是乎，一班男同学，倒有半班追了出去。

原来她叫施妙儿

好名字，就是性情怪了点。

能叫这群禽兽如此抓狂的，果然是校花级人物。

不动声色走回座位，坐下后，目光不自然飘向施妙儿，却见她也正好回眸，投来玩味的一笑。秦江苦笑揉揉鼻子，前世无怨，近日无仇的，难道她还打算紧揪着不放？我保镖当得好好的，这会儿又是犯啥太岁了？！

这时，施妙儿凑到夏乔乔身旁，窃窃私语，偶尔望向秦江，又双双噗笑，末了，二女站起来，相携出了教室。

而卓虎贲则快步靠过来，弯腰悄声说：“头，她们要外出。”

秦江满感诧异：“不上课了？”

卓虎贲面无表情道：“她们想逃课。”

秦江心情一阵懈怠，有气无力道：“那就跟着吧。”

352、随意酒吧

远远坠在二女与卓虎贲身后，跟着跟着，她们居然出了学校门口。秦江赶紧打开通讯，广告诸人：“各单位注意，地瓜已经离开学校，全体跟上。”地瓜是夏乔乔的代号，恰如其分，当然，不排除秦江恶作剧的成份。

施妙儿似乎遇上什么开心事，一路眉飞色舞、步履轻盈，夏乔乔受她感染，胖脸亦聚成一团，堆满了喜庆。

这一俊一丑，红花绿叶，对比极其鲜明，也难怪过路行人，为之侧目，特别是小妖女施妙儿，千娇百媚，翩若惊鹤，一颦一笑活色生香，赢取了百分百回头率，不管男女老幼，通杀。

“喂，卓虎贲，她们有说去哪里吗？”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有人将女儿生命交托给自己保护，秦江心里特没底儿，除去半个梦，自己就烂人一个，更何况昨晚啥也没梦着，今天纯粹是摸瞎，若一个不留神，夏乔乔有什么三长两短，咋整哟。

“没说。”

“问问她们，最好劝她们回学校，就说为了安全着想。”

“好。”

卓虎贲耷拉着脑袋，上前低声下气陪二女说话，但似乎效果不佳，夏乔乔体胖心宽，无所谓，唯施妙儿有点难缠，打老远的，秦江便听到她不满地大声娇叱。\\\\\

“......请牢记身份！你只是个小保镖！要做的就是怎样保护雇主，而不是限制雇主活动，否则，夏乔乔还用得着请保镖吗？！自己把自己锁小黑房里，仨月不出门，岂不更安全！拜托你敬业点，我们上哪儿，你就默默跟到哪儿，命苦也只能怨你自己入错行......”

施妙儿那伶牙俐齿，别说唬得卓虎贲一愣一愣的。连秦江都要被她侃晕过去。感慨啊，女人的嘴巴，除了吃饭，就剩下唠叨、吵架了。

不过人家说得在理，卓虎贲苦着脸，回头询问秦江。

可秦江也没辙呀，无奈挥挥手，由得她们去。

陪如厮美女逛街，原本是件美差。可惜多了夏乔乔这个责任，害得秦江、卓虎贲。以及老远处的袁天罡等人，紧张兮兮的。大街上任谁的目光投射过来，都不由疑神疑鬼，瞅谁谁不对劲。

直至二女走进一处名叫随意的酒吧，众人才稍微松口气。*****

秦江尾随随入内，其余人仍留在四周布防。

“先生。请出示会员卡？”一位侍者截住秦江。

秦江瞧瞧这位打扮得象鸭子似的店小二，漫不经心对夏乔乔一行撅撅嘴：“我跟她们来的。”

侍者恍然。又问：“先生需要什么？”

“蓝山咖啡。”“请稍等。”

秦江打量酒吧，布置清新淡雅，客人只有寥寥数人，但衣着光鲜，举止不凡，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睥睨一切地傲气，其中也有类似自己一样的朴素客人，可怎么瞧，感觉都象保镖多些。回头一想。进门竟然需要会员卡，难道是个什么高级场所吗？

不懂。秦江这辈子惟一出席过的上流场合，就是棕榈滩海景酒宴那次，味儿还没品过来，半道就遭了恐怖分子。

挑个离二女不远的位子坐下，隐约便能听到她们的****。

“妙儿，你说好玩的地方就是这里？”

“是啊。”

“不觉，装潢一般，人又少，似乎没什么值得称耀的。*****”

“不知道了吧？”施妙儿煞有其事的说：“枉你还是夏家千金呢，这里，是西安所有少爷小姐们寻找刺激的场所，别看随意门面简单，二、三楼才是真正地销金窟，白天不怎么彰显，晚上却最是热闹，男人需要会员卡，女人免费，不少二线小明星和交际花，也会来这钓金龟，期冀一朝凤飞枝头，里面一掷千金的豪赌，灯红酒绿地糜烂，端的是光怪陆离，听说，还能买到处女初夜呢......”

得，一句话说了，就是一藏污纳垢地地方。卓虎贲听得脸面躁热，秦江却司空见惯，对于有钱人家，这不是什么新鲜事，想当初自己也在酒店服务，什么稀罕事没见过？！

“你经常来这儿？”夏乔乔脸显讶异。

施妙儿了个白眼：“胡说什么，我这不是道听途说嘛。”

“那咱们还是走吧，独身女子来这儿，太危险了。”夏乔乔怕怕的拍着伟岸的胸脯。

秦江心里不由嘀咕一句：就您这号相貌、身板，搁哪都安全。

施妙儿盈盈笑说：“急什么，我就是因为没来过，所以想来见识见识那些家伙到底是个什么德性。”

秦江默然，你还有脸说别人呢，自己也不见好到哪去，不单刁蛮任性，乖僻邪谬，而且一副恃色傲物、眼高于顶的模样，就这一点，人身为富家女的夏乔乔，都要比你强。

“这......”

“这什么，正好，你今天配上保镖了，咱们不妨看看再走......”

说话间，门口又进来五人，四个保镖模样地家伙，簇拥着一名油头粉面的年轻，年轻人双眼浮肿，身子虚惫，走路抬着鼻孔，颇有纨绔地范儿。

刚才那位侍者发现他，便悠游靠上前，温和且不失殷切：“齐少爷，今天似乎来早了。”

“忘了拿东西，哎！叫你们经理拿我昨晚的片子过来，笑什么笑？！我知道你们每个房间都安有**********，老子就喜欢那小明星入戏的骚样......咦？！”齐少爷冷不丁看见施妙儿，眼睛叮地一亮，再也无法转移视线，嘴边一道垂涎，毫不掩饰的淌落下来，尤不自知。\\\

他的丑态，侍者见怪不怪，在随意酒吧里，未曾出现过能够堪比施妙儿的尤物，连自己都把持不住心旌摇摇，更不消说象齐少爷这样的色中饿鬼了。侍者很识趣道：“齐少爷，要不要我帮你搭个线？”

齐少爷旋之清醒过来，赶忙从兜里抽出一方手帕，尔雅地拭拭嘴角，但抖动的手，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激亢：“小张，她是谁？”

小张摇头淡笑：“不知道，新来的。”

“去！拿一瓶47年份地福旧园来，我要亲自送去。”齐少爷虽然对着小张说话，但贪婪、饥渴地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施妙儿。

小张心喜不已，47年份的福旧园，AOC级别，如今早已停产，物以稀为贵，一瓶子出去，叫价二十万，自己地提成，哪还不跟着猛长？！

稍后，齐少爷端着酒，很潇洒地走向二女。“美丽的小姐，我能坐下请你喝杯酒吗？”

邻座的卓虎贲见雇主受扰，脸色一沉，忙横了上来，生怕施妙儿再指责他不敬业。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齐少爷神色简肃，不乐了：“你是谁？”

施妙儿招招手，斥退卓虎贲，架势比夏乔乔还象主人。

卓虎贲转看秦江意见。

秦江不动声色地摇摇头，悄声道：“我不喊打，你就别给我惹事！”

卓虎贲耸耸肩，退后让开。

施妙儿没好气瞪那公子哥一眼，脆生生道：“我们好像并不认识。”

美人儿妙目一转，齐少爷感觉自己的魂，顿时被剜去了几缕。“认识认识，咱们不就认识了吗？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齐昭。”末了，齐昭神色拽拽的，似乎自己的名头，说出来是人都应该知道一样。

施妙儿徒然咯咯清笑：“介绍就不必了，我们只是进来随便坐坐，并不打算认识谁。”

齐少爷还没开口，小张却在一旁卖起好来：“小姐，齐家是西安望族，通达官、商，势力雄浑，认识齐公子，对你，或者对你想关怀的人，都是天大好处，只要齐公子随便说句话，西安任你打横了走，当明星、办企业，功成名就，也是小意思。”

秦江大感纳闷：游说起人一套一套的，这是侍应生还是老鸨呀？

“哦？”施妙儿了然，嫣然笑笑：“齐昭？原来你就齐家那位光会吃喝嫖赌的齐公子啊。”

齐昭一听，神色立刻耷下，妞儿存心找茬呢吧？！“小姐，这话我很不爱听。”

施妙儿表情嫌弃，兼不耐烦的说：“又没人赶你来听我说话，管你爱不爱听，该哪哪去，少这唧唧歪歪的，腻不腻味人呀。”

太气人了！太过分了！太抹面子了！齐昭脸颊扭曲数下，憋火道：“我好意来结识你，不愿就算了，怎么还带埋汰人啊？想我在西安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谁见着不给三分面子，给你颜色居然还开起染坊了？！也不打听打听，我齐昭都会些什么手段！”

施妙儿鄙夷道：“就你这样，还不是只会坑蒙、欺诈、威迫之类，少在本姑娘面前提这些见不得人的龌龊手段。”

向来傲慢少礼的他，再也装不下翩翩风度，当即忍不住哇哇怪叫起来：“小娘们，报上字号，省得我齐家得罪熟人，最好有人替你担事儿，不然今天让你来得去不得！”

“切！你除了靠家人撑腰，还能怎地？我倒要看你怎么着我。”施妙儿简直是极尽能事刺激齐昭。

353、无良保镖

俩人搁那扯皮，秦江仍优哉游哉品着自己的咖啡，一点儿劝架的意思都没有，其实心头有点反感施妙儿的做法，明知道随意不干净，她偏要往里凑，明显是仗着夏乔乔带了保镖，上这来开荤、显摆的。\\\想想她在学校刁钻的戏弄自己，再看看现在她唯恐天下不乱的架势，这算什么？她简直是变着法子整人。

秦江不满，齐昭却早已被她气乐了。

以往也曾遇到过这种火烈脾性的小妞，好说歹说不行，用钱也不灵光，齐昭懒得再扯皮，招招手，身后保镖呼啦压上前，封住施妙儿的去路，而后，趾高气昂说：“小妞，走一趟吧。”

施妙儿柳眉一挑：“去

“请你上二楼喝茶。”齐昭眼瞳精光熠熠，闪烁着一股肉欲。

施妙儿忽然掩嘴轻笑，流波顾盼，很娇娆的说：“就只是喝茶吗？”

齐昭愣了愣，几乎被她反复的态度弄糊涂了，不过如此多变的尤物，委实让人倍感新鲜，看她那样子，似乎是属于受虐型的，对她好，不领情，非得用强，才肯半推半就，刺激啊刺激！“嘎嘎嘎嘎，喝完茶，咱们还有许多事情可干......”

话未说完，哗地！一杯葡萄酒，徒然在他脸上溅开。

静。

身后的保镖，大气不敢出，主人被袭击，他们有着直接责任，虽然那只是一杯酒水。

齐昭死盯着施妙儿，下意识地缓缓抬起手帕，但被湿凉的酒水激醒,突然改擦为扇，一巴掌愤愤的扇了过去。

啪！

施妙儿掩着半边脸儿。杏眼圆瞪：“你敢打我？”

齐昭脸色阴狞。恶戾道：“不光要打你。还要轮了你！来人。捉她上楼！”

身后地保镖轰然应道。两人上前动粗。另外两人戒备着卓虎贲。

这些不光彩地事情。齐昭向来不欲人知。小张很识趣。早就去敬请其他客人退避了。尔后。关上随意大门。挂上免客牌。

施妙儿顿时花容失色。情知对方撕破脸皮了。哪还敢呆着。急忙绕过卓虎贲。钻出对方松散地包围圈。直往秦江那处跑。并一边尖声大骂：“死人！还不快拦下他们！”这话。当然是对卓虎贲说地。

可卓虎贲愣是一动没动，忠实地执行了秦江的命令。

姐妹遭殃，夏乔乔不禁慌了神。歇斯底里催促秦江：“那个谁？！还愣着干什么！”

齐昭恶狠狠道：“八婆！没你什么事！少添乱！”

夏乔乔葵扇似的胖手，嘭地砸下桌面，震得室内嗡嗡作响：“我是夏家的夏乔乔，你敢骂我？！”

齐昭身子骨一酥，尴尬道：“哟，原来是夏小姐，对不起，刚没认出来，不好意思。”夏家和齐家。分统西安南北半壁，就算底下斗得你死我活，明面上也得留一线情面，否则闹大了彼此打烂仗，搅乱这相对平静地局面，对谁都没好处。

话说夏家人丁单薄，什么事情都是夏雨出头，齐昭虽知道有夏乔乔这一号人，却是真的没见过。

当秦江慢条斯理站起来。施妙儿已呼地钻至他身后，西子捧心似的，捂着乱跳的心脏，却仍一脸挑衅地望着齐昭。

两名保镖在安全范围内，刹停了脚步。能进入随意的，都不是简单人物，配带的保镖，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对面这个莫名其妙地男人。表现从容淡定。隐隐让他们感觉到威胁，一时不敢造次。

嫩脸上的火辣感。令施妙儿极其窝火，长这么大，妈妈都舍不得掂一下，哪受过这般罪过，当下撒气地捶了秦江一拳：“你不是保镖头头吗？不是很能打吗？！上去收拾他们，给姑奶奶出气！”

秦江望着天花板，慢悠悠道：“我是她的保镖，又不是你的保镖，自己的屁股，自个儿擦。”

秦江虽然讨厌那些自持势力，欺负女人的纨绔子弟，但更讨厌那种自持万般宠爱于一身的漂亮女人，好像天下所有男人都欠了她似的，一闯祸就撒娇撒泼，完了往后变本加厉的折腾。

施妙儿一听，嘴儿惊愕大张，无可置信地瞪着秦江后脑勺。“你！......乔乔！你看他！”

嗨！自己地保镖，居然使唤不动？！夏乔乔也是气急败坏：“我命令你将他们赶走！”

秦江耸耸肩：“我是你保镖，又不是你打手，如果你的安全不受威胁，就没我什么事。”

哇！

别说夏乔乔懵了，就连齐昭等人，都替她抱屈，啥保镖呀？这么有性格！

那两名保镖你眼望我眼，神色遽是一松，对付这个男人没底，对付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还不容易吗？交换过意见后，二人又如狼似虎扑了过去。

施妙儿死命挣扎间，轻薄衣物被对方粗手粗脚地扯烂了一块，本来就没多少布料，这会儿，已是乍泄春光了，吓得她连连尖叫。

齐昭有滋有味看着施妙儿轻盈蹦跳的身姿，幻想着她在自己胯下宛转的情景，不由食指大动，插在裤兜里的手，便不堪地蠕动起来，但猛地，被身旁的夏乔乔，一把拎住衣领，差点没吓痿。

“夏小姐？！你......”

夏乔乔指着已经落入对方手中的施妙儿：“放开她！不然我跟你没完！”

“夏小姐，我们齐、夏两家都是西安的望族，刚我骂了你一句，不也得赔礼道歉吗？今儿你是看到了，她是怎么对我的，将心比己，我总得给她点教训吧？不然我齐家脸往哪搁呀？！”齐昭表面礼貌，心里却不甚了了。除去夏家或他们嫡亲碰不得，西安就没有他齐家惹不起的人，不就是个无名小妞吗。

齐昭地态度，是非施妙儿不可了，让他放弃这么个倾城尤物，比从老虎嘴里讨食还难，没辙了，夏乔乔只能恨恨对秦江说：“你要怎样才肯帮忙！”

秦江嘿嘿道：“来的时候，你们有问过我意见吗？麻烦惹出来了，倒好像是我的错一样，说实话，你们这些富贵子弟，真不让人待见。”

“我......我要炒你鱿鱼！”夏乔乔气得跳脚。

“行，我们和你爸签订了协议，如果他乐意白白让我们拿几百万，甚至更多的违约金走人，我打心眼里高兴。”秦江生怕气不死人似的。

“你！”夏乔乔差点吐血。

施妙儿咬牙切齿道：“乔乔，不要求他！”

秦江笑眯眯说：“齐少爷，恭喜你喜得美人，这妞人品不咋样，就是脸蛋身材暴好，你那蜡烛皮鞭什么的，就别使了，她身娇肉嫩，禁不起折腾，还有，叉叉完后千万别弃尸，你看她这长相，谁看过一眼都能记住，在随意酒吧不见了，人警方肯定找你说事儿，哎，对了，花钱肯定摆不平她，要不你还象以前一样？用铁链链她脖子吧，锁家里头，养成哪什么奴，好使......”

“别说了！别说了！！”施妙儿听得毛骨悚然，娇颜变色，完全没了刚才谈噱自若、颠倒众生的媚态。生气归生气，但她深知齐昭为人，要是落在他手里，一准倍遭摧辱，生不如死，现在被秦江嘲讽几句，还算是轻的呢。

人逮住了，齐昭却不忙着走，饶有兴致道：“兄弟，要不任务完成后，过来跟我吧，保证条件要比夏家优厚。”这人当保镖不地道，不过那卑鄙的性格，在某些方面还是堪能大用地。

“不行！”施妙儿和夏乔乔，几乎异口同声的拒绝，生怕秦江、齐昭俩勾搭上，自己惟一的凭持就没了。

夏乔乔不得不放低姿态：“你要怎样才肯帮我。”

施妙儿一边默念着冲动是魔鬼，一边可怜兮兮地哀告：“秦江，我知道错了，原谅我一次吧，以后我一定改。”

秦江啼笑皆非，这孩子，四川变脸似的。“得得得，少给我来这套，大家都知道，我是个无利不早起的人。”

一旁的卓虎贲悻悻然，谁说的？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夏乔乔一听有戏，急忙趁热打铁：“不是要钱嘛，好好，救出妙儿，我给你五十万！”

秦江眼睛大睁：“哇靠，她这么值钱呀？！说说，还有什么要求？我一并满足你们兽欲!”

夏乔乔奇怪道：“什么要求？”

秦江掰着手指数:“你比方说，砸了随意加五十万,扁齐昭保镖一顿一百万，揍他本人一个不能自理二百万。”

齐昭都敢动，真是见过贪钱的，没见过要钱不要命地。施妙儿又气又乐：“我付我付！多多都付！”

秦江这回眼睛和嘴巴一起怒张了：“哇！早说你这么有钱，我抬抬价呀！”

“......”施妙儿已经无语了。

齐昭感到好笑，居然有人当面说要揍自己：“小子！劝你赶紧滚蛋，不然连你一块收拾！”

秦江淡淡道：“谢谢奉告，我是受人钱财，与人消灾，你准备接招吧。”

话音刚落，随意那扇厚重地大门，嘭一声，阵阵浓烟滚滚涌入，赫然是被人用定向炸药炸崩了锁。

354、究竟谁玩谁？

冲进来的正是袁天罡一伙七、八个人，个个手持枪械，杀气腾腾，一副作战姿态。\\\

齐昭及其保镖一瞅对方那阵势，顿生馁怯，比人手己方输一筹，比武器更不够看，瞧瞧对面，有些人手里，竟捏着个黑乎乎的家伙，怎么看怎么象是地瓜手雷，靠了！这帮人是保镖呢？还是土匪呢？

随意酒吧关闭大门后，袁天罡等人早就有所怀疑，直至秦江摁响了耳麦上的警报键，才匆匆突进来。

“头！什么情况？”

秦江黑着脸，指指齐昭一伙，慷慨宣道：“他，齐昭！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调戏夏乔乔......”话没说完，众人当即脑残，就夏乔乔这样，能勾起谁非礼的**？却听秦江继续激昂陈辞：“经我多番劝阻，仍执迷不悟，严重侵害我雇主的人身权益，为了抚平雇主心中怨愤，以及弥补我们的失职，弟兄们，给我扁！”

“你敢？！”齐昭登时心惊肉跳，在西安，自认已经够流氓的了，没想还有比自己更痞气的。

当然敢，袁天罡诸人在秦江手下做事，一直是战战兢兢的，因为秦江是个杀人如麻的疯子，没道理可讲，他说什么，你最好做什么，不然省得翻起旧账来，谁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甭管捅多大的篓子，反正出事自有秦江个高的顶着，大伙几乎没有多考虑，张牙舞爪就扑上去干烂仗。

齐昭的四名保镖，唯有硬着头皮迎上去。

临时保镖和长期保镖最大的不同是，临时的本身就是常在刀口讨饭的佣兵，比较肆无忌惮，而且技艺非凡、经验丰富，轻易不屑于当财主的鹰犬，可想而知，齐昭那群显摆大于实用价值的保镖。哪会是对手，劈里啪啦一通拳脚，便毫无悬念趴了一地。

秦江也兴致勃勃进行了打砸行列，连侍者小张也没放过，恨只恨他不好好当店小二，居然客串佞臣。委实气不过。

众人一时收不住手。砸了吧台地酒柜。多手地还顺了人家一笔营业额......

稍后。齐昭被两名佣兵架了过来。小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不是众人招呼他多点。而是酒色掏空了身子。体质孱弱。经不起拍打。

“你......你好啊你！”齐昭虽然形象狼狈。但依然乖戾不改。他什么人呀。他是齐家地独子。跺跺脚西安都得抖两抖。想在西安混。哪个不得卑谄逢迎。什么时候损过一根指头。这回好。居然被人狂殴一顿。

秦江仿佛大受褒赞似地。满脸得色：“忠心护主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冤有头债有主。你犯不着跟我这小人物置气。哎。你仇家在那边呢。一个夏乔乔。一个叫施妙儿。往后你冲她们讨公道去......哎。施同学。你对齐公子还有啥意见？没有我放人了。”

等出完气。夏乔乔才醒起事情大条。齐家势力庞大。非寻常人家能够抗衡。自己倒不怕。但施妙儿呢？不由忐忑插了一句：“妙儿。我看就算了吧。”

看施妙儿仍犹疑不决。貌似害怕。齐昭底气渐升。那张狂妄行地气焰。又曝露出来：“施妙儿是吧。我记住你了。识趣点就趁现在举家离开西安。不然。哼哼......”

施妙儿粘到秦江跟前，大眼睛眨巴了几下，楚楚可怜地嘟着嘴：“秦江，怎么办？”

秦江两手一摊，无赖的说：“我只负责揍人，哪知道怎样办。”

施妙儿撒娇地扭着花腰子：“不要酱子嘛，帮人家想想办法啊，你也有份参与拎，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秦江望望天花板，沉吟一番：“也对，这厮小肚鸡肠，哪天抽空子找我们场子，也实在的麻烦，依他睚眦必报的性子，哪还不将咱们往死里整啊，既然早死晚死都是死，好吧，不如一麻袋，将他沉江如何？嗯......还有他地保镖和店小二也看见我们行凶了，干脆，一并做了，来人，来人！袁大头你愣什么，赶紧找几个麻袋来大伙傻了似的盯着秦江，这人果真是个草菅人命的凶徒。

施妙儿焦急揪住秦江手臂：“不要不要！这主意太馊了！我可不想陪你去亡命天涯！”

秦江接过佣兵手里的麻袋，撸撸直，往一晕厥过去的保镖头上套，一边为难道：“你打了人齐昭，又想安然无恙，又不肯跑路，世上哪有这种好事，乖，啊，等我弄死他们，咱俩当一对亡命鸳鸯，天大地大，哪里去不得？！赶明儿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你给咱生个娃，这辈子做人的任务，就算齐了！”末了，发觉麻袋小了点，又使劲踩了踩保镖的脑袋，努力将其填塞进去。

众人恶寒。

秦江瞄瞄施妙儿，见她一副置之度外的神情，有点火了：“嗨，这本来就是你地事，老子好意帮你，你倒象个没事的局外人似的，没见过这么卸磨杀驴地啊。袁天罡！那什么，在墙壁写上施妙儿敢作敢当几个字。”

没人能揣测秦江的意图，他整个人就宛如激流漩涡，一经接近，结果便不再受控制。施妙儿粉脸惨然，悔不当初，这次戏弄他，简直是自找麻烦，请他帮忙，更是大错特错！

难道，本姑娘真要随他浪迹天涯？为他生娃？

啊呸！！

齐昭背脊更是凉飕飕的，秦江恣意张胆的怪僻性情，令他有了危机感，原本还自持身份，谅对方不敢太过逾，可这会儿却越瞧越象那么回事了，不禁忧心忡忡。“兄弟，你不是开玩笑吧？”

秦江没搭理他，拔出怀里的消声****，往麻袋中的保镖，咻的就是一枪，端的是干脆利落，完了，回头拿眼珠子一瞪众人：“妈的愣什么！迟些警察就来了，赶紧装袋，送车上去！”

大伙轰然动作，忙不迭套地套、抬的抬，生怕下一个躺进麻袋的是自己一样。

施妙儿两眼一黑，感觉天旋地转：完了完了，这回真要远离家人，背井离乡逃难去了。

秦江撩撩一新面粉袋，走向齐昭：“哥们，委屈一下。”

“不不不！等等！”齐昭顿时魂飞天外，脸色铁青的哀求：“哥们，咱们打个商量，我给钱！放过我，你要多少我给多少！”刚也看出来了，秦江贪钱。

纨绔子弟有时候就象颗老鼠屎，时不时出来恶心你一下，但基本上也就一欺善怕恶的主儿。秦江踌躇道：“今天打了你，我就没打算能善终，何况我已经杀了一个保镖.......”

“呃！我不追究，我.....我发誓不报复你们，我可以为你掩盖事实，可以请律师替你开脱，真的真的！”齐昭几乎口不择言。

“空口无凭啊。”秦江貌似在犹豫。

齐昭哈着腰说：“我愿立字据！”

秦江嗤鼻道：“耍我呀！字据顶屁事，你只要在堂上说一句，自己是在受威迫的环境下立的，那就不可能成为法律依据，到时候我下场还不都一样？！”

齐昭脑海忽而冒出一句平常自己最不屑地常言：流氓不可怕，最怕知法的流氓。如今，齐昭是真的认同这句话了。“我给你把柄，行不？！只要抓住我的把柄，也不愁我再找你麻烦了，否则，你大可全兜出来，让我也落不上好！”

众人面面相觑。居然有人愿意给头顶悬上一把尚方宝剑的，齐小子够狠，将来必成大器，但头儿更奸诈！白白打了一方土豪，杀人手下，抹人脸面，竟还能让仇人不得不死命担保他的安危，太扯了！

秦江蹙眉半晌，才不甘愿的说：“什么把柄？太简单可不行，最好兜出来你也得稳死的那种，不然缺少同等价值。”

“我们.....”齐昭左右瞧瞧围聚在周围的人，为难道：“能不能去雅房说？”

合理，他地把柄，只能对秦江说，也只能受秦江胁迫，否则就等于广而告之了，那还叫什么把柄？

秦江揉揉下巴，造作地点点头：“好吧，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我再拒绝就太矫情了。”齐昭当场就想吐血。

二人往偏房而去，余下诸人你眼望我眼，不知所适，直至现在，佣兵们除了敬畏秦江地骁悍身手外，还不得不拜服其耍阴谋、弄手腕的能耐，脑海就只剩一个念头：这人只能与之攀交，绝不可为敌。

“老袁，咱们还搬不搬？”一伙计指指地上地保镖。

袁天罡郁闷道：“搬，怎么不搬，头儿又没喊停，全部弄上车，这些人的生死，等他出来亲自定夺。”好好干吧，赎了这次秦江的赐命之恩，以后有多远走多远，秦江，太危险了。

“妙儿，要不我们趁现在走？”夏乔乔捂着心脏，胖乎乎得脸，俨如开水烫猪皮那般苍白，要不是先前的保镖，被装麻袋后才击毙，估计一看那弹孔和血迹，非晕过去不可，此间场面，不是身矜肉贵的她，能够承受的。

施妙儿蔫着小脸，欲哭无泪指指墙壁上的字，分别是什么施妙儿到此一游、非礼姑娘，砍你全家等等。“我走哪去？”

这趟来随意，也不知道是谁玩谁？

355、道高一尺

这些涂鸦怎么办？

别人不理，就自个儿擦呗！

施妙儿心里那个窝憋啊，就甭提了，来随意玩儿，只为解解心神罢了，岂料最后竟然命苦到要替人刷墙。“该死的秦江！想让我背黑锅？！门都没有！”一边恨恨嘟囔着，一边热火朝天干上了。

半个钟头后，秦江和齐昭搭着肩膀，状似哥儿俩的走了出来，亲昵程度，令人大跌眼镜，秦江自然是真的喜笑颜开，而齐昭，咋看咋象强颜欢笑，很显然，事情圆满解决了。

施妙儿擦擦累出来的满头大汗：“成了？”事关自己安定的生活，不免心大心小。

秦江嘎嘎笑道：“别这么说，多亏人齐少爷宰相肚里能撑船，不予追究，这事就这么掀过去了，话又说回来，往后你可得多注意点哈，长得漂亮不是错，但关键别随便出来勾引人，有些后果，不是你能左右的。”

齐昭和施妙儿一脸臭臭的，偏又憋屈得不能反驳。

“哪什么，你几个保镖，我就带走了，有空请我喝杯茶。”秦江拍拍屁股，扬长而去。

老子躲都来不及，还请你喝茶？去死！齐昭捏着拳头，懊恨不已：平日里我看似八面威风、无往不利，原来都只是错觉，是那样的经不起别人一戳，以后出门，非得带足十个保镖不可老爸商量商量，看看这事儿有啥解决办法。想到这里，齐昭就有些惴惴不安，因为自己连老爸养有小老婆，及偷漏巨额税务的把柄，也给了秦江，鬼知道老爸会不会暴跳如雷。

“秦江秦江！等等我！”施妙儿一溜小跑追上来。

秦江没好气道：“别跟来，该哪哪去。”

“嘻嘻。秦江。真地解决问题了？我们不用逃亡了？”施妙儿小女儿心性。蹦跳雀跃着。刚才地愁怅已然尽去。换来了雨过天晴地清朗。

秦江翻翻白眼：“暂时没事。不过只要有你这惹事精在。夏乔乔地安全系数就会大降。我拜托你赶紧回去上课。”说罢。懒得搭甩她。径直上了指挥车。

夏乔乔。自有卓虎贲护着。乘坐另一辆车。

施妙儿眼骨碌一转。强烈地好奇心驱使下。决定跟着秦江。

指挥车是袁天罡地装备。由小巴改装而来。其内各种电子监听、追踪设备。布满了车壁。甚至一些古怪地。秦江都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车厢宽敞。搁置五个麻袋。空间仍绰绰有余。

秦江招招手。使人解开麻袋。

三名保镖和侍者的脑袋瓜，犹如土拨鼠似地，探了出来，一脸惊恐地望着秦江，特别是瞥见角落处那只一动不动的麻袋。里面无疑就是头一个殒命的伙伴，大伙身子骨都不禁直冒寒气，有理由相信，秦江这会儿该杀自己灭口了吧！

“想死想活？”秦江不经意地瞄了瞄角落处的麻袋。

秦江辛辣的手段，众人都见识过，一听口气有转机，哪敢耽搁，忙不迭拼命点头，齐声说：“想活！”

“送你们去火车站。今后别让我再在西安境内看到你们。”

“老大放心，打死我也不回来了！”保镖们大松一口气，虽然不知道秦江是否吃错药，但可算挣回小命了。

走就走呗，反正这里没有他们的家人，无根无底、两袖清风，当保镖地就这样，一般不在本地觅食，一来难保家人不受报复伤害。二来。雇主也怕他们的亲人被对手挟持，支使保镖对自己不利。

小张生怕独自落下似的。也慌忙回道：“我是外出来打工的，呆哪都一样，马上就走！”

秦江挥挥手：“袁天罡，送他们去火车站。”

“是！”袁天罡立刻起身驱赶他们。

车厢内的人，都走光了，只剩秦江和施妙儿，还有一只麻袋。

施妙儿心中惶惶的，忍着不去看秦江解着最后那只麻袋，但目光仍算坚定。“秦江，你捉到齐昭什么把柄了？”

秦江眉心一皱：“你不用知道。”

“我想知道。”

“知道后要干嘛？”

施妙儿勾人的秀眸中，绽出一抹不属于她本色的精光：“除恶务尽，我要兜出去，让他尝尝得罪我的下场！也是为以前遭过他蹂躏地姐妹报仇！”

秦江淡淡说：“我不会给你的。”

施妙儿分毫不让地盯着秦江：“那好，我是受害人之一，我有权知道。”

“权利永远握在强者手里，你没有这个资格，再者，你天生是颗地雷，别人的把柄落你手里，连我都不放心。”秦江天生小人，没有什么锄暴安良地伟大志向，只保证起码的个人安危，诸如这次任务的夏乔乔，捅出去第一个对她就没好处，特别在这风云集聚的时节，对付恐怖分子犹嫌不及，哪有功夫再应付别的势力？

“别忘了，你杀保镖的时候，我也在场。”施妙儿巧目流盼，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

秦江闷闷叹气：“唉，唯我和施妙儿难养也。”这小妞无理起来，还真是无理，救了她，居然还回头反咬我一口？！

施妙儿掩嘴叽咕一乐，得意洋洋：“你承认自己是小人吗，好呀，小人就该有小人的做事准则，死道友不死贫道，现在，可以给我说说齐昭的事吧。”

秦江嘴角斜斜一扯：“我是小人，可也不是哪个阿猫阿狗都能威胁得了地。”说着，剥开麻袋口，抓过一瓶矿泉水，兜头淋在那保镖头上。

那保镖打了个灵激，赫然转醒过来，神色仍有些迷茫。

施妙儿小嘴大张，颤着手指指保镖：“你不是开枪了吗？”

秦江嗤之以鼻：“白痴！枪响又不等于人死，空包弹，懂不？”

“不许叫我白痴！”观秦江那轻蔑的神态。气得施妙儿鼻子都歪了。三番两次算计他，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图惹他笑话，真是既不甘心，又万般无奈。这家伙难道是大智若愚之辈吗？本姑娘就不信整不了他！老虎总有打盹的时候。

与其说施妙儿对秦江感兴趣，不如说是对秦江不服气。

车子缓缓停在学校门口。

“哎，啥时候往我账上打钱？”

“Sht！你还真要呀？！”施妙儿实在忍不住。很不淑女地暗骂了出来。

秦江耸耸肩：“废话，那是我应该得的。”

“我是美女耶！哪有你这样算计美女，斤斤计较的男人！”施妙儿被他打败了。

“切！你这算什么美。”秦江看女人，第一品相，第二内涵，两相交并，才会评分。

美女见多了，不说免疫力如何，首先就看不惯她的性子。好比柳冰冰，秦江一样不感冒，同居那么长时间。愣是没有一丝觊觎之心，无它，不习惯热面孔贴冷屁股的感受，那还不如一充气娃娃呢。

“这是什么不屑表情？”施妙儿简直火大，蛾眉倒蹙，凤眼圆睁，点着自己的琼鼻，嚷嚷：“你瞎啦？！象我这样，就属于貌美如花！”凭男同学们如蚁慕膻似的追逐。小开们死皮赖脸白送钻戒、项链地架势，再加上老经理们许诺的洋房和BMW，施妙儿认为，自己的相貌是等价的，秦江这厮胆敢怀疑？！

“是。”秦江揉揉下巴：“你不说话的时候象牡丹花，一说话就成了喇叭花。”

施妙儿晕眩地晃晃身子，然后扶着充血的后脑勺，气鼓鼓下车，逃也似地溜掉。

“喂。待会儿找你要钱哈。”秦江犹自不忘提醒一句。

赵美丽爱钱，但永远也比不上秦江贪财的程度，即使怀里揣着两吨金砖，但马路上有一毛钱，秦江还是照样会跟人抢，这无关钱多钱少，就是一嗜好问题。

夏乔乔受到惊吓，心神不宁，于是课也不上。回宿舍休息。卓虎贲自认晦气。不得不老着脸，在女生宿舍门前的大树下蹲守。一副殷勤等待女朋友地模样。

最后一节课就要开始，完了才是午饭时间，秦江闲来无事，决定去教室听听课，好歹现在地身份是名学生，总不能点名老不见人影吧。当然，主要是顺便睡个回笼觉，看能否梦到些什么。

轻松迈入课堂时，人脸陌生，秦江这才察觉，走错课室了。

好吧，哪间教室都没差，一样的空间，一样地课桌，课桌上残留着一样的唾液痕迹。

学院学风自由，选修课并不限制别系的学生来听，秦江挑个坐位趴卧，也无人异议。

不多时，走进一教授，而且是一位半百地老学究，秦江最后的一分期待，也幻灭了，果然，校园里不可能遍地都是美女老师，而且不可能偏偏就是被自己走狗屎运碰上了，得，睡觉去。

秦江熟睡的速度，很让旁人羡慕，不到五分钟，居然就轻打鼻鼾了。

“同学那位第六排地同学那位长相老成兼睡觉流口水的男同学！问你话呢！”

恍惚中，秦江被身旁同学摇醒，撑开朦胧双眼，只见教授正压抑着怒气。秦江站起来，讪讪道：“咳，老师，我有罪，忽略了您的劳动成果，那什么，别气坏了身子，有啥题目要我回答，您只管问，咱们先讨论学术，再讨论我的人品。”

