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爱上我》

作者：落花有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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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下一个

七月，正值盛夏，烈日当头，南郊健体中心球场上的气氛也和这天气一般火热。场边聚集了三十多号人在驻足观看，旁边空了很多篮球架却没人去打球，都聚在这一头盯着场上局势。

这边打球都有规矩，有时候场子不够，就打斗牛，输的队伍换下，这样因为体力关系，也不会有队伍老占着场子，大家都会有机会上场松散松散。今天却是来了几个陌生人，是这边的常客都没见过的，那几个陌生人看着也不是一路，相互连名都叫不上，临时凑了一队，就跟场上的人斗牛，竟然连胜了三场，球还打得漂亮，是故吸引了一群人的目光，几个队伍都跃跃欲试，想上去跟他们切磋。

张烁原本是邀了俩同事来打球的，没想到一小子临时去泡妞放了鸽子，搞得他们凑不满人。正巧在健体中心门口碰上他妹，他妹是跟着一帮子同学一起来游泳的，他就问有没有爱打球的，跟他一起去玩玩，于是就跳出来俩小子，虽然才十五六岁，长得却是比他还高大，看着球眼睛都冒光，一瞧就是常练的，就组了一起来了球场。

四个人随便打了几个球，就明白了深浅，俩半大小子比张烁的同事强了不是一星半点。其实他同事也就是一球迷，没事出来锻炼锻炼，对打球没特别的爱好，才几下就喘得不行了。不像张烁，不仅是球迷，毕业前在学校还是校队主控。所以他同事主动提出帮忙看衣物，让他们找人斗牛，他也好看看热闹。在他觉得，看球比打球要过瘾多了。

俩小子虽然跟俩大哥交流起来有点腼腆，不过打起球来倒是虎虎生风，真有本事。这也多亏了张烁调度有方，能抓住时机，给他们喂好球，让他们越打越顺畅，手感上佳。就是身体吃亏，加上意识不足，防守上经验有限，所以几场打下来都是对攻战，他们是略占上风赢的。

打到第五场，终于体力不济输了，几人就坐在场边休息，聊了起来。张烁是挑头的，自然由他开腔，问了那俩小子的姓名，便介绍了自己和同事。俩小子一个叫方天林，一个叫曹俊，经常在一起打球，所以成了朋友。曹俊跟张烁他妹张烨是一个班的，方天林却不是。今天曹俊班上组织集体活动，来游泳馆，方天林是个爱运动的，便也跟来了。没想到，还没下水就被人叫来打球，不过有球打他们是求之不得，况且今天又打得尤其畅快，一旦聊起来，也就没了初见时的拘谨，话题围绕着篮球，四人侃得不亦乐乎。

休息得差不多了，有人来邀战，三人就又打了几场，待到散场，问了方向，张烁和方天林是一路，家也离得不远，索性就结伴走了。

俩人在路上也聊得很投机，虽然差了十来岁，可是兴趣相同，共同语言就多。方天林到底是少年心性，聊到兴起处就手舞足蹈，俩人当时正在过人行道，张烁眼看着前方的绿灯，耳边听着方天林说自己远大的理想，突然自己就受到了一股剧烈的冲击，整个人横飞起来与方天林撞在一起，紧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清醒，是在医院里，不过他已经死了......

那辆肇事的卡车刹车失灵，张烁脑部受到冲击，大量内出血，几乎是当场死亡，方天林当时休克，至今仍在昏迷状态。

张烁看着自己若有若无的身子，以及急诊室里那具自己的遗体，明白自己是彻底地挂了，自嘲地笑笑。没想到，自己年纪轻轻的，死得这么不明不白，可是倒没太大悲切的感觉，只是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等到父母和妹妹闻讯赶来，抱着张烁的尸体痛哭，他才觉得难受无比，他想发出声音，可已经完全失声了，亲人也根本看不到他的存在。听着亲人泣不成声地呼唤他的名字，张烁只能默默地陪着掉眼泪。这时从天花板上传下来一道闪耀的白光，罩住了张烁的魂体，他想这多半是接引自己的，既然从天上来，想必不是什么坏事，就任由白光罩着自己。慢慢地，亲人的呼唤越来越轻，他的意识也渐渐迷糊起来，直到像睡着了一般。

四周一片混沌，目不能视，既不像天堂，也不像地狱，张烁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在一个什么环境里。

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就像系统警报一样：“编号8952776941，张烁，阳寿未绝，待处理。”

随后他就被传送到了另一处场所，恢复了视力。这是一个很大很大的空间，四周白茫茫地看不到边，在他身前还排着队，前面有张办公桌，似乎有人在处理什么事务。队伍移动得很快，片刻就到了他前面的那位老兄。

办公桌另一头的人对那老兄说：“8952774518，你的阳寿剩余年限还有三十二年，如果选择投胎呢，换算成福泽，可以让你出生在一户家资千万以上的人家；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继续活下去，不过不能回到原来的身体，而是要寄宿到别的身体上，至于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就说不准了，而且一旦重生，福泽也会随机重置，隔天就又死了也说不定哦。好了，介绍完了，你要投胎还是继续活下去？”

“投胎。”

“请往右边走，下一个。”

“8952776941，你的阳寿剩余年限还有七十二年，如果选择投胎呢，换算成福泽，可以让你出生在一户家资亿万以上的人家；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继续活下去，不过不能回到原来的身体，而是要寄宿到别的身体上，至于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就说不准了，而且一旦重生，福泽也会随机重置，隔天就又死了也说不定哦。好了，介绍完了，你要投胎还是继续活下去？”

“投胎的话记忆会保留么？”

“很遗憾，不会。”

“那重生的话？”

“会保留记忆，但并不是寄宿后马上就想起前世的事情。如果你选择重生，那么寄宿的人要么是失忆的，或者就是植物人一类，再有就是行将入土的，为了避免你还魂造成太大影响，会优先将宿主的记忆传承给你，而你本人的记忆会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恢复，否则太过庞大的信息量很可能把宿主的精神状态逼至崩溃。简单地说，你重生一开始只会觉得自己是另一个人，等到恢复前世的记忆，才会想起自己。”

“恢复前世记忆这个过程要花多久？”

“因人而异，很难说，要看宿主本身的性格和身体状况，少则一两年，多则二三十年也说不定。”

这么看来，重生还是一种冒险，正如这位办事员所说，重生以后说不定哪天就挂了，也许连自己是谁都没想起来，那岂不是白活一回。张烁想到这些，犹豫起来。

办事员非常耐心地看着张烁，由始至终他都只是详细地解释各种疑问，并没有左右他的决定。

张烁之所以会考虑重生，无非是担心自己的家人，想起日渐年迈的父母和尚在念初中的小妹，想起刚才他们让人肝肠寸断地呼唤，他就舍不下。如果能够有机会活下去，哪怕是换个身份，他也希望能为那个家做点什么。

“我要继续活下去。”

“请往左边走，下一个。”

那场车祸已经过去了三个月，方天林痊愈出院。他非常幸运，大部分的冲击被张烁承受，他只是被间接地撞击。虽然一度失去意识，但隔天就清醒了，要不是身上有几处骨折，他也用不了休养这么久。

不过想起和自己很投契的张烁就此殒命，他还是不免有些难过。父母也叮咛他以后在学校要多照顾着点张烨，毕竟要不是她大哥在前头，死的就肯定是他，多少他都承了张家的情。

方家是书香门第，祖辈父辈都是极重人情礼仪的，方天林自幼耳濡目染，待人接物也有自己的准则。所以不消父母提醒，他都是惦记着这份情的。

这天是他返校的日子，到校务处办了些琐事，又到班主任那里报了到，方天林没回自己班，而是先到了四班。他只在窗外晃了晃，曹俊就看到了他，立马奔了出来：“哟，粽子！你可出院啦？”

方天林住院那会儿，身上几处骨折，绑得跟粽子似的，曹俊去探望他时就给他起了这么个绰号了。方天林自然地和他击掌握拳撞肩：“怎么样，我歇了那么久，你球技想必大涨吧？”

“哪有，”曹俊说着往里看了眼，轻声道，“出了那种事，我爸妈都不让我出去打球了，现在只能趁着课余的时候玩玩……”

方天林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张烨正低头在用功。这是课余时间，周围的同学都在聊天打趣，她却完全没有参与，而是独自在认真读书。

“张烨原来不是……”

“长头发对吧？”曹俊接了一句，张烨的一头长发乌黑亮丽，简直是学校的一道风景线，听说甚至有老师都去向她讨教护理头发的方法，没想到，如今竟改成了齐耳的短发。

“应该是她哥出了车祸的缘故吧，这学期一开始她就这样了。性子也变了，原本挺活泼的，现在就是一心读书，什么活动都不参与。哎，那么大的变故。”曹俊说着不禁一阵唏嘘。

方天林听着曹俊说叨，看着张烨认真地有些执拗的神态，心中泛起一阵酸楚，眼前雾茫茫地，竟是要哭了。他强自忍住，辞了曹俊，到厕所洗了把脸，惊讶不已。自己本来不是这种多愁善感的性格，今天怎么才看了张烨几眼就忍不住要掉眼泪呢。难道是因为对张烁的死心中过意不去？

不管怎么说，以后有机会报答他们家就是了。方天林打定主意，就不再多想，回到自己教室开始如常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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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开窍了

因为除去暑假，还落下了一个多月的课程，起初他还担心学起来会比较吃力，尤其用心地听讲。没想到老师课上讲的这些他领悟起来很快，仿佛以前都学过一般。他又不免诧异了，自己虽然成绩不错，可以前也没这种一点就通的程度啊，难道被车撞了一下，脑子开窍了？

同桌李刚看他坐在那傻愣，还以为他听不懂，好心地把笔记递给他：“这堂课的基础上礼拜教了，这是我的笔记，你拿去先看看吧。”

方天林接过笔记，点了点头。他可不能说自己全懂了，否则别人肯定以为他装逼，只好装模作样地看笔记。

李刚是个转学生，上学期刚到这学校，跟方天林一样，是班里有数的大个子，一起坐在最后一排。这小子身体比方天林壮实得多，可他似乎不爱运动，足球篮球都不参与，放了学就回家。学习还挺认真，甚至做课堂笔记。方天林跟他不熟，平时也不怎么交流，曾经邀过他一起打球，不过被李刚婉拒了。

一般的转学生也都如此，无法轻易地融入一个新的集体，略显孤僻，方天林也就没有刻意地去接近过他。

下课后老师也很关心方天林的学习进度，嘱咐他前段时间的课先自学，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去问他。之后几堂课也都是如此，台上老师刚起了个头，方天林就已经对要教的内容明白了个大概，黑板上的例题也都会解。完全不是缺课一个多月的状态，相反，比起以前要显得聪明多了。

他可不会傻到真以为自己被车一撞就脑瓜子开窍了，但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隐隐觉得不对，仿佛这脑子就不是自己的。回忆这三个月养病期间的经历，刻意地去想原因，却马上头疼起来，想想反正也不是什么坏事，随即就放弃了不再去多想。

中午去食堂吃饭，他点了份丝瓜炒蛋，曹俊跟他一起，见了后诧异地问：“你不是最讨厌吃炒鸡蛋么？”

“有么？”

“是啊！”曹俊肯定地说，“以前我一点炒蛋一类的菜，你都不愿跟我坐一块儿，还恶心巴拉说什么炒鸡蛋有鸡屎的味道，连我都被你感染，不再吃那玩意了。”

方天林回想了下，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可是现在看看自己端的菜，却一点都不反感，而且刚才看到菜单上这个菜，就下意识地点了，一点都没犹豫，真是怪了。

不过他们这个年龄段，处在叛逆期，喜怒无常，一个事物今天喜欢明天讨厌是常有的事情，曹俊也没深究这个问题。方天林扒拉着饭，忽然冒出来句：“最近股市怎么样？是不是景气点了？”

曹俊停止了咀嚼，傻看着他，半晌才道：“你，刚才，问我股市行情？”

方天林也愣了愣神，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么个话题，他们两个压根就不懂这玩意，真是莫名其妙。他用力拍了下脑袋，随口应付了句：“我刚才脑子一下没转弯，当我什么都没说，吃饭吃饭。”

这饭方天林却是越吃越心惊，因为在他刚说完那句话之后，他脑海中就冒出了许许多多的股市信息，这些个股走势，大盘起落，都是他从未接触过的。可是居然就像原本寄存在他的脑中，现在被提取了出来一样。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此刻就像一张刻录光盘，正在被录入越来越多的讯息。另一种感觉是这些东西他原本就知道，只是之前忘记了，而现在忽然都想了起来。总之，一切都太奇怪了。

他一方面不动声色地吃饭，一方面回忆今天这般反常的来源。

前几天住院期间都还一切正常，今天到了学校，去了校务处，然后办公室，然后是四班……张烨？是她？不可能！自己跟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远远地看了她一眼。可是……一想到她，自己的心就激动地跳跃起来，她的形象也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好像自己跟她之间有种很重要的联系，可就是说不上来。再想下去，方天林的脑袋又开始疼了。他甩了甩头，摆脱掉脑海中那道倩影，才让自己轻松了些。

接下去的半天，他谨言慎行，一有什么冲动的想法他就极力克制，尽量保持着“原来”的自己，一种“正常”的状态。每每审视自己那些千奇百怪的念头，他就几近崩溃，就在美术课上，他居然在老师回身的刹那紧盯着她的翘臀心中夸了句赞！方天林甚至觉得自己貌似疯了。

可是没有疯子会知道自己疯了。

理智告诉他，不会有大碍的，应该是住院太久了，他对学校还有点陌生，所以会有些反常。他劝自己回去好好休息，美美睡上一觉，明天就没事了。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他骑车出了校门，路过一家烟酒铺，很自然地停下车，进去，掏出十块钱，点了点柜台：“老板，来包中南海。”

柜台上的老头扶了扶眼镜，没搭理他，只是指了指柜台上的牌子。

“禁止向未成年人出售香烟”

方天林的脑袋轰地一下，我他妈这是怎么了？居然想要抽烟？而且这次的冲动连一点克制的念头都没有就行动了！他快速地逃出烟酒铺，正好撞见一人。

张烨看见方天林从一家店里出来，一脸狼狈，朝店里瞟了下，便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走了。

不好，被她误会了。方天林也不多想，就推车跟了上去。

“你可别误会啊，我没抽烟。”

张烨看了看他，觉得很莫名：“你抽不抽烟关我什么事？”

虽说是同校的学生，可毕竟不是同班，方天林和张烨能够认识，也是因为曹俊的缘故，但他跟四班的人终究都不熟，以前跟张烨也就说过两三次话而已，连朋友都算不上。

被她撞见自己去买香烟，就那么紧张，方天林也觉得不合情理。不过原先的猜测，似乎更有根据了。张烨压根不想理他，方天林是满腹的心事，两人都不说话，就这么并排行着。

想到张烨现在近在咫尺，方天林心里突地一下，侧头看了眼，发现张烨也在看他，顿时心狂跳起来。这是种什么感觉？太奇怪了，不是紧张，是激动，眼前这个人在自己心中的分量越来越重，有什么话要呼之欲出了！

张烨秀眉一皱，嗔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叶子，你还好么？”

女孩怔住了，叶子是她大哥对她的昵称，学校里也没人那么叫她，方天林是怎么知道的？正想问他，却被一声口哨打断。

过来四个青年，前后把他们围住，一个个都穿着短西装加大号衬衫，领子斜翻出来，说不出的怪异，头上染着黄的绿的，乍一看就是小混混。其中一个瘦杆似的把住方天林的车笼头：“哟，小情侣逛街哪？哥们，借几个钱买包烟。”

张烨心道倒霉，跟这家伙一起走碰上拗分的了，但愿这小子别冲动起来跟他们动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方天林掏出刚才准备买烟的钱：“我身上就十块钱，给。”

看到他这么顺从就把钱掏出来，张烨又觉得有些丧气。这家伙怎么一点骨气都没有，亏他长得人高马大的，怎么也得反抗一下吧？

瘦杆接过钱放开了车把，带着人要离开，走过张烨身边时摸了一把她的脸，淫笑了下：“小妹妹长得还不赖，下次陪哥哥出来玩啊。”

几人都边走边笑，找下一个目标去了。

张烨委屈得不行，脸涨得通红，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就听得“哐”地一声，把她唬了一跳，回头一看。那瘦杆已经趴在地上，方天林的自行车正压在他身上。那叫一个解气啊，可一下张烨又慌了，这家伙也太冲动了，跟这些人打起来，不是要吃亏的么，他才刚出院吧？

那瘦杆被几个人扶了，骂骂咧咧地从车下爬起来。“他妈的今天不废了你，老子就不混……”话没说完就倒飞了出去，方天林一脚正踹在他胸口，这下瘦杆倒在地上就只有哀嚎的份了。方天林随手又抄起块板砖，冷冷地扫了剩下那三个混混一眼。那几个人浑身一抖，他们几个都是不成气候的，也没跟什么老大，平时无所事事，就纠集起来敲诈学生。就算如此，他们还不敢碰一些刺头，只能找些看着好欺的，遇到真敢动手的，他们立马就蔫了。

方天林一步一步走到瘦杆面前，按住他的左手，狠狠地一砖拍下，整个手背登时变青了，瘦杆已经从哀嚎变成了惨叫。

“我今天给你上一课，教教你什么人不该碰，什么话不该说。”随手把板砖一扔，拍了拍手，对那三个傻掉的混混道，“滚吧，以后别在这条街上出现，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几个人如蒙大赦，慌忙扶起瘦杆就奔医院去了，连场面话“你等着”之类的都忘了说。

事起突然，也就几分钟的功夫，方天林就从一个温顺的学生转变成了凌厉的打手，张烨直到他推着车走到自己身边时还愣着神呢。

方天林对她憨憨地一笑：“你没事吧？”又变回了邻家大男孩。

“你怎么那么冲动呀！”张烨急道，“这种小流氓不能招惹知道么？你让我以后怎么一个人走这条路啊？”

“祸是我惹得，大不了以后我天天送你。”方天林局促地说了一句。

张烨心里没来由地一甜，口气软了些：“问题不在于你送不送，而是你的处事方式。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明白么？”

“谁让他刚才对你那样，我气不过就出手咯。”

被他这么一说，张烨也不好意思再说教。其实方天林这会儿也有点后悔，刚才那一切都是“条件反射”，他整个就换了个人似的，想也不想就出手了。什么理智，什么后果，统统甩到一边，脑子只有废掉瘦杆那只手一个念头。还好当时想的不是打死那小混混，方天林想想都后怕，如果自己再这样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径，不定会闯什么祸呢。一定得找到症结所在！

“喂！我问你话呢，你发什么呆啊？”

“啊？”方天林这才回过神，“你，你问我什么？”

张烨气得嘟了嘟嘴，没好气道：“我问你，刚才怎么会突然叫我叶子？”

我怎么知道，那句话不是我说的。因为那也是条件反射，完全是脱口而出。现在方天林把不经大脑思考就行动的这些行为一概撇清，因为那些都不是他的本意。可方天林不能这么回答，只好应付了句：“随口叫叫的，你要是不喜欢，我还是叫你张烨吧。”

张烨略微有点失望，她本以为是大哥在跟他聊天时提起的，没想到却不是。想到自己的大哥，张烨的神色更显失落起来。

方天林看在眼里，以为她真是很不喜欢这个称呼，怕她着恼，心念急闪就道：“你别生气，我请你吃冰激淋。”

女孩的心又触动了下，这是她使性子时大哥惯用的哄招……虽然不想拒绝，可她还是嘟囔了句：“你的钱不是刚才给那小混混了么？”

“啊……”方天林拍了拍脑袋，“刚才忘了要回来了……要不这样！你借我十块钱，我请你吃冰激凌，明天再还你。”

张烨白了他一眼，没理他就往前走了，方天林想想刚才的确挺冒失的，也不好意思再开口，就闭嘴紧跟着。

路过一家冰激淋店，女孩站住了，取出钱来：“算了，看在你为我打架的份上，还是我请你吧。”

方天林笑着跟她进了冰激淋店，也不等女孩开口，就道：“老板，来两个甜筒。一个巧克力的，一个香草加草莓双色的。”

张烨回身看了方天林一眼，眼神中充满狐疑，随即又恢复了常色，接过冰激淋付了帐。她把香草加草莓的递给方天林，他却不接，“这不是你爱吃的么，我吃巧克力的。”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香草加草莓的？”张烨平淡地问道，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不容他撒谎。

糟糕，我又反常了。方天林懊恼地想，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自己会莫名其妙地知道一些原本不该知道的事情吧？

“方天林，我问你。”

“啊？”

“你是不是偷偷打听我来着？”

“没有没有，”方天林矢口否认，“怎么会呢……”

“没有最好，我告诉你，你最好别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本姑娘对早恋没兴趣。”淡淡地说完，她把巧克力甜筒往方天林手里一塞，就自己走了。

姑奶奶，误会啊……我这不是……我自个儿也不知道咋回事嘛……

不过经她这么一说，方天林还真感觉有那么点意思，张烨的形象怎么在自己脑中那么清晰呢，一想起她自己这心就狂跳不止，难不成，自己真喜欢上她了？

不能啊，总共没说过几回话，也不是一个班的，半生不熟的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这都哪跟哪啊。方天林觉得被她这么误解冤枉地很，愤愤地咬了一口冰激淋，踩上自行车追上去，还不忘喊：“张烨，等等我……”

张烨见他又骑着车追了上来，被他缠得有点怒了，打定了主意不理他。方天林跟上她后又下车来推着走，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话，说着说着就没词了，见她不理不睬地，甚是尴尬，想着跟女孩子聊天怎么就那么费劲呢。

等送到张烨家的小区前，两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还算是简单地道了声别，方天林就回自家去了。

回到家里，张烨躺在床上，想起刚才的情景，越想越疑惑。自己喜欢吃香草加草莓甜筒的事，班上没人知道，这本来就是大哥哄她的绝招，旁人却是不晓得的，方天林要是打听也打听不到这上面。

难道是出事前大哥跟他说起的？也许，叶子的称呼也是大哥告诉他的吧......想到这层可能，张烨不禁有些赌气，抓过床头的相框，对着像上那人的鼻头狠狠刮了一记：“臭哥哥，居然出卖自己的小妹……”随后盯着那相片上的笑脸良久，缓缓地把相框放落到自己胸前，静静地，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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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以后跟我混吧

“阿嚏！”方天林刚到家准备换鞋，就莫明地打了个喷嚏，正在厨房做饭的沈敏关切地问儿子：“怎么了？感冒了？”

“没事，”方天林摆了摆手，旋即他看到了茶几上放了个水果篮还有俩食盒，大呼小叫，“老妈，你啥时候这么奢侈了，这些玩意不便宜吧，又不实惠。”

沈敏在做菜的当口回头看了一眼：“哦，那个不是买的。隔壁来了新邻居，他家送的。”

“见面礼也不是这么正式吧？”

“快帮忙拿碗筷去，”沈敏端了菜出来，“我本来也不想收的。可那户人家说他家孩子就要转到你们学校去了，以后少不得还要你关照，一心要送，我才勉强收下的。”

“没问题，人生地不熟怕交不到朋友是吧？”方天林偷尝了一口菜，“我会照应的，打球一定叫上。”

沈敏抽了一下儿子的手背，“馋猫，去，叫你爸吃饭。一天到晚想着打球，他家的孩子是女生，你可收敛着点……”

到书房唤了老爸出来，方天林苦着个脸道：“不是吧，妈……又是女孩子，很难应付的。”

方中盛听着儿子哀鸣不禁莞尔：“怎么？有哪个女孩子让你头疼了？”

“还能有谁，张烁哥的妹妹呗……其他人，我躲都来不及，才不去招惹呢。”说完就不吭声了，埋头吃饭。

方中盛和老婆互看了一眼，说道：“天林，张烁和你一起遇难，要不是他遮挡在前，你小命都没了，他自己却……所以张家对你总是有番恩情的，就算他妹妹再刁蛮，你也得忍让着点，明白么？”

“明白明白，”这番话您都说了几十次了，我能忘么，方天林暗诽，又补充道，“倒不是她刁蛮，就是我跟她处不来。不过，她以前挺活泼的，这次回学校，听说是变孤僻多了。”

沈敏道：“你爸担心的就是这个。一个小姑娘，在这敏感的年龄，失去了至亲，心境会有很大的转变，甚至可能会影响到她一生的发展。所以希望你可以跟她交朋友，多开解她，如果有机会，就要多帮助她，避免她有孤立无助的感觉。”

方天林郑重地点头：“我懂了。”可想想该怎么跟她好好相处，又苦恼了起来。

看出儿子的心思，方中盛提点道：“你是在帮张烁做他该做的事，把自己当作她的哥哥，就好了。”

方天林闻言忽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露出明朗的笑容，连饭吃起来也觉得分外香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方天林按惯例起床去晨跑，这是他为了打球锻炼体力和耐力的方式，简单而有效。经过小区的花园时，发现有个身影在里面，这个时间，周围的老人家都还没起来早锻炼，会是谁呢？于是他就留心看了眼。

只见是个身量高挑的女孩子在那跳绳，因为穿着运动服，也分辨不出确切年纪，只是看着似乎比自己年长些。瞧着是陌生面孔，方天林只道是新搬到小区住的大学生，也就没在意。

正要跑过，那人也看见了他，停下动作招呼了声：“喂，你等等。”说罢招手示意他过去。方天林左右看了看，疑惑地指了指自己，确认了后才走过去：“什么事啊？”

“帮我一把，转过身去。”

方天林不解其意，可还是依言做了，然后那女孩子也背转身，靠住他，两手从他肘间穿过，拢住后一下把他背了起来。

一惊之下方天林轻呼了一声，只听见身上的骨骼咯咯作响，不过被她松下来后，说不出地舒畅。

“到你了。”背后催促了句。

方天林心领神会，也把她背了起来，却是轻松地很。如此做了两三回，那女孩才把他放开，又自己做一些舒展的动作。

“你经常来晨跑？”

“是，天天来。”方天林也随意地舒展了下，因为把她当成年长的姐姐，所以态度拘谨了些。

“哦，”女孩点了点头，“你上高中了？”

“还没呢，刚初三。”

“是么？”她闻言挑了挑眉，“你长得很高大啊。”

方天林腼腆地笑了笑，心说你也不矮啊，我都一米八了，你才比我矮半头，看她说话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更认定了她比自己年长，就问了句：“姐姐你呢？还在上学么？”

“干嘛把我叫那么老，我们是同年啊，我也上初三。”女孩收拾起背包，混不在意地道。

方天林忍住惊疑，讪讪道：“呵，幸会幸会……”学校里没有这么高大的女孩子，他已经隐隐猜到这女孩的身份。

“那你是白河中学的吧？”

“是，你刚搬来这里么？住在哪一栋？”

“14栋，你呢？”

“我也是，5楼。”

“哦，你就是我爸说的那个，那个……”

“邻居兼同学，”方天林代答道，“到了学校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不过我看你，适应起来应该挺……”

“什么邻居兼同学？你不是我未婚夫么？”女孩插嘴道。

“啊？”方天林张大了嘴巴，瞪着女孩不知道她说什么。

女孩子皱了皱眉头：“我们两家是世交，从小订的娃娃亲，你爸妈没跟你说？”

方天林如遭雷击，杵在那一副痴呆样。什么？娃娃亲，她是我未婚妻？不是吧！难道昨天老妈让我照顾她，是因为这个？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被爸妈卖了？虽然她身量跟我很配，可也，太草率了吧！

正感到难以置信无法接受时，听到那女孩在那咯咯地笑得直不起腰来：“哈哈哈……瞧你那傻样，这你也信啊？我开玩笑的，哈哈哈……都什么时代了，还包办婚姻……咯咯咯……”最后她看方天林面色不善才强忍着不再笑，“怎么着？开不起玩笑啊？”

“这种玩笑怎么能随便开。”方天林被她耍了一道，对她全无好感，语气已是淡了很多。

“哼，我只是试试你够不够机灵。你那么好骗，在学校怎么罩我啊？以后你还是跟我混吧。”说着甩起背包，扬了扬拳头，“我学过咏春哦。”

看她背着包扬长而去，方天林暗啐了声晦气，打定主意这丫头在学校不管怎样也好，反正自己是不管她了。

老妈还关照我邻居是女孩子让我收敛点，瞧这样哪有半点初中女生的味道，整个一假小子。还说什么以后跟她混，她当学校是黑社会啊？这种人，以后在学校假装不认识，躲得远远得好。

然后方天林又想到了刚才那女孩子的玩笑，这要是自己真有这么一个未婚妻……想到被她耍着玩还不好翻脸，浑身打了个战栗，呃……不敢想，太遭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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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许愿签

晨跑结束，回家吃过早饭，整装完毕出门上学。刚开门就遇上了对门的邻居，一个中年男子和刚才见到过的女孩子。中年男子见到方天林就欣喜道：“啊，你是小方吧？呵呵……”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果然一表人才啊。”

“叔叔你好。”既然碰上了，方天林只好勉为其难地打了个招呼。

“好，好，”中年男子连连点头，又指了指身边的女孩，“这是小女，今天刚转到你们学校，以后你们就是同学了。我们新搬来这里，今后两家人家要多照应才是啊。苏苏，快跟人家打招呼啊。”

这时那女孩已经换上了他们学校的校服，白衬衫，红领结，黑色的过膝长裙，发型也变了，晨练时披散的长发已经服帖地扎成马尾，整个人看上去端庄许多，微低着脑袋，竟显得有些文静。

要不是那张秀丽的脸和高挑的身材让人难忘，方天林一下还认不出来。

“方同学你好，”女孩微微鞠了一躬，“我叫苏樱，很高兴认识你。”说着对他甜甜一笑。

看到那笑容，方天林觉得自己的心跃动了下，也许是女孩与先前判若两人的态度让他意外吧，他一下没反应过来，待到回神时发现苏樱的爸爸盯着自己看，他顿时面上一烧，结巴道：“你，你好，我，我叫方天林。”

苏樱看到他的窘相，低头掩嘴轻轻一笑，拿眼偷偷打量他，俏眼上下翻滚，说不出的可爱。

方天林这时却给自己敲了一下警钟：不对，这丫头又在耍我呢！可不能上当。当下正色道：“我要上学去了，叔叔再见，苏同学，再见啊。”

“唉，等等，”苏樱叫住了他，回身又对父亲说，“爸爸，您不用送我了，我和方同学一起去上学就行了。”

苏父点了点头：“那好吧，你们多聊几句。让小方给你介绍介绍学校也好，路上小心啊。”

“恩，爸爸再见，您进去吧。”苏樱对父亲挥了挥手，就下楼追上了方天林。

听到楼上“咔哒”的关门声，方天林讪道：“行了，你爸回去了，不用装了吧？”

“方同学，你在说什么呢？”声音还是一样甜美。

早上那股嚣张劲去哪了？方天林心里纳闷，试着模仿她早上的动作，挥了挥拳头：“以后你还是跟我混吧，我学过咏春哦。”

苏樱一脸的惊呆：“方同学，你，你是不良学生么？”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早上明明是你那么跟我说的，怎么冤枉起我来了？”方天林对她的行径非常不忿，虽说敢作敢当是男子汉该有的，可如今男女平等，不是说女人就可以胡言乱语，事后不认账啊。

“早上？”苏樱皱了皱眉头，“哦……你大概遇到我姐姐了吧，我们是双胞胎，所以你认错了……”

“你姐……”

“恩。”苏樱点了点头，“她每天早上都会起来晨练，已经先去学校了。方同学，我姐姐虽然爱开玩笑，可是心地不坏，你可不要误会她……”语气中带着恳求，边说边抬头看着方天林，眼波流转，楚楚动人。

多纯真善良的女孩子啊，跟她姐姐简直一个天一个地。方天林连忙回答：“不误会，不误会。我这人心眼宽，开得起玩笑，呵呵，呵呵呵。”

“那就好，”苏樱舒了口气，“有烟么？”

“呃，嗯？”方天林还维持在傻笑的造型，嘴角抽了一下，勉强答道，“未成年人……禁止吸烟……”

“切，没劲。”苏樱迈步开始下楼，然后说道，“我说方天林啊，不是我说你，你小子呢，真不够机灵。双胞胎你也信？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双胞胎啊。所以说，以后你还是跟我混吧，省得被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钱。”说着摆了摆手，“傻站着干啥，再不走要迟到了，还不赶紧推车去。”

方天林一言不发，迈着沉重的步伐下楼，一早上被连耍两次的感觉，很不好受啊。偏偏对方又是女人，不好动手，他只能恨自己太单纯！

从车库推着车出来，见苏樱还优哉游哉地站在楼道口，便问：“你自己不去推车么？”

“都有你了，我还骑什么车？”说着就跳上他的后车座，“再说了，穿裙子骑车很不方便，你懂不懂？以后你就天天载我吧，到入秋换长裤为止。”

方天林推着车往大道上走，一口气堵在胸口发不出来，被她这么赖上可不行，那还不作弄死。想了半天辄，突然灵机一动：“不行不行，我不能天天载你。送你去还成，放学我答应了要送别人的。”

“谁啊？你女朋友？”听口气，不是女朋友就借过，本姑奶奶把你包了。

方天林只能闭眼一咬牙：“对！我女朋友！”

苏樱沉默了半晌，方天林已经推到大道上，骑车载着她上路，终于听到她吭声：“行，那放学我自己走回来就是了。”

方天林乐得紧蹬了两下轮子，“不过，你要让我见见你女朋友，看是不是真有那么回事儿。”慌得一下没把住车笼头，晃晃悠悠地，苏樱轻哎了一声，手紧扶住他的腰间，啐道：“会不会骑啊你？小心着点！”

“是，我会小心点的。”方天林只能放慢点速度，稳稳地骑着，满脑子想着怎么去跟张烨求情拜托让他过这一关，浑不觉腰间的手再也没松开过……

到了学校，趁着苏樱去校务处报到的工夫，方天林就心急火燎地赶去四班找救兵。

“让我假装你的女朋友去骗你的新邻居？”张烨刻意让自己冷静才没有立刻发飚，而是一字一顿地又确认了一遍。

“是的，拜托。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我拒绝。”

“拜托！”方天林又加重了语气，“只要假装一下就可以了，简单地打个招呼。”

张烨讥屑地一笑：“给我一个答应的理由。”

“如果你不帮忙，我就要被迫去送她，无法兑现送你回家的承诺。”

“这根本就不重要，要送我也只是你一厢情愿，我完全都不在乎。况且这件事本身太荒谬了，我为什么要对一个陌生人撒谎？不惜牺牲自己的名誉？这对我完全没有好处，相反只会带来麻烦。”张烨坚定地拒绝道,明显带着怒气，“如果说，这是你的......什么伎俩的话，对不起，我没空陪你玩。我的目标是广林一中，请你不要再骚扰我。”

她拒绝？对，她怎么可能不拒绝！换作谁都不可能同意的。冲动过后方天林才意识到自己的冒失想法，可是就在前一刻，他下意识里还觉得张烨答应这种要求是理所当然的。天知道他怎么会冒出那种意识。这种时候，这种时候......方天林急切地想着，而他的下意识又开始发挥作用。

看他杵在那里脸上阴晴不定，张烨本想不理他就此离开，突然见他从衣服里拿出一叠便签，取出笔，用嘴叼开笔盖，飞快地写着，这个动作让她非常熟悉，心里不禁一惊。

“许愿签！”方天林把写完的便签递到张烨面前，“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就接受它。以后有什么愿望，就写在许愿签上，我一定帮你实现！”

张烨的心在听到这段话的时候，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她缓缓地接过那张简陋的便签，待看清上头“许愿签”那三个简单的大字，她的内心充满震惊！哥哥的许愿签，我一共得到过三张，用了一张，还有两张仍然像宝贝一样存着，再也兑现不了，如今，我得到了第四张......

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的男孩，回想着他刚才的宣言，张烨在一瞬间迷失了。她联想到昨天的一个个意外，越发觉得方天林与她哥哥之间发生过什么。哥哥确确实实地去世了，可眼前的人身上有着哥哥的影子，这是为什么？张烨知道自己怎么想都不会明白，她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接近方天林，来寻找答案。

“我答应你，”张烨把许愿签收起来，“但听着，仅限于假装。如果你有任何过分的举动，我都会揭穿一切，给我十张许愿签也没用。”

方天林本来正在为自己的又一次冒失举动而懊恼，想着怎么会有这种蠢到家的点子，可没想到原本态度坚决的张烨居然答应了，顿时喜不自胜。约定了放学后一起回家，他就回了教室。

刚坐到位子上，他又想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苏樱，会被分到哪个班？千万别是自己一个班……他暗暗祈祷，李刚听着他碎碎念，还好心地问了句：“你身体还没好利索吧？”

天不遂人愿，早自习的时候，班主任就把苏樱领进了教室。这丫头进门扫了一眼，冲方天林吐了吐舌头，小方的头皮一阵发麻，开始揣测自己申请换班的可行性。

班主任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位新同学，然后问了下她的视力情况，就准备安排座位。以她比普通男生都要高的身材，只能坐最后一排，这排目前只有方李两位一米八的大汉，连桌子都不全。方天林边上那组正好是个空桌，小方想这下死定了，肯定要到自己边上那组了。

谁知没等班主任开口，苏樱就说：“老师，我刚转学，怕学习跟不上，能不能给我安排一个成绩比较好的同桌。”

“这样啊……”班主任为难地在方天林和李刚两人身上看来看去，小方的心都悬到嗓子眼了，最后班主任艰难地做出决定：“李刚，你换到旁边那组。”

方天林刚松出一口气，紧接着见班主任指了指他，对苏樱说：“你就坐他旁边吧，那是方天林同学，成绩一直在年级前列的。”

苏樱点头应是，拎着书包就向方天林走来，边走边微笑。注视着她走过的同学们都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心道：好漂亮的女孩子。

唯独方天林在想：这下死得扭都不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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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篮球杯赛

不过出乎意料，苏樱没有上来就跟他捣蛋，而是文静地坐在那里，乖乖看书。她越是安静，方天林心里就越是发毛，时刻提防着，不要掉进她的陷阱。

下了自习，班长就随着几个女生一起，来跟苏樱搭讪，先是一一自我介绍，她都礼貌地问过好，随后聊了几句她以前的学校，还有兴趣爱好什么的。苏樱显得很大方随和，博得了那群小女生的好感。方天林自然对此嗤之以鼻，他索性把椅子拖到了隔壁那组，和李刚探讨起了他课堂笔记的不足之处。

他几句简单的剖析，就把李刚的笔记批得一无是处，随后在他的本子上画了几条导航线，分割线，批注线，再讲解了一下这笔记应有的排版，把李刚侃得连连点头，就差没请他当家教了。

等到上课了，他只能怏怏地坐回来，今天的状态和昨日一样，不管老师讲解什么，说个开头，方天林就明白个大概了，再继续听讲解，和他理解的大致不差。至于苏樱，则是听得哈欠连连，一看就不是什么积极向上的学生。不过她一上午都没戏弄方天林，倒让小方有些意外，琢磨着还好她在学校是扮演乖乖女的，算是躲过一劫。

终于熬到午休，苏樱要方天林带她去食堂，人家初来乍到，他也不好拒绝，于是结伴同去。因两人均是身形挺拔，又是俊男靓女，走在一起格外醒目，一路上招来目光议论无数。苏樱还凑近了问他：“我怎么没看出来班上哪个女孩子是你女朋友？”

“她是四班的。”方天林故作轻松道，“放了学，介绍你们认识。”

吃饭时，曹俊自然地找到方天林一起坐，看到他身旁的苏樱，眼前一亮，颇感惊讶。方天林率先介绍：“这是我朋友，曹俊，四班的。”

然后埋头扒了几口饭，边嚼边嘟囔：“她是转学生，我新同桌，跟我不熟。”

“你好，”曹俊对苏樱点了点头，“我坐在这，不妨碍你们吧？”

“你好，我叫苏樱。”女孩也对他点头致意，“不妨碍的，我正好有话要问你呢。”

“哦？”曹俊顺势坐下，“要问我什么？”

苏樱扭头瞥了方天林一眼：“听说方天林的女朋友是你们四班的，有这事儿么？”

“咳咳咳……”方天林呛了一口，赶紧对曹俊使了个眼色。

两人多年在球场上培养的默契，心有灵犀，曹俊就笑：“我跟他只是偶尔一起打球，感情的事互不干涉，我不太清楚。只是听说……有那么回事儿吧。”

方天林悄悄比了个手势，意思是配合得不赖。

“是么？那她叫什么名字？”

“这个……”曹俊在那抓耳挠腮，等着方天林暗示，可这哪暗示得出来啊，眼看着要穿帮，紧要关头，方天林一声喊：“嘿！张烨，这儿，过来坐！”

张烨还跟他们隔着两桌的距离，正在找位子，看到他旁边那位，就明白了个大概，强忍着被他当众指引的不快，快步走到了他们那桌。

这回是曹俊先开口介绍：“这是我们班的张烨，学习尖子；这是新来的转学生，苏樱，方天林的同桌。”

“你好。”“你好。”两个女生相互一笑，同时打量了下对方。随后三人一起拿眼神质询方天林，他把这桌人聚一块儿是意欲何为啊？

“吃饭，菜快凉了。”方天林使了招太极手，就埋头苦干起来。四人各怀鬼胎，这饭吃得倒格外安静。

苏樱想：依着刚才的话题，这女孩应该就是方天林口中的女朋友了。可他态度不明，如果贸贸然地问，搞错了岂不是得罪了这女孩子，还是再看看。

曹俊是想：天林这是唱得哪出啊？还要假装有个我们班的女朋友，难道是为了拒绝苏樱？不能吧，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还往外推？看着不像，一定另有隐情。张烨怎么扯进来了？声东击西？转移话题？搞不懂，还是吃饭先。

张烨则是暗诽不已：这臭小子把我当挡箭牌，还当众把我呼来喝去的，早知道就不答应他了！哼，看我回头在许愿签上好好坑你一笔，这可是你自找的！

后来曹俊实在忍不住了，抛出个话题试探了下：“哎，你们想好要考什么学校了么？”

“还没定，”苏樱反问他：“你呢？”

“我随天林，要不就没人陪我打球了。”说着冲方天林乐呵呵地一笑，小方先是回报一笑，突然转为一脸凝重，心事重重地样子，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大概……要考广林一中。”

“不是吧，大哥，你知道我的水平的，这不是把我往死里逼么？”曹俊这下不依了，广林一中的分数线对他来说是难以企及的，至少目前。

张烨则是偷偷看了方天林一眼，默不作声，苏樱瞧见了，就问：“张烨，你呢？”

“嗯？我？”她拨拉了一下饭，“看到时候发挥吧，考到哪算哪。”

“你是学习尖子，一定是奔着好学校去的。”苏樱笑着回应，没有点破她要去考广一。这时曹俊也闻出点味道来，给了方天林一个询问的眼色，那头打了个手势否认了。

这时苏樱突然问：“对了，学校里有什么活动社团之类么？”

“社团不多，”曹俊答道，“只有书法社，科学社，音乐社少数几个大众化的社团。而且社团都是学生自主报名的，不参加也没关系。”

“没有运动社团么？篮球足球之类？”

“没有。”曹俊遗憾地摇摇头，他也希望有运动社团，这样，他就可以跟方天林有更多的时间打球。

“那下个月的广林篮球杯赛怎么办？我们学校不参加了？”

“什么篮球杯赛？”方天林一下来了精神。

“区体委联合教育局办的首届初中篮球杯赛啊，我们区有三十几所初中，这么好的资源，却从没办过竞技体育。貌似这次市体委的干部来视察，发了话，所以今年准备试办一下篮球杯赛。我以前的学校，有篮球社团，他们都已经为此备战一个多月了。你们不知道这件事么？”

“完了，我们学校连正规的校队都没有，不会已经弃权了吧？”曹俊一声哀嚎。

“找体育组组长问一下不就行了。”张烨在旁吱应了一声。

“我这就去。”方天林连饭也不吃了，搁下筷子就奔体育组办公室去。听到这个消息让他兴奋不已，终于有机会可以组队打比赛了！一个人哪怕再喜欢打球，如果没有比赛可打的话，也是会有遗憾的。如今有这种正儿八经的赛事可以参加，他当然不能错过。

“哎，等等我，”曹俊连忙跟上，“我也去看看。”

俩人转眼就没影了，苏樱：“这俩人发什么疯？跟打了鸡血似的。”

张烨扑哧一乐：“男孩子都这样，扯上自己喜欢的事物，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他们打球很厉害么？”

“不太清楚……”张烨摇了摇头，因为不是很熟悉，她没看过他们打球，所以对他们的实力完全不了解，而且就算看了，她也不懂这个。“他们个子那么高，应该还行吧。”

“打球好坏跟个子高矮可不成正比。”苏樱马上就纠正她的错误理解，知道她对这方面不在行，索性转移了话题，“你跟方天林认识多久了？”

“说起来，我们都是一个镇的，小学就在一个学校，初中也是。算是从小就认识的。”张烨漫不经心地回答，其实也就是知道这么个人，压根就不熟，而且从来没同过班。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敢情这还是青梅竹马啊。那方天林的女朋友就是她？看起来不像，没特别的亲密感。要说只是从小认识的朋友，那倒还差不多。

“你以前是哪个学校的？”张烨觉得苏樱还挺好相处的，也对她起了点兴趣。

“庄桥的。”

“啊？我表妹也是在庄桥上学的。”

“是么？这么巧？”

“是啊是啊。”……就因为这么一个表妹，俩人的关系就莫名其妙地近了很多。之后的话题也热络了起来，谈起感兴趣的书和音乐什么的。两人都是底子深厚，各有见解，聊得欢畅。心里都给了对方很高的评价，认为是个可以深交的朋友。

说话间，方天林和曹俊已经笑容满面地回来了，坐下继续吃饭，虽然饭菜都有点凉了，可他们丝毫不介意，还嚼得有滋有味。不用说，肯定是好消息。也不等两个女孩子问，他们就你一句我一句地吹开了。

原来学校早就定了篮球赛的事情，为了不影响初三学生的功课，由初二的学生组队参加，因此没在他们这些人中传开。不过在两人软磨硬泡之下，体育组长松了口，让他们征得各自班主任同意，就允许入队。

“那不还没成么？”苏樱皱眉道。

“八九不离十了，”曹俊笑着说，“你们就等着到时候给我们加油吧。”

回了教室，方天林还是难掩兴奋之色，苏樱忍不住奚落他：“瞧你跃跃欲试的，别到了场上让人家打得找不着北。”

“没关系，只要大家都尽力而为就行了。”方天林对她的挑拨视而不见，这却是因为他本就不是争强好胜的性格，眼下也只是想着要说服班主任，让自己入队，然后才是打好第一场。至于结果如何，他还没考虑过，或者说，目前根本不在乎。

苏樱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很是无趣，想这男生真是特别，与以前遇到的男孩子大大不同。有时候单纯得可以，有时候却很老成持重。因刚才那顿饭，苏樱心里还有着疑惑，所以就开口问起来：“你认识四班许多女孩子么？”

“都不熟，也就和曹俊走得近的几个，说上过几回话。”

“那你跟张烨很熟么？”

“其实也不算熟，”方天林嘿嘿傻笑了下，摸了摸鼻子，“毕竟我们交往没多久。”十足的羞涩少年，在心里暗赞了下自个儿。听到四班这几个字时方天林的神经就已经紧绷了，生怕漏了破绽，所以这下掩饰得很到位，也解释了刚才吃饭时两人不近乎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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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入队训练

苏樱盯了他半晌，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不过没再问什么，回过头写作业去了，像是默认了早上的约定。方天林刚暗松一口气，忽然听她道：“你看过匹诺曹这部童话么？”

“看过，怎么了？”名著啊，没看过也总听过。

“看过匹诺曹的大多有个坏习惯，”苏樱低头写着作业，慢悠悠地说，“就是说谎的时候会摸鼻子。”

方天林脸上微微一红，但没承认自己撒谎，还教训她少做这种不靠谱的揣测，苏樱轻哼一声：“要是别人我也就信了，就你这怂样，还能拐到张烨这样的女孩子？”

“你……”一句话愣是把方天林噎得够呛，“爱信不信，反正放了学我要送她，你自己回去。”

“哦，忘了告诉你了。刚才吃饭时我跟张烨约好了，放学一道回家，反正顺路嘛。既然她都答应我了，想必你也不会介意哦，哦？”苏樱扭头看向方天林，末了还对他微微一笑。

没想到她跟张烨这么处得来，这倒是件好事，这丫头性子跳脱，陪着张烨，能让她开朗些也好，自己掺进去反而不伦不类地。方天林一思量就有了主意：“那倒不错，你们路上能结个伴，我就不陪你们了，正好放学留下练会儿球。你代我替张烨说一声啊，我先找班主任说项去。”说着就匆匆奔办公室去了。

苏樱没料到他居然会这么说，一愣神就不见他影了。这种男生她还是头回遇到，原本只是想戏弄戏弄他，等他上钩立马甩开。谁成想，被他这么不咸不淡地晾着，苏樱的好胜心渐起，决定不能轻易就这么算了，一定要玩得再厉害点。

三班四班的班主任都是开明的年轻教师，听了方曹二人的陈述后，欣然同意他们参赛，只是要求他们不能训练过度，要注意休息，以免耽误学习。

方曹二人心愿达成，自然满口承诺，拿了批条就奔体育组办公室报到去了。体育组组长接了批条连连点头，看来能添加两个不错的球员作战力，他心里也是高兴的，又通知了他们当天下午四点半到球场报到，球队有例行训练。

所以下午的课，方天林的心思根本不在上面，只想着快点放学好去校队报到，跟队友和教练见见面，对同桌频频送来的秋波都是视而不见。虽然上课就听那么两三句，可对老师的提问，他都是应答自如，完全没有发呆走神的后遗症。这让苏樱纳闷不已，瞧着他像是神游天外了才没注意自己，可没道理课上的东西他都会啊，如果他在认真听课，就绝不会注意不到自己，难不成，他故意不搭理我？

苏樱心中略有不忿，一种异样的酸楚感在渐渐滋生，这是她从未体会过的感觉，因此莫明，但不以为意。

“叮铃铃……”下课铃声响起，老师说了声：“下课！”方天林就收拾起了书包，苏樱看了看课程表，问道：“你干吗？还有堂自习课呢。”

“校队集训，”说着他把书包甩背上，挥了挥手，“我先走啦，拜拜。”

靠，本想趁着自习课问他几个题目搭搭话的，居然让他溜了。苏樱开始后悔中午向他们提起篮球赛的事了。

江仲文是个实习体育老师，虽然教学资历尚浅，但在师范学校时有篮球校队主力球员的经验，因此这次被白河中学任命为校队教练。校领导班子下达的指令不高，只要求在杯赛中赢得第一轮就可以了，即使是那样，也说明白河中学的学生体质已经在整个区的初中内排中上了嘛。

本来江仲文对此目标信心十足，认为只要教学生一些基本的站位原则，多练习练习投篮，就能轻松过关了。可一听说学校这次只招募初二的学生参赛，他的心就凉了半截，这初二去打人家初三，身高可就肯定占劣势了，篮板亏不少。再等招募的球员来报到，小测了几回，江仲文的心就跌到了谷底。

这些孩子，连位置都还分不清呢，更别提技巧和意识了。

控球能看的也就一个，可偏偏是个粘球的，老想着突破不爱传。真要能突吧，也还行，可这孩子身体太单薄，速度也不是非常明显，要打控卫，肯定有多惨死多惨。

再说大个子，来报名的最高的也就176cm，姑且算大个子吧，抢篮板完全不跳，就在篮下等球，这还不算，技术太糙，运球根本不行，上篮都有不中的时候，背身能力近乎0，防守端，还看不全，毕竟没和对等身材的练过。

然后有两个号称神投手的，原来是定点投篮十中六七，有人防守就十中二三了，还必须在自己的适应位置……

还有个小子防守比较积极，但是进攻能力趋于0，对规则不太理解，运球常走步，投篮姿势都不准，但起码知道自己弱点，懂得传球给能投的人。说实话，这已经是江仲文最喜欢的一个学生了。

一支队伍一共八个人，有特点的就这几个，其他都是泛泛。全队唯一的优点是罚球命中率在70%以上，这和平时篮球课罚球练习居多有关。

三分投手？抱歉，没有。初二的学生臂力还不够强，又缺乏训练，三分扔出去，不是打板就是三不沾，正对篮筐也许能蒙进，侧翼根本别指望。

想着今天又要例行训练，江仲文就头疼，这种编制，连打对抗都只能用半场，叫他们练啥好呢。想来想去，貌似练啥都没多大用处。今天就先练练运球吧，别打起比赛，运着运着自己把球丢了，那就太丢人了。按照现在这帮孩子的水准，到时候还真说不准。

其实江仲文最绝望的，是这支队伍没有一个能力拔尖的学生。也就是说，没有核心。几个自以为能打的，谁也不服谁，都各自为战，无异于一盘散沙。他也不想去塑造核心，因为谁都难当此任。这种缺乏凝聚力的队伍，在他看来，还是早点打完杯赛，解散算了。

拿了哨子和球，江仲文无精打采地准备去训练，被从体育组办公室外进来的组长叫住了：“对了，小江，今天有俩新队员报到。一个叫方天林，还有个叫曹俊，初三的，破例入队，你别让他们练太晚，免得影响他们学习啊。”

“哦。”江仲文点点头应了，随口问了句，“那能上场比赛么？”

“能，别受伤就行。”

也好，不管这俩孩子是好是孬，至少多两个人轮换。江仲文已经对初中生的篮球水平不抱有幻想了。

半小时后，当两个穿着篮球服，与他比肩的大男孩向他报到时，江仲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身材，这体格，他们是留级生吧！

果然还是体育组长厚道，到底是自己远方表叔的结拜大哥的弟妹她二舅，自己人还是帮着自己人啊！生怕这次完不成校领导交代的任务，给我找来这俩“外援”，破格入队，恩，肯定是学习很差，放羊班的了，多练练也没关系，简直太好了！

稍稍镇定了下，江仲文问他们俩各自打的位置。

曹俊道：“我3，4，5号位都行，远投差了点，教练你看着安排吧。”

江仲文点了点头，他们在这个年龄段，个子那么高，没接受专业训练，打球偏内也是情理之中。

轮到方天林回答，他本想说自己是打锋卫摇摆人的，可这时突然“犯病”，心底有个声音冒出来，控卫。

“控卫。”

“恩？”江仲文和曹俊一起发问。

“我打控卫的。”方天林又说了一遍，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突然间很想打控卫，就那么说了。反正自己运球传球都不差，打控卫应该也不难适应。他明知道是自己的潜意识又冒出来了，可还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没关系，”江仲文笑了笑，“初中篮球，位置不用分那么清的。到时候看着来就是了。”心里却是对他能打控卫不太相信，而且他身材优势明显，只要强化一下篮下攻击就能用，不放到内线去虐人，岂不是太可惜了。

江仲文又把球交给他们，让他们先演示一下全场运球，三步上篮，定点跳投这些基本动作，做个简单测试。初二的队员们也停下运球训练，来一旁观看，因为方曹二人以前打球都是去外面的场馆和成年人打，鲜有在学校出现的，所以初二的没看过他们打球，他们对学长的实力自然有些好奇。

曹俊先来，运球步子很大，但步调稳定，在内线控球已经足够了，三步上篮的起跳位置很靠前，展现了不俗的弹跳，动作也很规范，没多余的花哨。定点投篮，姿势很标准。禁区线位置的近距离几乎百发百中，三分线内两步的中距离稍差点，可也有八成命中率，估计有同级别的人防守也不会低于四成。演示完了，曹俊还摇了摇头，好像对自己不是很满意，可江仲文心里已经把他定为核心人选了。

曹俊把球传给方天林，轮到小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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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小试身手

方天林运了一下球，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很生疏，不是自己以前运球时的感觉。可是动作很娴熟，不像是几个月没打球，所以才不习惯的那种。他边运球边走向场边，让这种感觉和自己磨合起来。行进间，球在他胯下运过，换手继续前进，走两步又换回来，步调丝毫不乱。初二的学生见此情形惊呼出声，江仲文只是有点意外，没有特别惊讶，因为这程度他也能做到。

方天林觉得心底有种力量在迸发开来，每运一次球，这种力量就越强烈，让他逐渐兴奋，仿佛这不是在演示，而是真正地在赛场上。他突然加速，风驰电掣地运过半场，大力击球地动作使得篮球击地的声音震慑人心。

“好快……”江仲文喃语。

一个变向紧接着一个运球转身，方天林来到了侧翼位置，球再次回到手中时，他起跳投篮。

三分线外？！所有人都在惊诧。

“嚓！”球应声入网，还没等众人喝彩，就见方天林已经蹿到篮下，接过篮球，运到三分线外，这回他才做了一次三步上篮，不过空中加了个换手动作，反手上篮。然后是定点投篮，他都用跳投来完成，命中率奇高。而且他自动把投篮点加到了三分线外，出手快速，还有八成命中率。也就是说如果让他得到空位，他的三分球绝对是进攻利器。

这不是初中生！江仲文在心里呐喊。

“这臭小子，”曹俊咒骂了句，“原来他以前跟我打球，都没使全力。”

只有方天林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实力。他虽然以前跟曹俊打，的确有点让着曹俊，可他绝没有这么强。他也相信，这件事跟他这两天心底无意识冒出的想法和了解的知识一样，都有着同样的原因。总之，他异常了，仿佛正在进化，会到什么程度，最后他还是不是自己，还不得而知。

但至少目前，他还没有不舒服的感觉，这种突飞猛进的运动能力给他带来的是畅快感，所以他没有恐慌或者不安。他运球回到场边，一脸平静。

初二的队员们先涌了上去，纷纷赞叹他刚才的表现，原本打控卫的那小子更是要拜他为师，让他教自己打球。方天林面对这种热情有些不知所措，为难地看向教练和曹俊。

江仲文吹哨列队集合，把两个新人招呼到自己身边，才把热闹的场面控制了下，可队伍里的学弟们还是在偷偷看新来的学长，好像多看一两眼，自己的球技也能有长进似的。

“好，首先欢迎两位新队员的加入。”江仲文带头鼓掌，队员们热烈响应。看着孩子们使劲地鼓掌，江仲文大喜，这下算是了却一桩大事：这支队伍可以建立核心了。“大家都自我介绍一下，顺便说说自己的位置和特点。”

排头是“大个儿”：“我是二<2>班的尤军，身高176cm，位置在内线。”见了有实力的学长，知道自己弹跳身体都不行，也不敢吹什么能抢篮板了。

随后是攻防失衡的那个：“我是二<3>班的杜春晖，身高174cm，位置是前锋，我投篮不准，但体力好，是去年校运会初一组3000米长跑第一名，跑动积极，盯人防守有信心。”

两个投手庄立明和冯波都是172cm的，打分卫。

这群孩子里控球最好的叫杨锋，身高170cm，报了控卫的位置。还有三个是身高不足170cm的，没什么特点，位置也没有定位，纯粹凭着爱好，或者是跟同班的一起来凑热闹。

方天林和曹俊也都如实介绍了自己。

当天球队没有继续有球训练，而是开了讲习课。江仲文询问了方曹二人平常熟习惯用的进攻套路，然后让他们上场演示，又派了尤军和杜春晖做防守姿态的陪练。

根据他们的演示动作，还有尤军他们展露的防守破绽，江仲文一一讲解，给学生们上了一堂生动的理论课。从对抗演练的实际效果来看，方天林的传球功底扎实，精准到位，而曹俊处理球的手法也很纯熟，毫不拖泥带水，显然两人是配合很久才能打出这种默契。

单靠这俩人为轴心的进攻套路，球队就可以应付大多数局面了，江仲文如是想。本来他觉得冲过第一轮无望，现在他觉得只打到第二轮简直对不起领导的殷切期望。

他了解了两个新人最擅长的进攻套路后，就提前解散了今天的集训。他要回去好好消化，为球队制定整体战术。初中篮球，没什么章法，最怕的就是打成乱战，到时候就拼个人能力，说不定乱拳打死老师傅，输得没头没脑。所以江仲文准备给自己的球队定下套路，然后针对训练，争取简单成型，不管对手如何，首先自己不乱，那么就能保证得分率，继而有获胜的把握。

防守方面，在不知道对手资料的情况下，只能练习站位，靠个人能力来完成防守工作了。而且时间有限，所以江仲文不指望短期内他们的防守能力可以有很大提高，只求他们能把自己到时候制定的进攻套路消化，赢得球员能力对等的较量应该就不难了。

训练结束，方天林和曹俊还紧追着江仲文问赛程，江教练就告诉他们两周以后的周末是开幕式和抽签大会，届时会有揭幕战，不过谁来打，要等抽完签才知道。

听说开赛已经迫在眉睫，方天林主动建议全队增加体能训练，每天早晨集合到学校操场跑圈。学生这么积极，做老师的怎么会反对，其他队员对方天林的球技很服气，也没什么抱怨。反正也就早起一段时间，坚持一下就行了。而且球队的集训本来就少，只有每周二四六安排训练，除了周六有一个下午外，其他两天都只有一个半小时的训练时间，让他们完全没有一种球队的归属感，对于训练什么的也不积极。现在有学长带队，他们逐渐对球队的前景有了信心和期待，也想多练练，可以帮助球队增强实力，顺便也能跟学长亲近亲近。

就这么定下这事后，众人才散了。曹俊和方天林一道去车棚取车，路上轻捶了他一拳：“好小子，以前打球，你都留着一手？”

方天林摇了摇头，神色肃穆：“我觉得那场车祸之后，自己好像有点变化。但我说不清楚。”他对曹俊一向无话不谈，所以自己的疑惑也不隐瞒于他。

“不会吧，你是说，你是突然就打得那么好了？”

“恩！”方天林点头，“而且比想象中要好得多，因为刚才……我觉得我能做很多动作，但是我极力克制了，只是把自己习惯的一些东西展现出来。”

曹俊见他不像是开玩笑，也静下思索起来。

“难道，你被车一撞，突然开窍了……”他只是随口说说，两人都知道这种事太匪夷所思，但就是因为现在的状况异常，所以才有不合理的解释。

“算了，还是不要去多想了。”方天林推车准备上路，“反正不是坏事。眼下，好好练球，跟队伍磨合，争取打好比赛才是正理。”说着伸出拳头对着曹俊，“加油。”

曹俊和他对了对拳：“加油！”

回到家里，还没坐热，方天林省起明天开始晨训，要跟苏樱知会一声，于是去敲苏家的门，没想到居然没人。

难道还没回来？没道理啊，已经放学一个多小时了，走得再慢也该回来了。不会是迷路了吧？两家的家长都还没回来，方天林想到出门是一起走的，要是第一天就害人家迷路了，少不了挨爹妈骂。没办法只好出去找。

顺着去学校的路一直骑过去，也没见着苏樱的身影。正想要往岔路寻一寻，路过一家咖啡馆时却瞥见了苏樱正坐在靠窗的位置。

靠，害自己那么担心，居然悠哉游哉地喝咖啡来了。再一看，苏樱皱着眉头，似乎跟人在争执什么，坐在她对面的人忽然站了起来，情绪很激动的样子。苏樱歪着脑袋又说了句什么，那人一把抄起面前的杯子向她泼去！

方天林一看情形不对，急忙停车进咖啡馆。进门时正好与一个掩面而泣的女孩擦身而过，看衣着正是方才坐在苏樱对面的人。方天林觉得莫名其妙，照道理，要哭的应该是被泼水的苏樱才对啊！进去找到苏樱，他就更奇怪了，只见她正若无其事地用手帕擦试溅到身上的水，一副处乱不惊的样子，哪有半点要哭的迹象。

方天林还没开口，苏樱已经看到了他：“咦，你怎么在这？”顿了一下，笑了，“来找我？”

“嗯......我见你一直不回家，怕你不认得路，就出来找找。”看刚才的情形，不会是简单的争执，方天林不想多管闲事，所以没有多问。而且他担心的还有另一桩：“你不是约好和张烨一起回家么？她人呢？自己走了？”

方天林显然是瞧见了她的狼狈相，居然先关心起不在场的张烨，这让苏樱稍稍有点心酸，不过面上是不显：“我是跟她一起走的，等她到家后就分开了。之后......我遇上老同学，所以进来坐了一会儿。”

原来是老同学，也不知道有什么恩怨，居然会泼水相向。不过方天林的好奇心不重，也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问苏樱是不是现在回去。

他不问，苏樱自然不会主动说，就点了点头结帐，然后随他一起出了咖啡馆。路上一时无话，方天林突然提起明天开始要晨训，不能负责送她上学了，苏樱也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一时间，气氛有点尴尬，这时，迎面走来一个穿职业装的白领丽人，看着这俩初中生并排走着，错把他们当成了一对小情侣，不禁微笑了下。这一笑，让那男孩子留意到了她，只见男孩看了她一眼，似是显得有些惊讶，随后又凝神皱眉看了看她，像是认得一般。

两相路过，白领丽人心存疑惑，回头看了下，发现那男孩也正扭头瞧她，这就有些奇怪了。自认是没见过这孩子的，难道是家里哪路亲戚，小时候见过？

方天林的心里也正惊奇，方才路过那个女人，以前从没见过，可心底却有种强烈的感觉就是自己认识她。刚看到那人的脸，她的名字就已经在脑海里冒出来，

回想起那张脸，他的心跳就不住地加快。

“原来你喜欢成熟型的。”苏樱打破他的思虑。方天林面上一窘，急于否认：“不，不是......”

“我开玩笑的，那么在意干什么？”

方天林被她说得越发心虚，索性不搭腔。见他不吭声，苏樱跳上后座：“走得累死了，载我回去吧。”

于是两人就骑车回家，路上苏樱又问了一些他们篮球队的事，因为是方天林兴趣所在，也就毫不隐瞒，跟她聊了不少。聊到后来，甚至还关心了一下她的功课，问她今天的课程是否跟得上。苏樱是计划过要他补课来接近他，不过现在考虑到他还要参加训练，就作罢了，于是告诉他功课暂时没问题。

方天林还问起她跟张烨都聊了些什么，苏樱拒绝回答，说是女孩子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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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我想起来了

次日清晨，方天林一早就到了学校操场，开始热身，队员也都陆续在集合时间前报到。第一次晨练，大家都兴致勃勃，所以没有迟到现象。

因为江老师吩咐了让队员们自行安排晨训的课目，大家纷纷看向学长，希望他们拿个主意。方天林就提议列队跑圈尾追首的形式来进行锻炼，这样既可以锻炼体力，也可以练习一下冲刺和变速。这种跑步方式在平时体育课上也遇到过，大家都不陌生，自然没什么问题。

可是跑起来，就发现有问题了，因为方天林带着队伍没喊过停！

终于，排在队尾的队员再也没力气冲刺追上方天林的时候，他让大家停了下来。一众人，除了方曹和杜春晖三人，都在呼哧呼哧地大喘气。

“二十一分钟，大家的体力只能支持半场比赛，这是远远不够的。”方天林的语气很平静，可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那些自以为球技不凡的队员，在方曹二人来训练的第一天就已经知道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但还想着自己绝对能当上主力，和学长一起打球比赛。没想到，随便跑了几步就累得趴下了，更别说强度更大，带对抗的篮球比赛了，只有二十一分钟……

“离开赛还有两周，短期内有显著提高是不太可能了。但无论是看眼前还是将来，如果大家真心喜欢篮球，晨训就要坚持到底，这样才会有成效。比赛的时候，可以通过轮换来弥补我们队伍的体力问题，所以，大家都要做好随时上场的准备。”

轮换的概念，江老师也提过，不过队员们都没怎么上心，都觉得选好主力打满全场是理所应当的。现在这个情形下方天林说出来，却是另一种效果了，大家自认都没有打全场的实力，轮换是必不可少的。

晨跑项目结束，方天林又带领大家去单杠处做引体向上。学校的设备有限，可以利用来做力量训练的就没几个。面对大家的疑惑，这回是曹俊站出来解释上肢和腰腹力量对于打篮球的重要性，他用自己切身的经历，讲述在刻意锻炼前后的差异，听说他能跟大学生1v1身体对抗也不落下风，众人纷纷咂舌。腰腹力量对于弹跳和滞空能力带来的影响，他也作出了解释。初二的队员们顿时排除疑惑，纷纷上杠训练。

第一次晨训结束，虽然只有一个多小时，大部分队员已经精疲力竭，连课都不想上，巴不得赶紧找张床躺下。不过虽然非常累，可大家都过得很充实，集合在一起挥洒汗水，谁也没有掉队。渐渐的，众人心中都对球队产生了向心力，期待着下一次集训的到来。

回教室的路上，正遇上来上学的张烨和苏樱，曹俊伸着懒腰上去打招呼：“哟，你们感情那么好啦，上学都一块儿来。”

苏樱笑着应声：“哪有你们厉害，一大早就腻在一起了。”

“我们可是参加球队晨训，正经事儿。”

“我没说你们俩不正经啊？”

曹俊翻了翻白眼：“我先去洗脸，你们聊。”一溜烟跑了，连小方也不叫上，怕被说成不正经。

苏樱笑眯眯地看了看方天林，又看了看张烨：“你们有话要说吧，我先回教室啦，拜拜~”说着就挥手告别，留下两人独处。张烨轻哎了一声，终是没有叫住她，瞄了瞄方天林，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看这情形，便是张烨在苏樱面前帮着他说谎，承认自己是他“女朋友”的身份，方天林踌躇了下，还是说了声：“谢谢……”

“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编那么个谎话来骗她？”连带着自己也遭到牵连，当初就不应该答应他，谁知道居然会和苏樱成为朋友，这以后该怎么收场。

“我那时，也是一时情急，为了避开她，不得已才这么做。能想到的，只有你可以帮我，所以……”

“为什么要避开她呢？”张烨非常不解，在她看来，苏樱又漂亮又大方，而且还很聪明，男孩子应该都很喜欢她才对。

“那我事先答应了要送你放学，怎么能再应承她呢。”见她们俩现在感情不错，方天林可不敢告诉她其实苏樱是个谎话精，省得被人误会自己在背后编排别人。

“也没见你真来送我……”张烨小声嘟囔了句，“算啦，以后我都可以和苏苏一起结伴走，都不用你送。我看，你还是找个机会当面和她解释一下，把我们的事说清楚，我可不想她以后知道真相对我着恼。”

方天林想想也是，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他跟张烨本来就来往得少，也不亲密，假扮情侣，用不了几天就会穿帮，还是坦白算了。于是他点头应诺，张烨这才放心离去，走了几步又回头问了句：“那……那个，许愿签，还作数么？”

“作数作数，怎么说你都帮我了，你要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就写上吧。”方天林想的是无非也就是代写作业，或者跑跑腿去买个东西啥的，没什么大不了，就大方地答应了。

张烨嫣然一笑，这是她第一次对他笑，方天林看呆了，只觉一股暖流沁入心扉，让人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看着她飘然而去的背影，方天林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滚烫。

只是笑了笑，我怎么会脸红了？

这个疑惑只存在了三秒钟，他甩了甩头：“啊，一定是刚才运动过量了，去洗把脸，上课~”

因为急着去上课，走得匆忙了些，经过一处拐角时一不留神撞到了人。那人正低着头走路，也没留意，一头栽到方天林怀里，被他一撞，直接哎呀一声向后倒去。饶是方天林运动神经敏锐，身子前倾，下意识地伸手一抓，可也没完全扶住她，那女生一屁股就坐倒在地上，捧着的一叠作业本全掉在了地上。

方天林慌忙道：“啊，对不起对不起，小妹妹，叔叔没看到你。”说着一把把她拉起来，“没摔疼吧，哟，脏了，我帮你拍拍。”“啪啪”两下，拍得倒是蛮干净的，也很干脆，可这气氛一下子就诡异了起来。

方天林的手悬着，离那女生的屁股也就三十公分，还保留着拍灰的姿势，头上冒出一丝冷汗。

我疯了么？我刚才说什么了？又做什么了？虽然这女孩子身量非常矮，也就一米五左右，才到自己胸前，可也不能把人家当小学生吧？明明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呢！

因为方天林的一系列言行动作实在是太自然了，那女生起初甚至没觉得有啥不妥，只是愣了下神，扬头想看看究竟撞到谁了，等到看清方天林的衣着和脸，她呆滞了一下，猛地尖叫一声跳开，一手护住胸前，一手护住自己的小屁股，涨红了脸：“你，你想干什么！”

“我什么都没干。”方天林把手扬在半空，退后一步和她保持距离。

看到他的态度，觉得也不是什么小混混之流，那女生稍微心定了一些，马上猜到刚才他也是无心之举，可一想起方才的羞人情景，她一阵恼怒，咬牙切齿道：“你扶就扶了，动手动脚干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

比起身高体壮的方天林来，她确实小得可怜，不过此时小方哪敢反驳，连忙点头认错：“对不起，是我多事，对不起，不过我不是故意拍你屁……”

“行了行了，”女生慌忙打断他，“下次走路小心着点，别像头蛮牛一样地横冲直撞。”挥挥手示意他滚蛋，低头捡起作业本来。这本子撒了一地，方天林哪好意思一走了之，也帮忙飞快地捡了起来，结果又是一个不留神，两人一起去捡同一本本子，脑袋“噔”地一下撞到一块儿了，“啊……”那女生疼得直叫唤，这时方天林又发神经了，一步冲上去，“没事吧，撞疼你了？来，我帮你揉揉。”说着大手往她那小脑袋上一盖，真揉了起来……气氛再次变得很诡异。

那女生如刀般凌厉的眼神狠狠地瞪着方天林，看着他的手一寸寸地从自己脑袋上挪开：“你这次也不是故意的？”说罢小腿一抬向方天林的脚踢了过来，小方灵巧地躲开，她就再踢，他就又一次闪开，边闪还边喊：“打我出气可以，别踢我脚，踢坏了我就不能上场打球了！”那女生气急，又踢不着他，没法子，盯着他那双罪魁祸首的手，抬起手中的作业本就去抽，方天林又是快捷地闪开，她连抽几下，连他一根毛都没碰到，每次都落空，那头还喊：“打我出气可以，别抽我手，抽坏了我就不能投篮了！”

那女生实在火大了，大喊一声：“去死吧你！”双手高抬向方天林的脸上招呼了去，这回小方不躲了，两手轻轻地一招架，抓住那女生的一双手腕，终是没让她得逞，还讪笑了下：“江湖规矩，打人不打脸嘛……”

那女生想挣脱，连抽了两下却抽不动，心中一阵委屈，“嘤”地一声哭了起来，一下子两颗豆大的泪珠就落了下来，“呜呜”地眼看要变成嚎啕大哭，方天林这下慌了，连忙放开手，“哎，你别哭啊，我道歉还不行么……”

谁成想那女生眼泪来得快，收得更快，见他放手，立马跳起，手中的本子重重地拍到他头顶上，“啪”地一声方天林只觉得眼前一黑，不由自主地躬了身子，又是连续地“啪啪啪”尽向他头上招呼，一边打一边还骂：“我让你江湖规矩！江湖规矩！你这个臭流氓！大色狼！混蛋！”

“啪！”随着她一下重手，“扑通”一声，方天林就势倒在了地上，那女生还没解气：“起来，你装什么死？！”却见他动也不动，这才有点紧张，心想脑袋好像是人的要害，自己不会是下手太狠，把人打昏了吧。翻过他的身子，见他双目紧闭，动也不动，连忙叫了起来：“来人哪！有人昏倒了！”

谁知叫了两声，一点动静都没，刚才还庆幸这个拐角人烟稀少，没人看到自己出丑，现在却是叫苦不迭，那女生急得直跺脚。刚想着跑出去叫人，却听得地上那人轻哼一声，挣扎着坐了过来，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那人缓缓睁开眼，眼神却有些迷茫，喃喃道：“我这是在哪……啊！”他突然捂着脑袋，满脸抽搐，显得非常痛苦，害得那女生又是一阵紧张。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平静下来，放下了手，脸色有些苍白但已不再那么痛苦，喘着粗气，喃喃道：“我刚才是怎么了……”

有一个瞬间，他觉得自己仿佛是另一个人，不，确切地说他拥有了另一个人的记忆，但是那个瞬间实在太短，让他无暇去分辨清楚那些记忆内容。只是有几个关键的字眼，篮球，车祸，家人，重生。

他的脑袋在那一刻几乎爆炸，但片刻后他又恢复了正常。这时才省起自己被人击昏在地，他抬头瞪向肇事者。

那女生被他的眼神骇到，捧着本子护住胸前：“是！是我打昏你的，可是明明是你不对，谁叫你先捉弄我的……”说到后面，越说越没底气，毕竟把人家打到昏迷确实是过分了点，可她还是壮着胆子大喊了一声，“你要是敢……我就去找我哥哥！”

哥哥……哥哥……哥哥！

女孩的叫声一下子钻到方天林的脑内，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又剧烈膨胀起来，他痛苦地抱住头，开始在地上挣扎，发出一种怪异的低吼声……

终于，他的挣扎停顿下来，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和身处的位置，用嘶哑的嗓音轻道：“我……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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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冲动是魔鬼

此刻，他既是方天林，又不是方天林，张烁的记忆已经完全渗入到他的脑中，与原本方天林的记忆完全融合在一起了。

之前那个方天林的种种异常举动和疑惑也都一一解开了，他庆幸自己还好恢复得早，不然回想前阵子的情形，这个方天林似乎隐隐间喜欢上了自家妹子，要是真有点什么瓜葛，自己再完全恢复记忆，就太可怕了。

之所以恢复得那么快，说不得要谢谢眼前这小妹妹那几下重击和那一声厉喝。方天林支撑着站起来，微笑着打量眼前的小女生，当然他不会傻到马上叫人家小妹妹，要酬谢之类的。张烁选择回到现世，是为了尽自己未尽的义务，照顾自己的家人，他能够幸运地重生到方天林身上，无疑给他行事提供了很大的便利，至少他可以马上照顾到自己的妹妹。

但他也要谨守阴间的准则，就是不能破坏自己当前的身份，也不能暴露自己的前世，否则他的前世记忆就会被完全抹去。所以，今天起，他就要舍弃张烁这个身份，用方天林的身份活下去，再尽可能地去帮助自己的家人。

“你是几年几班的，叫什么名字？”方天林的声音很深沉，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

“一<3>班，周燕……”看他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情知理亏的周燕不敢隐瞒。

“这么说，你是我学妹咯，”方天林的声音依然深沉，但和蔼了许多，“我是三<3>班的方天林，如果以后你有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帮忙。”这个女孩对自己有帮助恢复记忆的“恩情”，虽然不能说破，但方天林还是想要还她这个人情的。

周燕没想到这位学长不但没有为难她，还说以后要“罩”自己，有些不明就里，但随即一想，好像听班上那几个女生议论，高年级的男生追低年级的女生，都是用这种方式的……想到这，脸上微微一红，看都不敢看方天林一眼，只是轻嗯了一声。

方天林哪知道她那小脑袋瓜子在想着什么，见她应了一声，又很自然地说道：“刚才确实是我冒犯你在先，应该跟你道个歉。这样吧，如果你有空的话，星期天的时候我请你去吃KFC，算是赔罪怎么样？”还自以为得志，想想现在的孩子，请客吃饭的地方无非也就这几个地儿了。

周燕却是非常矛盾，本来看着这个学长还算顺眼，没有马上回绝他，没想到立马顺杆子往上爬就想约会了，还偏偏找个借口，说什么赔礼道歉，让人不好拒绝，真是狡猾啊！自己不讨厌他而已，不代表就喜欢啊，就算有一点点喜欢，也不代表那么好约啊。

想去，又觉得马上答应很没面子，不去，又觉得很可惜……无奈，只能来个缓兵之计。从兜里掏出手机：“把你的号码告诉我。”

方天林错愕了下，这么小的孩子就有手机啦？不过一想“自己”也有，随即释然，报上了号码。周燕拨了一下，确认之后告诉他：“我可能没时间，要考虑考虑，回头给你发消息吧。”

于是两人约好了周末再联络，就此分别。

完全苏醒的方天林，此时最想见的自然是自己的家人，他故意绕了个弯，从四班教室外走过。步子缓缓地，默默地侧头注视着教室里的小妹，经历了生死别离后的重逢，让他的心根本无法平静，回想起小妹那日在他病床前声嘶力竭地哭喊，他几乎控制不住要流下泪来。

叶子，我回来了，哥回来了。哥会看着你，照顾你，不会再离开你，让你流泪了。

一路走过，他默默地看着张烨，从背影，到侧影，再看到正面，瞧见小妹明显消瘦的脸庞，修剪齐整的短发，低头看书时眉眼间那坚毅的神色，方天林心中不由地绞痛，强烈的自责感压抑着他，令他停下了脚步。

这时张烨突然感应到什么，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微抬了下头，发现方天林正在门口盯着她，眼神复杂，好像有话要说的样子。被他那么认真地盯着，张烨的脸没来由地一红，心里埋怨了句：不是刚见过面说过话，还来看什么看。

这时同桌小丽也已经发现了门口的人，捅了捅在低头埋怨的张烨：“喂，好像有人找你。”

张烨的脸一下更红了，现在是上学时分，方天林一米八的大个，那样杵在门口，尤其惹眼。她不想引起更多同学的注意，无奈从后门出了教室，对前门的方天林做了个手势，就把他带到了后楼的楼梯间。

“你又有什么事？”张烨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抱怨。

“叶子，你瘦了。”

听到这一声唤，张烨心里一颤，有种哥哥站在自己面前的错觉，明知道不可能，她还是紧盯着方天林的脸看了半晌，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她垂下眼帘：“你说什么呢，莫名其妙的。”

“暑假时我们见过，你脸还圆滚滚的。前几天没留意，今天看你，怎么居然这般瘦了，是没吃好，还是没睡好？”

张烨顿时眉头皱到一块儿，什么叫脸圆滚滚的？我前阵子是有一点点婴儿肥，可还不至于长成圆脸吧？有这么埋汰人的吗？而且照他那意思，还巴不得我胖才好，立时没好气道：“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我们没那么熟吧，还用得着你特地跑来说。”

方天林的眼神落寞了些，刚才一时情急，关切之心显露，都来不及掩饰，按照小妹和方天林的关系，确实轮不到他来关心这个。

“我……你，你现在不还是我的女友身份嘛，”实在没办法，只能编出那么个理由，“我稍微关心关心你，也是应该的。”

张烨的脸霎时通红：“假的，说好了是假的啊，我可没答应要做你女，女朋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对方天林只是没什么恶感，这几天接触下来，居然渐渐有了一丝丝好感，原本立场坚定的拒绝，如今也有些动摇了。

“不管真假，我们都有了约定。你也收了定金了，那个，许愿签不是么，至少，我们是契约关系吧？而且貌似是终生制无期限的……”想想自家小妹还真是好糊弄，一张许愿签就答应人家假扮女友了，连时间期限都不定。幸好是碰上“自己”，这要是遇到心怀不轨的，不定吃什么亏呢！唉，这样也好，自己就做她契约男友，做到底，省得一些不三不四的学生来纠缠她。小妹还是太单纯，为免她遇人不淑，做哥哥的先把路封死，而且也好有个身份理由照顾她。以后等她大了，有判断力了，再解除契约，让她自由恋爱。简直是一举数得啊！

“什么终生制无期限！”张烨气得跳脚，心想这男生真不要脸，自己好心好意帮他，居然还赖上自己了。早上明明说好的马上去解释清楚结束关系，这一转眼的工夫，就反悔了想要“延长合同”，坚决不能让他得逞！“你，就算是契约关系，你也肯定不够格！”

“那要怎样才算够格？”

“你成绩都不如我，怎么有资格做我男朋友？”张烨实在没辙，只好拿出杀手锏来刁难他。她是学校公认的才女，大考从没落到年级前三之外，而方天林喜欢运动，对学习方面有天赋但不上心，所以一直在10到20之间徘徊，虽然名次差得不多，可分数就差远了。张烨知道他的成绩虽然比不上自己，但也算是好的。拿这个事来说他，实在是一时冲动，出口之后就有点后悔了，怕伤到他自尊，没想到方天林丝毫不以为意。

“那如果这次月考，我拿到年级第一，是不是就有资格了？”

年级第一？他是不是被车撞坏脑子了？缺课一个月，补习都来不及，月考就在下周，他以为自己是神童啊？况且这段时间我那么用功，这次月考，不！以后的考试都誓拿第一！他跟我打这个赌，不是必输无疑？

“好！就这么说定了！”张烨成竹在胸，觉得这是甩掉这牛皮糖的好机会，马上答应，“如果你这次月考排在年级第一，别说是假女友，就算真的做你女朋友，我也答应你！”

方天林嘴角一扬，露出一抹坏笑：“年轻人，冲动是魔鬼啊……”说罢挥了挥手，向自己的教室走去。张烨心里咯噔了下，回想刚才他临走前那一笑，怎么看都跟自己老哥奸计得逞时的坏笑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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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我请客她付钱

苏樱觉得今天的方天林有点不同。

他上课的时候还跟昨天一样认真，但不同的是，不光是态度认真。他甚至还做起了详细的笔记，这跟昨天单单认真听讲的他不同。

他下课的时候还跟昨天一样去探讨前段时间课程的课堂笔记，但不同的是，他找的不是李刚，而是学习最好的班长。本来班长以为他要跟昨天教导李刚一样对她的笔记批判一番，如临大敌，没想到他态度谦虚，不耻下问，对自己笔记记得不周详的地方尤其会问到。为他解答的工夫还帮助自己重温了功课，心里反而有点感激他。

他对自己还是很客气，但跟昨天那种有些畏惧的客气不同，今天是敬而远之的一种客气。即使坐在他身边，苏樱都能感觉到一种强烈的疏远感。这种感觉，让她非常气恼，她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被一个男孩左右自己的心情。

午休的时候方天林还跑去办公室向几个老师要了些以往出过的试卷，说是要通过考题强化来帮助自己补习落下的功课。

看他埋头苦干一心向学的样子，苏樱难免会好奇，问他，他就说：“这几个老师，是这次月考的出卷老师。”

“什么意思？”

“要想必胜，就要做充足的准备。”说完，方天林就不再多解释，继续参详这几张试卷的套路。

“一次月考而已，又不是中考，犯得着连饭都不吃来钻研？”想到中午吃饭时，和曹俊张烨坐在一起，那两人都问起了方天林怎么不来，得知他留在教室做卷子，张烨还嘟囔了句：临时抱佛脚。这下联想起来，想必是他这番作为肯定跟张烨有关，而且是关乎这次月考的什么约定。虽然只是猜测，可一想到他能为了张烨这么用功，再想想他对自己的态度，心里的酸楚感就愈加强烈。

“以前忙的时候，一天不吃东西都是常有的。”方天林头也不抬地回应她，他说的是自己工作的时候，可苏樱哪会信。现在的孩子娇生惯养，一顿不吃都叫苦不迭，一天不吃，岂不是要饿死。

哼，就会逞能！苏樱悄悄地收起为他准备的面包，打算饿他一饿再送给他。这时却听到门外一声叫唤：“方天林。”抬头望去，居然是张烨。呼地一声，方天林就像兔子一样蹿了出去，把苏樱唬了一跳。

“什么事？”方天林一脸紧张，小妹突然上别的班来找人，他自然以为是什么要紧事，就急急忙忙跑出来了。没想到张烨却是红着个脸，踌躇了下，最后不声不响地从身后拿出个面包来递给他。

方天林一看就乐了，接过面包直接开封就吃了起来：“呵，谢谢啊，让你破费了，回头请你吃冰激淋。”

一说到冰激淋，张烨就想起前些天他讹自己的事儿，说是他请，最后还是自己付钱，气不打一处来，顿时没给他好脸色：“要谢去谢曹俊，是他托我送来的。”

这哥们还会牵线搭桥呢，难得难得，再一想不对，要不是撞上自己，这不是把自家小妹往外送么，谢个屁！“要谢还是得谢你，让你特地跑一趟。今天放学没训练，我送你回家，到时候请你吃冰激淋，就这么说定了啊。”

张烨对他的赖皮劲已经习惯了，而且就算是曹俊再三哀求她来，又推说肚子痛躲去了厕所，自己给他送东西吃确实是事实，他要谢自己也是应该的。只要别再是他请客自己付账就行，于是就点了点头答应他了。

送走了张烨，方天林一路嚼着面包往座位上走，边吃还边咋吧嘴，仿佛是什么人间美味。看着他那喜笑开颜的样子，苏樱心里后悔不已，早知道他饿成这样，早点把面包拿出来好了，这下倒好，又被张烨抢先了。瞧瞧，吃得那叫一个香哟，跟三天没吃饭似的，啧啧……

看他津津有味地吃完，连面包屑都没掉下半颗，一副意犹未尽样，犹豫了下，还是从桌屉里拿出了自己准备的那个面包：“还饿么，我这也有一个……”

“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方天林对她微笑了下，婉言拒绝了她的好意。苏樱的心意，以前的方天林不懂，可历经人事的张烁不同，已经猜到大概。眼前的这小姑娘，平时一副人畜无害的纯真样，其实心机要比自家小妹深得多。他可不想跟她有过多接触，以免造成任何程度上的误解。

苏樱拿出自己准备的面包，已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而且是看他吃得香，怕他还饿着才拿出来的。要说之前是存了讨好他的念头，现下却多半是为他着想关心他的缘故，没想到他居然不领情，一下就拒绝了，心里委屈得不行。只暗骂他良心被狗吃了，张烨的面包就沾了蜜，吃得那么香，我的面包就沾了灰么，看都不看一眼？

她也是个烈性的，当下不收起来，而是拆封，一口一口自己吃了起来，时不时地剐方天林一眼，眼神愤愤地就跟在吃他的肉一样。

“你不是吃过饭了么？”方天林一脸惊讶，“没想到你饭量还挺大的，比我都能吃。”

一句话把苏樱噎得够呛，连连咳嗽。方天林连忙递过自己的水杯给她：“慢点吃，小心噎着了。”

见他还会关心自己，苏樱的脸色稍稍好转，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眉头微皱：“这水怎么有点怪？”

“不会吧？昨天刚倒的啊？”

“昨天……你！咳咳……”苏樱又是气得一阵咳嗽，想发作可实在噎得不行，急急地跑出去自己倒水喝。握着杯子的手暗暗用劲，苍白得没一丝血色。

方天林，我一定不会这么轻易就算了！

整个下午，苏樱看他的眼神都是阴恻恻的，不怀好意。在她的注视下，方天林也不禁有些凉飕飕，心想这小姑娘的心眼还真小，本来想给她留个坏印象，稍稍作弄了下她，没想到却忌恨上了。不过也不用这么明目张胆吧，跟见着杀父仇人似的，生怕我不知道得罪她了？

苏樱却是另一种想法。这小子脸皮真厚，自己都盯了他这么老半天了，连句抱歉的话也没有，诚心让我难过是吧？好，你做初一，我做十五，敢戏弄我，落在我手里，有你好受的！

一放学，方天林就兴冲冲地去了四班，苏樱则是默默跟在他身后，见到要等的人出来，两人同时打了声招呼：“张烨！”

张烨看见两人一起来接自己，眼睛一亮，心里也有些高兴，不过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轻轻应了一声。三人随着人流一起出了教学楼，方天林很自然地握住张烨的手：“走，跟我一起去取车。”

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两个女生都吓到了，苏樱想：这小子胆子真大，放学的当口，老师也都在下班路上，就敢在学校里牵手。

张烨的心则是不争气地狂跳。自己的小手被他的大手握住，感受到那掌间的温度，给自己带来一种安全感。这种感觉，只有小时候跟哥哥牵着手逛街时才有，如果可以，她真想就这么一直牵下去，虽然心里那么想，可人来人往的她哪敢那么做，边走边拼命挣脱，用挤出来的声音哀求：“快放开我……”

方天林却是不以为意，小妹是什么人，从小他抱着长大的，牵下手怎么了，这不是人来人往的，怕挤到她才给她在前面开道么。想着还回头微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乖乖听话，跟着走就是了。

被他一瞪，张烨是想到了另一层，自己当初答应他要在苏樱面前假扮情侣，这事虽然还涉及一桩赌约没有兑现，可毕竟是悬着的，不能现在就揭穿了开来，不然就是自己不守信了。

想想自己真是倒霉加白痴，为什么要答应那种奇怪的要求，现在白白被人牵了手都只能忍气吞声。于是虽然非常难为情，可也只能任由他牵着随他走，一路都是低着头不敢看人，不过是几百步路的距离，张烨都能感觉到自己手心里在冒汗，脸红得要滴出血来。不由地暗骂方天林果然不是个好东西，趁机占自己便宜，不过害羞归害羞，这么走，确实比自己在人群里挤来挤去要快多了……

苏樱一路跟着他们，看着张烨小鸟依人般偎在方天林身后，两人一路走去，对旁人的视线视若无睹，心里又羡又恨，幻想着与方天林在一起卿卿我我的如果是自己，芳心便是大动。只可惜，自己晚认识方天林一步。

正想着，有人凑到她身边道：“不是吧，送个面包就出双入对啦，进展神速啊。”侧头一看，除了曹俊还有谁，正在那长吁短叹，对自己哥们的雷厉手段唏嘘不已：“果然跟球场上风格一样，讲的就是效率……”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苏樱当即问道：“他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么？”

“哪有？天林受伤住院，前天才返校的，之前他们可连朋友都算不上。”

听到这番解释，苏樱是既高兴又气恼，她立马就猜到方天林是因为在自己面前说他有女朋友了才找了张烨来假装。高兴的是不管他用了什么法子迫得张烨答应，怎么说都是假装的，自己就算插手也不会影响和张烨间的感情；气恼的是要不是那天自己迫他太紧，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种局面。而且，她还隐隐有些担心，说不定哪一天，这对璧人就弄假成真了……

到车棚取了车，方天林就叫张烨坐上来好载她回家，这回她是说什么都不肯了，要跟苏樱一起走。方天林只能推车陪着，走在张烨右侧，回忆起以前接送她上小学的情景，时不时地看她一眼，想着如今小妹也出落成小大人了，不用以前那样天天接送。就算是送，也不像以前那样吵着闹着要坐上来，还非要坐在前面的车杠上让自己搂着，如今也知道疼惜人了，主动要求走回去。想着想着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苏樱走在张烨左侧，偷偷打量两人间的气氛，正瞧见方天林那张笑脸，那叫一个灿烂，暗暗念叨一句：演技还真不是不俗，要不是曹俊的话说不定就让他瞒了过去。再看张烨，两手插在衣兜里，全身戒备，生怕又被牵了去似的，苏樱这才稍稍放心了些。

不知为何，她对自己与张烨间的关系很是重视，所以这件事上，张烨的态度也很让她挂心，她甚至想过，如果张烨也喜欢方天林的话，自己可以默默地退出，不会像以前那样……

“到了，”方天林招呼了一声，“等我一会儿。”说罢停车进了冰激淋店，一晃又出来了，对着苏樱摊开手：“苏苏，借我点钱。”

“干嘛？”

“我请张烨吃冰激淋，今天出门没带钱，你先借我，回家我就还你。”

张烨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好不容易忍住笑，暗道：这家伙还真是个惯犯，请客从不自己花钱，不过这回进步点了，至少没问我借。

苏樱倒觉得没什么，反正自己也想吃冰激淋，就大大方方地借给他了。方天林转身进去，一会儿又出来，递给张烨一个香草+草莓味的甜筒，自己手里拿个巧克力的，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来给苏樱：“给，这是找零。”

“……我的呢？”

“这找零是你的啊。”

“我是说我的冰激淋呢？”

“啊，我不知道你要吃什么口味的，所以没买，你还是自己去买吧，我们等你。”说的好像很大义凛然的样子，貌似等她自己去买冰激淋就是很讲道义了。

苏樱咬咬牙接过零钱道：“算了，我最近正在减肥，这东西忌口。”要她再跑去买自己那份，她可落不下这个脸。

“那倒是。”方天林随口附应，仿佛她的确该减肥了，又给苏樱添了阵堵。还是张烨出来解围，瞪了方天林一眼：“苏苏，别听他胡说。要不我们一起吃吧，我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

方天林心说你前天可吧唧吧唧一下子全消灭了，现在来装胃口小……知道小妹喜好这个，可不能让她迁就：“好啦，我跟她开玩笑的，给，苏苏，这是你的，别告诉我你不吃巧克力哦。”

“那你呢？”

“我一个大男人，吃什么冰激淋啊？”

苏樱这才接过冰激淋，露出点笑意，心想还大男人呢，那么小气，要不是张烨站出来，肯定就自己吃掉了，哪会转让给我。再一想不对，刚才分明看见他出来时舔了一口来着……当下面色纠结地看了正在推车的方天林一眼，香舌浅舐，味道冰冰的，心里却是暖暖的。

不过这份好感也就持续了半小时而已，回到家里，方天林真上门来还钱了，不过只还了一半，因为他没说要请她的……当夜，苏樱在自己练拳的沙包上贴了个纸人，上书“方天林”三个大字，直把它打烂了方泄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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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你不是坏人

虽然方天林完全找回了张烁的记忆，几乎可以说是被张烁取而代之，但因为方天林原本的记忆也融合在内，所以与家人的相处也是非常自然。该记得的事也全都记得，包括篮球队的训练，只是，他对这项初中生参加的赛事不再像之前那样兴致盎然而已。不过，接下来的日子，晨训还是依然进行，经过一天天的适应，队员们更懂得调节体力分配，在晨跑中坚持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

下午的例行训练课，江仲文则是以战术讲解为重点，还借了放映室给他们放比赛录像，结合实际，让他们注意并牢记自己对位球员的跑位方式，几个战例重复地播放，直到大家都表示记住了为止。

虽然这种生搬硬套的方式非常粗浅，但是对于战术素养异常薄弱的初中球员来说，根本无法要求更多，意识有时候是种天赋，但也需要实战经验来淬炼。仅仅是记住自己该去的位置，该走的路线，当然无法应对瞬息万变的球场局势，但至少给这支队伍奠定了一个攻守阵型的框架。其他的，就需要实战来完善了。

周六这天是大训，做了一些常规的基本功训练后，江仲文就开始指挥全队进行战术演练，通过跑位，传递来切身理解这套进攻模式的特点。整个过程中，方天林的表现让江仲文暗暗心惊。他总能在队友跑到空位的刹那就恰到好处地将球传到对方手中，丝毫没有延误，无论是直传还是击地传球都精准异常，接球队员不做调整就可以进行投篮或者上篮。江仲文自诩即使是训练也没有把握做到这样零失误，对方天林的实力又重新进行了番评判。

方天林的主控位置也在这一天确定了下来。而曹俊的表现就不如他抢眼，因为对位球员的体格和技巧跟他根本不在一个档次，即使他动作做得再漂亮也有种以大欺小的感觉，对于他连连得分大家也觉得是理所当然的。

“庄立明，杨锋，尤军，杜春晖，曹俊，方天林，你们几个过来，其他人，进行运球训练。”

江仲文把几个队员领到另外半场，顿了顿嗓子：“听着，你们几个，是这支队伍的基石，也将是轮换阵容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所以，我对你们有特殊的要求，我要你们练习挡拆攻防。”

江仲文说出了他临时的决定，这是因为他在方天林和曹俊身上看到了普通学生不具备的条件，那是一种巨大的诱惑，吸引着他，要把自己近几年来潜心篮球教学的知识倾囊相授。

挡拆战术，对于控卫和内线球员的要求是非常高的。控卫的运球突破能力，传球时机把握和投篮能力都非常关键，另外内线球员的身体力量，从高位回落低位的意识，突击篮框的能力也不可或缺。这些，恰恰在方天林和曹俊身上基本具备，虽然只是比同龄人强一点，但就已经足够了。

江仲文和他们讲解了挡拆的基本原理，方天林原本就了解这方面的知识，自然“理解”得很快速，江仲文就和他进行动作示范，等大家基本掌握后，他把队伍分成两组，由方天林，杜春晖，曹俊一组，负责攻，其他人负责守。

杜春晖要练习的，是真挡假拆，为方天林掩护，给他提供投篮空间；曹俊则是练习虚挡真拆，在扯动防守球员后迅速回落低位接方天林传球结束攻击。另外三人则是在进行高难度的盯人防守训练。

方天林的情绪非常高涨，虽然在训练中依旧保留了实力，但他的兴奋感已经越来越强烈了。这个江老师虽说实际年龄比前世的他还要小，但跟自己只会打球不同，他有担当教练的素质，也确实是潜心钻研过，能在他手下打球，自然比在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外行教练手下要开心得多。他甚至对原本不怎么在意的篮球杯赛也期待起来。

等到训练结束，江仲文解散队伍后又把方天林和曹俊叫住：“下个礼拜就是抽签大会了，我们要正式组队。根据组委会的要求，除了8－12人的正式队员以外，每队还要配备一名领队，一名书记员。”

方天林和曹俊互看了一眼，不知道他找他们商量这个是什么意思，要选领队和书记员应该去跟体育组老大谈啊。

“领队呢，我可以兼任，这个书记员麻烦了点，需要找一个懂篮球规则的学生，主要负责记录本方队员在比赛中的数据。你们在这个学校待得时间最长，有没有好的人选？”

曹俊犹豫了下：“有倒是有，我认识个人，是个球迷，规则比我懂得都多……就是不知道她肯不肯，而且是个女的……”

“女的？不要紧，女的更好，有女同学在场边助威，大家说不定发挥更出色呢。你告诉我是谁就行，老师会负责去征求她本人意见的。”

“一<3>班的周燕……她是我表妹。”

“啊……就是那个豆丁啊……”一年级江仲文是有带课的，所以这个学生他也有印象，“呃，不好意思，老师不是有意笑话你表妹的。”想到人家是曹俊的亲戚，江仲文觉得有点失礼。

“没关系，”曹俊大大咧咧地一笑，“和我们比起来，她的确跟没长全似的，我也常那么叫她，呵呵……”

两个一米八几的大个相视一笑，看看方天林，却是在发呆。

周燕是曹俊的表妹？怎么从没听他说起过，恩……这身体住院了三个月，或许是这段时间转学过来的也说不定。不过没想到那小不点儿居然还是个篮球迷呢，当书记员，行不行啊？

“天林，想什么呢？你是不是也有什么人选啊？”

“哦，”方天林回过神来，“没有没有，就是你表妹了。既然是亲戚，就不用老师去说了，你直接叫过来不得了。”

“哪有那么容易？”曹俊马上大呼小叫，“小丫头小时候特粘人，跟屁虫似的，我说什么她准听。长大了就不把我这哥当回事儿了，哄都哄不来，还直接叫过来？”

“也是，当哥的都不容易……”方天林深有感触地拍了拍他肩膀，曹俊直纳闷，寻思着这小子不是独生子么，貌似也没听说有什么表妹堂妹离的近的啊。

江仲文看着俩学生笑了笑：“推荐了人选就行，征求意见的事就交给老师了。”

“那老师，你可别说是我推荐的啊，”曹俊似乎有点怵他那表妹，“回头她要是找我算起帐来，我可受不了……”那小暴龙正处青春叛逆期，暴走起来可不是盖的，全家上下没人敢惹。

方天林又是很认同地拍了拍他肩膀：“兄弟你不容易啊……”曹俊瞧他那样子好似也被他表妹揍过一样，他怎么知道方天林一早就跟他表妹有过“交手”记录了。

“放心我不会出卖你的。”江仲文打着保票，“不过在场有三个人，这有个万一……啊，对吧……你明白我意思啊？”江仲文和俩小子混得有点熟了，也开始开起玩笑来。

“我可不会去说。”方天林连忙撇清。

“就是，老师，天林是我好兄弟，怎么会出卖我！”曹俊脖子一梗，“再说了，他压根就不认识我表妹。”

三人又笑闹一阵，才离了学校。方天林骑在半道上，手机响了，一看是条短信，正是周燕发来的。“明天中午11点，KFC，我要全家桶，不许赖账！”

方天林苦笑了下：“个子小，饭量倒不小……”不意间，他看见迎面走来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失神了下，这才省起前几天方天林遇到她时为什么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因为张烁是突然恢复，所以也没有留心到这段邂逅，如今再次相遇才恍然。

原来是她……居然从美国回来了，大概有八年没见了吧……

看着昔日初恋情人早已甩脱掉少女稚嫩的脸庞，方天林此刻才有一种隔世的感觉，物是人非事事休，就算回来了又怎样，我已经不在了……

叶小婉也留意到了这个前几天见过的帅气男孩，上次遇到他以为是哪家的亲戚，回去问了父母也不知道哪家有年龄身量相仿的孩子。这回再遇到，居然看着自己出神，不会是……叶小婉不禁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害羞，两人相差了近十岁，这孩子怎么也不会来喜欢自己吧，况且，他似乎还有个很漂亮的女朋友来着。

这般想着，叶小婉镇定神色，步调不变地向前走去。而此时，方天林也驱动了车子重新骑了起来，两人就这么擦身而过，像两条交叉线般重合后，渐行渐远……

“吱－－”方天林突然刹住车，掉转车头向那女人骑了过去！

叶小婉起初走了几步还算镇定，可听到身后那声刹车的声音就心跳加快起来，步子不由地放缓下来，心里也不知道在期盼什么。又是“吱”地一声，那男孩子一晃身出现在自己身侧，叶小婉不由地看向正在喘息的他，一脸惊疑。

“请，请问……这附近有KFC么……”

这无疑是个很糟糕的搭讪，方天林明知道不可能，可还是忍不住想用现在的身份去认识她。所以说，初恋，是每个男人心中的牵挂，纵然隔世，也无法避免。

叶小婉不是第一次遇到搭讪，可这么年轻的对手，这么烂的开场白还是头回遇到。她绝对不会相信这个在附近上学的孩子会不知道这里的KFC在哪，但她现在只能装作相信。

“沿着这个方向直走，到第二个路口左拐，再走三百米左右就是了。”

“谢谢……能把你的电话告诉我么？”

“为什么？”叶小婉想不用这么直白吧，连闲聊都免了直奔主题。

“因为你看上去不像坏人……”

叶小婉被他逗笑了，这孩子虽然莽撞，还真是可爱，随即掏出手机：“告诉我你的号码。”

方天林没想到居然能成功，惊喜地报了出来，叶小婉记好之后就收起了手机。

“你不拨过来么？”

“当然不行，”叶小婉嘟了嘟嘴，“我还不知道你是不是坏人，怎么能随便打给你呢？”

方天林顿时苦了张脸，不过不管怎么说，她都记下了自己的号码，也算成功了一半。不过要不要再联系，主动权就在她手里了。

叶小婉看了看他身上的球服：“你是篮球队的？”

“嗯！”

“最近有比赛么？”因为某些缘故，她对篮球还是比较感兴趣的。

“有校际篮球杯赛，下星期就抽签分组，一般，都是在周末比。”

“那好，如果姐姐有空去看的话，就事先给你打电话，”说着扬了扬手中的手机，“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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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我让你拍

周末的KFC总会聚集很多人，尤其是中午的就餐高峰。这里也是情侣出现几率最高的场所之一，看着进进出出的男男女女，周燕开始焦躁起来。本来第一次约会，不想让学长等太久惹他生气，所以自己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没想到居然变成自己在这里等！简直后悔的要死，早知道迟到二十分钟好了，用同桌的话来说是什么？对，男人就是要管，不能惯！

看了看表，现在11点还差3分，等下他要是迟到一分钟的话就晾他一分钟再搭理他；两分钟的话，就晾两分钟；三分钟就晾三分钟；十分钟的话……也晾三分钟好了……正想着等下怎么“调教”他，就听到有人打岔。

“小美女，在等谁呢？”

“一边去，没看正烦着呢。”周燕正满肚子火没处撒，瞧都不瞧那人一眼。再一想这声音有点耳熟，抬头一看，那冲着自己坏笑的男生除了那混蛋学长还有谁。再一看表，11点差15秒，勉强算合格。可周燕怎会给他好脸色：“有没有搞错，请客吃饭这么没诚意，让我等那么久。”

“不好意思，路上撞到个人，所以耽搁了会儿。”方天林露出抱歉的神色，还作势揉了揉肩膀。

“撞到人了？你没事吧？”周燕听了立马转作一副关切的态度。

“我倒是没什么，那孩子可怜了，摔得惨不说，作业本还撒了一地……”

周燕这才听出来他是戏弄自己呢，小粉拳再不留情，往他身上猛捶：“你还说，你还说……”

“呵呵，不开玩笑了，”方天林一下抓住她的手，带着她往里走，“现在人这么多，得赶紧去排队，不然就要饿着你了。”心道这小丫头还真是有暴力倾向，真难为她表哥曹俊了。

周燕被他牵住手一下就老实了，也不闹腾了，心儿扑腾扑腾直跳，乖乖地跟着他排队，还问他喜欢吃什么，又说全家桶是随口说说的，其实也吃不了那么多……把什么男人要管不能惯全抛掷脑后了。

方天林是秉着大哥哥带小妹妹来吃东西的心态，可没留意她这些变化，只是问了她的喜好，点了些足够两人吃的东西。找了位子坐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题。想到曹俊说过她是个球迷，就随口问了下，没想到居然真引出不少话来。

方天林自己前世也是个篮球迷，而且有年份了，跟她聊起来也颇为投机。听她对NBA各球队的当家球星如数家珍，断定这小丫头看球也不是一两天的工夫。

“对了，你个子那么高，也喜欢打球么？”周燕终于注意到自己聊得太high了，差点忽略对方了。

“嗯，这几天组了校队，要去打区里的篮球杯赛，我是队里的成员。你表哥也在的。”

“我哥？曹俊？”

“嗯。”方天林继续吃东西。

“你怎么知道他是我哥？他说起过我？”周燕没想到学长还跟她表哥认识，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哦，队里要找个书记员，记比赛数据的。然后你哥就推……推……”方天林醒到不小心说漏嘴了，这下完了，曹老弟，自求多福吧。

“推荐我去？”周燕眯了眯眼问道。

轻轻地点头，然后不再说什么了，埋头只管吃东西，生怕小暴龙暴走起来殃及池鱼。

“算他有眼力，没想到那傻大个还会做点好事。”谁知道周燕丝毫不生气，还很大方地接受了，继续乐呵呵地吃东西。方天林还怀疑这是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就试探了下：“书记员要随队参赛的，就浪费休息时间了……”

“这是应该的啊。”

“说不定训练课也要过来，记录练习数据……”

“球队有需要的话，也没办法咯。”

方天林这才确定她是真不生气，也为自己不小心出卖曹俊的行为安心了些，当下夸赞周燕她深明大义，懂得牺牲小我，完成大我，为学校的体育事业发展做出了杰出贡献，他日即使自己跟曹俊在杯赛道路上披荆斩棘勇夺桂冠，校园史册上的首席功臣也一定是她这位默默奉献的书记员云云。

说的好像当书记员就跟为国捐躯一样伟大，周燕起初还附和了两句，听着听着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永载校史？没这么夸张吧？还要在篮球场上立碑，那体育课去哪上啊……

不过听着方天林在那胡咧，为自己歌功颂德，不管真假，周燕都打心眼儿里高兴。她哪知道方天林是怕她回去想明白书记员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醒过味来找曹俊秋后算账才那么卖力吹嘘啊。

其实还真是方天林多虑，周燕本来就喜欢篮球，能成为校队一员，名正言顺地去看比赛不说，还可以跟这“混蛋”学长多接触接触，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生气。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混蛋”学长也不算是太混蛋，起码知道赔礼道歉，前几天占了自己便宜，今天请自己吃东西补偿了。不过，今天好像又被他占便宜了，牵了会儿手的说，只是，没像上次那么讨厌了……

想到上次被他拍屁股的情形，周燕脸上就一阵发烧。当然了，牵手跟那个怎么好比，那是耍流氓！牵手可以，那个不行……不过他也是好心帮我拍灰尘来着，如果我再摔跤，他要帮我拍……拍那里，我要不要答应啊……

周燕在那里犹豫来犹豫去，眉头紧锁，暗自愁伤，方天林还以为她不舒服呢，试问了下：“你没事吧？”

“不行！还是不行！”

“啊？”方天林以为她此刻就反悔了要当书记员呢，“没事的，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不会强求你的。”

周燕却是想歪了，还没从幻想中脱离出来：“学长，不是我思想保守。实在是你要拍我那里……太难为情了……至少，至少要交往一个月吧……”

方天林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我……我没想拍照啊……”

周燕的脸腾地一下通红，一不小心居然连心里话都说出来了，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还好学长没听明白自己在说啥，不然岂不是要羞死。

看她羞答答地不敢说话，不管她怎么会误会自己要拍照，也不管她以为自己想拍哪里，方天林都没有多问。只是再次在心里验证了一个道理，女人都是莫名其妙的生物，不管老少，都是。

突然想到一种心理测试，方天林就准备试一下，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你相信心灵感应么？”

“呃……不太相信。”周燕终于抬头来看他。

“那我们试一下吧。我们来做一个测试好了，”方天林摊出一只手，“你先想一个数字，在1到5之间，想好了，不要变……”

这时他突然伸出另一只手，“等一下，1到5太简单了，我们换个难度高一点的，数字大一点，”那个“大”字他加重了语气，“换1到10之间，你想一个数字。想好了么？”

“嗯。”周燕点了点头，带着一丝紧张。她不知道学长会不会猜到，有点期待，可又觉得不太可能。

“你想的数字比5大。”

周燕使劲点点头。

“离5近么？”

周燕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说：“有点远……”

“碰一下我的手指头，你想的数字会传到我这边。”

手指慢慢地递上去，伴随着自己的心跳，碰到了方天林的手指。

“8。”方天林在那一瞬间报出了答案。

猜到了！周燕的神情一下子呆住了，那手指相触的瞬间她真有种过电的感觉，仿佛两人间产生了心灵感应！她痴痴地看着学长，暗下决心：校队的书记员，我当定了。

“我猜对了吧？”方天林看她惊讶的反应就已经知道。其实这个测试是带有心理暗示的。一开始就暗示对方要选择大的数字，然后在问离5近不近的时候来判断答案。如果回答是近，那么就是6，如果是有点近，就是7，而8就是有点远，很远就是9，通常不会是10。

“猜对了有没有什么奖赏？”

周燕羞涩地看了他一眼：“我让你拍好了……”

“……”我真的没想要拍照啊。

到最后方天林都没整明白周燕到底以为他想拍什么，只能在心中留了个问号结束了这场饭局。

周末，本来是难得的休息日，结果昨天一整天都忙于训练，腰酸背疼的，懒得出去，只能躲在家里边看球赛边写作业。曹俊对于这无聊的日子不禁哀叹，也不知道天林那小子干嘛去了。本来想叫他一起来看球的，结果打电话也不接，不会是偷偷跑去约会了吧？

不过这小子纯情了两年多，没想到下手起来是又快又狠，我们班的班花两三天就被他手到擒来，啧啧，真是佩服佩服……

正想着什么时候去学他两招，听到了门铃声，然后是开门的声音，老妈的声音紧随其后：“哟，小燕子来啦，快进来。”

“嗯，舅妈好。哥在么？”

“在里屋写作业呢，进去吧。”

然后自己虚掩的房门就被推开了，曹俊埋头做起功课，一想到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几个字，他就不禁地心虚，眼皮直跳。

“咔哒”一声，门被关上了，“噌”地一声，电视也关上了。曹俊感觉有点不妙，表妹今天看似来者不善。

“哥，在写作业哪？”

“嗯……你来啦，哥这礼拜作业超多，没空招呼你了，出去让舅妈给你弄点水果吃吧。”

“哼，”周燕冷哼一声，“你做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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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奉陪到底

曹俊浑身一颤：“妹，哥没招惹你啊……上次不小心弄破你语文作业本一个边边角，我已经送你一套08年度球星卡赔罪了，你还想怎么样啊……”语气极其地哀怨。

“听说你们校队在招书记员……”周燕漫不经心地抛出来意。高兴去做是一回事，适当的讹诈还是必要的。

曹俊如遭晴天霹雳，这才一天工夫就东窗事发了，果然不能背后打小报告啊。再一想不对，老师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表妹的，啊！方天林你个二五仔，昨天还说得义薄云天的，转个身就把我给卖了！话说回来，他怎么跟表妹认识的？

“妹，这不能怪我，哥也是被严刑逼供的啊……”曹俊还试图垂死挣扎一下。

“少废话！”周燕甩过来一本小本本，“把你那狐朋狗友方天林的身高体重血型生日住址爱好特长优缺点，统统写上去，越详细越好，以前的事既往不咎！”

看着表妹那横眉怒目的样子，曹俊心道原来天林跟妹结仇啦，这不，调查资料找突破口对付他呢。不管怎么说，这臭小子出卖我在先，她能放过我最好，方天林你对我不仁别怪兄弟我不义，再说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要能把小暴龙哄走，什么都好说。

“我交代，我全交代！”马上翻开本本开始奋笔疾书，写了一会儿还不忘问句,“三围要写么？”

“……知道的都写上！”

写到优缺点的时候，因为考虑到表妹的心情，揣测上意之下，特地罗列编排了一大票的缺点，什么迟到早退，打架滋事，上课开小差，课间调戏同班同学乃至美术老师，不管有的没的，一切不良学生特征全都写上，优点就写了一条：四肢发达空有一身蛮力。

不过交差的时候还不忘求了下情：“表妹，方天林这小子糟是糟了点，不过心地还算不错，你下手可别太狠啊……”

周燕拿到了情报，才懒得搭理他，连忙翻开本子来看，起初还连连点头，看到后面脸色越来越难看，由红变白，由白变青，最后一声怒喝：“傻大个！有你这么埋汰朋友的么！”

指着他的鼻子是一阵数落，说他良心简直被狗吃了，亏得方天林待他如亲兄弟，把他夸成天上地下难求的好友，他居然在人背后诋毁栽赃。还说调戏同学及老师这种事情肯定是他曹俊所为，跟方天林这种为人正派的杰出少年半点关系都没有，打架滋事那叫见义勇为，迟到早退是为树立自由学风而努力，上课开小差是有自主思考能力的表现。最后说得曹俊无地自容，觉得这种卖友求荣的行为简直愧对曹家列祖列宗，他不由地大喊一声：“妹！我错了！我怎么知道你喜欢他啊！”

周燕一下定住了，脸红了半边：“谁，谁说我喜欢他了……”

你要是不喜欢他干嘛把他夸得天上少有，地上难求，都怪自己会错意，以为表妹来调查方天林肯定是要对付他，没想到妹也跟班上那几个向自己打听方天林的花痴一个心思。结果这下倒好，不但表错情没讨好成功，还被骂得狗血淋头，实在是冤枉。

再看看表妹，一副面红耳赤的娇羞女儿态，自己何曾见过呀？可曹俊不敢跟她争辩：“不喜欢就不喜欢，来来来，我重新帮你写。你要跟我说清楚嘛，是要缺点多一点还是优点多一点，不然我很难下笔的嘛。”

“我要你照实写，谁让你胡乱编排！”

“好好好，是我不对，”曹俊低头认错，继续修正，“不过妹啊，哥可提醒你，方天林最近跟我们班一女生打得火热呢。你要是想交个朋友还成，要是那啥……哥可不敢保证了。”

周燕的耳朵一下子就竖起来了：“那女生长得怎么样？漂亮么？”

“漂亮，当然了！”心说要不漂亮咱方少怎么会看得上呢。

“比我还漂亮？”

心说跟你这豆芽菜怎么好比，根本没有可比性，人家虽然身量高不了你多少，可至少前凸后翘的有料啊，但这种实话怎敢跟小暴龙当面提，只能委婉地说：“姿色嘛也就马马虎虎啦，当然不能和妹你这种天生丽质的相提并论啦，就是平时木瓜奶茶喝得比较多，补得恰到好处而已。”

周燕起初还不明白，寻思了下才回过味来，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收起他已经改好的小本本，吩咐道：“他们有什么动向，随时向我汇报。”

“Yes,Madam！”曹俊嘴上答应得爽快，心里叫苦，这可是个苦差啊，帮表妹钓凯子，不晓得小姨知道以后，会不会把自己给拆了。

周一晨训的时候，来了个不速之客，一身轻便运动装打扮的苏樱，说道自己一个人晨练太无趣了，要求加入他们的队训。

方天林自然是要拒绝的，不过她却不听他的，还要他们队员一起表决。有个这么漂亮大方的女孩子一起跑步，这群小伙子怎么会拒绝，当然举手赞成了。曹俊本来是想站在方天林一边的，可一想到昨天这小子刚把自己卖了就肚子里冒火，况且这几天下来也跟苏樱混熟了，就也表示赞成。一下，9票对1票，苏樱成功加入。

方天林是带队跑的，成心让她知难而退，就刻意提高了步速，没想到连跑了二十多分钟她都坚持了下来。不仅如此，见得女孩子都这么能跑，其他的队员也都使出了十二分力气，整个队伍跑了那么久都是气势十足，步伐不乱。

苏樱是跟在队尾的，再次跑到方天林身前时，他看到她已经是香津淋漓，发梢上都是汗珠了，知道她跟男生一起跑步，体力差不多到了极限，是凭借意志在苦苦支撑，心里有些不忍，终于喊了停。

众人都如蒙大赦，有的直接往操场的草地上一倒，喘个不停，看来不少人都是凭着一口气苦撑到现在。苏樱也停了下来，双手撑在膝上，弯着身子喘气。方天林抽出脖子上围着的毛巾，递过去让她擦汗。

她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不接他的毛巾，方天林叹了口气，把毛巾挂到她脖子上，低声道：“你这是何苦呢。”

苏樱擦了擦额角的汗：“我就是喜欢，要你管。”

“你如果真喜欢，我自然管不着。可你要想随便玩玩，还是找另一种玩法，或者说另一个对象，更合适些。”这话已经说得非常直白，说完方天林就带队继续后面的力量训练去了。

苏樱浑身都在颤抖，不知是跑累了，还是别的，她终于抽过脖子上的毛巾，努力地擦拭起来，最终，擦到自己眼前，久久不曾放下，渐渐地，她委顿着蹲了下来。

低低地唔咽声从跑道上传来，传到操场的另一边，那条上学的走道上，有个少女看见了方才的那一幕。虽然她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可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了，又仿佛，什么都听到了。

苏苏，你那么喜欢他么……

没关系，再等等，等这周的月考结束，我就和他断了，到时候我会帮你撮合的。方天林他赢不了我，我一定会考第一的，你等着。张烨暗下决心，但又在心里问了一句：我能考第一么……我，要赢他么……想着，竟不觉流下一行清泪来。

晨风吹过，两个少女隔着操场，在为同一个男孩流泪。她们都想让，可又都不想让，这种痛苦，难以言喻，她们都想求个答案，可这个答案又有谁能来给呢？

早上方天林进到教室，苏樱已经像没事人一样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他的毛巾则整齐得叠放在他桌上。

抽凳正准备坐下，苏樱开口了：“就算是玩，我也要找最好的陪我玩。方天林，你敢么？”说话间她缓缓地抬起头，锐利的眼神直视着他的眼睛。这一刻，在这女孩身上方天林看到了一种未曾见过的气质，不再刻意纯真，不再刻意叛逆，而是自信。

如果不是有前世，他觉得自己此刻一定会心动。

方天林轻笑了下：“只要你别伤害她，我奉陪到底。”说着，把毛巾扔进了角落的纸篓里。

苏樱额角上的青筋瞬现即逝，方天林的动作差点在一瞬间击破了她的框架，她知道方天林的话是什么意思，本身也没想过要对张烨做什么，随即翻开书本，准备起今日的课业：“你会后悔的。”

“呵，”方天林拍了拍她的脑袋，“傻丫头，当你决定用爱上我的代价来陪我玩时，你已经开始后悔了。”

苏樱的心再也无法平静，这是第一次，她的心境被人如此洞悉，她知道自己已经是这场游戏的输家。但她还是不甘心，她咬牙忍受着方天林的奚落，等着，让他也成为输家的那一天来临。

方天林坐下来，把她纤细白嫩的玉手握在掌中，轻轻把玩起来：“你不是说练咏春的么，手还这么嫩？”

“保养的好。”苏樱面上不动声色，对他敢在教室里就有动作暗自心惊，可也享受着这种心跳感。

“你的手，被几个人摸过？”

“除了小时候被我爸爸牵过之外，你是第一个。”

“哦？”方天林发出一种质疑的声音，他用另一只手支住下巴靠在桌上侧着身子看她，挡住了外面的视线，握着苏樱的那只手凑到自己面前，轻吻了下她的手背，语气挑逗：“这么说，这样也是第一次？”

苏樱脸色微醺，终于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信不信由你，我一向很守规矩。”

“你手段那么高明？耍别人的时候一点代价都不用？”

“哼，怎么会没有代价？你上次不也看到了？”

“哦~”方天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正想问呢，那女人干嘛泼你一身水？”

“那女人的男朋友跟我吃了一顿饭就跟她提出分手，换了你，会不会也泼我一身水？”

“那是那个男人没眼光，关你什么事？”

苏樱的眼角抽搐了下，强忍着打人的冲动。

“第一次被人这么说？生气了？”

“方天林，你别太过分了，换谁都会生气的。”

“呵呵，我以为你输得起嘛，抱歉，以后我会注意的。不过，跟你玩真的很有意思，好像，在你身上还有很多第一次没有发掘出来哦？”说着，眼神扫过她的全身。

苏樱一阵心寒，冷冷道：“我真不明白，张烨怎么会看上你这种混蛋。”

方天林这回挑了下眉，没料到她会拿自己小妹来做反击，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我跟她之间不一样，你不要以己度人。”

苏樱微微皱眉，为发现他这个弱点感到惊喜，嗤笑了下：“不一样？你跟她在一起不也牵她的手，想要亲她，摸她，跟对我一样么？你们男人不都这样？”

“所以说你还不懂。”方天林望着窗外，“你说的那是在玩的时候。当一个人真正爱对方的时候，想的只是如何守护她，关爱她，而不是仅仅满足自己的欲望。”

苏樱神色一凛，她没想到张烨在方天林心中的地位居然这么重，跟事先自己所想的假扮情侣根本不是一回事。很明显，不管张烨是怎么想，他对她却是认真的！这点，从他说话时难得展现的温柔眼神中可以读出来，他在诉说的，是自己的真情，实感，而不是那些幼稚的爱来爱去。

这一刻，她犹豫了。既在方天林的真情面前退缩，又在对张烨的内疚感面前不决，她在考虑要不要认输，结束这场刚刚开始的游戏。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输定了？”方天林又一次看透了她，低沉的声音直刺到她的心窝，在她犹豫的身影背后狠狠地扎了一刀，让她下定了决心。

“周一你们没有训练吧？放学后能不能送我一程，我要去以前住的地方拿点衣服。”苏樱向他提出了邀请，“当然，在送张烨回家以后。”

“你以前住在哪？”

“庆书苑那里。”

“从家里来回只要二十分钟啊。”

“是的，就算再晚一点……也可以说是留下来课后补习了。”

“呵呵，拿几件衣服罢了，能耽搁多久。”方天林又露出了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好吧，我送你一程。”说完不再看她，翻开了书本温习起来。

苏樱也收起了戒备的神色，恢复平静开始看书。方天林突然念叨了句：“对了，你今天穿了几件衣服？”

苏樱娇躯一震，脸红到脖子根，半晌才挤出两个字来：“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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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叫破喉咙也没用

今天的三人行，让张烨感到有点压抑。中午吃饭时方天林和苏樱之间针锋相对的气氛就已经让她受不了，而换成现在这样冷冰冷的对峙，更是让她难受不已。联想到今早看到的那一幕，以为他俩已经因为自己而决裂，便内疚不已。

她多想现在就说出来自己跟方天林之间没什么，都是假装的，可又怕苏樱知道了之后更着恼她，心里担心得不行。难得遇到这么个投契的朋友，她不想和她之间产生任何不快。

所以，她就只能尽力扯些话题，试图拉近方天林和苏樱之间的距离，化解那看似水火不容之势。

“我最近看了一些星座方面的书，你们有没有兴趣听我讲一下？”张烨暗想也许两人的星座很和得来，就甩出了这么个话题。

苏樱先应了一声：“我是双子座的，有什么说法？”

只听方天林冷哼了一声：“果然是双子座……”

“你什么意思？”苏樱见他对自己的星座都有意见，怒气都快压不住了。

“好啦好啦，”张烨看他们又要吵起来，慌忙打岔，“他懂什么，还是我来说吧。”她记忆力惊人，看过的东西略一回想便会记起来，稍稍回忆了下，就分析起来了：“双子座的人，多才多艺，口才极佳，深得异性青睐。你聪明伶俐，但有些敏感，因为你有着敏锐的观察力，一句话就可能触动你的心弦，一点小事也会使你扬长而去……”

“感情方面……你期待美好的爱情，很容易吸引来异性的倾慕，但你的感情并非唾手可得，如果有人能很好地掌握你的性格特点，预测你的反应，那么才能让你倾心相与。”

苏樱听了之后不禁看了方天林一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方天林却在这时开口：“你忘了说其他的了，双子座的符号是双胞胎图案，因此有明显的双重性格，外表热情但内心冷漠，生性轻浮善变。”

张烨其实是记得这些话，但并非好话所以就避开了，没想到方天林对星座的事情也有研究，居然全补充了，只能唯唯诺诺道：“没有哪个星座是尽善尽美的，总会有些缺陷……”

方天林的话让苏樱有些难堪，听到张烨出来解围，立刻赞同道：“就是，你肯定也不例外，你倒是说说，你是什么星座？”

“天蝎。”方天林的声音很低沉，显得冷冷的，就像蝎子的毒刺般扎了苏樱一下，她有种不详的预感，如果再继续跟眼前这人纠缠不清，自己会伤得很深，再无退路。

张烨则是心跳加快，天蝎，和双子的前景不是那么乐观，相反，还是双子座的克星……可是跟我却……

“叶子，”方天林对她微笑，“你跟她讲讲，天蝎座有什么特点。”

“有责任感，有韧性，有概念，意志力强，支配欲强烈……判断力和洞察力比双子更强，有着强烈的第六感，神秘的探视能力以及吸引力。感情方面……专一，善妒，记仇，不容易任何程度上的背叛，善于抓住异性的弱点和触动他们的情思，永远处于主导地位。”

“那，跟双子座的关系怎么样？”苏樱越听越心惊，犹豫着还是问出了自己想知道的问题。

“我还没有看全，记不太……”

“克星，”方天林帮准备含糊其辞的张烨说出了答案，急得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双子是天蝎最容易掌控的一个星座，所以你最好别惹我，免得吃亏。”

说完对苏樱邪魅地一笑，她茫然失措地看向张烨，见她低头不语显是默认，失笑了下，像是认命般：“看来我以后要加倍小心了，哦？毒蝎子？”

既像是听从了方天林的忠告，又像是准备义无反顾地来应对他带来的狂风骤雨。

张烨没有认真听到她的话，她正冥思苦想两个星座还有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想啊想的，终于拍掌道：“我想起一条，天蝎和双子如果身体很合得来的话，就可以长久地厮守了！”

说完笑着看了看一米八的方天林和一七二的苏樱，想这不挺般配的，却见两人都在脸红，有些不明就里，再仔细回想了下，啊！那好像是在说婚后……顿时臊得不行，恨不得马上钻进地底下去。也怪自己太想让他们和好，居然没轻没重地说出这种话来，不知道他们会怎么看自己，一定以为自己闲来无事都在看些乱七八糟的书了，呜呜呜……不过，他们怎么好像一下就懂了哎，我还是看了后面的解释才明白的……

纵然羞不可抑，张烨还是费力解释着：“你们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意思是如果有一天，你们能够……哎呀，不对，我是说也许，不是不是，我不是说让你们……”越说越乱，连自己都不知道接下来会说出些什么反常的话来，着急得不停摆手，这时方天林笑了，抚了抚她的脑袋，她一下就安心了许多。

自家小妹一慌起来，不懂得避讳，可什么都敢说，再不阻止她可不行。

“别说了，我们不会误会你的。”再看向苏樱，“苏苏，就当是童言无忌，你别计较。”

苏樱难得看到他对自己笑，眼波流转，也宽慰了句：“她也是怕蝎子欺负我，为我着想，我怎么会计较。”

看到他俩有默契地劝解自己，竟似和好了一般，张烨也不着急了，再想到刚才方天林腻人的举动，嘟了嘟嘴不忿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什么童言无忌嘛，你们合伙欺负我……”

两人都被这单纯的丫头逗得呵呵直乐，经她这么一出，三人的关系才似回到了之前那种和睦的气氛。

不过送走了张烨，就不一样了。

方天林单脚架住车，抽出一根中南海，很自然地点燃，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吹散，动作是那么娴熟，竟带着一种艺术感，把苏樱都看呆了。

“去庆书苑？”扭头一问。

苏樱闻言跳上了车，把住他的腰间，轻道：“你的性格，比我更双重。”

方天林嘿嘿一笑没有作答，单手握着车把蹬起车来，心道：我本来就是两个人。

从小区门口回转出一个人来，女孩本想告诉苏樱明天她有事要迟些去学校，不能同她一起走，所以转了回来，却正瞧见两人驱车一同离去的情景。

想到是因为自己他们才能和好，欣慰之余竟又有一丝心痛，她又扪心自问了次：我，要赢他么……

庆书苑是中高档住宅区，门口的保安显然跟苏樱认识，打了个招呼就放他们进去了。苏樱的老家住在最里头的豪华别墅区，车停在公用车库后，两人步行去了那里，方天林不理解为什么她家会放着这种好房子不住，要搬到自家隔壁来，就算是父母工作调任也不至于，这两个地方又离得不远。难道仅仅是为了苏樱上学方便一点？

“我也问过爸爸为什么要搬，”苏樱自然猜到他会有所疑惑，“他就跟我说：将来你就知道了。”

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

苏樱已经开了门：“进来喝杯茶？放心，有钟点工打扫的，很干净。”

方天林欠身进了屋子：“钟点工又不能打扫这里的人。”

已经习惯了他的言辞刻薄，苏樱虽面色一滞但没作反驳，把门关上就进厨房去给他倒茶。

方天林简单环视了下四周，屋里的摆设简约但独具匠心，很好地利用了别墅的空间和造型，显然是刻意设计过，住在这样的屋子里，虽不奢华但绝对舒适。前世对装潢设计略有涉猎的方天林也不禁佩服了下。

“房子装修得不错吧，”苏樱递给他一杯茶，“我设计的。”

看着她自信满满的笑容，方天林知道她并非吹嘘，心道这女孩确实不简单。饮了一口茶：“如果客厅通向花园的那道墙换成落地门就更好了。”

这是整套装潢中唯一的不足之处，苏樱当初的设计也是这么决定的，但被父亲否决了，他觉得太过张扬。方天林一针见血地指出来，倒是在苏樱意料之外(奇*书*网^.^整*理*提*供)，实在是没想到他对设计也有这般敏锐的触觉，跟普通的少年实在太不同了。

也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我，有资格陪我玩。

“你不去拿衣服么？还是要我帮你？”方天林的话打断了她的思虑，注意到他的视线正看向自己胸前，苏樱脸色微醺，“你先坐一会儿，我很快就收拾好。”

随即上楼，关上房门，她就止不住地喘息。我这是怎么了？居然把他带到家里！以前从没带男孩子来过。如果他要……我该怎么办？当初设计的时候都换成了隔音门窗，就算叫破喉咙都没人理吧？

恨恨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为不计后果的一时冲动而埋怨自己。回想起他刚才的视线，苏樱抚住胸口感到浑身燥热起来，好不容易平复心情，开始收拾起衣物，当捡拾起内衣时，想到可能发生的事情，心跳就再次加快。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匆匆装袋，打开房门，竟看见方天林正站在门外，吓了她一跳，手中的袋子都掉在了地上。

“你想干……”方天林捂住她的嘴，把她推进房间，顺手关上房门，她顿时挣扎起来，“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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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你是个流氓

“嘘……”作了个噤声的手势，“有人来了。”

苏樱的嘴已经从他掌中逃脱，可是刚才一瞬间的惊惶感不会那么快散去，她急喘了几口，原来自己还是怕的……至少，不希望被那样强迫……事情并不是她想的那样，脱离险境的幸福感便快速袭来，让她渐渐安心。

“没事，应该是钟点工，我出去打发她。”

方天林低头看了看散开的衣袋，喃喃道：“原来你喜欢穿粉色的啊……”苏樱闻言一愣，待瞧见衣袋里露出来的是什么衣物后顿时羞不可抑，上去拧了他一把，“看什么看！快闭上眼睛！”

重新收拾好后，轻轻打开房门出去，才走了两步，她就停了下来，因为她听到了父亲的声音！方天林见她顿住身形，知道有异，也从房里出来，聆耳倾听着楼下的声音。

“中盛，阿敏，进来坐，”苏炳辉洪钟般的声音传来，“家里比较简陋，别见外啊。”

“哪里哪里，都十几年的老朋友了，老苏还是那么客气。”

方天林怔住了，他父亲母亲居然也来了，而且，他们跟苏炳辉竟然早就认识！他与苏樱互看了一眼，两人俱是疑惑不解，但见楼下的人没有上楼的意思，他们便继续偷听下去。

先是几句简单的寒暄，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直到苏炳辉说出一句：“这些年真是谢谢你们了。”两人都预感到这句话有特殊的含义，侧耳细听起来。

“老苏说到哪去了，该我们谢谢你才是。”沈敏的话也让方天林有些不解。

“这些年来，你们对那孩子细心照料，视如己出，这份恩情，我苏炳辉实在是无以为报……”

苏樱轻张着嘴，差点惊呼出声，她诧异得看向方天林：他居然不是方叔叔他们的亲生儿子？！可为什么父亲要谢谢方叔叔他们，难道……她不敢去想，心里太过紧张，不由地去抓住了方天林的手。方天林看了她一眼，没有松开手，而是稍稍握紧了些，示意她不要紧张，继续听下去。

“朋友一场，谈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况且，我们夫妻俩本来无法生育，上天能够赐给我们天林这个孩子，这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我们怎么还会去想什么其他回报。”

“哎……这孩子生下来就命苦，能遇到你们也是他的福气。只是我……”

“老苏，”方中盛开口道，“你也别太自责，当年你也有自己的苦衷，才不能把这孩子留在苏家。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就算以后天林长大，知道了一切真相，也不会怪你的。”

“真的么？”苏炳辉的声音有些颤抖，“可是……一想到前段时间他遇到车祸，我差点在有生之年失去与他相认的机会，就忍不住胆战心惊，我真怕……要是……哎！苏家欠他的实在太多了！”

苏樱捂住了嘴，满眼是泪，如果不是现在这个情形，她早已泣不成声！父亲的话只给她一个信号：方天林是她的哥哥，他们之间不可能！不可能！

“你现在不是已经搬了过来，也见到他了，以后你们还有很多相处的机会。等天林再大一些，时机成熟了再相认也不迟。”

没想到自己的父母这么开明，居然没想过要永远隐瞒自己的身世，可见他们跟苏炳辉之间的交情匪浅。不过方天林总觉得他和苏炳辉之间的关系应该不是很简单，似乎还另有隐情。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和苏樱都是苏家的人，板上钉钉的兄妹关系。想到这，他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前世有个妹妹，这一世重生本以为是独生子，居然又冒出来一个妹妹，真是命运弄人。

楼下三人又商量了下两家人家一起去旅行的计划，打算亲近一下与孩子之间的关系，诸事谈妥之后才离开了别墅。

等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苏樱便无力地瘫倒在地，嘤嘤地哭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子……”

“苏苏……”方天林蹲下身子，轻抚着她的背宽慰，知道她是自己的妹妹后，也不会再待她刻薄。

“唔……”苏樱一下子回身抱住他，在他怀里痛哭，“我不要，我不要你这个哥哥！我要跟你玩这个游戏！我承认我已经输了，我已经爱上了你！可为什么要我输得这么彻底，这不公平！”

“傻孩子，干嘛那么计较输赢，一切都会过去的，你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对手。”

“我不，”苏樱执拗地拒绝，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如果我要玩下去，你会爱上我么？哥……”

她那一声轻唤，让方天林打了个战栗，看着她梨花带雨的娇颜，他第一次感觉到危险，他松开了她，语气刻意地坚硬：“你疯了么，你是我妹妹。”

苏樱却不松手，更把他抱紧后就势推倒在地，整个人压在他身上，胸口相抵，喘息着质问：“你回答我，你会不会爱上我？”

“你先起来。”这暧昧的姿势已经让方天林出于临界点，知道她吃软不吃硬，他尽力温和地劝说。

“你先回答我！”苏樱这次却不被他的温柔感染，反而更欺近了些，呼吸间，感觉他有力的胸膛也随着自己的胸口在起伏，这种肌肤相亲的感觉让她逐渐沉迷，浑身发烫。方天林试图挣脱，苏樱却仗着摔跤的技法不让他起身，两人纠缠得更加紧密。

大腿不意间蹭到什么硬物，苏樱吐气道：“你身上怎么还藏着棍子？”

方天林苦笑了下：“你再不起来，棍子就要变成刀子了。”

苏樱这才醒到自己碰到了什么东西，嘤咛一声，飞快地放开他。坐在一边红着脸不敢看他：“你……你还说我是你妹妹，呸……流氓……”

拜托，我是你哥不假，可也是个年轻气盛的正常男人哎，刚才被你像八爪鱼那样压制着，没反应反而不正常吧！

“你别生气了，放心，回去我会教训我弟的。”再一想，这玩笑对她来说实在荤了点。

苏樱起初愣了下，想他怎么又冒出个弟弟，再转念联想到刚才，就知道他所指的是什么了，脸马上就红透了：“呸呸呸，真不要脸！”

方天林尴尬地笑笑，都怪自己之前跟她玩笑开惯了，如今多了一层关系，以后要收敛些才是：“好了，不跟你闹，我们也该回去了。再晚，家里大人可要担心了。”

听到这话，苏樱的神情落寞下来：“他能担心什么？还不是都想着自己，莫名其妙地就让我多了一个哥哥，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妈妈死了以后，这个家里，就没有关心我的人了！唔……”

见她又哭了起来，方天林也为她自幼丧母的身世感到可怜，掏出手帕，轻柔地给她擦拭起眼泪，“瞧瞧，本来挺漂亮的，哭得跟个小花猫似的，谁还敢认你做妹妹呀。”

苏樱被他温柔的举止吸引了，抽泣了几下，止住了泪，扁着嘴道：“本来……真的挺漂亮么？”

“是啊，也不看看是谁的妹妹。”笑着跟她打趣。

“那你干嘛从不正眼看我。”说的极是委屈。

“就是因为太漂亮了，正眼看你，我怕自己脸红啊，”方天林扯谎哄她，“不过现在你是我妹了，以后多看看也不要紧。”说着轻轻捏了下她的小鼻子。

被他亲昵的态度所感染，苏樱觉得有这么个哥哥也是一件好事，毕竟他在自己眼中，是那么杰出。于是破涕为笑：“哼，算你过关……”

方天林把她拉了起来，这才好整以暇地扫了眼她的肩膀：“不过说实话，粉色确实挺适合你的。”

苏樱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眼，原来刚才一番纠缠，自己衣领都散开了，春光外泄，内衣都露出了小半，顿时大窘，尖叫一声躲进了房间，在房里大喊：“方天林，你是个大流氓！”

经过这么桩事，苏樱可不能把整理的衣物带回家了，免得引起父亲怀疑，只能下次抽空再来取。两人回家倒是统一了口径，说是一起去书店逛了一圈，两家大人为这俩孩子能够亲近也是暗自高兴。就是沈敏对丈夫念叨了句，天林不会和苏苏谈恋爱吧？方中盛就让她别瞎操心，天林那小子还没开窍呢，跟女孩子说话都结巴，怎么会早恋？

其实他们哪知道现在的方天林已经是在前世转战情场多载的高手了。

之后方天林和苏樱在学校里便消去了往日的隔阂，言行举止间，都是互相照料关爱。要不是他们矢口否认，同班的人都以为他们已经成为情侣了。被问起时，他们总是会心一笑，因为真正的原因，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张烨，心情却是非常复杂，随着酸楚感越来越强烈，她心里的天平开始渐渐倾斜。她甚至避开和他们相处的机会，因为她讨厌自己，讨厌那个看到他们亲密相处时的自己。

研究过星座的她，对于巨蟹座的自己再了解不过。她抵挡不了天蝎的诱惑，一旦被他的魅力所吸引便无法自拔，软弱的心肠使她成为天生的包容者，可以包容其他星座偏执的缺陷。

善解人意的性格能为多变的双子所信赖，而痴情的个性又与天蝎相契；可以说，双子是她的友人命星，而天蝎就是她的情人命星。

因为性格使然，她在感情上会不自觉地将自己放在被伤害的位置，她在了解到这段话时曾经告诫自己以后一定不要当一个受害者。

可是此时想到方天林和苏苏，她又觉得，也许星座，就是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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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花草有主了

月考，是白河中学的惯例，与期中期末大考一样会发榜，白河中学之所以保持了这么高的升学率，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这种高密度的考核制度，当然，与雄厚的师资力量也是分不开的。

因为考试的频繁，学生发挥忽好忽差也是难免，创校二十余年来，能够从入学之后每次月考大考都保持在榜单前三位的几乎是凤毛麟角，初三<4>班的张烨是其中之一。

这次也不例外，她发挥得很好，几乎接近满分。班主任拿到榜单的时候张烨正在办公室里，于是就顺便恭喜了下她：“张烨，这次又考得不错啊，年级最高分。”

张烨听到这个消息并不意外，但是笑容有一丝勉强，似乎这并不是一个满意的结果。

“不过这次你排在榜单第二位，因为3班有个学生跟你同分了。”

“什么？！”张烨瞪大了眼睛，她冲上去抢过老师手里的榜单，待看清那榜首的名字时，心里说不出去是激动还是懊恼，只觉得难以置信！

班主任见她脸色阴晴不定，以为她没拿到第一名有些沮丧，忙安慰起来：“怎么都是同分嘛，并列第一。哎，排榜的老师也真是的，就不能把顺序倒一下。”

三班的班主任一听可不乐意了，他们班第一次出了年级第一，哪能说倒一下就倒一下的：“哎我说李老师，方天林这孩子是三班的，要说班级次序，也该排在你们四班的张烨前面，就算是姓氏比划，也是他在先啊。还别说，要从姓氏拼音来论，张烨同学也该在他后面。”

言下之意，排榜的老师排得合情合理，一点都没有偏颇。当然，为了这个排榜顺序他特地找打印处的小王喝了一杯，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李老师瞪了他一眼：“多嘴多舌的，回家再收拾你！”三班的班主任顿时就蔫了，打了个哈哈低头批作业。

“周老师说的对，”张烨说道，“方天林是该排在我前面。而且他这次进步这么大，学校，也该鼓励鼓励他……”

李老师看着她这乖巧的学生欢喜不已，想想自己的孩子怎么就没那么懂事，就随他老爹小时候一样，皮！想着便又瞪了一旁改作业的周老师一眼，吓得本想赞同几句的老周噤若寒蝉。

把手头的事交代好后，张烨就失魂落魄地出了办公室。

他居然赢了，他真考到了年级第一，我该怎么办？我已经尽了全力，我还能怎么办……

“发什么楞呢？”过道上，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她面前和她说话。

张烨不用抬头就知道他是谁，因为这声音太过熟悉，自己这几天做梦，都会听到。“你……看过榜单了？”

用得着看么，成绩刚出来他就接到老周报喜的电话了，跟个孩子似的，兴奋地跟他拉长拉短。

“你也看过了？”

想到之前的赌约，而与自己打赌的人此刻就在眼前，张烨的脸就红起来，无奈地点点头。

“那我们走，帮苏苏去庆祝一下。”

“苏苏？”关苏苏什么事？张烨不明就里，连方天林抓着她的手都浑然不觉。

“你不是看过榜单了？她考了第三啊。”

“第三？！”张烨的声音一下高起来，难怪周老师今天那么高兴，一个刚出院的学生和一个刚转学的学生，帮他考回来一个第一加一个第三。

“是啊，第三。一个转学生，多不容易啊，只比我们低一分哎。”

张烨想到刚才只顾着看自己和方天林的名字，一颗心全扑在那个赌注上，居然连那么重要的事都没注意到，暗自脸红不已。低头跟着方天林走，不觉已经到了三班门口。

“还好自己准备得充分，赢了那场赌注，要是让她给破坏了，可就太冤了。这小丫头，还说怕学习跟不上要让我帮她功课，扮猪吃老虎，哼哼。”

听他提起之前和自己打赌的事，张烨心里扑腾扑腾的，双手不禁想握起来，这才发觉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方天林牵住了，而三班的同学都看着自己呢！

挣了一下没挣开，慌忙躲到方天林身后，偷偷捶他：“你怎么把我带到你们班来了，快放开我……”

方天林对她挠痒般的捶打浑不在意，只是向教室里招呼：“苏苏，出来一下~”

随后侧头对张烨轻道，“说好我赢了之后你要当我女朋友的，不要言而无信哦。”

“我答应你就是了，你先放开我。”张烨急于摆脱慌不择言。

谁知听到她的话后，方天林索性扬起了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对着教室里大喊一声：“男同学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三班的单身帅哥方天林今天起名草有主啦，以后没人对你们产生威胁啦~当然，女同学们也不要失望，因为方天林的女朋友就是我身边的这位，相信她名花有主之后会给你们带来更多机会哒！”

教室里顿时口哨声起哄声四起，连隔壁班的都被惊动了，张烨明明羞愤欲死，可偏偏心里有种实实在在的幸福感。这时苏樱已经走了出来，笑着瞪了方天林一眼：“管管你那张臭嘴，看把嫂子吓得。”

张烨听她这么说，愣愣地看着她。苏苏，你不生气么……

苏樱凑到她耳边：“张烨，既然你跟了我干哥哥，不会不认我这个干妹妹吧？”

张烨又惊又喜，这才对这几天他们两人之间日渐亲密的关系恍然，羞羞地低声道：“我以后，肯定要被你们欺负死了……”

这一日，初三月考并列第一的两位才子佳人当众公布爱情宣言的消息不胫而走，传播速度之快范围之广令人咂舌，连三班四班的两位班主任都有所耳闻。

不过他们都是“过来人”，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老周趁着办公室里人少的工夫，凑过去跟李老师说道：“老婆，我说方天林那孩子怎么忽然突飞猛进呢，原来是你们班张烨给调教出来的啊？”

“那是，”李老师听老公这么说才顺了点气，“我们家烨烨是什么人？早恋都能恋出一对榜首来，跟你们家那方什么林的能比么？就像你，要不是我，能考上师范么？”

“那是那是……”老周连连点头，当年老婆耳提面命逼着自己温习的情景犹在眼前，那段日子是痛并快乐着啊，哪能忘呢，“我哪能离得开老婆大人您呢。”

老公班上出了一个第一加一个第三，趾高气昂的样子没少让她添堵，如今见他服软，李老师也脸色舒缓了些：“这还差不多。”

“没有老婆你，我一个人哪造得出小宝这样的乖儿子啊？”

“啐，”李老师听他开始冒荤话，不禁红了脸，“也就你把那皮猴儿当成心肝宝贝，惯坏了看你怎么收场。”

“好好，皮猴儿皮猴儿，那咱就不要小宝了，再造一个乖宝宝好了……”

“有你这么当爹的嘛！”李老师对儿子也是着紧的很，“再皮也是自己的儿子，说不要就不要了？”一看老公腆着个脸笑嘻嘻的，就知道着了他的激将法，当下扭过身子不理他。

老周连忙凑上来哄劝几句，趁着离的近还毛手毛脚了几下，李老师被他逗得面红耳赤，轻道：“小宝当然不能不要，不过再造一个二宝还是可以考虑的……”