老教授让他气乐了：“好，大家都知道，焚书坑儒这典故很有名，起因是淳于越，你认为，他是个怎样的人，在那次事件中，又充当了什么角色？”

咦？淳于越？

秦江想也不想：“他是个踹了我两次屁股的老流氓！”

噗哧！

学生们忍俊不禁，蹩笑成一片。

“哥们，白日梦都做到这份上，干脆梦帝王啊，干嘛梦一小厮。找踹不是？！”

“他咋不索性穿越呢。”

“笨蛋！表看那么多YY小说，还有，下雨天少去外边招雷，当心没穿越成，劈死你！”

“不怕，我可以重生。”

“你没治了”

“肃静！肃静！”老教授吹胡子瞪眼。手中教鞭，使劲鞭挞着讲台，梆梆山响。

秦江脑瓜也终于清醒过来：晕，时代弄稀浑了。

“这位同学形容的好，秦始皇时期，分封制已经是个落后的政体结构，淳于越依然坚持，那是阻碍社会的发展进步，足证明他私利心重。说是混账也不为过。”老教授大肚能容，起码，人秦江挑起了同学们听课地兴致。不然大伙恹恹欲睡，自己搁这唱独角戏，多无趣啊。因此，对于他的不礼貌，也不再多责难了。

至此，秦江仍搞不明白，这是历史？人文？还是考古课题？“那个至于淳于越充当的角色，咳，恕我直言。我只知道坑儒过程。”

“哦？”老教授推推眼镜，兴致勃然问：“说说看。”

秦江清清嗓子：“焚书坑儒的由来始末，我就不多复述了，只说坑儒地点，就在骊山硎

老教授驳斥道：“那些都是民间讹传，一说在临潼西南部五里处，是一个狭长幽深地山谷，看似相符合而已，但无确切佐证；另一说它其实是咸阳坑儒的误记。因为骊山坑儒说，仅见于东汉初年卫宏作的《诏定古文尚书序》，而且也没有注明出处，其余古籍，均无记载。”

“《史记》记载的秦始皇咸阳坑儒，与卫宏所记骊山坑儒在地点、人数、坑埋方式上都不同。如此说来，秦始皇之坑儒，应该有两次，你怎么确定是骊山硎谷？”老教授言辞犀利。兼且学术高深。辩起来咄咄逼人。

秦江苦笑：“咸阳实际不算坑儒，而是围捕过程中。有小部分方士被杀，之后才进行集体掩埋，赢政之所以要坑儒，其实多半原因在于方士，当时的方士，已经纠集成了一个大团体，协私罔上，越来越趋向邪教发展，儒生呢，时值政见与赢政相左，才受到殃及，直到所有人都被拉去骊山硎谷活埋，才谓之为坑儒。”

如果梦是真地，秦江确定自己亲身经历了那场浩劫，误差应该不大。

老教授展颜笑笑：“这是你地猜测吗？”

底下窃窃私语：“恐怕他真的穿越过！”

“闭嘴！”

秦江不由静默，我能在地图上给他指出实际方位吗？虽然得以印证，但同时也会掀起惊涛骇浪，若人问起，你是如何知晓两千多年前的事情？怎么自圆其说？

“好，这位同学的臆想，也算是个思考方向，接下来”

突然，秦江鬼使神差道：“在咸阳愍儒乡，是不是挖出过散乱的弩箭箭头？”

“是的。”

“是不是可以证明，咸阳不是坑儒，而是杀后掩埋？”

“是的。”老教授忽然发觉，自己无法反驳这个理由，更令他惊讶的是，这类不见尸骨地悬念考古，只是试探性挖掘，电视没有录播，鲜少人知道，看来这位同学有点真才，不象哗众取宠之辈。

秦江再追问：“教授，秦书简中，某些重要典籍，是由格木制作地吗？”

老教授意外的点点头：“同学了解得很深入，所有人都以为竹简，都是用竹子做地，其实这是个误区，赢政时期确实有少数简，用特别地材质制作。”

秦江又弱弱的问：“秦军军乐，用的是不是聂政刺韩王？”

老教授昏花的眼睛，忽地暴出精光。这一问接一问，问出了他曾经的怀疑，问出了心中的深层设想。“同学，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356、离散

下课后，秦江太监似的随在老教授身后，亦步亦趋进入他的办公室。

第一眼，便是几个大木架，上面堆满了坛坛罐罐、尺椽片瓦，人穿梭在其中，便能轻易嗅到缕缕久远之息。与其说这儿是办公室，倒不如说是收藏馆实在，在学校内，能享有单人独室的教授，地位肯定不低。

彼此还没坐定，老教授就迫不及待问：“咸阳城内的军队，使用什么样箭头？”看来他是上心了，想考量一下秦江的能耐。

秦江很不想回答，可谁让自己在课堂上，蹩着一口气不服，和老教授辩论呢，既然显露了峥嵘头角，爽也爽过了，自然得接受人家接下来的质问，靠！祸从口出，现在是骑虎难下了。

瞧这老头一脸饥渴的样子，怪可怜的，好吧，纯学术探讨，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秦江努力回忆的神态，不似想像着图文，更象是追思曾经的所见所闻，老教授不禁生出荒诞感，莫非，他穿越了？

“护城军多配劲弩，射程大概150米，或许是由于咸阳人口密集，为怕误伤的缘故，才使用短弩；箭嘛，是三刃镞，头部较之青铜器，呈反常的粉灰色泽，应该有毒。”秦江心怀敬畏，秦军人人手持犹如单发火绳枪一般的远程武器，一拨箭雨过去，再行冲杀，谁能与之匹敌？！

秦江是照梦境陈述没错，可是如此的详尽，却难免让老教授感到诧愕，仿佛他曾亲临其境一般，但老教授也不得不服气地认同秦江所言，经化验，有些秦尸骸的含铅量高达771，推算两千多年前，肯定要高于这个数值，可以说。秦箭是人类历史上最早的有毒弹头。

老教授的态度当即转了个三百六十度，已经从质疑，变成了虚心探讨：“好吧，如果咸阳是埋尸，而不是坑儒，那么。你认为真的坑儒地点，在哪里？”说着，将一张西安临潼的精细地图，推至秦江跟前。

秦江犹豫了，什么解开千古疑案，推动历史脚步，都是扯皮，老子不被逮去实验室，才最为重要。

小狐狸为什么而为难。老狐狸又怎会没有知觉？

“你知道！”老教授目光炯炯。表情隐约激奋。焚书坑儒虽然不是他当下要做地课题。但如此惊人地发现。恐怕没有哪个学者不为之疯狂地。

秦江抽抽脸皮。干干一笑。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忽然才醒悟。不知不觉地。已将自己圈设进了窘境之中。“没那事儿。我瞎蒙地。让您老白乐呵一场。对不住了。”

人精似地老教授。一番察言观色。至此已经了然。一把抓住秦江。脸红颈赤地问：“不！你一定知道！给我说说吧？！”

秦江干脆耍赖：“不知道！”

“我可以替你保守秘密！”

“最好保守秘密地方法就是不对人透露秘密。”

“还说不知道？！你都表明那是个秘密了！”老教授小孩子似的，点着秦江鼻子哇哇大叫。

“日！绕着绕着，又让你这老头绕回来了！”秦江郁闷不已。

“要不我让学校给你免除学杂费、房租费、伙食费？！”老教授打着商量。

“不稀罕！”秦江头一别，贫贱不移。

老教授求恳道：“我写好地相关论文，所有荣耀和权益全归你！我只想释世人心中的疑惑。”

“老头你烦不烦。”

“我”老教授一咬牙：“我把孙女介绍给你！”

什么？连孙女都卖了。这老头钻究学术的精神，简直是震古烁今。“她也念这学校？”

“西安实验小学六年级。”

“我靠！”秦江落荒而逃。重，一群莺莺燕燕，团团围在大厅茶几处。

“这是秦江刚寄回来的钱。”倪彩柔荑轻送，将一本存折，摊在众女面前。

“哇！！两、两、两亿！”殷妍小脑瓜一阵晕眩，若不是身后的依兰古丽扶着，差点一屁股坐地上。但人也已经有点混沌了。只顾喃喃自语：“这能买多少化妆品、名牌时装、奔驰宝马”

“瞧你就这点出息。”说归说，宁婧的举动却与硬气的口吻。极不相附，抖着手捞过存折，瞪大眼睛看了一遍又一遍，犹舍不得放下。虽然她贵为韩丰总裁，签署文件所涉及的金钱也不少，可那只是纯粹的数字，而且都是人家韩丰地，这辈子，何曾在存折上见过这么多零。末了，颤着嘴唇道：“他去抢银行了？”

最镇定的就属赵美丽，抢过来凑热闹，看罢，手一扬，将存折飞去一边，表现出相当的视金钱如粪土，当然，若她不傻，肯定要往存折上加盖唇印地。第二个则是倪彩，毕竟钱再多，也无法感受它所带来的魅力，无非吃得好些，衣服不打补丁罢了。

倪彩婉约道：“依兰古丽，想好要做什么了吗？秦江说，会大力资助你。”

依兰古丽颇有骨气：“无功不受禄。”

倪彩恬淡笑笑：“你在鱼儿红帮了他，就是最大的功德，他为人最不愿欠别人的恩情。”

依兰古丽摇摇头：“事出有因必有果，他不在火车上救助我，我也没法在鱼儿红帮他，所以，我们谁也不欠谁的，哦，对了，我在这呆好几天了，有点闷，明天打算离开申海。”

宁婧听闻，不由暗松一口气，说实话，特恼秦江一个接一个的美女往家拎，虽说依兰古丽不是什么绝丽姿容，秦江对她也没有实际性的表示过意思，但就怕日久生情，乌龟也会爱上王八。只是，自己和倪彩都默认当秦江的女朋友了，身份尴尬，实在没有立场去赶别人，她能识趣最好。

宁婧承认，自己就是这么个小肚鸡肠的女人。当然，明面上地话，不妨说得圆满些：“咱们住一块多热闹啊，为什么要急着走？”

依兰古丽幽邃的目光，穿出窗户，钻过楼宇间的缝隙，跃然放飞天际之外。“这个城市太拥窄了，让人有点透不过气，我还是比较喜欢宽阔的空间。昨天在图片上看见，内蒙古也有着一样的天地，就想去走走、看看。”

这是个英气洒然、不愿受禁锢地女孩。仍保留着大漠的清风劲节，或许，四方游历，才更适合她吧。倪彩嗟矜道：“那也将秦江这点小意思收下来吧，患难致交，何必太矫情，好歹路上也得花使啊。”

依兰古丽一想也对，自己潦乍一身出来，以前存的老底都快用光了。“好吧。”

淡淡的离别对话。勾出了宁婧少许销黯情绪，萍水相逢即是一场缘份，最后索然离散，总免不了要添几缕惆怅地。话说皆秦江，进入家中的女孩儿，貌似有十多人了吧？来了一个，又走一个，不时演绎着分分合合地桥段，叫人好不慨叹神伤。“明天几点出发。我们送送你。”

“不用。”依兰古丽很是爽利。

雯雯歪着脑袋问：“你就走得那么干脆？就一点都不喜欢秦江吗？”

依兰古丽莞尔抚抚她：“还没到那地步呢，再说看到这一屋子漂亮姐妹，我就决定找位一辈子只爱我一个人的男人。”

雯雯瘪瘪嘴：“那首先你得千方百计别让那男人富起来，否则他会变坏的”

噗哧！

登时惹得满堂女生语笑喧阗。

“我决定了，努力去爱上秦江这个坏蛋！”殷妍板着小脸，正儿八经的宣誓，可惜，没人理会。

吃完中饭的秦江，慢慢从食堂散步回宿舍。

中午炎热。爱漂亮女生们。多半为了美白，收拢回宿舍避暑去了。而男同学宛如苍蝇不见牛屎，自然也都各找各床，睡觉补眠，校园径道上，走动的人寥寥无几，偶尔两、三对情侣，顶着暴热的温度，汗流浃背地细诉爱恋。

不多时，秦江途经三号楼，却见卓虎贲狗熊似地，蹲在地上数蚂蚁。

“喂，吃饭没？”

卓虎贲回头一瞧，绽了个可怜巴巴地表情：“没。”

“干嘛呢？”

“等人换班去吃饭。”

秦江抬头望望女生宿舍。“夏乔乔住这儿？”

“头，你难道不怕突发状况，来不及处理吗？”现在才恍然清楚自己保护地雇主住在哪里，卓虎贲觉得秦江有点过分。

秦江老着脸道：“这就是为什么你当小弟，而我当老大地缘故。”

卓虎贲憨憨摇头：“不懂。”

“是说笨人用手，智者用脑，我只要掐指一算，就能知道今天有没有事，算了，说你也整不明白。”秦江不愿在这问题上较真，指指他脚下的花束：“哎，这花是你地？”

“嗯。”卓虎贲表情有些抑郁。

“打算送谁？”

“别人送的。”

秦江大为奇怪：“来女生宿舍的男同学，只有送花的份，你居然能收到花，也忒强了吧？”

卓虎贲脸臭臭的说：“一吨位比夏小姐差不了多少的女生送的。”

“难怪”

“头，你的表情伤到我了。”

秦江挥挥手：“你去吃饭吧，我替你顶会儿班。”

卓虎贲孩子心性，六月的天气一般，高兴蹦起来，丢下一句：“吃饭去！”便一溜烟没了踪影。

既然站在这三号楼下，秦江自然而然就想起了施妙儿地债务。

要不，唤她下来叙叙旧？

357、讨债

于是，秦江也不管大中午的会吵到别人午休，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嘶吼，却冷不丁三楼阳台上，冒出了施妙儿那道曼妙倩影。

施妙儿恼瞪他一眼，压抑着声音娇叱：“不许叫！”好嘛，这厮一点情面都不讲，竟然真就上门讨债来了，若喊得全楼女生醒来？再捅出我欠几百万的事，指不定大家会怎么看我呢？！

稍后，施妙儿鬼鬼祟祟下了楼，拉上秦江就跑。

秦江摸不着头脑：“靠！整得跟偷情似的，你赶啥赶！”

“本姑娘还是一无主儿的小花，让人撞见，以为我从了你这土包子呢，这脸不能丢。”

“嗨，你不会好好说话吗！”秦江忽地刹停脚步，拽得施妙儿很没形象地直打踉跄。

施妙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边揉着发酸的纤嫩藕臂，一边娇嗔：“死人！干嘛这么粗暴！”施妙儿很不明白，为什么一遇见秦江，自己就丧失了从容？甚至于歇斯底里？是看见他要死不死的无良表情来气？还是他言语讥锋令人反感？

其实都不是，只因为秦江不拿她当美女，那怕一丁点的宠溺、迁就、逢迎都吝与赐予，让她享受不到任何优越感，所以怎么瞧秦江，怎么不顺眼，特别是自诩聪慧的她，除了第一次戏弄到秦江，争回些许的小胜利，之后就一直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一句话：输不起。

秦江百无聊赖道：“行行行，就在这说话，现在我正当班，离夏乔乔太远可不好。”

施妙儿皱皱好看的小琼鼻：“说什么！”

“嗨，你怎么就没自觉呀，钱！总共300万，谢谢。”秦江手一摊，要饭似的展在她面前。

施妙儿瘪瘪嘴儿。忍住往他手里吐口水地想法。脑瓜一甩。很酷地说：“没有！”

“嗯？你地意思是......”

“我耍无赖了！”也真难为施妙儿能说得如此气势磅礴。

“.......我还以为这世界上就我一人会耍无赖呢。敢情你也不差。”

施妙儿俏脸一仰：“就是没有。你能把我怎么着？！”

“我！”秦江憋气地伸出爪子。成抓握状。但一接近她坚挺地酥胸。察觉她地嘴型象是要喊非礼。赶紧定住手腕。“难道就这么算了？”

“应该是吧。”施妙儿心里暗暗比了个胜利手势，眉宇隐有得色，却也不敢表现太过，毕竟秦江总算帮过自己。干脆，擎起自己颠倒众生的妖媚之姿，撒娇撒痴：“表酱子嘛，我一女孩家，又是个学生。哪来这么多钱给你？！您看您当初面对齐昭，不惧权势，遏恶扬善。危难中英雄救美，多大一段佳话呀，为什么事后要摆出一副黄世仁的嘴脸呢，叫人好失望。”

秦江面无表情道：“不妨告诉你，我还偏就是这样地人。这样吧，既然你实在没钱，我也不强迫你，不过你总得给我点什么好处吧......”

施妙儿本以为圆满结束了，一瞧秦江正贪婪地直盯自己胸脯看。貌似想钱债肉偿似的，登时，对他那一点点好印象，全丢去了瓜洼国，恼火喝叱道：“你也不是好东西！贼眼往哪看？！马上制止你脑袋里不健康的念头，不然我咒你生儿子没屁眼！”

“我靠！犯得着这么大诅咒吗。”秦江弹了弹脸皮，悻悻道：“我意思是，你总不能让我白担风险、白干活吧？看你脖子上的项链也值几个钱，不如......”

原来是个误会。施妙儿松口气，但双手却飞快抓住胸前的项链：“不行！这是妈留给我的东西！要不......我受罪点，让你亲一下？就当被狗......呃，就当奖励英雄！”

秦江状似不屑：“咱俩又不来电，这跟亲猪肉粉肠有啥不同。”

“你！”施妙儿气急败坏：“我愿意呀！爱亲不亲！”

两人对持数分钟，秦江望天长叹，一副悔不当初地样子。“唉，往后少信女人，再不干这种傻事儿了。该让某些人自食其果。记一下疼才行。”

施妙儿粉腮微红，不知是热的。还是有愧。“最多.....最多人家以后也帮你一回嘛。”

“帮我什么？斟茶递水？按摩松骨？”

“哎......你这就走了？喂！......”

秦江没吭声，默默远离，佝偻的背影，是那样萧索。

下午，秦江决定不去上课了，什么点名、学分，拉倒吧就，自己本来就是挂羊头卖狗肉，有名无实的学生。

“我去一下临潼，你们好好守护夏乔乔。”秦江如是吩咐众人。

“头，要是发生什么状况，我们咋办？”袁天罡担不起这个责任，因为据秦江透露，对手是一伙恐怖分子，他们的阴险毒辣，连国家应付起来都嫌头疼，更枉说自个儿这几名小保镖了。

“放心，这几天屁事儿没有。”说罢，秦江不管不顾走向公车站。

袁天罡当面不敢反驳，背后却不满嘀咕：“你怎么知道没事。”

“你最好相信，他说没事就没事。”萧晋慢条斯理的。

这一说，袁天罡终于醒起有过这么一个同伙：“哎萧晋，今天一天跑哪去了？你得有点组织纪律性啊。”

萧晋闷闷道：“秦江吩咐我送点东西去骊山。”

袁天罡立即闭嘴，秦江神神秘密的，他的事情谁沾谁落不了好去，自己还是少知道为妙。

西安市临潼区，曾是古都西安的东大门，乘借西安之名，它地历史渊源也甚为深厚，如今，这里已成为了驰名中外的旅游风景区。

秦江站在骊山森林公园售票处前，眺望着远方云雾萦绕的大山。好一阵茫然。

梦境只是大致指引，可路终归得自己找吧，历经两千多年，骊山环境当然也跟着沧海桑田，树木葱茏、锦花绣草，植被已然覆盖了所有山体。当初自己死地时候，啊呸！百无禁忌，咳，在梦里，自己死的时候，可不是走这巍峨雄立的大门，并且还要花钱买70块钱地门票去找死。

真不知该打哪开始了。

踌躇半晌，秦江猛地一拍脑袋。

哎？对啊，貌似某个地头蛇说过。要报恩的。

秦江抄起电话，一通辗转询问，终于拨通施妙儿手机。

“喂。我是秦江，出来帮个忙。”

“想让我干嘛？斟茶递水？按摩松骨？告诉你，本姑娘不带这么埋汰的！”

“没那事，就是让你来骊山当当导游。”

“真的？那我的债务问题，就算是了啦哈“靠！再磨蹭我去扒你链子了！”秦江极度蹩火。

“好嘛好嘛，你等着。”

挂掉电话，秦江又审视着那道逶迤山势，幸好埋尸地点不是秦陵，否则在这儿挖土。一准被巡警当作盗墓者逮，不过要在偌大山林中找出个小小的硎谷，又要藏踪蹑迹挖挖找找，却也不是易事。

硎谷，是坑谷地意思，无切实地标，就算有，也只存在于两千年前的地图，大海捞针啊。

整整两个钟头。等到秦江几乎要抓狂之际，一辆宝马Z4，疾速驶近，接着嘎吱停在跟前。

门开，一条纤合度，光洁圆润的修长美腿，踏着细带高跟鞋，轻佻的伸下车来。

秦江抬头一瞧，正是那施妙儿。嗨。这小娘皮和我才分开几大会儿功夫呀，就从头到脚换了一身装扮。小波浪卷发。染了几丝棕红，尖巧地瓜子脸上略微的傅粉施朱，一套粉红上衣，映得她的肌肤艳若桃红，下身件超短裙子，恰恰掩住翘臀，令人不自主的延伸联想，驰思不禁。

甭管路过的男性如何流口水，秦江却是非常不满，瞧瞧她这，不象来旅游，倒象是来骚包的。“等你两钟头，就为了捣尺这身行头？！过意得去吗你！天都快黑了，待会儿进去，又让人赶出来，你这不耽误事儿吗！”

施妙儿美美地心情，大受打击，嘟嘴不乐道：“你也不看看周围其他男人的反应？我是念着你的好，想让你倍有虚荣感，才吃亏这么穿地。”

秦江不敢苟同，若他们真的付诸于行动，自己也不用找东西了，一天到晚，尽忙着应付那些狂蜂浪蝶就够了，还能办什么事儿？“少给我灌**汤，买票去。”

施妙儿愤然：“为什么是我！这类事情，不是男人做的吗？！”这厮不单没风度，而且气量狭小。

“是没错，但问题我是你债主。”忽然，醒起了什么，秦江回头狐疑道：“哎！不对，你不是没钱吗？怎么开得起宝马？”

“夏乔乔的老爹送她的生日礼物，我借来开开犯罪呀！”施妙儿白他一眼：“我这种档次的美女，少了香车怎么出行，跟人挤公车那太掉份儿了。”

“切，我看你这种档次地女生，也不咋地。”秦江喜欢跟她抬杠，看她气鼓鼓的样子，这要比她戴着假面具，状似风情万种强多了，你说一学生妹，单纯些不好吗，干嘛非得整成风尘女子似地。

“你！”施妙儿急忙放缓表情，做个伸展运动，深深呼吸一口：“今天我是来还300万债务的，我忍！”

正文 358、他乡遇故

今天外出，对寝室的姐妹们说，自己去约会了，打扮得漂漂亮亮得，并驾着夏乔乔的宝马，意气风发出了门，但实情要做的事情，却是来买门票和带路，和听这男人唧唧歪歪的挤兑话语，这很令施妙儿郁。\\早知道不穿短裙，美辄美，最伤人的不是秦江的无视，而是招架不住山蚊子，才走小半会儿，嫩嫩的大腿就被螫出几个大包，奇痒难堪，搞得一边挠痒痒，一边还得顾着看路的施妙儿，虚火渐长。“你到底想去哪？好好的道不走，干嘛偏要钻僻径。”

秦江不管不顾，埋头翻造了一下草丛，终于在里面找出一件用报纸裹着的家伙。“萧晋办事不错，回头奖励他两碗馄饨面。”

“喂！跟你说话呢！”

秦江好整以暇道：“你知道哪里有坑谷或沟壑？或者之类的景点？”一直对照着梦境和现实两者之间的山势、景物，但是很无奈，大山是大山，可一些在梦境里属于标志性的石块，凌乱的早已经被林园挖走，有型有样的干脆打磨成了雕塑，如今工具找到了，正是该导游发挥效能的时候。

施妙儿果然认识，手儿虚指：“有，石瓮谷，在骊山东、西绣岭之间，还有一处牡丹沟。”

“早说呀，带我去。”

施妙儿又冤又气：“你才早说呀！害我到处喂蚊子！”相较起来，秦江着实比山蚊子更可恶。

瞅瞅施妙儿，几缕湿漉漉的发丝，野性地吊于脸颊处，粉脸红扑扑的，香汗更是渗透了大半粉红衬，里面暗红色的内衣，若隐若现，样子虽狼狈，却不乏妖媚。\\\\秦江也觉得这么折腾一娇滴滴的女孩，有点过分了，怎么说，人家也是来帮忙的。

秦江明白欲速不达的道理，索性，就陪她慢慢游玩吧。

骊山是秦岭山脉的一个支脉。山上松柏长青，壮丽翠秀，似一匹青苍的骊驹，因此得名。

《古迹志》云：骊山。崇峻不如太华。绵亘不如终南。幽异不如太白。奇险不如龙门。然而三皇传为旧居。娲圣既其出冶。周、秦、汉、唐以来。多游幸离宫别馆。绣岭温汤皆成佳境。抛开心中地欲念。秦江才发现它美如锦绣。

这里一直是皇家园林地。离宫别墅众多。一路古迹随处可见。走走看看。耳边。再听施妙儿这妙人儿娓娓道着炼石补天、烽火戏诸侯等传说。秦江总算觉得不虚此行了。

途径明圣宫。施妙儿忽而兴致勃勃道：“秦江。我们求签吧？”

秦江翻翻白眼：“不去。咱俩又没姻缘。进去干嘛。”印象中。只要一对年轻男女出现。不论是否情侣。抓地是否烂签。解签老头一准挑好地掰。管保他俩天造地设。一世姻缘。更扯地还见过俩男人来求姻缘。他也一样是那话茬。忒跟得上时代。

施妙儿啐了一口：“谁跟你求姻缘。我求自个儿地真命天子！”

秦江无趣道：“听你这口气。似乎逢来明圣宫就必求签地样子。听多了不腻味呀？”

“有趣呀，人解签的又不认识我，却回回说地都是那个答案，你能说人家是瞎掰吗？一次是偶然。两次、三次就是必然。没几分能耐怎么成？！他说啊，我的真命天子。是个腰缠万贯的帅公子，到了缘来那天，会手持钻戒，驾着凯迪拉克来向我求婚。”施妙儿媚眼水汪汪的，一脸憧憬。

其实多半时候，施妙儿来求签只为了换取一个虚渺的信念，以其让自己更有耐性的去守候希望，女孩儿嘛，都这般梦幻和感性。

但秦江不干：“不去不去，天都要黑了，还没到你说的石瓮谷，待会儿工作人员来清场，我不是白来一趟了？”

施妙儿捞起秦江胳膊，又开始迷死人不赔命的发嗲：“去嘛去嘛，又花不了多少时间，下一个景点，就是牡丹沟了，而且森林公园没有清场这一说，就算通宵玩儿，也没人管你。”

秦江心中微微一跳，既然这样，不妨去见识见识吧，反正天色还未暗下来，有些事情，得夜黑风高了才方便做。“好吧......”

好字刚脱口，施妙儿便呼啦一声，雀跃奔进道观了。

秦江莞尔摇头，再怎么宛似风情熟女，毕竟还是个小女生啊

明圣宫是近代建筑，为明清风格，大型纯木古群，可惜空有古韵，但缺少底蕴，看着那崭新的墙砖瓦砾，秦江就不感冒，还好，殿院内景色秀美，环境清幽，主观雄伟，窗明几净，倒有几分清幽谧静地境界，让人为之心旷神怡，值得一游。

这里香客、游客肩摩踵接，人气颇盛。

兜头扫视一遍，很容易就在万绿丛中，寻到了那个粉红亮点施妙儿，她正在大殿偏廊上一处解签的摊子前，询问着对方什么。

秦江优哉游哉走过去，正好听到解签老头一番话。

“......缘份天注定，是你的，终归是你地，姑娘无须忧虑，到了缘来那天，腰缠万贯的佳公子，自然会手持钻戒，向我求婚......”

果然又是这句，秦江困惑解签神奇的同时，却隐隐觉得那老头的语音，有点熟悉。

施妙儿疑问道：“咦？先生，你不是说他还驾着凯迪拉克吗？怎么少了？”

“我有说过？”嗯！”施妙儿毋庸置疑的断定。

“呃，腰缠万贯的佳公子，已经可以说明一切了。”

果然够圆滑，秦江近前，看看那神棍，却不禁眼珠子一突：“张铁嘴？！”

“啊？哟，秦小哥！”被冷不丁叫到，张铁嘴便打了个哆嗦，象是不可告人一般心虚。

秦江咧嘴笑笑，一屁股坐他跟前：“嗨，你咋混到这来了？”

张铁嘴眼睛一瞪，徒然察觉这样很不虚怀若谷，忙又转回一副仙风道骨状：“缘份啊缘份。”

“靠！您就甭缘份了。”撞见老熟人，秦江便不由想起申海的种种过往，看着他那束梳洗过的干净山羊胡子，倍觉亲切：“来，他乡遇故人，咱爷俩可劲聊聊。”

“这......我在上班。”

“......”

正文 359、道同

“很难想像，您一算命的，能说出上班这么白领的词儿。”秦江觉得好突兀。

“嘿。”张铁嘴讪讪道：“小哥入相了，三流九教，僧道禅尼，不都是一个职司嘛，何必计较称谓。”

抛开他的形象不说，秦江总觉得他一言一语，颇有禅理，当得起隐市高人：“你啥时候来西安的？”

问出这话，秦江才省起自己在外，也逛荡了不少日子，家，已经沦落到偶尔一回的地步，外面精彩的世界，紧紧拽住了自己的衣角，这叫什么？这叫乐不思蜀。如今的申海，更象个临时停靠站，它的点点滴滴，几乎要淡出自己的生活了。

张铁嘴嗟叹：“如今的人，不信命这一套，即便倒了八辈子霉，他们也宁愿信奉我命由我不由天，我哪还有机会在大城市混下去？前段时间吧，经道上朋友介绍来骊山，我老鳏一个，了无牵挂，想来，也就来了。”

施妙儿看看秦江，看看解签老头，听他们很没营养的互诉衷肠，生感无趣，反正佳公子、钻戒、凯迪拉克一样不少，便懒得再伺候，于是丢下一句：“你们聊，我先到处玩玩，走就招呼一声。”说罢，往偏殿去了。

张铁嘴嘿嘿望着她妖娆背影：“你女朋友？”

秦江揶揄说：“你不会掐指算吗。”

那暧昧态度，让张铁嘴误会了，老小子咂巴一下嘴，不无惋惜道：“你若早来一步，我就给你们牵牵姻缘了，可惜我已经解说了腰缠万贯佳公”

“得得得，拉倒吧就，蒙人也不带蒙邻居的。”秦江没好气。

忽然，张铁嘴扫见秦江鼓鼓的腰间，眼睛遽然一亮。贼眉鼠眼的望望左右，而后悄声问：“秦江，你来摸金？”

“摸什么金？”秦江一愣。逐抬起胳肢窝嗅嗅。我确实摸了两吨黄金回来。只出手了一部分。这老小子。不是这么神通广大吧？这样也能闻出我身上地金子味？

张铁嘴情知他曲解了：“我是说盗墓。”

秦江心头咯噔一跳。有点被他地神算吓着了：“老头。别乱说哈。”

张铁嘴猥亵地小眼。滴溜溜转了一圈：“你腰间别地。不是工兵铲吗？！”

秦江脸面遽然变色：“老头。你”腰后。确是别有一把仿德制工兵铲。可折叠。轻巧灵便。实属挖土掘坟地最佳利器。今天托萧晋找人买了。并翻墙藏进来地。没想张铁嘴眼真毒。这也能看出个端倪来。妈地不去当内衣推销员。太屈才了。

张铁嘴证实了心中猜想。古怪笑笑：“小兄弟。老夫知你懂得窥天。能晓未来。但这种阴损之事。做多是会折寿地。”

对方反应不大，秦江倒是放了一半心：“你想太多了，我打算跟刚那位女生，在这苍山绿林里，合种一棵爱情树，以见证我俩海誓山盟的感情，也算为绿化园林做点贡献吧，只盼她一时感动加冲动，明儿就陪我去登记。”如果你捅出去。我难道不会耍赖吗，大不了老子真给园林种棵树就是了。

张铁嘴白了个信你才怪的眼神，悠悠说：“西安乃历史名城，古迹众多，屋前、屋后、田地里，随便刨刨地，也能出些秦砖汉瓦，来这里的游客，十之有二。不是盗墓者。就是文物贩子，常言说猫有猫路。蛇有蛇道，我心照就是。”

秦江心中微动，品出了些味道来，猴精道：“老头，别光拣我笨，你一眼能看出我背后的家伙，嘴上说得头头是道，恐怕你来明圣宫地目地，也不单是给人解个签那么简单吧？！”

张铁嘴怔了怔，表情隐现窘迫：“呃”

秦江越看越起疑：“老头，我看你才是真正来盗墓的吧？别狡辩，你表情就象偷看人姑娘洗澡被发现，又准备矢口否认一个样。”

张铁嘴大是尴尬：“有那么明显吗？”

“就是！”

张铁嘴心虚四下望望，才低声说：“我只是帮那些河南淘沙官看看地理，嘿，风水有所谓的乾坤聚秀之区,阴阳和会之所，自然也有九宫八卦，生死休开之禁，他们最讲讳忌，这些恰巧是我的强项。”

秦江虽然隐约知道张铁嘴不简单，却不知道他是个这么有故事的人，之前怎么看他，还有几分高人模样，如今的形象，简直象个刚从粪坑里捞出来的屎人，一点也不干净。“操！这跟直接盗墓有啥不同！都一伙的！”

张铁嘴瘪瘪嘴，也很不服秦江贬低别人，抬高他自己的作派：“那你呢？”

“我我挖自个儿地墓，不算盗墓吧？！”秦江觉得，严格意义上说，自己不算盗墓，所以腰杆比较挺。

不过，如果梦境是真的现实，里面掩埋的，应该也有自己地尸体吧？想到这儿，秦江不免泛起荒谬感，那要如何解释现在活生生的自己？

“行行行，咱俩谁也甭挤兑谁，既然同道，方不方便透露一下你的目标？省得咱两边犯冲。”此时的张铁嘴，才形如其人，象极了一偷鸡摸狗的家伙，比之还阔论高尚，实在多了。

秦江随手指指牡丹沟方向。

张铁嘴徒然惊愕：“不是吧小哥，你也去坑儒谷？”

“啊？你也是？”秦江一愣，旋之，证实了梦境无误，坑儒谷真的就在牡丹沟，更吃惊的是，对方一伙民间倒斗者居然也知道，他们没有军用罗盘，没有探测仪，对那些自视甚高、装模作样的考古学家来说，是何等的讽刺。

时隔两千多年，别人不清楚那番景象，秦江却是亲临其境了，话说咸阳城好几百儒生被逮捕后，连牢房都不曾进，就被直接拉去了坑儒谷，他们身上地物件，自然也殉了主人，其中，肯定有些东西吸引了这伙淘沙官。

张铁嘴悻悻不已：“谁说不是，你们一伙多少人？”

秦江扯扯脸皮：“就我一个。”

张铁嘴定定看他一眼，蹙眉道：“秦江，不是我说你胆大，古玩这一行，水太深太浑，陷阱、暗战随处可见，你一个人势单力薄，还去牡丹沟抢食，恐怕念在大家曾是街坊邻居，劝你一句，放弃吧。”

秦江无所谓道：“放心，地点虽然相同，不过目地不同。”

张铁嘴摇摇头：“蒙萧大姐不嫌，经常接济我，她对你的期望，我也略有所知，但绝不会是这番鸡鸣狗盗的事业，我人是脏了，却不忍她儿子也步入这一阴损行当，听小老儿一劝，归去吧。”

秦江脸上泛起一抹温和，可眼里仍是那般坚定：“放心，我有自己的底线，不会令老妈操心，也谢谢您老的爱戴，事情不象您想像那样糟糕，只是出于某种原因，牡丹沟我非去一趟不可。”

正文 360、重见天日

就因为张铁嘴的那丁点善心，秦江决定不再腹诽他的为人。

举报嘛，更不会了，因为秦江也有一肚子坏水。其实，很难区分自己的行为，究竟是盗宝还是挖宝，实情那《广陵散》是至交好友聂汐止祖传的东西，但普天之下，莫非黄土，要说它是国家的也行，这事见仁见智。

“你们几点开始？我想提前去，省得双方撞见起误会。”

“寅时，那会儿，正是虎变龙蒸。”

“不懂。”

张铁嘴悻悻道：“就是说凌晨三点至五点。”

“哦。”秦江点点头：“老头，那我先走了，还没踩点呢。”

张铁嘴犹豫片刻，说：“既然你不是为了儒坑，何必非得今天去？”

不管是自己一方，还是秦江一方，做这事儿，最好隐秘为妙，若一窝蜂全去牡丹沟扎堆，太容易起哄、起争执了，别到时惊动林园守卫，大家都落不着好，再说，你秦江新丁一个，胡挖乱掘，搞得现场一塌糊涂，让人巡山员察觉不对劲，自己后面这一拔淘金官，还掏个鸟啊。

“我有今天必须完成的理由。”秦江淡淡笑说：“我重申一次，我的目标是牡丹沟，不是儒坑，和你们压根没有利益冲突。”

张铁嘴仿佛被撞破了心事般，老脸微红：“咳，我不是怀疑你......算了，愿你一切顺利。”

藉此。二人分手话别。

秦江找了半天。才在偏院鱼池边。看到玩得忘乎所以地施妙

“哎。出发吧。”秦江随意道。

施妙儿讶然：“不是吧？天就要黑了耶？我还没吃饭呢！”

秦江手一扬。抛出一物。

施妙儿赶紧接住。一瞧。顿感窝憋：“我陪你老半天。你就拿俩包子来打发我呀？”

秦江脸一黑：“少废话，你的职责是导游，本来就该自备干粮，我给你是人情，不给是道理，出了骊山这大门。咱们才算扯平，往后桥归桥、路归路，再想啃我的包子，门儿都没有。”

本来青山绿水，美女伴游，是何等惬意的事情，可惜秦江的心，已经被千古迷案和价值连城的曲谱所占据，甭管施妙儿长得多象朵花儿。如今也只当她狗尾巴草对待。

施妙儿嘟嘴嘀咕：“就知道，300万不可能这么轻松.......”