老周见了老婆那娇羞样，连咽了两下口水，马上不动声色地回位子上批作业去了，恨不得立马下班回去进行“人造人”计划。李老师见他瞪着一双牛眼埋头苦干的样子不禁噗嗤一乐。

不过当天放学时同学们拿到作业本都很惊讶，说周老师批作业的习惯变了，从勾勾叉叉换成圈圈叉叉了……

几乎全校的学生都对这桩事艳羡不已，只有一人此时的心情很是复杂。周燕听说了这个消息，低头看了看自己平板的身材，嘀咕道：“木瓜奶茶真的管用么……”

而此时，传闻的主角们正在白河公园的河道里划船。

“方天林！下午还有课呢，你怎么能带我们来这种地方？”张烨被他一路拉着出了校园，直奔公园后就买票上船，直到现在才有机会表示抗议。

“你也答应了要帮苏苏一起庆祝的嘛，附近又没什么好地方，只能来这里咯。”

“我不是说地方好不好的问题，我是说你怎么能带我们逃学呢！”

“好啦好啦，”一旁的苏樱劝解道，“逃都逃了，小嫂子你就别生气了，就当陪陪你妹子咯。”

“呜……你也跟他一起欺负我。”张烨听她这般称呼又害羞了，撅着嘴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其余两人见了一起哈哈大笑，年少轻狂几多时，及时行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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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开幕式

周日，白河中学校篮球队衣装齐整，在校车的护送下，去参加首届广林区初中篮球杯赛开幕式暨抽签大会。因为只是抽签大会，所以方天林婉拒了苏樱和张烨要来观看的要求。

小暴龙周燕已经成为了书记员随队前往，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装，头戴鸭舌帽，手里拿着个垫纸用的战术板，还真有点书记员的模样。

见她长得俊俏，队员们都忍不住上去跟她搭讪，可她一开口就凶巴巴地，把大家都给吓跑了，心说队长还真没说错，这丫头不好惹。

曹俊见他妹在男生堆里都毫无惧色，暴龙本性暴露无疑，不由地摇头叹息：这以后怎么嫁得出去啊。已经成了这支球队队长的他，本想让底下的学弟们加把劲，去吸引吸引表妹，好转移她在方天林身上的视线。原以为这帮小子球技不咋地，但至少有点模样，都是帅小伙，起码能支撑那么几个回合，没想到刚交锋就败下阵来，简直让他含恨不已。

江仲文公布队长人选的时候，大家都很意外，因为他的理由是：谁最高，谁就是队长。

本来方天林当队长是众望所归，但任命都已经任命了，况且方天林和曹俊的关系又那么好，众人也就没什么异议。

其实江仲文的想法，方天林也能猜到一二。教练是想奠定曹俊的核心地位。在一支球队，有既定战术的话，一定会有战术核心，而目前他们球队运用的战术，就是以曹俊为核心的。他是防守的中轴，进攻的枢纽，而方天林，是这套战术的指挥官。只要球队打顺了，核心在的情况下，换一个指挥官战术依然可以奏效，但如果核心下场，则整套体系就散架了，球队需要依靠单打能力来应对。所以阵容中，虽然方天林是最强的球员，但他并不是最重要的，而且他的位置也可以通过轮换来替代，曹俊却是整个球队的支柱。

曹俊在球场上的果敢作风与勇武气魄，无疑是这支新兵球队队长的最佳人选。通过这个任命，方天林对江仲文的佩服就更深了一些。

只有周燕还在那里抱不平，而且是当着曹俊的面说：“你不是说方天林比你打得还好么？怎么是你当队长？”

曹俊只能憨憨地挠挠头：“教练说，我长得高……”

周燕没好气地瞪了她这笨哥哥一眼。

开幕式会场设在广林中心体育馆，到了那里的停车场，队员们陆续下车，方天林跟在教练后面，下车后被江仲文叫住了：“咦，方天林，你又长个儿了？”方天林闻言愣了一下，看了看教练，才发现的确好像长高了点，因为刚入队时他跟教练是一般高的，现在却比他高出了那么一点点，于是点了点头：“好像是吧。”

“真羡慕你们这种身材优势，”江仲文笑着对他说，“我可是到十九岁才长到一米八的，看来，你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啊。”

听到这句话，方天林忽然想到了什么，那是前世生命终结前一瞬间，那个方天林对自己说的一番话……

张烁哥，其实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代表中国国家男篮，站在世界之巅！不过，似乎太远大了一些哦？

想起他腼腆的笑容，方天林看着远处的会场，握紧了双拳。阳光照耀之下，他的神情散发出一种炫目的光彩，坚毅的眼神让江仲文看了不禁动容，暗道：他怎么了？江仲文此时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个启蒙教练的一句话，会给他这个高徒带来什么影响。

远大么？也许吧……

三十多所初中的篮球队集合在一片场地上，场面还是很壮观的，尤其是队伍前列高塔林立，主席台上的体委和教育局领导们看了都纷纷点头，看来对当代学生的身体素质还是比较满意的。

首先进行的是领导开幕致辞，随后便是运动员和裁判员誓师仪式，紧接着各队按照大会安排入座，先进行了一段由广林一中啦啦队进行的健美操表演。

看着一群活泼靓丽的高中女生在台下尽情跃动，白河中学的那群小狼眼睛都直了，尤军流着口水问：“队长，广林一中的啦啦队女生咋这漂亮啊？”

曹俊吸了吸口水道：“瞧你那点出息，还不把口水擦擦。广林一中篮球队是高中界的强队，他们的啦啦队当然也不俗啦。”

“哎，真想考去他们学校啊，可惜我这成绩……”

“也不是完全没指望，我打听过了，他们招篮球特招生的，”为了跟方天林考到一个高中去，曹俊可没少下工夫，“说不定这次杯赛打得好，有机会考上呢！”

小狼们顿时眼冒精光来了精神，纷纷表示这次杯赛一定要好好表现。一旁的方天林嗤笑了下，心道组委会安排这场表演，不会就是为了激励这群队员奋勇发挥吧？瞧台下那一个个大腿露的，可真下本钱了，还别说，挺白的。

正看着呢，冷不防胳膊一疼，原来是被周燕拧了一下：“看什么呢？眼睛不老实……”

“都在看，为什么偏偏掐我？”方天林冤枉得很。

“就不许你看，怎么着？”

见他总算收起视线开始转而打量周围的对手，周燕才心平了点，想了想又有了主意：“要不，回去我也组织个啦啦队，来给你们加油？”

方天林差点从椅子上滑到地上，心道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还啦啦队呢，别翻个跟头就把脖子扭折了，不过不好明说，这不伤人小姑娘自尊么，只能推诿道：“我们学校的女生，一个个端庄有礼的，哪像这群学姐这样放得开。”

周燕想想也有道理，就收起了这心思，问起别的来：“广林一中是强队，那广林中学是不是也很厉害？”

广林中学是广一的附属中学，就等于是一中的初中部，广一的大部分生源也来自这个学校，所以她有此一问。

“嗯，”方天林点点头，“应该吧。”刚才他特地留意过广林中学旗下的那支队伍，的确个个生龙活虎，人高马大，乍看之下就知道跟白河这支杂牌军不同。想及此，他又找起那支队伍来，发现正好坐在他们正对面的看台上，而他的视线居然引起了其中一人的注意。

“唔？”一个留着厘米长的头发几乎光头的男生沉吟了下，“是他？”再扫视了下他旁边的那群人，更确定了自己的判断，便捅了捅身边的长发男生，“猴子。”

“干嘛呀光仔，”那个被叫做猴子的人头也不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下的大腿，神态和对面的曹俊有得一拼，“别打扰我看学姐跳舞……哟！蹦得真高！”

“你丫的每个星期都跑去偷窥她们训练还看不够啊！”说着在他脑袋了扇了一下。

猴子捂着脑袋嘟囔：“那训练的时候都不露大腿，能跟这比么……”不过怕哥们发火，还是乖乖抬头来问他什么事。

“喏，”光仔指了指对面，“那两个，记得吧？”

猴子也是目力极佳，只看了一眼，就恍道：“哦~是他们啊，嗯？他们也是初中生？”

光仔点了点头：“白河……猴子，看来这届杯赛，没想象中容易了。”

猴子这时也收起了轻佻的神色：“还不知道他们队其他人的水准，真不好说。”突然他眼睛一亮，“嘿，白衣服那小子长得真俊，看哪，鸭舌帽那个！”

“白痴，”光仔又赏他一个暴栗，“那是女的，你见过扎马尾的男人么？”

猴子这才注意到她跟旁边那人说话时一甩一甩的马尾辫，但还是不甘心地嘟囔了句：“我不是也扎马尾么……”

这时光仔又捅了一下他：“那头看到我们了。”

方天林一眼就认出了那支队伍里的光头和长发，因为他们交过手，就在南郊健体中心，那场变故之前。所以他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那边也跟他点了点头示意，显然是记得自己的。

猴子打完招呼突然笑了，光仔问：“你笑什么？”

“呵呵……我想，那天那个大叔肯定不会是他们队里的吧，只要他不在，我们赢的把握不就大了？”

光仔闻言不语。确实，这两个对手的运动能力不在自己之下，那天和高中部的一个学长组队去打野球，没想到在他们手里连输了两阵，对方还是在没休息的情况下打赢的。当时回去考虑了下，那两局，都是输在那大叔的调控手里了。也可以说，是自己在控卫的位置上，被对方打爆了。

毕竟经验上存在差异，所以光仔输得还是挺服气的，但放眼广林的初中学界，他自认在控卫的位置上能跟自己相提并论的寥寥无几，要说有，顶多是庄桥的那个大龙。想到这，他便看向了庄桥中学的队伍阵营，却没发现自己要找的人。

呵，开幕式都不来，这小子，万一抽到揭幕战怎么办？

忽然想到了什么，问旁边的猴子：“你说，要是我缺席，我们队打揭幕战有胜算么？”

猴子想了想：“只要不碰庄桥，都好说。”

光仔默不作声，看着对面，心里想的是：也许，还要算上白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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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抽签大会

表演结束后，主持人公布了本次杯赛的赛制。

因为广林区一共有33所初中，这次大赛又是全员参加，所以赛事安排了一轮附加赛，就是第一轮，在两所初中之间进行，一战定胜负，决出32强的名额，再进行后面的赛事，换句话说，今天有31支球队，可以抽进32强。

为了不影响之后的赛事进程，这轮附加赛就安排在今天的抽签大会结束之后，也就是揭幕战。

而下周就将进入32强的正赛阶段，正赛采用双败淘汰制，正赛第一轮打完就将分出胜者组和败者组，意在让各校球队有足够多的比赛机会。不过就算一场不败从胜者组突围进入决赛，不代表有两次机会，最终决赛还是一场定胜负的。

球场的侧面布置了抽签台，背后就是整个赛事的赛程表，上半张是胜者组，下半张是败者组，中间的数字旁边是空白的，等待填入各个学校的名字。

附加赛的标示在表格的最边上，签位是32和33。

宣布完赛制，又有裁判员代表上台宣读比赛规则，因为是初中篮球杯赛，所以在规则上有很大程度的宽容。主要体现在进攻时间限定和犯规离场的限定方面，在大致与国际比赛规则一致的基础下，进攻时间限定延长到了30秒，犯规增加到6犯离场，而且每节比赛只有8分钟。

听到这个重大改变，台下顿时议论纷纷，许多近期强化体力训练的学校都觉得这样更改不公平，这样他们的体力优势就将减小。

方天林和江仲文交流道：“看来，大会为了让比赛好看，还是下了番工夫的。”

“嗯，改成32分钟一场球，就算初中生也可以大致应付了，各队都将不遗余力地进攻。不过也好，打消耗战我们就吃亏啦。”

方天林也笑了笑，这个更改对他们是有利的。

赛制与规则宣布完毕，就是抽签仪式，主持人请各球队的队长上台准备抽签。曹俊舒了口气起身：“兄弟们，我去啦。”

队员们一一跟他击掌鼓劲：“加油！”

周燕也显得很紧张，跟他击掌：“哥，抽个好签哦，别第一轮就打广林。”

曹俊点了点头，给她一个放心吧的神情。方天林起身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马上来了兴致：“这可是你说的？”

“怎么样？赌不赌？”

“等着帮我写作业吧你。”曹俊屁颠屁颠地下看台去抽签了。

周燕好奇地问：“你跟我哥说什么呢？”

“我跟他打赌，赌他抽到附加赛的签位。”

“啊？！你就那么想打附加赛啊？”

“那倒不是，”方天林神秘地笑笑，“实在是那小子手气一向烂，不赌一把着实可惜。”

因为是按照字母顺序排位，白河中学跟在安平中学后面，第二个上台。安平中学抽了17号，那队长乐呵呵地下台了，还跟看台上的队友做了个胜利的手势。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轮到曹俊，他在抽签箱里摸了一下，掏出一半，又犹豫了下，换了一张才掏出来，交给主持人。

主持人接过签翻开一看就乐了，大声地宣布：“白河中学，33号！”

全场掌声雷动，为这位队长无私地抽走“死亡签”而表示感谢！那主持人撂下话筒，还对他说：“恭喜你啊，揭幕战选手！”

曹俊哭丧个脸：“恭喜啥啊，还要帮人写一礼拜作业呢！”

回到看台，曹俊就跟打了霜的茄子似的，彻底蔫了。周燕对他是一劲儿地数落：“你呀你呀，真是不争气，让你别抽广林，你倒好，直接去抽附加赛。”

队员们则是默然不语，因为他们已经开始紧张了。抽签大会结束以后，就将是他们的首战附加赛，大会的揭幕战，别的球队都有双败的机会，而他们跟对手都只有这次机会。

看大家都沉默不语，曹俊反而来了精神，鼓鼓掌：“抬头抬头！就要轮到我们表演了，兄弟们打起精神来！一会儿让这帮幸灾乐祸的王八羔子瞧瞧，咱们打球可比那帮娘们跳脱衣舞好看多了！”

队员们都被他逗乐了，一扫刚才的紧张情绪，尤军还彪呼呼地道：“队长，原来刚才那是脱衣舞啊？怪不得那么好看呢！”

“傻帽！”曹俊乐呵呵地在他脑袋上抽了一记。

虽然方式粗俗了些，可非常管用，江仲文和方天林同时向他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广林中学抽到了1号签，不愧为夺冠热门，不过按照签位，除非是打到比赛的最后阶段，否则顺序在末尾的白河是不会遇到这支队伍了。

当实验中学抽到2号签时，也引来了台下一阵掌声，感谢他们抽走了这么一个可怕的首轮对手。不过实验中学的队长却是一副不喜不怒的样子，面无表情的就下台了。

周燕在一旁问：“实验中学的那个队长吓傻了么？”

江仲文在一旁跟方天林道：“实验中学的实力也不俗，现在广林一中的校队主力，就有两个是实验中学毕业的，他们学校的篮球传统也不少年了。”

“教练，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嘿嘿，那是我的母校。”

“啊？我以为你这身本事是在白河练出来的呢！”

“去！在白河能练出这身本事么？”再一想方天林可比自己当年强多了，笑着补充，“当然，某些怪胎除外……”

广林中学的光仔留意的庄桥中学是抽到25号，猴子叫了一声：“好签！”他跟光仔的视线同时盯上了胜者组决赛！

“把他们打进败者组，再让那支饱受频繁赛事摧残的败者组冠军敲打敲打他们，最后在决赛里干得他们万劫不复！”猴子把意淫的想法堂而皇之地说了出来。

光仔则道：“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

是啊，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

抽签已经到了尾声，白河中学的对手也已经出现，是钦江附中，一家大型机械厂的子弟学校。很快就要进行揭幕战，这时方天林站起身来。

“你干吗去？”周燕抓着他的袖子连忙问道，好似一不留神他就会偷偷跑去看刚才那些啦啦队员似的。

“我上厕所，你也跟着？”

周燕这才不好意思地放开了他：“快去快回，马上就要比赛了。”

赛前放泡水，快活似神仙。刚洗完手从厕所出来，就感到手机震动了，打开一看是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起来：“喂？”

“喂？猜猜我是谁~”

还用猜么，方天林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初恋的声音怎么可能忘记：“啊~你不是那个不是坏人的人嘛。”

“什么乱七八糟的，”那头佯怒了下，“我叫叶，小，婉。你可以叫我……小婉姐姐。”

“小婉姐姐。”方天林笑着叫了一声。

“嗯！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方天林。”

“哦~小林子”

方天林寒了一记，那不是林平之么，练“葵花宝典”的那个，不过小婉这么叫他，他也只好认了。

“小婉姐怎么突然想到给我打电话？”

“正好路过广林中心体馆，看到篮球杯赛的宣传横幅，我就想到你咯。今天是开幕式吧，你在里面么？”

“嗯！一会儿我还要打揭幕战，小婉姐，你有空来看么？”

“真的？”叶小婉的声音有些惊喜，她起初以为今天开幕式不会有比赛，所以想问问方天林比赛日的时间，没想到她还有机会看到揭幕战。

“是啊，你如果来看，我给你安排特等席位。”

“好，你到3号出口来接我，我马上进来！”

方天林喜滋滋地挂了电话，飞奔去接人。看来，要跟教练商量一下领队的新人选了。

江仲文对于把领队身份让给方天林的“表姐”是丝毫不在意的，尤其是看在他表姐那么漂亮的份上。再说，教练本身，也是允许坐在场边指挥的。多一个人陪他看球，在美女面前指点江山，江仲文的干劲也迸发了起来。

周燕则是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表姐很是怀疑，屡屡打量她，心道上个厕所也不老实，真是花花肠子贼性难改！

白河中学的队伍集合到了场边的球员区，立马引来了全场的视线，盖因这支队伍里有一大一小两个美眉。虽然工作人员看着叶小婉一身职业装，对她的领队身份表示怀疑，但在叶小婉对他嫣然一笑之后，他不仅放行，还附送了一个出入证的挂牌给她，告诉她以后想刺探其他球队的军情，可以凭出入证随时来看比赛。方天林不禁慨叹：美女的力量就是大啊！

猴子在看台上一看到叶小婉就坐不住了：“OL!那绝对是OL！打死我都不信她是领队！太不公平了……”扭头问光仔，“光哥，我现在申请转学还来得及么？”

光仔在他后脑勺上抽了一记：“闭上你的鸟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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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揭幕战

白河的学生围成一圈，江仲文蹲在中间，拿着战术板，吩咐起来：“开场稳一点，用第一套战术，不要着急，慢慢打，试试对方的深浅再说。下面是首发，5号曹俊，4号尤军，3号杜春晖，2号冯波，6号杨锋。好，热热身，准备上！”

叫到名字的都在场边开始热身，周燕一边记首发名单一边问江仲文：“江老师，怎么不让方学长上？”

江仲文呵呵一笑：“排兵布阵的事你别插手，乖乖地当你书记员去。”

方天林好整以暇地和江仲文一起坐在替补席上，叶小婉侧头道：“我还以为你是主力呢。”

“不瞒你说，我还真不是主力，”方天林凑过去轻轻地道，“我是超级替补。”

“切~”这种半大的孩子最喜欢吹牛，叶小婉才不信呢。不过她是真心来看球的，方天林上不上场对她来说没什么太大影响。

两队首发在场上握手，选好边后，随着裁判员在中场将球往空中一抛，比赛正式开始！

场上的曹俊已经和场下时的嬉笑状判若两人，此时的他神情坚毅，聚精会神，争球时看准时机轻轻地一跳就把球拨到了己方半场。

“跳得好高。”猴子在场边念叨了句。“而且没有使出全力。”光仔补充道，“继续看吧，这场球，也许是很重要的资料。”

这便是江仲文首发雪藏庄立明和方天林两大主力的原因，场边的视线实在太多，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在不知道对手深浅的情况下，如果把队伍的老底全给掏出来了，以后的比赛可就难打了。

这种观战机会非常难得，既可以通过其他学校球队的表现来预估将来面临的比赛强度，又能够观察裁判的判罚尺度，尤其是对于抽到31号签的大川中学来说，这是个千载难逢的侦察机会。

回到场上，白河中学的第一次进攻。所谓第一套战术，是中锋曹俊策应，利用冯波和杨锋这两个锋卫的穿插能力形成空切上篮的机会。杜春晖负责传球疏导，而尤军则负责针对对方内线球员的卡位，为空切队员制造畅通的走道。

曹俊拉到罚球线位置，对方的中锋就跟了上来，他接过杨锋的传球，使了个眼色，杨锋往左跑了一步，拉动了对方的控卫后突然反跑向篮下！曹俊的传球时机恰当地送到杨锋手中，他跃起上篮，球进。这时对方的中锋还顶着曹俊的背防止他转身，以为球还在他手里呢。

“好球！”叶小婉不禁拍手，白河中学的进攻看似简单，但各个球员都分工到位，各尽其职，完成了第一次进攻。

“不错，看来都没有怯场。”江仲文点了点头。

“那是曹队长调教有方~”想起刚才曹俊鼓舞士气的那段话，方天林和教练相视一笑。打球比脱衣舞还好看，亏他说得出口。

场下的替补队员看着平时演练的简单战术这么有用，也一阵兴奋，开始为场上队员加油起来：“防守！防守！”

周燕可没规矩多了，在场边大呼小叫：“哥，盯住那个蓝5，盯住那个蓝5！你跳得比他高，盖他！盖他！盖他！”

她口中那个蓝5就是对方中锋，刚才跳球输了，防守时又被摆了一道，正窝火呢，刚拿到球准备来记强行上篮，听到她那几声尖叫，分了下神，动作慢了半拍，居然被曹俊抢先起跳，可他已经停不下动作，球出手了，“嘭”地一声，真被盖了出去！

杜春晖捡到球马上就向前方掷去，全队无球状态下速度最快的冯波拍马杀到，运了几步，无人防守的情况下轻松上篮得分，4：0！

“欧~”周燕记分的同时马上欢呼起来，“哥~干得好，白河队交战记录表上第一个盖帽就记你头上啦！加油，再盖一个！加油！”

看见对方的蓝5一脸郁闷样，曹俊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拍拍他肩膀道：“兄弟，不好意思啊，我妹就那德性，别往心里去。”

蓝5一听乐呵了：“哪能呢，我也有这么大一个妹妹，郁闷的是今天她补课去了来不了，不然她可比你妹嗓门儿大！”

比赛打了5分多钟，比分上升到了12：8，虽然还是白河中学领先，但钦江附中已经渐渐稳住了阵脚，而且成功防住了他们两次空切。对方的4号位身高和尤军差不多，但比他要灵敏，看准了他不是接球队员，两次绕前，都打乱了白河的部署，冯波和杨锋在干扰下上篮的命中率还差了些，而且曹俊拉到高位之后，进攻篮板也失去了保障。

随着钦江中学一次投篮时杜春晖打手犯规，场边江仲文叫了换人。冯波下，7号庄立明上。看到白河队的快马下场休息，看台的队伍都为钦江中学松了口气，这小子实在太快了，还特别能绕，盯他的人简直吃尽了苦头。

不用江仲文吩咐，队员们都知道庄立明上场的信号是什么。

钦江中学的罚球也不弱，两罚全中，12：10，比分已经很接近。轮到白河队进攻，看似战术没有变化，但人变了，换成4号位尤军拉到上线策应，杨锋空切，跃起，蓝5上前封堵，这时有了变化。杨锋在空中一个扭身，分球！

弱侧45度角空位的庄立明接球出手，一个漂亮的跳投，空心入篮！在篮下候着的曹俊冲过去跟他击掌：“臭小子，怎么不给我个篮板抓抓。”

“嘿，队长，今天手感不错，对不住了。”

看台上的光仔皱了皱眉头：“白河中学的控卫不弱。”

“嗯，视野挺广，基本功也不错，”猴子接口道，“不过，身材太吃亏了。”

对，杨锋的身材瘦小，比较灵活，所以在进攻时像兔子一样来回穿插让对方的控卫吃足了苦头，但在防守端，他架不住那身体壮实的控卫，被对方硬吃了几次。第一节还剩下不到一分钟时，比分16：12，场边白河队叫了暂停。

江仲文重新部署，把替补席上除了方天林的三人悉数派上场，换下尤军，杨锋和杜春晖，让庄立明改打控卫，要求不高，只要护住球拖延时间，到最后时刻交给曹俊就行了。

三个替补球员虽然都做好了上场准备，可没想到那么快就轮到上场，个子最小的禇文群腿都开始打颤了。这时曹俊把他们几个搂在了一起：“别紧张，我们还领先，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呢！你们只要在防守时别漏人，尽力干扰对方投篮就行了，犯规也不在乎。”

在一边喝水补充体力的尤军也给他们打气，告诉他们拿出晨跑时那股子劲来，大家都是一起训练过来的，我们行你们也行。

看着所有人都有上场机会了，叶小婉终于纳闷了：方天林再不济，也不会是球队吊车尾吧？难不成，他真是超级替补？

方天林则是关注着另一头钦江附中阵营的形势，他看到随着他们教练一挥手，有个身材挺拔的男生从替补席上站了起来，脱去外套，露出一身腱子肉。

“看来要动真格的了。”

“嘿，快看！”猴子推了推身旁正在假寐的光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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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看，第一节都进入垃圾时间了。”

“野狗要上了！”

“哦？”光仔闻言睁开了眼，看向钦江附中的球员区，笑骂道，“妈的，这小子，又比暑假壮一些了。”

等到球员重新上场，猴子又叫了一句：“我靠，白河派了一群没发育的来，这还打个屁啊，野狗要给他们带来心理阴影了，我都不忍心看了……”

“就你小子慈悲心肠。”光仔坏笑着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白河中学的队员们看到对方换上一个非初中级别的肌肉男，都暗暗心惊，叶小婉倒是说了一句：“肌肉发达的身体协调性不一定好，说不定中看不中用呢。”

江仲文想赞成来着，可一想到NBA那群肌**子，还是闭上了嘴，决定看看再说。

第一节结束后，钦江附中的肌肉男就让江仲文对自己的战术部署感到后悔。对方预测到了白河中学会利用最后一点时间让主力进行休息，所以反其道而行之，派上全部主力放手一搏。

庄立明控球消磨时间的战略只进行了8秒，那个蓝色10号，也就是肌肉男就上前与己方控卫形成夹防，暗推明掏，几下小动作就让庄立明丢了球，下快攻上篮得手。

白河重新开球，他更是仗着体力优势对庄立明进行全场紧逼，迫得他匆忙传球，居然失误传给了对方球员。马上攻防轮换，肌肉男在蓝5抵住曹俊之后，运球突破强行上篮又添两分。

再次开球，他又是全场紧逼，这次禇文群回撤接应，白河队才把球成功运到前场，但庄立明再次持球时便遭到了对方两人的围追堵截，他尽量降低重心，竭尽全力地护球，可还是在推搡之下控球失误，居然将球运到了自己脚上弹出了边界。钦江队再次发球进攻，肌肉男最后时刻仗着身体优势面对曹俊强行上篮，被干扰后不中，但曹俊被判了犯规，罚球，两罚中的，16：18，钦江附中反超，第一节结束。

下到场边庄立明撩起衣服看着红肿的两肋龇牙咧嘴：“那小子推我，打球就跟野狗似的。”他不知道，蓝10的外号，就叫野狗。不过被他这么一说，白河队索性把野狗当成那个蓝10的代号了。

刚才野狗的动作虽然隐蔽，但有几次从裁判的角度还是能够看到，哨子没响，可见这种程度的身体接触是本次杯赛所允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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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比分落后，是我的部署失误，”教练微微低头，“我很抱歉！”

虽然落后了，队员们心里是有点埋怨教练的指挥不当，但没想到教练会主动道歉，老师向学生道歉的事情他们可从来没遇到过，不禁有些手足无措。

“不过希望大家仍旧信赖我，相信我，我们还会领先并最终赢得比赛！”

“教练，你划下道吧，怎么干！”曹俊率先大吼一声表了态，刚才最后几次进攻他连球都没摸到，已经积了一肚子火。估计现在教练让他下黑手废了那野狗他都敢干。

“阵容还是首发那套，人选不变，战术改用第二套。杜春晖，你负责盯那条野狗，记住，贴身防守，黏住他，别让他摆脱你。”

“是！”杜春晖领命道，“就算他要上篮，我也让他挂着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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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超级替补

杜春晖是长跑健将，在球队里以耐力见长，全场盯人不吝体力，而且他的耐性和韧性都非常强，打定主意要跟你到底，就绝不会让你摆脱。和他单干，连曹俊都觉得很吃力，只能用身高来硬吃他。而且他长期练习跑步，一身肌肉虽然比不上那条野狗，但也很是精壮，身体上不会吃太大亏。

这个球员，在入队测试时就已经被江仲文定了性，他对球队的进攻帮助不大，但在防御体系里，绝对是工兵型的法宝，一旦亮出来，遇雷扫雷遇弹拆弹。事实上，他的任务完成得很出色，整个第二节，在他的“悉心照料”下，野狗只得了4分，还是依靠罚球得来的，比第一节最后一分钟得到的分数还少。

但是两队的比分还是胶着，36：37，白河中学依然落后。白河中学的第二套战术，其实就一个字：快！

利用杨锋的运球突破能力和冯波的冲击力，攻防刚转换就跑轰冲击对方，所以每次进攻都完成得很快，有时候尤军刚哼哧哼哧奔到半场，那头已经结束战斗回防了。

但是跑轰有个缺点，就是体力消耗太大，而且有比较高的失误率。所以白河队的进攻次数比第一节多，得分也比第一节高，但实际上没有占到实惠，因为钦江附中也得到不少进攻机会，而且他们还是走稳扎稳打的路子，白河掐了他们一个锋线上的火力点，他们就利用控卫之间的身材差异，从1号位上捞分，而且屡试不爽。

光仔已经觉得这场比赛没有看头了：“白河中学的套路不少，演练得不算差，但可惜硬伤太明显，1号位被人打爆，看来这场球，野狗他们要赢了。”

“钦江附中的经常跟我们打练习赛，本来就不弱，赢了也正常。”猴子坐在那里随口附应了句，眼睛张望着白河中学球员区那个漂亮领队，似乎想看看她胸前那个出入证上有没有名字。

“呵呵，跟我们练球，把他们磨得也变沉稳了。”广林一中的球风便是以沉稳扎实著称，作为他们的附属中学，广林中学校队的球风也是如此。

广一校队的队训就是两个字：磐石！

要像磐石一样坚固，要有磐石一样的意志，稳如泰山！

光仔之所以觉得白河没有翻盘的机会，是因为在他的印象里，一直没有上场的方天林是打2号或者3号位的，即使上场也作用不大，如果换下3号杜春晖，把那条野狗放出来，说不定会被咬得很惨。

那天和方天林打球，虽然他投篮很准，但球风还是偏软，比较怕身体接触。擅于利用跑位来寻求机会，属于剑走轻灵的那种，对付这种人，野狗最拿手。

第三节，江仲文还是没有让方天林上场，连方天林都开始佩服教练沉得住气了，准备主动请缨出战。但江仲文的一番话让他打消了念头：“我要锻炼他们在没有你的情况下打球，这样，当你出现在场上时，这支球队的战斗力才会成倍地提升！放心，你会上场的，但还不是时候。”

听到这番话的叶小婉这才相信了方天林是这支球队的秘密武器，对于他的出场，她也渐渐期待起来。看着场上的形势，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小林子，你是打1号位的？”

叶小婉能够凭借场上形势的观察来判断出他这张底牌是1号位，这让方天林吃惊不小，点了点头：“嗯，看不出来，你对篮球还挺有研究。还是胡猜的？”

“哪有胡猜~你们现在最吃亏的就是1号位嘛，江教练和你那么有把握，想必你就是打那个位置的超级替补咯。其实，我对篮球的研究也没多长时间，我有个朋友，他喜欢篮球，所以后来，我也喜欢上了篮球。我去美国留过学，那里可是篮球圣地，我有时间都会去看各种各样的比赛，而且，最喜欢看1号位的表演哦~”

方天林听着她的这番话，心潮澎湃，强抑着心跳，试问了句：“你的朋友，是不是也打1号位的？”

“……”叶小婉不说话了，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我只知道他是打1号位，可从来没看过他打球……而且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方天林呆了一瞬，迅速地拿过一条毛巾擦拭掉涌出的泪水，平复住心情，从替补席上站了起来。

这时第三节打了4分钟，场上比分40：45，白河队的形势渐渐不利，队员们的心气已经要支撑不住了。方天林走到江仲文面前：“教练，我要上场。”

江仲文皱了皱眉头，终于下定决心，对场上的杨锋做了个手势，杨锋马上犯规，场边要求换人。播报员播道：“白河中学换人，6号杨锋下，1号方天林上。”

临上场前方天林对叶小婉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一分淡定，一分温柔：“我打给你看……”

小婉，你能看到的，我，还在这里。

看到一个一米八的高个出现在控卫的位置，看台上的各支球队都议论纷纷，光仔苦笑了下：“想出奇制胜？恐怕太晚了吧，节奏已经被钦江附中掌控了。”猴子的注意力则全在美女身上，看到一大一小美女的视线都定格在白河的1号身上，不忿道：“不就是长得帅一点嘛，用得着那么关心么……”

光仔以为他是在调侃自己对方天林特别关注，在他后脑勺上狠狠抽了一记：“妈的你小子是不是欠揍啊！”

“哎哟……”猴子捂着脑袋扭头，扁扁嘴道：“我专心看比赛行了吧……啧，下手真狠。”

钦江附中的控卫是蓝色3号，运球看着和自己对位的方天林，笑问了句：“你是不是站错位了？”

“专心护球吧。”

“呵，那你可跟紧了……”

他的声音在一半停滞住了，方天林一矮身已经把他手中的球抄走，他返身急忙去追，却发现方天林居然已经离自己5米开外！但他还是奋力追赶着，却发现与那道身影越离越远。

叶小婉看着风驰电掣的方天林，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看到他越来越接近篮筐，她不禁离开了座位，滞在半空。

起跳！

“这个距离？”光仔瞪大了眼睛。

“哐！”地一声巨响，方天林随着篮球落地，犹如天神一般。全场观众都惊呆了，片刻的宁静后，场边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呀！小林子！干得漂亮！”叶小婉在白河中学的球员区又蹦又跳，全场随之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喝彩！

“我操！”猴子用最本色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心情，“这家伙是飞人啊？”

那是一记飞身单臂灌篮！在初中学界，至少广林区范围内，闻所未闻。

方天林跑回本方半场防守，路过蓝3时对目瞪口呆的他笑了笑：“你可要跟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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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首战告捷

方天林确实很听蓝3最初的那句话，跟得很紧，盯得他几乎连传球的空间都没有，似乎每条路线都会被他预判并截下，最后在他面前仓促出手远投，弹框而出。篮板被曹俊抓到，马上传给了方天林，钦江附中的人慌忙回防防止他快攻，谁知他却慢慢地运球过半场，一边还跟自己的队员们打着手势。

那是什么手势？好像是让他们往回走，干嘛？他想让人上来掩护？又要打空切？尤军上去了，曹俊也摇着头漫步上去了，嗯？当钦江附中的内线犹豫着要不要上去盯防的时候，却看到篮球从三分线外飞了过来，导弹一般飞进了自己的篮筐。三分球？！面面相觑了下，再看白河的人，已经漫步回到自己半场了！

很多人还在疑惑刚才那球到底是几分，当记分牌的工作人员颤抖着把比分翻成45：45时，会场再次沸腾了，这是本场比赛第一个三分球，那么精准，那么摄人心魂！

各支球队为数不多的三分投手都自认无法像他那般从容镇定地出手，仿佛这样致命的武器是为他度身订造一样！

曹俊摇着头跟队友们叹息：“流血流汗地打了二十分钟，比不上他上场一分钟，你们说我们图个啥？”见方天林回来了，就跟他念叨：“我说方少啊，您老悠着点，再出风头我妹就要疯啦。”

方天林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场边，周燕正甩着毛巾冲他呐喊，鸭舌帽已经蹦得脱型了，挂在马尾辫上摇摇欲坠呢，确实跟半疯差不多。

见此情形，方天林的确收敛了，停止了个人的得分秀，开始展现1号位指挥官的本色，况且他本身也不想在首场秀里暴露过多的进攻手段。

方天林被替换上场，江仲文没有交代战术，因为当白河1号在场上时，他就是指挥官，由他来决定战术，其他队员只要用自己最喜欢的方式跑位配合就可以，放心，只要空位出现的时刻，球就会精准地出现在你手中。

移动，摆脱，要位，接球，转身上篮，这就是曹俊在接下来的时间内重复的工作。钦江附中的蓝5很难缠，能摆脱他的间隙只有一刻，但对于方天林和曹俊之间的默契来说，那一刻便足够了。白河中学的战术不再像上半场那样花哨，开始走朴实无华的实用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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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白河队那个5号篮下技术这么出色。第三节结束，这是全场观众最普遍的想法。

“当然！”正在喝水的曹俊听到表妹也夸自己发挥不错，自是趾高气昂地吹嘘一番，只说自己是力量与智慧的结合，吹到了千金易得，一曹难求的境界。4分钟的时间，比分从40：45变到57：50，他一人包揽了反攻战里的10分，全场已经得了18分9个篮板5次助攻的数据，准两双，也难怪他那么高兴，信心膨胀了。

叶小婉是迎着方天林下场的，把毛巾递到了他的手中，笑嘻嘻地说：“辛苦了，超级替补。”

第四节，曹俊越战越勇，简单地说就是打疯了，甚至上拉到罚球线附近施展中投绝技，在他连中两球后分差已经达到11分，钦江附中知道按照两队的实力差距，大势已去，便派上全员替补宣布放弃比赛，见此情形，白河中学这边除了体力充沛的方天林依然留在场上外，其余主力也悉数下场休息。

没想到白河中学板凳三人组在方天林的调度下也与钦江中学替补席战得难分难解，两队互有攻守，替补球员们的信心也得到了很大提升。

全场结束，比分最终定格在71：64，可以说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整个过程也跌宕起伏，完成了为首届广林初中篮球杯赛揭幕献礼的任务。

两队全体队员上场互相拥抱告别，野狗与杜春晖搂着脖子高谈阔论，似乎在交流盯人的心得，蓝3也就是那胖子控卫笑着让杨锋以后多吃点饭，蓝5则是噙着泪和曹俊抱在一起，他们都是场上队长，还是对位球员，一战交手大有惺惺相惜之感。

“我们走了，你们要走远一点，别给我们这后娘养的附加赛名额丢脸！”

“放心吧哥们，”曹俊拍着他的后背道，“下次叫你妹一起来加油啊，你说的她嗓门大，我们管赢！”

“好！”

虽然分别时还能保持平静，但钦江附中的队员们都是红着眼睛退场的，因为他们悲伤，因为喜欢篮球，所以悲伤，也因为如此，这股伤感将成为他们继续奋发的动力！

白河中学球员区则是一片欢呼雀跃，看台上的各队观众已经纷纷起身准备散去，光仔也收拾行囊叫起了一旁的猴子，猴子看着场下正在与方天林以水代酒共饮的美女一眼，恋恋不舍道：“不虚此行啊……”

“嗯，不虚此行。”光仔将背包往后一甩，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在向出口走去时，拥挤的过道上与另一条路上的人轻轻碰撞了一下，那人低头凶神恶煞般地瞪了他一眼，看了看他胸前的校徽，撇了撇嘴走了。

这个几乎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大个子的表情光仔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对方胸前的校徽：大川中学。

白河，正赛第一轮的对手。

此时球场两侧的休息室里，一群莺莺燕燕正透着窗户看向对面球员区议论纷纷，虽然此时她们已经换了衣服卸了妆，可从统一的发式还是能认出来是广林一中的啦啦队无疑。

她们原本躲在休息室里聊天，对外面的初中级别篮球赛兴趣缺缺，可随着一阵震天的喝彩声，她们便被吸引了过来。悄悄地一个人守在窗边看比赛的女孩更是兴奋地舞着双手想她们描述刚才的情景。飞身单臂灌篮？！纵使在高中联赛里也不多见，于是她们的视线被吸引到了场上，那个红色的1号。

紧接着，便是那记震慑全场的三分球。从休息室的角度看去，他跳投的瞬间，投篮的姿态、手势，篮球在空中的抛物线都一览无遗，那个情景，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就是三个字：帅呆了！

最初在窗边独自看比赛的女孩更是尖叫连连，一副幸福地要疯了的样子。比赛结束，看着白河队庆祝的样子，那女孩的脸则板了下来。

一个身材与她同样挺拔，长相俏丽的女孩走过来问她：“苏苏，你认识他？”

“嗯……”板着脸的女孩子回过头，居然是苏樱。

原来苏樱本想跟方天林一起来开幕式，被拒绝后还生了会儿闷气，结果正好接到昔日学姐的求助电话，说是一个啦啦队员训练时扭伤了脚要她临时顶替，于是她便顺理成章地过来了。

因为怕被方天林认出来，还特地浓妆艳抹，把自己画得连自己都不认识，如今卸了妆，又恢复了往日清丽的容颜，只是现在的脸色闷闷的，并不好看，盖因看到方天林和叶小婉周燕她们在一起情景。暗自抱怨：有了张烨还不够，又跑出去偷腥……男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哥也不例外！

一想到哥这个字，就想起了前几日在庆书苑别墅，两人倒在一起的情形，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连身体都渐渐发烫起来。

学姐看看窗外，再侧头一看自己的学妹，灵动的眼睛闪烁了下：“苏苏，把他介绍给我认识吧？”

“啊？”苏樱闻言惊醒，茫然地看向学姐，诺诺道，“他，他已经……”

“有女朋友了么？不要紧啊。”学姐笑了，就跟以前两人在一个学校时经常笑一样，可是这次，苏樱笑不出来，勉强点了点头，算作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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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啦啦队长

“苏苏，你怎么来了？”白河中学的队员们整理好东西准备乘车返校，在出口处遇到了苏樱，另外一群女孩则和她隔了段距离站着，曹俊眼尖，一下就打起了招呼。一看她们统一的发式和外套上的校徽，曹俊就大呼：“啊！原来刚才就是你在下面跳脱……”方天林慌忙上前捂住他的嘴巴，避免了白河中学核心球员被群殴致残住院的悲剧发生。

“他说什么？”苏樱挑眉问道。

“托举动作！你们刚才不是表演了几下嘛，他就对那个佩服得很。哎，连健美操都不懂，真是没文化。”方天林在那欲盖弥彰，把白河队众人的脸憋得通红，江仲文率先说了句：“同学们，时间不早了，大家都上车吧。”拍手示意让他们出去，又对方曹二人说了句，“你们俩也快点。”

叶小婉见方天林跟这群女孩子似乎也认识，一时走不了，就先告辞了：“小林子，我还有事，先走啦。有比赛记得给我打电话哦~”说着扬了扬手里的出入证。

“嗯，一定一定，小婉姐你慢走，回头见。”

苏樱轻哼了一声：“小林子，小婉姐，叫得好亲热啊。你怎么认识她的？”

“你不是也见过么？”方天林犹自看着叶小婉的背影不意说漏了嘴。

苏樱愣了一下，回想了半天突然啊了一声，指着他的鼻子：“你……你……”正准备兴师问罪呢，学姐走了过来，和苏樱偎在一起：“怎么了苏苏，遇到熟人了？”

“嗯……”苏樱这才指了指两个男孩，表情复杂道：“这是我的同学，方天林，曹俊。这位是我以前的学姐，现在是广林一中啦啦队的队长，宋晓冉。”

两人刚想问声学姐好，宋晓冉就道：“我虽然念高一，但我是早读生，跟你们同年，叫我晓冉就好了。”声音清脆悦耳，一句话就拉近了几个人之间的距离。

接着，她便向曹俊问这问那，似乎对他很感兴趣的样子，随着交谈，曹俊的脸越来越红，不住地呵呵傻笑起来。一旁的方天林对于女孩子喜欢围着得分多的球员转已经习惯了，这位出场12分钟就送出10次助攻的1号位并不太在意，而是为曹俊的表现暗暗摇头。

难得走桃花运，你小子也出息着点啊，瞧瞧，笑得跟朵花儿似，就跟没见过美女一样。曹俊是没见过多少美女，至少没见过这么美的。宋晓冉眉如翠羽，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在秀眉下闪动，小巧的鼻子和细致的嘴唇带给人一种娃娃脸的感觉，但时不时地嫣然一笑又显得风情万种，暴露在空气中的颈脖透着一股粉白的颜色，如果方天林仔细看的话，一定会评价两个字：尤物。

不过，他没有仔细看，事实上，宋晓冉跟他打了一下招呼后没再看他的同时，他也没有再看过宋晓冉一眼，而是跟苏樱聊着刚才的比赛。

苏樱漫不经心地陪他聊着，看向他的眼神极其复杂，时不时地掠向身旁的宋晓冉一眼。她没有把握，对自己没有把握。如果说之前跟方天林斗，她还可以赔上自己来跟他斗，但跟宋晓冉斗，她自认一点胜算都没有。这个女人太厉害了，自己的一切伎俩都是她教的，她们之间的关系亦师亦友，但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是宋晓冉的附庸者，她的僚机。

就因为对宋晓冉了解，她才对自己没有把握，她容貌比不上，心机比不上，家世更比不上。她抬头看向正在侃侃而谈的方天林，想着：哥，输给谁都可以，但别输给她好么？你会摔得很惨，也许再也爬不起来……

眼看聊了不少时间，想到队员们还在车上等着，方天林就催促曹俊要走，那小子还恋恋不舍地和宋晓冉挥手告别，叫她有空来看他们比赛。

待他们走后，宋晓冉对苏樱道：“呵，挺有意思的。”

“……曹俊？”

“你说呢？”宋晓冉狡黠地一笑，招呼队员们就地解散。

在校车上，曹俊跟方天林坐在一起说得兴高采烈，本来以为那群啦啦队员是冲方天林去的，周燕还稍稍有些不忿，听说居然是冲着表哥去的，心下稍安。

“你小子别太兴奋了，说不定你长得像人家死去的哥哥，人家才对你青眼相加的。”方天林怕他被那小妮子迷昏了头脑，不住地泼他冷水。

“去！你才长得像死人呢！”曹俊难得被人追捧，正在兴头上，泼上冷水反而跟浇了油似的，抬头开始一阵神往，“我一定得考上广一！啦啦队长和球队支柱之间的旷世恋情……啊！晓冉，等着我！”

方天林吓得马上离开位子，跟他保持一定距离，情愿找小暴龙周燕一起坐去了，连周燕都受不了他那股子劲，顶着鸡皮疙瘩咒骂了句：“花痴！”

白河中学在篮球杯赛的表现并没有给校园内带来多大震动，因为校方本身就没有对这届比赛大肆宣扬，所以知道他们去比赛的人都寥寥无几，大部分学生连校队由哪几个学生组成都不清楚。

纵然白河队的队员们在揭幕战上给人们留下了深刻印象，赢得了欢呼和喝彩，但他们回到学校，回到课堂，还是归于了平凡。

小雯以前总是和她的邻居兼同学禇文群一起上学，最近他却老是一大清早就出了门，出现在教室里时候也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样子。这天，她终于忍不住问他了：“禇文群，你每天一大清早就来学校，干什么来了？”

“训练啊。”

“训练？练什么？”她可没听说过这青梅竹马有什么特长。

“嘿嘿，我参加了校篮球队，所以每天早上要来晨训。”

“就你？”瞅了瞅他那麻杆似的身材，“你打篮球还是篮球打你啊？”

禇文群登时涨红了脸：“乐雯你莫瞧不起人！我代表学校参加区里的比赛，还上过场，得过分呢！”

小雯虽然知道这小子从不撒谎，可实在不敢相信他还能代表学校登场比赛，还得分？“你倒是说说，什么时候打的比赛？在哪比的？对手是谁？又是怎么得分的啊？”

“嘿嘿，”一要他细说，他又有点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就前天比的，在广林中心体馆，对手是钦江附中，很强的，我们71：64赢了呢！”

听他说的有板有眼，小雯半信半疑起来，“哦？那你到底咋得分的啊？”

“那是第四节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吧，方学长断球后下快攻，我虽然知道跟不上，可还是拼命地跟着他啊，万一要用上我呢你说是不是。只见他冲进三分线几个大踏步就飞身而起，我以为他又要灌篮咧，谁知道那头蹿起来个人，方学长一扭身就把球传给我了，还喊了声“投！”，我当时啥也没想，学长叫我投我就投呗，还别说，我正踩在罚球线上，那位置我在行啊，虽说没百发百中，十投九中还是有的。这一出手，你猜怎么着？”

“怎么样了？”小雯从没听他这么侃侃而谈过，被他吹得七荤八素，一颗心也一上一下的，见禇文群还好整以暇地喝了口水，上去掐了他一把，“你倒是说呀！到底进没进啊？”

“哎哟轻点轻点，”禇文群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进了进了，能不进么！不进我咋得分啊！”

“哇~”小雯双手合十，看着禇文群两眼冒光，“群哥，下次带我去看你们打球呗，你再投一个我瞧瞧呗……”

禇文群浑身一抖，两人打小一块儿长大，也没见她这么腻过，干笑了下：“呵，再议，再议……”

“议什么呀？！”小雯看他敬酒不吃吃罚酒，立马恢复本性，小手往他耳朵上一拎瞬间转了九十度，“你到底带不带我去！”

“哎哟我地姑奶奶，带！肯定带！谁不让你去我跟谁急！”

“这还差不多。”小雯拍拍小手，屁颠屁颠地跟小姐妹唠嗑去了，看比赛，一个人去多没劲哪，那不得三五成群的才热闹嘛~

学校篮球队参加区里比赛的事情这才在学校里渐渐传开，篮球队成员们的身份也被挖掘了出来。当他们早上在晨练的时候，正好路过的学生看到他们也不忘为他们加油一下。

在群众的注视之下，队员们的热情空前高涨，誓要拿下下场比赛，以谢乡亲父老们的殷殷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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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他骗你杀羊

经过首场比赛，江仲文看到了自己身上的不足，那就是战术思想激进，但花式太多。队伍还没消化一套方案，就硬塞给他们三四套方案进行演练。虽然初衷是为了应对各种比赛局面，但实际操作起来，不纯熟的战术即使再巧妙，也会自露马脚，敌人主要稳住阵脚就可以和他们相持。

而且组队至今，队伍的防守训练一直没有重视，导致遇上得分手段强硬的球队，会被打出很高的成功率。防守是胜利的关键，这个道理他自然懂，可是眼下，人员配备就那么几个，他实在是捉襟见肘，不禁慨叹：“天啊！为什么不再给我个一米八啊！”

“教练？想什么呢？你不是有一米八么？”

江仲文叹了口气：“我自己是有一米八，可是我不能上场啊。我是说，这支队伍，就还缺一个一米八的大个，如果能有这么个人顶在内线，我们的防守阵型会更牢固，轮换阵容也更成熟。”

方天林忽然想起一人：“那除了身高，就没别的要求？”

“只要有一定力量，能顶住，哪怕不会运球投篮，简单训练一下，防守时就能起大作用！”

“我好像，有那么个人选。不过，这还得请示体育组组长，因为他是初三的。”

听说这件事只要搞定体育组组长就有门，江仲文当晚就马上找到这位自己远方表叔的结拜大哥的弟妹她二舅，请他喝了十五瓶啤酒后说明来意，只听组长打了个酒嗝道：“呃……小江啊，不是我说你，咱俩谁跟谁啊？这种小事，用得着15瓶那么夸张么，以后买个10瓶来就行了。这件事，包在老哥哥身上了，我去跟校长说！不过，加人可以，你可要出成绩啊！”

江仲文立马拍胸脯保证至少进前八，组长才点点头：“嗯！嗯！那啥，喝！”

另一头，则是方天林去找李刚。

这个壮实的男孩浑身带着一种质朴，他不参与任何课外活动，每天放学就早早地回家，却有一身黝黑的肌肤。虽然训练结束早已放学，但从班主任那里问到了李刚家的地址后，方天林准备当天就去请他出山，以显诚意。

骑着自行车，出了镇区，在乡间小道上又行驶了二十多分钟，方天林才找到了标着白河镇新民村的路牌，放眼看去尽是田野，他开始猜到为什么李刚不爱运动却那么强壮，又有一身古铜色的肌肤了。

那是一栋两层小楼，和边上好几栋类似的建筑并排在一起，大门敞开着，有个妇人正坐在门槛上剥毛豆。旁边还有一杆秤，和一袋袋已经剥好称好的毛豆，方天林前世在菜场买菜的时候，见过这种一袋袋的毛豆，只要一块甚至几毛钱，但却要费这妇人好长的时间，一粒粒地这么剥出来。

停好车，上前招呼了句：“您好，请问李刚在么？我是他同学。”

“哟，你是娃他同学啊，快！快进来坐。”妇人搓搓手，捋了捋额角散乱的头发，斑驳的皱纹清晰可见，热情地招呼方天林进屋。

“娃他下地干活去了，你先进屋坐着，我帮你叫去哈，”说着就小跑了几步，冲到院前的河滩上，冲着河对岸喊：“刚儿！快回家！你同学看你来啦！”

只见那片一眼望不到边的土地上直起一高一矮两个身影，都赤着精壮的胸膛，身上的汗迹在夕阳的反射下散发着亮彩。高的那个冲矮的那个回看了一眼，矮个对他摆了摆手，高个才放下手头的农具，飞奔着往家赶。

望着他飞奔的身影，方天林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前世。十多年前，他们家还住在乡下时，家里有十多亩地，他当时虽然只有十几岁，可也是每天都起早贪黑地下地帮家里干活，但即使是那样，也根本都干不完。

如今，十余年过去了，现在这个班上的大部分孩子都过着丰衣足食无忧无虑的生活，而李刚他却，却竟走着十余年前自己走过的老路，那么艰辛地活着！

他想起当初自己邀他打球时被拒绝，还因为他啥都不玩而笑他太木，虽然只是一句玩笑话，可现在想起来，是多么地后悔。他哪有时间陪我打球？他哪有时间出来玩！

这时，李刚的母亲已经给他倒了杯水，用搪瓷杯子盛着，递给他：“你是住在镇上的吧？路挺远的，一路上肯定渴了，来，喝口水。”

“谢谢。”方天林双手接过水杯，抿了一口，甜甜的，显是加了糖，便冲妇人感激地看了一眼，又喝了一大口。

妇人见他尝出味儿来，憨憨地笑了：“我家娃，在学校念书，用功不？”

“用功！”方天林狠狠地点头，李刚虽然成绩一般，但跟班上其他人比起来，却是实实在在地用功，“很用功！老师都常表扬他！”

妇人笑得更欢实了：“那就好，那就好！”

“方天林？”门外一个壮硕的少年一手支在门框上，喘着粗气唤了一声，“你咋来了？”

“我……”方天林想说明来意，可看着李刚浑身的汗珠，他犹豫了。

“咋呼啥！”妇人有点不满地埋怨儿子，“去洗洗，上楼跟你同学写作业去吧。要留他吃饭啊，妈这就杀鸡去。”

李刚有些为难地看看母亲：“可地里……”

“地里有你爸呢！别说了，听妈的话，赶紧去洗洗。”说着把一根干巴巴已经洗白了的毛巾递到他手上。

繁重的农活交给李刚父亲一个人承担，李刚他又怎么可能静得下心来写作业，怎么可能静得下心来听从他的建议。就是算自己，又于心何安？想到这，他打定主意，叫住了他们。

“阿姨，不忙。”方天林说着一扯衣领，开始脱衣裳，“一会儿我跟刚子一块儿洗。今天作业少，我们早在学校就写完啦。”

李刚母子看着他都呆住了，他脱光了上身，露出一身麦色的强健肌肉，上前拉住李刚往外走，“走！带我去你家地里看看。”

“哎哟，这可使不得，”妇人慌忙出来要拦住他，“使不得呀！”

“阿姨您放心，我家去年还住乡下呢，也有地，这点活难不倒我，您瞧瞧我这身，”方天林亮了亮自己一身麦色肌肤，“也是晒出来。”的确是晒出来的，可那是在球场上。

妇人讪讪道：“那也不成啊，你是客呀……”

方天林索性不听她劝了，扯着李刚就跑，还不忘回头喊了句：“阿姨您可别杀鸡啊，我不爱吃鸡－－－”

李刚这时终于回过神了，急吼了一嗓子：“妈，你别听他的！他骗你杀羊呢！”气得方天林差点一个踉跄掉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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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叩首

虽说庄稼把式闲置了多年，可毕竟还没荒废，加上方天林身强体壮，体力充沛，干起活来几乎不输给李刚，看得李刚他爹呵呵直乐。三个汉子一起用劲，太阳刚落山就把那块地给收拾了。

李刚他爹拾掇着农具道：“嘿，今儿赶早，总算能喝上两杯了。”平日里为了早起，如果摸着黑干完活，回去都是不会喝酒的。

“爸，有我的份不？”李刚听了咋吧咋吧嘴。

“去！偷喝我二锅头的事儿还没跟你算账呢！”

吓得李刚一哆嗦，顿时不作声了，没精打采地收起东西来。李刚他爹看向方天林时却是换了副笑脸：“小兄弟，你要是好这口，一会儿陪老哥喝两盅？”

老哥？方天林一听乐了，这不乱了辈了么，那我跟李刚该怎么论呐？应声道：“叔，那敢情好啊，一会儿喝两杯的！不过，酒桌上咱可不能以大欺小，这李刚他……”

李刚他爹还能不知道他那意思，哼哼唧唧道：“这小子就是一酒桶，让他上了桌，咱哥俩就匀不出多少了。得得得，今儿破例。”说着在儿子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一会儿少喝点，听见没！”

“哎！听见了！听见了！”李刚一下就开颜了，收拾东西也麻利起来。

爷仨回去一看，李刚的母亲已经整了一桌饭菜了，鸡倒真没杀，也没“上当”去杀那小羊羔，而是宰了只鸭子，捣鼓了几个菜，凑成了满满当当的一席。

见他们回来，一人递一条毛巾，吩咐他们去洗一把赶紧回来穿上衣裳吃饭，给方天林的那条毛巾，是崭新的。爷仨也不讲究，就临着院前河滩上，用河水擦拭了几把身子，就乐呵呵地进屋了。

关上门，饭桌上热气腾腾地，干完活擦完身子浑身也是滚烫滚烫，爷仨往饭桌上一坐就觉得嘴里干巴巴的。李刚的母亲知道今天那么早收工肯定少不了酒，早准备好了酒杯，不过只有一个。听得李刚他爹吩咐，才又拿了两个来。

李刚他爹一一满上后，举起了杯子：“来，走一个！”

碰杯，仰首，都是一饮而尽，说不出的畅快！

李刚他爹和方天林相视一眼，哈哈大笑：“小兄弟，看不出来，你也挺能喝啊？”

“半斤八两的，还能应付。”方天林谦道。

“好！那今儿个就喝个痛快！来，吃菜吃菜！”

李刚的母亲嗔怪了句：“少喝点，别把人家孩子灌坏了……”

“你个娘们懂啥！”李刚他爹脖子一梗，“大老爷们不会喝酒能成事儿么？瞧瞧你生的娃，什么时候少喝过了？灌坏了不？吃得比牛还多……”

方天林连忙宽慰了句：“阿姨您放心，我在家也和老爷子常来上几盅，没事儿的。”这句是实话，不过是上辈子的事儿，方家那“老爷子”方中盛可是滴酒不沾的主。

李刚的母亲这才安心了些，不再劝了。

酒过三巡，李刚他爹已经开始胡咧咧了，说起以前下乡插队的事儿来，他当年也是知青出身，被分到了北大荒，在那里认识了李刚的母亲，两人有过一个孩子，却因为生活条件差而生生病死了。直到中年才又得子，那就是李刚。为了这孩子能过得好些，李刚他爹情愿放弃了原有的城镇户口，好不容易回到家乡落了农业户，这才在白河安了家。

听着李刚他爹断断续续地絮叨，介绍起地里的这些个重活还有那不济事的收成，方天林不禁联想起了前世的少年时代。他的父母也本是返乡知青，落户在乡村，摊上十多亩地。家里的壮丁就他老爹一个，加上他老爹本是个文弱书生，也不是什么壮实的汉子，以至于他母亲也要搁下家事去下地。所以不用父母要求什么，少年老成的他从十岁开始就帮家里干活。从最初的扫地洗碗，到后来做饭洗衣服，在她母亲怀上妹妹张烨的那阵子，他更是开始下地干活。

可即使他如此懂事，也于事无补，全家还是摆脱不了贫困。直至赶上他们村土改，他们才搬到了镇上。父母凭着文凭进了厂，从学徒做起，一步一步做到老职工，主任，再到自立门户，如今也是有了自家的产业，可算衣食无忧。

想到这里，再看看眼前的这个家，他不禁唏嘘，闷头喝了一口酒，寻思着办法。

听孩子他爸说起这些事，李刚的母亲就止不住地抹眼泪，还念叨：“原指望让娃过得好，谁知道到头来还是要种地……”边说边抚着李刚的脑袋，“刚儿啊，苦了你了……”

“妈，我好得很呢。”李刚轻轻地挣了挣，“吃好睡好，还能上学，有啥苦咧。”

这朴实的少年，只求吃好睡好还能上学，便已经满足了。可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方天林咳了咳嗓子：“叔，姨，其实我今天来找李刚，是想请他参加我们学校的篮球队的。”

“篮球队？你们学校还整这个？”

“是，球队组了快一个月了，我是球队的一员。这次区里办比赛，我们代表学校参加，可是队伍的实力……不是太强，所以想请李刚同学，来帮我们一把！”

“娃，”李刚他爹问了声，“篮球你会么？”

李刚摇了摇头，成天在庄稼地里干活，哪会打篮球啊。

“不要紧！李刚他有运动天赋，只要稍加训练，就会给我们带来很大帮助！我希望，你们能答应这个请求！”

一家人沉默不语，最后李刚的母亲开口问了句：“刚儿，你想去不？”

李刚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方天林期盼的眼神，低头不语。李刚他爹看了他这个样子，就一拍板：“得！去吧！”

李刚顿时露出了高兴的神色，可转瞬就落寞下来：“去了篮球队，还要参加训练，地里的活……”

“地里有我！”李刚他爹一甩膀子，“你长这么大，从没干过啥想干的事，既然想去，就去！爹支持你！”

“哎！”李刚狠狠地点点头，“谢谢爹！我给您满上……”

“可有一条啊，”李刚他爹抢过杯子，“这学习要是落下了，看我揍不死你！”

得到李刚的保证，他才乐呵呵地放下了杯子让他斟酒。

方天林看着李刚的母亲担忧的神色，知道地里的活实在太重，而李刚他爹也已经进入暮年了，一转念，心里有了主意，便道：“球队的训练，下午只有每周的二四六才有，以李刚的身体素质，晨训可以免了。往后，每个礼拜一三五放学后，我就来帮忙干活，地里的事耽误不了。到时候，叔叔阿姨，你们管饭就得！”

本来听到球队训练并非每天都有，李刚的母亲脸色稍安，待听到方天林要来帮忙务农，她忙不迭说：“那怎么使得！使不得使不得！”

李刚他爹也是在旁劝说：“小兄弟，你这点心意啊，老哥心领了，老哥还有把子力气，这点活，一个人也应付得来！”

方天林知道他们不会答应，也不说话，一抽身离了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叔，姨！今天起，俺方天林认你们做干爹干娘！李刚就是我大哥！他是你们的娃，俺也是你们的娃！这样中不中！”

方天林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在李刚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在李刚父母的身上，他看到了自己老父老母昔日的影子。他们本就是一辈人，如今自己前世的父母早已摆脱穷困，而他们却还在为生计辛苦劳作，见到此情此景，他实在无法视而不见。自己的父母虽然失去了自己这个长子，可还有个优秀的女儿在支撑着他们的期望，而李刚的父母呢？他们唯一的期望为了家里的活，要生生放弃自己本该最无忧无虑最美好的少年时光，他们能不自责么？能不悔恨么？所以，方天林想为这个家做点什么，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他都要一试！

李刚的父母哪里不知道他是为了不让他们为难啊！慌忙离席要把他扶起来：“你这孩子，有话好好说，不兴这个，不兴这个啊！”

方天林却是执意不起，见他们到了自己面前，索性叩了三个响头，叫了声：“干爹！干娘！中不中！”

“中！”“中！”李刚的父母含着泪把他搂住，“乖孩子啊……”

李刚早已满眼是泪，他端着酒杯跪在方天林面前：“兄弟！俺啥也不说了，都，都在酒里！”

“大哥！”“兄弟！”

碰杯，仰首，都是一饮而尽，说不出的畅快！

经此一桩，一桌人成了彻底的一家人。方天林又说起如果篮球打得好，以后还有机会以篮球特招生的身份考许多重点高中，比如广林一中就有许多特招名额。即使是乡间农民，也闻听过广林一中的大名，得此喜讯，李刚他爹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又连喝了好几杯。李刚的母亲都在两兄弟的劝说下也添上酒杯饮了几盅。

方天林道：“本来干爹干娘就有两个儿子，今天起，我补上那个缺，你们又有两个儿子了，岂不是件美事。”

三口之家听了愣了下，李父咳嗽了几声，李母则是憋着张红脸好像在拼命忍笑，最后还是李刚厚道，拍了拍方天林的肩膀道：“兄弟，听我爹妈说，我没的那个，是姐姐……”

方天林愣住了，这才醒到自己刚才要补缺，那不是要给人家当女儿么！当场就脸红了。李母实在憋不住了，笑得直抹眼泪：“没事没事，天林这孩子长得俊俏，瞅着是跟闺女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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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这不是我家么

酒足饭饱，方天林准备告辞，李母本想让他留宿，但想到家中简陋的床铺，怕干儿子睡不惯，也就不挽留，只盘算着改日要去打一铺新棉被。

李父让李刚送他一程，方天林连道不用，他也就喝了一斤半左右，是在量里，还看得清方向，走得动道，风一吹就全醒了。可李刚还是不放心，一路把他送到了白河镇区，见他确实说话顺畅，辨得清方向，才放他独自回家。

辞了李刚，方天林就推着车哼着小曲，晃晃悠悠地回家了。

嘿，我没喝高，李刚你小子才高了呢，看看，我认识道，这是我家小区门口，瞧，那看门的大叔还认得我呢，来打招呼了不是。

啥？走错了？没错，您放心，大叔，我就住这儿。给我父母打电话？大叔您别逗了，我都一把岁数的人了，这像话么？放心，我认得我家在哪，您忙您的去吧。

瞧瞧，A区14栋，这不到了么，这房子当年就是我相中的，哪能走错呢。5楼，嗯！5零几来着？501！对，502那是小王他们家，没错！呃……

方天林打了个酒嗝，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里头的人瞪大眼睛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妹……我回来了……”啪嗒一声方天林就躺地上了。

“谁啊？”张母在里屋喊，张烨连推了方天林两把：“快醒醒，快醒醒！”见他毫无动静，急得都快哭了。

“是谁啊？”这时张母已经从里屋出来，看了看仰躺在地上的人，“咦？这不是方家那个孩子，叫方……天林的么？”因为出了车祸的关系，方家曾经来拜访过张家，所以张母是认得这孩子的。

张烨一见藏不住了，只能点了点头，她怎么想都想不透，这方天林怎么会那么晚了跑到自己家来，还喝得烂醉如泥！张母则想，许是这孩子跑去偷偷喝酒，结果喝醉了怕回家被爹妈骂，无路可走的情况下投奔他们家来了。

“这放在门口不是办法，别着凉了，赶紧把他弄进来先。”张母和女儿左右一搭，把重得跟牛似的方天林扛进了屋子。

“吁……”张母喘了口粗气，擦了擦汗，“这孩子还真跟你哥有缘，连喝醉以后的德性都一模一样。”

张烨也是累得气喘吁吁，心想回头一定要让这小子减肥，怎么重得像猪一样！顺着母亲的话，张烨说：“要是一会儿他能醒一下，那就真跟哥一样了……”

正说着，方天林还真悠悠醒转过来，看了张母一眼：“妈……给我倒杯水……”然后又睡倒了。

张母和张烨面面相觑：“连……说的话都一样呢……”张母起身去倒水，念叨了句：“不过，这孩子怎么管我叫妈呢……”

张烨则是心儿一蹦一蹦的，生怕妈妈发现什么。看了看地上这人，又羞又怒地掐了他一把：“惹祸精……”

“他醉成这样，你爸又不在家，看来是没办法送他回去了。这样，你收拾一下你哥那间屋子，就让他住一宿吧。明天，等他醒了，再给他爸妈打个电话解释一下。”

看方天林喝了水也没见要醒的样子，真和自家那哥哥一模一样，没办法，张烨只能依着母亲的意思去给他准备床铺了。

两人又是一阵折腾才把他扶上床，去了鞋袜，张母便让张烨回避了，独自给方天林去了衣裳，又用温水轻拭了一下他的身子，就跟往日待自己儿子一样。一切整理妥当，替他压好被子，才悄悄地出来，关上了房门。

这时家里的电话响了，张母去里屋接了电话，匆匆忙忙地出来，边穿外套边对探头张望的女儿道：“是你爸打来的，厂里出了点事，有一批货要返工，妈妈得去一趟。一会儿，你倒杯水放在那间屋里的床头柜上，免得他半夜渴醒了。”正预备出门，忽然又想到什么，“丫头，晚上记得锁好门啊。”

“那您要回来咋办？”

“傻丫头，我是说你自个儿的房门……妈今晚怕是回不来了，你自己照顾自己啊。”说着就关上门走了。

“房门？”张烨嘟囔了句，突然回过味来，“呀……妈想什么呢……方，天林他不是这种人……吧。”应该吧？她又惴惴地想。今晚要跟方天林独处一夜，难免会让她胡思乱想起来，虽然那人现在睡得跟死猪一样，打雷都吵不醒，可谁知道他要醒了……

马上给他倒杯水，回屋锁上门睡觉！

打定了主意，张烨就匆匆倒了水，悄悄进屋，放到了方天林床头，偷偷打量了正在熟睡的情郎一眼，见他恬静的睡容微微带着丝笑意，似乎睡得很舒坦，正做着什么美梦。

想着自己为了他这颗心七上八下的，他却在那浑然不觉，不禁气不打一处来，凑上去在他挺直的鼻梁上轻轻刮了一记：“猪！”

手指顺着鼻梁下滑，顿在他的嘴唇上，均匀的热气有节奏地呼在她手指上，让她心头一颤，不觉间，慢慢匐下身子，与他凑得越来越近……

正迷离间，忽然方天林念叨了句：“叶子……”

吓得张烨打了个激灵，一下抽回了手，脸变得通红，以为方天林发现了自己方才大胆的举动。又过了半晌，见毫无动静，才知道原来刚才那声是梦呓，舒了口气抚抚自己心口，微瞪了他一眼，娇嗔道：“算你还有点良心……”

不过她可不敢再去碰他，怕自己一下又把持不住，悄悄地回房了。不忘妈妈的嘱咐锁上了门，宽衣睡下。想起刚才手指与他嘴唇相触的感觉，张烨脑子里就乱糟糟的，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没办法，她就闭着眼睛开始数羊大法。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当数到一千七百八十六只羊的时候，她眼看着要睡着了，突然听到屋外有动静！洗手间的门被打开了，然后是淅淅梭梭的水声，一听就是方天林醒了，正在小解。她不禁羞骂了句：“上厕所也不关门，跟老哥一个德性……”

水声停了就是冲马桶的声音，然后是踢踏踢踏的拖鞋声，紧接着咔哒一声，哥哥那间屋子的门又关上了。

“呼……他在别人家过夜倒真是自然，怎么跟在自己家一样？”张烨哪知道，这里根本就是方天林前世的家，他再熟悉不过了！

经方天林这夜半惊尿，张烨的数羊大业前功尽弃，是再也睡不着了。身子翻过来翻过去，忽然坐起身子！捧着枕头下床，轻轻打开房门，蹑手蹑脚地往方天林睡的那屋走去。

反正睡不着，去看看他被子有没有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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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夜半惊魂

扭动门把，悄悄地进去，再反手把门顺上，动作纯熟，一看就是以前经常偷偷溜进老哥房间练出来的。

她一步一步地，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慢慢走到方天林床前。一看他的被子果然没盖严实，苦笑了下，帮他整理好。但一时还不想离去，就坐在地毯上靠在床边，顺着月光眼神轻柔地看着他。

方天林睡着睡着，忽然感觉有点渴，轻哼了下睁开眼睛撑起身子想倒水喝，猛地看见自己床边有团白乎乎的身影！惊叫一声：“鬼啊！”

只听一声尖叫，那团身影猛扑到他怀里！然后看向背后：“哪？哪？”

方天林心道这鬼怎么胆子比自己还小？可睡了这么久，加上惊出一身冷汗，酒已经醒了大半，怀里这热乎乎的身子根本不是鬼，分明是个人嘛。顺着月光低头一看，怎么是叶子？！她怎么跑我家来了？

再一看这房里的摆设，对啊，确实是我的房间……不对！这他妈是我前世的房间！这下方天林全想起来了，包括小区门口那看门大叔好心要打电话给他父母的事情，还有自己晃晃悠悠按响这家门铃的事。

感到怀里那孩子还在那犹自抖个不停，忙拍了拍她安慰：“没鬼，没鬼，我看错了……”

张烨长舒出一口气：“呼……吓死我了……”这一安下心，才发现自己的姿势有点不雅，又尖叫一声从他身上跳开，娇羞道：“你，你占我便宜！”

方天林苦笑了下：“这……明明是你自己扑上来的……”

“谁，谁让你突然喊有鬼吓我来着……”虽然知道是自己主动扑上去的，可张烨还是要把责任推给方天林。

“哎……你半夜三更的不睡觉，跑到我床边来靠着，还穿了一身白，任谁半夜醒来都会吓个半死以为是鬼吧？”

“你……你还说呢！自己家也不回，跑到我家来，还醉得不省人事。我好心收留你，连句谢谢也没有，一醒过来就捉弄我……早知道这样，就该把你扔大街上！”张烨气鼓鼓地说。

“好好好，是我的错，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方天林诚心道歉了下，忽然感到一丝凉意，才发现自己衣服都脱了干净，低头问了句，“我的衣服，是你给脱的？”

“胡说什么呐！”张烨羞得转过身去，“是我妈妈帮你脱，脱的……”

方天林忽然一想，张烨这样半夜待在自己房里，被爸妈发现了可说不清楚了，忙问了句：“你爸妈呢？睡了？”

“去厂里加班了……”

正说着，突然听到外屋有开门的声音！张母回来了！

妈妈回来了！也许会到哥哥房里来看方天林的，那不就发现我在他屋子里了，这半夜三更的……怎么办？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张烨看了眼方天林身上的被子，掀开一角立马就钻了进去！

“喂……”方天林惊地张大了嘴巴，小妹半夜钻自己被窝的事，小时候常有，已经习惯了，可自己现在这个身份，怎么说也说不过去啊！

刚想斥责她几句，被她拉住脖子拼命往下扯，声音又轻又急：“你快躺下，快躺下！装睡！我妈妈回来了，被她发现就惨了！”

方天林这才想到现在要紧的是帮她躲过这关，顺从地钻进被窝，还捂得严严实实地，看到张烨身子蜷着，有一处翘出来，让被子有点走形了，也不管那是哪，大手“啪”地打了一下示意她缩进去。

张烨窝在被子里，不意间翘臀上挨了一记，嘤咛一声不由挺直了身子，一下紧靠住了方天林，虽然隔着被子，可屁股上还是热辣辣地，心中暗骂：回头再找你算账！

两人掩饰好后就停止了动作，静静地听着外头的动静。不一会儿，房门果然被打开，张母道：“孩子已经睡了，你别吵醒他。”

“我就看一眼。”是张烨的父亲张乐华的声音。

张乐华走到床头，没发觉被子里的异样，看着方天林恬静的睡容，宽慰地笑笑：“这孩子，跟咱家张烁还真是有缘……”