这时，天色已经暗沉。要不了多久，夜幕便会降临。游客已然开始散去，偶尔半道上撞见一、两拔人，也是归心匆匆，山间小路，显得清旷空寂了许多。从明圣官下来，乘索道能直达公园出口，往东的牡丹沟，则不是主要景点干道。那处更为静谧。

施妙儿瞧瞧左右，有点忐忑：“鬼影都没一个，你支使我来这，不会对我做什么吧？”

秦江嘴角一瞥：“做梦去吧你。”

施妙儿委实气不过。“怎么说话的？！象我这样的大美女，很容易被男人觊觎，能不防吗！”

秦江翻翻白眼：“有病。”

施妙儿啼笑皆非，自问自己地美色，足以让每个心怀叵测的男人觊觎，偏偏。碰上了个不稀罕自己，又特没风度的家伙，脾气都给磨没了，不过这样的男人，恰恰能吹走自己心头的那点点不安，也不知是不是被气的。

“到了。”

“什么到了？”

施妙儿顿住脚步：“牡丹沟。”

抬眼望，前面，是座小桥，名曰牡丹。桥下有条深沟大壑。地势宽阔平整，底下林籁泉韵。好不清幽，为了实至名归，下边种植了一片牡丹，可惜因授限于环境，不能遍植壑底。

梦境中，人在谷底，无法概览全貌，可即便历经岁月，但山形地势，仍隐约熟悉，秦江心头不可自主地，涌起阵阵悸动，鼻息间，仿佛闻到了一股淡淡血腥，脑海中，又映现两千多年前的残戮影像，甚至耳边，还幻出邈邈惨号。

就是这里！

秦江目光熠熠瞪着谷底，头也不回对施妙儿说：“你的任务完成，可以回去了。”

施妙儿怔了怔，望望四周那黝黑的山峦密林，宛如其间藏着的魑魅魍魉，会突然张牙舞爪扑向自己一般，打了个哆嗦，挨得秦江更近了。“喂！有你这么过河拆桥的吗，天老黑老黑的，我一女孩儿家，哪敢独自走山路，要是遇到劫色的咋办？你赔我贞操呀！”

“医院补一块贞操要3000块钱，这个我还是赔得起的。”

“你！”施妙儿都气乐了：“不管！你上哪我就跟到哪

秦江没空跟她扯皮，找块平坦点地坡道，探了下去。

“等等人家嘛。”想归想，施妙儿可是一点也不敢耽搁，慌忙跟上秦江。

尖尖的高跟鞋底，走人工石板路不觉怎样，可走泥石路，特别遭罪了，黑灯瞎火的，施妙儿一个不慎，绊了下脚跟，身子徒然倾倒，眼看前面是徒陡地山坡，一路滚蛋下去，不是伤筋错骨，就是小脸刮花，骇得她尖声惊叫。“哇！！”

秦江反应迅速，一手抓住树干，一手迅速捞了过去。

别看秦江貌似无良，却一直留意着这小累赘，毕竟人是他喊出来的，要有啥三长两短，不好交待。

咦？没事？施妙儿惶惶睁开眼睛，猛不丁吓了一跳，秦江的大饼脸，就映于鼻尖处，很有逼迫感，害得她心头小鹿直撞，慌忙拉开距离。“放开我。”

“咳，暂时不能放。”

“流氓！你......你手抓到我胸部了！！”不但抓，而且力道很大，施妙儿身子骨发软，通红的俏脸。几乎能掐出水来。

“你故意的！”

“切，这玩意我没摸过一千，也提溜过八百，不值一哂，你别放心上，事急从权。我也是无心之举。”

“混蛋撒手！”施妙儿羞恼交加，死命挣扎，并张嘴就啃。

“靠！属狗的！”秦江吃疼，索性松开。

施妙儿感觉身低下一空，“哇！”一声，咕咚两个懒驴打滚，掉下三米外的一个小凹坑内。

秦江耸耸肩：“这可是你自找的。”

半晌，趴在草地上的施妙儿不见动静，却传出一阵嘤嘤哭泣。

秦江顿时头大。两步赶过去，扶着她削瘦地盈盈双肩，尴尬问：“哎。摔坏没？”

施妙儿梨花带泪，捏着粉拳恨恨捶秦江：“你就是故意的！呜呜呜呜。”今儿过得太旧社会了，跟苦命丫鬟似地，伺候这可恶的家伙，烈日暴晒，蚊子叮咬，水都不赏一口，别的男人，谁不会怜香惜玉啊？！偏秦江不当一回事。完了不见一句安慰话，还嫌弃人，刚差点就被他辣手摧花。

哽咽抽搐的她，很有楚楚可怜的味道，令人不禁心软。“算我错行不？别哭.啊，容易招狼，来，给你块糖，噔噔噔噔！”秦江变戏法似的。举过一块棒棒糖。“刚才在解签老头那顺地。”

施妙儿噗哧一乐，却又觉自己又哭又笑，很没面子，不由气苦：“你拿我小孩哄啊！”

秦江不会安慰人，或者说以前压根就没安慰女生地经验。“好好好，你要怎样才能消气，直说，只要我能办得到，一准如你的意。”

“你说的呀！”

“骗！你是小狗！”秦江慢慢搀她起来。

施妙儿拐了下脚。貌似扭到的样子。“背我。”

秦江为难道：“不要吧？刚摸过你前面。这会儿又摸你屁屁，是不是太便宜我了？”

施妙儿撅着小嘴：“不管！”

秦江无奈弯腰。

施妙儿不免小有得意。早知道这么遭罪，买门票那会儿就先摔上一跤了，让他乌龟似的驼着自己满山跑，多解气呀。“喂，你到底要去哪里？”

虽然牡丹沟因唐玄宗在此开辟牡丹园得名，曾经种花万本，色样各殊，却也不至于比骊山其他地方的古迹，名胜多少。施妙儿很不明白，秦江为啥三更半夜要上这儿转悠，到底弄的什么玄虚？

“你吃啥了？这么沉？”

“切！人家蜗牛驮着屋子走，毫无怨言，你一男人真没用。”

“表拿我和蜗牛比......”

还没等施妙儿开始享受轻松，秦江走了十来米，便停住了脚步。

“下来吧。”

“嗯？”施妙儿一滞：“什么？”

“到了。”

“吓？总共才走了几步路呀？”晕，屁股还没被他的手捂热呢，就到站了？施妙儿奇了怪了，想整他一回，咋就这么难呢？！啊，别说修理他，一接近，自己就只剩倒霉地份了。

秦江没空搭理她，一路漫步，睁大眼睛打量四周，但凡有熟悉地形，便一而再地比对梦境。此处密林遮天，更显霾，施妙儿心神不宁扶住秦江肩头，亦步亦趋紧跟着。

一股山风刮过，两人都觉彻骨阴凉，施妙儿只以为是凌晨温度下降地缘故，秦江却有些毛骨悚然，无它，这处积聚了太多地怨气。

沟壑状似不规则地长条，走至一头，有坡道徐徐而上，一头，则是宽阔平野，按照梦境指引，快走至出口处，发现谷边耸立着一块顽石，秦江心神为之一动，虚空中，飘飘忽忽的，然回响起聂汐止临终的言语。

“此坑后枕顽石，前观骊山，佳地矣。”

秦江抽出工兵铲，伸展开来，困难的咽了沱口水，颤着腿靠过去。说实话，秦江不止见过一回死人，胆子不小，但这样明目张胆去挖人坟茔，仍是有点心怵。

“秦江，你干嘛？”

秦江手腕严重的抖了抖：“靠！别一惊一乍的！”

施妙儿的眸子，眨巴眨巴的，泛着精精亮光，黑夜中俨如猫眼。“问你干嘛呀？我千辛万苦把你带这来，就是为了挖土？”

秦江不敢说自己准备挖自己地坟，不然施妙儿不吓死也得吓晕。“我吧，想在这种棵树，见证咱俩的感情，等明年春暖花开.......”

对于男人的调侃，施妙儿早已练达老成，习以为常，一点火气也不冒：“对不起，我并不爱你。”

“所以，我正准备亲手埋葬我的感情。”

“你也忒能掰了，咯咯咯”施妙儿忍俊不禁，清脆的笑声荡彻了山林。

秦江无所谓，继续小心刨土，好一会儿，也没碰到骨骸，想来历经两千年，早已灰朽尽消。

施妙儿找了块草地，盈盈坐下，饶有兴致望着秦江捣鼓。不得不承认，短短一天时间里，这个无理头的家伙，给自己带来了窘迫、羞辱，但同时也带来了许多刺激和快乐，比起那些花钱、送名车，只为博君一璨的公子哥，还叫人难以忘怀。

咔！

秦江心头一紧，铲头明显的碰到坚硬物体，忙丢开工具，用手慢慢拨开泥土。

一卷子木条，赫然显露出来。

秦江浑身血气轰地直突印堂，一屁股跌坐地上，瞠目结舌，整个人呈石化状。

广陵散！

真的存在！！

太诡异了，聂汐止竟葬在此处，如果我没送小将军一只Zippo打火机，他地下场，会是和其余儒生一起坑葬吗？天啊，是我靠梦境穿越过去影响了历史，还是历史本来如此？

“你怎么了？”秦江的表情，让施妙儿感觉不对劲。

“我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我看看？”施妙儿凑近一瞅，不屑道：“切，一扎烧烤棍子，至于嘛。”

秦江懒得解释，蹑手将木条抽出，借手机荧光仔细审视。

木条漆黑，厚重结实，有些地方已经腐朽，但能穿越千年保存至今，已算是万幸，其间涉及的地理、水土、气候等考古专业，就不是秦江能解释的了。木条中间有孔，一看就是串线用的，展开再看，每根木条上，写有小楷字，篇头文字描写，一如梦境中看到的那样。

没错，这是货真价实的广陵散！

秦江自腰间取出一只水筒，拔开盖子，阵阵怪味便飘散出来，很是干涩、刺鼻，这是让萧晋从古玩市场掏来的，用以保护木质文物的加固剂，里面地液体成分，说实话秦江也一无所知。

小心将那扎木条塞进去，盖好，将水筒系在身上，至此，事情即告完结。

秦江出神站在土坑前，默然沉吟，心感凄凄。

兄弟，您地曲谱，重见天日了，我会秉承您的意愿，让它传扬世间。

您旁边，埋地可是过去的我？咳，这解释委实有点扯，估计可能是一位姓候的方士吧，不知老天开了什么玩笑，让我附身在他身上，并经历了这一切，往者不可谏，呜呼哀哉。

正文 361、你方唱罢我登场

嗦......

施妙儿猛地转身，环视四周黝暗的所在，除了草丛的鸣叫，没有任何发现，不安的戳戳秦江。“你听到什么没？”

秦江漠然回头：“怎么？”

“我好像听到有动静。”施妙儿声音有些发颤。

莫不是张铁嘴一伙？秦江提起精神，悄悄拉过施妙儿，隐入顽石后，凑她耳根轻声说：“噤声，可能有人。”现在自己身上背的，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容不得半点闪失。

施妙儿被他一嘴的热气，呼得浑身冒鸡皮，却也不敢轻挪半步，只顾死死的揪着秦江衣服，唯有如此，才能安抚内心惶栗。这个时间，出现在荒郊野地的人，非奸即盗，如今的劫匪太贪了，抢了钱还要顺带抢点什么，特别是对女性，施妙儿不怕才怪。

“轻点扯，我裤头都要让你扒下来了。”秦江一肚子抑郁。

死秦江！施妙儿嫩脸涌出了嫣红，幸亏晚上看不见。

片刻，远处冉冉升起几道黑影，也不说话，亡魂似的杵在那儿，从小就惧怕妖魔鬼怪的秦江，登时汗毛直竖。

这时，施妙儿又拍拍秦江肩膀，指指身后。

秦江疾疾探望，后方，也有两个家伙，自己二人，显然是被包围了。没辙，秦江只好硬着头皮，声色俱厉吼话：“谁？！”

“朋友。你捞过界了。放下背后地东西。我可以不予追究。”

好嘛。会说话就不是鬼了。秦江恢复胆气。语带轻蔑：“谁啊你？”

一道黑乎乎地人影回说：“淘沙官组头。”

顾名思义。组头就是头头。专门负责拉伙。组头一般是些有一定势力地人。出资组建盗掘团队。拉拢一些专业地盗墓者。作为技术指导。再雇用一些体力劳工去挖掘。盗得财宝后分取赃款。出资人所得收益最多。专业盗墓者次之。体力劳动者地分成较少。

秦江心生不妙：“张铁嘴没跟你们提起过我？”

“张铁嘴只提取看地理风水地佣金。并不是我们一伙地。你不用跟我们攀交情。”对方很不给面子。

“我又不是来抢食的，你们的地盘，我可连一块土也没刨，你们还想咋地？！”

组头阴孜孜道：“你能找到这儿来，足以证明不是泛泛之辈，一个高手掘取出来的东西，自然差不到哪去，我瞧了半天。似乎是竹简对吗？”不愧长年活动于暗夜中的阴人，黑咕隆咚的也能看个分明。

秦江嗤鼻道：“怎么，想抢？”

“如果你坚持。”

“我坚持！”

对方不再搭话。身后那两人，手里拎着工兵铲之类的东西，杀气腾腾包抄过来。

秦江更干脆，刷地举起消声手枪，正是今天白天，装了空包弹那把，不过，此时已是实弹，当机立断。咻咻咻便开了三枪。秦江最喜欢对付黑暗势力的人，你往死里整，他们还没法向警方申冤，甚至哑巴吃了黄连，也得帮忙将事情掩盖住。

“哎哟！”

“哇！小子有枪！”

两名倒霉蛋，即刻应声倒地，没什么重伤，只是腿脚瘸了，不到关键时刻。秦江也不愿多造杀孽，可也够他们受地了。

噗！

一声洞穿闷响，秦江只觉背心一热，情知自己中弹了，急忙带倒惶无措的施妙儿。

妈的，这伙盗墓者有配枪，显然不是什么零散组合，而是集团分子。

能称之为组头的人，自然装备得起枪支。何况这个行当黑吃黑的情况时有发生。没有武器，怎么保障团队的利益？反之。也可以谋求自身利益。隔行如隔山，秦江哪里明白其中的道道？用血肉之躯去验证一件事情，是要吃大亏的。

“别起来，他们有枪！”

施妙儿大惊失色，一时没了主意。

你先走，我后头掩护！这句话，秦江当然是打死也不会说的。“我中弹了，扶我走！”

施妙儿小脸顿时灰败，只懂得傻傻瞪着秦江。

秦江毫不怜香惜玉地刮她一后脑勺，将人打醒：“我脸上有花呀！赶紧走人！”

“哦哦。”施妙儿搀起秦江，步履蹒跚地往后撤。

后头那两个受伤的家伙，一瞧人冲自己来，忙不迭忍疼滚去一旁，给这煞星让开一条老宽的道路。话说回来，组头才有枪，他们二人只负责挖坑，等同于民工，拿什么阻截这一男一女？！

组头是个老奸巨猾地家伙，秦江抵死反抗，也要将东西带走的举动，让他更加坚信，秦江手上拿的，肯定是个大宝贝，竹简能珍贵到哪去？不懂了吧，你好比殷商、秦汉的圣旨、藏宝图、公孙舞娘的绝世剑法等等等等。“跟上！别让他们跑了！”

“组头，儒坑......”

“那土坑又不长腿，先追人！”

啪！

头顶一块树皮剧烈剥落，秦江下意识低了低头，已经证实，对方起码有两条枪，情况很糟糕，因为自己就剩下三颗子弹，幸亏对方也有所忌惮，不敢逼得太近，总算有点周旋余地。

想当初，在鱼儿红应对上百赏金猎人，冲锋陷阵，毫发无伤，何等的八面威风，可如果不依靠半个梦，秦江撑死也不过是个会放枪的菜瓜而已，有时候，也蛮懊恼自己这种时强时弱的状态，奈何啊，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

半道上，秦江想打电话找援兵救驾，可一瞧，好嘛，这烂货居然没信号。再讨要施妙儿地，更郁闷。人姑娘家一身裙衬，布料本来就少，自然不配备衣兜这种东西，哪来放手机的地

欲哭无泪啊，回回都是求助无门，到头来。还得靠自己。

施妙儿一个女孩儿家，身娇体弱，才一会儿，便气喘吁吁，汗如雨下，脚步逐显踉跄，别说搀扶人，有几次差点还带倒秦江，若不是后头有凶神恶煞撅着屁股来。她一早撒手不干了。

最后，二人只得转入一大树后，休息回气。

此时。秦江脑袋混沌，思维迟滞，视物也慢慢模糊，体内力气，正一点点的泄漏，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施妙儿累得要死，也不忘关注秦江，他虽然气竭形枯，一副快挂了的样子。可仍是个男人，仍是自己的主心骨。潜意识里，只要秦江没死，他就是对方的第一目标，身为第二目标地自己，才能继续残喘。他若两腿一伸，恐怕就要论到自己遭劫了，唇亡齿寒啊。

“秦江，秦江！你别闭眼呀。听人说这会长睡不醒的。”秦江不动不弹，生象断了气似地。

“呜，你不要吓我啊。”施妙儿不禁恐慌失据。

远处又传来议论声：“组头，那小子好像不行了。”

“笨蛋！别这么大声！我知道，哥几个，上！男的归我，女的归你们！”反正干这一行就是犯罪，他们不在意多加一项刑罚。

施妙儿那抹动人的暗香疏影，委实令人骚痒。他们是盗墓者。但首先是一伙狂徒。狡妄无忌，整天出没于阴地府。黑暗，令欲望无限增扩，人心，也会变得畸形，更有甚者，对保存完好地古代女尸，奇QīsuＵ.сom书做出令人发指的奸尸行为，偶尔客串一下色狼，已经算是特别君子了。

施妙儿的心，顿时凉了半截，瞧对方那种分配方式，自己能落啥好下场？！

两位组员哇哇嗥叫着，豕窜而来。

原本双目紧闭的秦江，突然侧卧下来，瞄准黑影，枪口一震，喷出两道火光。

“呃！”

两个盗墓人噗通地，华丽栽倒。

中计！组头狼狈地扑入附近草丛中。

这回秦江没有留情，自个儿都他妈飙半斤血了，还管什么法律不法律，拼一个够本，拼两个有赚！

施妙儿捂着嘴儿，媚眼大睁：“你装死！”

秦江翻翻白眼：“犯得着装吗，我都死半截啦。”

“小老弟，你只剩一颗子弹了。”组头不甘地打击秦江。

秦江讥讽道：“给你一颗足够。”

“你对自己的枪法很有自信？”

“要不试试？”

两人针尖对麦芒，尔虞我诈。末了发现这种口水仗没意义，便都敛声屏息，琢磨对策。

趁此空当，秦江调头面对施妙儿：“来，帮我包扎一下伤

但施妙儿却不在状况内：“你......杀人了......”

“靠！你见过不开枪、不犯命就能保护雇主地保镖吗？！你管这些干嘛，别瞎琢磨，帮忙包包伤口，不然我撑不到医院！”这血哗哗地，自己都感觉身子轻了几两。

“背后。”

展开手机屏幕，就着微弱亮光，施妙儿心惊胆战瞄了瞄，秦江的伤口，位于肩胛处，一个孔洞正渗着粘腻血水，脏污了他大片衣服。施妙儿胃部立即翻腾，干呕就算了，人还摇摇晃晃，看似就要晕厥过去。

秦江慌忙扳正她。“嗨嗨，镇定点，你说晕就晕，谁给我弄伤口呀？！”

施妙儿唇色如土：“怎么弄？”

“找布呀。”

“哦。”施妙儿没了以往地机灵劲，笨手笨脚地。“布呢？”

秦江愣愣盯着她的超短裙，“是哦，再撕就没了......”危机四伏的环境里，脑海中居然无聊地幻出施妙儿仗义献衣，而后裸奔山林的情形。

施妙儿本能夹住双腿：“没门！”我这点布料，全扒下来，也不够缠一圈你呢！

秦江郁闷不已，自己的衣物更不消说了，全是污血、泥土，没一处干净的。

半晌，对面淅淅嗦嗦。秦江竖起耳朵倾听，很快就没了声息，场面又恢复幽静，原本安静的草虫，又开始欢快鸣叫。看来，对方是心怵自己的狠辣。见事不可为，退却了。

人一走，秦江立刻枯蔫下来，仿佛耗尽精力，有气无神道：“扶我走，找家医院。”

“哦。”施妙儿讪讪反问：“医院在哪？”

“拜托，你才是地头蛇。”秦江很没好气。

施妙儿瘪瘪嘴：“那我们往东走吧。”往东是哪里？不清楚，只要能远离这伙野蛮的歹徒，比什么都强。

受伤的滋味实在不好。背部阵阵地灼热，手脚冰凉酥软，身子半边发麻。不可控制，又一阵山风掠过，只觉寒渗了骨头，秦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远，以前中枪，至多伤了手脚，这回最严重了，竟然能让自己品味濒临。地同伙招招手。

组头懒得顾那两个卑贱家伙的死活。黑口黑脸走回场中，今晚己方死了两人，动静闹太大了，恐怕要过段时间才能对儒坑下手。念及至此，掏出手机，去了一电话：“李子，过来清道。”

说完，蹲在秦江刚才挖坑的地方，小心察视。

组头取出电筒。照射着坑口，用毛刷、牙签等物，剔剔扫扫，手法相当熟练，看得出，他并非单纯的出资组头，八成就是靠盗墓发的家。

不一会儿，令他惊喜地是，居然还能有所斩获。坑里。出土了一片木简。

那一男一女挖走的木简，原物痕迹。仍拓留在土中，将两者对照，分辨大小，得出结论，这片木简要大一些，明显不属同一规范，更象是古人画蛇添足，另外在正文之前，书写的一篇《前言》。

不怪秦江疏忽，他要找的，是成扎地木简，单根的只误以为是垃圾树枝。

当组头看到木简上的文字聂政刺韩王曲，一如秦江那般，被人点了穴。

组头连骂三句屎，暴跳如雷，为了秦江的奸诈，也为了自己的错失。

聂政刺韩王曲是啥？绝唱！要不怎会称之为考古界地遗憾？！抛开这些不说，它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你就是掏一百个粽子，挖到满坑的青铜，也不如它矜贵。组头忒想哭，嚎啕大哭。

儒坑算什么，屁！

组头拔足飞奔，往秦江方向而去。

“头！我们咋整？”

由施妙儿扶持着，秦江跌跌撞撞，终于走出了丛林。

豁然望去，前面是一马平川地田地，这处，已经是赵湾地界。不远就有个小村落，看到人烟，施妙儿总算松了口气，文明社会好啊，那深山老林，当姑娘地，难免担惊受怕，怕被秦江叉叉，怕被歹徒叉叉，完了又怕被毒蛇虫蚁叉叉。

施妙儿肩膀一重，瞧瞧怀里地秦江，发现他有点想投胎的模样，慌忙扇他两耳光，将人扇醒。“秦江，我们出来了。”

秦江抬起昏悴地脸，努力辨了下环境，弱道：“去村子，找医生。”

时值凌晨三点，施妙儿艰难挪近赵家村。

除几条狗零星嗥吠，四下里一派淳静，施妙儿茫然抬头搜找，冷不丁，看见村口有个大大的医字，心中狂喜，接着就感觉一阵虚脱。是啊，身后那星星点点的血迹，随之一路泼洒，秦江的生机也在不断逐减，担负他人生死的重责，着实焦心煎熬，弄得施妙儿身心疲惫。

梆梆梆！

小手拍麻了，才见里头灯亮。

吱呀，厚重地木板门打开，一个戴着圆框眼镜，学院派的农村老头，睡眼惺忪探了出来：“天还没亮呢，谁家的牲口又有毛病了？”

施妙儿往秦江努努嘴：“他。”

老头徒然瞪大眼睛，睡意全飞：“你不是吧？治人？我这是可是兽医站啊？”

“吓？兽医店？！”施妙儿一脸的神奇，更多的还有冤屈，千辛万苦才将人扛到地头，老头却说恕不招待。这会儿，我又去哪去找医生呀，没准半道上，秦江挨不过就OVER了。

“姑娘，我看他是受了枪伤吧？”老头虽然是乡下兽医，但不瞎。

施妙儿直接忽略他的问话。“请问。最近的医院在哪？”

“这......离赵村还有三个小时车程，不过卫生所比较近，要一个半小时。”

施妙儿心一横：“既然附近没医院，那你就帮他治治吧！”

老头讶然：“姑娘，我这是兽、医、店！”

施妙儿无所谓道：“行了，明白，凑合凑合吧。”

老头抽抽脸皮：“这能凑合吗？！”

施妙儿杏眼一瞪：“起码你也算半个医生，会包扎伤口就成，你看这人。不止血就要不行了，医者父母心，你总不能忍心让他死在路上吧。”

老头哭笑不得。兽医和人医的父母心，貌似没多大瓜葛。“姑娘，我没治过人。”

“您死马当活马医呗。”

“嘿，这我倒是在行！”

老头没医过人，可假假也懂点医理，或许是一通百通的缘故吧，尤其在挖子弹这方面，手法极其高明，究根溯源。还得说说那些畜生，偶尔总有猪、牛，戳到木刺蒺藜之类地东西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得取出来啊，取多了，自然熟能生巧。

半个钟头后，困顿劳累的施妙儿，被老头推醒。

“姑娘，他失血过多。需要输血。”

“哦。”

“你看我干嘛，赶紧给他输啊。”

老头了然，问道：“你什么血型？”

“O型。”

“他呢？”

施妙儿想也不想：“O型。”

“你怎么知道？”老头奇怪：“这可不能儿戏哈，否则会引起不同程度的溶血性输血不良反应，如果小伙子落了啥毛病，去法院参我一本，那我岂不得蒙受名誉和经济上的损失？！......你这是什么表情？别以为兽医就不用在乎这些，我特在乎！”

“我查过他的档案资料。”施妙儿闪闪烁烁的，象个做了坏事地孩子。

“好。把手伸出来。”老头举着一支针筒走过来。

“你要干嘛？”施妙儿悚然。怕怕蹦到一旁。

老头理所当然的说：“抽你的血，给他输啊。”

“吓？！不不不。”施妙儿花容失色。背着手一个劲往后退。“能不能抽你地？或者别地村民的？我.....一定让他多多给你医疗费！”

老头阴沉着脸：“搞什么搞！人是你带来治地，你就有这责任，再说了，我是A型血，配不上，三更半夜去扒拉人街坊起来抽血，更是扯谈，爽快点，救人要紧。”说罢，也不管她乐意不乐意，捞起她的手臂。

施妙儿大悔，早知道就说自己是S型了，这一抽，估计不啃仨月乌鸡是补不回来了。“真的要抽吗？你有没有治疗证？你虽然是猪牛方面地神医，可我是人耶，脉络血管肯定复杂......噢！！”

施妙儿面无表情，因为针筒已经扎进血管里了。

这一天，时间过得好长好长，从早上戏耍秦江开始，就到随意酒吧冲突，之后是森林公园惊魂历险，真叫人应接不暇。以为可交差了吧，谁知还是不得安生，又让秦江蹭走几百CC血，大亏！

姑娘我啥时候才能熬到头哟

不解的是，这老头貌似懂的东西不少，已经超出了兽医地范畴，下一刻，一袋血清，缓缓滴淌入秦江的筋脉中。施妙儿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鲜血，会和这痞子的交兑、混沦、融为一体，简直就是亵渎。

一旁捣鼓完成的老头，一边洗手。一边随口说：“姑娘，要不要我报警？”

施妙儿不禁踌躇，秦江杀了两个人，报警等于将他也牵涉在内，搞不好得锒铛入狱呢。算了，怎么说也是朋友一场。看他还算顺眼，就替他兜着吧。“老先生，能不能别报警？”

老头正了正眼镜，双眸炯炯。“这次医疗费怎么算？”

“应该够你翻新一次医所门面吧。”

“咳，我家的猪圈也有点旧了......”

“一并换！”

“成交！”

这年头，道德底线，取决于金钱分量。

旭日初升，村子里，鸡啼、狗叫、人声沸扬。活力而生气的一天，开始演绎。

老百姓拉帮结伙，准备外出种地。此时，一名衣衫不整，头顶草芥的中年人，出现在小村口，陌生的面孔，一下子吸引了大伙地目光。一名后生上前拦住。“找谁？”

中年人样子虽然狼狈，但镶在骨子里的傲逸，却不曾卑下，目光一扫。冷冷道：“便衣警察办案。”

众人一脸狐疑，小村平静，连赌博的人都少，谁会犯事？

中年人不慌不忙，指指地下：“是这些血迹指引我来的，有什么疑问？”而且，有意无意的，露出腰间别着的枪柄。

众人一瞧地下，果然。一路过来，几步相隔不远，就洒有几滴血迹，且不说是否人血，总归是透着几分蹊跷。因此，大伙对他身份地质疑，反而淡了。“哎三叔，你家的猪今早刚宰，是不是血处理不干净。拉出去的时候滴地？”

“屁！谁不知道咱家的手艺。我看是你家的猪被破处，才一路狂飙的！”

其余村民哄堂大笑。

施妙儿平常。不到日上三竿舍不得起床，何况昨晚凌晨五点，才强压下心头那抹刺激悸动，闭过眼去，这还没睡足四个小时呢，就被窗外的喧闹，吵了起来，顿时特心烦。

迷迷糊糊走去窗台处，看看究竟是谁这么没公德心，却恰巧，听到了众人对话。

中年男人环视一圈：“你们村有陌生人来过吗？”

村民们你眼望我眼，大家都是刚刚爬起床，谁知道半夜三更的，有哪位英雄走过路过呀？

施妙儿徒然一怔，旋之，心肝猛地提上了嗓眼。这人地声音，太熟悉了，分明是昨晚上，一路追杀自己俩的歹徒，好嘛，都杀上门来了。

一切都铺陈好了，中年男人才指指兽医站：“血迹一路到兽医站，才消失，你们知道，兽医站里，都有谁？”

一看那道目光电射而来，吓得施妙儿缩下脑袋。

“我要进去搜查。”生怕村民反弹的中年男人，多此一举地解释说。

完了完了，他有枪，怎么办？施妙儿团团乱转，惊慌失措，下意识地望向躺于一角的秦江。他脸色不再象病态似地惨白了，呼吸平缓，但不知是在酣睡，还是仍未苏醒，可即便他人能挺坐起来，恐怕那未愈的身子骨，也没气力去应付那个歹徒。

秦江与我非亲非故，我是否该不管不顾，转身离开？

不能够吧，怎么着，人家在随意酒吧里，也帮我度过一劫，咱就算不是什么巾帼英雌，好歹也有份良心呀！

那歹徒的来意，象是想抢秦江身后水筒里的竹棍棍，不如，我送给他？

这......，秦江舍命护着它，昏迷了都不忘确认一下，珍而重之，若随便送出去，秦江不得跟我玩命？！唉，听说过怀璧其罪，就没听说过怀这些竹棍棍有罪的，一看就是垃圾！何必为它挣命呢。

进退失据的施妙儿，头顶直冒青烟。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要不我冲上去跟他拼命得了......

施妙儿大大方方推开房门，跨了出去：姑娘就不信，光天化日地，他还敢毙了我不成？！

咣当！

冷不防地，兽医站店门大张，由破落斑驳的屋里，莲步翩翩地走出一位妖艳女子，给人的视觉感受非常强烈。

此女青葱年纪，如初发芙蓉，玉为骨、柳为态，妖娆身段一笔勾绝，颦笑之间千娇百媚，流波婉转顾盼倾城，她出现在海报上，没谁觉得不适，偏出现在这鄙陋的小村庄，委实让人觉得突兀。

村民们第一个念头就是：褒姒。骊山方圆百里的民众，有谁个不认识褒姒？那可是烽火戏诸侯，一笑失天下典故里的祸国美女。

施妙儿将村民嘴脸收入眼帘，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当下，象是刚刚发现中年男子似的，惊惶后退数步，纤手摇指：“你、你、你，你还不肯放过我们吗？”其实也不用装，施妙儿确实有点怕中年男子，毕竟他差点杀了秦江。

民众一听，咦？双方认识？这唱的又是哪出啊？

这个小村落，压根就不可能出施妙儿这样的金凤凰，中年男人一施妙儿，知道自己是蒙对了，心头狂喜，不过还是忍住了冲动，因为对方也有枪，他不敢太往前靠，只得打老远，模棱两可地喊话：“你们在西安犯的案子败露了，叫你男人一块出来，缴械投降吧！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想要带人走，当然要授人口实，追踪血迹这种桥段，自然不能用了。

岂料施妙儿的问话，才是无意间打乱了中年男人的计划，将他的身份，从追查血迹，提升到了追查案犯的档次。“什么叫我男人，你现在在冒充警察吗？！”

中年男人“我何必冒充，我本来就是警察！”

“那为什么要用女人和男人称呼我们？既然我们是案犯，警方总该知道我们的名字吧？你说，我们叫什么名字？！”

“呃！”中年男子语拙，他确实不知道这对男女姓甚名谁。

“说呀！”

“看吧看吧，他自己都不能自圆其说。”嘿，你方唱罢我登场，各显其能呗。只见施妙儿声如啼鹃，一副欲哭无泪的楚楚怜人样：“各位乡亲啊，他是个人贩子，贪我美色，想将我拐卖到夜总会，做......做那种事......”

做什么事？村民都是聪明人，明白。

女人是弱者，美丽的女人，更得人怜悯和同情，有错没错，反正大抵不会是美女地错，再者经过一番辩驳，正方哑口无言，已经能够说明许多事情。于是乎，村民望向便衣警察地目光，便有些不善了，特别是血气方刚的未婚小伙子。

中年男子眼射精芒，干脆掏枪，直指施妙儿：“兰凤陵！不要再狡辩，西安地一尸两命，你们上法庭跟法官说吧！”

施妙儿两根春葱玉指一扬，上面夹着一张身份证，怯生生的说：“乡亲们，我叫施妙儿，不是他说的什么兰凤陵！这人口舌生花，龊事做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千万不要再信他了。”

众人哗然，这回真相大白了。

有些莽撞的小青年，已经围压了过去，不是不怕死，只是一看施妙儿柔心弱骨的样子，就忍不住心疼，当起了黑骑士。

终年打雕，反被这小雕啄了。中年男子恨得牙痒痒：“妈的小娘皮！”骂罢，抬手举枪......

正文 362、妖邪

施妙儿呆若木鸡，没想对方真敢开枪。

说时迟，那时快，一股罡风袭体，施妙儿腰杆猛地一疼，被巨力弹倒在地，接着，头上门框啪地剥开一块木皮，木屑纷飞，端的是险之又险。拣回一命的施妙儿，使劲打了个寒颤，回头一瞧，发现救助自己的人，却是刚才还要死不活躺在床上的秦江。

“愣啥！撤！”秦江龇牙咧嘴的，剧烈的动作，让他背部伤口又开裂了，疼得是直冒冷汗，但仍是连滚带爬，翻入屋里。

施妙儿也知机，哧溜跟了进去，随手关门，余悸不已。

初见秦江，中年男子也愣了一愣，生怕他开枪还击，岂料却不是，等反应过来，那一男一女，已然隐入屋中。

哇！杀人啦，村民们呼啦的做鸟兽散，才十多秒，场面清空，狗都不多一条。

对倒卖古玩的人来说，聂政刺韩王一曲，犹如浓缩型金山，带着致命诱惑，中年男子犹豫片刻，决定硬冲进去，速抢速走，至于那个浑身包裹着纱布的男人，不算什么威胁。

门缝后窥视的施妙儿，急切道：“怎么办？怎么办？”

中年男子操枪，亦步亦趋地谨慎蹭过来。

秦江一面检查枪弹，一面苦笑：“能怎么办？我一颗子弹，拼他六颗呗。”老子会被打成麻花吧？日！

“来了来了，他走到地坪了。”

“你能不能别聒噪？！”

“咦？”

天空。忽然飞来一棵大白菜。梆地砸在中年男子身上。

中年男子顿住身形。仗手中利器。睥睨四顾。不远处地村民们。鬼鬼祟祟趴在屋墙后张望。却是谁也不敢上前。中年男子不屑呸了口痰。继续跨步前行。

呼！！

中年男子意识到不妙。抬头看天。眼珠子不禁一突。只见半空中。砖头、木块、鸡笼、土豆等物。铺天盖地狠砸过来。遇袭！

梆！

中年男子脑瓜当即挨了一板砖，血哗哗的。紧接着左臂中了一榔头，右腿中了一镰刀，乒乒乓乓，漫天杂物，差点将人埋。“哎哟！乡亲们别砸哇靠！”这些刁民，连老鼠夹都丢，真不厚道。

施妙儿趴在窗台前，眉欢眼笑拍着手儿。“咯咯咯，群众的力量。蛮大嘛。”

半晌，中年男子卷缩在地，一动不动。人没死，主要是被砸怕了，浑身带伤，手枪也已失落。村民们慢慢围上前，铁叉、犁耙指对着他，再由几名壮汉剪住他的手脚，才一切落定。

“二婶，报警没？”

“警察一会儿到。”

“他咋整？”

“锁猪圈里呗。”

“妈，我想去看看妖女姐姐。她好漂亮。”

“不许看！回家看我！”

危机解除，不过此地不能停留了，待会儿面对警察可不好解释，一来二去，肯定得兜出骊山的事，自己也脱不开盗墓、杀人的嫌疑。于是，秦江扯了扯犹自看得津津有味的施妙儿。“哎，我们该走了。”

施妙儿心头困惑，但并不反对：“等等。我留个字条给兽医。”

“嗯？兽医？”秦江刚刚苏醒不久，又看自己身上的伤处理好了，还当这是乡下卫生所呢。

施妙儿讪讪道：“是啊，附近找不着医院，只能凑合了。”

“这也太凑合了吧？”秦江脸颊抽搐几下，难怪老感觉背后伤口痒痒地。“死丫头，真不拿人当人，我是禽兽吗？！”

“人家不是把你治好了吗。”施妙儿委屈地瘪瘪嘴。

秦江无语。

施妙儿留下电话号码和姓名，阐明有事。几日后定当上门答谢。云云。而后，二人从后门悄声无息离去。家。

秦江、施妙儿俱都嗟叹，有种尘埃落定似的轻松，末了心有灵犀相视一笑，这一天一夜，彼此逐影随波，互相扶持，不说心又靠近一步，起码看待对方，已经不再碍眼梗目。

秦江由衷感谢施妙儿，因为自己身体里，还流淌、融浑着她的血，这份恩惠是怎样都无法抽离的。

施妙儿也是深有感触，人漂亮，人生自然也漂亮，之前一直被人捧在手心，和和美美、顺顺当当的，哪曾如此颠荡过？她一柔弱女子，不舍不弃，扶着这百来斤男人，穿林过境，摆脱追歼，含辛忍苦救助秦江性命，最终智取组头。回想起来，得意自不必多说了，这场相对于她来说，算是惊涛骇浪的经历，更足以品味一辈子。

夏乔乔听到自己爱车地马达声，咚咚咚就奔至库房，打老远嚷嚷。“施妙儿！昨晚野哪去了？咦？秦江？你俩昨晚”小眼睛一转，当即露出一副了然于胸的嘴脸。

施妙儿哪还不清楚闺友在动啥龌龊念头，不依地欺上去，挠她痒痒。“不许瞎猜！本姑娘还是处呢！”

秦江着实被雷了一下。

“你还有立场说清白？瞧瞧你这身，跟刚打完野”

后头的话，施妙儿硬生生堵住了她不雅的词语，低头瞧瞧，粉衫上到处是泥土、汗斑，并染有几滩干硬了的血迹，整个人散发着阵阵酸臭味，宛如移动垃圾筒，很快便勾引来几只苍蝇，趴在上边欢快的吸允，裙子被树枝勾勾挂挂，早已褴褛洞穿，春光乍泄。这模样，整一个邋遢狼狈，连自己都恶嫌自己。

施妙儿哇地尖叫，火急火燎就往屋里赶。洗！必须洗！可劲的搓洗！

后知后觉的丫头。秦江莞尔摇摇头：“夏小姐，你有没家庭医生？我受伤了。”

这时，夏乔乔才注意到。秦江神色萎靡不振，胸背包着厚厚一层纱布，仍渗着丝丝血水。“有，你先进房休息，我打电话让他来。”

秦江负伤回来了！

家庭医生走后，消息便在保镖中传开了。没班次，不用上岗的，不约而同全集聚到秦江宿舍前张望。稀罕事啊，秦江凶名在外，能弄伤他地，肯定不是易与之辈，不少人还暗觉可惜，无缘观看他们之间惊天地、泣鬼神的对战。

“头，你这样我们怎么应付革命联盟阵线？”按袁天罡的设想。有事高个地顶着，只要秦江杀他们个人仰马翻，自己这些小喽罗。只管在后边拣便宜就行了，可如今主要战力歇下了，岂不轮到自己冲锋陷阵？不好，非常不好，对方是有理想、没道德的恐怖分子，动不动就要跟你同归于尽，从肉体到精神上地折腾，谁受得了。

秦江病殃殃道：“你怵什么，小菜一碟。听我指挥，包你还能看见明儿的太阳。”

这话说得，忒膈应人。袁天罡牙疼似的咧咧嘴：“头，咱们是不是再多招些人手？”

十个保镖，轮个班次，一次上岗也只有寥寥五人，协防千多平方的别墅，委实有点捉襟见肘了，分散人员。恐遭对方逐个击破，集中点，防守又存在漏洞。几百万的保镖费用，其实犯不着这样小气，多个人，力量终归会大一分，真不明白秦江算盘到底怎么打的。

“说不用就不用。”秦江懒洋洋道：“各位，给你们透个底，今晚会有一场仗。”

袁天罡心脏咯噔一跳：“真地？”

萧晋斜了他一眼：“你最好相信。”

大伙面面相觑。目光虽然充满了诧异和询问。却也足够镇定，要来地。终究会来，大家都是骁勇善战、刀口上跳舞的佣兵，不带个怕字。

袁天罡一半激奋，一半忡忡：“我们的人员，要怎么安排？”

秦江没搭话，大爷似的抬手指指一旁的轮椅，轮椅是夏乔乔唤来家庭医生时，贴心买来附送的，有钱人就是懂安抚人。

萧晋和卓虎贲你眼看我眼，只得协手将他抬进轮椅中。话说谁都知道他受伤，就是不知他伤哪了，得，权当他半残伺候着吧。

“儿郎们，随我出院子！”说着，秦江这厮变戏法般，抽出一把折扇，哗地展开，甭管天冷天热，摇啊摇啊，特虚怀若谷，一副现代版的诸葛孔明貌，搞得大家哭笑不得。

萧晋、卓虎贲耸耸肩，一手扶一边轮椅，象极了哼哈二将，推他出门。

众人凑趣跟上。

秦江比对一下院子环境，折扇指指东墙。“这里会有敌人翻墙进来，你们看安排谁盯着吧。”

众人白痴似的看着秦江，你说今晚有恐怖分子上门，这可以由情报获得，但你怎么晓得会有人翻墙？而且不翻西墙、南墙，偏偏从东墙进来？是不是有点扯了？

别人不了解秦江，萧晋却充分了解，他不是个无地放矢地人，当下应和：“我来吧。”

秦江折扇滑向身后：“别墅外头，离墙三米，有一小块石渣地，刚好正对大厅，在那埋颗炸弹，最好能炸停推土机那种。”

大伙脑筋纠结，秦江该不是头部受伤了吧？没有丁点可证性，就胡指吓点。

秦江慢条斯理又道：“你们谁是狙击手？”

“我！”一个瘦弱的小伙子出列。

“贵姓？”

“天天！”

咦？好熟悉地名字，哪听过来着？“看见远处那栋欧式别墅没？”农田附近，零星散乱的建有别墅，有钱的，不单只夏家。秦江郑重其事说：“你负责对付里面的狙击手。”

“是。”狙击手生性谨慎，为人耐心，即便再无理的安排，天天也不反感。

“好了，其余人安排到别墅各楼层，自由作战，卓虎贲寸步不离保护夏乔乔。”

袁天罡感觉很儿戏。“头，您呢？”

“喝茶，看电视呗。”秦江恬不知耻。“还呆着干嘛。都干活去，该擦枪擦枪，该布雷布雷。”

众皆沉默

秦江造作的扇了几下扇子，热，抬头望望天空，好家伙。烈日当空呢。“哎！怎么没人推我一把呀？！”左右望望，靠！都跑光了，就搁自个儿在院子里暴晒。

奈何，一边咒骂众人不义气，一边手推轮子，蹭回房去。话说别墅当初设计，本来就不带给残疾人用的，秦江面对大厅那几阶楼梯，抓耳挠腮也没辙。最后，不得不下地，亲自将轮椅搬上去。完了，又坐回轮椅充残疾人，很自得其乐，但也很幼稚。

忽而，急促地高跟鞋噔噔噔欺近，秦江还没反应过来，门旁突如其来冒出一个花影子。

“噢！”“哎哟！”

两人迎面对撞，施妙儿刹不住身子，扑倒在秦江怀里。轮椅受力后退，梆梆梆滑下楼梯，抵达地面时，坐上地伪诸葛孔明，当场被掀了个仰八叉。

施妙儿颦眉蹙，直抽冷气，象是磕到腿骨了，半天赖着不起。

秦江更惨，人被镶在轮椅中。无奈背部受伤，没力气挪动她，索性就这么四脚朝天地躺着，末了，觉得无聊，啪地又张开折扇，人模狗样地扇啊扇。“喂，你怎么走路的？赶投胎啊。”

施妙儿气苦，抬手就给他一拳。“你挡道还埋怨人家！”

“哇靠！我是伤号！”秦江扶着肩膀。一个劲地龇牙咧嘴。

“对不起啊呸！你活该！”

“虽然现在这姿势我很享受。但能不能先让我起来。”施妙儿洗得香喷喷的，换了一套连衣裙。宽松的V领，口子大张，露出好大一片白皙娇嫩的胸脯，和深深的壕沟，竟让秦江暂时忘却了伤痛。

晕，走光啦！施妙儿娇颜泛窘，慌忙爬起整理衣襟，耳根那股炙热，却老半天也消停不了。

秦江抽抽身子，撅撅屁股，嗬！愣是拔不出来，自己就好比一个翻了个儿的乌龟，末了，只能悻悻望着施妙儿。

施妙儿噗哧一乐，接着捧腹大笑，而后花枝乱颤，最后荒唐地蹲下来捶地板。

“妈的！有这么好笑吗！”秦江脸臭臭的。

半晌，施妙儿的笑意犹不自禁，不过还是好心将他扶起。

秦江拍拍屁股，坐回轮椅中。“你失经冒魂的，奔哪呀？”

施妙儿才回醒自己的目地：“回家，我出来一天一夜了，老妈不得急死啊。”

“哟，不说我以为你是个没娘的孩子呢。”

“去死！”施妙儿作状欲打。在旁人眼里，她施妙儿是个烟视媚行，放浪不羁的妖媚女子，其实并不，施妙儿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就是特别在乎母亲，在乎她的感受，若说是个千依百顺地好孩子也不为过。

提到死字，秦江才念及要告诉她：“知道你是乔乔地密友，成天腻一块，不过今晚，就别来夏家了。”

“为什么？”施妙儿一肚子狐疑。

“咳，来事了呗。”

“不行！我负责看护乔乔的责任，哪能将她独自一人丢在狼窝。”

“嗨嗨，说反了.啊，我们才是绵羊！”

吃罢晚饭，齐世程一如往常那样，呆在书房里思考，或回放一天地收获与过失。

齐家当年下海早，如今在西安，已经是拥有地产、百货、物流、电子等商号的大集团，谓之齐半城也不过份，但齐世程依然不敢掉以轻心，毕竟还有夏家这个老对手，时刻在鞭策着他。

齐世程要思考的问题，多半也与夏家有关，说是谁也奈何不了谁，可你一稍不注意，仍是要吃暗亏的，家业大了，齐家各行各业，方方面面，转个身，就会触到对方的利益。为争一城一池胶着起来，这是蛮头疼的事情，偏偏，还不得不尽力拆招，宛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齐世程其实更希望不辱父母取的名字。世程，世人的轨范和法式，倘若能自己制订游戏规则，那该多好。

值得安慰的是，今天明显功大与过，临潼新区开发地项目，终于被自己拿下来了，夏家输得有点冤枉，原因是夏雨那家伙不知为何。离开了西安，反应不及。

沉吟间，外头大厅咣咣作响。似乎有人撞翻了家私，齐世程仔细一听，还有儿子咋咋呼呼的叫嚷，象是在撒气。

对于儿子，齐世程有点恨铁不成钢，太纨绔了，吃喝嫖赌无所不沾，活脱脱就是老子受累，儿子享福地典范。若日后自己两脚一蹬，毫无疑问，金山银山都要被他败光，想想自己辛苦操持的家业，怎么也逃不过破落的下场，就叫人贼心疼，如此艰辛的奋斗，又为了那般？！真不如将齐家，拱手让他夏雨呢！

闹心！齐世程静不下去。无奈走出书房，岂料望见大厅中的儿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象是被人狂殴了似的，奇了怪了，儿子不是个会吃亏地人，兼且齐家地势力，也轻易不会吃亏，谁这么不给齐家面子。糟蹋我儿子呀！

一旁的佣人。见老爷阴霾着脸，不由噤若寒蝉。

齐老爷的威严。不是摆出来的，而是做出来的，别看平日和蔼，私底下，老爷曾经轻描淡写的，决定家中一个保镖的生死，也包括他的家人，而代价，仅仅是十万块钱，这钱，当然是给了杀手。

“齐昭。”齐世程不怒而威。

“爸。”齐昭火气顿消，象个委屈地小媳妇，在老爸面前，他没了底气，因为在外支撑着他光鲜表象地，是只手通天地父亲。

“瞧瞧你，这象什么？从来都只有我齐家贯人耳光，什么时候轮到别人贯咱们耳光了！你不长进就算了，居然学会丢脸了。”齐世程越看越光火：“谁干地？！”

齐昭怨恨道：“是个叫秦江地人弄的。”

“秦江？”齐世程愣了愣：“没听说过，哪路大神？”

齐昭郁闷道：“无名小卒。”

“什么？！”齐世程无可置信盯着儿子。“不搭噶的人，你怎么惹上的？”

齐昭不无婉转的说：“我在随意酒吧认识一妞，想请人吃饭，谁知她不敢，还泼我个狗血淋头，我气不过，跟她争执，那秦江是个保镖，后来就上来架梁子，没见他出手，不过下边有批能人，我那四个饭桶保镖，干不过人家，结果，就那样了。”

齐世程一听对方无权无势，倒不急了。“那女人是谁？”

“不知道，不过她朋友是夏乔乔，秦江就是夏家的保镖。”

“哦？嘿嘿，有趣。”齐世程脑筋疾转，盘算着怎么在这次冲突中，赢取利益。

父亲睚眦必报的性格，齐昭是知道的，不得不提醒：“爸有件事没说”

齐世程眼一瞪：“有话快说，吞吞吐吐干嘛！”

齐昭尴尬道：“当时我犯他手里，受到胁迫，所以，咳，有些把柄落他那了，这时候寻仇，是不是不大方便？”

“什么？”齐世程已经第N次表示惊诧了。“把柄？”

“就是我地一些丑事，呃，比如在随意酒吧二楼的录像，肇事逃跑，强迫女大学生卖等等。”一看老爸杀人的眼神，齐昭赶紧用等等结束话茬，省得说多错多，错多事多。

“没了？”齐世程感到可笑，没料到儿子这么能耐，偷偷摸摸就做了这么多大事。

“还有老爸你贿赂高官，偷税漏税的资料”齐昭越说越小声。

“吓？还有我的？！”齐世程颤手点着儿子鼻头：“你、你！我抽不死你！”

齐昭吓得绕桌子跑。

这时，门外闯进一妇人，慈眉善目，方正贤良，齐家的佣人都清楚，女主人不同于老爷、少爷，那是真的善良女人。

妇人一看儿子要遭罪，忙一溜小跑过来，拦下怒气冲冲的齐世程。“哎哟，世程。你这是干嘛，发那么大火，小心血压又高了，好好说不行么，咱们就这一个儿子，打坏了怎么办？！”

“妈。”齐昭哭丧着脸。躲妇人后头。

齐世程气急败坏：“都是你惯的，慈母多败儿，豪门多败子！今天老子非教训他不可！”说罢，拔开老婆，一把揪住儿子。

“老爸！”齐昭哭丧着脸，可怜兮兮地。

齐世程手掌定了半天，瞧他脸上青淤，愣是没一处干净的地儿下手，不得已才忍了。恨恨甩开儿子：“气死我了！”

“爸，他说只要咱们打击报复，就将事儿捅出去。你看”

齐世程气呼呼地，暴殄天物灌了两杯绝品红袍，方消不少气，挥挥手，屏退一干佣人，又对妇人道：“筱婉，给我们弄些夜宵吧。”

筱婉明白爷儿俩要商议事情，这些她不懂，也从来不参与。便识趣的答应，转身离去。

齐世程一脸冷峻，不知心里想什么：“他想要什么？”

“平安。”

“你有什么打算？”

“我没打算。”齐昭确实没想法，吃喝玩乐在行，小打小闹在行，可把柄给人拎着，就实在没辙了。

齐世程仰望天花板，漫不经心轻轻敲着茶几：“如果我们不用出面，修理了他。会怎样？”

“不管谁出面，哪怕他自个儿出门挨车撞，也会让朋友将资料散播出去。”这是当初齐昭和秦江的协议。

“如果他自己犯事，载警察手里呢？”

“这他没说，不过要他主动犯错，似乎有点难。”

“如果我们给他机会犯错呢？”

齐昭无语，老爸的心机，不是现阶段地自己，能够揣测的。

今晚不见一丝云。万里晴空。看着令人和宜舒爽。不管日间景物何等绚丽，此时屋外所有的一切。都披上了一层单一的银白。唧唧虫鸣，瑟瑟风声，相互交织，唯有自然地声音，依旧如此姿彩。施妙儿踏着月波，又出现于夏家别墅，她是否真地害怕夏乔乔惨遭狼吻？就不得而知了。秦江既不表示欢迎，也不拒绝。

所有保镖，按吩咐蹲点去了，大厅里，只有秦江、卓虎贲和夏乔乔，如今多加了一个施妙

场内气氛有点压抑，因为劫难在即，生死攸关，夏乔乔实在提不起心情照顾闺友。卓虎贲本来就木讷，而且第一次出办高危任务，心思早就放在夏乔乔身上了，警惕戒备还来不及，哪会跟人嬉戏？秦江呢，秦江就真地是无聊了，磕着一包不知打哪顺来地瓜子，没皮没脸的瘫在沙发上，吐壳。

施妙儿看了两钟头电视，一屋子人，居然一个屁也没放，蹩得施妙儿来气。

“哎，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呀？秦江，今晚你们要干嘛呢。”今晚有事，有什么事？秦江不说，施妙儿该询问姐妹的，不知怎么，就针对起秦江了。施妙儿不否认，这破保镖，或多或少吸引了自己，有时候跟他扯皮，也蛮有趣的。

“没干嘛。”

“那你打算干嘛。”

“你烦不烦。”

“无聊才找你说话嘛。”施妙儿忽而眼睛一亮：“不如我们玩牌吧？”

“没兴趣，啊吐。”一颗瓜壳，正中自个儿茶杯，秦江一脸的得色。

“秦江，你是哪里人？”施妙儿看过秦江档案，心知肚明，这无非是找话而已。再者，由他本人告知，才能证明自己被认同了。

“中国人。”

“我问家住哪里？！”

“中国。”

“”施妙儿有点抓狂了。“你！”

“嘘。”秦江比个禁声手势，指指灯擎。

卓虎贲知机，飞快窜过去，关掉灯，顿时，别墅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接着，所有人的耳麦，传出干扰声，全部屏蔽，保镖们精神一震，情知来事儿了，个个聚精凝神，操枪戒备。

施妙儿瞪大眼睛，似乎怕黑，下意识挨近秦江。

秦江自顾自站起身，鬼鬼祟祟闪到窗台边，探头探脑，并往后摇摇手，卓虎贲便带上夏乔乔，悄声无息往偏房走去，大伙诡异的反应，让施妙儿没来由紧张起来，忐忑地走到秦江身后，无意识揪住他的衣袖。

噗通！

院落东墙，两道黑影，猫儿似地翻身而入。

早已潜伏在一旁的袁天罡等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倒抽冷气，感觉好一阵毛骨悚然，敌人果然从东墙入侵，这算什么？神机妙算一词，已经不足以形容了，未卜先知？预言？神示？秦江太他妈妖邪了！两道黑影往腰间一抽，现出亮晃晃的尺长尖刀，正要突进，走廊柱边忽然咻咻闷响，火光连闪，俩人立即前翻后仰，双双倒地，这是萧晋开地枪，可别以为他只会拳脚功夫，但凡能击倒对方的手段，他基本上是荤素不忌。

施妙儿啊地惊叫一半，另一半被她自己硬生生用手儿堵住，原来秦江说的有事，就是有杀人的事，难怪他古里古怪的不想透露。

三楼窗台处，天天张开高倍光学瞄准镜，一阵扫视，很快在远处的别墅楼顶，搜到一枝类似枪管的棍棍，其后，便是隐藏于黑暗中的狙击手，可惜，这样的月光，不能称之为隐藏，简直可说是纤毫毕现，疏忽，就是死亡。

天天屏气敛息，瞄准目标，然后无情地扣动了扳机。

嘭！

黑影立刻耷下脑袋，歇了。

至此，没人再敢怀疑秦江地安排。

“老包，你埋炸药了吗？”袁天罡急急询问。

“我没有。”老包脸显惶促。

“你！”袁天罡大恨，恨老包，也恨自己，毕竟潜意识里，和老包是一伙的，自己没尽职敦促，犯有连带责任。

“咋办？”老包内心的彷徨，无以复加，团队讲究的是配合，若一个环节出错，便会牵累队友，任务失败且不说，伤亡肯定惨重。

袁天罡一醒，总算不昏庸：“我怎么知道！找头说去！”

老包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奔下楼。

“老大！我没安放炸药！”

“日！关键时刻老出问题！”秦江狠狠剜他一眼：“让人通通下来，在偏房和厅廊设伏，目标会出在大厅中央！”

“是！”老包又手脚并用窜上楼去。

秦江命令下得狠，但为人却没有恶霸姿态，默默牵着施妙儿，软弱的撤出大厅，并招呼：“卓虎贲，带人上车。”

卓虎贲人憨，好使唤，自然是令行禁止，话不多说，已经护着夏乔乔出去。

“萧晋！”

“有！”

“立即清空别墅大门外的人！”

此时，楼梯的咚咚赶步声，和别墅后轰鸣的机械声，以大厅为点，相续快速接近

正文 363、各逞其能

轰隆！

巨响一声，别墅不算薄的墙壁，被撞穿推倒，一辆中型推土机，嚣张闯进大厅。车上，窜下三名蒙面人，脖子上系着黑巾，戴法很象三好学生，不过手中的乌滋冲锋枪，就不是那么讲文明，懂礼貌了。

时值袁天罡等人也刚刚奔到偏房门口，气还未匀过来，猛不丁，两方人马就撞上了，双方二话不说，操枪就扫。

砰砰！突突突！

瞬时，满屋子都是刺鼻硝烟，和唏唆乱划的流弹，真皮沙发、木质家私、赝品名画，劈里啪啦纷崩碎裂。这没有什么兵法、战术可讲究，短兵相接，勇者胜，人人恨不得弹头象牛眼那么大、弹夹排到姥姥家去。

两名恐怖分子身中数十枪，许文强式的癫痫乱扭，一头载在血泊中，剩下那位恐怖分子身受轻伤，不过人机灵，连连翻滚，躲进了推土机后。袁天罡一方也不好过，冲最前面的伙伴当堂壮烈，受伤的多达五人，没办法，短炮对冲锋枪，总是要吃大亏的。

众人心感戚戚然，这就是代价，不听秦江所言的代价。

此时，推土机后的火力，徒然又增大了很多，压得诸人抬不起头来，袁天罡心一沉，大吼：“怎么回事！”

对面梁柱后的一名伙计，悄然伸出一面小镜子察看，末了，苦脸嚷道：“他们有增援。”

“日！”果然，推土机的作用，就是破防。

袁天罡和老包不禁深深自责，人员伤亡、防御体系，实情都是丧在自己手中的。

“头呢？！”

“带人撤了！”

得。头儿战略性撤退了。自己能做地。就是尽量拖住对方。弥补过失。袁天罡抬手分点两位身手不错地佣兵：“你俩跟上去。保护雇主！”

老包迟疑道：“袁大头。我们人手不够呀？我怕”

袁天罡面目森冷：“从当保镖地第一天起。命就不是自己地了。什么都要以雇主为重！”哪怕以前对着秦江是阳奉阴违地。但此刻却很有担当。很有佣兵职业道德。无怪乎。他能引领领蓝印小组。

夏家车库地好车起码有三辆。可惜都没钥匙。作罢。唯有直直奔向夏乔乔地生日礼物。宝马。

“你会不会开车？”秦江望望卓虎贲。

卓虎贲腼腆道：“拖拉机算不算？”

“”秦江无话可说，即使身上有伤，操作不便，也只得坐上驾驶室。

卓虎贲等人迅速跟进，让秦江纳闷地是。施妙儿居然也上来了，不过这紧急关头，也没空问为什么。望望前方的敞开的大门，秦江暗赞萧晋会办事，于是，点火，上档，一脚踩死油门。

轰！

身子一仰，脱缰的宝马，如离弦的利箭，飞驶而去。

“秦江。后头那车好像跟着我们耶。”施妙儿一惊一乍的。

倒后镜中，秦江果然发现两辆急促追赶地奔驰6.0。嘿，宝马和奔驰，一追一赶，不知谁的速度更胜一筹？

“小心！”

呼

秦江急打方向盘，堪堪避过迎面撞来的大卡车，众人不禁飙出一身冷汗。

叭叭！

紧接着，侧面几辆车子又横插过来。大伙抽空一望指示牌，竟然是红灯。登时亡魂丧胆，开上了三环路，等同于开进了高速公路，所有车子的时速都不低，霎时之间，就能夺人生死。

秦江忙将以前当泊车小弟的本事，全都使将出来。我左！车厢内的人，急剧倾斜，最受罪的是施妙儿。夏乔乔笨重的吨位。一下子压过来，挤得她差点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脸蛋更是紧紧、变形地贴在玻璃窗上，忒糟蹋人。

我右！宝马走了个S形，人又呼啦全倒向另一面，卓虎贲脖子粗红，便秘似的运起家传内劲，总算扛住了。

我走！车子穿梭出往来地车阵，扬掌而去。

车内诸人无不感觉自己脊梁湿答答的。

“看红灯呀白痴！找死也不带这样的！本姑娘还有大把青春等着挥洒呢！”施妙儿气呼呼地娇嗔。

秦江拇指戳戳后头，郁闷道：“我想慢来着，可人家不让。”

三人忙转头观望，果然很要命，奔驰车内的恐怖分子们，或站于顶窗上，或侧身车门边，手中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而来，随时待发，所幸，彼此车距拉大，超出了射程，才让他们莫可奈何。

“快快快！”施妙儿慌神急催。

“靠！”秦江极是烦躁：“安静点！人夏乔乔身为主要目标，可比你镇定多了！”

卓虎贲小声道：“头，她已经晕过去了。”

“哎？”施妙儿察觉不对劲：“秦江，怎么往市区去了？走环城公路不是能快点吗？”

秦江嗤之以鼻：“开环城公路，纯粹是拼油耗，这破车几天没加油了？人家那可是有备而立，看看这表，够走一个多小时，没油咋办？还想对方等你加呀？”

这男人的口气虽然不中听，施妙儿却不得不叹服，给他临危不乱，思维慎密的八字赞，不过疑问仍是有的。“进城之后呢？人多车多，阻碍我们速度，他们不照样追上来？”

这确实是个问题，你看好莱坞动作影片里，那些逃避追兵的牛人，驾着车子在巷道之间，横冲直撞，将整条街区弄的一塌糊涂、一片狼藉，最后，他从半残的车子里爬出来，居然还屁事儿没有，现实中你试试，翻个两、三下。一准半身不遂进医院。

电影都是蒙观众地，搁自己身上，就不方便忽悠了。

开到郊区呢？也悬！秦江自问身手烂，枪法更烂，十个保镖都拦不住对方，己方两个人。两条小短枪，又如何跟人厮杀？英雄不是这么逞的，死道友，不死贫道，所以，必须去人多复杂的地区，逃生几率比较大。

秦江掏出手机，插在车座上，撸了几个键。

“110吗？”

“您好。这里是

“我们被恐怖分子追杀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恐怖分子？”

秦江当即语拙，貌似恐怖分子是不会在自己额头粘标签的。“这他们又是杀人又是放火的，算不算恐怖分子？哎？！好像你们应该尽快、略要的了解问题。而不是提出质疑吧？”

“他们有几人？什么特征？什么行为举动？出事地点在哪里？你身份证号码是多少？”

秦江不得不耐心报道：“人数不明，蒙脸、有枪，我现在在长鸣路，身份证号码是叉叉叉叉。”

“110已经记录下你地信息，请暂时自找安全的地方躲藏，稍后才能出警。”

“哎！等会儿！”秦江狐疑道：“我以前报警，听着都不是这个味道你意思是，不能马上出警？”

对方不温不火回答：“今天，110报警台。连续接到了二、三十条虚假报案电话，都说自己被恐怖分子追杀，警方本着宁可信其有的原则，一律出动了，现在出去处理报案任务地队员，尚未归队，所以，当下警力不足，请你理解。”这年头就有人吃饱了撑的。胡乱报假案，特别是拿外地手机卡的，闹完了卡一丢，警方想找人算账都难。

嘟

“操！”秦江恨恨拍了掌方向盘。恐怖分子真不嫌麻烦，居然老早就骚扰过110，这情形，跟狼来了差不多，警方会不会出警，还另一说呢。

“那。那我们不是得靠自己了？”施妙儿捧着砰跳地心口。忧心如焚。

得，求人不如求己。秦江又拨了一通电话。

“吕齐！”

“江哥？”电话里传来半梦半醒呓语。

“仔细听我说！”秦江平稳沉静的说：“我现在人在西安。驾驶一辆红色宝马，正开往市区，被后头的两辆奔驰追杀着，他们是恐怖分子，你赶紧控制市区红绿灯，让我一路通畅，并想办法叫他们寸步难行。啊，对了，我车子一个小时后没油。”

吕齐遽然反应过来，当即睡意全消：“等着江哥！”

施妙儿愣愣盯着秦江后脑勺，咋舌呆滞：秦江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居然能控制红绿灯？那好像是交警的份内事，但看手机号码，却明显是外地的，外地地话，就只能是黑客了

吕齐火急火燎下床，一脚将室友凌天弛踹醒：“江哥被恐怖分子追杀，只给我一个小时，马上陪我去趟学校。”秦江遭遇恐怖分子这档子事，已不算什么新闻，并涉及了底下七层那几位如花似玉地女孩，在同学们之间，英雄美女的故事，早传得沸沸扬扬了，再来一次，大伙也见怪不怪，可再怎么说，仍是性命攸关地大事件。

凌天弛一怔，忙不迭爬起，也不问为什么，便腾腾跳跳穿衣着裤。自从参与有求必应的运营，高薪厚禄，日子过得是轻松写意，有滋有味，这全拜秦江赐与，知遇之恩，当诚心回报，他的事情，就是自己地事！

转念一想，从昭通步行去学校，有点距离，恐有耽搁，凌天弛便到走廊上，大吼一声：“都他妈醒醒！”

摔摔撞撞的，一票室友搓着眼屎走出卧室，有人已不满开口：“我嘞！才几点啊，你火气大就去找女人呗，大半夜吵吵什么呀。”

凌天弛懒得驳斥，眼珠子一瞪：“江哥有难，谁有车借我用用，去趟学校。”

大伙一听，顿时露出同仇敌忾的表情，能住在这儿的人，又有哪个不如凌天弛一般心思？！“妈的！谁！”

“灭了他！”

凌天弛脑瓜晕晕的：“没你们啥事。我只要车。”

“我有我有。”某人已经跑回房间找去了。

“接着！”一家伙早有准备似的，爽脆的抛去钥匙，一副轻财仗义的神色。

凌天弛一把捞在手里，感觉不对头，摊开一瞧：“嗯？啥车钥匙，这么怪。”

“自行车。”

“去死！”

十分钟后。吕齐与凌天弛乘着摩托车，来到了学校外墙，一路风吹，二人头上仍溢着汗汁，可想而知，赶得是何等仓遽。

校门，早就关门落闩了，不过这难不倒人，男同学嘛。有几个没翻过墙？！在学校这牢笼呆久了，即便是看似柔柔弱弱女同学，也不乏身手敏捷地飞贼。二人蹭蹭蹭。几下就翻过去。

而后，马不停蹄，直奔学校通信技术中心。

申海大学附校条件不差，总部吃得上饭，分部也能落上一羹汤，研究中心里，有专项研究使用的曙光级高性能计算机、光子晶体光纤、远程数字图像监控系统、N台通讯辅助设备。

吕齐这个黑客份子，就经常出没于此，名为参与课题。实则假公济私地成分多些。

研究中心的门锁，却不是二人能搞定的了，吕齐和凌天弛焦急等待。

不到一分钟，一道人影，匆匆接近。

凌天弛先是不满给他一记老拳：“靠！怎么才来！”

“我不得等保卫科的人离开嘛，喏，这是钥匙，明儿一定要还我.啊。”那同学郑重其事交过。

“知道了。”

那同学鬼鬼的又飘走了，四周回复幽静。

开了门锁。吕齐偷偷摸摸进入研究中心，而凌天弛，则留下望风

“秦江！小心前面车子！”施妙儿第五次放声尖叫。

秦江本来就手抖，差点把车飘水沟里去。“你能不能闭嘴！一有事儿你就在我耳边使劲咋唬，没让对面车撞死，都要给你吓死！”人YY小说里，经常可见扮猪吃老虎的家伙，软弱无能地模样，一飙起车来。能叫美媚两眼放光。摩顶崇拜，可惜我不是老虎。我本来就是头猪。

无奈啊，谁让我一辈子没拥有过车呢，这会儿才知道，高速驾驶，毫厘千里，方向盘是不能随便捣腾地。

砰！

哗啦！

车后窗突然崩裂，怵得众人下意识缩低脑袋。

“他们开枪了！”卓虎贲严严护住夏乔乔，露出半颗脑袋，观察后头情况。

施妙儿不用照顾，她早就自个儿蹲车厢板上了。

现在才十一点，正是浮华时分，麋沸和放纵相继登场，接近市中心，路上行人、车辆逐渐增多，恐怖分子肆意妄为的做法，令秦江纳闷不已，他们是为了挟持夏乔乔？还是为了杀她呀？没见过这么锲而不舍的，简直有点不计后果。

滴滴！

秦江随手打开电话。

“江哥，我是吕齐，你车牌号码是多少？”

施妙儿兰心蕙性，不待秦江询问，便自动报：“陕

半分钟不到，吕齐就有了回应：“江哥，该车的GPS代码已经查出，并上传卫星，稍后嗯，你们是不是在幸福南路？”

幸福个鬼！我才来西安两天，咋知道这是哪个旮旯。秦江闷哼一声：“施妙儿。”

施妙儿聪颖接过话茬：“是的，幸福南路！”

“你们身后，确实有两辆车，与你们车速相同，估计就是恐怖分子了，哦，前方咸宁路口有红绿灯，我能控制，江哥，注意把握机会。”

“明白！”处的凌天弛，听到对话，免不了要揶揄。

吕齐只当他是个屁，口中念念有词：“宝马车速每小时70公里。11：25分抵达斑马线北上的绿灯多延迟五秒，刚好够时间让宝马过去，南下的红灯不变咸宁路，车子启动加速，需要些时间，绿灯就提前七秒吧。加上延迟地五秒，就是十二秒了”

“啊！供电系统在哪来着？得提前断掉这一区一分钟电，我看看哈然后在11：25分8秒，打开东、西两面地广告牌，嗯，让强光突然刺激一下司机视力，产生明适应迟钝，就万无一失了”

凌天弛嘴巴张成个O字，有时真想剖开他脑瓜。看看里面是怎么长地。

呜，引擎急剧轰鸣，宝马风驰电掣。掠过斑马线。

叮！

前脚刚过，后脚立即红灯。

此时，咸宁路地车子，已经交叉涌来，施妙儿瞪大惊愕地秀眸，生生看着自己的座驾，从东来、西往地车流中间，夹道而过。“妈的！找死啊！”司机惊魂未定，突然跟前又横入一辆奔驰。可惜来不及反应刹车，一头轧对方车屁股上。

嘭！！

奔驰车剧烈打了个陀螺转，紧接着，马上被西往的一辆莲花跑车，狠狠铲了下肚子，咣当地，干脆翻了个个儿。

出车祸了。

随之一片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嘎吱声，东、西流道上的车辆，纷纷刹停。除了一辆北上的奔驰。速度不减，毅然过境，其间，还擦掉了两、三辆车地车皮，气得车主直跳脚。

“靠！大马路你横着走！撞死你也白给，知道我谁吗你！”肇事的莲花跑车，下来一名年轻小伙，一看自己爱车废了，更是骂骂咧咧的。一派衙内架势。

“喂。各位，帮忙救人啊。”好心司机纠伙上前。逐一查检，可不得了啦，奔驰车上的两名男人，黑纱黑巾，且身旁散落有长、短枪支，整个一副刚抢完银行的山匪样，于是乎，帮忙救人，便换成了报警拿人。

不过估计拿人得改成收尸，原因是恐怖分子没系安全带，那会妨碍身子活动和射击，或者需要临时下车追击。至于那两位肇事司机，倒是没什么事，好车嘛，提速快，速度快的，自然就先撞上，而且好车的安全带和安全护囊，是一样也不会少的。

“吕齐，还有一辆。”

“知道了。”

吕齐漫应着，只顾埋头在电子地图上搜找，很快，拳掌互击：“直走，引它过高黄路口，那儿的电线电缆铺设得有点乱。”

秦江笑笑：“OK！”

凌天弛奇怪道：“吕齐，以前你蛮胆小地，怎么今儿做着犯法的事，眼睛都不带眨巴一下？”

吕齐推推眼镜，正儿八经道：“貌似挽救人命，替天行道都是特正义的事情。”

凌天弛悻悻然：“你就自我安慰吧！”