听着父亲苍凉的嗓音，方天林有种相认的冲动，恨不得马上起身大喊：爸！我是张烁啊！我就是您的儿子张烁！

可他不能，如果他这么做，等待他的，就是马上忘记张烁的一切，他无法舍弃的，即使到了阴间也不愿舍弃的那一切。

他尽力地闭着眼睛，苦苦忍耐着，他与前世父母的再次重逢，没想到是此情此景，而他，连睁眼看一眼都不能……

“哟……孩子怎么哭了……”

“许是做了什么伤心的梦了，”张母掏出手帕，细心地帮他擦拭掉眼角的泪水，对丈夫轻声道，“出去吧，别吵醒他了，免得尴尬。”

“嗯……我去看看烨烨。”张烨闻听此言不禁抽紧了身子，心都悬到嗓子眼了。

“不用了，早就睡了，我让她锁门了。”张母念叨了句，就拉着丈夫走出了房门。

顺利渡过危机，张烨终于在被子里长舒了口气，想到刚才被方天林趁机拍了下屁股，心里来气，就手在他腰间掐了一记。方天林强忍着痛，一缩身钻进了被窝，轻声道：“嘶……你干嘛，安分点！你爸妈还没睡呢，别惊动他们了。”

“谁让你乱打我来着……”张烨也是轻声道，“那种地方也能随便碰么……”

“我到底打着你哪了？”

张烨可不好意思说出屁股这个词，只能踌躇着：“后，后面。”

“不就敲了下背么？回头我让你敲个够，这几天正腰酸背痛呢……”

“我才不给你敲背呢！”张烨听了又羞又急，手指在他腰间一捅一捅地泄愤。

“别闹了！那里能乱碰么，玩出火了知道不？”方天林又痒又难受，急忙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再乱动。

张烨不解地抬头问他：“玩出什么火啊？”两人正好面对着，气息相交，又是紧靠在一起。闻着他身上散发出的男性气味，张烨脑袋昏昏沉沉的，气吁如兰，感到这原本暖洋洋的被窝里头越发烫了，浑身就像火烧一样，身子不由自主地轻轻蹭起来，只着一件睡衣的身体紧靠在方天林身侧细细摩擦，小山丘一样的胸脯贴在他身上上下蠕动。

方天林感觉到两颗细豆在自己胸侧渐渐挺起，来回磨蹭，脑袋一下懵了，心里大叫一声：老天！你别再玩我了！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变身午夜狼人了！

“别动！”只能劝她静止，别再继续那无意识的挑逗！

“可是……我热……”张烨娇喘一声，又扭动了下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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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掉地上了

方天林都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了，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在心里不停地默念：她是我妹，她是我妹，虽然与这个身体没有血缘关系，可她还是我妹。这才保持住了一丝清明，没有让自己不规矩起来。

不过有些地方，不是一丝清明就可以控制的，而且，不幸被张烨发现了。

张烨的手本来被方天林握着，越来越热之后，她便想挣脱。方天林见她轻挣了下，以为她又要不老实，便稍稍握紧了些，不防她猛地一挣，挣开了。

张烨的手顺势往下一甩，被一样物件挡住，就停在那里，她这时才乖乖听从方天林的话，静止了下来，小手搭在一个尴尬的地方都浑然不觉。

方天林叫一声苦，伸手去抓她的手，她还来回地躲，不停地蹭来蹭去，被子里黑乎乎的，亏她像有直觉一样，来回躲避，一直没让方天林抓到。

等到她发现自己的手倚靠的地方渐渐起了变化，她疑惑地摸索了阵，突然握住那里！“这是什么？”

“嗷……”方天林强自忍耐着，用挤出来的声音道：“放……开……危……险……”

张烨未经人事，没有马上领会，还以为是什么管制凶器呢，哪知道那是人间兵器啊！一时没松手，还轻轻捏了下揣摩：“到底是什么啊？”

“你……碰着……我……弟弟……了……”方天林都快哭出来了。妹啊……生理健康课你在打瞌睡么？

嘤咛一声急忙松手，张烨羞得无地自容，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她还是第一次碰到那种东西，直把她吓呆了。

他，他居然……流氓，色狼，登徒浪子……亏我还那么信任他!张烨用自己能想到的一切恶毒语言在心中咒骂方天林，丝毫不为自己的过火行为感到愧疚。要知道，她不碰过去的话，方天林的小弟顶多是微软的程度，可被她一折腾，这不就直接奔腾了么！

见她终于安分下来，方天林才心有余悸地探出脑袋吸了口凉气，顿时清醒许多，侧耳倾听了下，外屋的谈话声也停止了，爸妈似乎已经回屋睡了。可是他们刚刚躺下，方天林可不敢让张烨出去，以免不小心惊动他们。

“你爸妈好像回屋了，再等一会儿，等他们睡熟了，你再回去。”

张烨闻言点了点头，可一想点头他看不见，又轻轻“嗯”了一声。许是在被子里闷久了的缘故，这一声娇应竟柔情似水有如呻吟，听得方天林打了个战栗，肾上腺素直往脑门顶上蹿，连忙探出脑袋又猛吸了口凉气。

听到父母已经睡下，张烨的紧张感渐渐消散了些，可对现在两人的姿势却在意起来，羞怯感越来越强烈。刚才情急之下，什么都不顾地蹿进了方天林的被窝，虽然成功躲过父母的“视察”，可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实在太大胆了！

两人虽然是在交往，可毕竟都只是初中生，平时顶多牵个手什么的，连接，接吻都还没有过，可现在自己和他躺在一起，竟有了肌肤之亲，进展是不是太过神速了？虽然并不讨厌，可还是太难为情了……我怎么一慌起来，连一点女孩子的矜持都不顾了？这可怎么才好？

他，他不会瞧不起我，以为我是轻浮的女孩子吧？

张烨越想越急，脑子里越来越乱，眼看要晕过去了。突然“哗”地一声，方天林掀开了被子，“你快透透气，不然要闷坏了。”

匆匆吸了两口新鲜的空气，张烨的脑子才清醒了一些。事从缓急，天林是个明事理的男孩子，不会误会我的。

透着月光，张烨看到自己伏在方天林身侧，手就抵在他胸前，而此时他正赤着上身，两人的姿势要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顿时脸更红了几分，轻轻推开他：“你……过去一点……”

“哦……”方天林往边上挪挪。

“再……过去一点……”

“哦。”尽力又挪了挪。

“能不能……”

“叶子，再过去我就掉地上了……”

张烨大窘，羞得不敢看他：“你还是……穿上衣服吧。”

方天林这才明白她是为这个而害羞，想想刚才抱都抱了，现在看看都羞成这样，小妹还真是单纯地可爱。顺手抄起衬衫就披上了，张烨见了才不叫他挪了，自己也探出点身子来。

怕她着凉，方天林又把被子盖上，不过让她的脑袋露在了外头，张烨看着他，惴惴地问：“我们，这样……是不是算……上过床了……”

方天林惊得差点从床上掉下去，强忍着笑，宽慰她：“你别胡思乱想了，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张烨抬起头，眼睛闪闪地：“你……不想负责么？”

“扑通”一声，方天林真从床上掉了下去！幸好是地毯，可还是把他摔得龇牙咧嘴，这一下把张烨吓了一跳，方天林忍着痛让她赶紧藏好然后上了床。

果然，这下动静把张父张母也惊醒了，张乐华披着件衣裳出来，敲了敲门，试着问了声：“小方？”听到里头应了一声才开门进去，看见方天林躺在床上正揉背呢，便问他怎么了。

“叔叔您好，没事儿，翻了个身子，不小心摔地上了，呵呵呵……把您吵醒了，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儿，没事儿，我也刚躺下，还没睡呢。”

“叔，您怎么忙到这么晚呀？”方天林故作惊讶道。

张乐华呵呵一笑：“还不就是厂子里那点破事儿闹的……”

“叔，您也有些岁数了，我虽然年纪小不懂事，可也要说您几句。这有些事儿吧，能放手的就放手，别老是亲力亲为的。把自个儿身子折腾倒了，可是绝对划不来的。”

“哈哈哈……你小子，”说来奇怪，这种话平时他老婆女儿也说过，他就当耳旁风听过算了，可这孩子很对张乐华的脾气，所以他就笑了，心里也开始起了点找个靠得住的副手接管厂子，自个儿荣养的念头。既然聊上了，反正也没睡意，他便又问了一句：“昨儿个，喝多了？”

方天林就把昨天的事儿，前前后后跟张乐华说了一遍，趁此机会他也想跟前世的父亲多聊几句。张乐华听到他磕头认干爹干娘的情景，不由赞了句：“好！好男儿，有担当！”

“呵呵……”方天林不好意思地笑笑，“所以，就跟干爹干娘他们多喝了几杯。”

“应该的，应该的。”张乐华尽是谅解的口吻，这孩子是越来越对他脾气了。

“喝多了以后，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到您家来了……真是不好意思，给您和阿姨添麻烦了。”

“不麻烦，这点小事。”张乐华对他眨眨眼，“以后要是喝多了，没地方躲，尽管来。”

方天林嘿嘿一笑，老爷子也是好杯中之物的，两人自是心有灵犀地笑起来。

“那就先谢谢叔叔了，改日我再登门，给您捎瓶上等的五粮液来！”

张乐华本想直接推辞的，可这五粮液是他的最爱啊，咋吧了下嘴：“孩子他妈管得严，家里头怕是不太……”

方天林心领神会：“那咱就转移阵地……”

“好说！”老爷子来了兴致，“临江楼，我做东，你只管带酒来就是。”

“一定，一定！”

老爷子乐呵呵地回屋了，躺床上想这孩子要是自己的儿子该多好，要不是儿子换成女婿也成啊，跟自家烨烨也般配，越想越欢喜，嘿地笑出声来。张母关切地问：“咋了？孩子可是摔了？”

“呵呵，摔地上了。”

“你这老头子，怎么这么缺心眼啊，敢情孩子不是自家的，摔一跤也不知道心疼，还笑呢！”

“我不是笑这个，没事儿，没摔坏，好地很。”

“那你到底笑啥呢？”

“好地很呐！”张乐华哼哼唧唧地就翻个身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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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一吻定情

听到隔壁的房门关上，张烨才从被子里探出了脑袋，舒了口气，忽又瞪着方天林：“你怎么能怂恿我爸喝酒呢！”

方天林心道女孩子家家果然不懂，老爷子就是好这口，现在被你们一大一小两个女人管着，别提多闷呢，要不，哪会那么容易怂恿啊？再说了，到时候也不会让他多喝，点到为止，自家老爷子，能不关照么？

“我要不那样引开他注意力，万一他要看我背上的伤，发现你咋办？”

“啊？你的背……摔疼没？我看看。”张烨顿时紧张起来，要去脱他的衬衫。

“没事没事，”方天林连忙挡住她，“背上没事，其实摔着屁股了，你不会也要看吧？”

张烨咬了咬唇，嗔怪地在他胸口打了一下：“就你爱捉弄我！”说完生着闷气躺下了，作势不理他。

“生气啦？不理我啦？”方天林问了问。

“哼。”张烨翻了身子赏他个后脑勺。

“那我先睡了啊，”方天林揉了揉肩膀躺下，“一会儿等你爸妈睡熟了你就回房吧，哎，折腾了一宿，困死了……”

这下张烨不依了，赶紧翻过身来：“不行，不许你睡！”

“我地小祖宗……我真的不行了，眼皮直打架，今天下午训练，又干了好一阵子农活，加上一斤多半的酒下肚，再不睡，明天我就别想去晨训了。你就放过我吧……”

“可是，你要是睡着了，我也不小心睡着了，怎么办……”张烨不知道要等多久爸妈才会睡熟，要她一个人等实在心慌慌的，生怕真在方天林身旁睡着，那要是明早起来被爸妈发现，还不翻了天了！

方天林叹了口气：“那你要怎么办？指条明路，给我个痛快吧。”

“陪我聊会儿天……”

“好，聊什么呢？”

“嗯……”张烨想了一下，“就聊最近上的历史课，中法战争那段吧？”

“呼……”

“方天林？”

“呼……”

掐了他一下，方天林惊醒：“嗯？什么事儿？敌人来啦？”

张烨又气又笑，嗔怒道：“让你不要睡，你还睡！”

“哎……我实在是……”方天林强打起精神，“好吧，想好没，聊什么？”

“中法战争……”

“历史啊，行！我在行，要说这场不败而败的战争，真是永远压在中华民族心头的痛。不过那场战争也让世界认识了中国，因为当年欧洲最强的陆军，败在了中国的边陲。那是1883年的冬天，在山西，这个山西不是现在的山西，当时它地处越南境内，法国侵略者……”方天林开始像说书人一样介绍起中法战争的全过程，当讲到冯子材率军取得镇南关大捷时才觉得有点口渴，喝了口水后低头一看，张烨已经甜甜地睡着了，嘴角挂着幸福的笑容。

“这孩子，还跟当年一样……一跟她说历史，就跟听童话故事似的，片刻就睡着。”方天林疼爱地为她捋直额角的秀发，凑上去在她额头轻吻了下，这是他多年的习惯。再次直起身子，刚想推醒她，却发现她瞪大着眼睛在看自己。

“你醒啦……”

“你刚才对我做什么？”

“我……”方天林顿时语塞，“看见你头发有点乱，整理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就想叫醒你，”方天林勉强地笑笑，“谁知道你自己就醒……”

张烨支起身子一探头，在他唇边啄了一下。方天林吃惊不小，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丫头你做什么？”

“你对我做什么，我就对你做什么。”

“胡扯！我只是亲了下你的额头，你居然敢……”他怎么都没想到小妹居然会这么大胆，主动跟男孩子亲吻。

“嚯~你终于承认了？”张烨眯了眯眼睛。

“好，我承认。是我错在先，”方天林沉下气，“现在你爸妈已经睡熟了，你回房去吧。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把今晚的事情都忘掉，听见没有？”他不想让这个吻，留在张烨的记忆里，如果是初吻的话，更不能。

张烨沉默了，许久之后，肩膀抽动流着泪问他：“你……什么意思？”

“这件事，对你我都不太好，我只是希望你不要牵挂它，不要放在心上……”

“你是不是嫌弃我了？不要我了？要跟我分手？”张烨的泪止也止不住。

如果可以，他明天就想跟她分手，因为事情的发展已经与他预想的完全两样。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张烨爱上自己，而自己不可能给她对等的爱时，将给她带来的，是深重的伤害。可他没料到，此时的方天林，在张烨心目中，已经跟死去的哥哥一样，无可替代！

“我不是说分手，我只是说我们不应该这样，我们还只是孩子。以后会渐渐长大，也许有一天，会认识到更多更好的人，到时候，你……”

“你是不是心目中已经有了更好的人选？”方天林的解释只是让张烨的误会更深，他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索性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见他不语，张烨更是认为自己猜中了，哽咽了声：“我要去死……”

“你疯了？”

“我要去找我哥哥……哥哥不在了，你出现在我面前……我以为你会像他一样疼我爱我，我信你，可你不是，你不是他……我要去死……”

张烨的告白几乎让他窒息，方天林的心疼得难以忍受，他一定要阻止，阻止小妹的这个念头继续滋生蔓延侵蚀到她的心里！

他不顾一切地抱住她，她试图挣脱，他紧紧地抱住，含泪吻在她的颈侧，在她耳边轻言：“我会用一生一世来疼你爱你，但你，不要后悔……”

张烨紧绷的身子松了下来，反抱住他：“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后悔……”

蜷首相望，缠绵的吻，吻上各自的心。

CUT！请诸位看客放心，我是写实派，说接吻绝不干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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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感情需要培养

方天林要参加晨训，所以早早地就起来，张母虽然回来得晚，但起来得比他还早，给他准备了备用的毛巾和牙刷让他洗漱，又为他做了早饭，还不忘嘱咐他通知一声家里。他拿出手机准备往家里打电话，才发现手机没电已经自动关机了，难怪昨天一晚上父母都没有联系自己。

借用了张家的电话，跟父母解释了昨晚的情况，方天林才用起了早餐。张母煎的荷包蛋，煮的粥都有着妈妈的味道，方天林吃得贼香，张母看着也是高兴地很。正聊着，张烨从自己屋里出来，头发乱乱的，眯缝着眼，挠着脑袋问：“妈……要我帮忙做早饭么？”

忽然看到坐在餐桌前的方天林正望着自己，再看看对面镜子上的自己，吓得轻叫一声立马转身躲回房里了。

“这孩子，毛毛躁躁的，学习上那机灵劲儿不知去哪了。”

方天林陪笑了下：“人无完人嘛，呵呵……”

又过了一会儿，张烨重新出来了，已经梳好了头，也换了身衣裳，总算仪表端庄地出现在两人面前。看了方天林一眼，脸稍稍一红，张母以为她是为刚才的丑态而害羞，也就不以为意。

“妈，您再去睡会儿吧，我自己的早饭自己弄就行了。”

女儿这么乖巧，张母自然乐得清闲，就和方天林打了个招呼回屋睡回笼觉去了。

“你刚才都看见什么了？”

“刚才只顾着吃东西，我什么都没看见。”

“算你识相，去，给我煎个荷包蛋。”张烨往椅子上一坐。

“你不是说自己来么？”方天林诧道。

张烨挑着眉毛凑到他跟前：“昨，天，晚，上，谁说要一生一世疼我爱我的呀？”

方天林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鬼灵精！”随即起身进了厨房。

见他转身，张烨的脸才红起来。哇，这种感觉真好！张烨恨不得方天林天天住在她家听她使唤。

不过食物的事可马虎不得，她也跟着进了厨房，看着已经系上围裙的方天林道：“你行不行啊？不行的话，还是我自己来。”

方天林心道：笑话，上辈子十多岁就掌着厨房管理一家人家吃食了，行不行？

“说，要几分熟？”抽锅，起油，握蛋在手，动作纯熟至极。

张烨嘻嘻一笑：“七分。”

“好咧，七分熟煎蛋一个~”方天林就跟唱诺的小二一样吆喝一声，干起活来，片刻搞定，装盘收工。

张烨上去挽住他的胳膊，踮起脚，在他耳边俏皮地轻道：“方天林，给我做一辈子饭吧？”

“大小姐，”方天林故意板着个脸严肃道，“解放都快60周年了，这年头不兴长工了。”

把张烨气得闷哼一声，甩开他的胳膊就走了。方天林笑嘻嘻地跟在她后面，这时张乐华正从里屋出来，见方天林端着个煎蛋：“哟，是小方下的厨房啊？”

“爸……”方天林脱口而出，旋即改口，“呃，叔叔早，您坐，我给您也煎一个去！”

张烨微瞪了他一眼，被张乐华看在眼里，笑呵呵地视若罔闻，其实听他叫声爸，可舒心着呢，哪会怪罪，说了声：“那就劳驾了，人老了牙口不好，给来个六分熟的吧。”张乐华诚心考量一下他。

这回张烨开始怪她父亲了，撒娇道：“爸－－－，您就不能将就着点……人家方同学，又不是什么，大厨……”

嗯？看女儿这态度，张乐华顿时觉得有门啊，凑过去用厨房里听不见的声音道：“怎么，还没嫁出去，就向着外人啦？”

张烨顿时羞红了脸，推了父亲一把：“爸－－－－您胡说什么呢，不理你了……”

丫头长那么大，这番女儿态张乐华还是头一回看见，今儿个算是见识什么叫长江后浪推前浪，自古英雄出少年了。在心里赞了句：好，少年呐，信息时代，出手就是要快！

待方天林奉上地道的六分熟荷包蛋，张乐华已经不能对他用满意来形容了，那可是相当满意啊。这孩子，讲义气，重感情，知书达理，又一表人才，什么都好，就是一样，好像还没到法定年龄……

张乐华叹了口气：“哎……”

“叔叔，怎么了？蛋煎得不好？要不我给您重做一个？”

“不是，好地很，好地很呐！我是在想，这辈子最大的心愿，怕是完不成了。”

“爸，您有什么心愿啊？”张烨从没听父亲说起过，见他愁眉不展的样子，马上关心起来。

“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抱孙子，可惜……烁儿他……哎，”自嘲地笑笑，“看来，只能指望女儿快快长大，抱外孙啦。”

方天林开解道：“这有啥的，叔，以后让您女婿入赘不就得了，那也能抱上孙子！”

“你真的愿意入赘？”张乐华都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爸！”张烨是又惊又羞。

“哦，不是，我的意思是，现在的年轻人，能接受这个？”完全没考虑到他问的对象连年轻人的范畴都算不上。

“这年头，大部分都是独生子女，谁家的孩子不是心头肉啊？您说是不是，这娶进门还是入赘的，两口子看着办呗，只要感情深，什么都好商量，谁还在乎那点虚名，都是一家人嘛。”

“对！都是一家人，”张乐华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他跟自己就是一家人了，“这感情呐，可以慢慢培养，不急，不急，来日方长。”

“话可不能那么说，”方天林也跟张乐华凑得近了些，“叔，有句话叫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那咱俩到时候……”说着眨巴眨巴眼睛。

张乐华哪有不明白的道理，忙点头道：“深！那还能浅咯哇！”说着吸了口口水，五粮液的名头已经把他肚里的馋虫吊了一宿了。

一顿早饭也吃得欢声笑语，吃完方天林就和张烨一起出门去上学，张乐华还不忘吩咐他以后常来做客，方天林笑着应承：“常来，一定常来，培养感情嘛~”

下了楼，张烨掐他一把：“就想着来蹭吃蹭喝，你跟谁培养感情呢？”方天林见她居然还吃自己老爸的醋，真是哭笑不得，一抬手就把她抱上了车前杠：“明知故问嘛！”

张烨被他亲昵的动作吓了一跳，随着他搂着自己骑车上路，张烨抬头看着那张清秀的脸，渐渐靠在他怀里，祈祷着他们之间的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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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你是我妹妹

“你昨晚去哪了？”晨训的时候，苏樱来找方天林，带着黑眼圈，显是一晚上没睡好，她把他叫到一边，问了起来。方天林为她这般关心自己有些感动：“昨天喝了点酒，醉了，就在外头过了一夜。”

本来他夜不归宿的事情学校里的人不会知道，他和张烨自然也不会去说，可偏偏这邻家小妹和自己有特殊的关系，而方家父母和苏炳辉之间也有牵连，所以自己一夜未归，奇QīsuＵ.сom书父母担心之余通知苏家也是在他意料之中的。但他还是不打算完全说实话，至少要隐瞒在张烨家过夜的事情，因为怕这早熟的丫头想歪了，打翻好不容易盖上的醋坛子。

“你不用告诉我昨晚为什么没回去，你只要告诉我昨晚去哪了，见了什么人。”苏樱执拗地问道。

“旅馆，昨晚喝多了，找不着回家的路，所以就近找了家旅馆过夜。”

“旅……馆，”苏樱的脸色顿时苍白：“你是不是见到她了？”

“她？哪个她？”方天林正准备说出在李刚家吃饭喝酒的事，听到这句话不禁疑惑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苏樱瞪着眼睛，眼角滑下泪来，“我为了你，一夜没睡，你却去见别的女人，吃饭，喝酒……还跑去旅馆……”

“妹妹，你误会了……”方天林忙道。

“呸！我不是你妹妹，你的妹妹，不管是亲妹妹还是干妹妹，我都当不起！”苏樱转身就要离开，方天林拉住她的手，她用力地甩脱。方天林就追过去挡在她身前：“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产生那样的误会，但你要冷静地听我说。我昨天没有去见什么女人，我去了李刚家，因为教练要我再找一个人补充球队实力。我在他家吃了饭，喝了酒，喝得多了点，所以最后没有回家。不管我去了哪里，但请你相信我的判断力，我懂得是非，有分寸，绝对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我的话完了，信不信随便你。”

苏樱怔怔地看着他，摇了摇头：“你不需要跟我解释，有什么话，你还是去跟张烨说吧。”

听她这么说，方天林认定她真是又打翻了醋坛子，一把抓起她的手拖着走，“你跟我来。”一路拉她到四班，叫了张烨出来，另一只手拉着她往外走，把她们带到僻静的后楼梯处才放开。

“有什么话，今天我们三个当面说清楚。”

张烨不解地看了方天林，再看看苏樱，惊道：“苏苏，你怎么了？你怎么哭啦？”

“你问他。”苏樱抽泣下，扭过身子。

“是！我昨天是在张烨家过夜了，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睡在张烨哥哥的房间，我和她之间很清白。”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毕竟有点心虚，“我不管你怎么想，可这件事本身就是我和张烨之间的事，你犯不着这样大动肝火。还有一句话，我想说很久了，苏樱，不管你认不认我这个哥哥，你都是我的妹妹，这点，你我心里都清楚！拜托你趁时间还早，收起那点心思吧。你要的，我不想给，也给不起。”

张烨听着方天林火冒三丈的一番抢白都呆掉了，她担心地看着苏樱，却不想苏樱也正看着她，脸上兀自挂着泪珠：“张烨，他昨天真的是在你家过夜的？”

张烨犹豫了下，可还是点了点头，本来以为苏樱会掉头就走，没想到她却破涕为笑：“呵，那就好……太好了！”苏樱上前抱住张烨，“害我白担心一场……”

张烨想，既然不是为了这件事而生气，她到底在担心什么？而看到她这副态度，方天林疑惑了，如果不是在说张烨，那苏樱口中的她，又是指谁呢……

这时苏樱忽然把住张烨肩膀，看着她道：“嫂子，他没有欺负你吧？”

“嗯？”张烨一听愣了下神，旋即脸红了。

“噢~”苏樱左看看，右看看，“快从实招来，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有，没有！”张烨连连摆手，“我爸妈很早就回来了，什么都没……”

“嗯哼……那么说，有独处的时间咯~”见张烨慌乱之下果然说漏了嘴，苏樱哪会轻易放过，凑到她耳旁说道，“我哥说，你们之间是清白的，蒙我的吧？”

张烨腾地一下，脸红至脖梢，作势打她：“坏苏苏，坏苏苏，拿我打趣，我不理你了。”

看事情解决，方天林暂且放下疑惑，甩下一句：“不就接个吻嘛，有什么好瞒的。你们慢慢聊，我训练去了。”一闪身就溜了。

“方天林，你！……”张烨的声音断在半空，苏樱已经将手伸到她胳肢窝里，“还不快招，还不快招！快，一字不拉地全给我说出来！”

“哈哈……哈哈哈……别，别，我招，我全招……”张烨边躲边笑，两个女孩闹作一团。

李刚的入队事宜处理得很快，当天本来没有训练，教练特地安排了一次集合，介绍这位新队员的加入，憨实的李刚很快赢得了大伙儿的喜爱。

当天队伍解散后，李刚叫住方天林：“天林，我妈说了，入队以后让我参加晨训，跟大家伙一块儿练。早上的活本来就是些喂鸡喂鸭的小事儿，她应付得来。”

“大哥，以后管我叫兄弟就成，还有，别我妈我妈，叫咱妈！”

李刚听了之后才确定方天林昨天那番话不是一时意气，用力地点点头：“哎！兄弟！”心里打定主意，以后谁要敢碰他兄弟一根寒毛，就活撕了他！

按照约定，方天林同他一起回家，帮着下地干活。虽是让他下了地，可干爹还是给他指了一些轻散的活，生怕累着他，他就手脚麻利地拾掇完，再去帮李刚的忙。三个汉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嘻嘻哈哈地，这活也干得不咋累人了。不过方天林可不敢再喝酒，简单地用了点饭就告辞回家了。

干娘远远地还在招呼：“孩子啊－－－改明儿干娘打铺新床被，留下来过夜啊－－－－”

“好咧－－－干娘您回去吧－－－”

看看时候不早，紧蹬了两步飞快地骑车往家赶。路过白水桥的时候，看见底下白水河滩上有个身影很是眼熟，停车瞩望了下，正是曹俊，而他身边那个女的，看校服是广林一中的学生。方天林马上想起一人，呵呵一笑：“行啊，小子，动作倒不慢。”

见那两人说着话，越凑越近，方天林突然想到个点子，拿出手机就拨了号。曹俊明显一慌神，掏出手机看了眼，跟旁边的人说了句，走到一边才接起电话，没好气道：“喂？”

“冷么？”

“啥？有事快说，有屁快放，别打哑谜！”

“你往桥上看一眼。”

曹俊依言往桥上一看，正看见方天林在冲他笑。“操……”一下挂了电话，不再鸟他，再打过去，已经关机了。方天林乐呵呵地，临走前又望了一眼，发现那女的也在看他。江风吹过，她捋了捋长发，曹俊把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她都没有回身，而是定定地望着方天林，直到他的身影在桥上消失为止。

“晓冉，冷么？”

女孩摇了摇头，回身问：“刚才那个同学，住在河对岸么？”

“不是。”曹俊把方天林帮哥们家里干活的事儿，说了一遍，宋晓冉便问：“这么说，他很讲义气？”

“那是，我这兄弟别的不比我强多少，就是义气二字，他领悟的，绝对比我深！”

“是么？”宋晓冉笑了，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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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麻烦

第二天晨训，李刚首次参加训练，展现出了惊人的运动天赋。全队坚持了目前为止时间最长的一次跑步训练，除了个别之外，基本上全累得跟狗似的了，他还跟没事儿人似地问：“不跑啦？”

单杠上的引体向上，队员们现在最少的能做10个，普遍是15个左右，曹俊做25个已经是极限，这货一上来哼哧哼哧的做起来没完，到后面大伙儿都张大嘴巴忘了数了，要不是方天林上去拍了一下他屁股让他下来，估计要做到上课了。

队员们都在想，天呐，这素质，要到球场上，那不跟推土机似的，谁抗得住啊？答案当天下午集训就揭晓了。换谁都能扛……

李刚几乎不会运球，一运就丢，试了几下，把他臊得不行，所以三步上篮就先免了。试了下投篮，姿势怪异不说，还经常扔到篮板后面去，投中的几乎没有，弹框的不少。后来他索性一扔就往篮下奔，直接去捡弹框球，再后来，嫌麻烦，一扔，助跑，一蹦，就把弹出来的球抓手里，再扔，又跑，又抓，他出手后的预判还很准，有时候单手就能把球勾下来。只见他每次跃起到惊人的高度后像长弓一样挺直，抓住篮球，喝地一声落地，一次又一次，连方天林都看傻了。

“奇才……”江仲文喃喃道，“天林，你找来个宝啊……”

方天林茫然地点点头，天知道原来大哥李刚是头篮板怪兽！

“这几天，给他特训一下传球和站位，只要不出意外，下一场就必胜无疑了。”江仲文已经开始展望美好前景了，“其他的不急，以后慢慢磨。”

看着这块潜力无限的璞玉在球场上跃起，落地，又跃起，落地，方天林第一次深深体会到帮助别人的快意。

星期天就要进行正赛第一轮，为了不影响体能储备，周六的集训安排在上午，主要是针对李刚的特训，幸好他对篮球的领悟力很强，就像是个天生篮球手一样，所以没有花费太多工夫，就基本掌握了内线防守的诀窍和传球的基础技巧。结束之后队员们各自回家，写作业的写作业，休养生息的休养生息。

方天林想到了跟张乐华之间的约定，料想星期六老爷子也有空，就打了电话跟他约了时间，从家里捎了瓶上等五粮液出来，奔临江楼去了。

这五粮液，是有人托方中盛办事送来的，不过被他束之高阁了，与其让它当摆设，方天林想还不如拿来孝敬老爷子呢。

张乐华在临江楼定了包间，早等在那了，见他如约而至，喜笑开颜。便吩咐了开席，这酒瓶子一打开，就芳香四溢，张乐华连连咂舌：“好酒，好酒啊！天林，你不会把压岁钱都掏空了吧？”

“哪能呢，”方天林也被这酒香吸引了，“听说我要陪您喝酒，这是我爸特意捐出来的。”

“好！好！那就不要辜负中盛老弟的一番美意了，来来来，满上！”

爷俩推杯换盏你来我往，喝得是不亦乐乎，方天林难得有机会陪老爷子喝酒，自然是专找他有兴趣的话题说了，聊得也是分外起劲。直让老爷子慨叹早生了三十几年，不然一定要和他结为异姓兄弟来着。方天林心说跟自己老爹称兄道弟，那还了得，不得被雷劈啊？眼看着老爷子的量也差不多了，就把瓶盖儿一拧，不让他喝了。

老爷子红着脸向他讨要，他执意不给，言说剩下的让他带回去，下回再一起喝。老爷子这才笑眯眯地换了茶水，又跟他以茶代酒饮了多时。

等到散席，酒也醒得差不多了，老爷子今儿个很是尽兴，拉着方天林要他回去做客，最后还是被方天林以要回去写作业为由婉拒了。送走了老爷子，方天林轻飘飘地往家走，路过一家咖啡馆时被叫住了。

“喂，方天林。”

扭头一看，不认识，没搭理，继续走。

那人嗤笑了下，上前拉住他，他扭过身眯眼问了句：“有何贵干啊？”

闻到他一身的酒气，那人皱了皱眉捂住鼻子：“你喝酒了？”

方天林擦了擦眼睛，晃晃脑袋，这才看清眼前这人：“哦……是你啊……来找俊哥儿么？我帮你打电话……”说着掏出手机就要拨号，却被她抢了过去，麻利地拆出电池，然后把手机还给他，看着他的眼睛道：“我来找你。”

“我？”方天林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呵……找我干嘛？还有，把电池还我先……”

伸手去夺电池，却不料她把电池往自己衬衣领口一塞，也不知掉哪去了，挺胸道：“你拿呀。”

方天林手伸了一半，停在她衣领前，突然沉声道：“你耍我？”

“原来你没醉？”宋晓冉侧头道。

深吸了口气，方天林手一指：“这间咖啡馆里有洗手间，你去把电池取出来，还给我，我就当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

“你请我喝咖啡，我可以考虑考虑。”宋晓冉笑了一下，就走进了咖啡馆。见他站在门口没有跟进来，她又出来，手指打着勾指了指领口，“电池不要了？”

“送你了。”方天林甩下一句就迈着大步离开。

宋晓冉面色一变，紧步追了上来，电池已经在她手中，她扬了扬道：“不请我喝东西也可以，你陪我去个地方，我就把电池还给你。”

方天林看着她，咧嘴一笑，把手机掏出来，当着她的面拆开，取出里面的芯片贴身放好，然后把空机往垃圾箱里一扔：“这样，够明白了吧？”

见她愣在那里，便摇了摇头不再理她，自顾前行。

“有个女人想找苏苏麻烦。”

方天林的脚步没停。

“她老爸是混黑道的。”

停下，转身，逼视着她：“你最好没骗我。”

宋晓冉笑了笑，随手把电池扔进垃圾箱，勾了勾手指：“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这条街，而街对面拐角的一个女孩看见了这一切，手中的袋子掉在地上，橙子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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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再也不敢了

最终，除了知道想找苏樱麻烦的那女人叫什么名字，她老爸混哪片的之外，还是没套出什么来，具体怎么动手，什么时间完全不知道。方天林想如果这个娘么儿不是在蒙自己，这件事就很棘手了。

他回到家正准备找苏樱谈一谈问一下那个女人与她之间的关系，却从母亲那里听到了口信。

“苏苏让你去白水桥找她，说是有话跟你说。我看她很急的样子，你还是别耽搁了，赶紧去吧。记得早点回来，别玩得太晚了，这天，好像要下雨了。”

方天林从家里出来，骑车往白水桥赶，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到了那里，发现苏樱正站在桥中央立柱旁，靠着石栏看着底下的大河，正下方是白河的中心最深处。

“苏苏，”方天林唤了一声走上前去，“你怎么了？”

苏樱抬头看他，冷道：“你别过来。”

方天林听到她的声音心里一惊，停下脚步，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可他现在不敢刺激她，只能顺从她的意思。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方天林用最平静的语气问道。

“我问你，你老老实实回答我。”

“好。”

“你今天去哪了，干了什么？”

“去学校集训，然后陪张烨的父亲在临江楼吃了午饭，喝了几杯酒，接着回家，再到了这里。”他瞒过宋晓冉一节，是不想让苏樱知道有人可能要对付她而吓着她。

“你撒谎……”

“苏苏你听我说……”

“你明明见了她，为什么要瞒我？！我都看见了！”苏樱嘶声道，她的情绪跟那天在操场上一模一样。

联想到今日的情形，方天林终于明白了。

“苏苏你先冷静下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她跟你说了什么？”

“……”

“为什么不说话了？你说啊！”

“我以后会告诉你，但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呵呵……不成熟……”苏樱爬上石栏，一手抓着立柱站在石栏上，凄然道，“是不是等你向曹俊张烨解释清楚，一切都成熟了？”

“你下来！”方天林满脸狰狞，这丫头的烈性他算是领教了，什么都要往极端去想，什么都要往极端去做！

“我不！”苏樱大喊一声，“除非你发誓，以后再也不要见她。”

“我不能答应你。”关于苏樱的事情没弄清楚之前，方天林无法做出这个承诺。

“呵呵呵，”苏樱的笑声惨然，“哥，果然连你也输了么？”

“在我的字典里，没有输这个字。”方天林快步上前，“你再不下来，我就打你屁股信不信！”

“如果连我死都唤不醒你的话，我做鬼也不放过那个女人。”苏樱淡然地说完，一纵身跳下了白河！

“樱儿！”方天林狂叫一声，蹬掉鞋子，飞身跃过了石栏，也跳了下去！

白水桥非常高，白河的水也极深，两声连续的水声传来，方天林便急沉入河底，他努力睁开眼睛，找到了苏樱的所在。幸好落水位置大致相同，他下来地又及时，苏樱只在他不远处。他奋力游了过去，此时苏樱正在拼命挣扎，冒出无数的气泡，显然是不会水的！方天林大急，上前搂住她就往江面游去，可眼看苏樱紧闭着双眼，冒出的气泡越来越少，这样下去危险至极！方天林别无他法，马上凑了上去，嘴唇相接，续了口气给她，苏樱缓缓睁开眼睛，对眼前的一切难以置信，她看了看四周，猛推方天林，又指了指上面，示意他别管自己，赶紧上去！方天林摇了摇头，一只手把她勾住，就这么吻着她，奋力地往上游，往上，往上！

“哗”地一声，两人终于跃出了水面！“哈，哈，哈……”方天林不住地吸气，最后时刻他把几乎所有的气都续给了苏樱，感觉自己整个肺都要炸了，完全是凭借意志才支撑着游到江面，刚才两人的情形可说惊险至极，差点就是同归于尽的局面。

苏樱脸色煞白，惨然道：“为什么要救我，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

方天林什么话也不说，把她翻过身子，倒拖着她往岸边游。上了岸，苏樱跪在河滩上，咳嗽着吐出几口水来，刚从死亡恐惧中脱离出来，犹自惊魂不已。突然“啪！”地一声，只觉得屁股火辣辣地疼。她尖叫一声，回头傻看着杀气腾腾的方天林。

只见他正把衬衣袖子往上捋，盯着她那被湿透的裙子紧裹着的翘臀，口中冷道：“我让你不听话……让你跳河……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啪！啪！”“啊！啊！”惨叫声一声声传来，苏樱忍着羞怯讨饶：“别打啦！别打啦！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下次？哼，还有下次？”“啪！啪！”又是两记重手，“说，以后还敢寻死觅活不！”

“呜呜呜……”苏樱已经哭出来了，抽泣道，“不，不敢了……哥，求求你，别再打了……疼……”

“你还知道疼！你知道你要是死了，你爸爸会有多疼！我会有多疼吗！”

“呜呜呜……”苏樱直起身子，跪着挪到方天林身前，搂着他哭，“我，我知道错了……哥，你别生，生气了，好吗……”

“哎……”方天林抚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心酸不已，“傻丫头……疯丫头……”

苏樱见他终于不再怒气冲天，惊惧的眼神才缓转下来，抽抽搭搭道：“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是不是……不，不生气了……”

“还疼么？”

苏樱可怜巴巴地点点头，方天林一想刚才火冒三丈确实下了重手，当下也有点后悔，可嘴上依然不饶：“疼了好，疼了长记性！”

听到他恶声恶气，以为他又要动手了，苏樱啊地一声松开他，双手捂住屁股：“记住了！已经记住了！别再打了……呜……”

看她那乖乖认错求饶的可怜相，方天林是既好气又好笑，把她扶了起来：“别怕，哥不打你了，啊？别哭了。”说着给她擦眼泪，动作尽力轻柔。

苏樱看他恢复了往日的温柔样子，整颗心才安定下来，眼泪也终于止住，抽了抽鼻子道：“你是第一个打我屁股的人……连爸爸都从没打过我……”

听她这么说，方天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想想她跟自己其实一般大，也不是小孩子了，刚才揍她几下，那弹性十足的触感犹在掌心，自己的动作确实大胆了些。不过道理还是要说给她听的：“你打小就没有母亲，父亲又舍不得教训你，才把你惯成这个样子。我是替叔叔管教你，让你长长记性！别忘了，我也是你长辈，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任意妄为。”

苏樱看他明明脸都红了，还要板着个脸讲大道理，吐了吐舌头，又恢复了往日的伶牙俐齿：“便宜都让你占了，好事都让你做了。”

方天林脸一横：“你说什么？”

“可不是么？刚才在河里你对我又亲又摸的，在岸上又打我，打我那里……道理都站在你那，我却是吃哑巴亏……”

“你还吃哑巴亏哪？你哪里哑啦？说话不是挺溜么？事从缓急懂不懂！人命关天的事还在乎男女授受不亲？”

“我又没说你不对……”苏樱嘟囔了句，“那么激动做什么……”

方天林已经没话可说了，看了看她一身湿透的衣裳，再看看自己也差不了多少的情形，赶紧拉了她一把：“走，快点回家换衣服去，不然你就要着凉了。”

苏樱便和他往街上走，路上她问了一句：“哥，你跳下来之前喊我什么来着？”

“……不记得了。”

“嗯~再喊一声听听呗~樱，樱什么来着？”

“别闹了，再闹信不信我揍你？”

“我可不信你舍得揍樱儿，”苏樱嫣然一笑，凑上去挽住他的胳膊，“哥，我喜欢你那么叫我……”

看着她悦然的表情，方天林身上虽冷，可心里暖洋洋的。这时，天空下起雨来，两人笑着在街上急急奔走，靠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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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老婆跟妹妹

落水加淋雨带来的效果，让方天林缺席了次日的比赛。他和苏樱都患了重感冒，苏樱还发烧到三十九度，一度昏迷不醒，昏昏沉沉间一直在轻吟：哥……天林……哥……方天林实在不忍把她一个人丢在病房里，况且以他感冒的程度也上不了场，所以索性请了病假缺席了比赛。

苏樱溺水他去搭救的事情方天林没有对长辈隐瞒，不过并没有告诉他们苏樱跳河的事实，而是说成失足落水。至于苏樱的梦呓，他解释是自己已经认她做了干妹妹，对此苏炳辉丝毫不怀疑，因为苏樱平时在家就总是在他面前不停地念叨方天林，说他这好那好的。对于方天林救他女儿脱险，他更是感激不尽，方天林说要留下来照顾苏樱，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本来就有些生意上的要紧事要办，索性就把女儿完全托付给了他。

“你醒了？”方天林一直陪在苏樱身边看顾着她，所以她睫毛微微颤动时便注意到她要醒来。苏樱努力地睁开眼，看了看四周，再看了眼身边的方天林，神色轻松了些：“哥，我要喝水……”

“嗯，我扶你起来。”方天林将枕头垫到她背后，帮她坐起了身子，让她靠上去，再把早已准备的温水端来，亲自喂给她喝。

“慢点，小心呛着。”

苏樱见他这么温柔地伺候着自己，心里又甜蜜又内疚，扑闪了下眼睛，落下两颗豆大的泪珠。

“怎么了？”方天林一下着慌了，“烫着了么？”

“没有……”苏樱费力地摇头，抿着嘴唇，“哥，对不起……”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露着苍白的病容在那自怨自哀，方天林哪还有半点怪罪的意思，手指递上去接住她脸颊上的泪，轻轻地为她拭去泪痕：“傻丫头，哥不怪你，只要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细长的手指在自己脸颊拂过，苏樱敏感的神经随之一寸寸地上移，苍白的脸色也红转起来，她忙自己动手擦泪，不意间与方天林的手碰在一起。她的小手搭在他的大手上，缓缓抬头看向方天林，眼睛里秋波荡漾。

方天林被她的媚态吓了一跳，干咳一声，抽出手来作势在她额头探了一下：“还烫得厉害，你再躺一会儿吧。出一身汗，很快就好了。”

“可是……”苏樱扭捏了下，用细若蚊呐的声音道，“我想上厕所……”

“什么？”方天林以为她想吃什么东西，探头去问。

他凑得越近苏樱就越是害羞，声音更低了：“厕所……”

方天林只觉得耳旁有阵热风拂过，喃喃俩字也听不真切，就问了句：“苹果？”

苏樱终于忍不住了，憋了口气，横下心苦皱着眉头大声喊：“我要上厕所！我要尿尿！”喊完就把自己的脸捂上了。

方天林愣了一下，也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道：“那我去找护士。”

“可我憋不住了……”苏樱抬头哀怨地叫了声。昏睡了这么久，就是让这股尿意给憋醒的，刚才几下耽搁，苏樱此时已经是忍无可忍，拼命夹着大腿。

“可是……”方天林还想出去找护士，虽说是可能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可这搀着她上厕所也未免太过了。

“拜托你别婆婆妈妈了……”苏樱牙齿开始打战了，“我快崩溃了……”

弯腰取了双拖鞋，“刷”地一声，方天林掀开被单，一俯身就把她抱了起来，径直往厕所奔去。苏樱只觉整个人腾身而起，惊呼一声，看着方天林凝重的脸，一颗心一上一下的。

直接冲进男厕，在一个隔间前停下，方天林急喘两口道：“女厕实在不行，这儿也一样，你自己来吧，哥就在外头，别怕。”说着搁下拖鞋，小心地把她让下地。

苏樱看了看那小隔间，再看了看他，犹豫了下，还是进去了。可是往马桶上一坐，想到方天林就在这扇小门外，她就怎么也尿不出来！

方天林听着半天没动静，知道她是难为情，便道：“你抽下水，就没声啦。”苏樱恍然，赶紧一扭身去按那马桶上的水把，按了一下没反应，急得都快哭了：“坏啦……”

“啊？！那要不换一间？”

“不行！”苏樱现在动也不能动，你让她再站起来，说不定当场就失禁了。方天林没法，就把整个厕所里头能触动的水闸开关全触动，让厕所里遍布着水声，催促道：“快，快！”

苏樱这才如释重负地解决了人生危机。当她满脸娇羞地从隔间里出来，却看见方天林正背着自己在角落里小解呢，连忙挡了下眼睛：“呀！你干嘛呢！”

方天林尴尬地笑笑：“水声太大，连我都忍不住了……”

解决完毕，两人正在洗手，这时从里头出来个大叔，冲方天林一乐：“兄弟，老婆不好伺候啊。”

把两人都闹了个大红脸，“这是我妹妹……”

大叔看了看他俩的年纪，恍然道：“哈哈，一样，一样！”

又抱着苏樱回病房，丫头问：“那大叔什么意思？老婆跟妹妹，能一样么？”

方天林讪笑了下：“呵，谁知道呢……”

重新安置好苏樱，方天林便坐在她一旁开始削苹果。看他手脚笨笨的，那果皮老断，苏樱就叹了口气伸手道：“还是我来吧。”

削苹果还真不是方天林的强项，他就笑着把苹果和水果刀递给了苏樱。只见她轻垂婘首，露出白皙的颈脖，在那里细心地削去果皮，宽大的病号袍不是很服帖，随着她的动作颈前空出一大块来，方天林无意间看到那已略显成熟的沟壑，脑袋嗡地一下，本就在感冒发热，鼻头一烫，竟涌出道鼻血来。

苏樱听他抽鼻子的声音，疑惑地抬头：“呀！你怎么……”顿了一下，再俯首看看自己胸前，慌忙挡住，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气，“你……你！”

“不是的，”方天林捂着鼻子嗡声道，“是感冒，发烧，哥也有点热度还没退呢。”

看着他的窘相，苏樱佯怒着瞪了他一眼：“眼睛不老实，活该……”

知道她机灵得很，没那么好糊弄，方天林也就不再解释，讪笑两声，去取水洗脸了。见他在病房角落里洗脸的样子，苏樱抚了抚胸口，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何必偷偷地看呢……”转瞬，便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怯不已，摇了摇头：“不行……不行……”

“什么不行啊？”方天林已经洗净回来。

苏樱面上一烧，半天不语，末了才轻轻问了句：“哥……你真的，那么想看么？”

方天林却没有答她，而是问：“你知道谁送你来医院的么？”

“是你吧……”迷迷糊糊的好像是有那么点印象。

“那你看看那堆衣服是谁的？”指了指旁边那张床上的一对一堆衣服。

“是我的。”

“你再看看你现在身上穿的是什么？”

“病号袍……啊！”苏樱惊叫了一声，捂住衣领，指着方天林，“你……你……”

“护士！”方天林没好气地道，“是护士帮你换的。我要是想看，还用得着那么麻烦么？”说着故作生气地瞪了她一眼。

苏樱这才松下衣领，扁了扁嘴轻哼了句：“才看一眼就流鼻血了，拽什么拽……”

“嘿你这丫头，成心跟我耍横是吧？好，我是管不了你了，”方天林一甩手，“我去把苏叔叔叫来，这就坐车去广林，上不了场至少还能去加油啊。”

“别，别！”苏樱连忙软言相求，“我不要爸来，我要你陪着我……”

“不挤兑我了？”

“不敢了……”苏樱笑着回答，心里却想着您要不是心虚，那么激动干嘛呀。

方天林这才愤愤地坐下，接过她已经削好的苹果，切了起来。待装好碟，取了牙签，喂她吃了几口后，才正色道：“以后你要再这样动轻生的念头，哥就真不管你了，听见没有？”

苏樱正嚼得欢呢，听了他这句话，又想到了不愉快的事来，脸色一沉，扭过头去不搭理他。

方天林料想她对宋晓冉有心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大，可还是要对症下药：“我昨天确实见了宋晓冉，可是我对她一点兴趣也没有，更何况她是曹俊喜欢的人，就算我对她感兴趣，也不会去动她。”

“真的？”苏樱飞快地转过头来，旋即又皱起眉头，“你还是连见都不要见她的好，我真怕……”

“怕什么？难道她还能吃了我不成？”

“我是怕……你禁不住她的诱惑……”苏樱终于沉下脸说出了心中的想法，“她看上的东西，我从没见她失手过……而且每一样，都是毁得彻彻底底，她才会去寻找新的玩具……”

“诱惑？傻丫头，你知道诱惑是什么吗？有些女人，总以为最大的诱惑便是自己的身体，却忽略了一样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感情。人是有感情的动物，亲情，友情，爱情，这些东西对于某些人来说，尤为重要，不容破坏。如果说她有本事触动我的真情的话，我佩服她。但如果她想来破坏我苦心建立起来的感情的话……哼哼……我会让她后悔看上我的。”

蝎子的报复是剧毒的！

苏樱又一次看到了这张玩世不恭的脸，第一次的时候，她领教得很彻底，把自己也输了进去，而这一次，她却在心中感到一种快意。方天林的这种自信，让她渐渐有了把握，即使她比不上那个女人，但方天林，她的哥哥，也断然不会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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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第一次

“输了？”听到电话那头确定的语气，方天林的心稍稍沉了下去，“比分是多少？……好，详细的情况，等你们回来再说。曹俊，不管队员们情绪怎样，你首先不能垮，听着，我们会在败者组，杀出重围的！”

“放心吧，你好好养病，大伙儿都盼着你早日归队呢。”曹俊的语气镇定，丝毫没有气馁之意，方天林这才放心地挂上电话。

“输了？”苏樱揪心地问了句，“怎么会呢？对手是谁？”

“大川中学，具体的情况我还不清楚。但打成52：65，可以说是惨败，大川的防守看来很坚固。”

苏樱不知道这时该安慰他还是说些别的，只能满带着自责道：“都怨我……”

“知道就好，”方天林却是没有宽慰她，“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胡作非为。”

这两日来发生的一桩桩事都历历在目，涉险救溺，跪伏家法，雨中狂奔，共处病榻等等，每一样都让苏樱回想起来心跳加剧，幸福感满满当当的，这种感觉让她恨不得时间倒转再来一次。想到昨天屁股上那种火辣辣的疼痛感，苏樱身上的热度不降反升。

这时方天林正好伸手来试探她额头上的温度，摇了摇头不满道：“这家医院的方子真是没用，都怎么久了也不见效，下次可不能来了。”他哪知道他这一下，才是升温的关键。

苏樱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的大手，引得他问了句：“怎么了？我手上有脏东西？”

丫头这才醒过神，局促地说了声：“没。”匆忙地钻进了被子，翻过身，把头埋在枕间兀自害羞。

方天林正准备喂她吃药，见她忽然像躲猫猫一样藏得严严实实，就推了推她：“喂，喂。”

苏樱还在努力打消绮念，动也不动。方天林没法，就在她翘臀上轻轻拍了一记：“别装睡，起来吃药了。”

嘤咛一声，苏樱浑身像触电一样弹起来，撅着嘴问方天林：“你，你干吗老碰我那里……”

“好，好，以后我都不碰了。来，乖乖吃药。”方天林柔声哄她吃药。

苏樱嘟囔了句：“又没说不让你碰……”

“嗤……”方天林失笑了下，“那大叔真没说错，老婆和妹妹果然一样。”

“一样什么？”苏樱疑惑地眨眨眼。

“一样难伺候呗~”方天林捏着她的小鼻子轻轻逗弄。

吃起药来苏樱又叫苦，“良药苦口，你忍着点。等你病好了，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真哒？去哪？”听说有好吃的，苏樱一下就来了精神。

“嗯……”方天林想了一下，“文清路上有家口水蛙不错，量足，价格公道，我带你去那儿。”

“好~这可是你说的，回头不许赖账。”苏樱笑着开始喝药，喝了一口，又皱着眉头道，“而且不许带别人一起去，要陪我单独去！”

“好，好，都依你，”方天林点头道，“鬼丫头，到时候别撑坏肚子。”

苏樱匆匆把药喝完，又嚼了块苹果含糊道：“你带我去吃东西，撑坏了我也心甘情愿~”

“切，谁前几天还说要减肥来着？”

苏樱闻言耳朵就竖起来了，俏眼一瞪：“哼，我胖么？”

方天林也不答话，突然揉着肩膀躬下身子呻吟起来，丫头慌忙问他怎么了。

“哎哟……哎哟……刚才抱着一只小猪进进出出，好像肩膀脱臼了……”

苏樱愣了下，马上反应过来他是在奚落自己呢，气得作势去打他，方天林哈哈笑着躲过：“小猪发飙了，肯定是饿了，饲养员阿姨快来啊~”

苏樱再也忍耐不住，从床上跳起来去追打他，躺了一天的缘故确实脚下发虚，一个踉跄眼看要摔倒。方天林连忙矮身把她扶住，却感到手上触感柔软，还有一阵阵剧烈的跃动感，低头一看苏樱正傻看着他的右手，而那手，正覆盖在她心房上！

方天林慌忙把手往下挪到她腰间，重新扶她上床，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可掌心的感觉还是跗骨入髓，随着血液流淌到他脑海里。苏樱则是坐在床上，抱着被单倦成一团，傻傻地发愣。

两人都无声无息的，一时间，病房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过了好半晌，苏樱才弱弱地说：“好像，刚才……我又有个第一次没了……”

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第一次接吻，第一次袭胸，都是和眼前这人发生的，要是以后也……苏樱不敢往下想，只觉得身边这人不管是不是她哥哥，都是个冤家，她一辈子的大冤家。

……

“那是意外……”方天林柔声道。

苏樱欲语还羞，突然解起衣扣来：“哥……你就直接把我办了吧……”

方天林瞪大眼睛，只觉得眼前的景色越来越白，越来越白……忽然裤裆一热，把他给惊醒了！

“呼……呼……呼……”方天林睁开眼，喘着粗气，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靠……居然梦遗了……”还是梦见苏樱那丫头，真是怨念啊。不过还好，如果是梦见张烨，那方天林就真的会骂自己无耻面壁思过了。

探了下自己的额头，起身到阳台深吸了口新鲜空气，方天林知道自己已经痊愈了，今天就能归队，放心不少。

这时旁边的阳台上传来一声叫唤：“天林哥~你也起来啦~”

扭头一看，那穿着睡衣跟自己热情打招呼的女孩，除了苏樱还有谁。看到她那张脸，方天林就想起刚才的春梦，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仿佛真做了对不起她的事。苏樱看到方天林脸红的样子，还想这哥哥真是纯情，我不就是穿件睡衣么，连看都不敢看。她哪知道，这哥哥已经邪恶地在梦里把她给办了！

两人结伴去学校，苏樱隔了好些日子才重新坐上方天林的自行车，嚷嚷着要坐在前面的车杠上。方天林因为早晨的春梦，可不敢招惹她，哪会让她坐在前座惹火上身，吩咐她坐后面。见她不依不饶地在那里撒娇，还龇牙作势要打她屁股，谁知她居然索性扭身微翘起屁股，意思是有本事你打。

没法子方天林只能招招手让她坐在了前面，苏樱见撒娇战略成功，一蹦老高，麻利地钻进方天林胳膊，坐在前车杠上靠在他怀里：“司机，出发！”

方天林慢慢悠悠地骑车上路，苏樱说道：“哥，以后这特等舱我就包了吧？”

“那要看你表现了呃……”

“你还要我哪个第一次尽管开口！”苏樱信誓旦旦地在那表忠心。

方天林一慌神差点没把住车笼头，晃晃悠悠地，苏樱嗔怪了句：“哎！小心着点，会不会骑啊你！”

“是，我会小心的。”方天林紧了紧心神，稳稳地骑了起来。就跟两人第一次上路时的情景一模一样，只是此刻，两人的心贴得更近了。

在楼上关注着楼下的男人看到了这一切。

苏炳辉的神色凝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拨了一长串号码，等了好久电话才接通。

“姗姗，你最好回国一趟。”沉默了下，“为了我的女儿，还有你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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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检讨备战

本周的第一次集训变成了检讨会，江仲文的嗓门从来没有这么大过。

“不要盲投，不要盲投，我说了多少次！喊了多少次暂停！你们听过嘛？没有机会就传球，传球再传球，被盯紧了就跑位，跑位再跑位！谁让你们单打独斗的？啊？！赢了揭幕战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啦？场边几个女孩子来加油就让你们以为自己是球星啦？啊？！狗屁！你们啥都不是！”

全队都噤若寒蝉，上周日的表现实在是有失水准，场边来了一帮子女同学加油也确实让他们冲昏了头脑，把往常演练的阵型忘了七七八八，一个个都想着突破，跳投，出风头。

曹俊是队长，只能硬着头皮出声：“教练，不是我们无能，实在是大河中学他们太狡猾……”

“滚！我还没说你呢，你倒站出来了！你说说你都干了些什么？内线强打，内线强打！明知道大河内线有个一米九的壮汉在那里顶着，你还跟他硬碰硬！要不是李刚的篮板，就因为你的蛮干，我们至少输30分知不知道！”

曹俊登时不敢吭声，昨天宋晓冉在场外助威，他也就只想着得分了，结果在对方的双人看护下失误连连，得不偿失。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方天林笑着摸出根中南海来，凑了上去：“教练，消消火。您骂也骂，吼也吼了，差不多就行了。来，抽根烟顺顺气。”说着给他点上。江仲文吸了一口|Qī|shu|ωang|，叹了声气：“哎……真他妈气死我了……”一想不对，“哎？你这烟哪来的？”

方天林递给他一个男人才懂的眼神，江仲文就甩了甩手：“得，反正我也不是你班主任，管不了你。”

“弟兄们啊，”方天林对着垂头丧气的队员们喊了一声，“说起来，这事也得怪我。你说这都入了秋了，去游什么泳啊，还赶上下雨，落下病来，连累了大家伙。在这，我给大家道个歉了！”说着鞠了一躬。

等他挺直了身子，又接着道：“不过！单打独斗，不听指挥的事儿，我希望下不为例。谁要是再犯，哼哼……”方天林阴笑了下，全队不寒而栗，“我们是一支球队，是一个整体！我们都是零件，只有一起运作起来，才能让这辆战车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你们明不明白？！”

“明白！”全队呼喝了下。虽然球队的战术核心是曹俊，但方天林球队老大的气质和魄力是与生俱来的，地位早已深入人心。所以有些话，他说出来，比教练还管用。

方天林又冲江仲文笑了下：“教练，您看，可以开练了么？”

“练吧练吧，把赛前安排的战术再跑几次。这么一个绝佳的练兵机会被你们这帮兔崽子浪费了，哎……”

“好啦好啦，都别站着啦，”方天林拍了拍手，“开练！”

方天林没有与他们一起训练，而是向江仲文询问起了大川中学的情况。因为按照分组签位，如果大川从胜者组被打下来，很快又会跟白河对上，这个对手的分析了解是完全必要的。江仲文也有同样的顾虑，所以对大川中学的情况他记录得很详细。

“内线9号，一个一米九的大个，篮下技术扎实，作风硬朗；外线3号投手，速度和冯波不相上下，但投得比他准多了，而且会做球，能带球突破，跟那个9号配合起来，有点挡拆的味道。”

“哦？”想到他跟曹俊之间从未在比赛中用过的挡拆，其他学校的组合已经开始尝试了，方天林就来了兴趣。

“比较有特点的就这两个，那场比赛，也是他们俩得分最高。总体来说，大川的实力跟没有你的白河相差不大，但那场球，我们自乱阵脚，从始至终都在挥霍机会，所以输得也不冤枉。”

“他们有一直没上场的替补么？看上去像主力的那种。”

“没注意……”江仲文想了想便摇头，板凳席的动态关注目前他还没修炼到家，大川的情况也只能先放在一边。

“我们下一轮的对手呢？”

“海湾大学附属中学，他们的比赛就在我们之前。我看了后面两节，实力平平。赢他们的那所四平中学稍好一些，但实力也在钦江附中之下。我们这签抽得不好，不然也该是一帆风顺的局面。”

“早点遇到强敌，未必是件坏事。”方天林想到他们所在的四分之一区，似乎有苏樱的母校庄桥中学，之前听她说训练了很久，虽然隔得很远，但说不定以后会碰上，就问了句，“对了，我们这四分之一区，有个庄桥中学，他们打得怎么样？”

江仲文深吸了口烟，冒出两个字：“强队。”

大赛一共动用了广林的四个场馆，每个四分之一区的比赛都安排在一个场馆内，便于各支队伍观战。25号签至33号签（白河是附加签位）是在广林一中的体育馆内比赛，那是广林一中主场作战的专用球场，目前是高中联赛休赛期，所以可以征用。

当天白河中学的比赛是最后一场，所以去得比较晚。江仲文碰到了以前在大学里的学长，他如今是一支参赛球队的教练，当天第一个比赛，对手就是庄桥中学，他们被打入败者组，所以留下来观察对手。如果只是简单的输赢，江仲文自然不会在意。

“那个控卫太变态了，开场打了5分钟，就确立了20分的领先优势，之后他下场休息再也没上过，可局势完全一面倒，扭转不来了。”这是那个教练的原话。

“20分？我也许可以做到。”

“对，你也许可以做到。可是你知道当时的比分么？”江仲文掐灭了香烟，“是20：0。”

“强队……”方天林认同了句。

“是啊……晚一点遇到强敌，也未必是件坏事。”江仲文推翻了方天林之前的那句话，两人俱想，如果在揭幕战就遇到这样的对手，怕是现在球队已经解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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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你也是我妹妹

白河中学在正赛首轮惨败的消息传播得比他们打赢揭幕战还快，学生们纷纷认为自己学校的实力不过尔尔，看来下个星期就会从败者组淘汰，对于球队的热情也就急剧下降。

强烈的差别待遇让队员们感到羞耻，为此，他们越发努力训练，准备下一战让整个学校对他们重拾信心。

这日训练结束，方天林又和江仲文聊了几句，然后才去车棚推车，却发现曹俊正在和人争执。过去一看，居然是他表妹小暴龙周燕。

“你快跟我回去！”

“妹，你就先回去吧，哥还有事儿，就不陪你了，啊？”

“我不！”周燕一跺脚，“舅妈说了，你都好几天晚回家了，作业也不做，老师都告到家里了。今天说什么我也要把你逮回去，跟我走！”说着就扯住曹俊的袖子。

“哥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啊？早点回去吧，我真的还有事，快松开……”

“我不松开！我就不！你今天一定要跟我走！”

“周燕！”曹俊吼了一声，把周燕吓得一哆嗦，曹俊见了面色又稍静了些，柔声道，“快松开，哥还约了人呢，要迟到了……”

“你别去见她了，那就是个狐狸精！”

“松开！”曹俊又是一声暴吼，周燕不禁松开了手，退后两步，印象中表哥从没对她那么凶过。心里又委屈又恼火，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这时方天林冲上去：“吼什么呀？看把孩子吓得……”

曹俊见他来了，又见表妹在那哭，也很是懊恼，低头叹了口气。但马上又抬头跟方天林说了声：“你送她回家吧，我先去办点事儿，很快会回去的。谢了。”

方天林知道现在跟他说什么也没用，就摆了摆手让他赶紧走。见表哥真的骑着车走了，都没回头看自己一眼，周燕登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好了，好了，”方天林劝慰起来，“他说了很快就回去的，别哭了。”

“哇……”周燕的眼泪还是没止住，犹自哭了一阵，直到喘不来气了，才抽抽搭搭道，“他……他……从没那么凶过我……呜……”

“你哥刚才心里急，他不是有意的。我要是急起来，还打人呢！你看看你哥，他都没碰你一下。”

“他敢！”周燕一跺脚。

“是是是，他哪敢呐，他要敢跟你动手，你来找学长，看我揍不死他！”

周燕这才气消了些，还不忘帮表哥说话：“帮我揍他可以，别打太重了……免得他怪我……”

“哟，还知道心疼呐？良心不坏。”方天林看她气顺了，才掏出手帕来给她擦眼泪，“快别哭了，把眼泪擦擦，要不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周燕擦干眼泪，抽了抽鼻子道：“学长，你跟我哥最要好。帮我说说他……我的话，他不听了，舅舅舅妈更管不了他，就只剩下你了……他最近，学习也不认真，每天都很晚回去，功课都拉下了，家里人都担心死了。”

方天林听了，面色凝重起来，看来，真的要跟曹俊好好谈谈了。

“自从……自从那天打完揭幕战，他认识了那个，那个什么宋晓冉之后，整天地就跟她腻在一起，家也不回，课也不听……舅妈说他，电话都要打到深夜，哪还有心思学习啊？我说那个女人是狐狸精，哪里说错了？！可他，他还吼我……呜……”

想想委屈，又要哭出来，方天林怕她决堤，连忙安慰：“放心吧，我会去跟你哥说的。”

“一定，一定哦……”

“一定！”

说完曹俊的事，周燕看看眼前的方天林，又想到了自己，踌躇着问了一句：“学长……你是不是，也跟我哥一样，谈恋爱了？”

方天林失笑了下：“小丫头，问这干嘛？怕学长也跟你哥似的？家也不回，课也不听？”

“不，不是……学长你不会的……”周燕摇了摇头，“我听我哥说，你和他们班上的张烨学姐，很要好……是不是真的？”

方天林微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你跟你的同桌苏樱学姐也很要好，对不对……”

方天林又点了点头，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那，那你跟她们都很要好……能不能，能不能也跟我……跟我……”

“跟你很要好？”方天林试着帮她说出来。

“嗯！”周燕点点头，脸有些红。

“我们本来就很要好啊，”方天林摸摸她的小脑袋，“你是曹俊的妹妹，也就是我妹妹，学长能对你不好么？”

“不，不是！”周燕急道，“我不是说那种……”

“那你是说哪种？”这丫头个子才到自己胸前，都没长全，方天林实在不会把想法移到其他方面去。

“我是说，”周燕考虑了下措辞，憋了一会儿才道，“是你跟苏樱学姐的那种关系。”

“我们就是那种关系啊，我就是把她当妹妹一样看的。”方天林理所当然道。

“啊？”周燕却是一时没转过弯来，有点误解方天林的意思，以为他就是把女朋友当成妹妹，妹妹就是女朋友呢。这种又叛逆又禁忌的思想让她的小脑袋一时接受不了，对于要不要做他的“妹妹”，还真犹豫了下。可最后冲动还是战胜了理智，横下心，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道：“好！我就答应做你妹妹！”

方天林心说认我这个哥哥至于这么为难么，还犹豫来犹豫去的，难道我真的这么不堪？

周燕又问道：“学长，那你跟苏樱学姐他们都相处好几天了，是不是做了很多事情啊？”

想起自己和两个妹妹间发生的一场场闹剧，方天林不禁笑出声来：“是，是做了不少事情。”

“那，”周燕上前一步，“那我这个新妹妹，你是不是该补偿补偿？”

方天林想了想，丫头马上就开始考验我这个哥哥，看来今天不破费是不能善了，当即挥手：“走，上车，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一听说做那种事情还要去专门的地方，周燕那颗心是七上八下的，又激动又羞怯，坐在方天林车后头一个劲儿地胡思乱想。片刻，车停下来了，周燕一看是冰激淋店……

舔着冰激淋让方天林送回家，周燕还闷闷不乐地：哼，把我当小孩子！跟学姐她们就做这做那的，对我就拿冰激淋糊弄，哼！咬死你！咬死你！咬死你！

一边想着一边狂咬冰激淋，浑然不觉已经到家。方天林停车送她到楼梯口，看她嘴角都涂满冰激淋，笑了下，伸出手指帮她抹去，又含进嘴里添尽。

只这一个动作，就让周燕心跳不已，原来吃冰激淋，是那么回事儿啊，是不是我涂到哪他就擦哪儿？那下次我……啊，夏天，快点来吧！

也不知道她到底想涂到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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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聚会

周六的训练结束，方天林找到曹俊，准备跟他好好谈谈，没想到，却收到了他的邀请。

“晓冉说她在家里办了个聚会，让我带你一起去，怎么样，赏脸不？”

记得宋晓冉说过对苏樱心怀不轨的女人跟她是一个班级的，想到可能会在聚会上碰到那个女人，方天林决定走一趟。

曹俊特地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还抹了点啫喱，打扮得有模有样的才跟方天林出了门。上街直接拦了出租车奔向聚会地点。

庆书苑，方天林来过一次。

宋晓冉家的房子也是别墅，不过比苏樱家的更大，更豪华。内里的装修在方天林眼中却比不上苏家了，贵是够贵，就是太俗。聚会现场已经有不少的男男女女，大多跟他们同龄，也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食物，酒水饮料，一应俱全，还有侍应在来回地招待。

看见方天林穿着篮球服就出现在这里，站在门口附近的几个女孩马上窃窃私语，转而一起哈哈大笑。方天林让曹俊先去找宋晓冉，自己独自走近了那堆女生。

他看向这群人里领头的那个女孩，也是刚才笑得最大声的那个。三秒后，他开口：“你真漂亮。”

那女孩稍稍一愣，旋即准备微笑。

“尤其是那对小猪耳朵。”

女孩的笑容突然凝固，这是她整张脸唯一的缺陷。其他的几个人面色抽搐，显然在忍着笑。

“真是可爱，”方天林耸耸肩道，“她们刚才在笑你么？”

“噗嗤！”其中一个终于忍不住了，可被她瞪了一眼，马上惴惴地低下头。

方天林认出了那个低头的女孩，问她：“你是广一啦啦队的？”

女孩点点头，怯怯道：“我们几个都是……”

“真的？”方天林故作惊讶，“我怎么不记得你们啦啦队里有个小猪耳朵？”

“噗嗤！”“噗嗤！”又有人忍不住了，而那对小猪耳朵的主人此时面色煞白，只有一对耳朵是红的。

“也许我当时光顾着看大腿了吧。”方天林眼光扫过这群穿着短裙的女人下盘，似乎要把她们的裙底春光尽收眼底。

这时侍应从旁走过，方天林叫住他，要了一杯红酒，又问道：“对了，你们这里供应汉堡么，我想有位小姐饿了，因为她……”说着在自己耳朵旁做了个手势。侍应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能回答：“抱歉，先生。我们这里没有汉堡，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吩咐厨房准备点主食。”

“猪食？好主意，去办吧。”方天林友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时那堆女孩子全都忍不住了，纷纷憋着笑道：“我去一下洗手间。”“我也是！“我也去！”“等等我……”

方天林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孩，她怒睁着一双原本秀丽的眼睛盯着他，额角的青筋突突地。方天林将红酒一饮而尽，对她耸耸肩表示失陪。

还真沉得住气。这是方天林对她的评价。

本打算激怒她，等她扑过来他就有把握让她摔个狗啃屎，没想到计划只进行了一半，美中不足啊。

这时曹俊已经陪着宋晓冉出来，他热情地上前招呼：“晓冉姐！好久不见。”

宋晓冉跟他握了握手道：“不是说过，我们是同年，叫我晓冉就可以了么。”

“哪里的话，您是前辈嘛，我要跟您学的东西还很多－－－－叫您一声晓冉姐，是应该的。”

曹俊见方天林叫宋晓冉不像自己叫得那么亲密，心里也很高兴，便附和了句：“是啊，以后要是到了广一，他还是你学弟呢。”

宋晓冉看了眼方天林背后死盯着他的那个女孩，笑着说了句：“不敢当啊……你们先聊，我去打个招呼。”说着便向那个女孩走去。

曹俊也发现有点异样，本来门口附近聚的那堆女人，只剩下她一个了，随即问：“怎么了？”

“没事，有狗乱吠，随便教训了下。”方天林面色不变，又劝了句，“这地方我们似乎不该来。”

曹俊却不觉有什么不对：“晓冉邀请我们过来，怎么能爽约呢。”

这孩子，就是这样粗心大意，完全没注意到在场的人个个穿金戴银，一副家世不俗的样子，而他们两个在这里，跟气氛是格格不入的。

这时宋晓冉已经回来，还把那个女孩带了过来：“天林，李大小姐似乎很欣赏你，想跟你认识一下，交个朋友。”说完介绍道：“这是我朋友的同学，方天林，白河中学篮球队的No.1；这是我的同班同学，李雁鸿，也是我啦啦队的队友。”

方天林的眼睛轻眯了下，仔细打量起那人来，原来就是她……

主动伸出手：“原来是李小姐，久仰。”

李雁鸿也友好地伸出手来与他握了一下，轻笑道：“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方天林跟她握完手，遂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仔细擦拭了下，随即将手帕扔给侍应：“帮我丢掉它。”

在场其余三人的脸色俱是一变，既然宋晓冉这么郑重地介绍她，曹俊怕她来头不小，担心方天林得罪不该得罪的人，暗暗拉了他一把。

李雁鸿的脸色只是僵了一瞬，随即恢复笑容，似乎不以为意，随口道：“方天林，你有洁癖？”

宋晓冉知道他肯定要说出什么难堪的话来，急忙插嘴道：“小鸿你先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拉着她往里走，还回头招呼两人，“你们先吃点东西，我去去就来。”

过了片刻，宋晓冉果然独自一人回转，跟他们闲扯了几句，又介绍他们与其他人认识，多是一些企业小开，干部子女什么的，与方天林料想的差不了多少。等把他们带到一堆女生面前，她引曹俊和那群女生聊天，趁着众人不注意，轻拉了一下方天林，然后告罪了声离开。

方天林也跟曹俊打了声招呼说去厕所，便往宋晓冉离开的方向走去。

宋晓冉走过一条过道，转弯上了楼，到3楼停下又拐了个弯进了一个房间。方天林走到门口顿住身形。她的声音从里屋传来：“进来啊。”

那是一间屋中屋，外间非常宽敞，有梳妆台和衣柜这些摆设，里间则是日式的榻榻米，中间用滑门隔开。宋晓冉已经脱了鞋跪坐在里屋的榻榻米上，在她对面，摆着另一个坐垫。

方天林走到榻榻米前：“我刚打完球，脚臭。”

“噗嗤……”宋晓冉弯眉一笑，“我不介意。”