“后面跟上没？”秦江不知死活地匀速驾驶。

“没有。”惊受怕一晚上，施妙儿神经都变粗了，瞄着后头情况，一点不显惮色。

“那咱等等。”秦江情知过咸宁路时，奔驰受阻，一时跟不上。

人，很容易衍生惯性，依靠着秦江，依靠他层出不穷的手段，一次次履险如夷，经受多了，便形成惯性，习惯于接受那平安稳妥的最终结果，而过程，已经没什么值得挂肚牵心的了，其间，各种百感交集的情绪，更无多大意义。

去掉心理负担，施妙儿的好奇便回复如初。“吕齐是谁？”

秦江漫不经心：“你不用知道也行。”吕齐只适合在幕后操作，越少人知道越好。

“切！宝气！不说我还不爱听呢。”一心想要深入摸索这个有趣地家伙，可却老不遂愿，施妙儿不免感觉憋气。

卓虎贲冷不丁插一句：“他们来了。”

秦江耸耸肩：“我们也到了。”

施妙儿郁闷问：“什么到了？”

“高黄路口。”

“看看高黄路况先嗯？哪颗探测卫星会打这经过？”吕齐手在荧屏处指指点点，最后目光一闪：“哟，有了，果然是强盗国家。”

凌天弛一琢磨，就知道小子想搞什么鬼，不无担忧地说：“喂，老兄，悠着点啊。你控制人家的卫星，被发现要论间谍罪地。”

吕齐翻了个白眼：“用你这白痴可以理解的说法就是和别人共用眼睛，卫星还是人家的卫星，我又没抢，别打岔，我有分寸。”下一刻。吕齐又开始陷入自乐中：“不妙，行人不少耶，哎，有了！不妨弄点事故吧。嗯，加大广告牌电流”望，原本还当过节似的看烟花，之后竟燃起火苗。并伴随恐怖的声，附近民众吓得蹦远远地，生怕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殃及自己。

一根电线，忽然啪地烧断，挂落下来，民众慌忙退至更远的地方，谨防被电成肯德基。每个古老地城市，或者老街区，电网改造总令百姓又爱又恨，电线一根根架空而过，丑陋且暗藏隐患。

“漂亮！”秦江不吝地夸赞。手脚不慢，上档，踩油门。

呼

宝马呼啸而过。

接着，头顶便噼啪暴响，仿佛炒豆子似的，七、八根高压电线，同时绷断，整个街区，遽然陷入一片黑暗。而高压线坠落后，犹在地上哧溜哧溜的蛇形游走，头部冒着银蓝电光，甚是骇人。路人哪敢接近，十字路口，立马空出一片真空地带。

一辆奔驰紧急刹车，但很明显开车地人没经验，车子不可避免的，碾在了电线上。

其中一根高压线的毒舌。叮上了车身。车内三名恐怖分子，刹间象抖虱子似的。嗦个不停。

“爸爸你看，那辆车起火了。”

“快快，救活！”

“傻啊你，那有高压线。”

“呃，可怜的人啊，看来他们是死定了。”爸爸悲天悯人的说。

秦江从倒后镜中，看到了这一幕，嘴角一牵，露出一抹解气地笑，甚至，有那么几分残忍。

“江哥，任务完成。”

吕齐传过来地声音，隐约有些萎靡，秦江知道，他已是殚精竭力了：“谢了，回去狠狠犒劳你。”

以前，秦江认为吕齐只是个腼腆书呆子，有点黑客道行罢了，今晚他着实让自己刮目相看了，脑袋瓜子缜密，压根是台双核电脑，控制红绿灯、车流、电力，来狙击恐怖分子，简直犹如他亲临现场，看起来轻巧，其实背后需要多大一份能耐，就不是用简单的牛掰能够形容地了，自己的城市飙车英雄传，有一半得靠他谱写。

当有求必应技术顾问，捣鼓那破网站，真是杀鸡用牛刀，屈才了，今后得善待他才行。

随后，又拨通萧晋手机。

“哎，你那处咋样了？”

“还成。”

“答得这么勉强，你没事吧？”秦江在乎萧晋，一直都在乎，自己的能力时强时弱，偏还多灾多难，撇开半个梦，自己最需要地人，非他莫属，而且数次事故也得到他的倾力相帮，除了多给他工钱，秦江实在不懂得如何回馈他的情义。

“你走后，咱们又死了两个伙计，现在，人人基本上带伤。”

秦江满心不解：“他们来了很多人？”不，但敌方有个头头，非常本事，咱们全都是伤在他手底的。”

“不是吧？你那么能打，也干不过他？”

“他有异常能力。”

秦江心神不禁一滞，什么意思，异能吗？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秦江自己有预言异能，因此也相信，异能群体是存在的，可毕竟只限于一小撮人，没有什么好惊讶的，电视上都见过，有些人的身体，宛如磁石，能吸刀叉、盘子之类的铁器，这种鸡肋异能，不提也罢，但能够对付象萧晋这种身手高强的人，无疑就是带有攻击和实战性地了。

如果那位头头，真是个异能者，那么，也将是自己第一次要见识的异能者，一番较劲，是免不的。

正文 364、皇家八号

驱车回到夏家，夏乔乔那眼前破败的景象吓了一跳。“哇哇，我家成废墟了？！”

的确，枪弹将四壁射得千疮百孔，数处呈现焦乌状，象被烈火烧过似的，破裂的水管，仍在孜孜流水，地上一片浸泽，一台推土机大马金刀杵在中央，铲子一头还戳穿了天花板，看起来摇摇欲坠，这哪还有半分豪宅的模样？搁乞丐都不乐意住。

这可以间接的表明，大伙护卫不力，保护不周，众保镖都不由现出了尴尬。

保镖们自身也很狼狈，包括萧晋，个个缠着绑带，血渗白纱，跟当年溃败的匪军一个范儿，连狙击手天天，也受了不小的伤，需要到他舍末逐末，短兵相搏的战事，可想而知，当时情况是何等糟糕。

能挺着的，全站在跟前了，躺下的，都安置于偏房。面对寥寥五个残兵败将，秦江没来由感到惆怅，在自己拙劣的领导下，同伴们凋零的凋零，枯谢的枯谢，看来，自己还真不是块当头儿的料。

秦江忽然发觉，人生逐渐偏离了自己当初的设想，这些都不是自己想要的，也不想将灾厄带给别人，可回味起来，有句话就特别叫人感慨：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过归根结底，还得讲究个因果，要是自己安于一隅，少贪点财，恐怕也犯不着来西安玩命。尘埃落定，秦江颓顿道：“都散了吧，回房休息。”

袁天罡出列，老小子额头上包了一圈白纱布，整个一回民。“头，咱们的人手”大伙如今这种伤残状态，委实不适合再战，恐怖分子的事儿还没完，己方却陷入无兵可用的窘境。

秦江揉揉太阳穴：“明天夏家公开召集五个佣兵，补缺。或者你们也可以叫朋友来搭个伙。”

“可是明天，夏小姐还要出行，护卫呢？”一晚上的见识，卓虎贲不敢再小觑那群疯狂的恐怖分子。

“见步行步吧，由你和萧晋轮流顶替看护，其余人负责招兵买马。”秦江不负责任的说。

萧晋蔫着脸：“老大。我都成伤兵了，还派活儿呀？”

秦江恶狠狠剜他一眼：“你不看看我。剩半条命了。还不一样得拉着夏乔乔满市跑！”说起来。背后地伤。又开始传出阵阵抽疼了。经过一夜带伤颠簸。秦江需要修养。迫切地需要。

萧晋瘪瘪嘴。也只能这样。

“秦江！我呢我呢？”施妙儿兴头很旺地样子。

“夏乔乔一夜惊吓。负责安慰吧。”

“就酱子而已啊？”

昨晚地西安。仿佛被一只无形黑手掌控。许多部门发现。名下地资源失去控制。好一会儿。才复旧如初。查。又查不出个所以然。不可理解。但终归要给上司和市民一个交待。于是。电力公司和违章搭建广告招牌地同仁。就不分先后。看见了UFO。据说。不明飞行物呈圆盘状。发着紫色地光。后边还拖俩气球状地绿色尾巴。从远处不断向大雁塔顶附近移动。

这么一排办，市民们便有了谈资、猜想。和趋时附势的方向，对高黄区地广告牌起火和突然停电，展开了奇思妙想，提出了火星说。

最扯的要数肇事司机，蹬着交警鼻子就嚷，我想肇事吗？不想！咱有老婆孩子，生命诚可贵，要怪就怪那该死的飞碟，干扰了车子的操控。才出的车祸。你们应该追根溯源，逮火星人去。判它一个无证驾驶。

交警部门比较实在，技术部大清早的，将一份报告呈在局长大人桌前，原因只有一个，有人入侵了城市交管系统，而处理建议，没有，因为追踪不到一丁点可据信息，入侵者狡猾，兜来兜去，将人兜到国外的几台肉鸡上。

只有警方得出结论，奔驰车上的持枪歹徒，明显带西亚特征，入境手续办的是旅游，可惜没人站出来宣称对此负责，而且歹徒又都是生脸孔，不过昨天二、三十条地虚假报警电话，恐怖分子这滩污水，终于泼他们头上去了。最后怎么扯皮，那是领导和使馆的事。

城市新闻没大肆宣扬昨晚的事，甚至UFO也没提，就算这里面藏着猫腻，毕竟事情地发生，仍在常理之内，能让人接受，身为政府的喉舌，自然不可随意添油加醋，只泛泛几句带过，在民众之间，不起丝毫波澜。

两、三天一过，所有经历，没经历过的市民，便主动忘了那场变故，管它世事纷扰，日子还是要照常过的。

清晨的阳光，挥洒着无尽娇媚。

财经学院的树阴底下，秦江身子斜靠树干，嘴叼一草根，悠闲、惬意的打量操场上晨跑的学子们。虽然，自己曾是大学生，但这一切，仿佛离得好远好远，即便努力融入情景，心境也已然不在了。

“秦江”

一听柔媚声，秦江就打了个激灵，毫无疑问，是施妙儿大驾光临。寻望过去，大道边，小妮子高跟鞋一顿一顿，舞动芳春，款款而至，身上素净的衣衫，掩不住骨子里地妖魑，她和这个菁菁校园，格格不入。

施妙儿来到跟前，上下端详秦江，便狐疑问：“刚起床？”

秦江不置可否：“是啊。”

夏家差不多毁了一半，特别是夏乔乔的卧室穿了一窟窿，钱再多，也得等重新修缮好才能搬进去，何况保镖损失大半，更是无从布防那栋四处透风的夏家别墅，索性，秦江和卓虎贲等人，都陪夏乔乔暂时住进了学校宿舍，相对来说，学校反而比较安全，恐怖分子想要在数千学生中找到夏乔乔，也不是件易事。

施妙儿头一撇：“陪我吃早餐。”

秦江拨拨乱得跟草窝似的头发，不好意思说：“下次吧，我还得赶回去刷牙呢。”

施妙儿顿时花容失色。蹦出老远，厌恶捏着鼻子。“你真强！”

“承让承让。”秦江笑嘿嘿拱拱手。

施妙儿没好气：“承让你个鬼，谁爱跟你比呀。”

“哪什么，咱们就回见。”

秦江毫不栈恋的回身走人，令施妙儿很受伤：“喂！说走就走！我是洪水猛兽吗？！”

“你是红颜祸水。”秦江努努嘴：“没看别的男同学表情吗？恨不得撕了我，我觉得私底下咱俩不妨多多沟通。大庭广众就免了，因为难免会惹来些莫名其妙的事儿，你啊，还是自个儿当朵孤独的白云吧。”

施妙儿噗哧一乐，艳冶大绽：“讨厌！跟你说个事儿，完了再走。”

秦江无可无不可：“啥？”

“今晚陪我去趟皇家八号。”施妙儿郑重其事。“皇家八号？啥东东？”秦江初来乍到，对西安陌生。

“夜总会。”

秦江白眼一翻：“我说你一女孩子，搁家里刺刺绣多好啊，去那乌烟瘴气的地方干嘛。”

“老土！”施妙儿闷闷道：“朋友生日。邀请我，推托有点过意不去。”

“那你自个儿去呗，有我什么事啊？”

“她们要求带男朋友。”

“嗯？”秦江奇怪：“如今地小屁孩。都兴这么攀比呀？”

施妙儿哭笑不得：“你管她们，又没让你真当我男朋友，无非是个伴而已。”

秦江期冀问：“夏乔乔去不去？”

施妙儿柔冶他一眼：“人又没请她，别扯，就说你，到底去不去？！”

秦江无聊道：“不去不去，在西安，我除了认识兵马俑，谁也不认识。去那干呆着，多没意思。再说了，你又不是我女朋友，我更没必要陪你玩这种假装男朋友的狗血游戏。”说罢，迈着八爷步，走了。

施妙儿恨恨跺脚，真是不拿美女当美女！太来气了！别说约请男人，随便勾勾手指头，只要是手脚健全。谁不连滚带爬地凑过来，偏你秦江大牌，费尽口舌，居然一副无趣的表情，难道本姑娘的魅力如此不堪么？！

其实施妙儿大可不必妄自菲薄，只是恰逢近日夏乔乔缺少护从人员，头号战将萧晋也正在养伤中，秦江身为保镖头头，自然有不可推卸的保卫责任。每天。只有他和卓虎贲，多个轮换的人手都欠奉。怎么走得开？

若藉此机会陪美女玩耍，那边恐怖分子又再次找上门，延误了事情，甚至令夏乔乔遇难，不说要被业内人士唾弃，连秦江都不能原谅自己。那样，前天又是别墅火并，又是闹市飞车，死死伤伤一大片，岂不都白折腾了？

做人，得懂得区分轻重缓急，贪图美色，永远也不能成就大事。秦江始终记得，有求必应是自己惟一事业，糟蹋不得。这两天没梦，不得不战战栗栗的小心行事，九十九拜都拜了，这一哆嗦，怎么也得整齐它吧。

八点钟，秦江往女生宿舍而去，准备接替卓虎贲。

说起来，秦江觉得自己好卑鄙，尽安排凌晨地活儿给他干，那孩子时间差仍倒不过来，成天一副恹恹欲睡地样子，梦境和现实都快分不出来了。

“秦江！”远处，一老教授吭哧吭哧地，急急跑来。

秦江一拍脑袋，想起来了，他是那位无良地拿自个儿孙女，来交换坑儒谷地点的老头。一看见这走火入魔地老头，秦江就有点发怵，他委实太缠人了，年纪一大把的，你就算再烦，偏又不能对他直眉瞪眼，郁闷。

我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秦江撒腿就退。

“站住！再跑让校长开除你！”

秦江嘎然止步，啼笑皆非回头等他，见过以大压小，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老教授气喘吁吁来的面前，不管三七二十一，抬手就给秦江一暴栗子。“臭小子！看见我就躲，真不尊重老人！”

秦江干干笑道：“老头，快点名了，我正赶去教室呢。”

“切！你那点花花肠子，别以为我不知道。跟我来。”老教授背转身子就走，也不怕秦江不跟着。

秦江是一个有孝心的人，对于这等博学笃志地尊长，总是会心存敬重的。耸耸肩，无奈跟去。

老教授没去他的办公室，而是来到校区喷泉处。貌似每所大学地景致。都整得跟度假胜地一样，风光秀美，景色怡人。这处也不例外，红色的池围，红色的鸡冠花，显现一派盛夏热情。

“我叫姜昊，别叫我老头。”

“哦。”

“秦江，你知道几天前骊山地挖掘事件吗？”

“怎么？”

“你小子就装吧，你知道的。你一直都知道。”

又来了，老头能不能整点新鲜的？秦江悻悻不已：“什么叫我知道，别谁谁一动土。您就将屎盆子扣我头上啊，我发誓，真不知道。”暗暗又补充一句：我从来都拿发誓，当饭吃的。

老头定定瞪着秦江，半晌，秦江面不改色，才半信了。“警方在骊山牡丹沟，捉到了两个身藏有盗墓工具的人，看似毫无瓜葛。但以他们的行事规则，要是说牡丹沟没有墓穴，你信吗？”

“沟壑边上地土，被人动过，我在那坑里，找到这件东西。”姜昊摊开手掌，粗糙褶皱的手心上，躺着一枚金属挂扣。

秦江心脏突地一跳，这好像在我身上见过。“衣服扣子？”

“嗯？你也知道啊。”姜昊眼帘不禁缩了缩。不过仔细想想，照秦江的表现，他确实要比其他考古系的学生，认知要多些。“是的，秦朝的连襟衣扣，只有方士使用，那处的确埋过人你看，是不是坑儒

姜昊仍不忘刺探一句。

秦江默然，但心里其实已经海沸河翻。这些能轰动世人的秘密。要将它烂在肚子里吗？如此宣威耀武的事情。只能独乐乐，多可惜。但怕招来祸害，为了明哲保身，却不得不死憋着，实在有够挠心！

秦江徒然泄劲，肩骨耷下，似乎不堪负重。

算了，没有半个梦，这些事情，本来就不属于自己可认知地范围，多半昏昏碌碌，人生就那样过了，既然天赋半个梦，当然就得承受许多见不得人，见不得光的负担。责任和义务，总是相辅相成的。

姜昊看在眼里，暗暗上心，却不再逼迫他，又丢出一记重磅炸弹。“昨天我听古玩行地人传说，广陵散出土了，就在临潼。”

“啊！”秦江瞠目结舌，这可是没预料到的事。“谁瞎传的？”记得整卷聂政刺韩王都取走了，当时又黑灯瞎火的，盗墓者不可能认出来难道，我挖坑的时候，漏了点什么线索给对方？

“明天，到临潼区的文物贩子，会多出一倍。”姜昊神伤，不管他们是否为了广陵散而来，见着其它珍宝，他们自然也无放过地道理，不知又将有多少宝贝，被辗转倒卖，流出国外，可叹啊，华夏之翠羽。

秦江脑瓜已是一片残念。文物贩子，何尝不是流氓、盗匪、掠夺者？！小打小闹地不说也罢，大团伙哪个不是有人有枪，坑蒙拐骗，外带强取豪夺，反正本来就不是什么光鲜职业，就好比那名组头，习惯了霸占和黑吃黑。

丁慕山悬赏五千万拿我人头，马上就有五、六百人来找茬。广陵散绝世珍宝，会让他们疯狂到什么程度？

秦江打了个寒颤，不敢想下去。

“脸色那么差，身体不舒服吗？”

“咳，肚子疼，突然！很想拉屎。”

秦江必须屎遁，再呆下去，只怕老精的姜昊，又要认定自己知道广陵散地下落了，而且是一直都知道。干涩。好好人家，能做的无非是在家扎堆看看电视，不甘寂寞的男女。不免要去追逐所谓的激情，可也没啥追求的，噪杂、恣纵、麋沸，充斥其间，渲染了

与繁花似锦的外界不同，恬静的校园。自然而然地让人心绪宁和，大城市中，有这么一块清静地，实在难得。

晚上至十二点前，秦江当班，做做样子罢了，若恐怖分子真地杀进来，他也不敢拦着。

夏乔乔没有外出，几乎没有男同学或者男人约她外出。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但她仍一如既往，磕着高热量垃圾食物。任由身材自由发展，这点秦江佩服她。当然，也有小部分男生愿意为金钱约会她，可她就这么带骨气，兼且反感，因此，总和起来，她只得在宿舍里纳凉。

她不去闹市玩，倒省却了秦江不少麻烦。站在大树底下虽然挺无聊，怎么也好过担惊受怕。

仰望满天星辰，秦江恍神的思考和消化着来自姜昊的讯息，老半天，也没个定论，就是干想。

哥哥，接电话。很罗莉的铃声，荡漾出来。

秦江手忙脚乱掏出接听。

“喂，秦江。嘻嘻。”是施妙儿，她声音有几分痴，宛如酒醉后的娇憨，很轻易让人联想到她粉腮酡红，媚眼如丝地样子。

秦江纳闷道：“怎么，生日会散场了？”

“没呢，你要不要来？”

“谢谢。”

“来嘛。”

句句带着诱人鼻音，害秦江皮肉阵阵发紧：“喂，拜托你少喝点。女孩子喝醉很容易出事儿的。”

“不怕。我喝很少，这里又都是熟人。”

“哦。打电话找我啥事？要接送？声明哈，吃喝没我份，接送别找我。”秦江很小人的提醒。

“没那事，上个卫生间，想你了，所以给你打个电话，咯咯咯咯。”

“疯丫头！”秦江悻悻挂掉勾引电话。这小妞莫不是象赵美丽一样，一喝酒就变身？

十分钟后，电话再度响起。

秦江看看，又是那丫头的。

“什么事？”“我有点醉了，你来接接我嘛，不然我被狼叼走了，可怎么办哟？”

这施妙儿，话也不好好说，句句令人产生歧念。秦江没好气道：“你不还清醒着吗，趁能走动，打出租去。”说罢，啪地挂掉骚扰电话。

五分钟后，电话可恨地响起。

秦江一看，还是施妙儿的，嗨！有完没完？

“喂！丫头！警告你”

“秦江，呼，我难受，能不能来接我一下？”施妙儿口气有点急促，不过语音却更加地流莺呢喃。

秦江眉字成川，感觉有点不妙。“你不是磕药了吧？”

“没，快点”

“什么地方。”

“春风得意包厢。”

“别随处走，在包厢里等着！”她的美丽，足以撩起所有男人地食指，夜总会和酒吧都是些什么地儿啊，在夜的掩庇下，男人们还有什么不能干出来的？没等她踉踉跄跄走到大门口，早被人劫回其它包厢了。

妈地，又得江湖救急，你说这些女人，不会喝酒干嘛非喝，喝醉了尽折腾人！

奈何，身体里还淌着她的血，秦江怎么都无法枉顾。

让卓虎贲提前来接班，便风风火火奔出了校园。出租车停在金花豪生国际大酒店门前，这里已属市中心，与古城南门相邻，步行可到达主要商业娱乐区及省政府，当得上繁华闹市。

“老大，我是去皇家八号。”

“四楼就是。”司机戳戳头顶。

秦江抬头张望，果然，更上一层，有皇家八号的荧光彩牌。“谢了。”

“不用谢，收钱的。”

“哟。”秦江急忙返身，凑车门处给钱：“对不起，我有点赶。”

司机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又有点艳羡：“玩得愉快。”

据司机刹不住话匣的描述，皇家七号是个半夜总会，半商务会所的组合。有30余间风格迥异、设施齐全的30余间包房，集休闲娱乐为一体。如果说，随意酒吧是富贵年轻人的欢乐所，那么，皇家八号就是成功男人和老经理们地集散地。

商务不商务的，不提也罢。来这地人，纯粹是为寂寞找一个喧泻的地方，为孤独找一处归宿而已。

想泡白领小秘吗？请到皇家七号；想吊多金凯子吗？请到皇家七号。圈内的广告，就是这么扯呼的。

秦江一出四楼电梯门，服务台两高挑的迎宾礼仪，便一脸春风，礼貌恭身，秦江的服饰，一丁点够不上品味二字。礼仪小姐腰杆也弯得心不甘，情不愿，不过出于职业道德。仍是笑意盈盈。

“先生找人还是开厢？”

“带我去春风得意，咳包厢。”这名儿，起得妙，一出口就很占人家礼仪小姐便宜。

拐了个弯，礼仪小姐指指前面，甜甜道：“先生，那里就是。”

开门，迎头而来地音浪，轰隆作响。震得秦江心脏怦怦直跳。

包厢里，没有预料中地某男欲非礼施妙儿的情景，五、六个男男女女，倒是都蹲坐于沙发处，一如被点了穴似的，目瞪口呆盯着小舞台，而小舞台处的风光，差点让秦江喷血。

施妙儿正绕在一张靠背椅上，大跳艳舞。

舞姿虽与音乐不搭。却不失和谐。轻灵的藕臂，翩如兰苕翠，袅娜的蛇腰，舒展着妖气邪媚，时而拈起小短裙，绽露纤长美腿，撩人遐思，时而滑柔抚弄酥胸，婉约缠绵。殷红小嘴欲开欲合。风情旖旎。

此时施妙儿，罗衫半脱肩。小手开始解着第二粒纽扣。

所有的男人目光呆滞，垂涎哗哗的象个傻子，连两名女生也大受迷惑，不可自控，众人只剩一个念头。

脱！脱！脱！哎？不对！我他妈干嘛来了。秦江急忙甩掉邪恶地念头，飞快冲上去，一把揽住施妙儿。

曼妙地舞姿，嘎然而止。

咣啷

众人心头地滚烫红心，徒然被冻裂成两半。

男人们顿时气愤填膺，好好地画面，让这阿猫阿狗给搅和了！

“操！你谁呀你！”一带眼镜地斯文败类，虎虎的骂道。

秦江没搭理众人，只顾拍着施妙儿的嫩脸：“嗨嗨，施妙儿你傻呀，跳舞也不收门票，多亏啊这。”

施妙儿粉腮嫣红，眼波弥蒙，哈着酒气，轻佻点点秦江鼻子。“嘻嘻，秦江，来陪我跳舞啊。”

“问你话呢。”眼镜男伸手搭上秦江肩膀。

秦江嘴角一扯，邪邪一笑，转身呼地就是一拳。

梆！

眼镜男仰头栽倒，秦江迅速回身，刚好接住施妙儿摇摇坠落的娇躯。“靠，让你别喝那么多，偏不听。”

其余人哗然，纷纷站起来撩袖子。

“小子找抽吧！”

“败心情，真该死！”

“敢搁这耍横，哥们，揍他！”

三个男人拎着椅子、啤酒瓶、可口可乐就欺上去。

秦江猛一转头，盯着扛椅子的男人，眼睛电射出奕奕神采。

拎椅子那男人突然调头，手中家伙狠狠砸在拿啤酒瓶的人身上，咣当一声，啤酒瓶脑袋立即流血，摇摇晃晃，骨碌躺至地下，拎椅子的男人，愣愣望着自己干的坏事，不禁傻眼。

秦江得理不饶人，抄过施妙儿跳艳舞地椅子，不客气地往那位犯愣的家伙轮过去。

砰！

又一家伙被干翻。话说皇家八号的椅子，扎实、攻击力强，实在是酒吧干架的好东东。

啊

两女人放开嗓子恐怖尖叫。

余下那两男人，一分是被她们吓着了，一分是被秦江的辛辣惊呆，一分却是愕然于同伴临阵倒戈。

“小样！还打不打！”

没人答应，不敢答应。

静寂片刻，施妙儿摇摇混沌的脑袋，扶着秦江肩膀，一脸难受状：“秦江，我好难受，带我走”

秦江耸耸肩，若无其事的拦腰扛上施妙儿，象扛麻袋似的扛走。

365、生日快乐

沿途，几位顾客看见秦江那架势，愕然的同时，不禁偷偷窃笑。

对于众人的反应，秦江没有丝毫觉悟，当年让赵美丽可劲的培训，他这张脸皮，早就毕业了。

施妙儿还未完全醉死过去，被他人如此指指点点，大感窘迫，真恨不得找个洞钻，特别是小腹硌着他的肩膀，一路颠簸，大肠头很是难受，尿急啊。施妙儿有心挣扎下地，无奈浑身乏软，一点劲也使不上来。“秦江。”

秦江不无关心的说：“怎么？难受想吐？”这么扛人，就是巴望她反胃，快点吐出来，吐干净了，人自然会清醒。

“放我下来。”施妙儿身子没劲，只能用手指甲掐，表现自己强烈的意愿。

秦江吃疼，真想将人抛进旁边的垃圾筒里。“行行行！你别掐！”

施妙儿站下地，摇摇摆摆的，很不稳当。“包里有会员卡，给我开个房间，休息。”

靠！你不早说，有房间还折腾我！秦江急忙翻包。

都说女生的小包包里，藏着她们的秘密，不过也忒多零碎了，什么卫生巾、小镜子、头夹、钥匙，找了半天，终于在一夹层中找到皇家八号会员卡。而后，秦江提留着她，去服务台办理手续。

头一回开房，秦江难免有种原来如此的心情，也没啥嘛，值得张小亚那头种猪，一个月去一次吗。

稍后。在服务生一副理所当然暧昧表情中，秦江扶着半迷糊状态的施妙儿，进了皇家八号客房。

第一感觉就是舒服，粉色花朵图案的布艺，令人骚动地松软大床，橘灯弥散着沁人柔和，温馨的同时。也不乏嗜欲，看来，设计者挺能揣摩客人心理的。

秦江粗鲁的将人撂到床上，起身去倒水喝。

喉咙清畅之后，秦江不由恼闷，貌似这段日子，和施妙儿的交集，显得有些频繁，而身为夏乔乔保镖，却三天两头玩失踪。有点儿本末倒置了。必须承认。自己待人接物的天平，比较倾斜于美丽那一方，倘若夏乔乔稍微可爱点，恐怕自己也不会这样没耐性。

唉，我真他妈是个俗人。

秦江暗暗摇头，回身察看施妙儿情况。

不看不打紧，一看之下。噗！秦江一口水喷了出来。”你.....你这是唱哪出？”

施妙儿慵懒地曲腿斜坐，眉黛含春，俏脸姹红欲滴，仿似能掐出水来，秀眸汪汪。俨如明丽宝石，死盯着秦江，玉指继续未竟的事业，居然将自己上衣第二粒扣子解开，不吝地将那抹皎洁地胸脯，底下短裙凌乱，蕾丝小裤裤若隐若现。

秦江心脏突地飙上嗓眼，发觉一杯水忒不解渴，起码还得多灌俩盅。

“秦江，人家好热。”施妙儿声如黄莺。

秦江无意识咽咽口水：“我也是......”

施妙儿眼波迷离。亦亦痴。没搭话，又开始松起第三粒纽扣。

秦江不慎被自己口水噎着。猛烈咳嗽，人倒是清醒过来了，慌忙跑过去。“喂喂，别脱，热我给你开空调，你再这么着，我可要对你不客气了！”生怕被人撞见似的，还心虚望望门口处。

“你要对我怎样不客气？”施妙儿吃吃媚笑，象似一只小狐狸。

秦江恨恨将被单兜头盖在她身上，掩住那片春光：“我靠！你是真醉还是耍我？”施妙儿形象妖冶，很容易令人误会她的本心，音容笑貌再如何诚挚，让谁看着，都特没底儿。

捞过遥控器，空调开到最大档，如果可以的话，秦江真想把施妙儿塞冰箱里去，还没等松口气，腰间忽然缠上两条水嫩透红的手臂，接着，背心被两团柔软云堆抵住，鼻尖处，尽是女孩阵阵的如兰芬芳。

“我还是热。”施妙儿靠在秦江背后，呓语娇憨。

施妙儿的身子果然很滚烫，体温怕不低于40度，要是弄俩蛋给她，估摸着明儿能孵出小鸡吧？秦江坏坏的想，可徒然又察觉有些不对劲，喝醉的人，一般倒头就呼呼大睡了，哪象她这样，一边喊热，一边扑人身上取暖的？！

秦江转过身子，扶正她，知悉端详。“你不是着人家地道了吧？”怎么看，都象磕了春药。

施妙儿没搭茬，不安地扭动，无意识撕扯自己衣服，一下子，便是削肩乍现，酥胸半露，粉红地葡萄粒，堪堪勾挂住丝衣，撩人至极。

哇，秦江眼珠子差点掉地下，忘了自己的初衷，恍惚地念念有词：有福了，有福了.....

施妙儿本能地追寻着那股好闻的男人味，目光显出了贪婪，立刻一把扑上去。

秦江倒头栽床上，有点不知所适：“喂喂，你动真格呀？！”妈的，我只是来救急救难的，可没想过还要包做泄火的事情。

施妙儿不知吃了什么牌子的药，好像药性很猛，只顾一个劲扒拉秦江衣服，状若癫狂.....

秦江没有阻止，眉头时而紧聚，时而飞扬，内心踌躇、挣扎，口中不停喃喃自语。“该不该拒绝这送上门地好处？要是动了她，怎么交待？明天会不会被阉了啊？哎呀呀，要不，我就说自己也是受害者？”

施妙儿置若罔闻，心急火燎扯着秦江裤子..“不太好吧？大家那么Fri

施妙儿三下五除二，撕去自己衣服，露出姣好的玲珑身段。肌肤触手温凉滑腻，光泽流亮，水灵水灵的......

“靠！都这样了，还瞎想个屁！”这种情况，是个男人都无法拒绝，秦江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对于女人，秦江其实是个菜鸟。第一次醉酒，滋味没来得及品，稀里糊涂就过去了，而且一趟就是俩，那可是好不容易地3P啊，说起来就遗恨；第二次感觉也挺糟，被动的让韩由美叉叉了，想想忒闹心。

所以，秦江怎么着，都要采取一次主动。以尝夙愿。当即，翻身上马，将娇弱地施妙儿压住。

底下已然很潮湿，可施妙儿仍是黛眉一蹙，娇咛呻吟出来，似乎不堪粗暴的侵入。

秦江很奇怪，象她这样烟视媚行的尤物。竟然还是个处？！

哇！赚到了！

不多时，催情药的作用下，施妙儿很快渐入佳境，啼声似喜似哀，娇柔婉转。秦江更加的意气风发，死命驰骋，征服！征服！再征服！弄得玉人欲死欲仙，滴不尽相思血泪，开不完春柳春花......

贪得无厌地施妙儿，软成了一摊泥，双目紧闭，修长的睫毛上，沾着几滴晶莹泪珠，脸上尽是满足和羞喜。昏沉酣睡过去。

秦江躺靠床头。点上一支事后烟，猥琐的深吸一大口。再缓缓放送。

快乐一过，苦恼便接踵涌至。咋整？一不留神，又推倒了位女孩，虽然她受药物所害，但这总归是事实，施妙儿可不象是个愿意吃闷亏的人，闹将起来，回头宁婧知道，又该抓狂了。

唉，我的桃花运，茂盛得忒过份了。

吱！

门板轻响，秦江打了个灵激，顿住动作。

尚来不及做反应，嘭地！房门遽然被人迅速撞开。咚咚咚一阵驳杂脚步，随之闯入四个人。秦江第一念头就是拉回被单遮羞，却不敢乱动，因为来人，其中就有带着大盖帽，头顶国徽地警察。另一个看似服务生，一个象是客户经理。

门外，还有俩扫地地大妈，正看热闹。

“警察同志，这是干嘛？”秦江愁眉苦脸，一肚子纳闷。我靠，好在啥活儿都做完了，要是才一半你们就闯进来，岂不大煞风景？！

“警方怀疑夜总会里，有人企图诱叉未成年少女，所以例行查房。”当头那名威严的警官，看看地下散乱地女装，再瞅瞅露出被褥外的乌黑长发，心中了然：“起来穿裤子，出示身份证，接受询问。”

秦江揪着被角，瞧瞧周围，尴尬道：“女同志能不能暂时先避避？”

惟一地一位女警，上了些年纪，一脸地不屑，那意思好像是：老娘又不是没见过小鸟，至于嘛你。

不过，她还是稍稍背过身子。

秦江大窘，当众、献丑、仓促的套上了裤子。

妇女警察也上前，摇醒了施妙儿。

施妙儿睁开眼睛，顿时受惊不浅，兼五味繁杂。

惊骇于自己被窝中的身子，是光溜溜的，好半天，才找回理智，努力回想之前的生日聚会，艳舞、开房、情佻秦江、抵死索要，一幕幕放映过来，施妙儿也明白一大半了。

不甘！最不甘的是莫名其妙失身给秦江，连带初吻什么的，也一处不落，哇！该死地上上签！没有腰缠万贯的帅公子，没有钻戒，没有凯迪拉克！什么也没有，一切都是虚幻，惟一真实的，就是秦江那张欠扁的大饼脸。

更憋屈的是，没想到和秦江办完事儿后，居然会有那么多人来看结果，这和原先地设想，差太远了，醒来本该冲秦江撒娇撒痴，又或者寻死觅活的，秦江假假也该低声讨好，发誓终身不渝的，反正怎么着，秦江也得给个交待，可是......现如今一屋子人众目睽睽，啥也不用干了，呜呜呜呜。

“姑娘别哭了，这种男人，让法律惩治。”女干警好心安抚。

“不是这样的，呜呜。”施妙儿趴在自己手臂上，伤心不已。

那威严的警官，面无表情道：“好啦，看看她身份证。”

女干警从施妙儿包里，翻出身份证，看罢，目光泛冷：“洪兵，这女孩只有十七岁。”

“啊！”秦江吓了一跳，怔怔瞪着施妙儿。“你没成年？这不涮我吗？！”

不待秦江发泄，喀嚓一副手铐，锁了上去。洪兵手一划拉：“跟我们走一趟吧。”

秦江心中惶惶，脑瓜混沌不堪，被人一推，便不自主跟了去。稀娘皮的，未满十八也不提前通知老子一声，你乐呵了半个小时，就整得老子要去吃牢饭，日啊！早知道憋死我也不叉叉你，太霉气了！

“警察同志。”施妙儿弱弱的说：“现在几点了？”

“凌晨一点半，再晚你也得跟咱们去局里录一下口供啊，要不怎么判他！”女警貌似对受害女性，颇有几分同情，当然，施妙儿梨花带泪的甜美模样，也很得人怜惜，而对于祸害妇女的色狼一族，自然是咬牙切齿。

“那......我今天就是18岁了。”

“啊？！”洪兵一愣：“什么十八岁了？”

施妙儿不好意思的说：“昨晚过朋友生日，但同时也是我地生日，一过凌晨，我就18了。”

洪兵和女警低头审核，脸上地表情，马上精彩的幻化，又是诧愕，又是尴尬，还觉得有点荒谬，毕竟这太扯蛋了。部门经理凑趣张望，掰手指算算日期，果然属实，不免松了口气，人家施妙儿是会员，若在皇家八号犯上官司，他这当经理地，对里对外都不好交待。

秦江瞬时如释重负，嚣张的放声大笑：“嘎嘎嘎嘎，警官，开锁吧。”

“施妙儿，你要告他强叉吗？”洪兵沉脸又问。

秦江目芒电射，不客气冷哼道：“我说警官，你是不甘心白来一趟，还是假公济私非要整我不可？”

“闭嘴！”洪兵虎着脸道：“警方办事，自有一套例行程序，再油嘴滑舌，治你个妨碍公务罪！到时候你一样得去局里蹲几天。”

施妙儿原本还想借警察的手修理修理秦江，替自己出出气，但兰心蕙性的她，刹间品味出了秦江那份意有所指，便轻轻摇头道：“不告了，就当被狗咬，我回去哭几天，就会没事的。”

洪兵吐血。

最后，警察走了，经理垂头耷耳千不是万赔罪的，也走了。

空荡荡的房间，剩下秦江和施妙儿。

施妙儿一对上秦江目光，慌忙撇开脸，一副羞答答的模样。下身，还隐隐传来酸麻、充胀的感觉，余韵未尽，这个男人，粗野侵占了自己，但却并不怎么反感，而且有点幸甚当时在场的会是他。

秦江扰扰后脑勺，悻悻道：“咳，生日快乐。”

施妙儿哭笑不得，快乐吗？

有些快乐，也有些可恼，总之错综复杂。

正文 366、娶我

“你不是大学生吗？怎么才18岁？”秦江没话找话。

施妙儿头一仰，不无骄傲的说：“人家聪明，跳级不行么？！”

秦江点头如捣蒜：“行！”幸亏你学习好，不然我多半得去蹲小号，不过美艳如斯，同时又聪明伶俐的女人，无疑也很麻烦。

“你什么时候娶我！”

“咳咳咳。”秦江捶了几下胸膛，好不容易顺下气来。“那什么，妙儿，你不觉得这样太快了吗？”

施妙儿杏眼圆瞪：“快什么！你怎么不说自己爬我的床快呀？！”

“呃。”秦江小心翼翼道：“我那是救急，貌似还没上升到负责任这个层面吧？”

施妙儿气苦：“你想耍赖？！”

“不是......那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儿。（$）”秦江缺乏底气的小声嘟囔。

“你居然推三推四？！”施妙儿手指头恨恨戳着秦江胸口：“我既漂亮又性感，而且是第一次，要说我才是吃大亏的一方，都已经愿意屈就给你这老流氓了，有什么不满的？！天掉馅饼，祖坟冒烟，你应该感恩待德才是！”

倘若自己还是青头后生那会儿，能娶到如此艳美绝俗的女生，恐怕早烧高香了，但如今，却不免有些头大。秦江抽抽脸皮子，郁闷道：“满意是满意，可家里的女人，恐怕就不如意了。”

“吓！你有老婆？！”施妙儿心底突然之间空落落的，悲怅莫名。“有老婆干嘛还上我！”

秦江干干笑道：“我这不是肥水不落外人田嘛。”

“你！”施妙儿被气乐了：“当初你倒不如随便召一服务员进来帮我呢！”

秦江着实被雷到，现在的女孩子，比男人还敢说。（$）“嘿。对不起，说顺口了，嘿嘿。顺

施妙儿冷静少许，思索一番。忽然醒过来：“不对，你没老婆！”

“嗯？”秦江不禁奇怪：“你怎么知道？”其实默认有老婆，是为了让她死心。毕竟，家里头跟自己关系暧昧的女人，委实多了点，她们全是一顶一地漂亮女孩。有性格、有才能，个比个的难伺候，自己夹在中间，又要调解矛盾，又要面面俱到，都有点力不从心了。

秦江总结了一下，每多认识一位女孩，随之就多一份麻烦。多一份责任，不历尽艰险、九死一生，不得以金屋藏娇。谁都喜欢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但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实力，是否有贪得无厌的资格。（

秦江觉得，自己所能支付地额度，已经超标了。

“我看过你的资料。”见秦江困惑，施妙儿解释道：“夏家请保镖，当然要查。有你们地资料也不奇怪。”

雇主私自调查。以证实人员的可靠性，这做法并不过分。秦江揉揉鼻子。讪讪道：“是不算老婆，待娶中......”

施妙儿捂住心口，一副余悸状：“好吧，甩了她，娶我！”

秦江纳闷：“哎，如今的女生，对一夜情不是看得很淡地吗，怎么瞧起来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别人是别人。”施妙儿一字一顿说：“我很在意！”

潜意识里，这个很不三从四德的狐狸精，娶回去，是得担戴绿帽风险的，咱家已经有一潘金莲了，做人不能太贪心。（秦江两手一摊：“除了娶你，还有其他补偿方式吗？”

“娶我！”施妙儿斩钉截铁。

秦江无奈道：“好吧，跟你说实话，我压根是颗花心大萝卜，不止一个女朋友，小妹妹，你才18，还有机会等你的钻戒和凯迪拉克呢，干嘛非要一根筋嫁我这要啥没啥，还得提着脑袋讨生活地小保镖？女生不都喜欢富足、安定吗？”

“谁让我的第一次，给了你呢.......”想到之前的旖旎春色，施妙儿小脸就呈出晕红，不过更多的，还是毅然。

得，捅到马蜂窝了。秦江一面沾沾自喜，一面又感到焦头烂额：“行行行，以后事情以后说，咱们先离开这里吧。（

施妙儿没反对，睡着睡着都会无缘无故遭人观摩，这里确实太不安全，随手捞过那凌乱褶皱的衣服，却发现秦江还杵床前戳鼻子戳眼。手一比划，没好气道：“你先出去。”

“为嘛？”

“我要穿衣服。”施妙儿脸蛋儿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秦江悻悻然：“又不是没看过......”

施妙儿大赧，一个枕头砸去。“滚！”

秦江无趣的外出避嫌。你说这女人也真奇怪，最重要的地方都沦陷了，居然还放不下来别地。

时值凌晨一点，皇家八号依然***明敞，人来客往，夜生活似乎才刚刚开幕，不少上了年纪的家伙，手上牵着娇气矜贵的女子，进出这处的客房，走过路过，不免要对秦江投去一抹有志一同的目光。

秦江无聊点上一棵烟，吞云吐雾。这几天颇多繁杂事，压根没按时上过床，日子过得朝不继夕，堪比那迷茫飘摇的蒲公英，唉，啥时候，才能安定下来哟。

“哎，大姐等等。”秦江拦住一位用古怪眼神偷瞄自己的勤杂工，刚才和施妙儿被捉奸时，她就站在门口看戏。“这里经常有警察查房吗？”

大姐尴尬道：“偶尔会循例检查，皇家八号来的都是些有身份的人，查也没多大意思，人家一通电话打去警局，局长大人还得陪好话呢。”

“谢谢。”

秦江沉思半晌，也找不出问题结症。

这时，门喀嚓轻响，施妙儿闪闪缩缩走了出来，尤自不放心的拉拉衣裙。“乱没乱？”

秦江忍住笑：“比来地时候还整齐。”

施妙儿听出他在揶揄，伸脚就踢，秦江慌忙躲开。

“哎哟。”施妙儿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秦江忙不迭扶住：“怎么？”

施妙儿颦眉蹙，惨兮兮蔫着小脸。“疼。”

秦江鸡吃放光虫，心知肚明。“嘿嘿。”

“不许笑！”施妙儿见有服务员过来，只得恨恨作罢。

服务员进了房间，不一会儿，便传出一阵抱怨：“我昨天刚洗干净地床单，这红墨水谁滴上去的！太不珍惜别人劳动果实了！”

秦江旋之一想，噗哧放声笑出来，这哪是什么红墨水，分明是处女落红嘛，按说是劳动果实也不过分。

施妙儿呢，早已落荒而逃。

正文 367、蹊跷

大唐芙蓉园正北。

今晚施妙儿不住校了，要回家，按她的说法，是想缩在自己的小天地里，默默舔拭伤口，当然，啥都是假的，实情是三更半夜带着一身子浓浓春味回宿舍，怕被室友们取笑。这看似放荡不羁的姑娘，有如此羞涩的一面，还真让人意想不到。

事后不能温存温存，秦江心里不免空落落的，总觉少了些什么。

施妙儿的家，很让秦江吃惊和艳羡。

这里是中海铂宫别墅区，稀世比铂，宏阔成宫的意思，独栋类，双拼联排，依土地纹理，承曲江文脉而建，近日秦江有钱，对房产颇感兴趣，知晓中海铂宫，是中国唯一一个获得联合国别墅类最高奖项“全球人居环境别墅最佳范例”的别墅区。（没点能耐和钱财的人家，又怎能入住？以前俩人不搭噶，秦江懒得去了解施妙儿，如今呢，了解她的身体，要比了解她的思想早，施妙儿仍是个迷，她那一家子，无疑也是个迷。

为啥漂亮的女生，都要外带一牛气的老爸，完了端着金饭碗，锦衣玉食，过着公主般的生活，这就罢了，最可恨的是，她明明是个地主老财，偏偏还要赖自己那三百万！早知如此，在没跟她哪什么之前，就该讨回来，唉，时过境迁，这会儿看来，是要打水飘了.回头贪婪望望中海铂宫，秦江才恋恋不舍离去。

悠闲走在无人幽静的小径中，秦江细细思索着今晚的事情，有回味，也有蹊跷。

说起蹊跷。（）莫过于警察临检，看起来虽然正常，不过正如扫地阿姨说的，皇家八号是什么所在呀。堂堂的富商销金地，没有点背景，如何屹立于西安地界上，人家三不五时上你那泡个妞，出个轨，老被捉奸哪成？！

因此，背后是有猫腻地。秦江首先想到的齐昭那小王八蛋，在西安，就只有他和自己不对付，再来就是官商一家，齐昭找几个收黑钱的警察给自己下套。也是轻而易举。延伸出去多想想。进了局子，可就由人搓圆捏扁，按雯雯的说法就是，收买狱长每小时鞭挞我一次，收买行刑官每小时枪毙我一次，索性，收买重刑犯干掉自己。

换了别人，不会想那么远，但秦江会。一个人若倒霉倒多了，吃亏吃撑了，自然跟着长智力，遇事都懂得转个弯。（

好，即便不是齐昭，这事总得有人背黑锅吧？就他了，谁让老子瞅他不顺眼呢？！

“喂，老张吗。”

张承贤打了大哈欠，搓搓困顿地双眼。连续一个礼拜打击境外的热钱流入。累得慌，好不容易合上眼。又被电话吵醒，不由冒火：“谁！”

“秦江。”

张承贤一怔，忙转一副口吻：“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小财神爷呀，哈哈哈，哎哟！.....嘿，对不起老婆，吵醒你了。”

秦江听了个明白，尴尬道：“哟，真Sorry我这人没啥时间观念，想着自个儿在大街上遛达，还以为天下人都跟我一样呢，要早知道，我也不大半夜打搅了，哎，那什么，从没听你提过嫂子啊。（

张承贤莞尔：“她这人文静，不大喜欢公众场合，我也就少提留她出来，哎哟！......说错了老婆。”

都挨两下了，还叫文静呀，秦江大乐。“哎，老大，啥时候带嫂子给见识见识。”

“，有啥可见识的，都一个鼻子两个孔。”张承贤对秦江，也颇对眼，硬是撑着精神，和秦江胡侃。

“这不是没见过嘛，哎不说还不知道，您才三十出头，一金融大鳄，事业正当劲头，居然那么早就结婚了，可想而知，嫂子的手段非常之了得，呵呵。”有求于人的时候，秦江的恭维向来是不惜工本的。（）

“是啊，我可追了她不少日子，在她成为豆腐渣那一年，才肯与我共结连理......哇！老婆！别掐呀，那是你幸福地根源！”秦江脑海里，顿时幻化出一母夜叉。“大哥，都这么久了，您还没当家做主啊？”

张承贤讪讪道：“嘿！谁做主不一样，主要是婚姻和谐。”

秦江揉揉鼻头：“我怎么觉得特诙谐啊？”

“行了行了，不跟你扯皮，小子半夜三更找我，肯定没好事，说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哟，要不怎么说您料事如神呢，事情是这样的，我想让你们帮狙击一下西安的齐氏集团。”

“嗯？他惹你了？”按照张承贤的理解，秦江是个懒人，如果不是谁惹了他，照那性子，才不会跟人拼个你死我活。

“有那么点事。”

“行，你怎么说，咱们怎么干！”张承贤一直记得针对姜氏企业那经典一战，收获巨丰，帮秦江，其实是帮自己发财，跟着秦江屁股后头，挣钱不叫挣钱，叫拣钱，这好事谁拒绝得了？只可惜秦江没有心思混迹股市，若不然，他们地狱天使就算当个小小地马前卒，也乐此不疲。

秦江干干笑道：“这回我没指示给你们，就看你们地了。”发财梦可不是天天能碰到的，否则何须借助张承贤？单靠自己那五亿，扑腾几下，也还是可以的。

“嗯？他经营的多半是实业，单靠股市，我们可没本事弄掉齐氏企业，最多，只就干掉他的壳公司而已。”

“不用你们弄垮齐氏，将他股市、流动资金全套去，就够他呛的了。”如今做什么事，都得考虑将利益最大化，秦江手里虽然抓着齐昭的把柄，但可没想过现在就去扳倒他们，那样没啥意思，齐家经营实业，换个人手上马接管公司，自己一毛钱也捞不到，多亏啊，不如先狠狠挣一笔再说。

“行。”张承贤很干脆的答应了，不说别的，单只上一次蒙他指点海赚得那一笔钱，多帮几次秦江，也不过分，兄弟蓝山也经常说，这钱赚得那么轻松，不找机会还秦江个人情，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要是秦江恼他们吃独食咋办？

挂了电话，秦江就知道，齐家注定要焦头烂额了，地狱天使在国内股市里，基本上是横着走地，惟一阻碍他们发展的是资金。

368、卿本佳人

一日之记在于晨，这话好像没法安在大部分男同学身上，八、九点的太阳们，仍在呼呼昏睡，宿舍相对安静。

刚刚起床刷牙的男同学，突然惊讶瞪着双眼，杯子咣当掉落地上，跟在他身后的另一位同学，飞快捂着自己的四脚裤，仓皇扑回房间。

“哥们，刚我是不是见到施妙儿了？”

“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人眼花呢！”

“她来干嘛？”

“不会是看上哪小伙子了吧？”

二人面面相觑，不可置信。施妙儿刚入学不久，已是艳名在外，连附近学校男同学，服气或不服气的，都想来目睹一番，风头一时无两，不管有没交情，遇上了便报以嫣然一笑，但却从不见她对谁特别青睐，杀进男生宿舍，更是破天荒头一遭。

“哥们，借我发胶使使。”四脚裤衩惊人的在一分钟之内捣尺完毕，正搁那儿梳头发。

“哎！看看看看，她走进老面的房间了。”

“老面？”

“就是那个面相老气的秦江啊。”甭管父母起的名字多大气、磅礴，一进学校，毫无意外要被糟践个干净。

秦江宿舍一房四人。其余不是在网吧。就是去上课。只有秦江犹自睡得天昏地暗。这几天夜里。他基本没好睡。不是去了骊山。就是逃避恐怖分子。唯一沾床地一次。还得努力耕耘。累就一个字。

女生宿舍上锁兼阿妈驻守。男生宿舍则不必那样如临大敌。基本上。很少有女同学想亲自送上门去非礼男同学地。

施妙儿轻而易举便推门进屋。

秦江貌似不堪光亮刺激。呓语翻身向内。手还不雅地挠挠睡得发麻地屁股。施妙儿第一次窥见男生睡姿。原本也没什么。可两人地关系已经超越了男女有别地范畴。小心思自然就多了。不自觉地。想起那晚地旖旎。食髓知味地施妙儿。耳根就不禁绯红。

“秦江！”施妙儿半是窘涩。半是恼羞成怒。

秦江依旧挺尸。一动不动。

没辙，施妙儿只好从桌面捞过一本书，戳戳秦江的屁眼，啊，天地可鉴，原本不是往那戳地

秦江打了个哆嗦，在梦中被人怎么着了似的。接着冷不丁腾的跳起来，慌张地捂着自己屁股。“谁！！”

施妙儿抽抽嘴角：“我。”

秦江很不给面子的转身看看自己底下：“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叫你起床！”施妙儿几乎是嘶吼。

“哦哦。”秦江总算回过神来，一看自己衣裤未穿：“能不能”施妙儿黑着脸。很光棍的说：“行了，又不是没见过。”

靠！小娘皮比我还破罐子破摔，秦江悻悻扒过自己的衣服，抄起毛巾、牙刷，飞快跑卫生间避嫌去了。

今早，去教室不见秦江，基于对男同学生活规律地了解，施妙儿便找来男生宿舍，至于为什么要找秦江？没有答案。虽然昨晚才刚发生关系，二人这么快就见面，难免尴尬，可心里那股小骚动，却不停支使着自己，下意识的，就来了，这是否恋爱的感觉？同样，也没有答案。两人相处至今，貌似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浪漫事情。

不管咋样，秦江先上了船，总该补票吧？

闲来无事，施妙儿细细打量男生宿舍，话说，若不是为了秦江这头猪，还真不愿进男生的窝。瞧瞧这一屋，被褥凌乱无章。衣服裤子无一例外的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床底下就不必看了，听说那是男生专门藏不健康东西的所在

咦？那是什么？

施妙儿的目光。定格在床底下。一根筒子，静静躺在那里，依稀记得，这是陪秦江去骊山掏回来地。

好奇心，固然是每个女孩子的习性，一直徘徊在秦江周遭不得其门而入的施妙儿，更是止不住心中怦跳。

仿佛做贼一般，施妙儿悄悄将它扯了出来。

拔开盖子，一股刺鼻地味道涌上，施妙儿皱皱柳眉，过一会儿，才敢凑去张望，里面，是一卷厚实的木片，瞧不出所以然，但施妙儿却不打算就此罢手，你想呀，秦江拼着中枪，也要将它带回来，显然不是靠肉眼就能轻易辨别出价值的。

秦江老半天不见动静，估计是撇大条，也好，足够时间让自己瞧个分明了。

忍着恶心，将东西提出来，搁桌子上，徐徐摊开。再笨的人，一看也清楚，这象古时候的竹简，当然，象归象，施妙儿也不敢确定，秦江打算干嘛？倒卖文物？伪造文物？

施妙儿定睛看看木简内容，突然秀眸一缩。

这分明是一份曲谱。

如果问施妙儿为什么认得，说来就话长了，小时候，在电视上看到一女子操持古筝，那幕曲终奏雅、翩然若仙的模样，令她悸动不已，女孩子嘛，就应该这么美美的，于是乎，打小就开始兴趣学习古乐，着实拜过民间名师，民间老艺人可不是收学费随便糊弄人那种，真真是用心，不单教授五线谱，针对古筝，还要求施妙儿攻识各种古谱，声称那是配合意境的玩意，不学也得学。

施妙儿学成，既不去参赛讨荣誉，也不去评定考核以谋出路，纯粹就是为了自得其乐。初看木简开头几段乐章，心中不自禁跟着弹奏，谁知越品越吃惊，谱曲端的是如水之涌，如风之疾，识货地施妙儿顿时技痒。

学校不是要组织开晚会吗？要不？我拿去弹弹？以咱俩的关系，应该没什么吧，反正秦江也是当它垃圾一样弃置床底，弹完还回来就是了。

施妙儿心虚望望卫生间，卷起木简，飞快塞自己休闲包包里，而后盖好筒子，丢回床角。

喀嚓，卫生间门打开，随之秦江轻松走出，一副刚嗑完药的满足表情。

“丫头，这么早找我干嘛。”自从知道施妙儿刚满十八岁，秦江就显得老成持重起来。

“吃早餐啊。”施妙儿镇定自若。

秦江无所谓，对眼前这个和自己有过事实的美人儿，终归得迁就迁就。“那走吧。”

正文 369、刚愎的男人

临行前，秦江瞄了下床底，察觉无异常，才放心出门。

这广陵散，挖是挖出来了，可随之而来的，却麻烦多多，首先就是藏的问题，在西安人生，交托给谁都不保险；至于夏乔乔那个四处漏风的破家，肯定是藏不下东西的，没准会被装修的民工弄丢呢；找地儿暂时掩埋吧，又怕有比自己更走狗屎运的人刨到，那可要哭死了。

怎么处理广陵散，秦江其实很矛盾，没听说过怀璧其罪吗，多少人为之疯狂，这压根就是个祸害，你说它是宝贝吧，想出手恐怕也没人买得起，卖不出去，便形同废物，你说它是垃圾吧，丢了又怕对不起自己千辛万苦，提着脑袋挖回来的果实，真他娘的填堵。

于是乎，便将广陵散大大方方摆在了宿舍里，并随口交待一声，室友们自然懒得动它，别的同学串门，也不会留意这细致的东西，有心偷东西的，将学生的电脑扛走，估计还值当些。

一切随缘吧。

秦江边寻思，边往楼下赶。

后头的施妙儿，亦步亦趋，时不时拿幽怨的眼神剜秦江背

一路走来，不知让多少过往的男同学暴起惊愕，施妙儿，当之无愧的学院校花，有心人甚至评论，西安所有学校的校花，没一个能与之攀较的，平素就眼高于顶，骄矜恃宠，道行浅一点的男同学，站她跟前都只有哆嗦的份儿，前面哥们是何方神圣啊？居然能让她安安分分的跟着，还一副乖巧小媳妇的样子！

“谁呀他，这么招摇？！”一男同学咋舌。

好事者耸耸肩：“老面呗。”

“老面？”

“很形象吧？”

“有点靠！第一发现。这么次地男人也有市场。”

“难说。人施妙儿帅哥见多了去。难免产生审美疲劳。偶尔换换口味。也未尝不可。”

“可我比老面更面儿。咋就不见她稀罕我？”

“你呀？她看见了只会更疲劳！”

旁人地窃窃私语。秦江接收不了。倒是觉得背部隐约生刺。猛地才醒起。还有个施妙儿。

“哎施妙儿。打算上哪吃早餐？”白天夏乔乔那边，由伤兵萧晋看着，也没是什么紧要事，民以食为天，秦江向来很少虐待自己，只是施妙儿美其名曰的约去吃早餐，不会又要开始掰扯昨晚的事情吧？想想就偏头疼。

此时已至校门外，施妙儿随手比划一下路边摊点，却不多说什么。

秦江吃不准她的脾性。只能从了。当初魏兰嚷嚷着娶我，鉴于她地姿色，自己还能守住晚节。如今，施妙儿嚷嚷娶我，就忒让人挣扎了，这等尤物，试问谁推拒得了？只是家里的宁婧和倪彩，也不是吃素的，若拣了芝麻丢西瓜，未免太亏

这问题无时不困扰着秦江，但偏偏没有结论。无奈，端着希冀且烦躁的心情，与施妙儿步入了早点铺。

二人坐定，叫了早点，秦江捧着茶水，一边偷瞄气鼓鼓的施妙儿，一便心中惴惴。

施妙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总觉不尴不尬的，唯有瞪着面前地肉粥憋闷。

嘟

手机震铃。将两人吓了一跳。

“呃，接个电话。”秦江讪讪掏出电话，作状走出铺外接听，吐吐浊气，总算缓和了些心中压抑。

电话号码陌生，不知是谁。

“秦江。”

听那把刚毅而没有转圜的声音，秦江隐约猜到了是谁。“您是岳父啊不，倪大叔？”

“哼。”

想想自己监守自盗的作为，秦江不禁讪讪。赶紧没话找话：“那什么。倪彩过得很好，每天吃饱喝足。有人陪着解闷，哎对了，以前您的狼群部下，找到了她，安全上更不用说了”

“我知道她很安全，因为我让丁慕山撤销了悬赏。”

“吓！真的？！”秦江着实大吃一惊，接着欣喜不已，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最起码，不用夜夜防贼了。

倪东鸿淡淡说：“那是有代价的。”

秦江表情一滞，讷讷道：“什么代价？不会是叫你自裁，以换取女儿安全吧？千万别呀大叔！如果这样，还不如让我继续被他追杀呢，我命硬，倒没什么，要是让倪彩知道你以命换命，不得哭死啊？”倪东鸿是倪彩唯一的亲人，秦江知道，尽管倪彩不咸不淡，不显于表面，但其实暗里父亲占有很大分量。作为一个对自己女人负责任的男人，秦江认为，自己应该去承担一些必须承担地事情。

“我呸！别触我霉头！”倪东鸿额泛青筋：“想哪去了？我只是给他一个面对我的机会。”

秦江脸色泛苦：“不都一样嘛。”

“不一样，他有机会面对我，并不表示我会乖乖束手就死，能不能杀我，就看他有多少本事了，反之，云南西双版纳丛林就是他的死地。”

倪东鸿地刚愎自用，令秦江着急，其他人也就笑笑罢了，这一个岳父可是半个爸呀！亲不亲还用说吗？！“大叔，能不能别做这傻事？对付丁慕山，不用讲究公平，咱如今也有钱了，赶明儿立马悬赏一亿，让道上的人干掉他，不是更安全吗？钱这种东西，没了可以再挣，人命没了，可就万事皆休了啊！”

倪东鸿禁不住心头一暖：“以丁慕山那太监畸形心理，除此以外，没有什么能让他收回悬赏，他的狡猾，也不是你凭悬赏就能够摆平的，唉，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偏偏又只认定你秦江，你是她的天、她的支柱，为五千万，太不值当了，我可不愿看她以后活在伤心痛苦中，以前，没帮她做过些什么，我这个做父亲，委实惭愧，这一次，怎么也不能枉顾了”

语气云淡风轻，犹如交待后事一般，直叫秦江心有戚戚。“你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咋跟倪彩交待？我还算是她的天吗？！”

“嘿，这始终是我们上一代的事，不想让你们小辈跟着搀合受罪，你有那意思，我心领就是，也不枉我托付倪彩给你，好好照顾她，老子有命的话，再给你电话。”

“喂喂！”忙音

秦江恨恨扼腕，心头同时冉起一片惶恐。

正文 370、又该玩命了

“秦江，有什么事吗？”施妙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了身后，察觉秦江黑口黑脸的，一时也不敢使小性子。

秦江回头望望施妙儿，黯然摇头。倪东鸿远在云南，又匿身于丛林中，难以联系，有心想帮他，都找不到人，只能干着急。

原本施妙儿约他吃早点，无非联络感情，结果两人闷闷各吃各的，气氛尤是干涩。

最终，施妙儿受不了这种冷场，开口说：“秦江，明晚学校开晚会，你来么？”

“晚会？”秦江无趣道：“不就是唱唱歌、跳跳舞嘛，没啥意思。”

“系上派了个节目给我，你不去捧场吗？”施妙儿一脸地期冀。

秦江瘪瘪嘴，学校晚会千篇一律的操作，向来让人无聊，不管学生厌不厌恶节目，只要表演者漂亮就成，随便在台上扭扭身子，也能博取些掌声，象施妙儿这等校花，基本上年年晚会都要挨抓丁的。“不用了吧，满校的男同学都为你喝彩，不差我一个。”

“来嘛来嘛。”施妙儿不经意便撒起娇来。这段时间，秦江给自己展现得够多了，而自己的长处，却一样也没显摆过，如今二人发生了关系，却仍感觉不到秦江对自己有任何的爱慕之意，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怎能放过？！

秦江挠挠头，犹豫不决。

施妙儿看在眼里，多少有点受伤，窝火的正要强制他执行，这时，秦江手机却又再响起。

“萧晋，啥事？”

“四号楼发现有几个不明身份地家伙转悠。”

秦江眉头一蹙：“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不敢肯定。我怀疑是恐怖分子。因为他们都是西亚人种。”

秦江瞳孔微缩：“带夏乔乔出来。我在学校门口等你们。”说罢。起身就走。

施妙儿不明白发生什么事。忙大呼：“老板。结账！”

秦江徒然回身。郑重道：“妙儿。别跟来了。是夏乔乔地事。”

施妙儿惶惶站定，这的确不是自己能够搀合的事。“那你要小心记得明晚来看我表演！”

“哦。”

秦江知道。这是施妙儿的祝愿，愿自己能平安归来。

红色的宝马，象喝醉酒似的，闯出了校门口。

车子时快时慢，一顿一顿的开过来，秦江一瞧顶上敞篷大开，也懒得开门，便帅气地跃上去：“走走走，往前开。”

“上哪？”

“随便。”

马达轰地鸣响。车内所有人全挤入了软绵绵的桌椅中，胃部甚是难受，秦江这才注意到。开得这么烂的司机，居然是夏乔乔，很明显的，她是个新手，真不知道他老爸干嘛买如此高危性的生日礼物给她。“喂，萧晋，你咋不开车？”

萧晋诚实的说：“不会开。”

瞄瞄后头，发现街口处，缓缓跟上两辆车。秦江狠狠砸了一拳座椅：“我恨奔驰！”

“他们也忒神通广大了吧？这样也能找着夏乔乔。”萧晋无比抑郁。

“我怕”夏乔乔紧张得手脚僵硬，方向盘直打滑，前两天街市地飞车追逐，回想起来，仍感心惊肉跳，想开快吧，又受不住那生死时速，开忙吧，歹徒追上来可不是闹着玩的。“要不换秦江开？”

“没时间了。咱们不能停，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加速上来，凑咱们车窗一通扫射。”秦江低头检查一遍枪支弹药，这段时间，可谓枪不离手，在违法和保命面前，他宁肯选择后者。

“拜托你开快点呀。”萧晋焦急催促。

夏乔乔没好气道：“这已经是我最快的速度了。”

萧晋又一次看见车外一小屁孩，骑着自行车超过了宝马，很是无语。

“别吵吵。他们追上来了。”两辆奔驰。已经不离不弃的吊于宝马后头，秦江捏着枪把的手。不由渗出了丝丝汗汁，现在虽然是大庭广众的场合，但恐怖分子行事却不能以常理推测，(奇*书*网^.^整*理*提*供)上一次他们的做法，已经超越了绑架的范畴，令人有点摸不准，他们到底是要劫持夏乔乔，还是要杀了她？

“秦江”

“嗯？”

“刹车好像失灵了。”

“吓？”秦江、萧晋不禁齐声惊呼。二人四目相对，很快有了结论，车子肯定被恐怖分子做了手脚。

夏乔乔越发地慌张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夏乔乔又不是飙车高手，三条人命可经不起她折腾，秦江脸臭臭的说：“把敞篷盖上，换一档。”

“哦。”夏乔乔忙不迭照做，可是又出现了新问题。“秦江，档位失灵。”

“这是啥破宝马！”秦江气急败坏。

这时，后面地奔驰，忽然加速超车，与宝马并行。

“趴下！”萧晋表情一峻，迅速地一手定住方向盘，一手将夏乔乔撸下车座。

秦江也急忙卧倒。

突突突！

宝马车窗稀里哗啦被爆了个粉碎。

秦江不敢抬头，只能摸瞎的伸枪上车窗，还击了几枪。

嘎吱！奔驰不得已刹车，错开车位。

“啊”车窗外，徒然听闻路人阵阵尖啸。

把方向盘的萧晋急忙抬头，一瞅前方，赫然是个大商场，脸色顿时大变。“日！”

“哇！！”秦江抱着脑瓜又缩下来。

脱缰地宝马，一头扎进大商场里，乒乒乓乓撞下去，沿途的柜台、盆栽、货物被扫得四分五裂，玻璃崩飞，犹如漫天璀璨星点，两旁顾客无不被殃及，个个咿呀鬼叫，抱头鼠窜。

咣当！宝马一顿，被电梯口截停。一路的障碍物，逐渐递减了冲撞力，三人都安然无恙。

秦江往头顶捞了捞，捞下的竟是一件内衣，暗呼霉气，抬头偷偷观察大门情况，好家伙，沿途一片狼藉，所幸没撞到人。秦江一巴掌扇醒萧晋：“死没？没死带夏乔乔走！”

萧晋晃晃晕乎乎的脑袋，翻掌亮出一把匕首，戳破夏乔乔跟前的安全气囊，二话不说，拉上她就往二楼跑。

秦江惊魂仍未定，此时，车胎刺耳的摩擦声接踵响起，门外，风风火火闯进两辆奔驰，登时舌苔泛苦，妈的！又该玩命了!

371、缺德

此刻要做的，就是吸引恐怖分子目光，以便让夏乔乔脱离危险，既然摊派到这么一倒霉的活儿，首先就得保住自己的小命，才能尽可能拖延时间，秦江哪敢在宝马上耽搁，虚放两枪，便心急火燎向另一处电梯口跑。

恐怖分子随之下车，其中三名举枪便追着秦江屁股后头还击。

秦江大感奇怪，他们为什么不去捕猎夏乔乔，一门心思要杀了自己似的。

哇！枪战！

一楼经理哆嗦着摸出手机，准备报警，却听噗地一声闷响，他脑后勺攒出一抹血水，当即滚倒地上。顾客们一见这阵仗，顿时魂飞胆裂，纷纷抱头卧倒，胆子小的，裤裆处早已散出一股股骚味。

歹徒中，一位老者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外语，当下就有两名歹徒去下了商场的闸门，从容的在门上安放了炸药，两名歹徒去后门扼守安全通道，余下歹徒则将顾客们，驱赶至大堂一角，并恶狠狠宣读着什么。

众人脸上都现出了惶惶不安的神色，不用翻译也清楚，自己已经沦为人质了，很难想像，对方的头领，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居然还出来打劫商场，难道家里就真揭不开锅了吗？！想归想，谁也不敢伸张正义，更多的是默念着枪打出头鸟，将身子往后缩。

“放了我吧？你们不是要打劫吗？我给你们钱。”

“呜呜呜”

砰！砰！

哭泣的女人，和自以为是的富家公子，当场被老者毫不犹豫的射杀，手段端的是冷血残暴。

于是。再也没人敢议论、哭闹、喧哗。人人惊惧瞪着老者。整个商场死一般静寂。老者鹰眼环顾一遍场面。令人意想不到地。操着别扭地中文。森冷道：“各位好好呆着。谁动。谁死！楼上地顾客。立刻自动到大厅集合。否则格杀勿论！”

势比人强。楼上顾客唯恐落后似地。跌跌撞撞赶下大厅集合。粗略合计。工作人员加顾客。起码有

末了。老者挥挥手。指示手下。

恐怖分子留两名看管人质。其余皆上楼搜索。

永丰百货属于私人商场。面积不大。一层只有四百多平方。四层楼面地规模。只因商品杂货多。视线受阻。易于藏人。恐怖分子地搜索进度也很慢。不过有人质在手。他们倒不慌急。

先头追杀自己那三名恐怖分子。正小心翼翼摸索过来。秦江缩在一处冰箱卖场。暗暗忧虑。不能退了。再退可就没战略纵深了。要不。先在这拼一把？

想到就做，秦江抬手就往离自己最近那人放枪。

砰！

有心算无心。恐怖分子当头便栽下一个。

接着，毫无悬念的，引来对方一通猛射。

秦江苦着脸，抱着脑袋，在冰箱群里一个劲鼠窜。作弊！作弊！我就一小短枪，那票孙子全是乌兹冲锋枪，咋拼？！

稍后，等对方子弹打光，秦江很帅气的现身举枪。瞄准......日！眼前一个人影也没有，貌似对方也不笨。

余光瞄瞄楼梯口，只见腾腾腾奔上一伙恐怖分子，吓得秦江赶紧蹲身掩藏。

远处，传来一阵苍老声音：“秦江！出来吧，你跑不了的，早死早投胎，我答应给你个痛快。”

秦江一边手忙脚乱压弹匣，一边扯起喉咙喊：“老子又不是你的目标。干嘛不去追夏乔乔？！”

“你就是我的目标。”

秦江不禁愣怔：“靠！搞什么搞？我只是个小保镖。犯得着嘛你？”

老者很有耐心问道：“记得阿塔汗吗？”

“记得，怎么？他是你儿子？”说完。秦江偷偷移到一洗衣机专柜后头。

“没错，他是我亲儿子，自从手下报说，夏乔乔身边地保镖是你，我就觉得来对了。”老者语气淡定，说起阿塔汗，好像是说别人儿子一般，似乎他那个家族，全是冷漠、泰然和废话多的成员，总持一副胜券在握的架势。秦江嘴巴微张，但还不算是特别震惊，自打惹上恐怖分子，自己就有了必须面对的觉悟。

“哦，还有阿吉达赤，革命联盟的好战士，我的好儿媳。”老者嗟叹。

秦江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无语了，这种玻璃关系，也能明着显摆，不愧是恐怖分子，太恐怖了。

“秦江，你几次破坏我们组织的金融秩序，杀害我们的革命成员，这个仇恨，只有用死亡来结束，感谢Mahadv将我指引来西安。”老者既显欣慰，又有些恶毒的祷告。

秦江情知无法善了，不免忐忑，一来是心怵对方火力强大，二来嘛，按叙述，这老家伙估计就是萧晋口中地异能者，可惜萧晋连对方使什么招数都不清楚，就稀里糊涂着了道，倘若如此，我该怎样应对？

想想自己暴强的半个梦，秦江自然忌惮同为异人老者。

咕噜噜

一物体滚动的声音，由远及近。

秦江眉头一挑，心中似有所觉，慌忙一个狗扑屎，扑去更远地地方。

轰！

几台冰箱分崩离析，顶上的天花板，一块块剥坠，暴起满场的尘埃。

秦江拍拍胸口直后怕，幸亏自己换了地方，否则一准光荣，可虽然如此，当下情形依然窘迫，对面恐怖分子们连续扫射，步步借势往上压，耳边满是呼啸的流弹，身旁电器崩裂纷飞，连外边啥状况都瞅不到，更不用说还击了。

没辙了，秦江手脚并用爬出货区，钻入安全楼梯，一看底下，两名恐怖分子真悄然摸上来，赶紧缩回脑袋，往四楼走。

四楼虽然也有货场，但进去后，恐怖分子只要堵住安全通道和电梯口，就是死路一条，无奈，只有上天台，不过秦江也不认为天台会有什么出路，基本算是走到头了，唉，被人步步逼入死路的感觉，实在令人焦心。

为了那短暂的生存率，仍不得不为之。

抵达天台处，门紧闭着，上前撸撸锁头，摇晃两下，居然打不开，俨然被人从外头锁上了。

后有追兵，前无去路，硬生生被挤在这狭小空间里等死，秦江大恨，气得伸脚踹门：“妈的谁这么缺德！”

如果能有作者保障的份子钱，我一定每个月写上十万字，可惜说我不符合规矩申请保障，这样瞎忙不是个事儿，所以，只能结束半个梦。

正文 372、大累赘

踹过一脚之后，忽闻里头隐约有人问话，侧耳倾听，却是一句：“秦江？”

秦江愣住：“萧晋？！”不是吧？让他带人先走，结果兜来兜去，大家都兜这死胡同来了，当初还不如将夏乔乔绑送对方呢。

门外咣咣作响，估计萧晋在搬抬顶在门口的东西，这时，安全楼梯下，却传来恐怖分子的吆喝，与杂乱脚步声。秦江凑头观望，猛不丁，视线内冒出两支枪头，得，对方已经压上来了。

秦江当机立断，抬枪速射。

砰砰！突突突！

顿时，双方一上一下，激烈搏火，硝烟弥漫了楼道。

呼

一颗手雷再次飞入眼帘，秦江欲哭无泪，太整蛊人了，动不动就乱扔手雷，还让不让人活了。

紧接着，天台厚重的铁门，嘎吱打开，秦江毫不犹豫，脱兔似的扑进去，顺带将门边的萧晋扑倒。

“哇！”萧晋一个劲地毛骨悚然：“我不好这调调的！”

“闭嘴！”

轰隆！

一阵冲击波。夹带着碎石沙砾。喷出门外。刮得秦江屁股直发麻。

“关门关门！”

两人慌里慌张关上铁门。又将一应杂物堆垒起来。

不远处地夏乔乔。形容惊骇。蹲在角落里打哆嗦。一副末日降临地感觉。秦江心有戚戚。忙问：“这里有什么出路？”堵门只是暂时地。禁不起恐怖分子安一颗炸药。就能将之轰开。

萧晋苦着脸道：“有是有。不过只适合咱俩。”

“嘛意思？”

萧晋指指不远处：“商场四面，都间隔有两米宽的通道，只有那里横架的电缆，能让人爬过去。”

“那就走呀。”

有路总比没路强。秦江忙不迭赶过去，可等走近一瞅，脸便皱成了苦瓜。

萧晋百般无奈：“看吧，电缆承受不起夏乔乔的体重。”

秦江恨恨不已：“夏乔乔！你该减肥了！”

夏乔乔也不搭话，呆滞、木然的瞪人。

秦江脑里一片残念，没辙了。望望萧晋：“唉，夏乔乔过不去，我们留下来也帮不上忙，要不，我们先走？”

岂料夏乔乔突然爬过来，抱住秦江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他裤管上蹭：“哇呜呜，不要丢下我，我还没泡过帅哥。还没嫁人生子，我给你加钱怎样？......要不，我连初吻和第一次都给你得了！”

秦江胃部徒然一阵翻涌。受不了刺激，干呕了一下。“谢谢你的厚爱.....我，我不走！打死也不走！行不？！”

夏乔乔这才消停。

一旁的萧晋，擦擦满头地大汗，很是不堪。

梆梆！

门内，似乎有人砸锁、踹门。

妈的这群吊靴鬼！

秦江急得团团乱转，遽然脑海灵光闪现：“萧晋！你先过去，找根粗点的绳索来。”

萧晋精神一震：“知道！”

别看萧晋是个伤号，但绝境之中。发挥得更为极致，只见他提气纵身，跃向半空，干脆利落的举手搭在电缆中央，猿猴似的再一轻荡，已然安全落入隔壁楼顶上。看得秦江和夏乔乔，不知有多么羡慕。

夏乔乔郑重的打个飞吻：“萧晋好帅！我爱你！”

啪嗒，萧晋冷不丁绊了一跤，末了。迅速爬起来，逃也似地跑掉......