脱鞋，走上榻榻米，与她面对面坐着。

突然有人从后面将他扑倒，香气袭来，是个女人？那个女人把他压倒在地，在他的脖子上，胸口上又亲又啃，双手不停地抚摸他的全身。

“什么意思？”

宋晓冉平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就像在看一场电影。“我不是说了么？李大小姐很欣赏你，想跟你交个朋友。”

待看到李雁鸿已经把手伸进了他的裤子，宋晓冉才起身，帮他们关上滑门，临走前说了声：“慢用。”

方天林看着身上这个越来越疯狂的女人，突然翻身把她反压在地。李雁鸿喘着粗气，一手附在他胸口：“呼……你好强壮。”

“你好下贱。”

“继续，”李雁鸿的眼睛一亮，“继续说呀！”

“卑贱，恶劣，肮脏，淫荡……”

她的喘息声越加剧烈，身上的潮红愈盛，口中喃喃：“继续，继续！我就喜欢你骂我，当众嘲笑我……从没有人敢对我这样，这种感觉，简直太美妙了！让我兴奋不已！”

方天林住了口，他没想到这娘们是个有受虐倾向的变态。

李雁鸿见他住了嘴，身子慢慢滑向他身下，开始寻找那要害所在。方天林一把抓住她那双游蛇般的手，猛地一提，把她整个人拎上来，狠狠压住。她看着他暴怒的表情，喘息道：“你想玩得更刺激么？你要强暴我么？好啊，来啊！我会叫的，我会叫得很大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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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最佳拍档

“疯子！”方天林冷冷地看着她，“你以为我会对你这种人尽可夫的女人感兴趣么？”

“呵呵呵……”她摇了摇头，“你错了，没人敢碰我，我不管跟谁握一下手他都会受宠若惊。我还是处女呢，你不信？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她扭动着身躯，双脚交缠着裹到他腰上，裙底春光暴露无疑，股沟紧紧地贴住他的胯下，缓缓摩擦起来。在她的努力下，方天林的血脉渐渐贲张，她也感受到他的变化，动得更剧烈，喘息得更厉害了。

他慢慢地压下身子，让两人的胸膛紧紧相贴，“你这个妖精，我情愿相信母猪会上树，也不会相信你是处女……”

“信不信由你……”她的动作没有停下，“处女也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他突然起身挣脱她的双腿，把她翻转过去，又一把提起她的上身，让她背向自己跪在那里。“你要从后面进来么……”她主动地翘起那淫靡的丰臀，催促他快点。

“呃……”李雁鸿突然闷哼一声，瘫倒在地。方天林收回在她颈后的手刀，擦了一把满头的虚汗，长舒口气。看了眼那暴露在空气中的翘臀，心有余悸，厌恶地用裙子盖上，离开了房间。

宋晓冉正在楼下与人谈笑风生，没料到他这么快下楼，显然有些意外，转念一想又似乎有些理解，嘴角带着丝笑意：“小鸿呢？”

“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笑着凑到他耳旁低声道：“第一次难免会这样，以后慢慢习惯就好了……”狡黠地对他笑笑，飘然上楼了。

这个聚会已经不能再逗留了，打定主意他找到了曹俊，拉着他就快步离开了别墅。

“你怎么了？干嘛那么急着走啊？”

“跟我走，那里不适合我们。”

“大家都是年轻人，我跟他们很谈得来啊。”曹俊还想挣脱。

“你听着！”方天林松开手指着他道，“以后不要见那个女人，否则我就没你这个兄弟。”

他勉强笑了笑：“天林，到底出什么事儿了？要是晓冉得罪你了，我代她向你赔罪还不行么？”

“她是得罪我了，她欺骗了我的兄弟，骗了你。”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相信我，她对你不是真心的，你再继续跟她相处下去，只会越陷越深。你有什么？你跟那里的年轻人比，要钱没钱，要权势没权势，她凭什么看上你？她是在玩你啊！”

“晓冉不是这种人，”他根本不相信这番话，“她说过，她……”

“她说的话你就信，我说的你就不信么？好，我告诉你。那是什么地方？那是个淫窝！刚才宋晓冉把我单独叫出去，领到三楼，就是要让李雁鸿这臭娘们陪我上床！”

“晓冉单独叫你出去？你为什么要跟她去？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想对她做什么？”曹俊的心已经根本不关注其他东西了。

方天林苦笑一下：“呵……你不信任我？”

“我想要信你，可是你却单独跟晓冉见面，你要我怎么信你？”他的眼睛红红的，声音颤抖起来，“你为什么要我跟她分开？是不是想等我跟她分手之后去追她？我是不是碍着你们了？”

“呵呵呵……”方天林此时的心情难以言喻，“我把你当兄弟，你却不信我……”他摇了摇头，强忍住眼中的泪水：“好！宋晓冉，算你狠！把我兄弟迷到这种地步，是我小瞧了你……你回去告诉她，我！方天林！记得她这番恩情！这笔帐总有一天会要她还的。”转身准备离开，“还有你，别再惹周燕哭了，否则，我一定不放过你。”

冷风猎猎，方天林独自一人走在宽敞的大道上，曹俊看着他的背影，越离越远……

“哟，粽子！你可出院啦？”两人击掌握拳撞肩……

方天林伸出拳头对着他：“加油！”曹俊与他对拳：“加油!”……

“咱们打球可比那帮娘们跳脱衣舞好看多啦！”……

往日的一幕幕如走马观花般在眼前闪过，曹俊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别墅，猛地擦掉眼泪，狂奔起来，他跳过去，整个人蹦在方天林身上！

他死命地摇他的肩膀：“你小子！呃！”

方天林茫然地扭头看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曹俊从他身上下来，一拍他肩膀：“看什么看！走！喝酒去！”

他终于笑了，回身把兄弟紧紧抱住，两人都用劲全力，好似这辈子也不想再分开！

“兄弟……”方天林哽咽了句。

“啥也别说了，”曹俊也含着泪道，“我懂！”

两人互搂着肩膀，互看着同样红肿的双眼：“让女人见鬼去吧！哈哈哈哈！”扬长而去。

远处的宋晓冉看着他们相携而去的背影，不在维持着往日的笑容,而是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来。

两人对酒，方天林问：“不用找宋晓冉谈谈？”

曹俊闷头喝了一口：“毛！这种离间我们兄弟感情的女人，还管她个鸟！”

“好！痛快！”方天林一拍桌子，“冲你这句话，我决定传你泡妞大法！以后你看上哪个，只管去用，只有看不上的，没有泡不上的！”他已经有点高了……

“真的？”曹俊顿时瞪大了牛眼，“……那美术老师行不行啊？”

“行！怎么不行？……话说回来，你也看上美术老师啦？”

两人略有深意地互看一眼，投过去一个都是男人，你懂我也懂的眼神，相视淫笑，从此，一对江湖上人称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最佳拍档诞生了。

周日，广林一中体育馆，上午第二场，败者组海湾附中－白河中学的比赛即将开始。

这场球，包括张烨，苏樱在内，白河中学依然来了一批观战者，虽然有一部分学生是以为这是本校最后一场球而来的，但大家为本校加油的心却是一致的。

叶小婉上周因为有事而错过了比赛，这次她问明时间后凭借出入证到了场边球员区。“怎么进了败者组？看来我这个福星不来不行啊？”

队员们见了叶领队都笑呵呵地跟她打招呼，方天林也不跟她解释上场自己缺席的缘故了，只让她这次好好坐在场边看球，看看是福星作用大，还是球星作用大。

“教练，瞧瞧看台这架势，今天不动真格儿的，貌似有点对不起观众啊？”方天林安顿好叶小婉就跟江仲文商量起了战略。

“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教练看了眼另一头的球员区，海湾附中的实力他见识过，瞧瞧眼前斗志旺盛的方大当家，实在为他们感到可怜啊。

“都进了败者组了，还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一鼓作气吧！”

“好！一鼓作气！”江仲文招呼队员们聚拢，开始布置，“今天的战术不限，不用隐藏，大家把训练中的实力都拿出来！首发名单如下：5号曹俊，11号李刚，3号杜春晖，7号庄立明，1号方天林。上吧！”

“加油！”全队齐喝一声，开始败者组首战！

开球前，海湾附中的控卫和方天林站在一块儿，看他的眼神明显有点颤。方天林在揭幕战上的惊天一扣和天外飞仙般的一记远投，他都历历在目，心里直打鼓：不是说他受伤缺赛了么？怎么一个礼拜就好了？真是倒霉啊……

方天林可不管他心里在想些什么，首先做的便是在气势上就压倒对手，对他的注视还以凝视，目光冷冷的，把那控卫看得冷汗淋漓，还没开打，就在想：等会儿，让教练把我换下去吧……

开球，白河中学争到球权。方天林见对方站位松散，也不等全队压上，便飞速运球突破，对方没料到他会一个人就下快攻，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几个人还在落向防守位置，禁区内只有个和他差不多高的大个儿。只见他面对那人做了个运球转身便轻松把他甩到身后，起跳，空中一个漂亮的拉杆，出手，球进。

此时开场只有6秒，白河中学便完成第一次得分，由攻转守。看台上的白河阵营顿时大呼小叫，加油声此起彼伏。

海湾附中的教练已经开始擦汗了。

如果擦汗有用的话，世界早就和平了。

在方天林的严密盯防下，海湾附中的控卫根本谈不上什么组织，匆忙就把球传出去了，接球的队员带球就往里冲，带了两步发现已经被逼到夹缝里，实在没办法强行起跳来了一记小抛投。“噔”地一声打铁声，接着是一声震天怒喝，只见一个黝黑的身影高高跃起，单手勾住弹框而出的篮球后重重落下，双手一合：“兄弟！接着!”就传给了方天林。

海湾附中全队对他的速度很是忌惮，急速回防，他却不急不躁地慢慢推进，待全队落位后才在原地开始运球。

海湾附中的控卫以为他又要施展揭幕战上的三分绝技，丝毫不敢松懈，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以防他出手。突然见他侧身启动，便横移身体试图阻挡，却被一个庞大的身躯拦住了，那控卫急忙要绕过那具身躯，却跟自家中锋撞在了一起。

篮下大空！曹俊迅速落回低位，接方天林传球后运了一下飞身来了记双手暴扣！

轰然落地，他转身与方天林撞胸，同时发出一声暴喝！

“妈的！真爽！”“呵呵，回防吧！”

白河声援团已经惊呆了。“那是灌篮么？”“曹俊居然能跳那么高啊！”“灌篮啊！我第一次在现场看到灌篮！”“加油！加油！”白河阵营情绪高涨，声援声越发响亮。

行家的眼里却不只是看到那次扣篮，叶小婉瞪着一双妙目，扭头问江仲文：“挡拆？”

江教练看着场上局势，不想遗漏任何东西：“对！挡拆！”这还仅仅是这套双人战术的一种变化，他有预感，手下这对得意弟子在自己的锤炼下开始散发威能，不久，他们就会成为本届杯赛上最引人关注的拍档。

最佳拍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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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倾城红颜

白河中学与海湾附中之间的交锋，简直是场教学比赛。白河中学教他们怎么防守，教他们怎么进攻。海湾附中的队员们早已丧失了斗志，只盼望比赛快点结束，或者这群可怕的对手快点下场休息，让他们喘口气。

但是白河中学的部署却没有遂他们的心愿。本来这一回，江仲文就决定了抓住这次实战机会，彻底演练全队的战术运用能力，务求抓住每一秒的比赛时间。所以，除了适当的轮换休息外，大部分时间里，白河中学的主力阵容一直在场上逞威肆虐。

见到白河中学的5号又开始招手要位了，海湾附中的大前锋决定拼死一搏，放下身边的这个黑大个，去夹防那个5号。

方天林的传球没有送到5号手中，而是精准地直传给了11号：“大哥！上！”

李刚愣了下神，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进攻的机会，这时海湾附中的大前锋已经回扑过来，他匆忙跃起想伸手尽力干扰，李刚在原地往后一跳，一只手挡住防守队员，另一手轻轻一托，出手，哨响！球打了一下篮板，又在篮筐上弹了一下，入篮！

“两分有效，打手犯规，加罚一球！”

全队齐声欢呼，李刚意识到自己得分了，握拳转身，张牙舞爪地向方天林扑去。白河中学No.1被他的声势骇到，后退了两步：“大哥……干啥子……”

李刚扑了个空，挺着个胸在那站住，用手挠了挠头，憨憨地笑：“刚才看你跟曹俊撞得挺爽的，我也想来那么一下……”

方天林心有余悸地瞅了瞅他那鼓鼓的胸膛，心说就你这板儿，再加上刚才那势头，来那么一下，还不把我整残疾啊？

“下次，下次还有机会……先罚球去啊……听话。”方天林就跟哄小孩一样地哄他大哥回去。

全场结束，白河中学以76：44战胜了对手，挺进了在败者组征程的第一步。

看台上白河中学阵营的观众意犹未尽。“原来我们学校的篮球队那么强啊？”

“上次一定是大意了才输掉比赛的！”“不行，下一场我还要来看！”“你不是还要补课么？”“不去了！数学老师哪有方学长帅啊！”“方学长……好像有女朋友了……”“啊？！……哎，我真是命苦啊……”

看到方天林又迷晕了一票初一初二的小美眉，苏樱和张烨相视苦笑，两人结伴去场内出口处等着白河中学的球员们出来。

“哟！你们都来啦！”曹俊走在队伍最前头，率先跟她们打招呼。几人寒暄了几句，就见方天林和叶小婉肩并着肩出来。苏樱的脸色顿时一沉，张烨还犹自看着方天林微笑。

见着她们俩，方天林也露出了笑脸：“我来介绍，这是我朋友，小婉姐。这是我干妹妹，苏樱；还有她，”上前拉住张烨的手，“是我女朋友，张烨。”

看着方天林大方地介绍自己的女友跟自己认识，叶小婉多少有点意外，不过脸上却没显露出来，而是笑着道：“苏樱妹妹上次是见过的，你女朋友倒是头一回见，长得真漂亮啊！”

张烨马上害羞道：“哪里话……小婉姐你才是漂亮呢。”

“呵呵呵，小姑娘真会说话……”

苏樱见方天林在叶小婉面前毫不避讳，脸色才稍稍好看一些，也跟叶小婉攀谈了几句，众人间的气氛很是融洽。

江仲文招呼大家上车返校，叶小婉就跟他们挥手告别。方天林不想让张烨她们再去坐车那么麻烦，就叫她们随队一起走。一行人来到校车旁，忽然听到有人招呼。

“苏苏！”

苏樱回身望去，凝神看了看那个戴着墨镜的女子，突然喜形于色，高兴地一蹦，飞奔过去：“姗姨！你怎么回来啦！”

那女子笑着和她抱作一团，绕了好几个圈，才和她一起走到白河队众人面前。

苏樱挽着她的胳膊整个人腻在她身上，向众人介绍：“这是我小姑，苏姗姗，不过我喜欢叫她姗姨嘿嘿~她是大美女哦~姗姨，这些都是我们学校篮球队的同学，这是江老师，他们的教练；这是我好朋友，张烨……”

苏樱一一介绍，苏姗姗也跟他们一一点头示意，待苏樱指着那个穿着1号球衣的俊秀少年时：“这是我……干哥哥，方天林！”

苏姗姗摘下墨镜，伸出手来：“你好……”

一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都被苏姗姗的容色所吸引，实在是太过惊人的美！

清丽脱俗的容颜不着一丝粉黛，任何胭脂水粉对她的脸来说都是累赘，珠圆玉润的脸颊多一分则胖少一分则瘦，与她的五官极是相称；洁白晶莹的肌肤欺霜傲雪，让人几乎不敢正视，柳叶眉下一双乌黑的眼眸深不见底，似是历经浮海沧桑，能看透一切；秀挺的鼻梁下点绛红唇轻启，露出光润如玉的贝齿，她发了声问：“怎么了？”

才把众人从震撼中惊醒，男生们都已经脸红着低头，看她一眼都觉心跳加速。唯有方天林仍在凝神看她，瞳孔收缩，剑眉轻皱，缓缓地伸出手与她握在一起，颤声道：“你好……”

张烨轻捂着嘴为苏姗姗的美色所震慑，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苏姗姗的眼睛上呆滞了下，再看看另一人，心中浮起一个疑惑：怎么这么像？

“苏苏，我从美国回来，刚下飞机就来找你，你怎么着也该给我接风洗尘吧？”

“当然~包在我身上！”苏樱拍着小胸脯保证。

“嗯……我还有些行李要人帮忙，能不能……”苏姗姗看向那一众人，众男生顿时个个不由自主地挺直身躯，展示身强体壮的气魄，“能不能叫你干哥哥一起来？”

众人马上又泄了气，想想也是，自己跟苏樱非亲非故的，凭什么呀？心下对方天林是羡慕不已，早知有今日，别说认苏樱做干妹妹，就算是干妈也行呀！

“哥……”苏樱惴惴地看了眼方天林，这哥的脾气她摸不透，使唤他干活的事情她可没有把握。

方天林却是一脸平静，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转身就走，不喜不怒的，而是柔声对张烨道：“叶子，我不能送你回去了，你自己路上小心，晚上我再给你打电话。”

“嗯。”张烨点点头，对男朋友去帮苏樱的小姑拿行李，她还是有这肚量容下的，“如果太晚，就不用打电话了。”

三人一路，由苏姗姗开车，先到了下榻的酒店，把行李安置好，再驱车去了广林最富盛名的酒楼“凌云斋”，定了一间包房便入座。

苏樱见方天林盯着眼前的碗碟默不作声，以为他跟其他男人一样见了姑姑就木了，上前打趣：“怎么样？我姗姨漂亮吧？她还很年轻哦~才三十……”

“去！”苏姗姗啐骂一句，“小丫头瞎说什么呢？女人家的岁数能随便说么？”

“啊－－－”苏樱顿时撒起娇来，“我错了－－－姗姨您别生气，我去厨房催催，让他们赶紧上菜。”说着就一蹦一跳地出了包房。

两人独处在包房里，静了半晌，苏姗姗终于开口：“孩子……你，喜欢苏苏么？”

“喜欢，我把她当亲妹妹一样喜欢。”

“……”苏姗姗闻言愣了一下，又回想起刚才那对另一个女孩的态度，“那就好，那就好……苏苏她呢？她知道么？”

“知道，我跟她说得很清楚，”方天林抬头正视着苏姗姗的眼睛，那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我是她哥哥……她是我妹妹……”

苏姗姗笑了，倾城之笑，令方天林都不禁动容。这是一个何样的女子啊？举手投足就能牵动人心，绝世容颜下掩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看着她轻捋自己额角的一丝秀发，方天林忍不住想：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才让她，抛弃了自己这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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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迟来的歉意

等到开席，苏樱又叫了两瓶红酒，两人本要拦着，可她执意要喝，说是许久没见到小姨，自然要畅饮庆祝一番。其余两人对自己的酒量有把握，也就没再坚持，谁成想，苏樱的酒量实在不敢恭维。

两杯下肚，就红透了脸，迷迷糊糊地，搂着方天林的脖子，抚着他的脸蛋道：“嘿嘿……姗姨，我哥他，长得很帅吧？”

苏姗姗起初有点不适应，但想到现在的年轻人作风大胆，不拘礼节，也就放开了怀，点点头道：“是很帅，跟苏苏你，是对般配的兄妹。”

“呵呵呵……”苏樱仰着脖子笑，突然凑过去在方天林脸上亲了一下，“哥，听见没，姗姨说我们很般配哎……”

苏姗姗的脸色这才变了，方天林也推开她道：“苏苏，你醉了，快坐好，歇会儿。”他还真怕她做出什么更惊人的举动来引起苏姗姗的误会。

谁知想什么就来什么，苏樱见他推自己就不依了，索性一扑就坐到他怀里，还娇声道：“我没醉……亲一下怎么了？又不是没亲过……”

“苏苏！”苏姗姗惊站起来，“方天林，你！……”

见她彻底误会了自己，方天林也有点镇定不住了：“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上次……”

嘴被苏樱堵住，只见她微眯着眼，笑着与他分开：“上次……还这样来着呢……”

苏姗姗惊呼出声，再也把持不住了：“苏苏你给我下来！这成何体统！”

女孩茫然地看向姑姑：“怎么了姗姨？你不是说美国民风开放……这种是很常见的礼节么？”

见她颤抖着说不出话，方天林把苏樱扶到一旁：“你姑姑在美国自然要入乡随俗，可这里是中国，你这么乱来，确实有违常理。”

“你也知道有违常理？”苏姗姗颤声道，“亏你刚才还说把她当妹妹？结果呢！你对她到底还做了什么？说！”

方天林心里一寒，没想到母子相遇的情形竟会是这样。没有抱头痛哭，没有互诉哀肠，甚至连长吁短叹都没有，有的，只是狠心抛下自己的母亲的厉声诘问！

“连声对不起都没有……就端起长辈的架子了？”方天林冷冷道。

苏姗姗不懂他的话语所指，在她的印象中，这孩子尚且什么都不知道。

叛逆乖张的性格在此时迸发，方天林释放出了桀骜不驯的自我：“是！我是吻她了，怎么了？我们年轻人互相喜欢，在一起做些什么事还要你们大人批准么？我们是人……有思想有主见的人！就算我们要上床又怎样！你管得着么？！”

方天林一声暴喝，把苏樱都给吓醒了，她呆呆地看着互相怒目对峙的姑姑和哥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出那种过分的话来。

明知道他们是兄妹，他们之间不可能，为什么还要……难道他想假装不知道一切，他……苏樱不敢去想，此刻她晕乎乎的脑袋乱极了。她想跟方天林在一起，永远都在一起，即使是他的妹妹，也没有关系，可如果是……那就……

她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她对方天林的想法没有任何把握，所以她时刻克制着自己不去想那个可能，但是此时此刻，在方天林的诱导下，让她不顾一切地开始思虑，开始幻想，开始憧憬。她被幸福感所包容，几乎要晕过去了。

苏姗姗瞪大着自己的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开始意识到二哥的预警并非空穴来风，不，这根本就是事实！如果她再不出现，不阻止这眼前即将发生的一切，她会后悔一辈子，生生世世都会后悔！

“苏苏……你爱他么？”苏姗姗颤声问出这个她最顾虑的问题。

苏樱看向面色已经变得苍白的姑姑，再看了看身旁的方天林，终于鼓足勇气，点头道：“爱！不顾一切地爱！痛彻心扉地爱！只要能跟他在一起，我什么也不想管，什么也不想听！哪怕全世界都反对，我都会坚持去爱，只爱他一个人！”

最后她柔声问：“姗姨，你会祝福我么？……”

“呵呵呵……”苏姗姗眼角滑下一道清泪，说不出的凄凉悲切，“好一个不顾一切的爱，痛彻心扉的爱……”此时的她才是真正的痛彻心扉！她的亲侄女，就在眼前，向她表白，宣称爱上了她身边的男人，而且是愿意为之付出一切不惜代价地爱，而那个挺拔俊秀的男人，就是她的私生子……她此生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污点……

“你想要我的祝福么？”

苏樱点了点头，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姑姑，她企盼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可能，”苏姗姗止住泪水，正色道，“你们不可能在一起。不单单是我反对，你们的父母也会反对，全家都会反对……”

“全世界都反对又怎么样？”方天林低沉的声音在此时响起。

“啪！”苏姗姗上前抽了方天林一巴掌，出手后便已后悔，她捂住自己甚至有些发痛的掌心，看着那张白净的脸上留下的掌痕，浑身发抖。

“不要！”苏樱痛哭着抱住苏姗姗，“姗姨，不要打他！这不怪他，这一切都不怪他！都是我！你要打就打我，不要打他啊！……方天林，你走！你快走！”

方天林冷冷地看着骤然出手的女子，嘴角甚至带着笑意。他本可以躲开，但他没有，他已经对眼前的女子失望透顶。此时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充斥着他的心，就是要与她作对，她不让自己做的事情，他偏偏要做！他完全不想顾及她的感受，因为当年她抛弃自己时，便是如此……

张烁对女人的冷峻无情和方天林的情感此时交融在一起，无边的恨意在慢慢滋生，他本不是一个人，但此时他觉得自己已经幻成了一个人，一个既不是张烁也不是方天林的人。他自由，张狂，无所畏惧，对方天林来说，眼前的女人是他的母亲，对张烁来说，她只是一个有副好皮囊的绝情女人，而对于两人融合在一起的人来说，她什么都不是。

他大步踏出包房，关门的刹那，他回头看着那双充满悔恨的眼睛，吐出三个字：“CAO你妈……”终于扭头走了，一阵风拂过，一滴泪随风而起，飘向他身后。

包房内的姑侄二人都惊呆了，苏樱半天才回过神：“姗姨……他不是那个意思……他以前从不说……”

“好了……”苏姗姗长叹口气，看着自己的手，“是我对不起他……”

“姗姨，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苏樱又哭了起来，“可是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他……我好恨，好恨生在这个家，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是我的哥哥呢……”

“什么？！”苏姗姗充满震惊，“你，你知道他是你哥哥……”

苏樱点了点头，泪水飞溅：“爸爸和方叔叔他们的谈话，我和方天林都听到了。当时他们在别墅里说到哥哥的身世，我和他正在楼上，全都听见了……我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要抛弃哥哥，可是他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我？瞒着不让我知道，等我知道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全都晚了，我已经爱上他了呀！”

“你以为方天林是二哥的儿子？他也是这么想的？”

“难道不是么？”苏樱听到她这么问，不禁止住了泪水。

“……”苏姗姗犹豫了下，“是！你爸爸一直瞒着你，是有他的苦衷。可是你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不对！你们那时候为什么去别墅？怎么会在二楼？他对你到底做了什么？！”

“没有，没有！”苏樱飞快地摇头，“他什么都没做过！全都怪，全都怪我……我太任性，跳河寻短见，哥哥他为了救我，在深水里嘴对嘴呼氧给我，还差点死掉……其他的他真的什么都没对我做过！他知道我喜欢他，还一直跟我保持距离，要我忘掉他！”

“啊？！”苏姗姗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原来她一直深深误会了自己的儿子，他不但没有对表妹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而且还为了救她差点搭上自己的性命。自己不仅错怪了他，还打了他……深深的自责开始压抑苏姗姗的心，此时她真想马上见到自己的儿子，跟他说一声对不起，这句道歉已经迟来了15年，但只有现在，她才怀有如此迫切的心情。

“你能……联系到他么？”苏姗姗轻声问侄女，“我误会了你哥哥，还出手打了他……我想，当面跟他道个歉……”

苏樱努力收住泪水，点了点头，开始联系方天林。在她心中，姗姨也是他的小姨，她不想两人因为自己而变得水火不容。

约好了见面的地点，苏姗姗抱住侄女，柔声道：“苏苏，你先回去吧，我单独跟他见一面，有些话，要跟他说。”

苏樱还担心他们之间起冲突：“姗姨，那我就不能，在门外等着么……”

“你站在外头，我都不好意思跟他道歉了……”苏姗姗笑了笑，“你不想让我丢脸吧？再说，你喝了不少酒，还是早点回去休息。我帮你叫车。”

无奈，苏樱就跟她道别，还叮嘱她千万不能再动手，有话好好说。直到苏姗姗指天发誓才安心离去。

月华酒店。

苏姗姗在房内看着窗外的景致，直感慨时过境迁，家乡的变化已经让她认不出来。如果不是因为广一曾经是她的母校，她刚才都无法找到那里。

“咄咄咄”的敲门声传来，苏姗姗知道人已经来了，唤了一声：“请进。”

门开，少年站在门外，表情淡淡的，说不出是喜，还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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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最长的一天（上）

“进来吧。”苏姗姗柔声招呼道。

方天林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坐，我给你倒杯茶。”

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她倒茶的背影，那种对待外人的客气感觉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强忍着冲动才没有就此离去，因为他想听听，她到底想说什么。

茶杯都没有递到他手上，而是放在了茶几上。两人都没有正视对方，相对坐着，看着茶杯里冒出来的滚滚热气发呆。

“你，怎么不说话？”苏珊珊问。

“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方天林抬头看了她一眼，复又低头，“是该随苏苏叫你姗姨，还是别的……”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苏姗姗尴尬地笑笑，“你是我二哥的孩子，我是你小姑啊，你自然可以随苏苏那样叫的。”

方天林怔住了，他缓缓地抬起头来，脸上似笑非笑：“原来……是真的……好啊……有这么一个绝色的姑姑，我求之不得呢……”

苏姗姗看着他那不知是喜悦还是悲哀的表情，心头一痛，强笑了下：“呵……我哪是什么绝色？你还小，等你长大的，会见识到更多人……”

“我可以走了么？”方天林突然站起身正色道。

“怎么了？”

“你叫我来，不就是想告诉我，我是你二哥的儿子，你是我姑姑么？”方天林苦笑了下，“我现在知道了，是不是可以走了？对了，姑姑，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对你随便暴粗口了，毕竟你是我的姑姑啊，对不对？”

他这一声又一声的称呼有如重锤一下下砸在苏姗姗的心口，压得她几乎窒息，她强忍着痛苦，软声道：“天林，我这次回国只是短暂停留，很快就要回美国去，你能不能……能不能留下来陪我一晚？陪我说说话，聊聊天？就当是……接待我这个长辈？”

也许经过这次以后，她再也不会回来，两人再也无法相见。剩下的事情，她想交给二哥处理，也许他的那个误会对他和自己来说都是件好事，她怕他接受不了自己悲惨的真实身世，也相信二哥会代自己好好照顾这个孩子。

她只是希望在永远地离开这个孩子之前，好好地跟他说说话，听他谈一谈理想，谈一谈爱好，谈一谈烦恼，去了解他，看能否帮助到他。

方天林已经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看着眼前这个容色超绝的女子对自己软言相求，可能她一生都没有这么求过人，他原本冰凉的心没来由地软下来。

“我要给家里打个电话。”

苏姗姗惊喜地点头，等他跟家人联系上，听着他谎称要在同学家过夜，她的面色一滞，但只能无奈地接受，见他挂上电话，忙道：“时间还早，你先陪我逛逛街，买点东西，然后再去吃个饭吧？”

已经答应了要留下来陪她，至于怎么安排就根本不在乎了，方天林只是默然地点点头。

苏姗姗简单地收拾了下，就准备带着他出去逛街，可见方天林站在那里不动，便问他怎么了。他慢慢地走近她，抬手摘去了她的墨镜：“你那么漂亮，何必要遮遮掩掩。”

她还想去夺那墨镜，可被方天林随手扔到了角落，然后就拉着她出门。被他拉着手拖出房间苏姗姗才体会到这孩子和自己之间的相似之处，就是一样地固执。

一路走出酒店都几乎是被拖着，苏姗姗有些跟不上他的步子了，才没好气道：“都已经到这里了，我也不会跑回去捡那墨镜，你该放开我了吧？”

他闻言松开了手，苏姗姗看了看都起了红印的手腕，嗔怪道：“真是莽莽撞撞，一点儿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实在跟他太过生疏，只把眼前这人当成了普通男人，语气很是娇柔，竟似撒娇一般，等到出口方觉不妥，心里惴惴地去看方天林的反应。

只见他还是那副不喜不怒的神色，问了句：“还不走？”然后便不顾她就向前走去。

苏姗姗何曾被人这样对待过，以往接触的男人，无不对她百依百顺，生怕一点招待不周就会惹怒了她，怎敢这样恶声恶气地呼来喝去？当下觉得有点恼怒，轻吁了口气才平静了些跟了上去。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方天林完全没有管她跟没跟上，只是快步地走着，仿佛巴不得赶紧把整条街逛完。与其说是逛街，不如说是追赶来得更贴切些，苏姗姗起初还凭借一股意气跟着，也不出声让他慢点，结果跟着跟着，实在跟不动了，又是穿着高跟鞋，脚疼得不行，终于支撑不住脚下一绊把鞋跟给扭了。

听得身后痛呼一声，方天林才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怎么这么麻烦？”

苏姗姗脚又疼，心又酸，被他这么一说顿时委屈地不行，眼睛一红就掉下泪来。他走过来默不作声地递过根手帕。

“你跟不上就不会叫我一声？”

听他这口气还是我不对了？苏姗姗一手揉着脚，一手擦眼泪，愤愤道：“你离得那么远，我叫你，你会理我么？”

也不安慰她几句，自顾蹲下来，看了看她的鞋子，跟都折了眼见不能用了，嘟囔了句：“美国货就是烂……”

苏姗姗噗哧一乐：“这是日本产的……”

“更烂！”方天林把她那双玉足捏在手里，苏姗姗轻哎了一声，想说看来要去医院看看，却不防他用力一按，只听一声骨骼响，她尖叫一声。

“好了，”他把那只坏鞋的鞋跟索性掰掉，扔在地上，“你先当拖鞋穿吧，走，带你去买双国产鞋。”

苏姗姗的脚已经不疼了，她扭了扭瞬间痊愈的脚腕，颇感神奇，穿上鞋问：“你还学过医术啊？”

“嗤，这点扭伤，打球几乎天天遇到，算什么。”

“噢……对哦，苏苏说过，你是学校篮球队的，你是不是很喜欢篮球？打球很棒啊？”

“我是很喜欢篮球，打得也很好，比你想象中好。”看她高一脚低一脚地走路实在不方便，方天林拦住她又蹲下身子，“另一只。”

她把另一只鞋脱下来给他，看着他掰掉鞋跟还给自己，再穿上：“我不懂篮球，所以想象不出你能打多好……哎？没想到这么穿还很舒服~”

穿了平底鞋，苏姗姗便比方天林矮了许多，站在他身边倒更像个孩子。方天林不语，走到一家低价鞋店前停了下来。

“喂？不是在这里买吧？我不要，附近有没有达芙尼之类……”

“听你的还是听我的？”说着瞟了她一眼就走了进去。

“真霸道……”苏姗姗扁了扁嘴，虽然不情愿可还是跟了进去。方天林找了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回头找苏姗姗，就见她正皱着鼻子握拳虚打自己，看到自己转过身来，慌忙放下手，抿着嘴扑闪扑闪大眼睛，装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方天林盯了她三秒才忍住笑，把鞋一扔地上：“试试。”

苏姗姗穿上之后正好合适：“哎，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少码？”

“刚才摸过，”方天林随口应付了句，“老板，结帐！”

“还是我来付吧……”

“我就买得起这个。”方天林只说了一句，然后把钱付了。

虽然新鞋子有点咯脚，可穿在脚上，苏姗姗觉得格外地舒心，盯着脚上的鞋左看右看，越看越欢喜。

“还不走？”方天林的低沉嗓音又在门口响起。

“来了来了，真是的……”苏姗姗忙匆匆地赶出去，一下挽住方天林的胳膊，歪着脑袋问他，“接下来去哪？”

他没有答话，斜眼看着自己的胳膊，用另一只手指了指。

“嗯~”苏姗姗娇道，“挽一下也不行吗？我怕……又跟不上……”

方天林瞥了她一眼，这才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了：“百货大楼。”

“Great！”她雀跃欢呼。

他停了下来：“不许shopping。”

“啊……”苏姗姗的声音有如受了天大的委屈，“只许看不许买是不是太过分了？”

方天林挑了挑眉：“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她眨巴眨巴眼睛，闭上嘴，乖乖地跟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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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最长的一天（中）

雁鸿商厦是附近最大的百货大楼，两人刚出现在这里就引来不少顾客的目光，一个又高又帅，一个容色绝美，看着有几分相似，既像姐弟，又像情侣，谁也无法猜到他们之间真实的关系。

只是看着方天林那张似乎有点不情愿的木脸，周围的男人纷纷暗骂其不识好歹，有这么个大美女相陪还摆着张臭脸！

两人可不管周遭的视线，只顾着闲逛，看看这，兜兜那，苏姗姗看到感兴趣的东西就会大呼小叫一下，然后问价格，接着就不停地念叨好便宜好便宜，再看看方天林的脸色，才依依不舍地去逛别的地方。搞得售货员们都郁闷不已：既然便宜干吗不买啊？

逛到一处卖休闲运动服的地方，看到有男女同款式的衣服在卖，她实在是忍不住了，拉着方天林不让走，死活要买：“就买一件，就买一件嘛……你我各买一件，就这个，求求你了……”

看了看那款式，方天林还是要走。苏姗姗放开他在原地跺脚：“哼－－－－我这身衣服，配这个鞋子，不伦不类地，我不想活了啦……”

周围的顾客都开始看向这里，对着方天林指指点点，他深吸了口气，凑到她身边咬牙道：“那，是，情，侣，装。”

“有关系么？”她扑闪了下眼睛，“好看啊。”

“……”无奈地摆了摆手，“去试吧。”

“Yes！”苏姗姗握拳振臂，终于赢下一阵！

她穿上之后就直接剪了码牌结帐不脱下来了，还要让他也去试，方天林不想答应准备直接走，没想到被她拖住不放，赖啊赖啊的她都赖到地上去了……售货员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说了声：“先生，你就答应你女朋友吧，我们还要做生意呢……”

苏姗姗对她的话丝毫不介意，还赖在地上扯他：“就是就是，人家还要做生意呢。”

方天林狠狠瞪了她一眼，心说有你这样的吗？看着又有人来围观了，没办法，去试穿了一件。一出来就被苏姗姗剪了码牌结账了。

这下两人走在商厦里，吸引的视线就更多了。苏姗姗还犹自逛得开心，方天林提着那两个装他们原先那身衣服的袋子闷闷不乐。本来不许她购物就是不想帮她拎东西，结果还是让她得逞了。

到了一家斑斓满目的饰品商店里，苏姗姗连声叫道：“哇~好漂亮~我要拍照，我要拍照！”然后掏出手机跟方天林凑在一起要玩自拍，还比了个很可爱的姿势：“要这样子哦。”

方天林傻了一下就想出去，结果她又赖着，眼看着要拿出滚地大法，只能忍着揍她的冲动：“就拍一张，下不为例。”

苏姗姗连连点头，两人做好手势拍完，她看了看效果喜笑开颜，还拿去向售货员献宝，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连称他们般配。店长不失时宜地向她推荐情侣对戒，勾得她两眼冒光，方天林顶着一头的冷汗强把她拖出了饰品店。

情侣装已经是自己能承受的极限了，情侣戒？有没有搞错？这女人有没有脑子啊？还是美国文化实在太牛逼了，我这种农村人接受不了？

苏姗姗是每店必看，逛到一家钢琴店，她也要进去看，方天林实在为这女人的逛街能力所折服，暗暗发誓这辈子，不，下辈子都不会再陪这女人逛街了。

“我想试音。”苏姗姗指着一架她看中的钢琴。售货员给了她一个职业微笑：“不好意思，小姐，这架琴非常名贵，是不能试音的。”

“不是吧……”苏姗姗一脸惋惜，两人正想离开，却被人叫住。

“哟，这不是方大帅哥么？”

循声望去，是方天林最不想看到的两个女人之一。

“怎么，陪女朋友逛街，都逛到我家的百货大楼来了？”李雁鸿双手叉在胸前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你认识？”苏姗姗侧头问了句。

“一面之缘，不熟。”说着就拉住她想往外走，他不想在这个女人面前多待一刻，尤其是苏姗姗也在场的情况下。

李雁鸿一下就拦在他面前，“怎么说得那么绝情呢？见到学姐不招呼一声就走，是不是太失礼了……”突然扭头问了下售货员，“你们刚才在吵什么？”

“没有，大小姐。只是这位客人要试琴，照规矩是不让试的，我已经说明了，这两位客人很客气，没有为难我们。”

李雁鸿一摆手：“哪一架？”

售货员指了指那架琴，李雁鸿就道：“让她试。”

“可是……”

“你被解雇了，叫人来换班吧。”李雁鸿对苏姗姗作了个手势，微笑：“请。”

苏姗姗看了一眼面色凝重的方天林，对李雁鸿点点头示意，就坐在了琴前。

翻开琴盖，试了几个音，双手一抬，优雅地落下，神情愉悦地演奏起来。

跳跃的音节，完美的节奏，正哭着准备离开的售货员都停下了脚步聆听，随着曲子逐渐进入高潮，店里和门口聚集的顾客越来越多，一曲终了，苏姗姗双手微抬，轻舒口气，优雅地起身，对已经呆滞的李雁鸿微笑：“好琴。”

那个刚被辞退的售货员带头鼓掌，随之而来的是如雷的掌声，苏姗姗微笑着和众人点头，走到方天林身边，踮起脚在他耳边轻道：“没给你丢脸吧？”说着还眨了一下右眼。

“萧邦？”方天林不以为然道，“我比较喜欢舒伯特。”说着转身迈步走出钢琴店。

苏姗姗紧跟在身后娇喊：“喂！舒伯特的难度很高哎……”

这时，人群里突然钻出宋晓冉的身影，在李雁鸿的耳旁说了些什么，只见她脸色阴晴不定，继而点了点头，重重地盖下了琴盖！

逛完百货大楼又去一旁的小商品街兜了一圈，苏姗姗买了两个一样的帽子和方天林一起戴上，言道还想去看看附近的超级市场，被方天林断然拒绝了。

我的天，就算打一天球都没这么累的，这女人还是不是人啊？

看着天色不早，苏姗姗也就作罢，出主意到就近的KFC解决一顿算了。

“你在美国天天吃西餐，难得回来，还是吃一回中餐吧。”说着方天林就把她带到了一家小餐馆，这是方中盛的老同学开的，与小方也认识，见了他来忙热情地招呼。

方天林上前跟他商量了几句，对方点了点头，他就回头让苏姗姗乖乖坐着，跟着进了厨房。

苏姗姗本来以为他去洗手间，可左等右等也不见他出来，当他偷偷跑了，慌忙冲进厨房，却看见一个围着围裙在认真炒菜的身影，呆住了。

老板在旁看着他娴熟的身手连连点头，出去招呼客人时对苏姗姗道：“小姑娘，好福气啊，好好把握哟。”

苏姗姗靠在门上，看着那个背影，甜甜地笑了。

坐在餐桌前，虽然桌子泛着油光，菜也只有几道家常小炒，一点都不高雅，可苏姗姗觉得这顿饭，比香榭大道上顶级餐馆的法国大餐还要有价值。

她吃得很香，生平第一次吃完一碗再添了一碗饭。而因为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这对形象突出的顾客还招来了不少行人进来用餐，不过用餐时在看饭菜还是看那两人就不得而知了。

从餐馆出来，两人缓步走回酒店，在一个空旷的街角，弄堂里突然闪出来几个混混挡在两人面前。

“小子，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把这娘么儿留下……哟？小娘么儿模样还挺俏嘿，这差事不错……”说着伸手就要来摸苏姗姗的脸蛋。

方天林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没让他得逞。

“你们想干什么！”苏姗姗怒喝一声，“再不走，我就要叫警察了！”

几个混混相视一愣，笑作一团，领头的那个道：“别开玩笑了，我肚子都要痛了，乖乖把东西交出来……”

这时方天林手上用力，手如铁闸般箍住那人的手腕，那人痛哼了一声，喊道：“松开！松开！……你妈的！”抬腿对着方天林狠踹，方天林的脚后发先至一脚踢在他胯上，同时松开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踹得横飞起来。

几个混混发一声喊一拥而上，“退后。”方天林招呼一声后抢前一步，对着在地上惨哼那人脸上又踢了一脚，然后左一拳右一脚，和几个混混过起招来，虽然身上脸上也挨了几下，可片刻之后站在那里的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对于躺在地上哀号的混混他一个也没放过，一人送了两脚！看得苏姗姗心一揪一揪的，忍不住想劝他住手了。全部收拾妥了他才大喊一声：“李雁鸿你个臭三八给我滚出来！”

片刻后，阴暗的弄堂里闪出一道身影，那人愤恨地瞪着苏姗姗，仿佛要把她吃掉一般。方天林上去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贱货！”

李雁鸿闷哼一声，嘴角带着血迹，扭回头来犹自盯着苏姗姗咬牙切齿。

方天林指着她的鼻子点了点：“你要是再敢对我身边的人打主意试试，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说完就拉着身后的女人离开了这条街。

苏姗姗不忍地回看了一眼，埋怨道：“你怎么能打女人呢……”

“那是轻的！”方天林暴喝一声，“你知道她想对你做什么吗？”

“……”不用他说苏姗姗也明白他的意思，低头道，“对不起……我给你惹麻烦了。”

方天林冷笑一下：“你给我惹的麻烦又何止这个……”看着她渐渐耸动的肩膀，心中不忍，拉着她开始前行，“走吧，但愿你今晚别再给我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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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最长的一天（下）

两人回到酒店已经是入夜，电梯里，两个服务员看到他们的装扮在一旁窃窃私语，苏姗姗低着头不敢看人，连带着方天林都感觉浑身不自在。

进了房，把手中的袋子搁下，两人相视又是一阵沉默。刚才逛街时产生的那点和谐气氛，似乎被几个混混的搅和还有服务员的议论给冲淡了。

“逛了这么久，”她勉强地笑笑，“你一定累了，去洗个澡吧。”

方天林稍稍点头走进了浴室，关上门，但没有锁，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温水冲洒在他的身上，他有种洗涤心灵的感觉，为今天对她的各种冷漠感到后悔。身上几处刚才打斗留下的青肿，碰触上去仍有一丝痛意，让他想起刚才的自己。

他为什么要去保护她呢？不是打定主意不认她了么？为什么对她不管不顾会有悔意？如果无边的恨意都让他对这个女人没办法，他还能怎么办？

他把头埋在莲蓬下冲洗，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时门开了。

她穿着一身贴身的短装，露出修长洁白的玉腿和手臂，问：“要我……帮你擦背么？”

方天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用毛巾挡住自己腰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我就快16岁了，你别多管闲事？说男女授受不亲，你检点一些？还是说你别惹我，小心我吃了你？

什么话，都不合适，对眼前这个放下尊严放下廉耻，只求在一生中唯一一次和他相会时替他擦一次背的女人都不合适。

“进来吧。”他关掉莲蓬，坐在了浴缸里。

她赤着脚站进去，站在他背后，看着他宽厚有力的肩膀发愣。

“怎么了？”见她迟迟不动作，不禁问了声。

“我……我第一次给人擦背，”她的声音细若蚊呐，显然非常害羞，“不会弄……”

“……”叹了口气，“涂上沐浴露，随便来回刷几下，然后用水冲干净就行了。”

“哦……哦！”她手忙脚乱地开始动作，因为紧张，挤沐浴露的时候手在发抖，挤了一大堆出来，慌忙盖到他背脊上。他只觉得脑后一凉，一大股黏糊糊的东西贴到了背上，不禁打了个寒战。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生怕弄得不好，为了涂抹得均匀，双手齐用，在他背上滑来滑去，总算渐渐找到节奏，慢慢地画圈涂抹起来。

“下面也擦一点。”提醒了一声。

“啊？……下，下面也要……？”闭着眼睛从他腰间滑过去……

方天林一把抓住她的双手，扭头一脸惊惧道：“你搞什么？”

“你，不是说，下面……”

“我说的是背！”

“哦，哦！哦！”她连连点头，“我懂了！”

他这才放开她那双蛇一般轻柔的手，两人同时轻舒一口气，又同时用手背擦了擦汗。

心有余悸之余，苏姗姗继续她的工作，直到他整个背部都被涂抹均匀，然后顺手抄了一个道具开始小心地刷。

“啊……”方天林一声惨叫，又回过头来，看着她手中的道具一脸惊惧，“你搞什么？”

她举了举牙刷：“你说，来回，刷几下……”

“你想弄死我啊？！我又不是牛！用毛巾，毛巾！”

“哦，哦！哦！”她又是连连点头，“我懂了！”

等到她用一根干毛巾在他背上来回擦拭，方天林已经耷拉着嘴巴懒得说了，还好这家酒店的毛巾比较柔软，她力气又小，将就一下不至于皮开肉绽。

等貌似完工那一刻，她看了看自己的杰作，那张背红一块，白一块的，肩膀上还有一片牙刷弄出来的血痕……简直惨不忍睹，还不如不擦。她不禁暗暗脸红，心想最后冲干净一定要好好弄，想着就伸手打开莲蓬，没想到莲蓬正对着她。

“啊！”她一声尖叫，惊慌失措地乱抓，手撑在方天林背上一块没刷到的沐浴露上，一滑，就跌在了浴缸里。还好浴缸够大，没摔着她脑袋，可她还是在那手舞足蹈地尖叫，“啊……眼睛！我的眼睛！”

方天林把莲蓬关掉，扭头看她在那空挥了一分钟：“那是水……不是毒汁！”

她的动作停滞，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危机已经解除，可是自己掉在浴缸里，浑身湿透，实在狼狈至极。看到贴身衣物在水的浸透下，内里的真空状态显现无疑，她慌忙挡住身前，抬头去看方天林，却发现他已经回过头去。

“用脸盆，盛池子里的水来冲就行了。”

“哦……”她怏怏地放下手，扁了扁嘴。湿都湿了，她也就不站起来了，直接坐在他背后帮他冲洗干净。

等她停了动作，方天林拿浴巾在自己腰间一围，站起身来：“我洗完了，你自便吧。”说完迈出浴缸，随手拿了根干毛巾就出去了。

他都没有帮她关门，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

苏姗姗挥手拍了下水：“人家那么辛苦，连句谢谢都没有……”

要知道方天林此刻正在为允许她进来擦背而后悔不已，一出去就龇牙咧嘴地对着镜子照肩膀的伤势，口中喃喃：“哪有那么狠心的女人啊？嘶……我是畜生么？啊？”哪里还会想到谢她！

随手打开电视，开始擦干身体。浴室的里莲蓬声响起，片刻后中断，里面的人唤了一声：“天林！”

方天林正在擦干头发，有种不详的预感。不会是换洗的衣服没带吧？不管，让她穿浴袍出来自己拿。

“你能不能也帮我擦一下背！”

“扑通”一声方天林就摔倒在地，嗒嗒两声落地声音，浴室里探出干个身子，她用浴巾挡在胸前，关切地问：“天林，你没事吧？”

“你别出来！”方天林捂着眼冒金星的脑袋，此刻他已经开始后悔要留下来了。

“好，好……我不出来，那你快点进来啊。”说着就回身进了浴室。

方天林努力地支撑起身子，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一番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的大道理，然后将腰间的浴巾裹紧了一些，准备去给她上一下课。

一走进浴室，就见她背对着自己，静静地坐在浴池里，双手靠在身前压着浴巾，肩膀微微耸着，显得很是紧张。

那一刻，方天林觉得讲什么道理都没有用，她想要的不过是这么一次记忆，没什么道理可言。

“……我手重，你要是疼了就说。”

苏姗姗打了个激灵，紧了紧浴巾，重重点头：“嗯！”

他太高，只能坐在浴池里，坐在她身后。手上接了适量的沐浴露，另一手用手指挑一些抹到她背上，再挑一些再抹上去，等到各处都点到了，先在手上抹出泡沫，深吸口气再去涂抹她的背。他努力不去注意这艺术品一样曲线优美的玉背，只是把它当作一堵墙，而自己是个粉刷匠，用此来催眠。

“原来要这样子弄啊？”“你好像很会哎？”“以前经常帮别人擦背么？”可是她的一声声发问还是会干扰他的自我催眠。他不敢回答，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嗓子里会发出什么声音，是干涸的，嘶哑的，还是嗷叫……

“你动作太轻了，我怪痒的。”她总是无意识地扭一扭身子，这种小动作让他几近崩溃，他不得不加快动作。

她似乎对他的表现很满意，慢慢放松下来，口中还轻轻地哼着歌，不忘提醒一句：“好像下面没有抹到。”

他停住手，视线往下移，看着她细致妖娆的腰肢，还有那半圆的翘臀……甩了甩头，强自镇定道：“沐浴露用完了，算了吧。”

“哈？……”她发出一声很惋惜的哀叹后继续哼歌，殊不知一步天堂一步地狱，背后那人刚才差点把她送进地狱。

浸湿毛巾，继续轻柔地帮她擦拭起来，她则边哼着歌边摆动小腿，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终于到最后一步，方天林准备一次搞定，盛了一大盆水，从她颈后开始缓缓倒下，冲洗她全身。

她情不自禁地抬起头，发出了一声畅快的……呻吟……囧

小方同学觉得有什么东西从鼻孔里涌了出来，滴淌到浴池里，在水中快速蔓延。苏姗姗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低头看到两股红流从自己身边淌过，她尖叫一声站起身来！转过来指着池子喊：“血，血！”

看到方天林正一脸惊惧地盯着自己，手上还保持着端脸盆的动作，鼻子下两道喷涌的鲜血流淌不已。

她很纳闷，自己明明遮得很严实啊？再摸了摸浴巾，发现在指浴池的瞬间浴巾早就掉池子里了，两人袒诚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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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最长的一夜（上）

她脸上飞起一酡红晕，慌忙抬手遮挡住胸前，却发现方天林眼光一闪，呆滞住了。

他注意的不是她那对傲立的峰峦，而是她的小腹？！

她忽然想到什么，连忙伸手去挡。他缓缓地抬起手，把她的手轻轻拨开，手指抚在她平整的小腹上。

那里有道细细的疤痕，虽然年代久远已经很淡了，可在她无暇的肌肤下依然清晰可辨。

“我……生过一个孩子，”她勉强笑了一下，“当时难产……痛了一天一夜，最后挨了一刀，才……不过，出生没多久，还是夭折了……”她不太会说谎，这已经是她觉得最完美的掩饰。

难产……眼前的女人不过三十岁左右，当时的她该顶着多大的压力，忍受了多大的煎熬，才把孩子带到这世上？

方天林在这一刻，忽然觉得什么爱，什么恨，什么自尊，什么羞耻，都不重要了。

“你本可以说只是个小手术……”

“嘤……”苏姗姗皱了下眉头，为自己的愚笨自责不已。可实在是那次难产的经历让她刻骨铭心，难以忘记，一时根本想不到其他的理由来掩饰。

“还痛么……”手轻轻地抚过那道疤痕，不带一丝猥亵。

“过去那么久，早就不痛了……噗嗤……”忽然她忍不住一乐。

他以为她是在嘲笑自己多愁善感，不快道：“怎么了？”

“没有，”她正了正容色，又看了下他的脸，“噗嗤……”还是没忍住。

“你到底干嘛？”他故作佯怒。

“不是……”她摆摆手道，“你一脸严肃的样子，可是……可是偏偏鼻子里在流血……我看了就……噗嗤……咯咯咯咯……”她捂着肚子蹲了下来，“哎哟……实在太好笑了……咯咯咯……哎哟我的肚子……”

“苏姗姗……”方天林连名带姓道，对于这个没有常识的女人，他觉得自己有资格这么做，“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件事情，”他擦了擦自己的鼻血，“对于有些男人来说，女人的背比她的正面更有杀伤力……”

说完“哗”地一声起身迈出池子，“池子脏了，你再冲一冲吧。”

“天林，”她叫了一下，“咯咯咯……我不是故意的……呵呵呵……你别生我气啊……哈哈哈哈！疼死我了……”捂着肚子还在那里笑个不停。

直到方天林重重地把门关上，她才意识到自己过分了，拼命忍住笑后，便开始自责，本来是相认的大好时机，却被自己搞砸了……

而方天林则在镜子前喃喃地自我批评：“对着她流鼻血？你有没有搞错！又不是没见过女人！你给我好好检讨检讨……”

穿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见他木着张脸坐在沙发上在那看电视，苏姗姗走过去向他表示歉意：“对不起啊天林……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从你的角度来看，刚才的动作真的很温情，我也没有感到半点不快啊？可是……可是从我的角度来看，你流着鼻血做那个动作，真的……真的很猥琐……我实在忍不住想笑……”

方天林斜着眼睛盯着她，她马上住嘴，头越来越低，越来越低，都快埋到脖子里了：“对不起嘛……”

“行了行了，以后别再提起这件事。跟谁都不准提，听见没有！？”

“听……听见了……”嘴上答应，心里却想着什么时候跟苏苏去说，她一定也会笑死的。

听到她的“允诺”，方天林的面色才稍缓：“你累了就早点休息吧，我再看会儿电视。”

“不要－－－我们难得聚在一起，时间还那么早，当然要好好聊聊了……对了，我叫客房服务，我们边吃边聊~”决定完就打电话定了一些酒水和吃食。

刚才经历过那么大一项耗费精神力和体力的工程，方天林的肚子也确实有点饿了，所以这次没表示反对。

两人吃吃喝喝，边吃边看电视，苏姗姗还对电视机的男演员指指点点，说他长得还没方天林帅，也敢出来拍戏。又跟他讨论剧情，咋咋呼呼的，就跟朋友一样，他则是“嗯”“哦”“对”“不是”地简单应对。这时电视上出现了一长段的激情镜头，程度非常之限制级，方天林都搞不懂审批部门怎么会通过这种画面的审批，难道是特地为了今天晚上来放的？！

他很尴尬，想要换台，但四下一找，发现遥控器在那个女人大腿上。而她正看得津津有味，仰着脖子喝酒的同时眼睛都盯着电视不放，丝毫没有对现在的环境感到在意。喝完还对画面上的主人公品头论足：“啧，这男的身材好差，都比不上你哦？”

随着画面上的人开始挺进，有规律地动作起来，画面里传出的呻吟也一浪高过一浪，方天林终于忍不住冲上去关掉了电视。

“怎么了？”她抬头问，“马上就要高潮了哎。”

可恶的美国文化模式开启。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她补充了下：“……我的意思是……剧情高潮。”看了看他涨红的脸，忽然问，“啊，你不会是又要流鼻血了吧？我帮你拿纸巾……都怪我没注意……”

方天林面容抽搐着转身把电视打开：“我没事，继续。”

强悍的呻吟声再次响彻房间，苏姗姗还好心问了句：“真的不要纸巾？”

“不用……”他咬牙坐回原位，假装毫不在意地去看电视画面，这才发现这个频道没有角上的台花，也就是传说中的酒店收费频道……

他暗念一声上帝保佑……还好不是午夜场。

陪着身边的女人看完三级片，方天林已经对美国文化有了一定免疫力了。她问什么他也开始老老实实回答。“喜欢吃什么？”“炒鸡蛋。”“有什么爱好？”“打篮球。”“在场上打哪个位置？”“控球后卫。”“喜欢的颜色？”“黑色。”“初体验的时间？”“十……”

方天林像机器人一样转过脖子：“你搞什么？”

她搁下不知什么时候拿出来的笔，一本正经道：“我看你气血很旺，动不动就流鼻血，所以想了解一下。是不是你女朋友很少跟你亲热啊？”

“我……只有十五岁……”他刚才差点报出答案，虽然是前世的。

她耸耸肩：“不小了，在华盛顿的话，你都可以结婚了。这很正常。”

“好吧，我是处男。”他用最直白的话准备结束这个话题。

没想到她居然像看到外星生物一样张大嘴巴瞪着他，踌躇了下，继续问：“是……你女朋友不愿意么？”

方天林倒了一杯酒，一仰而尽，放下杯子：“是！她不愿意！行了吧？你能不能问点别的！这里是中国，我说了，我只有十五岁！很多事，你接受得了，不代表我可以接受！”虽然实际上我可以接受，可你太没想法了吧。

她愕然地点点头：“处男就处男嘛……凶什么呀……我又不是你女朋友，对我吼有什么用……”

“……呼－－－”知道再这样谈下去不是办法，最好的法子就是让她闭上嘴，给她倒满酒，也给自己满上，“来，我敬你一杯。”

“好！”很爽快地干杯，“我再问你啊……”

“等等！”满上，“我再敬你一杯！”

“好。”又是很爽快地干杯，擦了擦嘴，“我问你啊……”

“别急，再喝一杯。”

“好……”

于是一杯接一杯，她是闭上嘴了，可就是不见倒，方天林反而有点头晕眼花了，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她，心说这女人怎么这么能喝呀？

那眼神贼兮兮的，正好被苏姗姗看个正着，暗道一声不妙，他这么灌我，不会是……一想到那个可能，她就脸上发烧，暗自戒备。

方天林是有点顶不住了，就不再继续跟她拼酒，打定主意她要是再问点乱七八糟的，自己就假装醉倒了事。见他不动，苏姗姗自然也不敢动，暗自揣测，连句话都不敢说。

两人就这么心怀鬼胎地僵着，有意无意地互看一眼，互相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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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最长的一夜（中）

电视也一直开着，现在三级片已经吸引不了他们的注意力了。等到一部片子字幕放完，方天林不意间瞅了一眼画面，见出来一些日文字幕，然后跳出来一个前世很熟悉的AV女优……

此人都是开场几秒就进入正题的，连前戏都不讲究！电视离得太远，怕是来不及了，方天林慌忙扑向苏姗姗准备抢她大腿上的遥控器。

她尖叫一声向后躲，没料到方天林居然那么夸张，直奔主题直冲她大腿而去，果真饥渴难耐？

她这一躲，遥控器就从她大腿缝滑下去了……还有5秒！危机时刻管不了那么多了，方天林一闭眼，一咬牙，一伸手，抓住遥控器，掰开她的膝盖，用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在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在画面上从女优的脸往下转的刹那切换了频道！

“下面播报本台最新消息……”

“呼……”长舒一口气，“赶上了……”

苏姗姗两腿分叉，正随手抄起一个酒瓶摆出自卫姿态，见他突然停住了，稍稍有点纳闷：“呃……怎么了？”

方天林看都没看她，推了一下她的膝盖，从沙发上爬起来：“没事，看新闻。”

苏姗姗慌忙把酒瓶子藏到了自己身后，假装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两人都是暗松一口气。

经过这么一闹，苏姗姗一颗心扑腾扑腾直跳，明白自己是误会他了，觉得有些害臊，就想着喝点酒压压惊，于是自斟自饮起来。

而方天林则是真被新闻吸引住了，重生之后一直在这少年的身体里，也不关注新闻，成天就是学习，打球，认识女人，金融危机的事儿还是头回听说，没想到闹得这么厉害。盯着电视上的消息，眼睛眨也不眨，只想看看股票上是不是有什么搞头，根本没注意旁边那人的牛饮。

压惊压惊再压惊，苏姗姗只觉得心跳是越来越快，越压越惊……她突然一拍桌子：“喂！新闻就那么好看嘛！？”

方天林看了一眼她晕红的脸蛋，再看看旁边的空酒瓶，知道她一个人又喝了不少，已经有点高了，也不答她话：“你早点睡吧。”

“本姑娘问你话呢－－－睡什么睡！谁要跟你睡？”

他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关掉电视，起身把几乎站不起来的她扶到床上：“你喝多了，早点休息吧。”

“我没醉……你别管我……”她躺在床上闭眼念叨了半晌，忽然侧头看着他傻笑：“嘿嘿……你长得真好看……你长得又高大……又帅气……身体又那么棒……我好高兴……嘿嘿嘿……”

她突然支起身子来：“对了……你觉得我怎么样？……漂不漂亮？……高不高兴？”

看着她期盼的眼神，他对着已经醉得迷迷糊糊的她慢慢点头，强忍着泪水道：“漂亮，高兴！”

“哈哈哈……”她仰着脖子躺倒在床上，“高兴就好，高兴就好……”闭上眼睛，缓缓睡去。

方天林看着她的睡容，捂住自己的眼睛，缓缓地蹲下来，暗暗啜泣。

“你怎么了？”她居然又醒了过来，侧着身子问他，“不是说高兴么……”

不想让她发现自己的丑态，方天林不敢抬头，依然捂着自己的眼睛，轻道：“我没事……你睡吧。”

“我看看……”她下床蹲到他面前，把手搭了上来，“你别骗我……”

他一下甩开她的手，暴吼道：“说了我没事！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逼我！”

看着他红红的眼睛，满眼的泪水，她呆住了，明亮的大眼只是闪了一下，就滑下颗晶莹的泪珠来：“你为什么哭呀……干嘛哭呀……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是不是我长得难看，让你不高兴了……”

“我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就没有高兴过。”方天林不去看她的脸，怕心中的不忍再次压制住自己，他倔强地说着违心的话，“你只会给我添麻烦，我有你这么一个‘亲戚’，怎么会高兴地起来？”

“呜呜呜……”她跪倒在地，失声哭起来，“你骗我……你刚才还说高兴来着的……你居然骗我……我，我明明很高兴的，从见到你那一刻就……咳咳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在那里咳嗽不止，而那一声声咳，一声声哭叫都有如重锤般砸在了方天林的心墙上，那堵墙渐渐出现裂痕，终于被击破！他也跪倒在地，与她面对面跪着，把她拥在怀里，轻抚她的背，那是个轻柔的拥抱，苏姗姗随时可以挣脱，但她没有。她靠在他的胸前，兀自哭个不停，口中喃喃：“你骗我……你骗我……”

“我是骗了你……我其实，没有生你的气……就算你给我惹天大的麻烦，我都不会生你的气。”此时他已经为自己的违心之言而后悔。

“我不信……你在哄我对不对……”

“是！我是在哄你！”方天林猛地撑开她的肩膀，使劲地摇摆她，“拜托你别再哭了行不行！你知不知道你的眼泪让我很自责！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因为我而哭泣！为什么是我在自责，而不是你！！！”

她吓得止住了哭声，她只是因为他的不高兴而感到非常难受，止不住要哭泣，但没想到自己的泪水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压力。她忽然又想到这其中的意味，意味着他在乎自己，在乎得超出自己的想象。

她感到难以相信，一件梦寐以求的东西突然送到她手中的感觉让她幸福不已，她伸手反抱住他，抱得紧紧地，抱得两人都几乎窒息：“……我不哭了，你也不要自责，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方天林颓然地松下双臂，知道一切都完了，他到底，还是没有狠下心。

她的脸贴在他胸膛上，听着他强健的心跳，扑腾，扑腾，而自己的心跳也随之律动起来，扑腾，扑腾，最终两颗心重合在一起，有节奏地跳跃着。

她问：“天林，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美国？”

他的心跳乱了，声音冷下来：“松手。”

她的心跳也乱了，她不想松手，她不敢松手，她在他怀里摇头。

方天林把手伸到自己背后去掰她的手，一根一根手指地掰开。“不，不，不！”她一直念叨着，“不要松手，不要让我松手！”

当双手终于被他掰开的那一刻，她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我要你留在我身边……”她被一个疯狂的念头燃烧，香舌伸进他的嘴唇，挑逗着他的舌尖，她突然感觉嘴角有点咸咸，睁眼看到木然的方天林眼角滑下泪来。

她放开他，愕然地看着他。

方天林抬手轻轻在她脸上扇了一下，“……你疯了么？……你知不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真是傻……”他惨然一笑，“居然会在乎你这么一个无可救药的女人……你根本就不会在乎别人的感受……”

“不！”她猛地摇头，“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想失去你！我真的在乎你！真的真的！”

他指着自己的嘴唇：“这就是你的在乎？你难道不明白这到底是在乎我还是伤害我么？”

“我只是以为这么做你会高兴……”

“放屁！”他怒吼一声，既而平静下来，“有一句话，我跟苏苏说过，今天我来告诉你。有些女人，总以为最大的诱惑便是自己的身体，却忽略了一样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感情。人是有感情的动物，亲情，友情，爱情，这些东西对于某些人来说，尤为重要，不容破坏。你懂么？”

她茫然地摇了摇头，她只是以为眼前的人和其他所有的男人一样，只要用最原始的方法就能够取悦。因为她对他太过陌生，陌生地几乎将他视作普通人，而忽略了他的身份。

“你果然不懂……但不要紧……你很快就知道自己想要做的到底对不对了……你的心会告诉你答案。”他托起她的身体，把她扔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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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最长的一夜（下）

方天林扑倒在苏姗姗身上，他一手托住她的丰胸，一手揽住她的腰肢，头埋在她的颈间亲吻，雨点一般落在她的耳旁，脖子，锁骨，肩胛，简单而粗暴地挑逗着她这副成熟的躯体。

苏姗姗被这狂风骤雨般的袭击吓傻了，她瞪着天花板完全发不出声音。她不知道该推开他还是厉声制止他，她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想方天林最后那句话的含义就已经被他压得喘不过气！

但她仿佛能听到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不要，不要。不要！

当方天林的手伸进她的衣襟，在那峰顶上摩挲徘徊，另一只手渐渐从她的大腿往上滑时，她终于忍不住要喊！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制止了方天林的动作，她愣在那里，看着方天林渐渐从她身上起来，满眼失望痛恨的神色。

“你不是人……”他扔下这句话，下床去接电话……

不！我是要喊的，我是要喊的！如果不是那个电话……可是她就算再努力地想争辩也没有开口，她失声了，她甚至不知道，就算没有那个电话，她是否能喊出来。

“喂……嗯……对不起，说好给你打电话的，却反而让你打过来……没关系，我还没睡……我很高兴你能打来……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学校见……”

他挂上电话，看也不看苏姗姗一眼，躺到了另一张床上，背转身去。

她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抿了抿嘴，强忍住泪水，关掉了灯。

房间陷入黑暗，宁静。

她抱膝坐在那里，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过了很久很久。她借着屋外霓虹灯的亮光看了看墙上的钟，然后试着问了声：“你睡着了么？”

他一动也不动。

她想他肯定睡着了。

“我那天好痛好痛……痛得巴不得死掉……我恨自己，为什么要生下这个孩子……为什么要让他带给我这么大的苦难……我那时候只有十六岁，我什么都不懂……我好怕……可我不敢找任何人，我能相信谁？经过了那种事，我还敢相信谁……只有二哥愿意帮我……我把他交给二哥，我觉得这是一种解脱……可我错了……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他……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是我痛了一天一夜才掉下来的肉啊……我到了美国以后，一直问二哥要那个孩子的下落……我想要回我的孩子……但二哥不肯告诉我他在那里……直到……直到他觉得有些事必须要阻止的时候才找到了我……呜呜呜……”

她哭泣了半晌，才凄然道：“呜……生日快乐……我的孩子……呜……”她把头埋在膝间，痛哭不已。

方天林仍然一动不动，他背对着她，睁大着眼睛，让泪水兀自横流，他再也清楚不过，0点已过，今天，是他的生日，也是她的，受难日。

她终于哭得累了，斜躺在床上，平静地睡去，脸上犹自带着泪痕。

方天林悄然站在她床边，看着她孩童般的睡颜，心疼得要命。如果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他一定不会像刚才那样去试探她，伤害她。

他为她擦去泪痕，轻轻抱起她，把她的身子放平，为她盖上软被，想要离开。

突然他停下身形，看着自己那只被牵住的手，她还是闭着眼睛睡在那里，没有醒。不管她是真的睡着，还是别的，她的手都紧紧地抓着方天林的手，不肯松开。

他叹了口气，俯下身子，又把她往里抱了一些，在她身边躺了下来，闭上眼睛。

两人就这么躺在一起，手一直牵着，似睡非睡。

终于，方天林熬不住疲倦，开始渐渐失去意识。

迷迷糊糊间，他觉得自己来到了街上，他看到街角蹲着一个人，那个人蹲在那里哭。他走过去问她怎么了，她抬起头来，居然是李雁鸿？

她见他来了，收起眼泪，拉着他的手，就往巷子里走，他想挣开手，但怎么甩也甩不开。他就一路跟着她走，走啊走啊，走到了一栋小楼里，走进了房间。

那是一个有榻榻米和滑门的房间，她把他拉倒在榻榻米上，在他耳边不停地挑逗：“来啊……来啊……”

他终于扑倒在她身上，疯狂地抚摸起她的身体，摸着她的胸，她的腰，她的臀，她的……他开始亲吻她，从她的脖子开始，慢慢地往上，往上……突然！他感觉眼前一晃，李雁鸿的脸变成了苏姗姗？！他大惊失色，他想停下来，可她却没有让他停下来，她扭动着身肢，玉手探向他的腰腹，引导着他进入……

“不要！”他终于惊坐起来，出了一身冷汗。他看向身边的人，发现她衣衫整齐，但是也已经被自己惊醒。

“怎么了？”苏姗姗把灯打开，看见他满头是汗，关切不已，“发噩梦了？不怕不怕……”她把他抱在怀里，抚着他的脑袋安慰，“不要怕，我在这里，我在这里陪着你。”

此刻的她才给了方天林一点温暖。

“嗯？”她不意间看了一眼他的胯间，“……你尿床了？”

方天林顿时脸变得通红，他从她的怀里挣脱，“不是……”起身去浴室清洗。看着他的身影，眨了眨眼睛，“啊……”她终于懂了。

她卧倒在床上，丰胸压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翘着腿在那里左右摇摆，托着下巴看方天林走出浴室，没有换洗的裤子，他只能穿了一件浴袍。

她笑嘻嘻道：“我就说你气血太旺吧？”浑不觉自己的姿态是多么诱人。

“你再不躺好，我就去那边睡了……”

“又怎么了嘛？”她被这个喜怒无常的孩子搞得很头疼，双手支撑起前身，衣襟大开，方天林立马侧过身去，拉了拉自己的襟口提醒她，偷眼看看她依然没有反应，又紧了紧自己的襟口。

“哦……”她终于明白过来，匆忙整理了下，“好啦，我遮好了啦，你可以过来了。”

见他终于挪步过来，她又笑道：“没想到你还很纯情哎，真不愧是处……”

“够了哦，这件事不许再提。”他出声警告她，见她乖乖闭上嘴，才关灯躺了下来。

静了片刻，她又要去抓他的手，方天林躲了两次，最终还是被她抓住，五指相扣，她就像偷着油的老鼠一样在那里耸肩窃笑。

“我是不是很任性？”她问。

“……”他也合上五指，“跟我一样任性。”

“今天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快乐的一天，”她开始缓缓地倾诉，“你给我买鞋，陪我逛街，跟我穿一样的衣服，一起拍照，戴同样的帽子，为我做饭，为我打架，为我擦背，为我……流鼻血，噗嗤……”抖了半天肩膀，强自忍耐了住，才继续说，“为我流眼泪……这一切，都让我很高兴。我很喜欢你，天林，你是个好孩子，我想把你带在身边。我真心希望你能够陪我去美国，开始新的生活，但我不会强求你。你可以选择留在这里，把我二哥当成你的生身父亲，而我就会飞回美国去，当你的留洋阿姨。如果哪一天，你觉得这个“爸爸”对你不好，你想要离开他了，那么，你就到美国来，到那时候，我……”

“也许会有那一天的。”方天林静静地说。

她高兴地笑了，虽然是无声的，但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只要有他这句话，就够了。她知道，总会等到那一天的，等他想通了，接受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她的手渐渐握紧，突然，想到了什么，半支起身子问：“你刚才梦到谁了？”

方天林滞了一下，翻过身去不搭理她。她摇着他的肩膀，“嗯~说嘛~快点告诉我，我很好奇哎~”

“时候不早了，睡吧……”

“你不说我就不让你睡！”说着就挠他的胳肢窝，“说不说？快说，快说！”

“……我说出来，你可不要生气……”

“快说吧，我绝不生气。”她支起耳朵来细听，生怕漏掉点什么。

“是我在篮球队的搭档……男的……”

她呆了半晌，狂热的好奇心立马降到冰点，乖乖地躺下。

这时方天林翻过身：“哎？你想不想听听过程？很精彩的……”

“时候不早了，睡吧……”

她翻过身去暗暗盘算：不行！一定要好好开导开导他女朋友！再这样下去，要把他憋出病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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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误解

天蒙蒙亮的时候，方天林就醒来了，每天的晨训已经将他的生物钟自然调节到了这个时间点醒来。他看了看钟，知道再不走就要迟到，从这家酒店回学校还要二十多分钟的车程。

悄然地起身，把那只牵着自己的手轻轻拨开，放回被子里。看了眼苏姗姗恬静动人的睡容，心头一颤，想到她不知什么时候走，下次见面又不知是什么时候，心里便堵得厉害。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一身两心，前世的牵挂太多的话，他昨夜真的想就此答应与她共赴异国他乡，一走了之。

他看了看她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拿了起来，翻出昨天两人自拍的相片。镜头上的自己虽然表情很勉强，但确实是笑着的，姿势也跟她配合得很好，两人的确很合拍，甚至说，很登对。

想起她那些无理取闹的举动和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妥协，他无奈地笑笑。放下手机，忽然想到什么，犹豫了下，还是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把镜头对准她的睡容，调整到最美的角度，“咔嚓！”他吓了一跳，没想到新买的手机拍照声音这么大，难道是山寨货？他手忙脚乱地把手机藏起来，生怕她惊醒后发现。

忐忑了一阵，却看见她依然静静地睡着，长舒口气：“许是太累了……”他又拿出手机，看了看拍的效果，确定了已保存之后才收起来。换上自己的衣物，把她给自己买的那套运动服和帽子装进袋子，走出了房间。

就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刻，床上的女子睁开眼睛向门口望去，微微笑了一下，飞快地起身，冲进洗手间……“可把我憋坏了……下次再也不喝那么多酒了。”

路上方天林给曹俊打了一个电话：“喂，俊哥儿，昨晚我去你家过夜了。”

“啥？”曹俊还没睡醒，有点迷糊着呢，“你昨晚来我家了？人呢……”

“别的事儿你甭管，记着不管什么人问你，昨晚我去你家过夜了，听见没有？”

这下那头明白他意思了，朦胧的睡眼一下瞪得老大，左顾右盼了下，用特务接头的口吻对着电话小声问：“林子，你昨晚……出去鬼混啦？”

“嘟嘟嘟……”电话已经挂了。

“靠……分享分享经验都不肯。”曹俊嘟囔了声，“自己爽了，就想着让我背黑锅堵枪眼……嗯唔－－－”抓了抓头发作懊恼状。

晨训的时候苏樱果然找来，昨天苏姗姗找方天林谈话，虽然向她保证不会再跟他起冲突，但苏樱还是非常担心。到了晚上她忍不住去方家找方天林问他们谈得如何，是否化解了矛盾，却得知他没有回家，说要在同学家过夜。

哪个同学也不知道，她跟曹俊李刚他们又没有来往，不知道他们的电话和住址，根本无从打听他的下落。为此，她上下不安地过了一夜，越想越觉得方天林跟苏姗姗是谈崩了，两人又大吵了一架，才会气得他连家都不回。

第二天一早，她就抱着一丝希望来找晨训的篮球队，看能不能遇到方天林来安慰他几句。

谁知见到他时，却发现他跟没事人似的，跟队友们一边热身一边笑得正欢。

方天林见她来了，知道是躲不过，索性直接来找她。

“早，苏苏”

“早……”苏樱看他心情不坏的样子，有些犹豫，但还是问了，“你昨天，见着我姗姨了么？”

“嗯，还陪她逛街买了点东西，算是尽了下地主之谊吧。”

“你们还去逛街？”苏樱瞪大了眼睛，昨天中午的时候，他们两个还一副水火不容的样子，方天林甚至骂出了她从未听他用过的脏话。原本想着两人如果能够平心静气地和解，以后见面不要再产生争执就不错了，没想到居然和好不说，还一起去逛街购物？感情好得跟多年未见的姑侄似的？

“是啊，随便逛了几个地方，”他伸了个懒腰，“她可真够厉害，把我累得腰酸背痛的。”这倒不是假话，昨天逛下来一圈他确实累得很惨，再加上又和几个混混交手，今天一早醒来都快感觉散架了。

听他这么说，苏樱已经信了大半，心里也稍安一些：“这倒是，姗姨是很喜欢逛街，而且逛起来都不知道累……咦？你这身衣服不错，哪买的？”

“哦……这是在雁鸿商厦的运动装部买的。”他不经意地回答，还整了整自己难得戴的帽子。

正说着，就听见远处喊：“喂－－－你们好－－－”

看见那人方天林面色一变，就想得空溜开，可那人快速地奔了过来，他连抽身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满脸尴尬地站在那里，暗悔不已。

苏樱看了看来人，再看看方天林，指着他们身上一模一样的装扮，嘴角抽抽地：“你们这身打扮……”

苏姗姗才不管她惊不惊讶呢，挽着方天林的胳膊笑问：“怎么样？很般配吧？”

“般配……”苏樱强笑着点点头，“呵呵呵……很般配。”趁着姗姨不注意，她对方天林龇牙咧嘴地狠狠瞪了一眼！好你个花心大萝卜，居然连我小姑都不放过，更何况，她还是你小姑呢！再一想，联想到了见过几次的叶小婉，自问了句：难道他果真喜欢成熟型的？

方天林现在已经是后悔万分了。他回到白河的时候时间尚早，索性回了趟家把昨天参赛穿的脏衣服脱了，因为懒得再找干净的，于是就穿了这身昨天刚买的衣服过来。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苏姗姗居然会跑来白河，还一大早就来他们学校跟他撞个正着。

这时队员们已经发现了昨天惊鸿一瞥的美女，纷纷聚了过来想再睹芳容，曹俊看清他们俩人的装扮，当时就傻了，嘴巴张得能塞下徽黾Φ埃缸欧教炝炙挡怀龌袄础?