接下来，秦江、夏乔乔二人，只能干着急的等待了。

乒乒乓乓！

锁头在枪支面前崩坏，可推推扎实的铁门，却悍然不动。

老者招招手，另有一个背背包的成员上前，安放炸药，其余人等知机。通通退下四层楼。

不一会儿功夫。萧晋返回，手中还拿着一截三米长的水管。秦江登时欣喜若狂，事情总算有着落了。“行啊小子，哪弄的？”

萧晋闷闷道：“拆的。”边着，手脚不慢的将水管搭在两栋楼台之间。秦江比划了一下：“夏乔乔，过去吧。”

夏乔乔端起臃肿的身躯，跨过水泥栏杆，一看底下，胖脸当即泛出土色，死死抱着栏杆，再也不愿前进一步。

秦江愕怔推推她：“走啊您。”

“高。”

秦江重重拍了一记脑门，每每对女生这种遇危怯步地姿态，就很觉焦头烂额，当下，恨铁不成钢破骂：“￥！想想你的初吻和第一次，拜托赶紧爬过去，再不走，我可不奉陪了！”

“我怕。”

“你慢慢怕吧！”自从不用降落伞，跳过一回飞机后，秦江就不再惧高，抱着水管，蹭蹭蹭爬过去，端的是麻利。

“我们不管她了？”萧晋有点讶异与秦江地漠然，印象中，秦江向来是义比天高的人。

“随她，让她的初吻和第一次沦陷给恐怖分子吧.......”

夏乔乔貌似想到了些什么不好的画面，立刻嚎啕：“哇呜呜，等等我，我爬，我爬。”

夏乔乔闭着眼睛，战战栗栗攀爬上水管，但由于身体太浑圆，后脚一错，整个人倒挂下来，惊得三人同尖叫，好在，夏乔乔有点蛮力，手脚仍紧揽着水管，挂在上面，把个秦江和萧晋，吓得背脊直飙冷汗。

“过来啊你！”

“闭上眼睛，别看底下。”

不管二人如何叫唤，此时夏乔乔死也不愿动弹。

“妈的，真烦！”秦江气得跳脚。

轰隆！又是一声巨响，天台铁门咣当倒地，门破开了。

秦江心一横：“萧晋，使劲压下水管！”

萧晋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白痴！将夏乔乔挑起，让她滑过来。”

“哦哦！”

以夏乔乔一百七的体重，也抵不过两人合力，特别是萧晋，蛮力过人，一下子将水管翘起，甚至用力过头，水管都被他竖起来，这倒不愁夏乔乔会磕碰到水泥栏杆了，只不过，为了怕她脑袋着地，二人不得不以身垫底。

“喂喂喂......”

自由落体加自身重量，夏乔乔嘭的砸二人身上，差点将哥儿俩挤出屎来。

咻咻！啪！

子弹掠空，水泥栏杆崩出几个枪眼，若是再迟一步，恐怕夏乔乔就落个被洞穿的下场。

秦江顾不上浑身疼痛，翻身就往对方乱枪点射：“我掩护你们！快走！”虽说隔着一道两米宽的楼沟，但秦江不认为这样就可以安然无事，最怕被对方用火力锁住去路，然后又是几颗手雷，那三人就真要歇菜了。

“真是个大累赘！”夏乔乔已经彻底晕迷，萧晋不得不命苦地架着她，猫腰潜行。

正文 373、硬敌

秦江护着二人，一边后撤。

可水泥护栏至天台楼梯口之间，有一小段距离，没任何掩护，又如何护得住？恐怖分子的射击，丝毫不曾间歇过，轮番地泼洒着弹雨，三人才跑到半中央，萧晋打了个踉跄，肩胛当即飙红，而夏乔乔哇地低吼，肥厚的臀部挨了一流弹，硬是将她疼醒过来。

秦江慌忙回头还击，却恰好见到两名特别玩命的恐怖分子，竟凌空飞跃护栏，爆发力委实惊人，秦江结舌的同时，也不敢懈怠，赶忙一通速射。

阵阵噗噗入肉声，两名恐怖分子分别枪，一名跳是跳到这方楼面来了，可人也直接倒在血泊之中，另一名稍微犹豫，力有未逮，仅差那么一点点，没踏到水泥护栏，便堕下楼去，凄厉的叫声由近及远，最后梆的刹间嘎然而止。

秦江三人狼奔兔脱地摔入楼梯口，这才惊魂甫定。

萧晋摸摸肩胛处，满手都是血。“妈的！上一次还没好，又挂彩！”

“我我......我后面是不是猛流血？”夏乔乔觉得自己的身子越来越凉，阳气仿佛一丝丝被抽走。

秦江瞥了一眼，没好气道：“安啦，脂肪那么厚，待会儿让萧晋陪你去趟医院，担保还你一个齐整的屁股。”所幸对方来不及集结，否则六、七人齐射，三人全得交待在楼顶。

老者恨恨地朝空连放几枪，骂骂咧咧的让手下找东西，搭建梯桥，不甘啊，己方伤亡三人，触手可及的鸭子，居然要飞了，简直岂有此理。

此时，远空传来嗡嗡低鸣，恐怖分子们表情不禁一滞。都听出了这是直升机的声音。老者急忙肃颜对手下交待了些什么，末了，恐怖分子们脸色冷峻，豪气地挺了挺胸脯，一副为国捐躯、死而无憾的姿态。

接着，另有恐怖分子已经找来了商场中的床框。搭在两楼之间。

老者吩咐完毕。便暴起身形。过了楼面。余下恐怖分子冲他地方向打了个立正。而后推掉木板。纷纷撤回商场。看来。他们是打算留下来牵制警方。好让首领方便行事地。

秦江在门边探头探脑。冷不丁见老者自己一个人过来。忙举枪。

砰砰！

老者晃晃身子。没倒。迅速抬起乌兹冲锋枪。

秦江眼珠子一瞪。靠！老家伙穿了防弹衣还是练过金钟罩？！

再开枪。咔！没子弹了！

“走走走，他杀过来了！”秦江慌忙锁上天台门，与萧晋分别架着夏乔乔闪人。

三人浑身带血，在楼道居民惊骇的目光下，下了大楼。

这时，老者用塑胶炸药暴开门锁，才小心谨慎的闯进楼梯。

接着，天台顶。现出一架雷鸟警用直升机，机舱外，挂着几名荷枪实弹地特警队员。

这栋楼的门口，在街角另一面，拐个弯就能看见商场大门，商场那处，警察正如临大敌布防。

秦江沉思道：“我们分头走！你和夏乔乔去前面找警察。”

萧晋愣住，满心不解：“一起过去寻求警察庇护不好吗？”

秦江转望身后的楼梯，眼帘收缩了一下：“那老头追来了。我能感觉得到。”说不清道不明，两个异能者一但接近，就会产生心灵感应似的，很奇妙。“咱们不能日防夜防，最好的办法是一劳永逸。”

萧晋听懂了秦江隐讳的话意，但仍极力阻止：“报警堵他就是了，犯得着自己去涉险吗。”

“有什么用，那个为了寻仇而疯狂地老家伙，一样会在这栋楼里劫持人质。我秦江虽然没心没肺。可那都是对不怀好意的人，却从来没涉及过无辜。我怕到时候，老家伙恼羞成怒，甚至会涉及商场的所有人质。”秦江亲眼看见恐怖分子集合人质，在大门处安放了炸弹，一切都是为了吸引和阻止警方更多的行动，让老者截杀自己，这种良心上的责任，最好由警察背，否则自己会夜夜魔寐的。

末了，秦江又惆怅道：“他是异能者，我不觉得这些警察有能力对付他。”好比拿萧晋和五、六名警察斗一样，以萧晋的能耐，无疑会胜出，但，他却败给了那个老家伙，到头来，自己还不是得每时每刻提防他？！长痛不如短痛啊。

这个说法，起码较刚才那种义薄云天来的嘴脸来得实在，萧晋蹙眉无奈：“好吧，自己小心。”当即带夏乔乔先行离去。

秦江随之奔至街道边，拦下一辆出租。

“去哪？”司机漠然询问。

总不能在大街上和那老头火并吧？秦江寻思了几秒：“那里荒废就上那儿？”

司机奇怪看看后视镜，不慎瞥见秦江别在裤头的枪，心里不禁打突，讷讷道：“呃，老大，我现在才刚刚开工，没挣着什么钱，您如果非要打劫，我还得去领钱才行.....”

“什么乱七八糟地！”秦江脑袋生烟，匆匆打兜里抽出一沓钱，大慨上千块，数也不数，阔气地砸他方向盘上：“赶紧！”

司机眼睛一亮：“您就请好嘞！”狠踩油门。

出租车100km/h不到十秒，绝尘而去。

车子沿着大华路，直直行驶。

我被锁定了。

很奇怪的念头，但秦江不疑有他，隐约中，头顶某处，仿佛有一双眼睛窥视着。回头细想，不管夏乔乔藏匿在什么地方，恐怖分子始终都能找上门，这似乎可以说明，老头的异能，是追踪术。

不！

秦江很快自驳，老头地异能，应该不止一种，追踪术和预言半个梦，都只是纯自high的异能，萧晋被他所伤，足以证明他另有攻击性异能，是什么呢？火球术？冰锥术？禁咒？咳，太魔兽了，不想也罢。

车子拐了两个弯，停了下来。

司机背过身子，一脸的谄媚：“到了老大，您看这里怎样？”

秦江从沉吟中惊醒，看看周围陌生的环境，眼前，是个若大的老库房。“这是哪儿？”

“井上村，哦，那个大院原来是处老油库，四面没有什么人家，称得上是杀人放火黑吃黑的绝佳场所......”

“行行行，废话真多，走吧。”

司机怀里揣着千多块，极力讨好道：“是是，这就走，您尽管放心，我嘴巴严，不会对谁说你来过这里的。”起一板砖，便砸开了扣子，院落里，荒草萋萋，十分幽寂，几间破败的库房，错落其间。

上好最后一排子弹，张开保险，做足一切准备工作。此次面对的不是普通人，秦江清楚其间危险性，必须保持最佳状态，于是，抛开所有杂念，古井无波地坐在门口，不缓不急的控制呼吸，抚平心境，静等敌手上门。

十多分钟，远方小路扬起尘烟。

眺目望去，是一辆出租，秦江多少松口气了，最怕老家伙又纠集一群人来，自己可没有三头六臂去应付。

正文 374、真阴险

库房内，秦江匿于三号房间的窗框背后，仔细倾听外边动静。

这次，没有半个梦协助，形同普通人一个，对手却是善于杀戮的恐怖分子，尽管方才平复了情绪，此刻仍不觉有些怦然，但也只是小有激动罢了，而非害怕，秦江一路走来，端的是杀人如麻，手腕早就不抖了，再说历经磨难，每每履险如夷，人多少有点盲目的自信。

秦江想好了，正撼不行，就阴他，偷空子放冷枪，是最实在的。

咕咚！

一物体打窗台飞入室内，滚落地上。秦江登时双眼暴睁。

日！又是手雷！

秦江欲哭无泪，敏捷的扑去二号房屋。

轰！

长年久积的尘埃，崩腾纷飞，屋里掀起一阵阵浓云。灰头土脸的秦江，忍不住咳嗽出来。晕死！他的异能竟可以锁定目标所在位置，岂不是躲哪都白搭？这样老子还有啥奔头？

秦江几乎可以想像萧晋战败的景象。

老者以超过自身年龄的动作，飞快冲到门口处，便没头没脑往里扫射。

突突突！

砰砰！

秦江一边还击。一边仓皇逃窜。几步又重新跌回三号房。

“秦江！你跑不了地。出来吧。我给你个痛快。”隔壁。传来老者阴冷地声音。“老不死地。我这人没别地。就喜欢自找不痛快！”下意识掏一把湿热地小腿。秦江当即苦脸。妈地。中枪了。再看看直泛痒痒地腰部。发觉那儿也被流弹擦去了一片皮肉。不免又是一阵余悸。

霉气！老东西既能锁定目标。又有强大火力。咋整？

正寻思间。恐怖地骨碌声又起。一瞅。好嘛。又滚来一颗手雷。

没辙了，跑呗！

轰隆！

脆弱的三号房。支撑不住，徒然塌了半边，此时秦江，已躺在了四号房间，身上，多添了两道弹片划伤，被人这样赶鸭子似的赶，真让他大恨。“老东西！你带了多少手雷？麻烦给个数儿。”

“没了，我既没手雷。也没子弹了，你也是最后一颗子弹。”

“你算术不错。”话里说得轻松，秦江却不乐观。难道接下来，要用拳脚、牙齿吗？

“出来吧，我给你一个射杀我的机会。”老者谆谆善诱道。

“真地假的？”秦江乐得跟他瞎扯，只顾抓紧时间处理自己身上的伤。

老者轻松道：“当然是真的，我不可能背着一个军火库来追杀你。”

秦江纯当他放屁，不看别人，光看他儿子阿塔汗，还不是表面故作绅士，实则曲解、改篡。拿人当傻瓜开涮。“嘿嘿，不是吧，居然有这种好事？你是吃错药了，还是搭错线了？”

“不信？”老者悠悠的说：“按照你们的说法，我就是个恐怖分子，恐怖分子做事，当然有点疯狂。”

秦江无聊道：“好吧，你丢枪过来，我就出去。”

咣当！

一把乌兹冲锋枪。砸进里屋，落在脚边。秦江顿时怔住，接着心头一凛。说扔就扔呀？是什么让他如此张胆？还是说他有所依仗？可他凭借地又会是什么？另外一种异能？闪子弹？

头疼啊......

老者淡淡催促：“我在等你。”

老者的声音，来自院落处，他似乎真的束手候在那儿，可到这份上，秦江反而犹豫不决了，未知的事物，难免令人忐忑。

半晌。老者又老神在在道：“我有时间。就怕你没有，伤口会让你失血晕眩。到时候，恐怕你连开一枪的机会都没了。”

秦江缩头缩脑站到窗台前。果然，那老者就那般低眉垂眼，安静立定在十米外的空旷院内，他腰部染有一滩鲜血，估计在刚才火并中，也受了伤，秦江举着枪瞄准，却生怕有诈，不敢外出。

老者泰然道：“距离太远，你那烂枪法，是打不中我脑袋的，过来吧，不要浪费这唯一的机会。”

确实，秦江虽然玩枪已经不短时日，可是，即便在五米之内，也不敢包自己能打中敌人，以前仗着弹药充足，多补射几枪就是了，现在只剩最后一颗子弹，而且，还必须打中对方那颗干瘦的小脑袋，秦江自问办不到。

事出非常必为妖！

但，引他来此，不正是为了一劳永逸吗？这么耗着不是办法，诚如老东西所说，自己地伤口，不易久拖。秦江咬咬牙，心一横，定着枪慢慢蹭出房间，很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无奈感。

距离八米，秦江飞快瞥一眼四周，风恬日朗，老东西也没异样......

五米，老东西仍旧不动不弹......

三米，秦江站定，松了口气，一时间，被他搞糊涂了：“为什么？”

“不为什么？”老者奇怪笑了笑。“想近距离清楚的看看，杀我儿子地凶手长什么样。”

貌似是我在掌握局势，怎么倒象是这老家伙胜券在握啊？！秦江郁闷道：“然后呢？”看他那架势，难道是因为痛失儿子，哀大莫过于心死，打算跟咱拼命吗？！可他拿什么拼？人体炸弹？

老者目光一冷：“杀你！”

砰！

毫无征兆，秦江扣下扳机，还是不废话了，电影里，那些明明胜利在望的坏蛋，往往都是因为废话太多，让对手咸鱼翻身的。

结果......

老者额头前面虚空处，诡异的悬浮着一颗子弹。

“呃”秦江大大的倒抽了一口冷气。以前，总认为是属于YY小说中的产物，没想亲眼得见，世界果真无奇不有。操控金属？如此鸡肋的异能，居然有这等功用，太扯了！

秦江忙暴起身形，突向老者，不管怎样，他总不能操人吧？老子胜在身强力壮，乱拳打死老师傅！

突然，地下飞起一根废铁条，电箭似的，噗声！硬生生对穿了秦江右手臂，并镶在其中。

秦江来不及呼疼，老拳已砸在对方的眼眶上。

梆！

老者倒头后仰，临去时捞住铁条，顺势抽了出来。

“哇靠！”秦江裂眦嚼齿，鼻涕直飙。

老家伙也好不到哪去，可劲地眨巴着淌泪地右眼，很快成了半只熊猫，敢情，他也并非刀枪不入，除了异能，身手也就那样而已，只是.......太他妈阴险了！

秦江愤恨扑上去，拼了！

375、癫狂

忽然，老者举起铁条，平方于手掌中，做瞄准状。

秦江分明能看到那根铁条，活了过来一样，抖抖瑟瑟，隐然欲发，脑海不禁生起一个念头，射击！几乎没有多考虑，秦江身子一顿，硬生生侧扭躯体。

咻！

铁条擦过胸膛，并带走了一小片衣服。

秦江碰地栽倒在地，余悸得背部直溢白毛汗，尚未消停，那老者又再侧目至某处，秦江顺他眼光望去，顿时亡魂失魄，两米处，又是一根锈迹斑斑的废弃钢锥，凛颤抬起锐利的尖头。

秦江哪敢耽搁，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避让，而钢锥竟然也跟着移动方向。

我日！原来他要盯着金属物，加以冥想，才能进行操控，难怪他刚才视死如归的看着我的枪口。老东西操控金属这异能，若不是与半个梦差不多的半吊子，就是那只受伤的熊猫眼，阻碍了他正常发挥。

秦江心中一动，捞过一把泥沙，往老者脸上撒过去。

哧溜！

钢锥贯穿大腿。“哇！”秦江孤狼对月一般，扯起喉咙，杀猪似的嘶吼。

老者也同时闷哼一句，赶忙飞快后退几步，慌里慌张的揉搓着眼睛，貌似进了沙子。

三番两次被戏弄。秦江眼睛赤红。恨不得将他撕成几块。“G娘养地！”忍疼奋力爬起来。一如既往扑过去。

老者好不容易清理掉沙子。便见秦江欺近。慌忙怒睁双眼。瞟向他地裤裆。

秦江身子突然顿住。察觉好像有块东西。硬顶在自己小腹上。愣是不能再前进半分。一寻思。登时打了个哆嗦。直泛恶心。这家伙不是老玻璃吧？再仔细品味。不对！是皮带扣子。妈地这也能操控。我我......我脱！

秦江手忙脚乱抽掉皮带。打斗打成这样。郁闷啊。

说来话长。其实也就是几秒钟地事。秦江偷偷去摘下皮带扣。然后冷不防地往老者砸去。

毫无悬念。皮带扣又悬停在了半空。老者嘴角一扯。露出几许嘲弄。

秦江残忍笑笑，手中皮带徒然扬起，鞭子似的，啪！狠狠抽在对方那张自以为是的脸上。

“呜！”老者的嘴都被抽歪了。

秦江迅疾的起步弹跳。高高跃起，抬起膝盖，磕向老者胸部。

但老者假假也是军伍出身。经历百战，哪会这么轻易容秦江得手？！只见他胸部一缩，消除秦江地打击，待秦江落地，无以续力之际，抓住那根贯穿大腿的钢锥，可劲的撸撸，左右摇摇。

“哇！”咆哮声，差点震穿老者的耳膜。恨海难填啊，秦江不帅的脸蛋，已极尽扭曲，不管三七二十一，抱住老者的脑袋，张嘴就咬，兔子急了，也就这样。

老者惊悸莫名，发力推开秦江。

哧！

“呃！”老者地声音。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打鸣的公鸡突然被人割断喉咙一般，只见他捂着耳根，骇然瞪着秦江。

秦江鸷戾的吐掉老者那半截耳朵，一嘴的血也不擦擦，又飞扑上去。

受了这么重的伤，仍不死不休，俗话说得好，横的怕狠的，狠的怕不要命的。老者终于心怵。乱了方寸，不慎被秦江抱住脖子。两人纠缠成一团。

长年地养优处尊，借助异能无往不利，老者拳脚功夫，早已生疏，一慌张，反而被秦江所乘，梆梆两下，脸颊挨了两下，接着眼睛一疼，赫然被对方手指扣了进去。“哇！！！”

老者锁住搂于自己脖子上的手腕，使巧劲一掰，喀嚓，秦江手腕脱臼。

与此同时，秦江自残似的，另一只手抽出镶在腿部地钢锥，反手直直戳进老者大腿，原本应该刺身体来着，不过即便昏了头，秦江仍记得他穿有防弹衣。

“咳！”老者脸色铁青，手肘发力一震。

梆！

二人再度分开，紧绷的精神，令彼此暂时忘记了身上的伤痛，只顾暴喘如牛，死死盯着对方。

不，确切的说，老者的独眼，是盯着秦江的后方。

秦江心生感应，迅速挪动身体，挡住对方视线，果然，后面当啷一声，状似铁条坠地，不用说，是那根最先射落在后方的铁条，老东西想用它玩偷袭。

老者被识破，怒目瞪向秦江，正要阴阳怪气说上几句解解气，忽然，发现对方眼中亮出异采，犹若无尽幽深的黑幕，不断引人追探，一时不禁茫然，再想窥视更深层的奥妙玄机，却不料整个人浑然失去了神志。

按说老者身为异能者，精神方面本该比常人强韧，但此时精力耗费巨大，连番遭受打击，身心俱疲，脑袋都显得迟滞了，才会着秦江地道。再者如今秦江的道行，再也不是初初那种菜鸟水平了。

秦江双目不离，慢慢移步上前，虽说慢，但彼此之间相隔那两步距离，也是瞬间即到，接着，猛地抬手抓上老者腿上的钢锥，嗤溜拔出，并迅疾地往上斜插。

老者吃疼，遽然惊醒过来，催眠术？！

尚未反应过来，但觉脖子一疼，似有硬物，扶手摸摸，一把钢锥镶嵌在那里，被洞穿的动脉血管，孜孜冒血，老者泄气皮球似的，浑身无力，踉跄几步，软软瘫坐在地，大口呼吸，却发觉原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空气，竟变得如此薄稀、奢侈。

“嘿嘿。”秦江吃吃傻笑，续而受不住周身疼痛，抽搐了几下脸皮。“怎样？这回玩完了吧，老子才是笑到最后的人！”

老者困难的摸摸下腰间，拔出一根插销，秦江笑容登时僵硬，手雷，他还有一颗手雷。

操！真命苦！

秦江拔腿就跑，几个大步后，敏捷卧下。

轰！

一阵气浪，刷过屁股蛋。“哇靠！”又中一弹片，秦江欲哭无泪。“惨，太惨了今天。”数数身上，磕磕碰碰的不算，大伤起码有五处之多，称得上破烂不堪，真难以想像，这种状态下地自己，需要怎样一个癫狂，才能干掉一个身怀异能的恐怖分子。

回头再看，老者成了几截，惨不忍睹，秦江实在受不了，立马低头吐了个天昏地暗......

正文 376、跟屁虫

夜空，银月当头，繁星密布。

校园的道路中，偶尔掠过一阵习习凉风，清爽无比，往常，同学们吃罢晚饭，都喜欢在这林荫底下戏耍、乘凉，今儿却人丁稀少，即便有，也是往校园广场方向走，无它，今天学校办歌舞晚会，送旧迎新。

听说校花施妙儿，要在全校师生面前，露一手古筝绝活，这可不得了，施妙儿大一新生，才进学校，就已经艳名远播，平常一个学院里，男同学怎么也瞧不够，这会儿能名正言顺的盯着看，谁不来赶趟儿啊？！甚至，连别处学校的好事男同学，也过来凑份子。

远远的，已有音乐传来，越接近校广场，气氛越见热闹。

“头儿？你确定撑得下吗？”卓虎贲关切的说。

“凑合着吧，死不了，谁让我答应要捧施妙儿的场来着。”秦江烂泥似的，瘫在轮椅中。

“要不，咱们回去休息吧。”卓虎贲郁闷不已，主要是秦江缠着周身纱布，一副黑社会份子刚刚搏杀回来的模样，引得学生们纷纷投来嫌弃和避忌的目光，让他很是受不了。

“哎哎！舞蹈耶，啧啧，裙摆飘飘，青春荡漾......”秦江倒是一点觉悟也没有，犹自在大呼小叫：“推近一点啊你，我都看不清那几位女同学长什么样了！哟！瞧瞧！跳完了，日！都怪你磨磨蹭蹭的！”

女孩儿们谢幕，退场，掌声不多，就算有，也是该系的同学过意不去赏的，这年头，大伙品味高了，错非极优秀的文艺节目，否则压根无法吸引众人眼球。

一漂亮的女主持。悻悻上台，走过场似的宣布：“谢谢文法系姑娘们的精彩表演，下面，有请管理系的同学，为大家献上相声《差哪了》。”

嘘

底下顿时嘘声一片。

“我们不要听人掰嘴皮子。我们要看施妙儿！”说这话地。明显不是本校学生。犯不上给谁情面。当然是有什么说什么。

这一搅和。本校地男同学也按捺不住。起哄了：“我要施妙儿。等一晚上了！”

“施妙儿！”

“施妙儿！施妙儿！”

慢慢地。抗议声汇成汪洋。

主持人不免尴尬，不过她也是经验老到之人，忙随波逐流的安抚：“哟。看来大家连一刻也等不了，那咱们就请她上台为大伙献艺好不好？！”

“好！”轰然应和声，差点掀翻了舞台。

“大势所趋。施妙儿辛苦你啦，有请，古筝，《烽燹》。”主持人一句废话也不愿多讲，妒忌啊，同是漂亮女人，为什么人家就那么招人喜爱呢。

舞台灯光熄灭，几个同学急忙上去布置布景。

不一会儿，灯光重新亮起。竟是一幅古风古韵的背景，松画、山水、焚香。眉目如画的施妙儿，头插银钗，一袭古装长裙，翩翩约素，纤腰婉约步生莲，乍凝飘雪余香，顷刻夺了全场目光。

底下闹哄哄的同学，顿然屏息静气。

施妙儿娴静地安放好古筝。纤纤玉指拔了几下。

锵锵.锵

宫商遂响，荡出一片清乐，沁人心扉。

手儿续起，勾起一点点骄矜，宛如湖面委婉起波。

接着，移宫变奏，开始肆无忌惮，愈演愈烈，众人不禁陷入情景。脑海中。即刻映现一副两军对阵，萧森压抑地古战场。皓腕一转。只听锵金铿玉，沧浪扑耳，仿佛鼓角相闻，军阵移动，威武雄浑，随之接触，便是箭雨纷飞，人仰马翻，乐曲一阵阵刷过，犹如醍醐灌顶，撩起人们心底的凄壮豪情，眼前，仿佛是一茬茬的勇士，义无反顾的投入那绞肉的阵地，嘶号喧天，血糊淋剌......

最没有音律细胞的人，也不免沉酣其中，更有多情善感的人，陷入无可自拔的境地，怅然泪下。

“啊！”秦江突然一巴掌扇醒卓虎贲：“快快快！快去拉施妙儿来，还有，记得拿桌子上的曲谱！”小娘皮！鬼个《烽燹》！分明是老子地《广陵散》，靠！啥时候偷去的？她不知道这是在陷自己于危险之境吗？！

“不听了吗？”卓虎贲有点意犹未尽。

秦江急切道：“我怕半个小时后，所有聚集在西安淘宝的古玩收藏家，就要杀上门了，祸迫眉睫，得赶紧带她走！”

“哦。”卓虎贲向来言听计从，也不多追问，忙不迭挤去舞台。

“我在校门口等你们！”

“知道！”怅叹息，这是什么奇怪古谱，自己居然驾驭不了它，估计还是功夫不到家啊。

“好！”一人大吼。

“还好今天没去网吧，M地！这才是最高水准！”

哗！在场所有师生，不约而同的激亢鼓掌，拍麻了手也不足以表达心中的赞赏。

施妙儿抱琴躬身礼谢，掌声久久不停，无奈再谢。

“施妙儿！”

施妙儿瞥了眼身后，是卓虎贲，秦江的跟班，心头不免一喜，他就在下面吗？果然守信，来捧场了。

“过来啊，秦江让我们赶快走！”人声欢闹，卓虎贲以为她听不见，音量又大了些。

搞什么搞！没看我在领受大伙的掌声么？！施妙儿有点窝火。

卓虎贲不耐道：“施妙儿，你不过来，就丢曲谱给我带走，秦江说，那东西已经让你惹上了灾祸！爱走不走，随便你。”再不识趣，我可要上台抢了。

施妙儿不傻，听了心头一凛，才回想起，这古谱确实差点就牵累死秦江，恐怕真是个不祥的东西。旋念一停，哪敢耽搁，古筝搁于桌上不要了，只卷起曲谱，也不顾底下观众如何反应，便匆匆下台。

“你......你这个贼！”秦江气忿不已，真他N怪事，你说我怎么老出状况，想平平静静过个日子，就那么难吗？！

出租车上，施妙儿还没坐定，里面的秦江就很不给面子的，说了这么一句。

施妙儿瘪瘪小嘴：“凭什么说我是贼！”

秦江恨恨道：“不问则拿，是为贼！”

施妙儿脸不红，心不跳说：“咱俩还要分彼此吗！你的就是我地！”

秦江敲敲前边的护栏：“司机，麻烦去机场。”

“嗯？为什么要去机场？”施妙儿一肚子狐疑。

“不离开西安，等着挨宰呀！”

“可.....可我还没跟家里人说呢，突然消失，我妈还以为我跟人私奔了呢。”这样一走了之，不单只妈妈那方面的问题，学校的学业，亲朋好友的舆论，都让施妙儿大感头疼。

“要不送你回家？”

“不要！你上哪我就上

“司机同志.....你这是什么眼神，刚你也听到了，我不是拐带妇女，她非要跟着，我也没办法。”

正文 377、纠葛

凌晨十二点四十五分，飞机降落申海东浦机场。

施妙儿第一次驾临申海，出闸即刻被这炫彩的大都会，闪了个三迷五道，那该是有多少新鲜事儿等着她去竞逐啊，可施妙儿却迫切希望马上回家，当然，是回秦江的家，原因是身上还穿着那套古装表演服，招摇在大街上，太另类了。

来时仓促，不及换下，也没在意别人眼光，这会儿平安无事了，让人看猴似的看着，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于是，出了闸三人又钻入了出租车。

“快快快我要换衣服！司机，去.....哎秦江，你家在

秦江挠挠头，有点困惑：“咳，我也不知道我家在哪了。”

“你居然不知道自己家在哪里？”施妙儿感到不可思议。

秦江不好意思道：“咳，经常搬家，我让她们买房子，谁清楚现在搬哪了，你等等，我打电话问问。”

“......”施妙儿无语，做人做到不知道自个儿家在哪里，真服了他。

秦江刚刚打开手机，立刻收到六、七条秘书服务，一看是萧晋，便先给他回电：“喂，萧晋，啥事？”

“啊，你在哪儿？袁大头他们问现在该做什么？”萧晋语音迷糊，估计是被吵醒的。

“怎么办？”秦江瞄瞄前面地司机。只得隐讳道：“那伙人已经解决。夏乔乔处境也安全了。任务到此结束。他们爱干嘛干嘛。哦还有。叫他们报各自地账号给我。回头我打钱过去。”

“嗯。你呢？现在哪里？”

“申海。”

“啊？”萧晋顿显郁闷：“回去怎么不搭我一个伴？！”

“当时情况紧急。没时间理你。飞机票我给你报销。”秦江知道萧晋着急什么。他啊。俨如自己当初那个穷孙相。喜欢蹭小便宜。

“那明天谁管饭？”

“去死！”

秦江忿忿结束通话，又拨往倪彩手机。

“秦江！”只听倪彩精神为之一震，似乎心有灵犀。匆匆问：“你回来了？！”

秦江讪讪道：“是啊，刚到机场，就想问问，你们搬没搬家？”

“啊！搬了搬了，在金地湾流域，三十七号楼。”

“金地湾流域？好，待会儿聊。”秦江挂掉电话，冲司机道：“师傅，去金地湾流域别墅区。三十七号楼。”倪彩真有眼光，啊不对，宁婧真有眼光！听说那可是申海现在人气最旺的别墅楼盘。好不好看价钱就知道，差不多上千万一套，换以前，想都不敢想，如今，老子也当地主了，哇哈哈哈。

施妙儿着实刮目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秦江，看不出来你蛮有钱的嘛，现在都住上别墅了。”即便没来过申海。施妙儿也知道这里寸土寸金，能住上别墅的人家，身价都不下五千万。

秦江拽拽地扬起鼻孔：“切！少门缝里看人，我平常只是不爱显摆罢了。”

“吁。”施妙儿一副终于放下心来的样子：“也好，不用我养你。”

秦江愣了愣，反应过来，不由悻悻：“我混得有这么惨吗？哎不对！什么养不养的，我说过要娶你了吗？！”

施妙儿秀眸眨巴眨巴：“不娶我你急巴巴带我回家做什么？”

“我是怕你留下有危险。”秦江脸臭臭的。

施妙儿抛过一记媚眼，吃吃而笑：“你这么关心我干嘛？”

“你......”秦江头顶直冒烟：“胡搅蛮缠！”

机场离三林镇不远。半个钟头可抵达。

此时的别墅小区，清香袅袅，夜静更阑，初一看见，秦江就觉得环境非常不错，半年前，自己还是个天天烦愁生活，四处颠沛地愣头小子，为五斗米折腰。见谁都得点头哈腰。阿谀逢迎，何曾料想到。如今自己也住在这么显身份的地方了，感慨啊。

出租停在三十七号楼，秦江付足钱下车，却拦住卓虎贲：“你，随便找个酒店先住着，明儿给我电话，我有份工作介绍给你。”