知道他是误会了，可当着这么多人，也不是一时解释得清的，方天林就先不跟他分辨，鼓鼓掌：“都别闲着了！开始训练，开始！”

带着队员们开始晨训，苏姗姗则跟苏樱坐在草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哎，苏苏啊，”看着方天林跑步的身影，苏姗姗问了一句，“你知道天林的女朋友叫什么名字么？”

这就开始打听情敌的情报了……苏樱汗了一下，含糊道：“呃……那个，我跟他也不是很熟……”

“呒－－－”苏姗姗眯着眼睛注视苏樱，“小丫头敢骗我？昨天还说爱得死去活来，今天就成不是很熟啦？”

“……”苏樱听她说起昨天自己那番羞人告白来，顿时红透了脸，“姗姨－－－好吧，我全告诉你，他的女朋友叫张烨，是4班的学生，还是我好朋友呢，对了，昨天你也见过她的……你可不许乱来哦。”最后一句纯粹玩笑，她觉得苏姗姗不会当真和方天林之间有什么，只是刚才看他们一身亲昵的打扮站在一起，让她有些稍稍吃味，所以跟她逗逗趣罢了。

“哦~”她点点头，“果然是她。那我问你啊，张烨她，是不是一个很保守的女孩子？”

“什么意思？”苏樱有些不明就里。

“就是说，观念不是很开放啦，很容易害羞啦。”她尽力想着形容词，“穿着一点也不暴露，不性感之类的。”

穿着暴露性感？我们还是初中生哎……

要知道中美文化差异很大，在美国，即使是十三四岁的小孩都几乎已经发育健全，穿着更是大胆露骨，有的甚至是极尽风骚。而且那里的孩子都渴望吸引他人注意力，展示自我，保守穿着的才非常少见。苏姗姗在美国待了那么多年，已经习惯了，是故才有此一问。

“应该来说，是比较传统吧……”苏樱也是很注意措辞，正说着，她就看到了一道身影，“哎！她正好来了！喂－－－－”她伸手向张烨打起了招呼。

张烨看见了她，笑着走了过来，跟她道了声早，又跟她身边的苏姗姗点头示意：“你好。”

苏姗姗也回点了一下，细细打量起她。昨天对她并不在意，见面时也只顾着观察方天林，所以对这个女孩只有一点点印象。现在因为她在自己眼中有了另外一个身份，所以重视起来，就上上下下地打量，直把张烨看得心里毛毛的，还以为自己今天出门有什么地方穿得不妥当。

苏樱看小姑那个样子，是头疼不已，都忍不住想制止她，不好出声，只能暗暗地扯了扯她的衣角。

她终于定住视线，端着一种长辈的口吻：“嗯，不错……坐吧。”

张烨想坐到苏樱身旁，却被她叫住：“哎，坐到这儿来。”说着拍了拍自己身旁，张烨虽然有些怕怕，可还是乖乖地坐了过去。

苏樱是想：这架势，不会当面摊牌吧……不要啊……我这脸往哪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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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三女座谈

“你叫张烨对吧？”苏姗姗扭头问道。

“嗯……”点了点头，她有点不敢看对方的脸，因为太过炫目。原本在以前，张烨对容貌这方面的事情是不太关注的。她本身是公认的四班班花，在苏樱转学过来之前，甚至可谓是校花，但她本人对这方面都不太在意。在与人的交往中，她不会对别人的相貌如何有特别的印象或者想法，因为她觉得大家都差不多，无非是长得顺眼一点，五官端正一点。比如她照着镜子的时候，就会觉得自己无非就是看上去比较顺眼，当然现在她看向方天林会有别的感觉，这是另说。可现在，生平第一次，让她对相貌的美丑有了清晰的认识。

原来这世上，真的是有美若天仙的存在。

在苏姗姗面前，她觉得自己好渺小，这不是自卑，只是对美的一种崇敬。在那不容一点亵渎的美面前，她第一次体会到，原来人与人的容貌，真的是有差距，有很大很大的差距。

“你和你的男朋友，就是方天林，发展到什么阶段了？”

“呃……嗯？”她惊疑地抬头看下，有点不置信。

“就是你们之间，有多亲密了？比如说，牵手啊，亲吻啊，身体接触啊，或者是……”苏姗姗双手合十向她凑过去，就像一个打听八卦的小女孩一样兴高采烈。

“呃……”张烨苦着张脸看向苏樱，想向她求助，没想到她正竖着小耳朵听得仔细，再一想她上次对自己逼供时的情景，她就一阵气苦：怎么苏家的女孩子都这个样子啊？

“不会是什么都没做过吧？”见她红着个脸，什么都不肯说，苏姗姗惊疑地问道。

“那倒不是完全没有……只是，只是……”张烨低着头呐呐，不敢说。

苏姗姗看她一副含羞带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鼓舞了一把：“别害羞啊~我们都是女生，有什么问题，你说出来，我们也好帮你参谋参谋。”

“对啊对啊，”苏樱的八卦本性也被激发出来了，身子凑过来在一旁帮腔，“只是什么？”

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张烨终于还是开口了：“只是……他好像有点不太情愿……我又老想着……那个，那个……”

“和他亲热？”

纵然害羞，可张烨还是点了点头，点完头就伸手把整个脸捂住了。呜……丢死人了。

哇塞……双苏互看一眼，在心中均感叹，真是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原来不是张烨不主动，而是方天林太被动啊！

“那你是怎么看出来他不情愿的？”既然存在问题，就要寻求途径去解决，苏姗姗一下就问到了点子上。

“我和他，本来就很少单独相处……以前，就接触得少，自从，自从那晚确定关系以后……他反而像有点躲着我似的……虽然他还是一样待我很好，也很温柔。但是，但是就是很少，很少那个……”

“很少碰你？”

“对……”反正已经开了口，张烨想想横竖横了，今天大不了羞死在这里，闷了这么久，一个人都快想出病来了，找两个人倾诉也是件好事，于是整理了下心情，畅所欲言起来，“以前还是经常会牵手的，也会摸摸我的脑袋什么的，偶尔还会抱那么一两下。可是最近手都很少牵了，抱……根本没有。”

“那你们亲过嘴么？”

苏樱在一旁兴奋地插嘴：“亲过亲过，还很激烈呢……”

“别打岔！”苏姗姗回头埋怨了她一下，再关切地看向张烨。

“亲过……”张烨缓缓地点点头，伸出两根细长的手指，小声道，“两次，一次我主动，一次是他……”

“那就奇怪了……”苏姗姗越想越纳闷，如果说是张烨的保守态度给方天林带来什么误解的话，还好理解。可是既然已经到了接吻的程度，而且还是张烨主动，那么作为男孩子，照理都是要争取更多的亲密接触。毕竟在她眼中，男人都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方天林昨晚的表现也不是什么十足的柳下惠，“照道理，应该乘胜追击，更进一步啊……”

众人都不知道，方天林，也就是张烁心中，还有一个大大的心结未去。

先不管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张烨继续抛出自己的想法：“那次我们接触得很多，时间也很长……虽然有点难为情，可我一点都不反感，相反还很高兴。总以为……总以为以后确立了关系，就会有更多机会，可是……可是好像他跟我想的不一样。最近，我和他难得单独在一起，我总会很紧张，也很期待，想象着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可是……可是他总是规规矩矩的。虽然，虽然他这样子我也很安心啦，可总觉得……”

“有点失望吧？”

“嗯……我又不敢说出来自己的想法，怕他误会我……其实我只是想能够跟他多一点接触，哪怕只是抱一会儿，听一听他的心跳，闻一闻他的味道，就心满意足了。可是我要是说出来，又怕他以为我想……我就不敢说。但他什么都不做，我就一个人在那里干着急……”她说着苦皱着眉头，“我是不是很奇怪啊？”

“一点儿也不奇怪，”苏姗姗抚了抚她的脑袋，“阿姨也跟你一样啊。”

“真的？”

“是啊，阿姨也有年轻的时候，也会跟你有一样的想法……”

“对！”苏樱听着她们纷纷自白，也忍不住了，“男人真的很难懂，明明平时动不动就想着来占点便宜，你不生气吧显得不够矜持，你生气吧显得太过死板。可当你想要他来的时候吧，他又偏偏不动了，真是能把你给气死！”

“苏苏……你说的那个男的是谁啊？”两个女生扭头一起问她。

“啊？！”苏樱激灵了下，摸了摸自个儿的后脑勺，“呃……我是从书上看来的那么一段话~你们继续聊你们的，继续，继续！”

“哦……其实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

“对啊！”苏姗姗点头赞同，“男人就是这样，你不想他来吧，他来了，也不管你方不方便，情不情愿；你想他来吧，他走了，也不管你生不生气，乐不乐意。你不接受他吧，他就死赖着你不放，男女授受不亲那一套他压根不理；你一旦接受他吧，他反而对你敬而远之，成了名副其实的正人君子。”

说着叹了一口气：“哎……”

这时方天林正好带队从她们面前跑过，三个女生一起看了方天林一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哎－－－－”

搞得他不明就里，还回看了她们一眼。

“哎？张烨，你觉得方天林他好在哪里？”正好看到他经过，苏姗姗就想问问她到底喜欢自己儿子什么地方。

“说不上来……就是好！”张烨幸福地笑着。

“哎哟哎哟……”苏姗姗笑嘻嘻地去逗她，“瞧你那个样子，以后还不被他吃得死死的~”

“不会的，”张烨抿了抿嘴，“他不会欺负我的，他说，他要疼我爱我，一生一世……”说着眼光充满憧憬，仿佛他们的美好未来就在眼前。

“你可别信他，”苏姗姗怕以后万一真要有个什么，小姑娘受不了打击，提前给她打打预防针，“男人惯会花言巧语！况且，方天林他呀，也不是什么对女人心慈手软的人……”

“不会吧？”苏樱不信了，“天林哥对女孩子一向很照顾的，班上女生个个夸他好呢。”

张烨也在一旁点头，显然说方天林的坏话，是要拿出证据的。

“不信啊？”左看看右看看，瞧着她们俩一脸不置信的表情，苏姗姗道，“那我就说昨天吧。本来呢，约好跟他出去逛街，那外面太阳毒嘛，我就想戴个墨镜，谁让我皮肤嫩怕晒呢。谁知道，他倒好，问也不问，二话不说就把我墨镜摘了！还扔到角落里，拖着我就往外走，走了好几百米路啊，我那手，哎哟……现在还有点疼呢，你们瞧瞧，你们瞧瞧，这就是他抓出来的。”说着伸出自己那只玉手，把衣袖往上撩了撩，还别说，她那白玉般晶莹的手腕上，真有一道淡淡的痕迹。

张烨皱着眉头上前摸了摸，一看就知道当时很疼的样子：“哇，好过分哦……”

“是啊！”苏姗姗成功博得同情，当下煽风点火，“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也不知道她这么背后埋汰自己儿子心里有没有点愧疚。

“简直就是禽兽……”苏樱在一旁愤愤不平。

“那倒还不至于……”苏姗姗心里咯噔了下，摆了摆手。虽说昨天那家伙确实差点做出了禽兽行径，可毕竟在关键时刻罢了手，说起来还多亏了那一通电话，现在想想，多半是张烨打来的，想到这，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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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方氏克星

被苏姗姗一鼓动，其他两女都来了兴致，也纷纷说起以前跟方天林在一起的时候，他的一点霸道行径。张烨还算矜持一点，只是对他吃午饭的时候老给她塞一些营养价值高但她不喜欢吃的东西表达了一下不满。苏樱就过分了，哪怕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是严厉控诉，几乎是声泪俱下啊。

三人一同声讨了一会儿方天林，顿时感觉整个阵营又团结牢固了一些，这时，小方正好带队从她们身前跑过，三女一起看了他一眼，同时扬起脑袋：“哼－－－－”

方天林不知自己究竟哪得罪她们了，又是不明就里地回看她们一眼。

“其实呢你也不用太过苦恼，”声讨完了方天林，泼上一定程度的冷水，苏姗姗又开始开解，“男人有时候是要你去推他一把的。很多事情，你想的跟他想的其实一样，只是你不确定，你也不去确认，所以就错过了。这样就容易产生误解，久而久之，你以为他是另一种想法，他也以为你是另一种想法，但实际上你们都被表象所蒙蔽了，而没有面对自己的真心。”

张烨静静地听着，苏姗姗轻柔动听的声音有如一段静心咒，让她整个心都安定下来，不再彷徨，不再不安，也不再摇摆不定。

“那……到底应该怎么做？”苏樱在一旁问道。

“推他一把啊！尤其是像他这种天蝎座的，外冷内热，看上去冷冰冰的，其实心里面想要得不得了！换句话说，就是闷骚。”苏姗姗在那大放厥词，为两个懵懂的小丫头指点迷津，“碰上这种人啊，没办法，只能放下身段去暗示他，暗示不行就明示！我就是想要了，你来不来吧？”

“啊？……”张烨有点接受不了，“那，那不是勾引了么……”

“就是要勾引啊！勾引也是一种调情的手段，可以增进感情的~你放心，如果他心里在乎你，根本不会因此而对你产生反感，觉得你是坏女孩。说不定，反而高兴地要飞起来呢~”苏姗姗本来就有点迷糊劲，兴致一来，已经开始忽略谈话对象的年龄，渐渐向限制级靠拢了，“男人渴望的女性是什么？无非就是八个字：床下贵妇床上荡妇！当然，这对于你们而言还太早了。可道理是相通的，就看你们怎么理解了。”

到最后，苏姗姗终于抛出了她的目的，就是引导眼前的小妹妹，快点放开思想，和她的小男友多亲热亲热，甚至于发生一些超乎年龄限制的事情也不要紧，只要注意安全措施就可以了。否则的话，根据她今天凌晨遇到的那件事来判断，方天林已经濒临崩溃边缘，眼看着就要走上同志这条不归路了……一想到那个可能性，再看到方天林和曹俊甚至于那个黑大个李刚正在跑步时亲密地交头接耳，她就心急如焚呀！

为了让小妹妹事半功倍，助她一臂之力，她决定曝出独家秘辛：“不管我是如何得知，你记着，方天林其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后背！当一个女人背对着他时给他的杀伤力远超过正对着他，这是他亲口所言！”说着她就站了起来，故作高深地背负双手，摆出一副一代宗师的样子。虽然她那娇小的身姿摆出这种气魄非常不伦不类，但在另外两个小女生看来就……哇，大神啊！

在她一番长篇大论的说教之下，两个小女生顿觉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以后面对方天林那不冷不热的态度时也就有信心多了，一想到抓住了他的“弱点”就不禁跃跃欲试。

虽然苏姗姗没有明说要她做什么，可看看眼前的小女生一副狠下决心视死如归的样子，她就觉得自己此行已经成功大半了，不由沾沾自喜。再一看旁边的侄女也是满脸通红眼睛闪闪发亮，想她激动个什么劲呀……啊！不好！说得忘乎所以，忘了这丫头也喜欢方天林来着……这下惨了，不会搞出事来吧？

等篮球队晨训完，三女告别，方天林把苏姗姗送到了校门外，吩咐她别一个人到处东奔西跑地。

“怎么了？我来你学校，你不乐意么？”她的表情似乎有点气恼。

“不是我不乐意，只是你……哎！你这个人在美国生活那么久，连一点常识都没有，你一个人跑来跑去的，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你……你不为自己着想，也为家人想一想好不好？况且……”

还待在说，却看见她在那里一个人低着脑袋肩膀抖动，还以为自己声音大，又把她弄哭了。方天林愤恨地挠了挠脑袋：“呃恩！……”

这个女人，骂又骂不得，说了又不听，岁数也不小了，还没有常识，让自己牵肠挂肚的，实在是个大麻烦！

“况且什么？”没想到她抬起头来居然在笑。从方天林的话里，她哪能听不出来他的关切之情，虽然他的语气臭臭的，一副教训她的样子，可明明是在担心自己，她又怎么会不懂呢。

“况且……”看她不是自己想的那般在哭，心里稍安一些，可又有点不爽，笑？我这么紧张，你居然在笑？喝……“况且我也不是什么幼稚园的小孩，在学校很安全，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的。你不用特地跑来看我，有什么事的话就让我去找你，OK？”

“我只是说来你们学校，又没说是特地跑来看你，”她眨了眨无辜的眼睛，“我是来找女生谈心的……”这倒是实话，她此行的最大目的，是给眼前这人的小女友上一堂勾男基础教程课，至于是否还要开进阶班，就看后续发展了。

“呃……”被她这么一抢白，方天林顿有一种自作多情然后被无情甩开的感觉，无语了，这个女人还真是自己的克星。他的情绪从来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这样大起大落飘忽不定过，有时候他自己都把握不住自己下一步可能会想什么，做什么，说什么，可以说，自己一举一动就像木偶人一样被牵着，而牵线的那个人，就在眼前。

偏偏她还浑然不觉！

保持距离，保持距离，方天林在心中默念。既然在她面前会不由自主失控，那么保持距离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好，那你谈也谈完了，我们也要上课了。慢走，不送……”

“等一下，”苏姗姗叫住转身要离去的方天林，“你不是说有什么事的话就让我找你么，把你手机号码告诉我先啊。”

“……”告诉了她号码，特地吩咐了这个没常识的女人一句，“上课不要给我打电话，打了我也不会接的。”

随后才大踏步地走回学校，路上长舒一口气。

上课的时候，大家都有把手机调到静音的习惯，方天林也是。上到一半，他想看下时间，一打开手机就惊呆了……那个女人，电话的确没打，居然发了十五条短信……

收到没？

我想确认下号码对不对……

你是方天林么？

怎么不回？在上课了么？

那你先上课吧。

你现在有空么？

其实我肚子饿了，想找家店吃东西……

我真的很饿，你能不能回我一下，告诉我去哪里找吃的？

算了，我问过路的好心人吧。

问了两个女生，她们都不理我……

是不是我这个号码有问题，发不出短信？

刚才打了咨询台说是没问题……你干吗不回我啊？

碰到个好心人，问我要不要去他家吃，我婉拒了，现在的人真好客哦。（后面还有个笑脸，汗！）

终于有人肯告诉我了，不过路好像不近，要拐几个弯，我现在就出发。

我……好像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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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我走了

“老师！”方天林大喝一声举起手，全班的同学都看向他。

“什……什么事……”周老师还以为他讲课哪里讲错了。

“我要上厕所！”全班倒地……

周老师看他双目尽赤，一副很急的样子，恐怕不让他去自己性命难保，连忙挥了挥手：“快去，快去吧……”

一阵风一样卷出教室，马上拨通那个万恶的号码，等到对方接通：“喂！你现在在哪！给我站住！不许动！什么？马路中央？！靠！先过马路！然后给我站住！告诉我方位！标示物！旁边的店名！……好！我5分钟内就到！”

挂上电话，飞奔出学校，向那个万恶的女人急速靠拢。

“三分四十七秒……你跑起来好快哦，这段路我走了十五分钟哎……”看着气喘吁吁几乎眼翻白眼倒地的方天林，她还有空对他的跑速表示赞叹。

“呼……呼……别管那么多了，”拉上她的手，“走，我带你去吃东西……”

“你刚才干嘛不回我短信啊？现在又急急地跑过来？”边给他擦额角的汗边问。

“呼……静音的……拜托……下次在休息时间联络我……好不好！”

“可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下课嘛……而且我真的很饿。”

“不说了，跟我来！”

把她带到就近的供应早点的铺子，让她点了一些想吃的东西，就陪她坐下，看着她吃东西的工夫，才定了定神道：“你下次不要在大马路上随便问路，要问也去问交警协管之类，听懂没？”

“嗯嗯。”边吃边点头，忽然急忙咽了几口问，“你这样上课一半突然跑出来，老师不管么？”

“不要紧，他说的我全懂，他不懂的我都懂。”

“哦……”原来他还是天才优等生啊，好像不是我的基因哎……

方天林问她：“不过你不是有车么？怎么从学校出来用走的？”

“我不认得你们学校的路啊，所以早上打车过来的。很便宜哎，只要四十块~”说着还伸出四根白嫩细长的手指，好像占了天大的便宜似的。

“你被宰了一刀……”方天林没好气道。他敢肯定司机一定带着她兜圈子了，不管初衷是为了宰她一刀，还是让她在车上多呆一会儿好看几眼。四十块？可以跑一个来回了！

等她吃完，随手招了一辆车，跟司机谈好价钱，告诉她多的不要付，然后才让她回酒店。

“哎！”她坐上车还不安分，拉下车窗，双手趴在车门上探头问，“能不能吻别一下子？”

“……”俯下身子，在她额角轻啄了一下，就像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她嘟了嘟嘴，好像有点不满意？见他面色不虞，才讪讪地坐回车内。方天林招呼了一声司机开车，目送着车行了一段，才转身离去。

这时，收到一条短信，是她发来的。

我走了，你不要回头……

他轻笑了下，忽然表情僵住，心里像有块大石头堵住了一般，他看着那行字，突然意识到有别的含义。走了，她走了？她走了！

他突然转身看向已行至远处的出租车，她正就着后车窗望向他，见他忽然转身吓了一跳，继而跟他挥了挥手。

我走了。

他开始狂奔，不顾一切地狂奔！向着越来越快的出租车狂奔，边跑边打电话，电话接通，他疯狂呐喊：“停车！叫司机停车！该死的！快停车！！！”

车内的女子满眼是泪，看着那道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她道了声：“保重！”就挂上了电话。

车终于转弯，绝尘而去，方天林犹自跑个不停，还在拨她的电话，可是不接。冲到路口，看向已经变成一个小点的车影，“啊啊啊－－－－－！”他仰天长啸，终是颓然地低下头。

都没有好好地道别，从相遇到分开，不到二十四小时，她却在自己心中已经打上了深深的烙印。那难以忘怀的一天，一夜，那凌晨时分让人肝肠寸断的泣诉，都将成为他记忆里不可磨灭的部分。

心底有个声音宽慰了句，那大概是属于张烁的声音：会再见的……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也许，这是他们最好的分别方式。

此时突然来了电话，他迫不及待地接起来：“喂！”

“方天林？”一个让他厌恶的声音。

他平复下失落的情绪，冷声问：“什么事？”

“呵呵呵……”宋晓冉的笑声还是那般悦耳，可在方天林听来有如魔音般刺耳，“没想到你那么有本事，把我的好姐妹迷得晕头转向的……”

“有屁快放，老子没空跟你闲聊！”

“……我只是想好心提醒你一声，小鸿现在不想对付苏苏了，而是要一心对付昨天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她已经在酒店外安排了人手，就等那个女人出现……”

“我欠你一个人情。”方天林回完这一句就挂上了电话，他走向一个摩的司机。

“嘿，兄弟，上哪？”

“去月华酒店，让我来开。”

“这不行啊……”司机有点为难，“你还没驾照吧？”

一张红票出现在他面前：“不用找。”

“你来开！”司机马上就往后挪，“兄弟你有急事儿吧？下回记得还找我啊！”

轰地一声摩托车发动，向广林疾驰而去！

车到目的地，方天林潇洒地下车，把帽子丢还给司机，说了声：“谢了。”那犹在发呆的司机不禁喃喃了句：“我操……没想到我这车还能开这么快！”

他敢肯定苏姗姗坐的出租车还没有到酒店，简单环视了下四周，果然在两条必经之路上发现了几个鬼祟的身影。不过看那架势，是不打算在酒店内动手的，毕竟月华后台的势力也不简单，动静太大恐怕不好收场。

一辆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车上下来一个绝色的女子，迎门被她那幽怨的神色触动，忍不住想问一下她怎么了。这位客人明明一早出门时还兴高采烈的啊。

斜刺里突然冲出一个男人，把她的手抓住了？！迎门大惊失色，想着要不要叫保安，却听那女客人惊叫一声，马上由忧转喜？搞什么？电视剧？

“跟我来。”看了眼喜形于色的苏姗姗，方天林拉着她进酒店大厅。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紧步跟着他，还是忍不住问。本以为下一次相见不知道要猴年马月，没想到才二十分钟的工夫，就在这里又遇到他了，奇迹？要不就是他会瞬间转移？总之苏姗姗只感觉自己幸福地要晕了。

“先回房间，”扫视了一下大厅，确定没有可疑的人，继续向电梯走去，“一会儿再告诉你。”

到了房里，方天林守在门口：“收拾东西，我送你。”

听到他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专程送自己，苏姗姗虽然很感动，可心里的喜悦还是变少了一些。原来，不是来留住我的……

“几点的班机？你打算怎么走？”

“下午三点，我要自己开车去机场，还要退掉租来的车子……然后在机场吃点东西就上飞机。”

“车停在哪里？”

“酒店的地下车库。”

方天林道了声好，就不再问了。等苏姗姗收拾好一切，他让她带上行李跟着，而自己在前头开道领路，走得不急不缓。

一路到地下车库，他让她等一下，先出去环看了下车库里的动静，才让她出来。这时方天林的举动已经引起苏姗姗的怀疑：“到底是怎么了？你干吗这么小心翼翼的？”

他没有作答，两人来到车旁，帮她放好行李，他说了声：“我来开。”

“啊？你还没驾照吧？”看着他固执的眼神，知道又是倔脾气犯了，自己拗不过，只能怏怏地把钥匙给他，“开得慢一点啊，我可不想因为交通事故延误了班机……”

两人上车，方天林娴熟地启动，挂档，倒车，全速冲到车库出口，等安全栏抬起，又全速冲了出去！那些聚在酒店外的黑衣人只是看了他们的车一眼，没有任何举动。

太顺利了。方天林隐隐觉得有点不对，但他没有松懈，车行上大道又再次加速，连续超过几辆车后疾驰而去。

过了三条街后他才放缓了车速，纵然如此也比苏姗姗平时开车快了许多。她紧紧地靠着车座，一手抓着车上的安全杠，心跳不已，她可从没有这样飙过车啊！

“能……能不能，再慢点？……”

“马上要上高速了，你还是系上安全带吧。”

苏姗姗难以置信地扭头，看他的表情平静不像开玩笑，立马慌慌张张地开始系安全带。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坐他开的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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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我会想你的

渐渐习惯了这种连续超车的感觉，苏姗姗的情绪稍微安定了一些，她突然想到一个很大的疑问：“你为什么车开得这么好？你才十六岁吧？”

“因为经常去游乐场。”

“游乐场？关游乐场什么事？”

“游乐场里有碰碰车啊，你不知道么？”方天林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气答道。

“……”知道问不出什么来，苏姗姗只能在那里生了会儿闷气，突然暴起在他胳膊上一顿海捶！

“喂！”方天林慌忙亮灯减缓车速，一脸惊惧地看向小老虎般发飙的女人，“很危险的啊！”

“危险，危险……”苏姗姗犹不停手，方天林没法，只能一手把住方向盘，一手抓住她的手：“你发什么神经啊？！”

“放开！”她娇喝一声，“就许你无视我，不许我打你啊？老娘今天就是要教训教训你这个不懂规矩的臭小子！”

“……”方天林张大嘴巴看着这蛮不讲理的女人，“你要端长辈架子也要看时候啊，现在是在高速公路上！”把手放开，指了指她道，“我警告你啊，别再胡搅蛮缠，很容易出人命的。”

“死了倒好！”她又捶了他一拳，“一了百了！省得你成天气我！哼……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知道她那股刁蛮劲上来了，是会忽略自己的身份的，方天林只能忍气吞声，融入角色，担当起男人的身份，用自认为非常温柔的口吻道：“好了好了，是我不对……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消消气，啊？乖，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乖乖坐好，很快就到了，到时候你想怎么样都随你，我全都听你的，OK？”

哄人的话说起来很溜，到底是女人缘丰富。苏姗姗故意板着个脸冷哼了一声，倒也不再跟他纠缠，心里却是窃笑不已。一会儿，做什么好呢？

一定要做一件让他非常非常不情愿，而自己又非常非常爽快的事情！于是苏姗姗开始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不住地YY，越YY越过分，越YY越投入，越YY越忽略两人的身份关系，到最后她都控制不住笑出声来了！

扭头看了看在那里贼头贼脑笑得像只小老鼠一样的女人，方天林不禁毛骨悚然。是不是，该给她找个心理医生了？

把她送到国际机场，还了车子，便陪她在那里候班机起飞。寄存了行李后，两人先在机场附近的餐厅随便吃了点东西，因穿着和容貌的关系，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不过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两人也已经习以为常了。

吃完东西之后，便在机场附近的商店闲逛。方天林看她并没有再无理取闹，心里也宽慰了些，想她有时候还是比较明事理的，并非一无是处。

“有没有看过《河东狮吼》这部电影？”苏姗姗在影像店挑着片子漫不经心地问道。

“呃……看过。”方天林有种不详的预感。

“那就好，”她点了点头，“还记得里面的台词么？很长的那段。”

“哪一段啊……”他头上已经开始冒虚汗了。

“咳……”她清了清嗓子，“从现在开始，你只许……”她一字不落地把台词念完，然后问，“想起来了么？”

“有点印象，怎么了……”

“你学习那么强，一定能很快记住吧？”她一脸兴奋道。

勉强地点了点头。

“好！我已经决定等下我们分手的场面了！”她大手一挥，宛如一个世纪大导演般开始讲演，“等一下，开始安检的时候，我拉着行李去入口处，在人群最最密集的位置，这时候你突然出现！要捧着鲜花，叫我的名字，单腿跪在我面前……”

方天林不住地擦汗，为刚才自己一时大意后悔不已。谁说这个女人明事理的？狗屁！

“然后你要劝我不要走，并且把刚才那段台词中的你改成我，我改成你，你明不明白？”生怕他不理解，还特地问了一句。

“明白，明白……”一边擦汗一边唯唯诺诺地点头。

“明白就好！然后苦苦哀求我留下，一定要苦苦哀求！最后我就在众人面前对你说你去死好了，断然拒绝你，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她双手合十，满眼神往，“Yes!爽啊……”

然后她回过头看了看明显满脸不情愿的方天林：“这样我就解气了，你刚才在车上自己说的哦，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要出尔反尔。”

“能不能……能不能换一个，《河东狮吼》有点太……”他还想垂死挣扎一下，虽然知道此人蛮劲上来，说破嘴皮都没用。

“不－－－要－－－－”她果然一甩头，“我就喜欢那段台词，一定要用那个。你临时改词，就不合格！我就不CUT！让你说到我满意为止。”

“……”方天林在想去哪里买个口罩，等会儿被她甩了以后好掩面而逃。本来还想着跟她离别的时候，自己会不会掉眼泪，现在看来肯定会了，是羞愧丢人的泪啊！

终于到了戏码上演的时分，两人先在寄存行李处分别，方天林便去买花然后出发。在入口位置深吸了好几口气，犹豫再三，听到广播里通知那趟班机开始办理登机手续的声音后终于狠下决心。豁出去了！

他快步冲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她。她也看到了他，眼中尽是看好戏的好玩表情。而周围的旅客也明显注意到了他气势汹汹的态势，纷纷侧目。

他那一大捧鲜花也着实扎眼，只听他发出一声绝望般的喊声：“姗姗！”然后单腿跪在她面前，周围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都看着这难得一见的情景。

“不要走！”他用全身的力气喊道，“不要丢下我！从现在开始，我只疼你一个人，要宠你，不会骗你，答应你的每一件事情都会做到，对你讲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不欺负你，不骂你，会相信你。别人欺负你，我会在第一时间出来帮你,你开心呢，我会陪着你开心，你不开心呢，我要哄你开心。永远觉得你是最漂亮的，梦里面也要见到你，在我的心里面只有你！”讲完这一通他已经收不住了，开始即兴发挥，“不要走啊！你走了我就活不下去！你看看我穿的这身衣服，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去美国！我承受不起！你留下来吧，我们马上结婚！”呃……好像说得兴起有点过了，不过不要紧，后面的事情就交给导演了。

导演，导演？赶紧拒绝我啊，别人都看着呢，快点CUT啊。

只见我们的大导演苏姗姗此刻面泛桃花，一脸迷醉的神色，哪还有半点要拒绝的意思？她拼命镇定自己心底的冲动，朱唇轻启，眼看要拒绝他了……

“不要走！”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声。“答应他！”“不要走！”“嫁给他！！！”喊声此起彼伏，越来越激烈，最后是众口一词：“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方天林都惊呆了，心说你们群众演员起什么哄啊，没见我们正拍戏呢么！导演，赶紧的吧，我腿都跪麻了。

苏姗姗接过他手中的鲜花，一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惊愕的表情下亲了一下他的额头：“我答应你，我不走了……”

“哦~！！！”全场欢声雷动！混乱中好像看到机组人员把帽子丢到天上去了？！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中是洋都为这团圆结局兴奋不已。

本书完。

NO!

方天林艰难地站起身，问她：“你……你不走了……”

她抚着他的脸甜蜜地点点头，不管是真是假，方天林此时都觉得非常高兴，好像自己这么丢脸演出一回也是很值得的。

这时场外的干扰声又起：“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整齐划一，叫军队里的大兵一起来喊都没这么齐整！

任你喊声如雷，我自巍然不动，方天林打定主意不作理睬，却看见有个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呃，不是吧，你有没有搞错，你清醒一点，不要被起哄的干扰啊！唔？唔！唔！！！……可以了，可以了！我喘不过气了！

最后两人终于在众人的声声祝福中相携而去。方天林捂着脖子有种劫后重生的感觉，刚才要不是一个MM好心提醒苏姗姗他好像要窒息了，估计他就死在那里了……

“你怎么都不会用鼻子呼吸啊？”苏姗姗似乎还对他没有“常识”表示不理解。

那种状态下谁还想得到鼻子？！刚才眼角余光好像瞄到有人拍照了，明天的报纸头版头条不会出现“青年机场求爱众人相助终抱美人归”的字样吧？方天林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有没有搞错！怎么能随便改剧本呢？！”等到了人少的地方，他终于忍不住了。

“可是……我真的是第一次被别人在机场求婚……所以我就忍不住……”

“你应该去看医生！心理医生！”他抱着脑袋大喊，“啊－－－－我要疯了！”

“是你自己临时改词的……”她小声嘟囔了句，似乎很委屈的样子，“怎么反过来怪我……我感情很脆弱的，禁不起感动嘛……”

“好了！不管了，现在怎么办？整架飞机的人都知道你不会走了，不能现在再进去吧？”他真的怀疑如果她此时进去，众人以为她临时改主意会把她架出来。

“你真的……希望我走么？”

“我……”方天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的确确不希望她就这样离去，可留下来又怎样。他不可能跟她相认，丢下身边的一切去跟她一起生活。

见他欲言又止，知道他心中也像自己一样矛盾，苏姗姗叹了口气：“两小时后还有一班飞机，我会乘那一架。”

两人都不再说话，谁都知道，这一次，是真的要分开了。

“我会想你的……”她说。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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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天造地设

苏姗姗的离去让方天林整整三天没缓过劲来。

纵然离别时落落大方，可转过身来，又是另一种心境。

他没有回家，留宿在李刚家里。他只想找个陌生的地方，好好静一静。他怕看到自己的养父母，又会自然而然地想起那个人。

他的大哥李刚，就这么让他住着，天黑前跟他一起干活，夜了两人就洗洗睡在一铺，什么话也不说，什么话也不问。干爹看出方天林的异样，问起，他就憨憨地笑笑：“呵，女人。”他是憨，可不笨。

这就是为什么一直到后来，方天林也只是把曹俊当兄弟，但李刚，就是实实在在的大哥。自结拜起，李刚就对他有一颗赤诚的袒护之心。

这种时候，什么也不用问，什么也不用说，守着，就是最好的治疗。

若换作曹俊，早就把他烦死了。

周五放课，方天林还要和李刚一道回去，在校门口被苏樱拦住。

“你又要去你大哥家？”

“是，有两亩地要下种子了，得翻翻，干爹一人，怕忙不过来。”

苏樱看了看李刚，见他点了点头，就道了声好：“我跟你一道去，帮你干娘做点家事。”

“你会个什么？别掺和。”方天林轻轻推开她就要上路。她却是不依，一下就坐到了李刚车后座上。

“兄弟，这……”李刚难为地看着他。

“得得，走吧，”方天林无奈地摆摆手，“一会儿早点收工，你再送她回去。”这个表妹的脾气他再清楚不过，认定了一桩事，几头牛都拉不住，典型的苏家女子。

跑了这么多趟，熟门熟路地，方天林已经认得小道，两人车行得飞快，片刻就到了李刚家。他远远地就跟干娘打了声招呼：“干娘！”

“哎，回来啦！”瞧见他们一行是三人，一旁还有个俏生生的姑娘，干娘就纳闷了。

苏樱自然是听见了方天林那声招呼，走到跟前，犹豫了下，想想既然是兄妹，那就随着哥哥叫吧，也道了声：“干娘好！”

这声音脆脆地，可把干娘给乐坏了，连道：“好，好！”心说难怪孩子他爸说天林这孩子这几天是跟婆娘闹别扭呢，原来真是小两口吵架啊，这不，都找上门来了。哎哟喂，这姑娘还真是长得俊俏，跟咱天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呀！

干娘赶紧把几人招呼进了屋，然后去倒茶。两兄弟也不废话，进屋就脱衣服，苏樱正在东瞧西瞅呢，指着个挂钩上的竹篮刚想问，回身一看就见俩赤膀子的汉子。

“呀！”她慌忙捂上眼睛，“你们，你们干嘛？”

“干嘛？下地干活呗。”方天林应了声。

“下地……下地干嘛还脱衣服，不冷么？”她手指偷偷挪开个缝，去瞅方天林那身板，直把她看得面红耳赤的。

“呵，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跟个丫头费哪门子劲！”李刚回到家也不含糊了，扛起农具一拍兄弟的肩膀，“走咧！”

走到门口方天林还不忘回头招呼了声：“别给干娘添乱啊！”

这时干娘端着两杯水从里屋出来，见只剩一人了，忙问：“咦？这就下地啦？”

“嗯。”苏樱点了点头。

“走得真急……来，姑娘，乡下地方也没啥好招待的，先喝口水，一会儿干娘去后院给你采几个桔子尝尝。”

干娘递过水给她，她双手接过，道了声：“谢谢干娘！”喝了口水，她又问道：“干娘，您这儿，忙么？有什么活，让我帮帮您吧。”

“不忙，不忙！”干娘乐呵呵地道，左瞅右瞅，越看越觉得欢喜。心道这姑娘不仅模样俊俏，心地还好，天林那孩子真是有眼光……哎，刚儿咋就没这福气呢？不过不急，娃儿他才十六，总会有的！

“姑娘，你今儿来，是为了咱们家天林的？”干娘早已把方天林当自己家孩子看待，又认定了眼前这姑娘跟她干儿子是一对相好，是故说话也不见外。

“嗯……”苏樱点点头，“他连着好几天没回去，家里着急……”

听说这姑娘连他家里的事儿都知道，心说肯定错不了，连家长都认可了。干娘当时就有种给儿媳妇见面礼的冲动呀，可得先安慰人家不是。

忙说：“不急，不急。天林在这儿啊，干娘保管他吃好睡好，你们尽管放心，啊？”

“我不是说这个……”苏樱见她误解，急忙道，“我知道干娘照顾得周到，可这毕竟不是家里……您要是几天见不着李刚，不也急么？就算知道他吃得饱，睡得香，可这心里，总不踏实啊。”

“哦……”干娘是个厚道人，没想过这些个弯弯道道，只以为自己尽心照顾了，天林家那头也就不用担心了。现在经她一说，才明白过来，干娘也是个明事理的，既然那家都派“儿媳妇”出马了，哪能不放人呐？

“那行，今天干娘再准备顿好的！你和天林啊都留下吃饭，吃完干娘再送你们上路！”

“嗯！”苏樱见已经成功一半，这才露了笑脸。

这一笑又把干娘给惊着了：这姑娘笑起来跟咱家天林可有点像，夫妻相啊！真正的天造地设的一对呀！

她哪知道他们俩是表兄妹……

干娘开始忙着杀鸭子，苏樱就帮她淘米洗菜，她从小没有母亲，虽说家里请了钟点工，可也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公主，不会炒菜做饭，但这些小活还是能帮帮手的。如今的孩子都娇生惯养，干娘见她能主动帮忙，在河边干活，白洁的手指冻得通红，心疼之余就更对她称心了。连道以后要是受了方天林欺负啊，就来找她，干娘替她出气。

不过想想天林那孩子懂事儿，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听说有人肯为自己出头，苏樱犹豫了下，还是问了：“干娘，那他要是……要是打我屁股……算是欺负我么？”

干娘踌躇了下，问：“打得重么？”

小姑娘摇了摇头，脸还挺红。

干娘就一下短路了，你这分明是喜欢啊，怎么还找我投诉呢？是觉得屈着了啊还是怎么地？琢磨了半天，只能道：“哎呀……你们年轻人这调调啊，干娘不懂……不过啊，既然打得不重吧，就先挨着，大不了，你打回去嘛！”心想反正下手轻，伤不了感情，打是亲骂是爱，磕磕碰碰才自在嘛，一家人就是要多“亲密亲密”。

等到爷仨收工，一家人团坐在饭桌上。

方天林手里揣着个酒瓶子跟苏樱示意：“叫干爹。”

丫头机灵，立马接过酒瓶子，脆生生地叫：“干爹！我给您斟酒。”

“哎！”干爹笑得嘴巴都快裂到后脑勺了，举着酒杯那叫一个激动呀。终于有儿媳妇给俺斟酒咧，这都盼了几十年咧！

方天林开始扒饭，又问了一声：“干娘，这丫头没给您添乱吧？”

“没有没有！”干娘忙道，“这姑娘贼懂事儿，你看看，这米是她淘地，饭也是她做地，菜是她洗地，也是她炒地，火都是她生地……”

唬得干爹一咋呼：“那活都是人家干地，你个老婆子干啥子咧？！”

苏樱连忙劝解：“干爹！干娘是帮我说好话呢~这菜啊米啊是我洗得，其他的活都是干娘忙的，我也就是生生火，打个下手罢了……”

干爹这才对干娘一瞪眼，没再说啥。

听得这丫头不仅没惹祸，还帮了不少忙，方天林才紧扒了两口饭，对李刚说：“大哥，一会儿你先上楼做功课吧，这丫头我来送。”刚才说让李刚送，那也是随口一句，知道自己要是不送的话，这丫头赖在这儿不走都有可能。听他这么说，李刚哪有不答应的。

听那口气，孩子们似是已经和好，老两口相视一笑，也宽慰不少。

饭毕，干爹去收拾些散活，李刚留下来收拾碗筷，干娘把他们俩送到了路口。

“今晚没地方，是不能留你们过夜啦。干娘订的那床新棉铺就快打成了，改明儿再留你们过夜，啊？”

苏樱一听不好意思了，刚想解释一下，却听方天林道：“还不谢谢干娘好意？”他是想自己反正跟大哥窝一块儿，干娘也是好心好意，说句实在话那是客套，总不能拂人家吧？可他这一句，就把人家苏樱弄得芳心大动，惴惴地谢了声：“谢，谢谢干娘……那，那我们先走了，干娘您回去吧。”

“哎！改明儿一定再来啊！”

苏樱身子颤了一下，就听方天林在那道：“一定，一定！干娘您回去吧，外头冷。”

坐在他车后座上，丫头紧紧把住他的腰，心里扑腾扑腾地，寻思着：下礼拜找李刚问问，干娘那铺新被子打好没，抽空，咱得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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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他的心

三天，之所以花了那么长时间才回到这个家，是因为方天林的心。

在张烁重生之后，方天林便是一身二心，而张烁更是这具躯体的主宰。可以说，他是一个有着方天林全部记忆和部分性格情感的张烁，与原本的方天林相同的，只有身体。

所以，在方天林的眼中，养父母，是一个淡然的存在，没有太过深重。他们对他的照顾有加，他只有传承下来的记忆，却没有体会。所以，他把他们视作自己的一种责任，对待他们，也是礼爱有加，但，并不亲密。

苏姗姗的出现却不同。他有深刻的体会，这个记忆中并不存在的女人，却在短短的二十四小时内，像烙印一样刻在了方天林的心里。

他的心为之跳动，不由自主，因为他的身体，是她给的。在她面前，有时候“张烁”觉得自己就是真真正正的方天林，因为他为她痴狂。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在张烁眼里，这是一个绝色的女人，也是自己这具躯体的生母。但她，终究还是一个女人，而自己，只是继承了这具躯体。

也许，他可以去爱她。

这个念头，不仅仅是一两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这才是他矛盾，苦恼，需要冷静的根本原因。

当他顾及自己的时候，有很多禁忌摆在他面前，所以相比苏樱和苏姗姗，前世的妹妹张烨反而让他更下不去手，因此在那夜一吻定情之后，他刻意与她保持了距离，因为他心里还有心魔。

他无法脱离前世的身份，妹妹两个字就像枷锁一样扣在他的脖子上，时刻束缚着他，不敢轻举妄动。

而如果他只顾及自己的话，方天林的那部分情感完全可以压制，这具身体与苏樱之间的关系，与苏姗姗之间的关系，他也完全可以不在乎。

能做自己想做。

但他却没有，如果他不顾及别人的感受，那最长的一夜绝不会那么简单结束。

那时，他不仅仅顾及着心里那个方天林的感受，还顾及着她。

那个让他怜惜的女人。

这不是他要的感觉，因为他不该爱上那个女人。或许，他从未爱上过哪个女人，包括初恋的叶小婉也仅仅是少年时代的憧憬，因此才会对这种感觉后知后觉。等到发现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他为此矛盾，也为此自责，他还要时刻面对着那个没常识的女人种种挑拨。但他不能顺势去做什么，还要违背本心去义正严词地提醒她！因为他知道她事实上不可能接受自己。

他很累，这种自相矛盾让他很累。

原来，爱是沉重的，也是苦涩的。

这是亲情之爱，友情之爱之后，方天林，哦不，张烁，第一次体会到爱情的爱。

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他真想找个人问一下，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办？

可是他又如何跟人解释得清？也许等他解释到一半的时候，他就把自己给忘记了。

苏樱的出现，只是让他找了个借口，一个让自己回到这个家的借口。而他心里的那个问题，一时，还没有答案。

“哥……”两人在门口就要分别，“明天下午，你们是不是没有训练？”

“嗯。”

“那上次，你答应我的那件事……还作数么？”

“口水蛙？”

苏樱点了点头，看上去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

“好，明天我带你去。”他正要开门，忽然停下来，对苏樱道，“苏苏，我们家里的事，外人不知道。以后，你还是不要管我叫哥。跟张烨一样，叫我天林吧。”

苏樱愣了一下，旋即眼中幻过一道亮彩，重重地点头：“嗯！天林，那明天见。”

他笑了笑：“明天见。”

他不想面对自己是那个人的儿子这个事实。也许，这也是一种治疗。

又或许，是种毒药……

文清路上的口水蛙很有名，尤其是周末的时候，会吸引很多学生结伴前来。这边唯一的包厢已被一群女孩子包了下来，她们坐在包厢里却不安分，也不关门，而是大声地嬉闹，吵得大厅里的客人反而不太平。

其中有个女孩子并没有跟她们闹在一块儿，相反，她暗暗地还有些恼怒，只是没有表露出来罢了。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队长的缘故，她才懒得出来这种应酬。

她借口上洗手间，从包厢里往外转，不意间看到了正从门口进来的两人。她看了三秒，不动声色地继续走向洗手间，暗想：看来，今天会有点意思。

“想吃什么？”两人入座后，方天林便问。

“到这儿，不就是吃口水蛙么？”苏樱有点不明就里。

方天林一笑，翻开菜谱道：“那可不一定，口水蛙也分很多种口味啊。有爆炒的椒盐的……”

他一道道报来，直把苏樱说得口水横流，忙不迭说：“别那么麻烦啦，一样来一个吧~”

方天林的嘴角顿时抽搐了下，看了一眼身旁的侍应，用菜谱挡住脸，伸过头去悄悄地对苏樱说：“我没带多少钱……少吃点……”

苏樱听了有点不好意思，也悄悄地说：“哦……那还是你来点吧……”

两人就像特务一样接头完，才好整以暇地坐好，方天林故作轻松地咳嗽了声：“咳，这个吃多了容易上火，还是要节制一点的好。”

“好的，好的，”苏樱连忙附应，“都听你的。”

方天林这才点了几个招牌菜，又吩咐上一瓶饮料把侍应打发了。见侍应走了，两人相视一笑，他道：“就属你嘴馋，丢人了吧？小姑娘家家的，哪有那么大胃，也不知道矜持着点……”

“我才没丢人呐，”苏樱轻声地哼哼，“丢人的是你才对，说好请客的，结果荷包扁扁~”

“你荷包鼓是吧？那好，这餐AA，等我有钱了，我再请你顿好的。放心，用不了多久的，等过个十来年的就成。”

“嗯唔~不嘛……”她立马就不依，也放下了刚才那副貌似势利眼的姿态，低眉顺眼作小女儿状，“天林，你看我这骨瘦如柴的，你就行行好，请我吃这一顿。等我养好身子了，马上去打工挣钱报答你！放心，用不了多久的，等养个二十来年就成。”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憋不住，哈哈大笑！

“你呀，”方天林上去点了一下她的小脑袋，“就你鬼灵精！”

菜一道一道终于上齐，两人大快朵颐起来。方天林也是许久没来尝试这家店，吃得很起劲，苏樱就更不消说了，尝了几口很是喜欢，便把故作矜持那套全丢在一边了，一边嚼就一边夹菜，恨不得手脚并用的样子。

两人正吃得欢畅，突然被人打断。

“呵，方天林，我当你多清高呢。原来也是花花公子，图个新鲜啊……”

一个穿着黑色短裙的女人出现在他们的桌旁，方天林抬头看了一眼，瞧见了她那对分外明显的耳朵，哑然一笑：“这么巧，猪小姐？”

李雁鸿面色一变，旋即镇定住，对苏樱举了举杯示意：“不介意我打个招呼吧？”

苏樱擦了擦嘴，往里挪了挪：“学姐……你坐。”

她是认识李雁鸿的，关系还挺深，也知道她的背景。虽然不知道她与方天林是怎么认识的，可也不想方天林去轻易招惹她，以免惹祸。

她在那里向他暗打眼色，方天林却是有一丝疑惑：看来，李雁鸿和苏樱并没有过节，相反，彼此还算客气。这么说，都是那个女人从中……方天林甚至开始怀疑，月华酒店那场戏，也是那个女人从中布置的，为的，只是要让自己欠她一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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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惊鸿

李雁鸿坐下后，方天林才注意到她的脸色微醺，显然已经喝了不少。一时也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毕竟是公众场合，还是静待其变的好。

她却没有看向方天林，而是问苏樱：“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干哥哥……”

李雁鸿笑了笑：“傻丫头，男人都是狼，干哥哥你也信？你以前那股子机灵劲都上哪去了？”

“学姐你误会了，我们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况且，我哥也不是那种人……”他要是那种品性不端的人，苏樱恐怕早就不是完璧了。

“哼……也不知他怎么给你灌的迷魂汤，哎……人和人的差别怎么就那么大呢？”说着喝了一口酒，似乎在为自己投怀送抱却不得而叹息。

“学姐，你少喝点……”看着李雁鸿欲一饮而尽，苏樱竟关心起来。

李雁鸿轻轻挡开她的手，饮尽了杯中的酒，旋即起身：“好了，不打搅你们了，慢用。”说完就走回自己的包厢去了。

没想到，喝了酒反而有点人样了。方天林如是想。

“你和她关系不错？”

“嗯，”苏樱点了点头，“学姐以前在庄桥读过两年书，后来才转去广林中学。我在初一的时候就跟她认识，她虽然待人冷冰冰的，但其实心地不坏。我那时候……惹是生非，受了她很多照顾。就算她转去了广林，听说我惹了一个刺头，还特地跑来学校帮我摆平……”

“这么说，她很照顾你这个后辈？”

“可能是我特别能惹事的缘故，她才特别关照吧……”苏樱轻声说着，说这些以前的事她实在觉得丢人，因为那时候到处跟着人钓凯子，名声实在很差，方天林也知道她的意思，所以没有多问。“别人她也不大爱管的。学姐她挺可怜的，学校里的人都很怕她，男生更是对她敬而远之，她也没什么朋友。那时候……只有我和晓冉姐愿意跟她在一起……”

所以，那本是一个单纯的少女，因为家世出身的缘故，被同龄人所隔离，仅有的依存，便是眼前这个爱惹祸的学妹，和她身边那个教她惹祸的女人。

也许她明知是错，还是义无反顾地去做。因为她们是她仅有的朋友。

“对了，天林。你刚才为什么叫她朱小姐啊？学姐，她姓李，叫李雁鸿。”

“我一时记错，下次不会叫错了。”基于她们俩人的关系，方天林可不想在她面前提那对小猪耳朵，免得自己耳朵受罪。“吃东西吧。”

苏樱边吃东西边问：“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上次揭幕战我也没有介绍她啊。”印象中，李雁鸿一向对男人不感兴趣，所以介绍帅哥的事，苏樱是不会找上她的。

“我说出来，你不要误解。”因为她对宋晓冉的防备心很重，所以方天林预先给她打好预防针，“上个星期曹俊和我收到邀请，去参加了一个聚会。在那时候，经人介绍，才认识了她。不过那个聚会我们就是露了下脸，很快就离开了。”他没有提到宋晓冉的名字，但想必她明白。

“哦……”苏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广一啦啦队的其他成员向我打听你，还说你这人很有意思，想跟你交个朋友……我还在想，你们是怎么会遇到的呢。”

听到她说想交个朋友，他脑子里一下就冒出聚会那天在三楼的情景，加上刚才自己的视线在李雁鸿的短裙上停顿了会儿，顿觉脸色有些发烫。喝了一口饮料，还是镇定不下来。也许是因为苏樱的描述，他对于李雁鸿的恶感不再像之前那么强烈，所以那段旖旎的记忆一时挥之不去，甚至跟前几天那场春梦串联在一起，更引出了他心里最大的弱点……

他抽身离座：“我去一下洗手间。”

用冷水拍过自己的脸，他才冷静了一些，也许真如苏姗姗所说，他气血过旺了？一个同时具备二十多岁成熟男子的灵魂和十六岁精力充沛的身体的人，果然是一触即发啊。

寻思着重生了一个多月了，居然还维持着贞操，有违自己往日的作风，是不是该找个机会泻泻火了？不过这具身体实在太不方便，泡吧都不行，未成年人免进啊！难道要街搭？直上本垒似乎难度高了点……

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模样是有了，可是仔细看，还是会看出稚气来，年龄这个东西，在别人的仔细观察下是掩藏不了的。

“难道第一炮要在站街妹身上打响？”他苦笑了下走出洗手间。

回到位子上却不见了苏樱，四下一找，便听见她的招呼声。循声望去，只见她站在方才李雁鸿消失的那间包厢门口向他挥手。

他走了过去，门内闪出一人，冲他嫣然一笑：“你们那桌已经结了，既然都是熟人，就一起坐吧。”

方天林看了看苏樱为难的表情，不想让她难堪，也回以一笑：“恭敬不如从命。”

宋晓冉摆了个手势：“请。”

一屋子的莺莺燕燕齐向他看来，其中几个上次聚会时见过，显然认出了他。李雁鸿只是微微打量了下他，面色不变，仍旧低头喝酒。也许在人前，她对男人一直是秉持着这种态度吧。

入座，自有主人介绍。

“我学妹苏苏，就不多说了，大家都认识。这位是白河中学篮球队的No.1方天林，以后很有机会成为我们的学弟哦~”

那群女生齐声嘻嘻哈哈，有几个冲他点头，有几个则直接抛来媚眼，方天林都一一行了注目礼。

在众人眼里，换作常人，面对此情此景早就面红耳赤了，对于他落落大方的举动，颇感意外，而那个关于他几次戏弄李雁鸿的传闻便又信了几分。

可也有不信邪的，一人问：“方天林，既然你是篮球队的，杯赛开幕式肯定去了吧？表演也看了，那你觉得，我们几个，谁的身材最好啊？”说着便挺胸抬头，似乎不让他低头害羞便心有不甘。

他想也不想就指向李雁鸿：“她！”

“为什么？”那人一脸诧异，李雁鸿的身材的确最出众，凹凸有致，发育成熟，因为训练刻苦肌肉又有弹性。可她没想到眼前这个后辈居然一眼就能看透？难不成在他眼中她们几个都没穿衣服不成？

“因为她的身材我看得最仔细。”

李雁鸿原本微醺的脸顿时更红了，他的话只有自己和宋晓冉能听懂。

见他这么大胆，众女可没有什么顾及的，当即哄堂大笑，有年长的更是发话：“哈哈哈……小鸿，恭喜你啊，总算有人赏识你了！”

李雁鸿终于忍不住羞怯，抽身离座：“我失陪一下……”逃出了喧闹的包厢，苏樱却是有些担心，“我去看一下……”便也跟了出去。

“学弟呀，”马上有人教唆，“你梦中情人跑了，不用去追嘛~”

众人又是嘻嘻乱笑，看他反应。

他微笑着举起酒杯：“一朵花哪比得上在座的群芳啊，我敬诸位学姐一杯。”

他这番表现，很给众人面子，这群女人也很受用，纷纷收敛了笑容与他碰杯共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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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你推我推

“学姐……”惴惴地看着在洗脸的李雁鸿，苏樱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即使从前她们拿帅哥来挑逗她也不会让她这般作态，可以说，这是从未有过的。

“我没事，只是有点喝多了……”她开始用手帕擦干，“你跟她们说一声，我先走了。”

“我送你吧。”苏樱连忙扶住她。

“不用，”她轻轻推开苏樱的手，“我自己开了车。”

听到她是开车来的，苏樱就更不放心了，忽然想到曾听方天林说过他会开车，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想去问一下：“学姐，你先等等。我去去就来，别一个人走啊。”

听着她关切的口吻，李雁鸿的心里升起一丝暖意：这丫头，到底没有白疼她……

本以为她是去拿包，没想到却是带着另一个人来。

“我哥他会开车，让他送你吧。”苏樱笑着说，没去留意两个人都有些不情愿的表情。

“车在哪？”方天林问了句。苏樱对李雁鸿的重视出于他的意料，此时他只能答应她的请求，勉为其难地送李雁鸿一程。

“跟我来。”她不再拒绝，带头走在前面。

“苏苏，你先等会儿，送完她我就回来。”方天林又对苏樱说，她却摇了摇头，“不用了，学姐她们还要聚一会儿，我等下自己回去就行。你明天还有比赛，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看了看外头的天色，方天林掏出一些钱：“好吧，一会儿你打车回去，到家给我打电话。”

“嗯！”苏樱点了点头，接过那些钱，“你快去吧，别让学姐久等了。”

出了口水蛙店，一下就找到了李雁鸿的身影，她已经等在车旁。方天林走了过去，她把钥匙丢给他，说了句：“邬镇。”就打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这么远？一想是周末，也许是回家中老宅，这下便开始后悔，心道等下打车的钱都够再吃一顿了。

因为李雁鸿喝了不少酒，他怕她吐在车里，所以开得不急不缓，稳稳当当。不经意通过后视镜看她一眼，发现她交叉着腿，神情倨傲地坐在那里，似乎已经习惯了有司机的感觉。

腿确实挺白……

再行了一段，已经出广林地界，离邬镇还要跨三个镇区，在一个红绿灯处他又透过后视镜看了后座一眼，见她居然已经躺下来睡着了，而短裙的位置恰好正对着后视镜，大腿根处若隐若现……

方天林挑了挑眉，司机也不好干呐！

又开了一阵，见她身子倦得愈紧，似是有点冷，他就把车内的空调打开，还嘟囔了句：“天气那么冷还穿这么少……”

空调的效果不是很快，犹豫了会儿，他最终还是把车停在路边，脱下身上的外套，回身去把她的腿盖上。

不想却惊动了她，李雁鸿一下用手挡在胸前，惊道：“你想干什么？”

心说拜托，我就算想干什么也不能隔着个座位吧？再说上次你那么主动了我都没推你，至于现在还偷偷摸摸跑来动你么？我不是犯贱么我？

把外套扔在她身上，没好气道：“盖上。”继续开车。

李雁鸿这才定住了神，却把他的外套盖在了自己身上，没盖去大腿，躺下继续睡。

女人的腿是不是特别耐寒？不过都说喝了酒方显真性情，看来这女人还不是放荡不羁，照着前几日的印象，刚才应该直接把自己从前车座拉到后车座上翻云覆雨才是，而不是跟受害人似的缩到角落去。

看来，处女的概率还真的挺大……不知怎么的方天林就想到了这茬，甩甩脑袋醒了醒神，才继续专心开车。

到了邬镇地界，他把车停在路口边，叫醒了她：“到邬镇了，怎么走？”

她起身，随意地伸了个懒腰，丰满的胸脯和妖娆的腰肢凸显无疑，看了看四周茫然道：“这是什么地方？”

“邬镇啊，你不是说邬镇么？”

她眨巴眨巴眼睛，似乎在回忆，半晌后才问：“我刚才，没说小区两个字么？”

乌圳小区？！有没有搞错……都怨附近的人习惯把乌圳念成乌川，自己也就随大流无视它的正确发音了，谁知道她口中的“邬镇”其实是乌圳小区的意思啊！

“啊你……你根本没有说清楚啊！”总之这下完蛋了，完全是相反方向啊，乌圳小区在庄桥地界的，离这里少说七十公里！

这下李雁鸿搞明白自己到底在哪了，她也大叫了一声：“喂！你自己不会动脑子想想啊？我怎么会住到这种乡村来？！”

“好，好，是我的错……你继续睡吧，我再开回去就是了……”说着准备掉头转弯，这时，车子突然熄火了……

他看了看仪表，呆滞了。李雁鸿见他不吭声，也紧张了：“怎么了？”

“好像……没油了……”

“什么？！你开车的时候都不注意存油的啊？你半路不会去加啊！”

你他妈的说得轻巧，躺在后头露个大腿翻来覆去的，我还能专心开车么我！没出事故已经算不错了……

“现在怎么办？”李雁鸿又问。

“找加油站啊！”他丢给她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

“我不认识这儿啊，这附近有加油站么？”

“应该有吧……”方天林的语气开始不太坚定，邬镇他也是五六年前才来过一次，还真没什么加油站的印象。

“应该？！”她的声音又拔高了。

方天林不再理她，打开车门准备拦个过路人问问，不认识的话，问路总行吧。

这条路还真是人烟稀少，难得有几辆车经过都是无视他的，好不容易拦住个骑自行车的大伯，说得那家乡话听都听不懂，带着浓厚的邬镇特色。

方天林费了半天劲，才从他那里了解明白，直走五百米左右，有个三岔路口，再右转五十米就是个加油站，不过那是个小站，很早关门，让他赶紧。

搞了半天最难懂的部分就是那里很早关门让他赶紧……

心说大伯啊，您老以后抽空学点普通话吧，不然好心害死人呐!

问明了方向，赶紧出发，怎么弄？推呗！让李雁鸿把住方向盘，他就在后头推车缓缓前行。

还好这车是女式的小车，要是辆路虎悍马之流，他今天就死在这儿了。李雁鸿坐在车里还老是大呼小叫：“你倒是快点啊！加把劲啊！加油站关门了怎么办啊！”

推了五百米左右方天林实在累得够呛，往前看看心说这大伯看来对距离也没啥概念，这哪是五百米啊，离那三岔路口至少还有上千米！

他气喘吁吁地去前头跟李雁鸿打商量：“呼……呼……我不行了，这样太没效率……我们得轮班，到你了！”

“什么？！”李雁鸿瞪大眼睛难以置信，“让我来推？”

“放心！”方天林一边喘息一边忽悠，“你长期锻炼，力量足够了，只要用点巧劲，掌握诀窍，不是很费力的……”

“那你怎么喘成这样？”李雁鸿明显不是很好糊弄。

“少废话你推不推！”方天林不跟她摆乎了，“反正我再不歇会儿是肯定不行了，你不推大不了我打车走，你就在这等拖车吧。”

“好，好……”一听他要丢下自己，李雁鸿一下就软了，乖乖从车里出来，捋了捋前袖，去后头卖力推车了。

也就前进了两百米左右吧，她就摇摇晃晃地跑到前面来，“不行了，不行了……实在不行了……”

“嗯？”方天林正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悠哉游哉地抽烟呢，“怎么这么快就不行了？加油站关门了可怎么办啊？！”

“你也歇得差不多了，下来推会儿吧，让我坐一会儿，只要坐一会儿就行……”

方天林这才猛吸一口烟，从车里出来，两人换班。

又过了六百米，方天林喘得像狗一样趴在车门上：“拜，拜托……到你了，让我歇会儿吧……”

李雁鸿正在抹口红，方向盘是用手肘把的，她瞥了方天林一眼，再看看前头，道：“都快到了，你就加把劲，一鼓作气吧？”

“……”咽了口口水，“真的没气了，再不歇就要爆胎了……快点，现在是共患难，你就别打扮了，赶紧换班吧！”

李雁鸿这才好整以暇地收起口红，从车里钻了出来，扭了扭肩膀算作热身，去后面卖苦力去了。

这回她习惯了些，推了足足三百米，直到了那个三岔路口，方天林看她表现不俗，也没有难为她，爽快地包揽剩下那五十米。

结果车右转推了五十米，压根不见什么加油站，一问，才知道那大伯左右都不分，应该在路口左转才对！两人慌忙艰难地掉头，去另一个方向，到了加油站，看着已经紧闭的大门，熄灭的灯火，一阵寒风吹过，方天林悲从心来：天呐……你何苦这样折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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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顺便吧

“现在怎么办？”李雁鸿下车来问方天林。

“叫拖车。”他一边擦汗一边支招，没别的法子了。

“我还没驾照哎，叫来拖车也不给拖吧？”

“……”方天林恨得牙痒痒，“那就把车停在这，你等明天加油站开门了，加好油再上路吧。我反正不能陪你了，我要打车回去了……Taxi！”说罢就招手开始拦车。

空旷的道路上，有个拄着拐杖的老人回头看了这个说洋文的年轻人一眼，继续缓慢地迈动脚步前行。

方天林突然觉得内心很寂寥，这鬼地方连人都很少出没，根本就没出租车！

李雁鸿把方天林的手拉了下来：“我也想打车回去啊，车可以回头再取，可问题这地方恐怕连出租车都很少见吧？”

只有别人打车到这里来，他们才有机会坐上车。这时间点，到这里的公交末班车都已经没了，两人几乎陷入了绝路。

“叫你家里人来接你。”方天林突然想到了她的小姐身份，她家肯定有车有司机。

“我不。”她脸色一板。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耍小姐脾气？！不就是开车没油，走投无路了么？有什么可丢人的？赶紧叫你家里人来接你！”

“你知道什么呀！”她一跺脚，“我，我今天是离家出走的，车都是偷偷开出来的。本来想到庄桥老家去，谁知道，谁知道居然被你带到这个鬼地方来……你现在让我打电话向家里求救，我，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啊！”

哦，原来是离家出走却出师未捷身先死啊……不过你这离家离到老家去也太没水准了吧。

这些话这种时候可不太方便说，方天林还指望着有人来接呢，只能软言开解：“哎呀，你想开点，现在不是争一时之气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离开这里，你离家出走可以等下次嘛，说不定现在你家里人都没发现，以为你跑出去玩了呢！赶紧打电话，啊？现在你家里人出来，十点前说不定我们就能到家了。”

“为了让他们找不到我……我，我把手机扔家里了……而且，我都不记得家里的号码……”看来她也有点想打电话了，可问题是没有通讯工具啊，不过家里号码都不记，你这日子过得未免太自在了吧？

“没办法了，把我的手机给我，就在你身上那件外套里。我叫人来接我们。”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惊动苏炳辉了。

李雁鸿伸手摸了摸，掏出手机递给他。方天林翻开屏幕，就听到一阵音乐。

“怎么了？”看他不动，她忍不住问。

尝试着按了一下，又拍了拍，最终道：“自动关机……好像没电了……”

娘咧！果然是山寨啊！

急匆匆地跑去一家有公用电话的小店，用最快的速度拨通自己家电话，却发现没人接！他甚至打了张烨家的电话，却也是没人接！

今天注定要困在这里了……为什么我就没去花心思背人家的手机号码呢！

风渐渐大起来，两人回到车旁。方天林想：在车里过一夜，全身麻木，明天上场比赛会不会拖后腿啊……

李雁鸿抖抖索索地说：“好冷……要不我们去那里休息一会儿吧……”

看着她手指的方向，斗大的HOTEL灯光闪耀。心说这荒凉的地方为什么旅馆标志却这么醒目呢？难道此处落难发生概率比较大？

“我先声明啊，去那里可以，开两间房，各睡各的……”

“好了好了，赶紧走吧。”李雁鸿拉他，“好像我多稀罕跟你睡一起似的。”

“其实，是我身上钱不够，想跟你商量一下来着……”

“……”

两人到了旅馆，发现前面还有两对人，就等了一会儿，轮到他们了，上前一问，当时就傻了。

“什么？只剩一个单间了？”

“对啊。”登记的点点头，“你们也是没车回去了吧？我们这儿生意很好的，有一间住已经不错了。要不要啊？”

方天林还想争取一下，看有没有所谓的“保留房间”，看着门口又进来一对男女，李雁鸿赶紧拉住他，对登记的喊：“要!要！用我的名字登记吧。”就把身份证扔给她了。

登记的看了看上头的出生年月，不以为意，照办手续，显然是习以为常了。

十分钟后，方天林坐在那张双人床的床头发傻，李雁鸿则在浴室里洗澡，还把门关得很严实。一顿饭本来吃得好好的，冒出来一堆不相干的女人，送其中一个回家，送到荒郊野外，如今被困在这里，连开房的钱都是那女的付的，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

李雁鸿终于洗完了澡，神清气爽地，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边擦边看了看的方天林：“我洗完了，你用吧。”

方天林无声地站起来，走进浴室，砰地一声关上门。推了那么久，虽然是车，可不比推人轻松啊，他也确实累得够呛，洗就洗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等方天林再回到房里，发现李雁鸿坐在仅有的那张椅子上看电视，交叉着腿，浴袍下的白皙若隐若现，仿佛预示着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屋里的气氛方天林非常熟悉，因为他前世曾经面对过这种情况不下五十次！而其中有四十九次是推倒！还有一次是逆推！

今天会不会出现第三种情况呢？

见他出来，李雁鸿把电视的声音调小了点，翻开被铺钻了进去：“我先睡了，别来烦我。”

呼……方天林长舒口气，看来第三种情况出现了。还好今天的李雁鸿状态貌似“正常女生”，要不依照他当前气血过旺的身体状况，禁不起她挑逗也是说不准的。

他坐到那张椅子上开始看电视，随手换了几个频道，准备等她睡熟了自己再挪到床上去。凭她那些手段，她没睡过去还真不敢轻易接近她。

“你经常到旅馆这种地方么？”她突然睁眼问。

“是啊……”随口回答，马上改口，“啊，不是，头一次来，头一次……”

“那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方天林没有答话，不知道她啥意思。说实话，紧张倒算不上，毕竟他是过来人了，他现在就是一个字：怕！怕自己把持不住，干出点什么猥亵未成年少女之类的伤天害理事儿来，那就扯不清了。

床上那人可不比前世那些一夜情或者多夜情的床伴，那时候遇到的都是成年人，大家好聚好散，在一起图个开心。现在？今晚要开心了估计一辈子都不开心了。

李雁鸿却是心跳不已，她现在其实非常紧张！她才是货真价实地第一次来旅馆！刚才那种高手姿态都是装出来的！她感觉心都快跳出来了，而眼前这人却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还在那里翘着个二郎腿看电视，看电视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看新闻？

难道我都比不上新闻有吸引力吗？

从进房的那一刻起，她就在想，完了完了，这次肯定完了。上次一时冲动，在宋晓冉的挑拨下用豁出性命的勇气去悍然勾引他，是因为他确实激发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欲望，可是事后却是后悔不已。对这个男人没有乘势推倒自己还有一些感激，甚至赞赏，于是他的形象在自己心目中就越发亮眼。

而今天，两人恰好遇到这种情况，她就在想，按照常理，今晚就是自己初体验了……美人暖被，同床共枕，只要是个男人就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吧？

她幻想过上百种浪漫的初夜情景，可怎么都不会想到在一项巨大的推车工程后，大汗淋漓的两人落难荒郊，就势共住旅馆，然后顺便发生关系啊！

一想到那个顺便，她就在心中呐喊：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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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禽兽不如

“你先睡吧，我等你睡着了再睡。”方天林盯着电视跟她说。

他想等我睡着以后再……这家伙真是个变态，居然想要迷奸？

李雁鸿现在心里已经认定了自己在劫难逃，而眼前这人无疑就是自己初夜对手，她居然没有想要抗拒，而是想让一切来得更美好一些？

与其在梦里被迷奸，连是痛是啥都不知道，不如大大方方从了他算了，至少自己还有个清醒的回忆不是？

“你还是早点躺上来吧，我一时半会也睡不着，坐久了你小心着凉。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反正你总会扑上来的，我是不会扑你的，就别再那装了。

方天林大脑里响起了危机警报，不能大意。说什么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肯定是鬼话，等下一上去就手脚并用把我缠住了，想脱身就难了。

突然想到热牛奶有助眠作用，就问她：“你想喝热牛奶么？”

热牛奶？什么热牛奶！?肯定不是真正的牛奶！他一定意有所指，不然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啊！我知道了！他，他居然想要我口……好变态啊这家伙！

“不，不用了……我不太喜欢……”她强颜欢笑道。

“很好喝的，来一杯吧？”

一杯！这么多！一口我还考虑一下，一杯坚决不能答应！

“真的不行……”她开始剧烈地摇头。

方天林很奇怪她为什么对牛奶那么抗拒，没办法开始打起别的主意。“对了，要不我去帮你买个护眼袋吧？刚才看到楼下前台有卖，用那个可以减缓疲劳，很灵的。”用上护眼袋就很快睡着了不是。

护眼袋？把我眼睛蒙起来？**？……这家伙真是个大变态啊！虽然那样是很刺激啦，可不太适合初夜吧？不行不行！

虽然李雁鸿有受虐倾向，可不代表她时刻想着被虐。

“不用那么麻烦了……跑上跑下的多累啊，你还是早点睡吧。”别在那里想乱七八糟的花样了，赶紧痛痛快快来吧！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方天林实在没招了，只好先跟她约法三章：“那，我先说好啊。我们这次呢，是迫不得已才会睡在一张床上的，不代表我们之间的关系会有什么变化。也就是说，明天一早起来，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我们各走各的路，OK？”

还没上，就想着撇清了，这男人果然是极品啊。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反正也没想过要跟他有什么未来，只是看他比较顺眼罢了，爱咋咋地吧。

“好了，我知道了，我不会用这件事来缠着你的。”她连连点头。

“好，还有最后一点。一会儿假如，我是说假如谁扑过去，谁就是禽兽。你要答应我。”

都说男人天生会花言巧语，都这种时候了还要消除我的戒心，有必要么？

李雁鸿无力地点点头：“好，谁先扑谁就是禽兽……”

方天林得到她的保证，这才关电视，关灯，上床。

整个房里陷入黑暗，静悄悄的。

两个人都不敢动，也都睁着眼睛。这时，他们发现这家旅馆的隔音效果很差，隔壁的声音传了过来。

隔壁的床头好像是对靠在他们床头的位置，那屋的人似乎在说话，但听不清在说什么。出于好奇心，两人都侧耳细听起来，突然！入耳一声清晰的长吟……

方天林第一时间反应到那是什么声音，脑子里蹦出来三个字：进去了……

大哥，好巧不巧，您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开工啊？您就不能等俺们睡着了再动手么？随着那有节奏的咯吱咯吱声传来，方天林只能暗暗祈祷他快点收工。

这时那头的呻吟声越来越大，慢点快点叫个不停，方天林在心里暗骂：他娘的能不能闭上嘴！到底要慢点还是快点，说完一次别说第二次！

这时李雁鸿也听出来隔壁到底是什么动静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暗自心惊不已，叫得那么大声，有那么痛么？想到等下自己要面临的局面，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这时那头的床已经紧靠到墙上了，随着那对人的运动，床头和墙壁发出有节奏的撞击。怦！怦！怦地一下下敲到两人的心里，两人都感觉自己的身体随着那撞击声在不由自主地抽动。

这场如噩梦般的遭遇直到半小时后才停止。

最后时刻那头高亢的呻吟让方天林的小弟彻底抬头了，也让李雁鸿浑身发烫的同时彻底怕了。亲娘咧，这是杀猪啊……

隔壁收工以后，又开始说话了，等到说话的时候便嗡嗡嗡的什么都听不见了。

方天林生怕他们还有第二回合，便紧闭双眼想赶紧睡过去。突然旁边的李雁鸿翻身一喊：“好啊！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不扑过去，就禽兽不如啊！”

“啊？！”方天林大惊失色，急忙分辨，“不……”整个身子已经被她压住了！

她的动作非常娴熟，仿佛接受过专业的训练。只是一瞬，就整个压在他身上，双手死死箍住他的双肩，丰满的乳房紧靠着他几乎压到他的下巴上，双腿盘在他腰间，简直就是擒杀！

“快松开！”方天林伸手想去推她，可完全徒劳，他不禁怒喝，“你这是承认自己是禽兽！你这个荡妇！”

但他情急之下忽略了李雁鸿的本质，在他的怒喝下她的情欲被彻底激发，伴随着娇喘她口中喃喃：“继续……继续……”

方天林立时住了嘴，双肩被制他只能去推她的腿，可在她的奋力纠缠下只是将她的身子往下推了一些，这一下正碰到他抬头的位置。隔着内裤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股间有些湿润……

这下碰触彻底击溃了敏感的李雁鸿，伴随着一声动人的低吟她发出一阵娇颤，静候在那里等待暴风雨的袭来。

这时方天林注意到，隔壁没了动静，他顿时灵机一动：“别动！听……”

“呼……呼……怎么了？”

“隔壁在偷听我们！”他压低声音道。

“啊？！”李雁鸿大惊，心里一阵犹豫，“那，那怎么办……”

“你先从我身上下来，”见她松动，知道有救，连忙趁热打铁，“你也不想被人听房吧？”

第一次被人听房确实太别扭了，而且自己到时候会发出什么叫声还实在没把握，妥当起见，李雁鸿从他身上爬了下来，钻到一边。

两人又静了一会儿，隔壁发觉没动静了，又说起话来，他们这才长舒口气。这么一来，李雁鸿也不再扑他了，方天林道：“上床前明明说好的，你知不知道刚才是犯规的？”

“你还说我犯规？”她不甘示弱，“你自己都硬成那样了……”

方天林哑口无言，心说黑道大小姐就是彪悍，出口不凡啊。

“这根本不是一码事儿！回头再跟你解释，你给我安分点。”方天林摆好戒备姿态，防止她再次逆袭。

谁知她柔声道：“要不，咱们等隔壁睡着以后吧……”

果然啊！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我就知道骗我那么早上床没安好心。还以为她今天转了性了，结果三令五申后还是扑过来了。都说女人越漂亮越会骗人，她虽说长了对小猪耳朵，可姿色也不差，我怎么就大意了呢！

可现在不能严词拒绝，不小心把她惹毛了，以她那股子彪悍劲，她才不管隔壁听不听房呢。方天林只能虚与委蛇道：“再等等，再等等……嘘……你先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这是件很费体力的事……你需要休息，休息……”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就像催眠一样，李雁鸿紧绷的神经渐渐松懈，果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还迷迷糊糊道：“一会儿你要叫醒我……不许迷奸……”

迷奸？我靠你那脑瓜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啊？谁给你灌进去的！见这招居然奏效，方天林才擦了擦满头的汗，心里大呼一声幸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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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不锈钢的

“对不起啊天林，”苏樱一见到方天林就开始道歉，“昨天你走了以后，我跟学姐她们喝了点酒，不小心就醉了。后来还是晓冉姐送我回去的，到家就睡倒了，于是没给你打电话……”

“没事，没事。”方天林暗道一声万幸，不然丫头又要发现自己夜不归宿了。

“你后来安全送学姐到家了吧？”

“送到了，当然送到了。”不过是今天早上罢了，方天林应了一声就道，“比赛就要开始了，我先进场了，一会儿见。”

“嗯！加油，天林！”苏樱跟他挥了挥手就一个人奔外场看台去了。

张烨原来昨天就全家去探亲了，难怪打电话也没人接，所以今天比赛也没有来。这场比赛，叶小婉也没有到场观战，不过她发来了祝福短信，想必是上一次江仲文告诉她下场估计不会好看，起到了一定作用。

白河的对手是胜者组第一轮就被刷下来的四平中学，他们与大川之间较量的结果原本也在江仲文意料之中。胜者组已经决出八强，而败者组目前尚余十二支队伍，竞争残酷啊。

不过白河的征程才刚刚开始，他们的脚步也不会停滞在此。面对与上轮对手实力相差无几的四平中学，他们打出了比上一轮更为娴熟的配合。可以说，随着一轮轮的实战经验积累，他们的水平在一步步提升，对于攻防阵型的把握也越来越到位。

在上半场奠定胜局后，下半场白河甚至派上了替补阵容来磨练队伍。即使如此，尤军冯波杨锋三人为主的板凳席，也没有给四平过多反扑的机会，信心提升的同时，他们的技巧也在提升，这些原本刚入门的学生，开始将球打得更合理起来。

白河的主力阵容连同观众在场下为他们摇旗呐喊，让他们充分体会到自己也是球队一员，不可或缺的组成。

“一支完善的队伍，离不开一群板凳匪徒。”江仲文道。

“下一场，才是真正的考验。”方天林将视线移到看台，那里，即将交锋的1/4分区两强正看着场下的局势。

“你要留下来看庄桥和大川的比赛么？”

方天林笑了笑：“这本来就是今天来最大的目的，不是么？”

“希望不虚此行。”

“但愿如此。”

终场哨响，白河中学以67：50战胜四平中学，晋级败者组第三轮，看台上一片欢声。看来这群观众的观战之路还很长，跟白河中学的路一样。

比赛完毕，简单总结过后，全队暂时解散，约定下午两点在此集合，观战庄桥中学与大川中学之间的对决。因为他们下一轮的对手，就是这两支队伍之间的败者。

队员都结伴溜达出去了，方天林看了看时间，只有11点，刚好带苏樱出去吃午饭，顺便逛一圈。想好之后他就从内场转外场，去看台上找苏樱。

却看见出口处一个高个的男生挡着苏樱去路，其他的一群人正在围观，他马上冲了上去。

“麻烦你让开。”

“你有男人了？”那人冷道。

“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凭什么问我？”

“好……”那人点了点头，“好……没关系，没关系……”突然一把抓住苏樱的手，就要把她扯到怀里！

苏樱惊叫一声，忽然顿住了身形，看了眼扶住她肩膀的人，眼泪都要出来了：“哥……”

方天林看了看那个比自己还稍高一些的男生，视线转到他的手上：“你还想要那只手的话，最好马上放开她。”

“呵……”那人轻笑一下，大声地问四周，“都听见他说什么了？”

周围那群人哄笑作一团：“没听见！”

那人凑到方天林身边：“哥们，麻烦你大声点……”

“韩龙！”一声厉喝在不远处传来，众人看去，只见一个女人站在出口处，对着这群人怒目而视。

“切……”被唤作韩龙的男生松开那只手，跟众人一挥，“我们走！”

李雁鸿和他们擦身而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她走到苏樱与方天林跟前，看到方天林青筋暴迭的手，轻声道：“组委会的也在这场馆里，别闹出什么事来……”

“是啊，哥，算了……”苏樱也在一旁劝解。

他冲她们一笑：“被狗咬了，当然不会咬回去。”两人的神态这才放松了些，相约一起去吃饭。

方天林没有异议，却在心里想：我会找机会宰了那只狗……

出了体育馆，苏樱问道：“哎学姐，我哥他开车水平怎么样？”

李雁鸿尴尬地笑了笑：“马马虎虎吧……”技术还行，就是不辨方向，“我们去哪里吃饭啊？”

两人一起看向方天林，似乎默认的就是要他拿主意，他倒也爽快，手一挥：“去吃拉面！”

“什么？！”李雁鸿差点没跳起来，“拉面？”

“对！肚子有点饿了，拉面下得又快又见饱，走，就在前面！”

“你这人怎么这样？请女孩子吃东西怎么能吃拉面呢？”虽然快步跟上了，可李雁鸿还是很不平。

苏樱在旁劝解：“学姐，算了……我哥他有时候确实有点铁公鸡……”

话音未落，方天林回头道：“谁说我要请客了？一会儿AA制啊，各付各的。”

“啊？！”这下两个女生一起叫了，看着他的背影，李雁鸿愤愤道：“铁公鸡还掉点锈渣呢，他根本就是一不锈钢公鸡！”

一头栽进拉面店，发现李刚和曹俊他们也在，方天林索性就不理俩女生，跟他们坐一桌去了。

两女生就坐在他们后面一桌，一边在那里狠狠地插面条，一边死盯着方天林的背影。

他背对着她们倒没觉得什么，另外俩小子就苦了，被她们眼神的余光扫到都觉得浑身发冷，纷纷劝道：“林子，要不，你还是坐过去吧？”“是啊兄弟，我这面吃得都不踏实……”

“甭管她们。”方天林吸了一口面嘟囔了句，嚼了几口，看他们的视线还瞅着他背后，眼角抽啊抽的，索性放下筷子，“来来来，看过来，我给你们变个魔术。”

一听他要变魔术，俩哥们马上被吸引过来了。

只见他从兜里掏出个硬币，让他们一一看了，然后捏在手上，手指一动，硬币就开始在他指间来回翻腾，忽然他手一挥，一晃眼，再把手摊开，硬币就不见了，也没听见丢出去的动静。

“嘿，哪去了？哪去了？”曹俊在桌子上下找。

“咳！”方天林咳了一下，又把他们吸引住，手一伸在李刚耳旁打了个响指，“啪！”，再摊开手，硬币可不就在手里了么？

李刚把硬币拿到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笑得可带劲了：“嘿，兄弟，你还会变钱啊？”

“魔术魔术，假的……”成功吸引了他们，方天林继续开始吃面。

后头那俩女的可着急了啊！一听他在变魔术，还是变钱，可想知道他怎么变了，但方天林背对着她们，她们是什么都没看见，心痒难耐。

“……苏苏，你把你哥叫过来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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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好东西得分享

不用李雁鸿吩咐，苏樱早就想叫了，马上招呼了一声：“天林哥，你过来一下呗？”

看方天林若无其事的样子，曹俊吱应了声：“林子，那头在叫你呢。”

“没事儿，吃完再过去。”继续埋头吃面。

李雁鸿见势，故意大声说：“咳……苏苏啊，其实昨天我们那车开到一半啊……”

“噗！咳咳咳……”方天林连忙转身坐到她们那桌，“咳……叫我什么事儿啊？”

“开到一半怎么了？”苏樱却是还要问。

“开到一半，去了趟加油站，然后才继续上路。”小鸿说着瞪了方天林一眼。

“哦……”苏樱心说没什么有趣的呀，转过头对方天林道，“哥，你刚才在变魔术么？变一个给我们看看呗。”

方天林收拾了下心情，说道：“行啊，可我不是免费表演的。”

“嗯唔~好哥哥，你就变一次嘛。”苏樱马上开始撒娇了。

方天林冲她笑了笑，转过来对李雁鸿道：“有十块的么？”

一想是要道具了，李雁鸿马上开始翻钱包：“一百的行不行？”

“一百的……有点浪费了，十块吧，十块就行了。”

她就递给他十块钱，两人都专心致志地看他表演。只见他把那张钱放在桌上摊平，然后从怀里抽出根烟来，叼在嘴里，再把那张钱点着，翻来覆去地烧，顺势上去把嘴里的烟点着，差不多烧尽了，把灰往地上一扔。

随后他斜叼着烟，说了声：“看好了啊。”从兜里掏出个硬币来，把刚才那个硬币魔术又重复了一遍。最后在她俩中间打响指的时候，不意拂到了李雁鸿的小猪耳朵。

被他一下触碰，她的耳朵就烧起来了，两人对他这个小魔术赞叹了一番，突然李雁鸿问：“我那十块钱呢？”

“烧了啊，你刚才不是看见了。”

“……烧……了？”她瞠目道。

方天林点点头：“一直想拿钱点烟来着，穷，没机会。这不，收你十块钱表演费嘛，就试试。”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李雁鸿恨不得把眼前那碗面直接兜他脑袋上！本以为他是借道具呢，敢情他在耍我呀！

呼哧哼哧地飞快吃完，方天林抹了抹嘴站起来，冲柜台那老板一喊：“老板！这桌算一下账！”

李雁鸿的脸色这才好看点，总算还要点脸面，至少把这一桌的面钱给结了。

老板应了一声：“一共十一块。”

方天林走过去道：“一会儿穿黑衣服那女的付账，您别让她跑了啊。哎，给我根牙签谢谢……”

李雁鸿刚吃的那口面差点喷出来！这哪还要脸面啊，连脚面都不要了！

开玩笑，脸面能当饭吃？今天早上加油的时候讹了我一大笔，现在蹭你几块钱面钱怎么了？

等到他们一伙人吃完，曹俊和李刚是赶紧逃离这是非之地，言道：兄弟保重，一会儿体育馆见，你不来我们逢年过节会记得给你烧纸的……

两个没义气的家伙就把他孤身一人丢给俩虎视眈眈的小妞了。

“你们打算上哪？”方天林知道逛街打发时间他可没发言权，主动交给她们决定。两个小妞扭头凑在一块儿商量了下，齐声道：“去唱K！”

“只有两个多小时就要比赛了……”方天林看她们那架势，怕真要去KTV的话，估计一下午都能泡进去。

“那就唱两个钟啊。”苏樱道，难得和学姐聚在一起，既然她想去唱歌，自然要陪她了，况且自己也是满喜欢唱的。

“嗯，附近有家KTV挺不错的，走吧？”李雁鸿挽着苏樱开始带路，“快点啊，又不要你掏钱。”

方天林挠了挠脑袋，想不明白她们怎么会突然想要去唱歌的，不过，既然免费，又说好只唱两个点……就跟了上去了。

李雁鸿见他跟了上来，嘴角挂了一丝冷笑。哼……等下点些老歌，好好让你出出丑……

路上苏樱问道：“学姐，昨天我哥送你回去的时候，没趁你喝醉毛手毛脚吧？”方天林心说你这是问反了，该问我有没有被非礼才对。李雁鸿小脸微红了下，摇了摇头道：“没有，他规矩得很……”

“就他？”苏苏扭头斜看了方天林一眼，“你可别把他当什么正人君子，告诉你他可一肚子花花肠子！反正我是劝过你了啊，一定要跟他保持一定距离。”

我都跟他同床共枕过了，你还让我咋保持距离啊。腹诽了一下，李雁鸿讪笑道：“你哥眼光高得很，怎么会看上我呢？”

听她那口气，似乎是在怪方天林连续两次都将她的投怀送抱拒开似的。方天林插嘴道：“哪里的话，小鸿姐太高估我了，其实我这个人要求一向很低的，只要一个女孩子懂得矜持，有礼貌，有教养，相貌差一点没关系，身材好就可以了！小鸿姐你跟我不在一个位面上，我应该是高攀不起才是……”

在苏樱听来，这番话倒是恭维得不错，心里直纳闷天林哥怎么突然嘴巴这么甜了？李雁鸿听得却是怒气横生，觉得他那番话中明显带刺，什么懂得矜持？意思是我不要脸啦！还有后面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我没礼貌没教养？！好，你等着，等下KTV里要你好看！

到了KTV，三人要了一间小包房，还没坐下苏樱就开始抢话筒，典型的麦霸。李雁鸿和方天林愣是坐在那里听她唱了半小时，还好她这麦霸霸得有水准，唱歌至少不走音，还挺好听的，不然两人可就受罪了。

苏樱唱得累了，就要李雁鸿来，还想以前学姐总是跟自己抢麦，今天是怎么了，让给她麦居然还扭扭捏捏的。

李雁鸿第一次在男生面前唱歌，虽然这人只是有点顺眼，谈不上喜欢，相反还有点讨厌，但说实话真有点小紧张，收拾了下心情，喝口水润了润嗓子，这才点了两首自己最拿手的曲目开唱。

见学姐一出场就把保留曲目拿出来了，苏樱连连拍手，还跟方天林道：“学姐唱这首歌很好听的~”

李雁鸿也确实唱得不错，转音用得挺到位，就是声音偶尔有点颤，方天林听了半晌，微笑不语。她唱完两首，就先顿了顿，对方天林说：“唱K可以我请客，不过，你也不能白来，总该唱几首歌来听听吧？”

“好啊。”他无所谓地点点头，就想接过话筒。

“慢着，我们要自己点，然后你来唱。”李雁鸿看着他，调皮地笑，心说你拒绝就丢脸，你不拒绝等下更丢脸。

这下方天林明白她的意思了，不过他耸了耸肩道：“随便，只要不是韩文歌就行，那个我不在行。”

哼，吹吧你就……李雁鸿递给他话筒，就开始点歌，上来第一首，张雨生的《大海》。虽然不是太老，但发行的时候他们也才刚出生，想必够他呛。

“从那遥远海边慢慢消失的你，本来模糊的脸竟然渐渐清晰……”音箱内的声音传来，抑扬婉转，有如原音重现，李雁鸿以为自己忘了关原声，苏樱也以为开着原声，结果发现不是，两人都惊呆了……

方天林就站在那里，单手持着话筒，注视着屏幕，深情演绎着这首传世经典，最后他回头冲她们微微一笑并唱出结尾：“我的爱请全部带走……”深邃的目光把两人迷得都醉了，似乎她们的爱才全被他带走了！

笑话，咱当年也是号称校园歌神的人物，不会唱歌？那怎么泡妞啊！

“哇……”苏樱小手拍得通红，“天林哥你好棒哦~！”李雁鸿这才从惊愕中醒过神来，方天林看着她问：“还想听什么？”

只是目光就让她感到脸上发烫了，暗想：一定是巧合，巧合！这首歌他练过……换一首更老难度更高的！

当看到屏幕上出现《吻别》的字样时，方天林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不是给我开个人演唱会么，小姑娘不懂，这种是十年前泡妞必练情歌啊。

一曲终了，李雁鸿被彻底击败，她都想扑上去和他吻别了。这下轮到苏樱兴致高涨了，她一下就连点了几首经典情歌，让方天林来唱，完全难不倒他，反而把两小姑娘听得意乱情迷。

她们也没兴趣唱歌了，到最后都变成听歌，凡是自己想听的，一首首来，反正方天林是来者不拒，唱到最后看时间差不多了，他把话筒一撩：“到点了，我们撤吧，该去看比赛了……”

“不行！！！”两个女生同时道，一起冲上来，一个抓住他胳膊，一个堵住门，“不许走，还有十首歌没唱呢！”

汗……“下次……下次来通宵……”

两人这才把他放开击掌称快，还在一旁商量：“下次定个大间，多叫几个姐妹来……”“嗯！好东西要跟大家分享……”

好嘛，我成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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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叶子的愿望

庄桥中学与大川中学的比赛，第一节结束，比分18：15，看似差距不大，但在方天林心目中已经把大川视作了下一轮的对手。

“大川中学跟庄桥还是存在差距啊，”江仲文也看出了这一点，“后半段的比分会越拉越大的。”

庄桥中学的防守非常严密，对于大川中学那种略显生疏的挡拆打法，他们能迅速换防破解，控卫韩龙的身高堪比一般中学的内线队员，换防内线的效果也很强。面对这种情况，大川只能利用外线和中投出手来咬住分差，他们的命中率目前还可以，但把宝压在外线命中率上，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有好结果。

第二节开打，庄桥不再和大川斗防守，开始展现犀利的进攻。韩龙又一次突入内线上篮得手，他冲着看台上的方天林摇摆手指，似乎在嘲笑他上一场的比赛打得太软。

而方天林，直接面无表情地对他竖中指。

他们之间，注定会有一战。

比赛结束，结果和方天林料想的一样，下周他们将再战大川中学。全员对此结果也很满意，一是大川他们打过一场，比较熟悉，二是下一场如无意外方天林必将随队出征，球队战力将提升不止一个档次，正好报首轮惨败之仇。

隔天午休的时候，四人聚在一起吃完饭，本要一起回教室，张烨拉住方天林，说想跟他一起散散步，于是两人就没进教学楼，在校园里随意地漫步谈天。

先是聊了点各自班上的趣事，可方天林发现张烨总是笑得很勉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而且之前，她也从未这样主动找过他散步，他便问：“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张烨顿住了身形，不敢看方天林，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什么事？”

“我……我上星期和爸妈一起去了市内探亲……”

“我知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么？”

她忽然抬头定神看他：“天林，你能不能先答应我，不要生气？”

方天林很奇怪，只是去探亲，有什么好生气的，便点了点头答应。于是张烨接着说道：“我见到了一个姑妈，她定居在新加坡，是一所学校的理事长……”

这个姑妈方天林也有印象，是张乐华的表姐，算是远亲。

“她这次回国，是想，是想找一所学校，做一个交换留学生的项目。她遇到了我，和我用英语交谈了会儿。之后，她建议我，去新加坡留学……到她的学校，做交换学生。”说到这里她看了看方天林的脸色，表情很是不安。

他的表情并无不快，只是问：“要去多久……”

“短的话，念完初中。也可能，念完高中就……”如果理想的话，甚至可以念完大学，但她不敢说。

从她的态度，方天林看出来她内心非常想去，这本身就是一个难得的拓展阅历的机会，而作为志向远大的张烨来说，更是不容错失。在国外，她可以接触到，学习到许多国内没有的东西。

“你不用担心，我不生气。”方天林柔声道，“我知道你一定还没有给你姑妈肯定的答复，想要问过我的意见再做决定对不对？”

张烨仿佛被他看穿了心事，脸红着点点头。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你不该放弃，我支持你去！”他坚定地说。虽然让妹妹一个人出国，自己多少有点担心，但她终究会长大，自己也无法永远陪伴在她身边。放她自由，培养她的自立能力，不也是很好的么？

可张烨的表情却并不见得欢喜，相反她还隐隐有一丝心痛。我在为是否要出国而烦恼，为以后可能很长时间看不到他而伤心难过，他却……那么不在乎么？

方天林从她的神态判断出了她的心情，伸手抱住了她。

“叶子，别傻了，我当然也舍不得你。可你应该高兴一点，这是好事，对你来说，是一件大好事不是么？至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我们还年轻，甚至还年少，我们的未来的路很长。但这样的机会并非一直会有的，而且你又不是不回来了，我怎么会为了自己而拖住你呢？”

他的安慰终于让张烨感动地落泪，在他怀里拼命地点头：“呜……我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

“小傻瓜……”方天林轻抚她的背道，“到了那里可不许随随便便哭鼻子了。还有，要长成个大美人再回来哦，不然我就不要你了……”

张烨听到这句话，一下从他怀里挣出来，泪眼婆娑道：“你敢！”

“那好，你要怕我跑了啊，就盯得紧一点咯，经常给我写信，经常打电话，死缠着我不就行了？”

“谁，谁要死缠着你……”张烨娇羞地捶了他一下，可还是诺诺道，“好……我会经常和你联系的……我还要让曹俊苏苏他们盯着你，你要是敢偷腥，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哟？还偷腥呢，这词儿从哪学来的她？

方天林冲她敬了个礼：“报告长官，保证把爪子收好！”

张烨愣了一下，噗嗤一乐，随后从兜里掏出张便签来。

许愿签？

正是方天林给张烨的那张许愿签，她这时候拿出来，不知她有什么愿望呢？她把便签匆匆塞到方天林手里，就跑开了，还回身跟他喊：“不许爽约哦！”

方天林把便签翻开一看，上面写着：今晚到我家来。

他错愕在那里，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回到教室，苏樱见方天林眉头紧锁的样子，以为他跟张烨去散步，两人闹了什么矛盾不欢而散呢，马上关切地问了起来。方天林便把张烨要留学的事情告诉了她，但其实他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他兜里揣着的许愿签。

张烨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临走之前跟我……

听说张烨计划留学，而方天林又赞同她去，再看他现在这副样子，苏樱就以为他是当着叶子的面硬充好汉，回过头来就后悔了呢，笑骂了句：“死要面子活受罪，你要真不乐意叶子去的话，我去帮你说，留住她就是了！”

“不用，”方天林拒绝道，“这样对她没什么好处，我是真心希望她能够留学开拓视野的。”

苏苏看他那表情不似开玩笑，心里替叶子高兴，能有这么一个无私的男友该是件多幸福的事情……等等，叶子要走了的话，他们异地恋爱，万一日子久了感情淡薄，是不是代表我……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就不免脸红心跳。

这时李刚对他们说：“哦，对了兄弟，咱妈说了，新被铺打好了，屋子也收拾了一间，随时欢迎苏苏再去做客呢！”

方天林便扭头问苏樱：“你想去么？”

苏苏嘤咛一声，想到上次在李家的情景，怯怯道：“我……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纳闷地看了看她，回过头对李刚说：“这丫头估计在别人家住不惯，真是劳干娘费心了，回头我给她赔礼去。”

“别介，她不去你不也能去，反正本来就是为你拾掇的。”

方天林呵呵笑了下，攥了攥兜里的那张便签：“不过今天我可不能留夜。”

当天，方天林从李刚家出来已经是入夜，他思来想去，都觉得许愿签上的意思肯定跟他之前想的不一样。

不会的，不会的，叶子还小，不懂事，肯定不是那个意思。也许是叫我去做客？嗯……的确有段时间没见爸妈了。也好，去跟老爷子喝几盅。

于是，他决定赴约。

进了熟悉的小区，还跟门口的大叔打了声招呼，到得自家门前，他整了整仪容，按响了门铃。

“咔哒”一声，门被打开，“你来啦。”

张烨已经换下了校服，上身穿着一件紫色的毛衣，下身居然是条难得一见的白色短裙。他记得这条裙子是自己前世在她十三岁生日的时候送给她的，如今都两年过去了，短裙眼看变成超短裙了……

他意识到状况有点不妙，可还是进了屋，屋里很暖和，似乎开了暖气。张烨让他换了拖鞋，去给他倒水。

他问：“叔叔阿姨呢……”可别又加班啊。

“还在市内，要明天才回来呢。”张烨把水递给他，眼光闪闪的，小嘴微张，红唇欲滴，“……我一个人有点怕，你能留下来陪我么……”

方天林咽了下口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忽然灵光一闪：“要不……我去叫苏苏来陪你吧？”

张烨缓缓地走近他，一手轻轻搭在他的胸前，低着头，用一种他完全陌生的口吻道：“你觉得……我会答应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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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叶子变了

这丫头被教坏了，这丫头一定是被什么人教唆过！否则她不可能这样子的！

方天林猛然间想起了一星期前在操场上见到的那一幕，三个女生在那里交头接耳，时不时向他瞄来瞄去，似乎在盘算什么事情。原来如此……苏姗姗！你走了都不安宁！我跟你没完！

现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自己可以保证没想法，但不能保证这丫头没想法，否则她也不会巴巴地叫来自己，还用上许愿签了。当务之急是先稳住她。

“叶子，我们去你房里吧？”

“嗯？”张烨瞪大眼睛抬头，一下子就脸红了。这么急？

“呃……我没别的意思！”方天林眉毛跳了一下慌忙解释，“我想说的是，去你房里做功课，功课！”

“为什么要去我房里，在客厅不行么……”房间不知道完全收拾好没，最好再检查一下。

“……那就在客厅吧。”难道是我太敏感了？肯定的，这丫头很害羞的，连让我去她房间都不肯，哈哈，安全了。

方天林翻开书包，开始装模作样地温习功课，其实他丫根本就用不着看都全会。张烨则先是回自己房间匆匆检查了一遍刚才已经收拾过一次的房间，然后才拿了几本课本出来温习。

她也是心思不在功课上，老偷眼打量旁边这人。方天林触觉灵敏，她视线微微扫来便能察觉，只能假装未察，不去回看。

看他没什么动作，话也不说，张烨不禁气闷。回想起苏姗姗的那番话：像他这种天蝎座的，外冷内热，看上去冷冰冰的，其实心里面想要得不得了！你只能放下身段去暗示，暗示不行就明示！

终于鼓足勇气打破僵局：“天林，这个地方我上课的时候开小差了，你能不能教教我？”

开小差？你上课会开小差我上课就会打麻将了我，方天林万万不信，可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哦，哪里？”

张烨趁势就把凳子挪到他身旁，紧靠着他，手指着课本，眼睛却盯着他的脸道：“这儿……”

方天林不用侧头就感觉到她的脸离自己不到十公分，温暖的气息正向他耳旁拂来，让他的耳朵不由自主地发烧。而她被毛衣紧裹的胸脯紧贴着他的臂膀，触感柔软，他越是把手臂往身上缩她就越是往他这边靠……方天林的喉结滚动了下，对她的问题解答道：“这个问题……咳……”他的声音居然有点沙哑，“其实很简单，只要这样理解……”

用自认为最快的速度解释完，侧头问：“你明白了么……”两人的鼻尖几乎要撞到一块儿，张烨的一双美瞳上下移动，扫视着他的脸，最后定在了他的唇上……

方天林的喉结又滚动了下，张烨开始向他近挪，缓缓的，缓缓的……突然！他站起身来：“我去下洗手间！”

他一抽身，张烨一下扑空，身子往前倾了倾，很明显他是在千钧一发之际逃开啊！看着他的背影，张烨用手捂住脸。啊……都要丢脸死了，差点就成功了，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上洗手间呢？知不知道我要鼓起多大的勇气啊！镇定……镇定……深吸了两口气，张烨也就不觉得太紧张了，反而有种渐入佳境的感觉。原来，有时候主动点也并不太讨厌啊，这种羞涩和刺激并存的感觉反而挺美妙的，有时候幻想成功以后的情景，不禁有种征服的快感哎……

可怜的方天林，他浑然不觉自己的连续被动已经开始激发张烨的女王潜质了……此时的他正在厕所里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上下不安，他至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把外面的丫头击昏以免她乱来，可是他不能那么做！而如果让她保持清醒的话，自己恐怕很快就不清醒了！

在他苦无对策之际，忽然传来了敲门声，张烨在洗手间外问：“天林？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久都不出来？”

他慌忙把水龙头拧开，喊道：“啊，没事！我刚才去干爹家里干活，出了一身汗，先借你家浴缸用一用啊！”

“好，你慢慢洗，我去帮你找点衣服。”

我怎么慌不择言想到要洗澡了呢我？方天林暗骂了自己一阵，想想没办法，既然都这样了，索性就洗一洗，反正是一身疲累，边泡澡边想辄吧。

泡在前世的家用浴缸里，是说不出的舒畅，方天林迷迷糊糊地都快睡着了，把想辄的事儿几乎抛掷脑后。要不是张烨又在外头敲门，他说不定就不小心在这浴缸里泡一宿了。

“天林？你洗了很久了，不是睡着了吧？”

“没！我没睡着！很快就好了，我马上出来！”

“咔哒”一声门被扭开了？！方天林慌忙拿毛巾遮住下身，一脸惊愕道：“你！你怎么进来的！”

“你没锁门啊……”张烨也没想到随便试了一下居然就真进来了。

我没锁门？我刚才没锁门么？我居然忘了锁门了！习惯啊，都是前世的习惯，上厕所从不锁门，结果到现在都没改。

张烨的眼光在他线条明显的身体上也只是停留了一瞬，耳朵噌地一下便红了，还强自镇定道：“不，不要紧的……我小时候经常和哥哥一起洗澡，男孩子的身体看多了……所以没关系……”

你没关系我有关系啊！我还是黄花深闺男呢！

“麻烦你先出去，顺便把门带上，不然我不好出来……”

张烨嘤咛一声，这才醒了下神，把手中的衣物放到洗手间里的洗衣机上：“那我把衣服放在这里了，是我哥哥留下的，都是新的……你放心穿吧。”说完才慌慌张张地退出了浴室。

方天林这才松下紧绷的神经，得亏这丫头不是李雁鸿啊，要不刚才多半就直接扑浴缸里把我给就地正法了。他擦干身子换上衣服，出去发现张烨捧着个脸盆站在门外。

“我也要洗个澡……”

“哦。”方天林把道让开让她进去，自己去房里看起了电视。心说眼下应该是安全了，时间也不早了，她肯定是想洗洗睡了。这丫头总不至于大胆到自荐枕席吧？想到这里他还傻笑了下：“哎~不会不会！方贤弟多虑啦！”

正想着呢，门被打开了。张烨已经洗完了澡，换了一件吊带宝宝衫和睡裤，一手抱着个枕头就站在那里。方天林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只见她用手挽了下耳边的秀发，侧着脸看向他，问：“……要睡了么？”

方天林的脑袋嗡地一下，就感觉这个世界变了！丫头不仅长大了，变得有女人味了，思想境界更是提升到自己无法想象的地步了。

“……你，不回自己屋么？”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似乎在怪他明知故问，直把方天林吓得魂飞魄散。张烨也不理他，关了外间的灯，掩上门，径直走到床边，摆好枕头就躺下了。过了一会儿，见他不动，她支起身子问：“你不冷么？”

“呵……有点。”洗澡有一会儿工夫了，穿得又单薄，的确是凉飕飕的。

“那就上来啊，”说着又躺下，“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暗道一声阿弥陀佛，硬着头皮上床，身子尽量靠在被子边角，和她隔着一段距离。她见他躺下，就抬手把灯关了。

方天林又把连忙灯打开，她问：“干嘛？”

“还睡不着，先别关灯……”要是乌七吗黑的就更忐忑了。

她也就不再动作，忽然侧过身子问：“天林，你说我们是不是特有缘？”

“嗯？”方天林挑了下眉，女孩子总会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前言不搭后语的，让他摸不着头脑。

“你不记得了？我们十来年前就经常睡在一张床啊！”

还有这种事儿？妹，难道你是穿越来的？

看他那一脸惊呆的表情，明显是不记得了，张烨轻叹口气，说道：“你记性真差！我前段时间啊，回想了一下，我们究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呢？虽然不同班，但小学就知道有你这么个人。五年级的时候，你跟我们班上的一个留级生打架，好像是因为他扯了我一下辫子，被你看见了？四年级的时候，你上课忘带数学课本了，跑到我们班教室就找坐在窗边的我来借，后来要不是我去找你，你都不来还，说是不记得问谁借得了？三年级的时候吧，去春游，你们班人多车子坐不下，你就被安排到我们班一车来了，还跟我坐一座儿，骗掉我不少零食吃呢……”

听着她慢慢回想，方天林那汗是滴答滴啊，这是兴师问罪来了？这一桩桩的，貌似我都没印象啊？男女脑子的结构差异咋就那么大捏？

“后来，我终于想起来了，我们同班过！幼儿园！幼儿园的时候我们是一个班的。我记得那时候有个男孩子老吵着要我做他老婆，说我长得好看，可烦了。还老是跟着我，连午睡都要躺在一块儿，老师不给安排他就哭，真是不要脸啊……我就是不记得他长什么模样了，那天就把幼儿园时候的集体照翻出来，一瞧吓一跳，那不就是你么！”

“啊？！”我小时候有这么无耻么？

“对啊，我一开始也有点不信，可那个男孩子老爱跟着我，拍照也就坐一块了，我另一边是个女孩，坐我旁边的男孩，肯定就是你！再加上啊，前几天我正好碰到幼儿园的带班老师了，她对我们还有印象呢。说是一对粉雕玉琢的小人儿，绝对忘不了，她很肯定的告诉我，那个男孩子就叫方天林！”她长舒口气，“没想到，我躲了这么多年，还是被你给逮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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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今夜属于激情

“把灯关了吧。”她静静地道。

方天林心里一咯噔：“再等等……”

她随手就把灯一关：“不许再开。”

四周陷入黑暗，今晚，屋里的窗帘是拉上的，连月光都透不进来，方天林的心都压到嗓子眼了。

“天林，你喜欢我么？”女孩总喜欢问一些明明已经确认的问题，来增强自己的信心。

“喜欢……”

“那你为什么老躲着我？”她的声音显得很委屈。

“我没有……”

“你还说没有？上次在这里，过了那一夜之后，你就老躲着我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她不依不饶地道，反正今天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索性摊牌讲清楚，“我要是今天不找你来，你是不是打算什么也不做，就放我去新加坡？”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呀？

“那个……我想着哪天给你开个欢送会呢……”

“我说的不是这个－－－你和我呢？我们之间……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分开了么？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四年啊……”她的声音随着紧张开始有点颤。

“我会一直想着你的！不管是一年还是四年，我都会等你回来！”此时要转移视线，一般这种话是在办完事儿以后说的，可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我……我信你……可……”我都这么明显的暗示了，你怎么还是不懂啊？难道你真是个木头？外冷内热也要有个度啊。

“别想那么多了，安心睡吧。”方天林翻了个身作总结陈词。

眼看着在他轻描淡写之下自己功败垂成，张烨气得不行，她忽然想起那一夜的情景来。手悄悄地伸过去，扶在他腰上，顿在那里。

“唔？你干吗……”

“没事，借个地方搭把手，你睡吧。”

方天林也不好说啥，只能自我催眠。可搭在腰上的那只小手，仿佛像高温碳棒一样，扰得他怎么睡都睡不着。渐渐的，她手指轻轻动作起来，时而动一下，时而捏一下，方天林只感到腰间一阵阵酥麻，玩出火来了……

“你能不能……往上搭一点？我怕痒……”

“哦……”她轻应了一声，松了下手，然后双手贴着他背，整个人靠上来了！

“天林，”她突然问，“你是不是怕我？”

“没，没有啊……”他的声音都在颤了。

“那你怎么在抖？”

他缩啊缩啊，半个身子都已经缩到被子外头了！

张烨支起身子来看个究竟，呀了一声：“你怎么都没盖到被子？”忙卷了一些被子，单手撑着自己，身子倾过去，给他盖上。不意间，竟一下跌到他怀里！她嘤咛一声，心头小鹿乱撞，可却没有起来的意思。她抬头向着方天林的脸，气吁如兰，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意乱情迷。

她忽然小腿蹭了一下，轻道：“……你好像……该骂一骂你的弟弟了……”

方天林早已情动，本就在临界点上濒临崩溃，被她这声轻吟挑拨，脑中那丝清明消失不见，再也按捺不住，突然翻身抱住了她！

两人就在颈间厮磨，口中的热气仿佛要把对方化开，她在他身下不由自主地扭动身肢，将他的欲火撩拨地更甚。他终于吻了上去，吻住她的双唇，舌头轻轻叩开她的牙关，撩拨吸允她的香舌。这种前所未有的妙境体验，让她的身子颤栗，喉间发出低吟。

她的手原本还抵在他双肩上微微抗拒，随着防线一步步崩溃，出于本能，她渐渐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想让他吻下去，一直这么吻下去。

他终于放过她的双唇，继而侵袭她的耳鬓，她的肩膀渐渐缩紧，腰身却不由地挺翘起来，欲拒还迎的姿态让他为之痴狂。他的手渐渐从她的身侧挪向胸前……

忽然她轻轻地推开他：“等一下……”然后在他身下翻转了身子，静静地躺在那里喘息。方天林以为不小心压坏她哪里了，连忙打开灯：“怎么了？”

她见他开灯，却是不明就里，扭头喘着息问：“你……不是喜欢背么？”

他愣了一下，看了看直挺挺躺在那里的张烨，终于忍不住，“嗤……呵呵……咯咯咯……”趴在她背上笑个不停。

被他压得难受，她扭动了下：“你压着我了……”

“哦，对不起，”他翻过到一边，看了看她犹自苦恼的脸，又笑了起来，“咯咯咯……”我是喜欢背没错，可你直挺挺躺在那里像挺尸一样，这不是逗我呢么？

“不许笑……”张烨撅着嘴，有点恼了。我的背就那么好笑么？

见他停不下来，她有些火了，侧过身子，皱着眉头道：“不要笑了，再笑我可生气了。”

看她终于换了个姿势，方天林才勉强忍住笑：“好……我不笑了，对不起……”

扁了扁嘴，她说了声好，然后又卧倒在那里了……方天林见状又笑出声来，弄半天她还不明白自己在笑啥啊！真是黄毛丫头不经事儿。

这下张烨怒了，咬着唇翻过身来，在他肋下重重捶了一记：“你笑到天亮好了！”然后马上翻身下床，拿起枕头蹬蹬蹬跑出房间，重重地甩上门！

方天林挨了她一下，差点岔了气，心道这下过火了，把小妮子惹毛了。

张烨回到自己房里，扑倒在床上委屈得不行，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在那里骂个不停：“笑，笑！别人都难堪死了，还笑！混蛋，笨蛋！再也不理你了！”

正骂着，他来敲门了。“叶子啊，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对，我保证下次再也不笑了！哪怕你在我边上背着我挺一宿我都不带笑的，我发誓！”

下次，还下次？美的你！等个三年五载吧，本姑娘不伺候了！

哄了两句，见她没动静，知道是赌气不理自己，这会儿方天林那腔欲火也消得差不多了，不由讪笑了下：“还真是个孩子……”随即大声道，“那你就先睡吧，明天见啊！”

躺回床上，心想这一晚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幸亏丫头不比李雁鸿那般早熟，不然刚才铁定收不住。一想到姓李的那女人，他就感到冒腾出一阵邪火，一下又有感觉了。“奇怪了，难道没吃上嘴的反而容易惦记？”

此时，远在乌圳小区的一处别墅内，一间房内正发出阵阵诱人的呻吟，那声音渐渐急促起来，终于拔到高峰！整个屋子里只剩下一人的喘息声。李雁鸿蜷躺在那里，白皙的大腿并得拢拢的，满面潮红地看着自己湿润的手指发愣……

我这是怎么了？居然想起他来想着想着……我真的是那么淫荡的女人么？她抚着自己成熟的胸脯，心绪久久不能平静。仅仅是想着他自渎就到了那种顶峰，如果真跟他……会是什么感觉？这般想着，她刚散去的热潮又涌了上来……

前一天晚上两个人有着大好机会却不做事，这天晚上却是互相成了性幻想对象，这叫什么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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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回心转意

张烨的行程定在下周，两人散步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虽然起初还是有点气他，但离别的期限临近，心中的不舍感便压过一切。她变得越来越主动，时常走着走着忽然抱住他，或者趁他不备偷个嘴什么的，方天林渐渐被她的小动作所感染，开始放开心中的枷锁，妹妹的身份逐渐向可爱的小女友转变。

方天林的心境变化甚至连张烨都能感觉到：他不再躲着我了，与他在一起时，以前带给我的是呵护感，而今，却是甜蜜，幸福。

她陶醉在这种感觉里，跟随着他。跟着他上学，看着他晨训，下课的短短几分钟也要见上一面，仿佛那堂课上了一年。

她真正地恋爱了。待要将要离开，才发现爱恋是如此美妙。她抓住每一刻每一秒来感受它，她想抓住这种感觉，把自己的心填得满满当当，带着它踏上异国之路。

她带着纪念的心情去看他比赛，心中想的是也许几年都不能再看他打球了。算上这次，她一共只看过他两次打球，但却能被他在球场上的风采深深吸引。她把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进球都记在脑海里，因为在她看来，那是方天林最自由最快乐的时刻。

他快乐，我便快乐。

他投中了本场第三个三分球，她跳着为他呐喊，而方天林，则向他的小女友送去飞吻。

“还真是花啊……”看见方天林献殷勤的对象又是个陌生面孔，场边的李雁鸿摇头叹息。她扪心自问：李雁鸿啊李雁鸿，亏你还是个千金大小姐，居然老想着这种人，你还要不要脸？想也就算了，还浪费休假跑来看他比赛，他有那么好看吗？看也就罢了，你倒是大大方方上去打个招呼啊，躲在一边生怕他看到是怎么回事？他又不知道你拿他幻想了，你害什么羞啊！

一会儿先去找苏苏，然后顺便跟他打个招呼，怎么也不能白来一趟。打定主意她就坐等比赛结束。好不容易熬到终场哨响，白河那边开始庆祝，她便信步向苏樱她们走去。没想到她们急着去跟方天林会合，匆匆出了外场，她就只能远远跟着。

在出口那里，她看到方天林当众把那个短发女生抱起来亲吻，心里居然一痛。她止住脚步，感到有些害怕。她感觉到，她不只是想跟他打个招呼罢了，他跟别的女生逛街也好，吃饭也好，飞吻也好，她都无所谓，可看到他跟别人亲热，她居然受不了。

这跟她之前预想的有点不同。

我只是想跟他交个朋友，顶多觉得他是个不错的初夜对手，可以尝试一下，随便玩玩，没有打算认真啊。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穷得连碗面钱都要算计，又怎么可能跟我在一起呢？

也许我该认真地想一想……不，我不能再见他了，不然只会害了他……

她这般想着，悄悄地离开了场馆。独自走在行道上，深秋季节，道路两旁的枫树上满是枯萎的叶子，让她倍感寂寥。

“嗨！”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李雁鸿吓了一跳，回头看到的居然是方天林那张满是汗水的笑脸。

“你……你不用跟他们庆祝么？”见他居然发现了自己，还特地跑了出来，她心跳骤然加快，吞吞吐吐地问。

“看到你了，就出来打个招呼咯。”他擦了擦汗道，“谢谢你啊，还特地跑来捧场。”

“我……我才不是特地跑来的！”确定他是为了自己跑出来，她的心跳更快了，“碰巧，碰巧路过罢了……”

“啊－－－是这样，”他点了点头，随意道，“把你手机号告诉我吧。”

“干什么？”她双手挡在胸前，满怀戒心道。

方天林心说这女人是不是有双重性格啊，怎么床上床下差距就那么大呢？问个电话而已，反应就跟要非礼她似的。

其实因为长期以来男生对李雁鸿刻意地疏离，所以让她自然而然地对男生产生相应的戒备感，而当这种戒备感在某种特殊状态下消除时，她的本性就会显露无疑。这其实不是双重性格，而是每个女人或多或少都有的天性。只是在李雁鸿身上，分外明显罢了。

方天林挠了挠头笑道：“既然认识了，虽然先前有些不愉快，可现在，怎么说都算是朋友吧？那交换一下手机号码，以后万一有事，也好联系咯。”

因为苏樱的解释和他自己对她深入接触的认知，他觉得李雁鸿的本性不坏，其实还挺值得一交，加上最近他心情不错，对女生也都格外亲切起来。

李雁鸿眯着眼睛看他：笑得那么亲切……以前都没对我笑过，肯定不怀好意……难道想勾搭我做他炮友？不像啊，之前那么好的两次机会都放过了，再巴巴地贴过来，这不是犯贱么？要不是每次都确认了他有“能力”，还真以为他先天不足呢。给还是不给……

见她在那里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方天林试问了下：“你，不会连自己的手机号码，都忘了吧？”她可是连家里电话都不记得，日子过得很松闲的主。

我看上去有那么笨么？李雁鸿瞪了他一眼，飞快地报了出来，方天林飞快地录入，保存，确认，挥手告别，顺便说了声：“这条裙子挺适合你的，回见啊。”

这几天他经常说着此类恭维话，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也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原本木然的表情突然笑了，笑得非常开心。

离别之日，张烨是由父母陪着去的机场，方天林要送，但被她拒绝了，她怕到时候自己舍不得离开。方天林只能和其他的朋友一样，在她家的小区外，与她道别，目送着她上车，离去。

这时，他才深深的体会到，自己已经不是她的家人。如果是自己的前世的话，说不定会一路陪她飞去新加坡。但现在，已经不行了。

才过了一天，方天林就接到了张烨打来的国际长途。告诉他一切都好，她住在姑妈家，让他安心，说学校也很好，她还见到了那个将要去中国的交换留学生，还说那人很帅气，对她也很友好，还邀请她去他家做客？讲完这些她就说国际长途太贵了，要挂了。

搞得方天林郁闷不已，才去了一天就见异思迁了，未免太过分了吧？还好对方是交换生，很快就要来中国了，呵呵……邀请我女朋友去你家做客，得，哥们先记账上了！

没有波澜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张烨临走时，特地对苏樱千叮咛万嘱咐，让她看好方天林，不许他花心，使得苏樱百感交集，最希望他花心的明明是自己呀！可是既然答应人家了，她只好痛下决心：要争也等叶子回来再争，现在开始，就好好地监视方天林的一举一动！

所以，她除了像盯梢一样关注他之外，没给方天林带来什么麻烦。

倒是原本没什么来往的叶小婉，突然找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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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初夜居然是她

“喂，小婉姐？找我什么事？”问这话时，方天林抬头看了看钟，已经九点了。

“嗯……小林子，你……能不能来一趟，晶华歌城，我在……208号房……”

听到她的声音迷迷糊糊的，方天林问：“你喝酒了？”

“嗯……你快点过来……我想回家……”

“好的我马上过去。”他挂上电话就飞奔出门，叶小婉的突然来电让他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当他赶到那里时便验证了他的想法。

包房里有七个人，四男三女，两对男女在唱歌聊天，有两个男的围着叶小婉正在劝酒，但动作还算规矩。

方天林开门进去，冲叶小婉喊了一声：“姐……”

一屋子人一起看他，而叶小婉就像看到救星一样突然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到他跟前，冲里面的人说了声：“不好意思，我家里人来接我了，我先走了……”然后在方天林耳旁低声道，“快带我走……”

他不动声色地扶住她，对里面的人笑了笑，那两个男的表情虽然有些不快，但也没说什么，他们就这么快速地从歌城出来了。

看出叶小婉有点异常，他扶着她边走边问：“你到底怎么了？”

“他们好像在我酒里下了东西……”她含糊道。

“什么？！”方天林怒不可竭，“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我酒量没这么差的，可是今天喝了一杯就感到头晕眼花……我马上到厕所吐出来，又给你打了电话，可是我现在……”她忽然抓紧方天林的胳膊，“快送我回去，我好难受……”

见她眼看就要倒下，方天林没法，只能先问明地址，叫了车护送她回去。

叶小婉的父母已经在美国定居，她是因工作缘故调回国内的，因此现在是一个人租了一个套间住。刚扶她进了门，叶小婉就瘫倒在地，方天林回身把门关上，准备把她抱到里间，却见她开始撕扯自己的领口，似乎很热。

他就先帮她把领口的两粒扣子松开，还不待他抽回手，叶小婉就一下抓住了他的手整个探到自己的领子里，覆在了她的波峰之上。

方天林大惊，用力抽回手，仔细一看，叶小婉颈脖间已经泛出潮红，显是动情至极，虽然她半睁着眼睛几乎失去意识，但她的手却不停地在自己身上来回游走。

春药？他立刻就想到了这个可能。叶小婉察觉到不对头，马上去把酒吐掉，但还是有些药性被身体吸收，现在终于发作开来。

如果自己晚去一步……他不敢想。

他一言不发地低下身子，把她身上的衣物一件件解开，只剩下内衣和内裤，然后把她轻轻抱起，走进浴室，放在浴缸里，取了莲蓬后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向她从头到尾地冲洒。

她被冷水一激，整个人尖叫起来，在浴缸内挣扎，方天林按住她的肩膀劝道：“别动！忍一忍。”冷水徐徐地冲过她的身体，她由尖叫转为哭泣，但不再挣扎，只是在那里掩面而泣。

见她身上起满了鸡皮疙瘩，潮红已经几乎褪去，他才罢了手，马上换成温水冲洒了一遍，挂好莲蓬道：“你快洗个热水澡吧，免得着凉。”说完方天林便走出浴室，替她关上了门。

他靠在门上，重重地缓出一口气，不禁想：如果她碰到的不是我，会怎么样？

片刻之后，叶小婉裹着浴巾出来，脸上仍是湿湿的，挂着不知是泪珠还是水珠，她颓然地看着方天林，突然鼻子耸动了下，缓缓地倚到他怀里，嘤嘤地哭泣起来。

“没事了，”方天林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已经没事了……”

她又哭了几分钟情绪才稍见稳定，但仍因为害怕而颤抖不已。

方天林什么也没问，只是安抚她的肩膀，她一边抽泣一边诉说着：“……我本来只是一个人在酒吧喝酒，两个女孩来找我聊天，后来又来了几个男的，然后他们建议去唱歌，我就跟着去了，结果……”

“别想了，去睡吧，不然你会着凉的。”

她点了点头开始迈动脚步，忽然她问：“你要走么？”

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要我留下么？”

她看向地上那些散了一地的衣物，缓缓地抬头注视着他，又点了点头。

深夜，激情过后，微弱的灯光下，方天林看了一眼躺在他臂弯里已安然睡去的女人，低叹了口气。

女人就是这么奇怪，当你像君子一样对待她时，她反而会向你提出邀请，似乎，在验证她的魅力。

但仅仅是睡一晚，不代表他们的关系会有什么改变，因为他们相差了整整十岁。方天林不可能给她任何保证。她知道这一点，所以毫不犹豫地做了，因为知道没有可能，所以不会有负担，这就是成人的做法。

他忽然哑然一笑，为一个巧合莞尔。他前世的第一个女人是她，而这辈子的第一个女人，居然也是她。而两世为人，又都跟她有缘无分。

女人长长的睫毛忽然动了一下，她醒转过来，迷糊地看了方天林一眼：“怎么还不睡……”

他顺势抽出手臂，亲吻了一下她，轻道：“我想再来一次……”

“我明天还要上班……”吻了一下他的脸颊，示意他乖乖睡觉。

“你可以请假……”吻住她的锁骨，这是她的弱点。

“唔……明天有很多工作……”

“可以放到后天……”手探向她的幽深之处。

“可是……”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屋子里却是越来越暖……

清晨，方天林起身，叶小婉犹在熟睡，他替她准备了早餐，留了字条刚准备去学校，却见她裹着浴巾站在门边。

“早。”她怯怯地说。

“早，你再睡一会儿吧。昨晚，我确实有点过分了……”

她看了看他，脸上飞起一酡红晕，心想自己腰酸背痛的，他怎么却像一点事都没有。

他见她不答话，知道自己该走了，默默地行到门口穿鞋。出了这个门就结束了，他如是想。

忽然身后传来她的声音：“我……可以给你打电话么？”

方天林愣了下神，回头看向她，只见她的眼中有一丝期待，而表情无疑显得很尴尬，他笑了：“随时都可以，只要你想的话。”

“我不会经常打的。”她分辨了句，娇嗔地瞪了他一眼，羞红着脸躲回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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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性骚扰

苏樱看着方天林，心情很是复杂。今天的他给人感觉有点不同，无法确切地形容，只觉得他浑身散发着一种神秘的吸引力，仅仅是四目相接，就会让自己不由自主地脸红心跳，就像被电到了一样。

是不是为了完成张烨交付的使命，自己的幻想压抑太久而导致的反噬？可也不会这么厉害吧，以前只是觉得他很帅气，为什么现在看到他，会觉得他……很性感？苏樱为自己脑袋里冒出这个词感到一阵目眩。

他碰我的膝盖干什么？挑逗？！不是吧，现在在上课哎……他干嘛又推我的胳膊？真搞不懂以前他一直规规矩矩的，为什么偏偏要在这种时候……

“苏樱同学！”周老师的厉声终于传到了她的耳中，她噌地一下站起来。

“我叫了你三次了……麻烦你下次上课开小差开得近一点，不要太远，好不好？”

班里传出一阵哄笑，苏樱的脸顿时一下就红了，方天林在旁边摇头叹息，她现在才知道他是在提醒她起来回答老师问题……

下了课，老周走到他们这一桌，本以为还要挨批的，没想到老周居然只是把方天林叫走了。他回来的时候脸还臭臭的，苏樱还以为自己害他挨骂了，心里内疚不已，都不敢跟他搭话。

隔天，国际机场。

方天林看了看通告，举起了手中的牌子。校长还真是有思想有境界，居然让我这个“最优秀的学生”来接那位交换留学生。

随着一阵人流涌过，有个人停在方天林身前，看了看他手中歪斜的牌子，问道：“你是白河中学的人么？”

英文？方天林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用手指了指牌子上林文嘉几个字，对方点了点头。

“是的，”方天林笑了，用英文回应，伸出手来，“欢迎你来到中国。”

林文嘉虚握了一下他的手，并没有对他笑。方天林却是不以为意，他此刻的心情很舒畅。虽然眼前的人一头短发像刺猬般倒竖，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身休闲西服，看上去是个帅气的小男生无疑，不过，阅人无数的方天林还是一下就分辨出了她的性别。

出于绅士风度，他一下就接过了她手中的行李箱：“跟我来吧，去学校的路途很长。不过沿途我正好可以为你介绍一下此地的风景，希望你能喜欢这里。”

她又从他手中抢回行李箱：“谢谢，我自己来拿。带路吧。”

两人坐上巴士，靠窗的位置，沿途方天林就这里指指，那里点点，介绍起这里的风土人情，就像一个专业的导游一样。因为他是全程英文介绍，还惹来了车上其他人的注目。

起初林文嘉也只是略略点头，听着他的解说，没做什么回应，后来有什么感兴趣的事物，也会提问，方天林便为她解答。

突然她问：“张说你们这里的孩子都不太会说英文，为什么她已经讲得很不错了，你的英文比她还要流利？”

“因为我是她男朋友，所以自然比她强一点。”

她眉头紧皱：“这是什么理由？就因为你是她男朋友？天哪！你这不仅仅是性别歧视，还是典型的大男子主义。我会如实像张转告这一切的。”

“嘿，林小姐，这只是我的一个玩笑，你不用那么当真。这是一个中国式的幽默，不代表我有任何蔑视女权的倾向。”

她面色红白相间，很不自然地紧了紧西服领子，似乎在为他看穿自己的性别感到不安。

方天林还是若无其事地介绍沿途的风景，忽然他想到个问题：“你刚才说中国的孩子英文不行，我在想，你们新加坡的华人是不是中文很差？”

“不！”她用中文否定，“我会说中文。”

“很好，”他点了点头，“既然这样我就不用费神说英语了，毕竟它没有中文来得博大精深，你说是么？”

“随便你。”她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林文嘉的临时住所就被安排在张烨家里，这是事先就定好的事情，方天林带她去安置好了行李，本想让她就此休息一下，她却主动提出要去参观学校。

现在已经是临近放学时分，方天林就带她在学校里随便转悠了一圈，然后一路带到了篮球场，准备介绍一下校队的成员们给她认识。

训练还没开始，曹俊一下就看到了他们，走过来打招呼：“嘿，这小子就是留学生啊？”也不等方天林介绍，就大大咧咧去拍人家肩膀，“哥们以后就是一个班的啦，你人生地不熟的要是受了什么欺负，别见外，尽管来找你俊哥儿，”说着大拇指冲自己一咧，“我帮你摆平！”

林文嘉机械地看向方天林，似乎在质问他为什么要介绍这种不良少年给自己认识。方天林擦了擦额角的汗，心说曹俊你要讲道义也别在这种时候啊，人家外国友人没见过多大世面，你一咋呼她还真以为这地方龙蛇混杂呢，这不给咱健康的青春校园抹黑么你。

他只能硬着头皮介绍：“这是校篮球队的队长曹俊，三<4>班的学生，以后你们就是同班同学了……他虽然脑子不太正常，但为人还算仗义，心地也不坏。不过你要是有什么事，最好还是找老师吧，少跟他来往……”

“嘿你这是什么话？”曹俊一听不乐意了，心说我这么热情对待外国友人，你居然这般诋毁？我还偏就交他这个朋友了，“哥们你别听他胡咧啊！你别瞧着他仪表堂堂的，其实一肚子坏水。我们队上一群纯情少男本来跟女孩子说话都脸红，打从他进队起，没一个月全学坏了，个个身后拖着个女朋友。你去打听打听，哪个不是他教出来的？你跟着他准没好事儿，肯定成天泡妞学习都拉下了！”

看着对面那人一脸黑线，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他一甩膀子继续添油加醋：“你还是跟着我混得好，下了课有空打打球，丰富课余生活，还锻炼身体不是？你这身板也确实弱了点，不过不要紧，跟着我，包你一个月体重涨10公斤，怎么样？心动了吧？”说着还伸手轻捶了一下她的胸膛作亲切状，“哟……胸肌还挺发达……”

林文嘉挡着胸口浑身发抖，方天林拖着曹俊就往场内走。

“哎，别拉我呀，我还不知道这兄弟叫啥呢！”

方天林在他耳边咬牙切齿道：“你个没脑子的，她是女的！还胸肌发达呢，一边躲着去！”

曹俊一下就蔫了：“啊？！她不会告我性骚扰吧？她是国外来的，还真说不准嘿……”

“你丫闭上嘴，打球去，回头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提都不要提，听见没？其他的，我帮你摆平。”方天林用手指点了点他，他就唯唯诺诺地点头。

“哥们就靠你了啊，我要被抓到新加坡去，你叔姨连探监都不方便……”

“滚！”方天林作势要抽他，他才灰溜溜地跑去和队员集合了。

回到林文嘉边上，他呵呵讪笑一下：“我就说了，他有点不太正常，你别往心里去……放心！学校就他这一号人，绝没第二个了！”

这时李刚正从他们身后走来，赶着去集合，瞧见他俩，一看一面生的，知道是谁了。上去大手往她那倒竖的直发上一盖：“发型不错，新加坡来的吧？呵呵，听说你跟我弟妹还挺熟，请她去家里啊？真是客气啊兄弟，改明儿来我家坐会儿，我请你吃竹笋炒肉啊！”说着跟方天林点点头，似乎意思是这事儿包大哥身上了，这小子看我整不死他。

等李刚一走，方天林看林文嘉那刺猬头都给抹平实了，他只能惴惴地伸出俩手指：“就俩，就俩了……绝没第三个！”

如果不是张烨父母的亲切关照的话，林文嘉真以为自己到了一个野蛮国度。但是想到自己将在一个充斥着性别歧视者，性骚扰者及不良少年的学校中渡过一年，她就不寒而栗。

她打开行李箱，好半天才翻出一身自认为很娘的衣服，明天还是穿这件去报到吧，免得又被白吃豆腐……

本人短篇集－落花拾遗

欢迎有暇者一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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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无可救药

一个女孩躺在床上，看着眼前小巧的手机，眼睛一眨不眨。

唔……叹了口气，已经快一星期了，居然连条短消息都没有。特地问了我的电话，却音信全无，到底什么意思？一定要有事才打过来么？没事你也可以打个骚扰电话啊！

突然这时电话响了，她眼睛一亮就扑了上去！

“喂？”

“喂！是办证的吗！我要办张本科毕业证多少钱？”

“你才是办证的呐！你全家都是办证的！!”气哼哼地把电话挂上，暗啐了一口晦气。

心里就骂自己不争气，明明不想把他当回事的，却偏偏让他挤到心里来了，还占了老大一块位置。

夸我裙子漂亮，本想着是奉承话来着，可前几天听说他女朋友出国了，就以为是真心话来得。等他下一步行动吧，却迟迟不见动静，真是把人急死……难道要我打电话过去？！

唔……也不是不可以……可是说些什么好呢？得想个话题。

她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话题，觉得有点灵感的时候，忽然又被电话铃声打断了，她气不打一处来，接起电话就暴吼：“说了我不办证！你他妈的打错啦！”

那头静了一会儿，试问了下：“……是李雁鸿吗？”

“呃……”她的脸霎时就红了，“是我……刚才有人打错电话，烦也烦死了，所以就……”

“呼……”方天林轻舒口气，“没事，你等一下。”把电话挪开点，揉了揉自己镇痛的耳朵，接着接起，“是这样的，我们学校呢，来了一个留学生，她平时穿着比较中性化……可是容易被人家错认成男孩子引起误会。所以呢，我就陪她到雁鸿商厦买几件女孩子的衣服，想顺便问问你，有没有贵宾卡折扣卡之类的……”

其实他也非常尴尬，只是随口说了一下自己认识这家商厦的主人家，就被逼着打电话要折扣，看来新加坡女人也是很热衷于打折的啊。也是，谁让这家商厦的女装部卖的衣服都那么贵呢……

李雁鸿的嘴角抽了一下，带女孩子去我家商厦买衣服，还管我要折扣……好，方天林，你够狠。

气归气，可她还是够豪爽，答应了帮他搞定，让他报自己名字结账。直接给女装部经理打电话办妥了这件事。

撂下电话她就叹气不已。真是花花公子，贼性难改，女朋友刚去留学，居然就把交换留学生给泡了，也不知道刚才说什么请我吃饭报答我是真的假的，反正不抱什么希望了，这家伙惯会花言巧语……

不过这次李雁鸿倒是猜错了，第二天打完比赛方天林就兑现了承诺，邀了她一起吃饭，当然，也带上了苏樱这丫头。

“赢了这一轮，是不是算是四强了？”苏樱一边煮着羊肉一边问。

“嗯，还剩下广林，庄桥，实验和我们。”方天林吃了一点东西道，“不过我们在败者组，所以要夺冠至少还要打三轮，还得战胜全部对手……哎，小鸿，你怎么不吃东西啊？自己动手不习惯么？来，我帮你弄……”

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火锅，李雁鸿不知该说啥。请我吃饭不假，可这是什么地方？喧闹嘈杂，整个大厅坐满了人，一点情调都没有，还是吃火锅！算了，看来他真是把我当朋友了。既来之则安之，别跟自己肚子过不去。

想通了之后李雁鸿就开始自己动手，还打了个招呼让服务员上酒。

“酒还是算了吧？”方天林劝了句。

“这里啤酒免费，干嘛不喝？”心说你不最爱占便宜呢么！

“苏苏她酒量不行……”

“不要紧，不要紧，”苏樱见学姐很想喝酒，连忙摆手，“你们喝就行了，不用管我。”方天林才没再说什么。

李雁鸿正想着借酒浇愁呢，酒一上来就满上一杯，咕咚咕咚喝干，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拍：“倒酒！”

两人都哆嗦了一下，看她那架势是小姐脾气上来了，不好拂她，方天林给她倒上一杯，咕咚咕咚又是喝干，重重一拍：“再倒！”

只能再给她倒上一杯，还嘱了句：“慢点喝，多吃点菜……”

李雁鸿却是不听他的，又把那杯酒干了，三杯下肚，胆气上来了，她才开口道：“方天林啊……我跟你说，你听着！”

“哎，听着听着……”

“我说……那个啥，你明白么？”

你什么都没说呢，我明白个啥啊？“小鸿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哎！”她忍了半天重重地叹了口气，“怎么，你就不明白呢！……喝酒！你给自己满上！今天要灌不趴你我就跟你姓！”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得罪她了，刚才还好好的，一会儿就好似结怨了。乖乖地倒上酒，跟她干了一杯，匆匆煮了点吃食送到她碟里，刚吃了点东西，她又要喝。就这么一杯一杯的，两人都是海量，少说去了十来瓶还不带上厕所的。

苏樱看那架势都有点怕了，开始劝起来：“学姐，还是少喝点吧……”

“你别管，”李雁鸿对她摇了摇手指头，然后指着方天林道，“你！好！能喝……不过今天这里一定要有个人横着出去，肯定是你，信不信？”

这会儿工夫，她已经有点高了，方天林他还在量里，不跟她计较，一边倒酒一边说：“信，信！小鸿姐你女中豪杰，海量，兄弟佩服。今天有些话，咱在这酒桌上摊开了说。奇Qisuu.сom书过去，我们是有些过节，但以后，都别放心上！我方天林，交你这个朋友！来，这杯酒，我敬你！喝了它，以前的一切都揭过去，以后大家就是朋友！”

“朋友……”她看着那杯子酒，愣了愣神，“呵……朋友……呵……唔……”忽然鼻子一皱滑下道泪来，她慌忙用手去挡泪，可是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学姐你怎么了？”苏樱关切地问，以前就算喝醉了也不会哭啊。

“没事！”她摆了摆手，方天林讪讪地递过纸巾给她，心说几句推心置腹的话就感动成这样？也太有性情了吧？

李雁鸿擦了擦眼泪，咬住唇，半天才道：“这杯酒我喝不了……”

“呃，没关系，小鸿姐你是喝了不少了。是我这话说得太晚，呵呵呵……吃菜，吃菜！下回有机会，我再敬你！”

只有苏樱，看了看哥哥，看了看学姐，眼光闪烁，似是明白了什么。

这餐吃完，苏樱知道李雁鸿又是开车来得，便要方天林送她。还把哥哥拉到一边叮嘱：“天林哥……学姐是我很重要的人，你要对她好一点，可是，也不许做对不起张烨的事，你明不明白？”

“你放心，你学姐也是我学姐，我待她就跟待亲姐一样，总行了吧？你赶紧打车回去吧。”说着就上车走了。

见他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想他有时候精得跟妖怪似的，怎么有时候偏偏又成了榆木疙瘩，也不知是装傻还是真不懂，气得她连连跺脚，为学姐暗暗着急。

李雁鸿还是坐在后座，看着车外的人来人往，其中一对对情侣都依偎在一起，让她又是阵阵心酸。

“去哪？乌圳么？”他问。

“对……邬镇……”她答道。

车行到了乌圳小区，直送到她家别墅车库前，方天林回身说了声：“小鸿姐，到了。”

李雁鸿看了看窗外：“这是哪？”

“乌圳小区啊，你不是住这儿么？”心说上次只来了一趟，自己不会搞错房子了吧。

她喃喃道：“我不是说去邬镇么……”

“邬镇？”这才明白她方才指的邬镇不是这里，“可是你又不住那里……”

“方天林，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她把脸靠在车窗上，“我想去那个邬镇，我们去过的邬镇。我想去推车，哪怕累得半死不活；我想去那个关了门的加油站，和你一起破口大骂；我想去那家不隔音的破旅馆，哪怕隔壁杀猪杀一晚上……你明不明白？”

他沉默了。

他怎么可能不明白，他一直就在装傻，因为他给不了她回应。他想交她这个朋友，可如果有些话说了出来，却是连朋友都做不成的。

她又哭了，无声地哭了，他沉默，还能代表什么？她只觉得心疼得难忍，如果不让泪水来冲缓这个伤口的话，就要死去一般。

“算了……反正我四肢发达没有女人味……我是黑帮大哥的女儿人人都怕我……我长着一对招风耳丑得见不得人……注定没人会喜欢我！”

“不！”方天林厉喝了一声，把她吓得一激灵。听着她绝望般的自我诋毁，让他的愤怒难以压抑，她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她原本应该是一个豪爽，自信的女人，而不是这样自怨自哀！

“你是我见过的身材最好的女人，你的家庭有黑道背景但跟你本人无关，你的耳朵……其实很可爱，你有性格，有魅力，我很欣赏你！我喜欢你这样的女人！”但那并不是爱。

听着他的表白，李雁鸿傻了，愣了，她觉得这一刻是自己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就算他是在哄自己，就算他是逢场作戏，她也不管，她只要享受这种感觉，这种被他的甜言蜜语所包围的感觉，就足够了。

被他厉声责骂的时候，自己是感觉那么兴奋，而被他软言安慰的时候，自己是感觉那么幸福。不管他对自己坏也好，好也罢，她都愿意无条件接受。她觉得自己要疯了，为这个男人，疯得无可救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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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惹了个妖精