“好的老大。”卓虎贲没反对，反正三更半夜去打搅秦江家人，也不合适。

目送出租离去，秦江才携施妙儿，寻找别墅大门。

才转个弯，猛不丁就扑过来一条人影。

“江江！”

“哎哟！”秦江忙不迭托住对方屁股，侧头瞅瞅掩嘴吃惊的施妙儿，尴尬道：“美丽，下回能不能换个见面方式，太.....哪个了。”

施妙儿怔怔望着腻在秦江怀里，这位妍姿艳质的美人儿，“她就是你女朋友？”

“之一。”秦江厚颜无耻加了一句更正道。

这时，哗啦走过来一群人，才真叫施妙儿眼大。女人，三个女人，当头那位柔弱温驯，甜甜一笑，连明月都要失去光彩，蒙羞躲入云中；一位清丽绝俗，娴雅精明；一位天真浪漫，惹人怜爱，仔细一瞅，她她，她好像是小明星殷妍！这......可能吗？

三个女人各胜其场，各有千秋，无不是精雕细琢的大美女，此时身披飘薄睡衣，前襟随意系个活扣，隐约半露酥胸，便这么迎了出来，他（她）们之间地苟且关系，就可想而知了。

施妙儿终于明白，秦江为什么对自己一副爱理不理的姿态，不禁有种上当受骗，还有点自取其辱，转而恼羞成怒的感觉。“你不是说两个吗？怎么变四个了？！”

宁婧也发现了施妙儿，顿时一脸气哼哼的。“行啊秦江，这次换古装的啦。”

秦江不免头大，心虚道：“您别看见黑影就开枪啊，我和她又没怎样。”

施妙儿一听，狠狠揪住秦江衣领：“你对我什么都做了！什么叫没什么！”

“吓？！”秦江情知说错话，赶忙闭嘴。

宁婧品出了味道，抓住秦江小辫子就嘲讽：“好啊秦江，学会撒谎了，你心里还有没有我和倪彩？！”

秦江心虚道：“别这么大声，吵到邻居多不好，咱能不能进去说话？”

宁婧窝火嚷道：“今晚你别指望进门了！爱哪哪去！倪彩，走，不许可怜他！”说罢，硬生生拉着倪彩，掉头进门。实在忍无可忍了，秦江次次出公差回来，都要捎上一姑娘进门，有完没完？他这是将自己和倪彩二人的信任，当成放纵！

秦江抽抽脸皮，压根没想到温馨的相见，会是这样的。

呀个呸！还指望左拥右抱，享受齐人之福呢，这他M活活就是一场无尽的纠葛。

得，千错万错都是咱地错，此处不留爷，只有留爷处！

正文 378、山水有相逢

秦江果真掉头就走。

施妙儿大喜：吵得好，闹得妙！不用我耍心机争什么，你们这些所谓的女朋友，自个儿就先散了，可省了哀家不少事儿，到时候我自然会用我的乖巧和柔情，让秦江知道谁才是值得他喜爱的女人。

施妙儿正要跟上秦江，手臂忽然被人拉住，一瞧却是殷妍，不由困惑。

“来，咱们进屋聊。”殷妍笑容可掬。

“可是”施妙儿回头望望，秦江已经走出了五米开外，那位娇憨的女生，正扯着他衣角，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殷妍习以为常道：“嗨，放心，有倪彩在这里，秦江丢不了，明儿包准他低声下气赶过来。别想了，这么晚了，先休息吧，再说您这身古装，也不适合到处遛达呀？”边说着，一边不管不顾将人往里屋拖。

施妙儿稀里糊涂的就跟了进去，当然，也就看在殷妍是位公众人物，不怕她会卖了自己，才随她折腾，反正这是秦江的别墅，自己身为女主人，睡上一觉是很名正言顺的事，最重要是帮秦江看着家，省得这伙醋意熏天的女人偷偷搞破坏。

半个小时后，秦江已经漫步在梦花街上。

宁婧的反应，是一贯的，秦江心里并不觉得惶惶。但摸摸系在身上的《广陵散》，秦江反而惴惴不安，该怎样处置《广陵散》，是个老大难问题。刚才在飞机上，做了一梦，秦江梦到自己英勇的抗争古玩团伙，和许多如蚁附膻的贪婪者，然后，自己就死翘翘了。

半个梦从未失实过，这个下场可不得了。秦江当即骇得直冒冷汗，诚然，半个梦能改变人生，可当预言超负荷了，渺小的自己，还是无法搬动命运巨轮的。自问还没活腻呢，哪能为了这种死物牺牲小命？！

咋办？

你说烧了《广陵散》吧？又舍不得。否则何必当初啊。

按照约定送给小香？转嫁祸害给她显得太不地道。而且。秦江不认为小香有能力保护它。甚至搭上她地家族也一样。

献给国家？咳。再说吧。这可是老大一座金山

“真地。我对你地心。日月可鉴。”

“切！我哥说了。信谁也别信张小亚。”

“我日！咱大舅子真这么说了吗？”

“得得得，八字还没一撇呢。别乱攀亲戚。”

嗯？秦江顿时被前面那对男女的谈话内容吸引住了，咋听着这么耳熟，象是张小亚和自己地小妹秦娟。秦江急忙快步靠上去，一瞅果然是张小亚这条淫虫，正谄媚讨好着小妹。靠！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更郁闷的是，两不搭噶的人，怎么就凑一块去了？“喂！！”秦江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往张小亚肩膀拍下去。

张小亚打了个哆嗦，差点失禁。调头正要发飙，冷不丁发现是秦江，脸色顿现土色。“哈！秦秦江，早呀。”

“早个屁！都凌晨一点了。”秦江气不过，一把扯起秦娟耳朵：“还有你！年纪轻轻，学人三更半夜流离街头，当咱家的家教是假的吗！”

“哟哟哟，疼，哥。撒手啊。”秦娟龇牙咧嘴的直跳脚。

“秦江秦江，别生气，当心弄伤秦娟。”张小亚这会儿，倒当起了老好人。

“行啊你小鸭！”秦江撩撩衣袖，一副准备揍人地样子。“往常你去祸害别的女生就算了，现在居然骗起我妹来了？！做人可不带这样的.啊！”尽管张小亚是死党，犹如兄弟，但这花花公子的名声在外，事关亲妹妹的幸福。秦江也不禁心有抵触。

“秦江你听我说。”张小亚又是尴尬。又是害怕：“咳，这次我可是真心实意的。”

秦娟慌忙扯住秦江：“哥。还没弄清情况，你干嘛就动粗呀。”

秦江不奇怪张小亚的态度，倒是奇怪秦娟的反应：“嗨，奇怪了你俩，倒互相帮起来了，小妹，这正要给你出气呢，拉着我干嘛？莫非”

秦娟小脸没来由一红：“那个”

张小亚也扭捏道：“秦江，我的为人你还不知道吗，说一是一，说二是二，都这份上了，难道要我跪下来你才愿意相信吗？”

秦江嗤之以鼻：“切，就因为你地为人，我才信不过。”

秦娟摇摇秦江胳膊，撒娇道：“哥，好像你自己的女人也蛮多的，貌似没什么立场批评我们俩吧？”

听到这儿，秦江为之语塞，正所谓已所不欲，勿施于人，真是报应不爽啊。

秦娟又说：“哥，我考上大学了，不再是小孩子了，做事懂得分寸，我自己地路，还得靠自己走不是？你总不能一辈子禁锢、约束我呀，再说了，不有你和老妈敦促着小亚嘛，放心吧您嘞。”

秦江定定端详着张小亚和秦娟，似乎想透视二人的将来一般。

张小亚、秦娟心里毛毛的，却也不敢乱动。

“你们来真的？”

“千真万确！”张小亚和秦娟异口同声。

才兜一圈回来，世界变化可真够大的，秦江不免自嘲。“你们到什么地步了？”

“牵手！”搂腰！”

张小亚、秦娟互相翻白眼，怪对方说法不一。

秦江奇怪问张小亚：“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你怎么就非我小妹不可？”

秦娟不满道：“什么窝边草啊！我假假也是十大校花之

秦江挥挥手：“去去去，没你事！”

张小亚看看秦江后头的赵美丽，讪讪道：“还不是美丽姐整出来的误会，害得我越想越多，为了赎罪，经常帮帮秦娟，结果自己就陷进去了，接触之后，发觉秦娟真的不错，是个值得我一心一意对待的女孩。”

“怎么又关赵美丽地事？”秦江纳闷不已。

张小亚悻悻道：“有过那么些事吧。”

“算了，不管你们了，好自为之吧。”秦江很干脆的转身就走，弄的张小亚和秦娟面面相觑，搞不清状况。

“哎秦江，你意思是允许我们在一起？”张小亚欣喜道。

秦江身形顿了顿，头也不回道：“不允许又怎样？你们在背后照样会偷鸡摸狗。”虽然不尽人意，无奈自己需要面对的危险太多，那个家多了一个男人照顾，也并非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还有，不结婚不许亲嘴，会怀孕的。”

“哥。”秦娟一脸绯红。

张小亚则愁容惨淡，啥都不能干，这长征的路，是不是太万里了。

379、论坛

散了会儿步，秦江支撑不住了，摸摸酸麻的伤处，已有淡淡血水渗出，所幸，明知如此，下午就换了件暗红色的衣服，近在咫尺间，小妹和张小亚愣没有发现异样，路人也一样看不清。

不过体力终归不如往常，瞅瞅时间不早，该找地儿休息了，于是招了辆出租车，下意识的，便往昭通小区去。直到现在，秦江仍不舍得上酒店奢侈一把，也不知是否平时抠惯了。

当出租停在昭通，远远看见，七楼的灯，还在寂寞的亮着，仿佛召唤流离的人儿。秦江徒然才醒起，这处已不是自己的家，里面就只有一个柳冰冰，贸贸然进去，多突兀啊。

算了，咱到九楼凑合一晚吧，萧晋没回来，那里应该有他的一张空床，美丽也可以安排去十楼的女生寝室。

几分钟后，秦江悻悻敲响了九楼宿舍门。

“江哥？”凌天弛搓搓眼屎：“真是你呀！”

“不然呢，你以为是谁。”秦江扒开他，径直往里奔。

“哟！美丽姐！”凌天弛尴尬地捂住裤衩，跌跌撞撞让开身形。

别的房室同学被吵醒，不明就里，也纷纷伸头出门探望。

秦江迎对着众人的疑惑眼神，大大咧咧地穿堂而过，途中还没好气的将一个家伙的脑袋，推塞回房里去，免得赵美丽长针眼。“查房查房！看看你们私生活有无不检点。”

“嘿，江哥说笑了，咱们都是五好青年。”

秦江翻翻白眼。打开凌天弛卧室：“吕齐。在不？”

“在在。”那头地吕齐。也是蹦蹦跳跳。仓促地套着裤子。

“找你当然有事。”秦江侧身出走廊：“哎。你们还有没吃地东西？一路打西安回来。肚子特空虚。”

“啊。没了。您等着。我立马去买。”一同学风风火火地。甩门外出。

吕齐穿戴整理。第一件事就是开电脑。这已经成为他生活惯性。必不可少。“江哥啥事？这大半夜地？”

秦江一屁股坐下：“打开佣兵网。看看近期有什么变化。”最关心地。自然与《广陵散》相关地事务。若太多人响应。未免棘手。

《佣兵天下》网，在百度搜索不到，全靠行内人士一传十、十传百，地址还是六指给的呢。建立网站的人，也是一电脑高手，专门靠登载信息费、广告、悬赏任务。及替佣兵业务联系赚钱，说过了，他就是一特牛地中介。

进入佣兵天下需要实名登录。据估算，迄今已有在册客户一万多人，基本上囊括了亚洲在内的佣兵。但凡道上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网上，消息可谓通达。

很快，吕齐盗用了一小李飞刀的账号，上了佣兵网，末了，将显示器转给秦江。自个儿一旁喝咖啡提神。

拨动网页，最红的讯息，无疑当属《广陵散》，论坛上，满版满页标题，《论广陵散的再现》，《广陵散的价值》，《广陵散花落谁家》，提问者、附会者各自争执不休。屏幕刷刷刷地往上翻，秦江看得眼都大了。

传说中的阿呆：哎有谁知道广陵散究竟在哪啊？不是真在秦江哪里吧？

古玩大行家：千真万确，我在骊山和他交过手，可惜抢不过他。

传说中的阿呆：蒙吧你就！

古玩大行家：我在考古界赫赫有名，提起曾弹琴，哪个不知，谁个不晓！骗你有什么成就感。

凡人：呵呵，古兄这两天的言论，有板有眼。大伙都深表赞同。

天网恢恢：同意！

嚣张：附议！

不帅自毙：各位。有人组队猎杀秦江吗？有的话算我一份，卖了广陵散。我只要一成佣金。

老妖：哟，你真敢呀？听说那秦江是个煞星，N多想找他麻烦的人，最后都被虐了

秦江慌忙打几个字，按下回车键。

李飞刀：谁说广陵散在秦江那里？是人都知道西安财经学校有人弹奏，是一小妞。

豆腐：我也觉得这是一个疑点，古玩大行家和秦江抢夺曲谱的时候，是在前一天，那西安财经学校晚会上演奏的广陵散又是怎么回事？岂不证明曲谱已经落到小妞手里了。

揪住青春的尾巴：嗯嗯，我听说那妞叫施妙儿来着。

古玩大行家：大伙不知道了吧？秦江和施妙儿本来就是一对狗男女，搁谁手上，不都一样吗。

秦江一想不对，这不把施妙儿推火坑了？急忙拽过吕齐，吕齐猝不及防，咖啡吐一裤裆，跟尿了似地。秦江不管他幽怨的眼神：“赶紧，多盗用十个八个账号，我要刷屏！我要将水弄混！”

吕齐嗒啦嗒啦敲几下键盘，伸手比了个请的手势，末了，想想又将椅子挪远远地，才好整以暇重新端起咖啡杯。

天使在我家（秦江）：听说施妙儿长得象交际花，一副水性杨花、拜金女郎的样子，秦江对她向来言听计从，搞不好，施妙儿已经私自做主，将曲谱卖给她好友夏乔乔，以套取现钱买LV包包了。

我是猪：本来我长期潜水的，这回不得不出来问一句，那也太扯了吧？施妙儿不知道曲谱的价值吗？

埋葬爱情：你猪啊！这很难理解吗？正因为施妙儿知道曲谱的价值，也知道怀璧其罪，索性趁现在贱价变卖，起码还落下些实在，保二人平安。

传说中的阿呆：有理，秦江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没有能力同时对付众多抢宝者，倒不如退而求之，看来明儿我得找一找夏乔乔问问了。

深蓝（也是秦江）：号外号外！！听说曲谱在袁天罡一伙手中！

颓废的一代：啊！不是吧？我记得袁天罡原先是给夏乔乔当保镖的，难道他监守自盗？！

深度（又是秦江）：切！你那叫什么号外，我可是听说了哈，秦江为了让死对头丁慕山撤销五千万赏金，才将广陵散让给丁慕山。

传说中的阿呆：哇哇哇！一个说一样，曲谱究竟在谁手中呀

不帅自毙：对对对！否则丁慕山怎么会放弃追杀秦江？！得，明儿我就去找他！

放下屠刀：谁知道丁慕山在哪里？

六指（不错，还是秦江）：这事得问咱们西南道上地人，嘿嘿，丁慕山现在在云南，众所周知，那曾经是他的老巢，各位要嘛就快，否则他再次越境，曲谱可就要沦落海外了，咱们求财归求财，但身为龙的传人，不该眼睁睁的让国宝流失！

颓废的小人：唉，各位真就那么垂涎广陵散吗？如此国宝，政府必定要插手进来，掂量一下自己的能耐吧，再说了，经施妙儿那晚的弹奏，恐怕过几天，广陵散的复印本就传得满大街都是了，哪怕你们夺得第一手正本，也已不再是唯一的绝响，何必呢

众人皆沉默。

最后，江南才子闷闷总结了一句：草！吐了半天口水，大伙这不是在画饼充饥吗？

正文 380、难解

网络里的真真假假，谁说得清楚？

秦江决定，明儿扫瞄广陵散，上传网络，混淆视听，反正让世人皆知《广陵散》，不正是聂汐止所希望看到的吗，若实在扛不住了，干脆卖给博物馆，捞点钱花花，怎么着，也不能将自己的幸福人生，压在《广陵散》这死物身上！

琢磨间，外出那位同学一进门，就献宝似的举举手里的两大袋东西。“江哥，夜宵来。”

秦江正感饥肠辘辘，才醒起光故着施妙儿，从昨天下午直到现在，晚饭一直没吃呢。

凌天弛、吕齐，和两个睡不下去的同学，已经围坐一桌，几样小炒，一瓶白酒。“江哥，来，没啥东西，凑合凑合，别客气。”

“切！我压根就没想过要客气。”秦江瞥瞥赵美丽，却见她毫无睡意。“美丽，不困吗？”

美丽摇摇头，目光不离秦江，似乎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行，你也来吃点。”客气话未完，秦江自己倒先抢了过去。

凌天弛使劲对付着一鸡翅膀，含糊道：“哎江哥，新房咋样？改天领咱们去玩玩？”

“我才刚回来，还没进过自个儿家门呢。”说起新房，秦江就神伤。唉，你说咱一家之主，好不容易捡条小命回家来了，却有家不能归，不单热菜没吃上一口，还得流离在外，真够凄惨的，这女人多了吧，夫纲是每况日下，不是什么好事。

“江哥，来，走一个。”吕齐举杯。别看他戴副眼镜斯斯文文的，喝起酒整一败类。

秦江心烦意燥地灌了一口。这会儿。完全忘了有伤在身。不适合饮酒。“哎。这两天。我打算在这住住。”

凌天弛纳闷道：“江哥。你不是有家嘛。”

秦江嘿嘿笑笑。也不解释。现如今又多了个施妙儿。家里肯定也没有清静。得。咱就在昭通避难兼避暑。躲它两日再说。

一同学无意识地说：“江哥。柳冰冰这些天都是一个人。怎么不去跟你们一块住？”

“她去干嘛？”秦江奇怪。

众人面面相觑。更觉得奇怪。敢情。大伙内心都认定大房东和二房东是有一腿地。

秦江哪会不知道他们脑瓜里想什么龌龊事，当下一把抄花生洒过去。笑骂：“你们这群小屁孩，太不纯洁了！”照顾归照顾，秦江对柳冰冰确实没有非分之想。至少，看着她那冷若冰霜的臭脸，兴不起**。

每个住进昭通的同学，都知道楼下那几个粲丽绝艳的女孩，也是，天天朝觐晚见，戳着眼睛，想故作不认识都难。话茬一说开，大伙乘着酒兴。自然无话不谈。“江哥，你也老大不小了，屋里这么多女生，你寻思着娶谁？”

这问题困扰自己半年了，仍旧毫无结果，秦江挠挠脑袋：“你们说呢？”

众人苦笑。老大，娶老婆又不是搞创收，这也能集思广议？

不过凌天弛却来劲地作状思考一番：“嗯......我觉得吧，宁婧姐不错。堂堂韩丰总裁，很有大家闺秀的气度，人又精明能干，敦本务实，江哥如果娶她，肯定少奋斗几年。”

吕齐反驳道：“我就觉得倪彩不错，小家碧玉，温柔婉约，知道疼人。江哥你若想当大爷。就娶她！”

买夜宵那同学持不同说法：“不不不，还是雯雯好。娇俏玲珑，清纯雏嫩，啧啧。”说着，还舔了舔嘴唇。

众人鄙视恋童癖一眼，异口同声：“龌龊！”

“照我说吧，还是殷妍好，貌似天真无邪，实则热情奔放，这种高反差，保证让你嘿嘿.......”

“喂喂喂！你们把美丽姐放哪了？！”

秦江望着争得脸红耳赤的同学们，腼腆地说：“咳，忘了透露最新情况，我......又新领回了一妞，叫施妙儿，人长得忒妖娆，你们看......”

众人目愣口呆，场面一时安静，末了，齐齐比秦江一个中指：“KAO！”在光棍面前卖弄艳遇，太伤人了！

秦江不好意思揉揉鼻子：“我也不想的，但你们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我想怎样，它就会怎样。”

这么狗腿的话，还不如不说呢。吕齐蹙眉道：“江哥，你想过花落谁家没？这么些优秀的女孩，始终要选一个的，整天吊在那里，也不是个事啊，再说咱们男人，也该有点担当才对。”

秦江两手一摊，叹气道：“我是没辙了，这不正找你们商量嘛。”

眼看着馋，却只能嘴瘾，实在没多大意思。凌天弛无趣道：“这些女人又没咱们什么事，跟这起啥哄啊？！你们聊，我睡了。”

“也是，皇帝不急，咱们太监干嘛着急啊？！越说越郁闷！睡觉睡觉。”吕齐悻悻离席。

“草！有你这么自称太监的吗！”远远地，凌天弛埋怨了一句。

其余人也觉意兴阑珊，告个罪，作走兽散。

秦江独自面对空无一人的大厅，傻笑两声：“嘿，还不是你们自找的。”

秦江其实很想有人给个明确答案，好解开这份纠葛，无奈讨论半宿，依然是个无解的局。瞅瞅夜深人静了，索性去歇息，刚站起身来，身子忽然打摆子，站立不稳，且脑袋一阵昏眩，方发现不知不觉间，又喝高了。

按说也没喝多少，就是有伤在身，状态不佳。

旁边的赵美丽忙一把搀住他：“江江，你的脸好像猴子屁股哦。”

“什么烂形容！”秦江挥挥手，醉醺醺道：“扶我去睡觉。”话一说完，脑瓜啪嗒耷在赵美丽肩膀上，立马迷糊过去，酒量一如往常那样，菜！

夏日的清晨，有些闷热，丝丝轻云也显得有些凝重了。

无须闹钟、生物钟、太阳晒屁股，秦江就已被那股烦浊之气焙醒。

懒洋洋睁开眼睛，摇摇糍满浆糊的脑袋，再望望房内状况，秦江不禁懵然，屋里布置洁净舒雅，鼻尖处，还萦绕着缕缕麝香，很女孩子味，这处，分明不是男同学那乌烟瘴气的狗窝，而是......

正文 381、拣便宜

昨晚怎么了，记得好像是赵美丽扶我回来的，想到这里，秦江登时心惊肉跳，自家知自家事，一醉酒就乱性的毛病，由来已久，我不会禽兽到连心志失常的女孩也要玷污吧？！

正要起身，冷不丁发现地板上躺着一人，仔细一瞅，却是赵美丽。

赵美丽睡姿仍是那样不美丽，一脚翘搭在床沿上，两手张成个大字，丝发蓬松，衣衫凌乱，万幸的是，不象被叉叉的样子。秦江拍拍胸脯，暗忖好险。

一骨碌爬起来，突然发现床尾，还有一只纤细晶莹的玉足，顺着那条秀长的腿脚，寻望上来

秦江猛地倒抽冷气，下巴再也合不拢。

柳冰冰！

竟然是柳冰冰！！

得，秦江终于反应过来，这个陌生的地方，就是八楼柳冰冰的卧室。

柳冰冰斜斜而卧，流畅的**，在轻飘的被单下，形成一道诱人山峦，遮遮掩掩中，偷偷扩散着暗香**，绽露出来的胸脯，肌肤细腻雪白，犹如凝脂，肩膀刀削似的，薄质柔弱，惹人怜惜。此时的她，貌似一朵刚刚饱受摧残的小花儿，倦慵且娇懒，眉宇间，尚且含有几许酸楚，脖子上，还残留着一个唇印。

柳冰冰早已醒来，容颜不现喜乐，只是目光幽邃的盯着人看。

秦江绞尽脑汁，也记不起昨晚发生了什么，被她瞪得直心虚，只能讪讪说：“昨晚”

“我不够你打。”柳冰冰冷冰冰地说。

话里意思很明显。倘若能够抗拒。她就不会遭受蹂躏了。可不知怎地。秦江总感觉她神色既有几分解脱。又有些许嗔怨。似乎不象话里说地那般绝情。一时也弄不明白这女人地心思。

秦江需要时间。消化这个突如其来地结果。柳冰冰为人冷感。也是一声不吭。

二人四目相对。气氛骤然凝重。

秦江一个劲恨自己没酒品。无端端招惹麻烦。对不起信任自己地柳亦轩。对不起倪彩、宁婧地一片真情。对不起无辜遭罪地柳冰冰。更头大地是。不知该如何处置柳冰冰。虽说债多不压身。可你想柳冰冰会愿意吗？那么意淫地事。只能自个儿捂被窝里过过干瘾。人柳冰冰绝色多才。搁哪不被人捧得高高地。犯不着委屈自己。

放弃倪彩她们。转投柳冰冰怀抱？太反复了。不干！

要是柳冰冰气不过。无非告咱强叉呃，没准等老子改造出来，所有女人都劳燕分飞了呢？

末了，想不出个所以然，秦江不得不打心眼里佩服她冷静，尴尬道：“都成事实了，你咋还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呀，打也成，骂也成。该怎么办，好歹给个反应呗”

柳冰冰不作声，只是阴孜孜瞥了一眼秦江肇事的下身。

秦江小腹不由一阵泛凉，脸皮不自在抽搐两下，忙多加一句：“咳，当然，太严重的肢体伤害，就免了，咱不能干那缺德事儿不是？”

柳冰冰嘴角扯起一道弧。状似忍着辛苦，却不搭话。

秦江真是老鼠拉龟，没辙了。

正不知该怎么办时，门房被人咣当撞开。

惊得秦、柳二人下意识盖上被单，调头寻望。

赵美丽惊醒，腾地坐起来，四下望望，一副茫然。

只见门外，呼啦闯进一群女人。进来的人。是杀气腾腾地宁婧、殷妍、施妙儿。唯倪彩气势比较弱。

昨晚秦江很有骨气的离开，今早又不见来赔礼道歉。反倒是众女慌了，于是打电话满世界找人，在凌天弛处得知下落，就杀了过来，谁知进屋一瞅，居然是这般光景，真是气不打一出来，同时，对于秦、柳二人厮混在一起的事实，感到极其诧愕，冷漠的柳冰冰，和跳脱的秦江，两人向来是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去的。

“秦江！！”三女恶狠狠嚷道。

柳冰冰白皙的俏脸上，破天荒露出一抹娇红。糟糕！被逮现行了。秦江缩了缩脖子，嬉皮笑脸陪着好：“嘿，各位这么早就来捉奸了，嘿嘿。”

众女满脑残念。

殷妍讥讽道：“你也知道自己在作奸犯科呀！”

施妙儿忽然掩着嘴儿，手颤抖的指着床铺：“你们你们昨晚都干什么了？有这么惊天地泣鬼神吗？！那位姐姐流了那么多血，不会有事吧？”也难怪施妙儿一惊一乍，虽一路跟来，她却不知道秦江受了伤。

大伙一瞧，哟，可不是嘛，洁净的床单、被单上，沾污着几块已经干枯呈黑褐色地血迹，

秦江急忙窝开被单，察看伤势，情况的确有点惨，纱布仍渗着血丝，刚刚才盖过的被单上面，也即刻染了些血迹，看来伤口又开裂了。秦江瘪瘪嘴，他奶奶地，柳冰冰能有啥事，这架势，倒象是老子被破处一样。

宁婧本来是最愤慨的人，可猛地发现秦江身上裹着的纱布，便瞬间过滤了他的可恨之处，心头不禁冉起一层忧虑：“秦江，你身上又是怎么回事？”

秦江悻悻道：“被恐怖分子捅了几钢锥，不过没伤着要害，没啥，修养几天会没事的。”

又是恐怖分子，宁婧无语，相对来说，秦江的不检点，反而不是太主要的事了。

家里这些女孩儿们，能有现今的安逸，全凭秦江拎着脑袋不依不饶扒来的，一个男人能这般奋发踔厉，为自己地女人争斗拼搏，无怨无悔，也着实不容易，想想他过去的生活，总是风雨漂摇，没有一刻停歇过，宁婧脸上便不由现出了隐隐心酸，埋怨道：“你真是不知死活，明知自己有伤在身，还作弄冰冰，你不会改天呀！死人！”

“哈？”秦江一愣：“改天？”

柳冰冰也不禁头晕，合着你宁婧还助纣为虐呀？！

宁婧恨铁不成钢道：“不管怎样，你总不能不爱惜自己呀，你是一家之主，搞坏身子怎么办？我们我们还指望你呢！”放纵秦江，自己委屈，要秦江改变，似乎也不大可能，改了他也就不是秦江了，也许世上还有很多好男人，但偏偏缘份就让自己只认识他而已，又能怎么着呢？

秦江很想感动一把的，无奈对上这头河东狮子，实在兴趣缺缺，不无憋屈的说：“我也不想这样，昨晚不是在凌天弛那喝高了嘛，让赵美丽扶我进房休息，谁知道她把我扶冰冰房间来了，那个就成冤假错案了”

众人恍然大悟，大伙都知道，秦江不能喝酒，除非你先把家里的闺女全藏起来，不然他一喝准出事，可恼的是，赵美丽这丫头不能以常理论，让秦江白白拣了便宜。

382、大众情人（大结局）

当众女对赵美丽怒目相向时，赵美丽仿佛也有所感，讪讪一笑，做错事一般，心虚的溜出卧室。

拐过墙角的那一刻，赵美丽突然很不堪夹住自己的纤腿，手儿扶住自己的柳腰，露出伙恼的表情，末了，恶狠暗骂：该死的秦江！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他还有这种挨千刀的嗜好！

倘若让人看见这一幕，肯定要大吃一惊。

是的，赵美丽恢复了神志，从秦江毫不怜香惜玉的进入那一刻，就疼醒了。

回忆起昨晚，赵美丽别提有多懊恨了，秦江想休息，自己也没思考，就弱智地将他扶回了八楼，天地良心，当时自己只是潜意识的行为，就好比倦鸟归巢、老马识途，随便找间房间进去，凑巧就那么倒霉，进了柳冰冰的卧室。

得，别怜悯柳冰冰了，姑奶奶我也是一受害者。哎哟哟，下边真疼，怕不是肿了吧？先找个鸡蛋敷敷......

赵美丽一走，众女的眼神，又全积聚在柳冰冰身上，柳冰冰不免窘怯，毕竟被捉奸，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

柳冰冰眉头轻蹙，找来衣衫，也不管众人目光，胡乱穿戴，准备去洗洗身上那阵令人脸红耳赤的麋霏气味。

“冰冰......”

柳冰冰不自然的顿住身子宁婧犹豫了一下，说：“你打算怎么处置秦江？”

柳冰冰没有歇斯底里，安静得如同听别人的事情。

大伙都认为她这是哀大莫过于心死了。倪彩忧心忡忡道：“冰冰。你不会告他吧？”

被众人忽视。秦江好是悻悻然。感觉自己造了孽。还要自己地女人帮忙摆平似地。窝心之极。“哎。我地错。由我......”

“你闭嘴！”起码有两个女人同时喝叱。其中就有宁婧。本着维护之心。当然不能让秦江胡乱打岔。要是引起柳冰冰反感。把事情谈崩了咋办？！还是女生和女生之间。容易沟通点。

柳冰冰看看众人期冀地表情。漠然摇摇头。意思含糊。

“那你要秦江怎么补偿？”将心比心。殷妍觉得换作自己。这破事也不是随便能够补偿得了地。

“......”沉默片刻。柳冰冰没有提出任何物质要求。只是睁着明动地眼睛。一闪一闪地望众女。从来不显深浅地她。这回竟能让诸人清晰品味出她此刻内心地意愿。那模样。分明是不愿退缩。

其实柳冰冰也很矛盾，她有她的尊严。和别的女人分享秦江，终归是不甘，不过，人活得太孤独了很难受，她也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女人比男人了解女人，不用多说，众女也都清楚柳冰冰的选择，只是奇怪，冷若冰霜。对谁都不假颜色的柳冰冰，居然也喜欢秦江，太匪夷所思了，也不知她什么时候萌生地心思，

都说内向的人多半执著，一点没错。殷妍清清嗓子，对柳冰冰道：“就秦江这风流样，你还喜欢他？”

“你呢？”柳冰冰有自己孤傲的一面，这么多无双美女。喜欢上秦江，哪怕秦江就算再烂，他也是一颗香馍馍，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她当然不愿再沉默下去。

殷妍甜甜一笑：“委身于一个愿意舍身为我挡枪子儿的男人，我没有什么遗憾。”殷妍又想起嘉峪关剧组，账房先生的枪，秦江那华丽的一搂......

秦江有钱不算什么，这里的女孩。若再想找个年少多金的小开。也是轻而易举地事情。秦江乐于助人也不算什么，女孩们会感激。但不至于以身相许。秦江上进、风趣、仗义、豪情等等等等，都不算什么，世上啥样性格的好男人没有呀？

可这一屋女生，偏偏就认定了秦江。无它，诚如殷妍所讲，秦江经受了生死考验，他给了她们第二次读档人生的机会，既然重活过来，想怎么个活法，就由着自己地性子，放纵一把吧。当然，也不是每个女孩，都愿意自甘堕落，你好比韩由美、依兰古丽，都踏上了自己未来的路。

众女面面相对，似乎心有灵犀的，达成了某种协议。

施妙儿搞不清状况，这里数她接触秦江最迟。“喂喂，怎么着？你们还真让他左拥右抱呀？总该分出个你死我.....不，总该分出个正角吧？”

众女苦笑，即便秦江不完美，她们也已无法离开了，基本上，留下来的女孩，都不会妄自菲薄，死都死过了，还怕世人言论吗？旁人怎么看无所谓，只要自己过得幸福，就够了，这是个唯心的社会。

众女也不搭话，只定定看着施妙儿，意思很简单：想留，咱不赶你，想走，大伙欢送。

一群女孩联合起来，施妙儿就蔫了。扪心自问，自己爱秦江吗？还是只把他当作一个不容他人抢夺的玩具？

没有答案。

施妙儿之前就知道，秦江不止一个女人，但是依然跟来了，这已经足以解释自己曾经的困惑。“别看我......好吧，我就是个花痴，反正已经**给他，赶我也不走啦。”干脆，唯恐天下不乱。

宁婧无奈道：“秦江，大家都不愿放手，你又如何选择？”

我嘞，现在才轮到我发言，都当半天闷葫芦了，可......咱又有啥可说的呢？秦江两手一摊：“你让我怎么选择？”

宁婧深深凝视秦江：“不管你作何选择，也不能让其她姐妹受一点委屈。”宁婧了解秦江，非要选一个，他肯定会选择倪彩，有此一说，也是为自己留条后路，下场不至于那么惨。

其余女孩也不禁屏息敛气，心大心小的等待答案，。

秦江挠挠脑袋：“你喜欢二奶这词儿，还是喜欢情人这词

宁婧一怔：“当然是情人比较好听。”

秦江嘿嘿笑说：“所以。我不打算娶谁了，你们个个是主角，咱们就这么厮混到终身呗。”很无赖地表白。

众女面面相觑，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既感到欢欣，又有些无奈。

殷妍瞅瞅场面冷清。最后又加了句雷死人的话：“算了算了，我没意见，就傍你了，而且，我觉得傍你这号大款，事业上也一样能丰收，总比被导演潜规则好，秦江，赶明儿给我赞助一部电影。我要当女一号，换了装再演女一号的孪生妹妹，完了还要演路人甲。对了，旁白我也要搭一嘴！”

噗哧，众人忍俊不禁，尴尬气氛一笑而散。

宁婧哭笑不得：“他以后还会四处留情的。”

施妙儿哼哼道：“不怕，咱们人多力量大，轮流榨干他，看他还有没有动力去留情。”

秦江抽抽脸皮：“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大实话呗。”施妙儿瞥他个白眼，似乎一点也不知道害躁为何物。

女孩们神色如常，秦江偷偷抹一把冷汗。还好，没发生什么剧烈战况，左右望望，几位千娇百媚的女孩，从今往后，可就都是自己的情人了，想想就不禁暗爽。“那个......你们是不是该排一下班次？”

“什么班次？”倪彩迷糊道。

“咳，就是星期一到星期天，轮谁侍寝.......”

哗哗！梆！

“哎哟！”秦江手忙脚乱的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书籍、枕头、台灯、拖鞋。“喂喂喂。这是很实在地问题，你们干嘛要故意逃避啊。”

众女愤愤不平，即便千肯万肯，但这种事怎么能摆到台面上磋商啊，太不尊重人了！

“姐妹们，我们走，表理这色胚！”宁婧很有大姐头风范地，领着诸人离开卧室。

“施妙儿，今天该你煮饭了。”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新人。”

“殷妍。别欺负人施妙

不一会儿。屋里静悄悄的，全无动静。秦江才敢钻出被窝，冷不丁，却看见还有人在，却是微微甜笑的倪彩。

“嘿嘿，倪彩，还是你心疼我。”秦江屁颠屁颠奔过去，鬼鬼祟祟关上房门，轻柔的将她牵到床上。“多久没见了，来，咱们聊聊，这些天想不想我啊？”

倪彩不堪的婉转娇嘤了一声，俏脸飘起一缕红云。

秦江自顾自地说：“实话说，她们跟我共历磨难，都有过一段难忘的情意，少了谁我心里都别扭，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没有你默默的支持和接纳，那些醋坛子，早闹翻天了，我根本不可能象现在这样，享尽齐人之福，只是委屈了你。”

“别......别这样，有人看着呢。”倪彩娇怯怯的抵住秦江，这厮太可恶了，口头正儿八经，手却非常不老实，自己地衣服，已经被他解开了几个扣子。

“谁看啊，不怕长针眼！”

“你后面......”

秦江似有所觉，猛地回头，抬手指点着，恶狠狠道：“看什么看！你！说的就是你这看书地家伙！”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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