李雁鸿半支着身子探到他面前，定定地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朱唇微启，喃语了句：“你真的，喜欢我么……”

“真的，”方天林点了点头，“所以你不要妄自菲薄，其实你……”话音刚到一半就断了。

她扑上来一把抓住方天林的衣领，贪婪地吸吮他的唇，拼命地将他往后扯。从前座硬拖到后座的戏码终于上演了！

方天林几下就被她拖了过去，身子还在半空，他挣扎着摆脱她的双唇，快速道：“等一下！我还没说完呢……”

“你什么都不要说了，”她把他狠狠地拖到自己身上，“只管做就行了！”

“可是……”他的话到一半又顿住了。

李雁鸿双臂一摆就把身上的毛衣褪去，滚圆的双乳在一件黑色内衣的包裹下呼之欲出，她开始把方天林的衣服往上提：“你这次要是还推三阻四，我就杀了你！”

看着她怒睁的双目，知道她不是开玩笑，做得出来，方天林甩脱了上衣，扑了上去。狭窄的车厢让他不敢剧烈动作，他用手护住她的头，俯身吮住她的下唇，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吮吸她口中的汁液。她死死地勾住他的脖子，长腿在他的胯下不安分地搓动。两人互相闻着对方满身的酒气，情欲高涨。

他的舌头终于冲进她的唇间，与她的香舌交缠在一起，在他横冲直撞的侵犯下，李雁鸿只觉得一种无法言喻的快感直冲脑门，喉间发出一阵轻慢的呻吟。

“你想清楚……”方天林一边亲吻一边断断续续道，“现在我还停得下来……”

“别废话……嗯唔……”她的手抱着他的脑袋直往她脸上凑。

她的娇吟将方天林的欲望彻底撩拨起来，他腾出一只手覆在她那令人叹为观止的玉峰上，用力地搓揉着，终于猛地拨起她的内衣，将那颗粒夹在指间来回摩挲。

在他粗糙有力的大手之下，李雁鸿只觉得胸口有团火在燃烧，像要把自己化了一般，她的手探向自己身下，撩起裙子，开始褪去自己的内裤。

察觉了她的动作，方天林重重地揽住她的腰肢，坐了起来，把她整个捧在怀里，埋首叼住那已经尖挺的颗粒。他的舌头有如圆规一般来回画圈，从他口中释放出来的李雁鸿再也忍不住快感婉转低吟。

她的手也没有闲着，在细小的缝隙中解去他的裤带，帮他褪去最后的遮掩。当那蓬勃的狰狞入眼时，还是第一次看到实物的她不禁吓了一跳，探手轻抚了下，只觉滚烫，她用极低的声音道：“我是第一次，你可轻一些……”

她那团细小的内裤还挂在小腿上，白色的长袜与那团黑色形成一副淫靡的图案冲击着方天林的视线，终于他踏出最后一步！

“啊！”李雁鸿浑身紧绷，撕裂的疼痛让她发出叫声的同时落下两颗泪珠。他亲吻她的脖子，她的香肩，她的耳垂，用雨点般的吻分散她的注意力，缓缓地挪进。

这个过程只进行了一分多钟，她便开始享受起来，她迎合着他的动作扭动腰肢，口中开始发出欢愉的呻吟。于是他开始冲击，扶住她挺翘的双臀，有力地冲击她的最深处。

这跟自渎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她感受着身下那股火热在身体里冲撞，迅速地攀上了高峰。“啊……”颤栗的同时一阵高亢的叫声从她喉咙深处传出，方天林不得不捂住她的嘴。“唔唔……”“啊！”是方天林的叫声，他的手被她咬了一口，她甩脱他的手，与他额头相抵，“车窗是隔音的，你怕什么……”

手上的痛楚激发了他的兽性，他轻嗷一声把她摁在身下翻转过来，俯身贴在她的背上开始更猛烈地冲击。她的吟叫声应和着股间传来的撞击声使方天林的神经也绷到了极限。终于她又一次到达了潮顶，整个人贴在车座上抽搐不已，剧烈的收缩让方天林再也按捺不住，抽身而出，闷哼了一声在她背上倾泻。

他趴在她身上，两人俱是喘息不已，这几乎是他最快的一次经历，但也几乎是最兴奋的一次。过了好一会儿，李雁鸿才从他身下挣扎出来，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她看了看他的腰间，说道：“进来洗一下吧，这家里就我一个人。”

方天林低头看了一眼，那里红白相间，是两人共同的杰作。

浴缸明明很大，却显得有些挤，因为两个人面对面坐在一起，他们只能盘腿坐着。

“这样根本不能洗，我还是先出去吧。”方天林哗地一声起身，却被她拉住，“你先站着……我帮你洗……”

她取过毛巾，垫在脚下，换作跪坐，然后取了满满一手的沐浴乳涂抹在方天林的前身和大腿。但她没有替他搓澡，而是又取了一手沐浴乳，开始顺着自己的胸前涂抹自己。方天林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喉间不由地滚动了下。

等她的乳间尽是泡沫，她紧靠了上来，抱住他开始上下搓揉。美妙的柔软触感让方天林的欲火再次迸发，她却像是没看到一般继续上移。终于乳尖相抵，她停在那里抬头看向方天林，眼中水波荡漾。

“你没学过玩火自焚么……”方天林与她额头相抵，轻声威胁，李雁鸿的身子上下挪动了下，眨了眨无辜的眼睛道，“你可以教我啊……”语中满是挑逗。

他捧住那笋尖般的玉峰，低头吻住了她。这是个轻柔的吻，与车厢内那个霸道的吻全然不同。她从这个吻中感到了怜惜，感到了温情，感到了甜蜜。

如果车厢内的他是坏的，那么此时便是好的那个他。

两人的身体再次相连，方天林将她的一条腿抬在腰侧，微躬着身子把她带向无边妙境。她太敏感了，只是片刻便浑身酥软，她拼命地挂在他的脖子上，在他的耳旁哀道：“我……站不住了……”

他放下她，她便靠在浴缸边，翘起那浑圆的丰臀，方天林挺身而上，她发出一声轻叫。伴着他有节奏的动作，她发出阵阵又似痛苦又似欢畅的叫声。

私密的空间让两人越发大胆，他俯身去抓她的丰乳玩弄，而见他停滞动作，她居然自己扭动着腰肢迎合，轻叫了声：“快点……”

他觉得这个女人要让自己上瘾了，他扶住她的腰间，开始毫不留情地伐挞，她叫声越来越高亢，居然在浴室里产生回响。被她疯魔般的叫声所刺激，他终于匆忙抽身，再次喷涌而出。

两人坐倒在浴缸里，喘息着看向对方，李雁鸿轻道：“呼……呼……坏人……我又要洗一次……”

他笑着把她抱到怀里：“这次我帮你……”

从浴室里出来，两人便温存在李雁鸿的闺房里。她不希望他走，他此刻也不想就此离去。

醉意已经全无，两具紧贴的躯体只有阵阵暖意。她趴在他宽厚的胸膛上问：“你躺在床上的时候……有想过我么？”

方天林的脸一红，没有出声，她看出了端倪，噗嗤一笑，“你羞什么，我就在这张床上想过你……”然后凑到他的耳旁吹气道，“还不止一次……”

他看着她妩媚如丝的双目，捋了捋她的秀发，第一次对这个女人产生心动的感觉。她率真，坦然，时而羞怯，时而奔放，把自己的爱彻彻底底地倾注给他。他忽然面色一变，抓住她那灵蛇般的手：“还来？”

她扭身坐到他身上，勾住他的脖子问：“你不想么……”

他苦笑了一下，终于还是把她翻身压住……

又是一番激战，这次在舒适温软的大床上，持续地最久，也最柔情。他们用最原始的姿态拥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的体温，缓慢地冲上高峰。

他细心地用纸巾拭去她身上的白浊，已经准备离去。李雁鸿匆忙抓住他的手，哀求道：“就今晚，别走好么……”

他看着她楚楚可怜的眼神，心中的不忍更甚，俯身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轻道：“你睡吧，我等你睡着再走……”

她这才松开他，等他躺下靠在她身边，她便贴到了他的身上，揽着他的腰闭目。他笑道：“那我走时，不是一定要吵醒你？”

她闭着眼睛嘟了嘟嘴，忽地睁开眼睛眨了一眨：“那就一直做下去，到天亮。”

方天林一脸惊惧：“大姐……你以为我是永动机啊？”

她却是不依：“哼……除非你答应不走，不然我就不让你休息……”看着她的手渐渐从他肋下滑向小腹，他只能无奈地求饶：“好，好！我不走了，你乖乖睡觉……”

她这才窃笑了下，把头枕在他胸膛上轻道：“嘻……其实我也动不了了。”

“你会来考广一么？”她问。

“也许。”原本因为张烨的关系，方天林一定会去考广林一中，而现在她出国了，可能他会有别的选择。

“考不上不要紧，”她以为他的成绩不足以上广一，“不管你去念哪里，我都会转学过去，这样我就能天天看到你了……”

“傻瓜……”他爱抚着她的脑袋，轻责这个痴女子。

“你刚才在车上说的都是真的么？”她又问。

“真的，但还没有说完。”

“不要说完好么？”她痴痴地念叨，“那就像一场美梦，我怕你说完，梦就醒了……我情愿就这样睡在梦里，永远，永远……”说着把他抱紧，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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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轮回

这是方天林第一次缺席晨训，因为早上起来又被要了一次。他坐在教室里，托着下巴看窗外，自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居然不小心惹上一只欲求不满的妖精。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天林，你的脸色怎么有点苍白？”晨课上苏樱关切地问了句。

何止啊，还腿软呢……方天林冲她讪笑了下：“没事，只是昨天，睡得不太好。”

“哦……你昨天把学姐送回去以后，她说什么了么？”

不单说了，还做了呢……“没有，她那时候有点醉了，我送她到家就匆匆分手了。”

“天林，我觉得……”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学姐她好像喜欢你。”

“我知道，”他淡淡地说，“你不用说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苏樱放心地点点头，方天林在她心目中一向是稳重而又让人安心的，他的话就像镇定剂一样让她焦躁不安的心安定下来。虽然可能事实并非如她所愿，但只要他给了回应，苏樱就会往美好方向去设想。

“对了，天林，我看那个留学生，好像有点喜欢上曹俊了哎。”放下一桩心事，她就有闲八卦起来。

“不是吧？”方天林一脸不置信的表情道，“上次俊哥儿还对人家毛手毛脚呢，那留学生躲他都来不及，还喜欢他？”

“不懂了吧？就是因为有过身体接触，才容易放下戒心~况且啊，曹俊人本来就不坏。前几天他们班有人不还拿她像男生开玩笑么？曹俊还站出来叱责那几个人呢！吃饭也总带着，生怕她走丢了似的。放学还送她回家，就那么几步路而已……没事献殷勤，我看曹俊肯定也有想法！”

她越说越肯定，“不过啊，那个林文嘉似乎也有点心动哦，昨天还特地去看你们比赛，说是给我们学校加油，我看她眼睛啊，老盯着曹俊呢~其实仔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一个女孩子，漂泊过海到了这儿，举目无亲的，有人待她好，那人又是个相貌出众的，自然而然会倾心吧……”

“哦？”听她这么振振有词地一说，还真像那么回事儿，方天林想着一会儿去证实一下，看看兄弟是不是真的思春了。不过对他的口味，实在是不敢认同，林文嘉虽然长得是白净，可少了女孩子的柔美，剑眉星目的，若是男生估计倒更受欢迎。他们俩在一起，想象了下都让方天林不寒而栗，那画面怎么想都觉得是断背……

抽空一问，俊哥的回答倒让他放心了少许。

“嗨！喜欢她？哪能呢！”曹俊搭着他的肩膀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哥们好哪口，丰乳肥臀细腰流啊！就她那平板，能看么？哥们就是看她一个人流落异国他乡怪可怜的，起了点恻隐之心罢了。放心！哥们的审美观是不会那么容易改变的！”

“曹……”身后远远地有人叫了一声。

只见曹俊耳朵立马竖了起来，然后在方天林耳旁轻道：“不过也怪麻烦的，现在一有事就来找我，早知道当初不要答应罩她了。”然后转身应了一声，“哎！来啦！”

方天林瞧着他的背影，怎么看都觉得这小子看来离破坏自身审美观不远了，不禁摇头叹息。

正如她自己所说，叶小婉很少联络方天林。事实上，完全没有，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两人再次相见，是在周日的赛场上。

叶小婉依旧穿着一身职业装，脸上挂着招牌式的可人笑容，见到他就跟以往一样打招呼，然后坦然地坐在场边看他们打球。

方天林的注意力却是很快从她身上移开，他环视了一下全场，没有找到那个想见的身影，苏樱一个人站在那里冲他挥手，他回挥了一下继续寻找，角落里也没有，终于确定她没有来。

也许，是换了比赛场馆的缘故吧。他这么想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同样是一夜情缘，叶小婉来了，他却不甚在意，而她没来，自己怎么就如此牵挂呢？他本不是这样的人，自从数年前叶小婉弃他而去之后，他就把上床等于恋爱那套少儿理论扔在一边了。如今，难道他的心弦又被不经意地拨动了么？

事实上，方天林这个具备双重人格的特殊生命，把初夜给了叶小婉，但内心深处，却将李雁鸿，视作了自己第一个女人。

实验中学的实力很强，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第一轮被广林中学击败后能一路走到这里的原因。

但是因为江仲文毕业于这所学校，而这所学校十多年来一直秉承着一贯的篮球风格，因此他对这个对手可谓非常熟悉。

“他们注重篮下攻击，追求成功率，无论是外线球员还是内线球员，都会选择突入篮下在三秒区附近出手。中远投不是他们的强项，可以基本忽略，注意拦截他们突破的第一步路线，注意尽量避免犯规就可以了。”

比赛的进展也如教练所预料的那样，实验中学的投篮较弱，外线防守的队员最后索性退开一步距离来单防突破，效果卓异。进攻方面白河则继续演练他们的内线策应战术，逐渐把分差拉大。

李刚入队已经一个多月，除了在防守能力方面突飞猛进外，内线的单打技术也开始提升，以他强健的体格和充沛的力量，持球攻击对方篮下，场面就跟压土机过路一样。

“江老师，你的队员们似乎打得越来越好了呢。”叶小婉亲来观战的次数寥寥，但她总能在这支队伍身上发现惊喜。

“嗯……”江仲文沉吟了下，忽然叫了暂停。

全队集合到场边，他换下体力有点跟不上的庄立明，又布置了杜春晖换防对方最有活力的分卫，讲解了一下对方的防守习惯，让进攻球员打时间差，用假动作争取造犯规。

再次上场，实验中学的进攻与防守便更为吃力了。

叶小婉托着腮帮子笑了。看来，不止是队员们在进步，这支队伍的教练也在不断进步啊。但她的笑容又很快凝固，眼中带着一丝愁绪。

真希望，能再多看几场他们的比赛。

全场结束的哨音响起，队员们平静地与对手拥抱，送他们下场。他们开始习惯胜利，一场败者组的胜利根本不算什么，他们不再为此过度兴奋。如果要兴奋，只能是决赛了吧。

全队集合离场，方天林与叶小婉落在最后面，谈笑着退场。忽然，他的身影顿住了。

“你要走？”

“嗯……调令下来得很快，下周我就要回美国了。”

看着她落寞的表情，方天林笑着宽慰:“打起精神来啊！这不是好事么？你的家人在那里，你可以跟他们团聚了，以后也不怕没人照顾了。”

她怔怔地抬头，看着方天林轻松的笑脸，脸上的表情复杂难名。她还准备了许多安慰的话来安慰他，安慰自己，可她从未想过，离别居然是如此简单。

他大方地张开双手拥她入怀，轻拍了下她的背：“如果有机会，我会去美国看你的。”

她反手抱住他：“谢谢……”

“走吧，不能让车等我了。”方天林招呼了一声，开始前行。

他已不再是曾经那个懵懂少年，会为了她的离去而伤心落泪嘶喊，纵然是难过，他也能掩藏得很好。因为他知道她不可能留下，八年前对着那个热恋她的男孩没有留下，八年后更不会因为他这个有段露水情缘的男孩而留下。

她不会像他那样，无法舍弃某样东西。无论她是否对他动过真心，在她眼里，自己的人生与前程都更为重要。

自始至终，她还是没变。他们也没变，仿佛轮回一般。他们就像两条交叉线一样，相交，然后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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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峰回路转

得知叶小婉即将离去的消息，全队一一和她作别。虽然这个“领队”时常缺席，可大家还是很喜欢她，毕竟，她是这支队伍的第一个支持者。

叶小婉维持着一贯的笑容和大家道别，最后，她把脖子上的出入证摘下来，挂到了苏樱头上：“这个，我用不着了。以后，你代替我给你干哥哥加油吧。”

她一直这么笑着，直到转身离去的那一刻才滑下泪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校车缓缓启动，渐渐行出场馆。

方天林突然收到一条短信，他冲到驾驶座：“司机，麻烦您停一下。”然后对坐在门旁的教练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苏樱原本和周燕坐在一起聊天，看到飞奔下车的方天林时愣了一下，喃喃道：“这是要去哪儿？”

周燕探头张望了番，叹口气道：“多半又去见什么女孩子吧，别管他了。”说着站起身来，冲后头喊，“刚子，帮我把饮料打开！”

曹俊闻言教训了她一句：“别老是刚子刚子的，你天林哥都管他叫大哥知道不？没大没小……还有，都十四岁的人了，开瓶饮料还要叫别人，害不害臊啊你？”

“那瓶盖卡住了嘛，谁叫他力气大呢……”周燕弱弱地反驳了句。

李刚已经把饮料接过去了，嗤地一声轻松拧开，递还给她：“喏。”然后冲曹俊道，“没事儿，不跟个小丫头一般见识，咱们聊咱们的。刚才说到哪啦，林文嘉那假小子说俺是啥？猩猩？……”

周燕嘟着嘴恨恨瞪了那黑炭头一眼，气鼓鼓地坐回去了。

“怎么一脸的不高兴啊？”苏樱关切地问了一句。

“人人都把我当小孩，哼……”

苏樱往后看了看，明白了些什么，凑到她耳旁说道：“来，姐姐教你……”

可怜的白河幼苗就这样被庄桥花王给摧残了……

方天林从车上下来，便绕着场馆飞奔，一直跑到后门，看着那个独自在那里耸着肩膀来回小跑的身影，哑然一笑。

他走上前去，把外套披在她身上：“傻瓜，怎么不进去？”

她一下窝到他怀里，贪婪地感受着他的体温，轻语：“能在外头等着，我就满足了……”

他心里疼了一下，抱紧她问：“冷么？”

她摇了摇头：“不冷了，你们赢了么？”

“嗯，”他点了点头，“不过下一场就不好打了，对上你们附中的学弟……”

说着用责备的口吻道，“下次别那么傻站在外头，去里面，又没什么可避讳的。”

她又摇了摇头：“我不想让苏苏看到我。我如果进去，一定会忍不住看你，她会看出来的……我不求让别人知道什么，只求没人的时候，你能对我好，就行了……”她伸手抱紧他，“天林，如果那样，你能一直对我好么？”

他无言以对，对这个痴女子，他还有什么话可说。

只能用吻来回答她的心。

缠绵良久，两人喘息着分开，方天林看见她娥眉轻皱，似乎还在苦苦等个答案，轻轻刮一下她的鼻头，念叨了句：“傻，苏苏是真个重视你，把你当姐姐待的，若知道你跟我在一起，顶多是怨我这哥哥花心罢了，怎么会给你难堪？你不用避她，改天寻个机会，我也要把这件事说给她听的。”

她面色一喜，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以后，就是你女朋友么？我们可以像一般恋人那样交往么？”她一直以为方天林是个花花公子，虽然心甘情愿地跟他有了瓜葛，却实在没对两人的未来抱什么期望。

“要不怎地？我们见个面，还要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的？”从他看到李雁鸿在冷风中伫立的那一刻，他心里的天平就已经倾斜了。

前世的他浪迹花丛多年，初恋的叶小婉弃他而去是一个很大的理由，最重要的却是他遇到的女子多为薄情寡义，只求一时欢好或图些钱财好处，少有真心相待的。当然这也跟他当时是成年之身，遇到的都是成年女子久经世事有关。

像李雁鸿这样的懵懂少女，虽然早熟，但少女情怀犹在，一旦倾心于他却是实打实地把自己全部都交了出来。既然他接受了，他便不想做出些伤害她的举动来。

其实，他所遇到的这些女人，苏姗姗的身份自不必去说，纵然因着他的身体是张烁主宰，也绝不会由着性子胡来，他自认是做不出那种不伦举动的。同理，有着表妹身份的苏樱，他也一直待她如亲妹，谨然守礼敬而远之。

再说那前世的妹妹张烨，即使前段时间因时常亲密的缘故而渐渐放开了些，但他实际上心里总是有着疙瘩，想他如果往后真跟她到了那种程度，还没做什么他便有了负罪感。他现在的身体虽然跟张烨没有血缘关系，但他还是没把握做出那种愧对自己良心的事来。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子啊，也许事到临头临门不举都是有可能的。

但眼前的李雁鸿，最是让他坦然，而且那夜情话绵绵，他更知道了她性子实诚，实在没什么心机，是真心待自己。头一次，继与叶小婉那段恋情结束之后，他又有了安定下来的念头。

要说那天在车里方天林那番话还有些意气用事，现在，他确实是喜欢上这个女孩子了。这个很要强，偏偏总在他面前软弱的女孩子。

“我有男朋友了？”她不置信地自问了一句，自打初中起，身边的同学朋友多是出双入对，她虽然面上不显，可心里却是不好受。因为背景性格的关系，她一直孤家寡人一个，盼着谈恋爱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她已经十七岁，眼看着明年就告别少女时代，要成人了，如今抓住了青春的尾巴得偿所愿，实在是欣喜若狂。

“好吧，你要那么叫我，我也无所谓，”方天林耸了耸肩，“虽然我更偏好女友叫我老公的……”

李雁鸿红了红脸，咬着唇试着轻轻叫了句：“老公……”

嘴了她一下，回道：“嗯，乖老婆。”

“老公，老公，老公！”她又高兴地连叫了好几声，还嘟着嘴邀功，显然是要索吻。方天林却是拿手指抵着她的唇，“这要亲到什么时候？你身上衣裳不多，又等了那么久，小心冻着了，我们还是早点走吧。”

被他的温言细语感染，李雁鸿又往他怀里钻了钻，温存片刻，忽然扭头指了指场馆后面的那扇小门：“你说那里，还会不会有人来……”

方天林知道她在想什么，拍了一下她的屁股，轻责道：“在哪都想要，也不挑地方……走，吃饭去。”

她不甘示弱地往下探了探手，随即丢给他一个鄙视的神情，娇躯一转：“那今天只吃饭，不干别的，哼！”扶着身上的外套，款款而去。

方天林将车一路开到了菜场，李雁鸿不解。

“我没钱请你吃大餐，买几个菜，去你家做给你吃吧。在车里等会儿，我去去就来。”

“不要！”她慌忙跟着下车，跑过来挽住他的胳膊，“我跟你一起去买菜。”

他笑道：“你没去过菜场吧？很闹，地板又脏，你呆不惯的，别勉强了。”

“多去几次不就习惯了，走！”她拉着他开始往里走。

门口的管理员看见他俩愣了愣神，犹豫着要不要上去鞠躬行礼，被李雁鸿瞪了一眼，吓得缩回去了。等他们去远，才念叨了句：“大小姐怎么来咱这小场子了……”

虽说是第一次来逛菜场，可李雁鸿杀起价来一点都不含糊，连方天林都自愧不如。猪肉只要五块一斤，还是上等瘦肉，青菜只要两毛一斤，新鲜地能兹出水来，方天林都以为自己回到十年前了。

他是没看到场子里的几个管理一直跟在后头向那几个摊主不停地打手势，总之只要李雁鸿开口，价格你定，他们管卖就是了。

本想着只能买个三四样，结果是满载而归。临出菜场的时候李雁鸿还道：“买菜还挺有意思的，以后我们常来吧？”

门口那管理员听了抹了抹头上的汗：大小姐您放过咱们吧，一趟两趟的还行，这要常来，我们还做不做生意了……

看了看厨房案头上堆满的菜，方天林觉得有点头疼，他系上围裙道：“幸好时间还早，应该来得及做……”

李雁鸿本来靠在厨房门上看他，见他系上围裙，就缓步上前，从身后抱住他的腰，看他在那里切菜。

“别闹，我拿着菜刀呢。”

“老公……”她腻声唤了一句，“你不是说时间还早嘛……”

方天林嗤笑了下，放下菜刀，转过身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乖乖去坐好，等着。今天只吃饭，不干别的！这可是你说的……”

“唔……”她靠在他胸膛上不依了，“我错了还不行嘛……我怎么知道你穿围裙这么有味道……”说得还好像很委屈的样子，不是自己太放荡，而是方天林太魅惑。

方天林头都大了，板着脸按住她的肩膀，让她转身送她出厨房，随手把门关上。李雁鸿闷闷不乐地把拖鞋踢到一边，就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小孩。

这时厨房门又开了：“乖乖等着，其他的事……吃完饭再议。”

她笑了，蹦跳着去摆餐桌。她哼着小曲摆上碗碟，筷子，酒杯，转身想要去拿红酒，忽然顿住了。

看着门口进来那个男子，她面色顿时煞白：“……爸，你怎么来了……”

男子阴沉着脸，一步一步走进来，凌厉的眼神扫过餐桌，定在他的女儿身上：“认识多久了？”

李雁鸿的心跳骤然加快：“……一个多月。”

“哪家的孩子？”

“是……普通人家的，爸，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男子冷哼了一声，眼角的皱纹忽然皱紧，“都领到家里了，还普通？”侧耳听了听厨房的动静，“他在下厨？”

她点了点头。

“倒会卖力讨好……”

“不是的！”她慌忙摇头，“爸，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你别以为上个星期的事情我不知道，”他冷声道，看了眼浑身一颤的女儿，“本来我当你年幼无知一时贪玩，没想到居然一而再，再而三……今天还把人领到自家场子里去。哼……你想把我李远乔的脸丢尽么？”

这时，方天林端着一盆菜从厨房出来，他看到眼前的情景稍愣了一下，但马上把菜放到餐桌上，旋即擦了擦手，向李远乔伸来：“叔叔您好，我叫方天林，是小鸿的学弟。”

李远乔听到他的声音，愣了一下，他看着方天林的脸，瞳孔骤然缩小，一脸惊愕的表情，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的视线从方天林的眼睛，移向他的鼻子，他的嘴巴，微张着嘴颤颤地说不出话来，他看向自己的女儿，指着方天林道，“他……”李雁鸿苍白着脸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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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柳暗花明

李远乔忽然问：“你，你多大了？”

“刚十六，叔叔……”

“十六，十六……”他念叨了两声，突然惶惶地转身，冲出门去。

屋里的两个人面面相觑，方天林问：“刚才那个，是你爸爸？”

“嗯……”李雁鸿也很吃惊，她本以为父亲会大发雷霆，没想到看到方天林后居然就这么走了。

“他怎么好像看到我的时候，很惊讶……”

“我也不清楚，你以前见过我爸爸么？”她犹自看着门口，脑海里都是问号。

“没有，第一次遇到。”

第一次遇到，这种像刀一样凌厉的人。

李远乔坐回车内，司机李忠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惊慌失措的神情，不禁问了一声：“老板？怎么了？”

“接薛叔！快！”

李忠飞快地接通电话，递到老板手中。

“老薛，我问你，你当年真的做掉那个女人了么……你老老实实回答我！”他听着对方的声音，握着电话的手渐渐苍白，他突然怒吼一声，“妇人之仁！妇人之仁！你知道你他妈惹出多大的事儿么！……听着！如果帮会散了，我第一个不饶你！”他长舒了几口气，“……可能要另立太子了……你自己去跟老爷二爷他们解释吧！”他啪地一下把电话狠狠地扔到角落里。

李忠被老板的怒火吓呆了，他问：“老板……到底出什么事了？”

“争权夺位……争权夺位！”李远乔颓然地坐倒在椅座上，“我生平最恨的就是争权夺位。十六年前一场内讧使我们实力折了三成，难道……历史又要重演么？……开车！回公司，召集所有香主开会！”

“那，那屋里那个小子……”

“派人严密保护。”

“啊？”李忠不明就里，刚才还跟要吃了他似的，难道见了一面就认成准女婿啦？

“派人严密保护！你耳朵聋了吗！”

“是！是！”他顿时不再多问，马上开车离开了别墅。

车内的李远乔满脸怒容，他无法相信自己当年最信任的手下薛海山居然会违背他，没有按照他的交代行事，给那个偌大的家族遗下个祸害。

又或者说，希望？

他想到如今的太子那副样子，老爷子整日里无精打采，当家的像认命般悉心安排身后之事，甚至牺牲自己女儿的终生幸福让她做长公主来辅佐未来的话事人。那个聪慧地如妖精般的女孩，五年前还是蹦蹦跳跳地跟她姐姐一样不谙世事，如今却是终年一副木然的面孔，看不出喜悲来。

也许，这个男孩的出现，却是桩好事？他想起刚才看到的那张脸，顿时便想到了二爷，那个他看着长大的人，当年携伴来投奔自己时，也是像他那般年纪吧……

当初他为了家族安定，暗下指示背叛了他，虽然对帮内可说是立功，但对二爷又何尝不是心存愧疚？再加上这几年看着那人日渐消沉，不理帮务，他更是不舒坦。要说后悔，他却没有，如果回到那场风波，他还是会那么选择，纵然愧对二爷一生，他也要为了家族，背负起这个责任。

而今呢？当初大爷与二爷之间，他站在了前者一列，那是因为那孩子尚未出世，那本是一场可以避免的争斗。但现在，又到了要站队的时候了么？

李远乔揉了揉发酸的脑门，苦无对策。还没等他明确，他女儿竟先给他闯下了祸，似是逼着他表明立场一般，难不成这也算是还债？一想到女儿，他忽然警醒，匆忙拾起了角落里的电话来。

方天林把所有的菜准备完毕，一一端出了厨房，看见李雁鸿坐在那里发愣，他上去在她面前摇了摇手：“怎么了？还愣愣的。”

“天林……我爸爸他……”

“也许有什么急事吧，本来还想让他尝尝我的手艺呢，真是可惜。”

“不是的，”她摇摇头，“我爸爸他从没这么慌张过……这里面肯定有原因！可是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见了你就……”

“难道......”他忽然瞪大眼睛道，“难道我是他的私生子，你是我姐姐！”

“你不要吓我！”李雁鸿惊愕地抬起头，“不要开这种玩笑！”

他一下子放松下来，笑着摸她的脑袋：“你也知道是玩笑啦，怎么可能呢？你爸爸跟我长得一点都不像。所以，不要去多想了……”

这时李雁鸿的电话响了，她接了起来，惴惴地问了声：“喂？”

李远乔低沉的声音传来：“我不反对你跟他在一起，你想怎么做都随便你。但我警告你，绝对不能怀上他的孩子。否则，万一出事，连爸爸都保不住你。”

她茫然地挂上电话，看着眼前那个对她和善地微笑的男孩，意识到：他，绝不普通！

她收拾起心情，开始平静地吃饭，她不想去乱猜，不想去揣测他的真实身份。只要父亲不反对，不会对他怎么样，就够了。

但此刻看似平静的方天林却不这么想。

李雁鸿的父亲见到他就像见到鬼一样，突然惊慌失措地离开，使他马上想到了一个人，就是苏姗姗。继而想到了苏姗姗从未提及过的那个人，他的生父。他可以肯定李雁鸿的父亲与他的生父有关联。

苏姗姗当年为什么会抛下自己远走异国他乡，他不知道。而他为什么不是由自己的生父抚养却转托给舅舅的朋友，这一直是他心中的疑问。

而这个疑问，似乎就快解开了。

这顿饭，平静地结束，貌似平静的两人，各有心事。今天只是吃饭，别的什么也不干。

饭毕，方天林就告辞离开别墅，李雁鸿给了他钥匙，告诉他已经得了父亲的许可。

他坐公交车出庄桥，有两个男人跟他一起上车，一个坐在他前面，一个坐在他后面。他到了总站转车，发现那两人又跟他坐在同一辆车上，还是一前一后。

他知道自己被盯梢了，但他不动声色，静待其变。

可直到他回家，那两个人也只是一路跟着，没有对他做任何动作。等到他上楼，躲在暗处往楼下探视，发现那两人坐进了一辆黑色轿车，而那辆车并没有启动，就一直停在他家楼下。

他无暇去多想，敲响了苏家的门。

苏樱开门：“天林，你回来啦？你刚才去哪了？”

方天林没有答她，只是问：“你爸爸在么？”

“在，你找他有事啊？”苏樱把他让进屋。

这时苏炳辉已经从里屋出来：“谁啊？……哦，天林啊，难得过来嘛，来，进屋坐。苏苏，去给你天林哥倒杯茶。”

“不用了，苏苏，你先回房吧。我想跟你爸爸单独谈谈。”

方天林的语气很平淡，但不容拒绝。苏樱乖乖地回了房间，把门关上。方天林坐在苏炳辉对面，开门见山道：“把一切都告诉我吧，舅舅。”

苏炳辉的表情凝固了，他微张着嘴说不出话来，过了好半晌，才道：“姗，姗姗……都说出来了？”

“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用说。从我见到她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是她的儿子。我现在想问你的，是另一桩事情。舅舅，我父亲是谁……他是不是，跟李远乔有什么关系？”

“李远乔？！”苏炳辉大惊，“你见过他？”得到肯定的答复，苏炳辉的神情显得很慌张，他吞了下口水，从怀里摸索出一根烟来，但手颤抖着，点了两下没点着。方天林摸出身上的打火机，一下帮他点着，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他吸了一口烟，情绪才平复了些，他看着自己的外甥那双乌黑深邃的眼眸，开始缓缓叙述：“十七年前，姗姗还在念高中，她是早读生，那年，只有十五岁……”随着回忆，他的思绪又回到了那个时候，他的青年时代。

“二哥！”悦耳的叫声从门外传来，把还躺在床上睡觉的男子惊醒。他眯缝了下眼睛，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作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时外头的叫声已经变成敲门声，捶得震天响。他无奈地起身去开门，一张白凝如玉的俏脸在冲他微笑：“二哥，送我上学！”

“姗姗……这才6点，你有必要那么早去学校么？”男子有气无力道。

“嗯！我加入了学校的啦啦队，今天开始要晨训呢！快点快点~”说着把他往里推，“快去穿衣服，送我上学！”

“啊……”苏炳辉哀叫一声，机械般地开始穿衣，一边还说，“回头该教你骑车了，这么天天送你，我可受不了。要知道，我最近在跟着大哥学生意，晚上都要熬到很晚的。”

“哼……”谁知苏姗姗轻哼了一声，“你不乐意送我就直说，别找借口！我自己走着去就是了！”

“哎！姗姗，别走啊，哥只是随口说说的，你别生气……”

“嘭！”地一声房门就被关上了。苏炳辉无奈地摇摇头，叹息了声：“固执的小丫头……”他原本就熬到三点才睡，现在累得很，想想还是不追出去了，等晚上再哄哄她，于是倒头继续睡下。

这个决定，让他后悔了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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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生当为人杰

那时的广林镇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录像厅，有的放通宵场，到了后半夜，自然是上演肉戏，吸引了不少混混在那里聚集。

这天散场，几个混混从录像厅打着哈欠出来。其中一个咒骂了句：“娘的，看了一宿的录像却没处泻火，真他妈难受！”

领头的一个卷毛道：“跟你说去泡几个学生妞爽爽，你丫不信，这下紧要关头卡壳了吧？”

“飞哥，我哪能跟您比呀。兄弟只求您玩剩下的赏几个来就成了，嘿嘿嘿……”

一众人相视淫笑，这时其中一个就跟发现新大陆一样：“哟！瞧，这小妞真不错。”众人随着他的手指望去，都呆住了。

只见一个穿着制服的女学生迎面走来，白色的衬衣黑色的长裙，原本普通常见的装扮在她身上显得格外亮丽，她正气鼓鼓地嘟着嘴，那樱桃小口微微撅着，让几个人看了直流口水。她似乎发觉了这几人的视线，脸露厌恶的表情，微瞪了他们一眼。

这娇俏的一瞪却把几人的魂都给勾走了。骂娘的那个咽了咽口水道：“飞哥，您要是把她给泡到手......哥们就管你叫飞爷。”

被称作飞哥的卷毛愣了愣神，忽然对身边那胖子道：“胖子，你老家房子就在附近吧？”

胖子也呆着呢，飞哥赏了下一记暴栗他才回过神来：“啊？啊！是，是在附近，怎么了？”

“那周围，还住人么？”

“都搬迁啦，要有也就是些老头老太的。”

“行！”飞哥把几个拢到一块儿，低头商量起来。

胖子听了他的主意吓着了：“飞哥，这不行吧......这可犯法呀！”

“瞧你那怂样！”飞哥踹了他一脚，“只要没人说出去，怕啥！那种小丫头敢到处耍嘴皮子吗！没胆子就一边去，一会儿哥几个爽的时候你在外头放风！”

说着就带众人走，还道：“说不定她玩上瘾了，以后，嘿嘿嘿……”

苏姗姗走在道上，正生着二哥苏炳辉的闷气呢，冷不防从半道跳出俩人来，拦在她身前。她愣了一下，只一会儿工夫，就又从后面上来三人把她围住。

她看清了对方的脸，正是刚才聚在录像厅门口色迷迷看她的那几个混混，下意识地将书包挡在胸前：“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再不走开，我就喊警察了！”

飞哥凑上去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的黄牙：“小妹妹，别那么凶嘛……哥哥们只是要带你去个好地方，玩些好玩儿的，来，跟哥哥走……”说着就出手拉住她往外拖。

她死命地挣扎却禁不住他的拉扯，她一咬牙就狠狠地在那人的手背上咬了一口。飞哥痛叫了一声松开手，她趁机推开人群拼命地跑。

“妈的！快追啊！”看着手上带着鲜血的牙印，咒骂了声，“小娘皮，看我今天搞不死你！”

她穿了几条巷子，边跑边喊救命，可清晨的小巷里根本就没有行人。就算有人在楼上听到了呼救，也只是探头张望了下就忙不迭地关上了窗户。那几个混混一路追着，眼看着要追上她了！

突然巷口的小道上驶出来一辆自行车，那是个俊秀的少年，穿着与她一式的校服。她慌忙叫住他：“等等！救……救我！”

少年停车驻足，看了看她，又看清了她身后的追兵，一翻身跨下了自行车。她扑上去，躲在他身后，喘息不已。

他道：“你骑车走。”

“呼……呼……我不会！”

少年扭头皱了皱眉：“那就闭上眼睛。”

几个混混已经冲了上来，但见有人撞见便稍缓了身形，这时那个飞哥推开人群冲出来：“小王八蛋！快他妈滚开！别多管闲事！”

苏姗姗没有闭上眼睛，因为她还来不及闭上就已经惊呆了。那个少年飞身而起，一脚踹在那个飞哥的脸上，把他踢出去五六米。几个混混看向少年的神情都呆滞了。他那原本俊秀的脸已经变得狰狞，看着地上的那人满眼俱是杀意。

不知谁发了一声喊，带头扑了上去，少年飞快地一记侧摆腿正中他的脸颊，他惨哼了一声撞到墙上，不省人事。后面跟上的混混抬腿踹他，少年用手臂硬生生挡住，待他腿落地便用肩膀飞速冲撞过去。他看似瘦弱的肩膀居然发出铁锤般的力量，那个混混只感觉自己的肩胛似乎整个都碎裂了，便痛昏过去。

剩下的两个混混不知是该逃还是该打，一愣神，便都看到一道臂影向自己袭来，尚未反应便横倒在地。少年双拳齐出直攻他们面门，快如闪电避无可避。

那飞哥在地上痛哼不已，他门牙被踹落了，捂着满嘴的鲜血叫嚣：“你等着！妈的你小子给我等着！”

少年却没让他等。

俯下身子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冷声道：“你长了一对狗眼，留着也没用。”双指探出，鲜血四溅，惨叫声响彻天际！

少年厌恶地把他丢到一边，甩开一手油腻的头发，掏出手帕，拭去手上的污秽，将那手帕随手一扔，走回了车边。

他看着眼睛一眨不眨地女孩，皱了皱眉：“不是说了，让你闭上眼睛。”

苏姗姗扭头看了看他，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学校的医务室里，刚才那有如噩梦般的经历让她一阵反胃，她挣扎着起身去痰盂边呕吐。

少年就靠在门口，吞云吐雾，姿态生涩但却有种神秘的魅力：“你醒啦。”

她看到他就跟见到洪水猛兽一样惊惶，不住地后退。

少年轻蔑地一笑，掐掉手中的烟：“告诉老师，这门是我踹的，我是二年级的方人杰。”说罢不再理会她，扬长而去。

方人杰……从开学第一天起就听班上女生议论的那个人？学姐们口中英俊儒雅风度翩翩的方人杰？怎么可能！他根本就是鬼……可他，他居然……成了我的恩人……

苏姗姗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回到家里依然面色惨白。苏炳辉关切地问她，她只是摇头称自己没事，便把自己关在房里，什么话都不肯说。

经了这事，她退出了啦啦队，每天踩着点，在人流最密集的时候上学。方人杰没有来找过她，她更不会去找方人杰，她的生活似乎又归于平静。

但有一次，发生了小小的意外。那天是下午最后一堂课，阅读课，她在图书馆里游走，找到了一本很吸引她的书。她读了起来，深深地投入，几乎忘却了时间。直至图书馆的管理员要下班了，才在最里头的书架那里找到仍在入迷的她。

管理员告诉她要闭馆了，让她下次再来看，或者，借出去也可以。苏姗姗欣喜地把书借走，出了图书馆，才发现夜幕已经降临。

学校里，除了住宿生外，走读生早已经走光了，老师也不例外。远处的教学楼黑黑的，除了路灯，没有一丝亮光。她心里不免忐忑起来，连书包也顾不得拿，捧着书匆匆地往家赶。

路过学校车棚的时候，听到开锁的声音，她打了个激灵，瞟了车棚一眼，看到一个身影推着车出来。

那人嘴里还叼着根烟，他看到了她，被呛到了。

苏姗姗对他飞快地点了下头算作招呼，便往外赶。少年深吸了一口，甩手扔掉烟，踩车跟在了她身后。就这么一路，她急匆匆地在前面走，他就慢吞吞地跟在后面，也不搭话。

少年一直把她送到她家楼下，看她进了楼梯口，才回车转弯准备离去。

“谢谢你，方学长......”她又从楼梯口出来，对他的背影唤了一声，声音并不响亮，还微微有点颤抖。

少年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回去吧。

自打那次以后，苏姗姗就没有再遇到过方人杰了。可他的名字，却时常会出现在她耳旁。

他写的文章登报了，他在区里运动会上拿了好几个冠军，他月考又拿第一了。苏姗姗只觉得走到哪，人们都在议论他。

那个在她眼里一度如鬼雄的少年。

她再次看见他的时候，是远远地看着他的背影。那天，校门被堵了。五十多个人，在一个蒙着眼睛的瞎子带领下，封住了广一的校门。

苏姗姗认得那一头卷毛，只觉得浑身发冷。她马上想到要去通知他，让他避开他们，但远观的人群发出的惊呼，让她停住了脚步。

她看到方人杰从人堆里走了出来，她只远远地看到他的背影，但还是一下就认出了他。

“别去......”她喊了一声，可人声嘈杂，不知道他听到没有，总之他没有回头。

那瞎子只听了他一句，便招呼众人一拥而上，人影翻飞，苏姗姗根本不敢睁眼去看，只听得铁棍敲击的声音，伴随着众人的一声声惊呼。

接着警笛大作，那伙人哄然而散，苏姗姗终于睁开眼，看见那少年依然站在那里，手里抄着根铁棍，脚下躺倒了一片人。

他俯瞰地上，犹如在看一群蝼蚁。

警察把地上的人都拖进了警车，却管也不管手里拿着铁棍的少年，就跟他没参与这场斗殴一样。

警车呼啸而走，少年还站在那里，一人堵着整个大门，众人只是观望，无人敢近前。

他终于把棍子一扔，掏出根烟来点燃，扬长而去。

校门这才恢复了秩序，众人议论纷纷地离校，都在猜测方人杰的背景。苏姗姗只觉得是自己害了他，原本平静的生活，就因为她而乱了套。

第二天，她被那种自责感压得心中发闷，想去顶楼的天台上吹吹风。

她看到有个男生躺在那边，曲着一条腿，仰头看天，抽烟。

那就像是一幅画，把她吸引住了。她感觉到了他的寂寞，鬼使神差地踱过去，挽了挽裙子，在他身旁坐下，侧头看着他吞云吐雾。

“呼……”他瞟了她一眼，“你差点害我转学。”

她面色一红，没有回答，只是也躺了下来，握住了他那只手，那只曾为她出手的手。这无声的安慰与感谢，比什么话都来得有效。

“你叫什么名字？”

“苏姗姗……”

“做我的女人吧。”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握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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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身世

他们的关系没有在人前表明，只是每隔两三天，想见面了，就会到天台上去，聚在一起，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就是那么静静地躺着。

男孩抽烟，女孩，就轻轻地哼歌。两个寂寞的人，找个伴，互相慰藉。

“你没有朋友么？”男孩问。

“我想交朋友，但总觉得大家跟我隔得太远……”女孩的声音好是落寞。

男孩看了看她皓质天成的脸蛋，淡淡道：“男的把你当作女神，不敢接近你，女的自惭形秽，更不敢接近你。长得美不是过错，长得太美就是大错了。”

女孩在他挺直的鼻梁上点了一下：“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如果说你是全广林第二英俊的男人，那就没有第一存在了。你知不知道全校有多少女生喜欢你？”

“她们只看中我的皮囊，根本不知道我是怎样的人，我要去知道她们做什么？”他把烟蒂扔向远处，仰望天上的白云，仿佛那里才是他应该存在的地方。

“我也不知道你是怎样的人，你却要我做你的女人……”女孩轻轻嘟囔了句。

他看向她，问：“你想知道？”

她点了点头。

“我姓方，”他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接着道，“我老家在苏镇……”说到这里他顿住了，半晌才道，“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女孩没有说什么，她的表情凝住了。苏镇，方家，知道的已经够多了。

他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有时候长时间的没有交谈。

突然有一天，女孩拔掉男孩口中的烟：“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男孩笑了笑，又摸出一根来：“总要找点事做。”正待点上，他顿住了身子，唇间突然袭来的热度让他愣了下神。他终于放下烟，热烈地回应起来……

热潮褪去，苏姗姗问道：“你会娶我么？”

“会，”他把她揽在怀里，“因为你是我的女人。”

他们拥在一起，完全感受不到周围的寒冷。

幸福来得快，灾难来得也快。两个月后，苏姗姗有了身孕，家里感到震惊之余坚决地要她打掉孩子。但她拒绝，因为他答应过她，会娶她。

她在二哥的帮助下，从封锁的家中逃出来，去找他。

他什么话也不说，连夜便带着她上路。他们逃到白河，他带着她找到了当时还只是香主的李远乔。

李叔年轻的时候，是他的保镖。他对方家忠心，对太子忠心，但对他这个二少爷，却是一颗护犊的心。

“老头子如果知道这件事，不会放过她的……我必须走！既然我不是太子，那么方家也不需要我这条血脉！”就算他不是太子，但太子尚未生子，那么他的孩子一出世，只要是男孩，就将是方家的继承人。

方家一脉代代相传，立长不立幼，嫡庶不论，这是铁律。第一代家主因为喜爱庶出的长子，所以没有将继承人的位置传给嫡出的幼子，立了那条立长不立幼的规矩。而二代家主却因对兄弟的愧疚，将位置反传给自己的侄子，理由竟是侄子比他儿子年长。这便成就了立长不立幼，嫡庶不论这两条沿袭数百年的家规。

一个这么瘦弱的女人，这么没有身份背景的女人的孩子，能用么？

李远乔冒死把他送走，还派自己最得力的手下薛海山保护他们，临行前，他苦苦劝诫：“少爷！如果你要她的命，那就把孩子打掉！这孩子留在这世上，会乱的，一定会乱的！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太子会杀了你们的！”

薛海山是方家老爷子的关门弟子，一身本领非常了得，原本前途无量，却只因老大的一句话：我只信你一个！就担上了这几乎必死的干系。

他们一行三人辗转十多个省，途中只有几处接应，每个地方也不过待上十天，是必定要换的。苏姗姗的肚子渐渐大起来，薛海山明白，二少爷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打掉那个孩子。

那日三人又驱车去往另一个城市，薛海山在前头开车，那对少年情侣坐在后头商量，他一字一字都听见了。

“人杰，你说，孩子要是出世了，起什么名字好？”

“嗯……女孩的话，叫茹晴，男孩的话，就叫天林好了，方天林！”

十余年后，他一次醉酒，不意对昔日老大李远乔抖漏了这件事：“嘿……乔哥，你知不知道？当年，二爷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啦！女的……就叫方茹晴，呃……男的，就叫方天林！呵呵呵……你是没看到二爷那时候的表情啊，我可看得一清二楚……要当父亲了，他那时候是……呜呜呜……你竟然，竟然还让我做掉那个女人……呜呜呜……那是一尸两命！一尸两命啊！”他伸出那只仅有三根手指的手，颤抖着比划，“只信我一个，呵呵呵……屁啊！你他妈的当年怎么就选上我呢！”

出逃三月，方人杰寸步不离苏姗姗，薛海山一直没有机会下手。而外头，终于风声走漏，他们就被追杀。帮众听闻太子派人诛杀自己的亲兄弟，一时大哗，于是分为两派大打出手。

老爷子出山镇住局势，派李远乔接回方人杰，只交代了一句话：“我只能保一个，去做吧。”

李远乔去找方人杰，劝他回来，被拒，无法，他和薛海山联手制住方人杰，强行带他走。

但在苏姗姗看来，他是丢下自己不辞而别。因为他去会李远乔时还说马上回来，可是却一去不复返。

她为此绝望，归来的薛海山要她打掉肚子里的胎儿更让她绝望。

她苦苦哀求，声泪俱下，而此时薛海山的老婆正在千里之外的家乡待产，他实在不忍心强逼她就范，更不忍心对这可怜的女孩痛下杀手。他第一次违背了自己的老大，违背了方家，要她发誓永远都不对这孩子说出他父亲是谁，这才找来了她的二哥把她送走。

最后他回去又断指立誓做掉了他们母子，才把这件事瞒了过去。方人杰却为此对他恨之入骨，十六年来处处针对于他，欲除之而后快。

苏家要保苏姗姗性命，只能将她藏匿。即使她觉得自己被方人杰抛弃，她也决意生下孩子，苏家无奈将其送往外地，只当没了这个女儿。

苏炳辉一直陪在她左右，直到她生下孩子。他警醒薛海山临行交代给他的话，如果是女孩，送他们一起出国。如果是男孩，决不能让他们母子在一起。万一哪天出事，那就谁也活不了。

他向苏姗姗陈说利害，此时的她已经被逃亡生涯折磨得身心交瘁，为保全儿子性命便答应了他的决定，独独坚持一点，这孩子的名字，必须是天林。于是苏炳辉把孩子送给了自己两位大学同学抚养，而在苏姗姗身子痊愈后便将她送出国留学，并嘱她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要回来。

“你走吧，”苏炳辉说罢起身，“趁着李远乔还只是怀疑，没有对你动手，你赶紧走。如果被他们发觉你的真实身世，不管他们要你生也好，要你死也好，都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走，我马上送你出国。”

“我为什么要逃避？”方天林轻笑了一下，“我母亲历经千辛万苦把我生下来，就是为了让我东躲西藏逃一辈子么？”

“你不明白，”苏炳辉摇了摇头，“你不明白方家是什么家族，他们的势力是什么势力，你将会卷进怎样的腥风血雨！你会死的……相信我，相信舅舅，我是为了你好。”

“死又算得了什么？”他早已死过一次了。如果因为面对这种威胁而要他抛弃一切远走他乡苟延残喘，他情愿拼死一搏！

“你不在乎不要紧，可你要为你的父母着想！中盛阿敏含辛茹苦把你抚养长大，视你如己出，他们不想失去你这个孩子！”

方天林按住他的肩膀：“舅舅，谢谢你……谢谢你当年保护了我和我的母亲。可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襁褓中的婴儿。有些事，我想自己做主。”

苏炳辉颓然地坐倒，他从外甥的眼中看到了决然，那不是他们苏家的血液，而是方家男儿的热血，属于那个悍勇如鬼的少年。

方天林平静地走了，就像他平静地进来。

苏炳辉打开女儿的房门，看到苏樱躺在床上，耳朵里塞着耳塞在听音乐。她原本可以贴在门上偷听，但她没有。既然方天林让她回避，她就乖乖地躲起来，一点也不忤逆。

见父亲进来，她摘掉耳塞：“爸爸，你们谈完了？天林哥呢？走了？”

“苏苏，天林他，是你姗姨的儿子。以后，你还是叫他表哥吧。”

“爸……你说什么？”她一脸惊讶，这与她一直以来认为的情况完全不同，“可是姗姨她明明说……”

“她是为了保护天林才这么做的，现在，一切都没必要隐瞒了。”说着，他叹了一口气，走出了房间。

表哥……表哥……他不是我亲哥哥，是我的表哥……她觉得整颗心开始狂跳，那压抑了许久的心情开始无法抑制地迸发出来。

只是表哥，而且，他是姗姨的孩子……

知晓了自己的身世，方天林心潮澎湃。没想到，这具躯体居然有着这般离奇的际遇。

一夜之间，他多出来很多亲人。有杀伐决断的爷爷，欲将他除之而后快的大伯，抛下他们母子的亲生父亲，还有那些可能存在的兄弟……

他能做什么？他什么都不想做，他等着，静等着他们找上门来。

他相信他们会来找自己的，不管他们分成几派，他都无所谓。他只要一个机会，一个报复的机会。

而此时，坐落在苏镇的方家老宅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正坐在书房里听着小徒弟薛海山叙述，说到最后，薛海山跪地磕头，头破血流。

老爷子手中的杯盏突地掉到地上，他捂着心口强喘了几口气，方道：“去，把……人杰……和当家的……都叫来，都，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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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我就是流氓

早晨起来，方天林准备去晨训，就见苏樱一早就等在他家门口徘徊，便带了她一道。

骑着车一起去路上，苏樱问：“表哥，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你表妹的？”

“从你姗姨出现时开始。”

“那，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还一直把当亲妹妹对待？”

方天林奇道：“表妹和亲妹妹有什么区别么？放心，哥一样会疼你照顾你的。”

她在他腰上轻轻拧了拧：“不一样,那怎么能一样呢？贾宝玉和林黛玉还是表兄妹呢，那能一样么？”

方天林吱地一下刹住车，把她给吓着了，扶着他的腰不敢动。

“樱儿，哥不是什么好人，哥不值得你这样。你以后，还当哥是你亲哥哥。啊？”

苏樱跳下车，气哼哼地自己走。他下车追上去：“你怎么又来了？要我说几遍你才明白？妹妹就是妹妹，不分什么表妹还是亲妹。你看曹俊和周燕，他们俩有点什么不？”

“那不一样，他们有兄妹之实，我们只有表兄妹之名！”她驻足说道。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方天林不明就里，什么实不实，名不名的，绕这么个圈子，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姗姨本来就是我爸爸继母的孩子，不是爷爷的亲生女儿！他们只是情同亲兄妹罢了，难道你看不出来，他们没半点相像么？”这原本是因为她问，苏姗姗无意提起的，当着苏炳辉的面，她却是不敢提及此事的。苏炳辉从小看顾这三妹长大，视其为亲妹妹无异，否则也不会为了她，甘愿舍弃苏家门楣，自立门户了。

得此消息，方天林吃惊不小，若真是这样，苏炳辉对他母子的恩情可不一般，连苏姗姗的生母临事都没有站在女儿一边，他这个继兄反而对她不离不弃，照拂有加。

想到这点，他便确认了苏炳辉与苏姗姗之间的兄妹之情，虽然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但却是心连心，已把对方视作至亲。因此，他们才不允许苏樱与方天林之间有瓜葛出现，否则，这简直是对他们那份感情的亵渎。

“就算只是表兄妹之名，我也只当你是妹妹，想必你父亲和姗姨也都是那么想的……”

“我不听！我不听！！”她捂住耳朵继续快步往前走。

他紧步跟上前：“好！你不听算了。我也懒得说你了，反正你还小，迟早会明白的。长大了，哥要拿这件事取笑你，你可别哭鼻子！”

“我已经长大啦！”苏樱一甩手道，她气鼓鼓地瞪着方天林，喘了几口粗气，忽地一把抓住他的手盖到自己心房上，“不信你摸摸！比你上次碰我的时候又大啦！！！”

方天林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看她的脸，发现她已经脸红到脖梢。他只是轻轻揉捏了一下，她便嘤咛一声躲开，护着自己胸口喘息不已。

他嗤笑一声：“长大了？明明是个黄毛丫头，偏要充什么好汉。你这么做能证明什么？发育成熟啦？长成女人了，就不是我妹啦？少跟我来这套！以后再敢这样，小心我抽你！”说着作势扬了扬手，往后座一拍，“上车！”

苏樱嘴巴一扁，鼻子抽抽地，眼看就要哭了。

“哭？哭！你敢哭出来试试！就是自己讨骂，还不知道错？就知道哭！”

“呜呜……”苏樱眼圈鼻子都红了，“你不是哥了……你变了……以前不管我多任性，你都不会这样哒……呜呜……”终于泪水跟决堤了似的流个不停，嚎啕大哭起来。

被她哭得烦躁，方天林把车停在一边，叹了口气。这可是她哭得最伤心最彻底的一次，那满脸泪花鼻涕的惨不忍睹，方天林把手帕递过去，都不敢看她。她不接手帕，他又捅了两下，她才接过开始擦拭起来。

哭出来了，反而就畅快了，心里头那些憋屈也发泄得差不多了。

这时方天林才开始劝解：“哥是要骂醒你，懂不？你说你这么聪明一女孩，怎么就死脑筋偏偏看上你哥呢？你要什么样的优秀男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不要！我就要你！”她抽着鼻子倔道。

“你今天还真疯上了啊？张烨走的时候你答应她什么来着？怎么过会儿就忘啊？你这是玩忽职守，渎职知道不？渎职！”

“我不管，我不管！那时我当你是我哥，现在才知道你是我表兄……反正我就要定你了！张烨回来我自己去跟她解释！”

“嘿你还赖上我了啊？”

“你才赖呐！”她一跺脚，“你把我心骗走了，却一转身跑了，你才耍赖呐！呜呜……”说到伤心处，又哭了起来。

她就那么愤愤地盯着他，边哭边看，方天林对这倔强的孩子是没招了，他摆了摆手道：“行！你赖吧，你赖吧，你赖一辈子好了！有本事你别嫁出去，我告诉你，你要是嫁出去，你就跟我姓！”

她抽了抽鼻子嗡声道：“我要跟你姓了，那不是嫁给你了吗……”

方天林听了差点一跤摔趴下，这丫头还真是一正宗的苏家女人，认死理儿！

真治不了她？方天林也是牛脾气上来了，他还偏不信这个邪！他把苏樱拉过一边开始说叨：“樱儿啊，哥跟你明说吧，哥不是好人！跟我在一起，你要受多大委屈吃多大苦，你知道么？”

她摇了摇头，一脸懵懂无知。

“就说你不懂呀！”他斩钉截铁道，“哥是什么人？我就是一流氓，大色狼，十足的淫魔我告诉你！”

还没听过有人这么诋毁自个儿的，苏樱瞪大眼睛都傻了。

“不信你去跟张烨打听打听，我平时都有哪些所作所为。我这么跟你说罢，就拿散步来讲，五分钟，”伸出五根手指头，“只有五分钟啊，打啵那没有十次也有八次！动手动脚那是在所难免了，吃豆腐我告诉你就是我最爱啊！”然后用手对着自己身上比划，“这，这儿，还有这儿，我告诉你那都是重点攻击对象！嘿张烨要是穿多了我还不乐意呢！”

方天林直把自己说成了变态色情狂，然后问她：“我这么说，你明不明白？”

“明白……”她怯怯地点点头，“……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嗨！你还是不明白啊！”方天林苦恼地挠了挠头，总不能连自己的性癖好都说出来吧？那就真成变态了。

苏樱又道：“我，我还知道你喜欢背……”

我还没说你就知道啦？领悟力还真是超强啊……再一想不对，联想到上次张烨的表现，他恍然大悟，原来又是苏姗姗这个女人在搞鬼，传授些歪门邪道把这俩女孩子引到岔道上。你曝料就曝料吧，还偏偏让她们误解，这整得上不上，下不下的，自己又不能跟她们解释清楚，难啊！苏姗姗你还真能给我添乱啊！

“你真不怕？”

“不怕。”

“奇怪了，是个女人都怕，你怎么就不怕呢……”方天林突然一拍脑袋，然后拍了拍苏樱的肩膀，“啊，我明白了……樱儿，以后哥不把你当妹了……”

“真的？”苏樱惊喜道，激动地都快跳起来了。

“真的，”他点了点头，“俺把你当兄弟！”

苏樱重重地踩了他一脚负气走了，方天林哀嚎一声扶着脚在那跳。这时曹俊和林文嘉若无其事地从他身边走过。

曹俊道：“我说的吧，比电影还精彩……”

“嗯！”林文嘉点了点头，“你们中国学生的感情生活真是太复杂了，我们新加坡不好比，不好比……”

“你们俩……”

两个人回过头看了看他，齐声道：“流氓……”“色狼……”“淫魔……”“变态……”然后一起做了个鬼脸，“鄙视！”

方天林差点吐血……

中午吃饭的时候，方天林跟苏樱坐在一桌，就听后头桌的学妹们在八卦。

“哎你听说没？三年级有个叫苏樱的，在倒追她同桌方天林！”长头发的问短头发的。

短头发道：“啊？方天林？篮球队那个大帅哥？”

“是啊，别看他长得人模人样的，居然是个大变态！”

“啊？还有这种事？”短头发惊叫了下。

“那可不，他威胁那苏樱说呀，要跟他交往，得满足他三个需求！”长头发煞有其事道，仿佛自己亲耳所闻似的。

“哪三个啊？”短头发一听可来劲了。

“一要上课亲吻，每堂课不少于七十二次；二要随时供他抚摸，摸的地方是这，这，还有这儿！”

“这儿？！”短头发大呼小叫。

方天林心说哪儿啊？你他妈指错了吧！还有散步五分钟亲八次就变成上课亲七十二次啦，数学课不让你来教真是屈才啊！

“那第三呢？”短头发又问。

长头发左看看右看看：“第三我得悄悄跟你说，你听着啊……”然后在她耳旁细语了几句。

短头发一下就捂住了惊诧的嘴巴，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瞪向长头发，长头发跟她点了点头，说：“变态吧？”

“简直太变态了！”短头发愤愤不平道，“苏樱学姐太可怜了！那她怎么跟方天林说的？是不是赏给他一巴掌了？”

“哪有，苏樱学姐可是忍辱负重啊！”长头发一脸神往道，“为了爱情简直就是抛却了自己的尊严，她当时的表情就像江姐慷慨就义时一样，义无反顾地跟方天林那个大变态说：我知道了，你来吧！”

苏樱“砰”地一下拍案而起，把周围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方天林慌忙挡着脸拉她的袖子，苏樱忍了半晌涨红了脸道：“怎么有只苍蝇……”

全食堂哄地一下，继续议论去了……

她坐下来之后咬牙切齿道：“我根本不是那么说哒……”方天林也是愤愤不平：“我又什么时候提过三个需求啦……还有那第三个到底编的是啥？”

两人眼神一交错，一起点了点头。哼哼……曹俊，林文嘉……难怪今天不跟我们一起吃饭，原来是做了亏心事……等落在我们兄妹手里，有你们好看的。

第二天，曹俊和林文嘉坐在一起吃饭。后面桌的两个男生在八卦，内容很简短。

瘦子说：“哎你听说了么，三年级的曹俊和那个留学生好上了。”

胖子说：“好上啦？口味挺奇怪……”

“嗯呐，”瘦子吃了一口饭，“已经怀上了。”

“怀上啦？速度还挺快……”

“噗－－－”林文嘉嘴里那口汤全喷曹俊脸上了。

经了这么一桩事，两对人冷战了三天，见面也不打招呼，饭还是在一桌吃，可那气氛冷得，都能结冰了。

最后还是李刚和周燕出面调解，才基本达成了互不诋毁的和平友好协议。不过，在此事的同仇敌忾情绪促进之下，方天林和苏樱之间的紧张关系倒缓和了一些。曹俊和林文嘉是索性就顺着传闻在一起了，不过是不是怀上了这桩事他们还是特地辟了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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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夜袭

“队长，我这个动作行么？”

一个娃娃脸的女孩闻言回了下头，看了看她的动作道：“左手再高一点，好！可以。”环视了一圈，她拍了拍手道：“来，集体练一遍！”

训练完毕，队员们都解散了，她一个人留下来，随意地擦了擦汗，便开始收拾垫子。门外又闪回一道身影，是个高挑丰满的女孩。

“晓冉，等会儿一起回去吧。”

娃娃脸抬头看了看她：“你不去乌圳了？”

“回家拿点衣服。”李雁鸿走进来，开始帮她一起收拾。

“好啊，很久没有一起走了。”

“也就半个多月而已吧……”李雁鸿嘟囔了句。

宋晓冉笑着回应：“对，从你跟他去了趟邬镇以后。”

李雁鸿的面色一变，软言道：“晓冉，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原因……可是，你能不能别再对付他？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

“我哪有本事对付他呀？”娃娃脸讪笑了下，“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把我放在眼里。我想搞定他的兄弟，却没想到被他搞定了自己的姐妹。我已经认栽了。”

如果宋晓冉在笑，那就一定是伪装。李雁鸿对她再了解不过，只有面无表情的她才最真实，因为她的心境就是那么波澜不惊。

她叹了口气：“反正我是劝过你了，你还是不要动他的好，免得最后吃亏的是自己。”

宋晓冉闻言定神地看着李雁鸿的脸：“小鸿，你说在邬镇什么都没发生，我信。那之后呢？你是不是和他……”

小鸿的脸上飞起一抹酡红，揉了揉耳朵，微微点了点头。

晓冉苦笑了一下，叹气道：“你在一场游戏里动感情，所以最后吃亏的是自己。”

“我不是在玩游戏！我……”

“也许你不是，那他呢？你能保证他也是真心对你的么？”晓冉的话直刺到小鸿心里，把她逼得低下了头，“一段感情里，只要有一个人不认真，那便是一场游戏。我从不相信感情，所以玩到现在，就因为我一直在玩，所以我从不会输。”

“可是你不同，小鸿。你知道为什么我带着苏樱却不带上你么？难道真的是像你自己认为的那样你不够漂亮？你错了，你是我们三个里最漂亮的，你自信，洒脱，你有男孩子一般的道义。但是你太单纯……你太把我和苏樱当回事儿了，所以你不适合感情游戏。”

“我劝你一句，方天林的级别在我之上，你还是趁早离开他吧。”

“不……”小鸿摇了摇头，“不管他到底怎么想，真心待我好也罢，逢场作戏也罢，我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晓冉抚着她光滑的脸颊，轻道：“你比我想象中还单纯……”

当夜，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方天林看了看时间不算太晚，就出门，拦了辆车直奔乌圳小区。

按了两下门铃，然后自行开门进去。

“难道已经睡了？也不出来迎。”换了鞋上楼，摸到李雁鸿的房间，把门打开，然后敲了敲，“小鸿？”

只见床上那人一动不动的。这都没动静？装睡耍我？哼哼……

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轻轻爬上床，突然往她身上一坐，就俯身亲吻她。

“啊－－－！！！”身下那人一声尖叫，马上挣扎起来，方天林慌忙堵住她的嘴，“别叫，别叫！是我，是我！”

“唔唔唔！”那人听到他的声音挣扎地更厉害了，扭了几下腰肢，大腿解放开后抬腿猛踢他的背，双手死命地推他的脸。

我靠？今天玩角色扮演？强x？这也太逼真了吧？下手忒狠啊！

方天林强忍着背上的痛和仍在持续的攻击道：“轻点，轻点！我配合你，我会配合你的！”

身下那人以为要放开自己了，就停下四肢，只是“唔唔唔”地示意他快点放开。

方天林想，好，轮到我了……你刚才踢我那么重，我要温柔的话简直对不起今晚的戏码啊大小姐。

一伸手扯住她衣领，嘶地一下就扯开半边！然后俯身去轻咬她的乳峰，另一手从她背后直蹿到股间。嗯？怎么好像小了点……

“唔？唔－－－－！！！”她又开始疯狂反击了，伸手往他脸上猛抽，被她打得狠了方天林不小心牙齿用力真咬上劲了，觉得心里愧疚还作势舔了舔。

她顿时死命挣扎，双腿从他胯下收回，用膝盖猛顶他的小腹，差点害他下半身残废。

“不玩了！不玩了！！我真受不了你，下手太狠了吧……”方天林放开她随手打开了床头的灯。

“方天林！你这个混蛋！！！呜呜……”

听到这个声音，方天林如遭晴天霹雳，怔在那里都不敢回头看她……

这时一人揉着惺忪的睡眼出现在门口：“晓冉……半夜三更的吵什么呢……”

等她看清床头的那一幕，她惊呆了！“你……她……你们……”

“呜呜……”宋晓冉一下从床上跳下来，直扑到李雁鸿怀里，哭得是肝肠寸断。险遭强奸对任何女人来说都是比噩梦还要可怕的，连她也不例外。

“你对她做什么了？！”李雁鸿一边安慰一边厉声问道。

方天林这才顶着发麻的头皮扭过身来，举起手道：“我什么都没做！我被她踢了十七八脚，脸上还挨了两巴掌，什么都没干成！”

“活该！你还想干成什么呀你！”

“我……我以为是你嘛！谁知道她会在你家，还睡在你房间！”

“这本来就是客房，只是我们上次……”李雁鸿说到这也说不下去了，本来自己给他钥匙是自己不对，上次还没说明哪间才是自己的房间，今天带宋晓冉回家又没跟他打招呼。总之弄巧成拙害宋晓冉遭罪就没错了。

“他说谎……他，”宋晓冉脸上满是泪花，捂着自己半露的胸口道，“他咬我……呜呜……”

李雁鸿低头一看那叫一惨不忍睹啊，好好的一件小碎花睡衣，从领口斜开衩，直撕到下肋，看着成敞开的拉链衫了。

“你怎么还敢咬她呢！”李雁鸿立马训斥方天林，“你到底咬她哪了？”

这下方天林尴尬地咳嗽了下，不敢应声了。李雁鸿只能低头问：“晓冉，他咬你哪了？让我看看，我给你揉揉……放心，一会儿我帮你咬回去！”

宋晓冉让开一点点小手，指了指抽泣道：“这，这儿……”

李雁鸿立马放开她冲了进去：“方天林我跟你拼了！”

方天林慌忙招架：“小鸿，息怒，息怒！我这不以为是你嘛！”谁知李雁鸿递给他一个眼神，对他龇牙咧嘴，他立马就明白了，让她落手到自己身上，虽是轻的像拍蚊子，可方天林是卖力配音惨叫不已啊，跟在渣滓洞监狱受刑似的。

到最后宋晓冉都不忍了，劝解了句：“算，算了……小鸿，他，他也是认错人……”

听到这句，李雁鸿最后一下动了真格，狠狠捶了他一拳，这才把他放开，又跑去劝慰受害者。

“走，先去我房里换件衣服……”哄着晓冉出门，扭头瞪了那肇事者一眼，“回头再找你算账！”

方天林揉了揉满身的伤痛，长舒口气：“呼……我说怎么就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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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绝不再扑

三人坐在李雁鸿的房里，一时无话。宋晓冉还在那不时地抽泣，不过已经好多了，只是眼睛红地跟兔子似的。李雁鸿坐在她边上，一直在安抚她的肩膀，时不时地用复杂眼神看看方天林。

小方打破僵局：“我按了门铃了……”

“门铃前天就坏了。”小鸿答道。

“我还敲门喊了一声呢……”

“睡熟了谁听得见啊！”晓冉委屈极了，“我醒过来的时候，你就在我身上了，还一个劲地亲我脖子……”

“你要不叫我就马上开灯了……”

“半夜三更有人爬你床上亲你，换了你能不叫吗？”小鸿瞪大眼睛道。

小方跟她做了个手势，让她少说两句，小鸿扭头作势不理他。

“那我后来听出你的声音了，要跟你解释，你干吗不放开我！”

“那个……小鸿她有时候玩得比较过火……我就以为……”

“你少把责任往我身上推！”小鸿红着个脸否认，“明明是你自己老是强迫别人做这做那……”

宋晓冉一听，马上就用一种非常鄙夷的眼光看着方天林，咬牙道：“无耻……”

“其实你要是不踢我，我也不会误会的，马上就撒手了……”

“那我后来不踢你了，你怎么反而撕我衣服咬我摸我！”

“啊？！”小鸿扭过头来，“他还摸你啦？摸你哪了？”

“小鸿你别打岔，”方天林马上打断她的问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是我错了，我这不误会你的意思了吗，其实我也没真想怎么样，就是吓吓你。你看，我后来不是马上把你放开了？”

“胡说！我要是不踢你，你后来能放开我吗？说不定还没等小鸿来就进去啦！”

“嘤”地一声，小鸿打了个激灵，方天林是寒毛直竖啊，这老手就是老手，出口不凡。宋晓冉说完抽了抽鼻子：“我差点就，差点就……呜呜……”又扑到小鸿肩膀上哭开了。

李雁鸿慌忙宽慰她：“不会的，不会的……还没起来进不去的，你别怕啊……”

“小鸿我跟你说了别打岔！”方天林都要崩溃了，有这么安慰人的嘛。

谁知宋晓冉更绝，一撑她的肩膀厉声道：“就是因为他起来了我才怕啊！”然后又扑到她肩膀上去了，“呜呜……”

这回轮到李雁鸿用非常鄙夷的眼光看着方天林了，她也咬牙道：“无耻……”

嫌犯小方已经低下了头，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本以为可以轻描淡写一笔带过的也被当成细节一提再提了，认了，谁让自己气血旺，从摸进她房间起就处于战备状态呢。

“还不赶紧认错！”既然全说清楚了，李雁鸿就让方天林马上道歉结束这场闹剧。

“是！对不起，我错了。晓冉姐，我对你报以最诚挚的歉意并向你保证，绝对绝对没有下一次了！”下次一定先开灯确认了再动手。

“那你要再犯呢？”宋晓冉嗡声问。

“绝对不可能！”方天林斩钉截铁道，“晓冉姐我要再扑你我就是你儿子！”

两个女生都噗嗤一乐，宋晓冉破涕为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就要起身出去。

“晓冉，你要去哪？”

“错也认了，誓也发了，我不回房，留下来给你们当电灯泡啊……”说着白了方天林一眼，心说今天便宜你了，然后就关上门回自己屋了。

小方这才松了口气，马上挪身坐到床上。李雁鸿作势推开他：“今天没心情！”

“我还没说干嘛呢，你就没心情啦？”

小鸿“嘤”了一声，捶了他一记，脸红红地问：“你刚才到底怎么咬的？我还答应了要给晓冉报仇呢……”

“嘿嘿……”方天林淫笑了下，“你先试试不就知道了……”说着就把她扑翻在床，撩起衣服又亲又啃……

突然门开了，“我想想不对，认你这流氓儿子还是我亏，不行得换一个……呀！！！”背过身去，“下次再说吧，下次再说吧……”宋晓冉又关上门出去了，她哪想得到他们手脚这么麻利啊，还以为李雁鸿正让丫的罚跪准备去看热闹呢。

小鸿被他啃得又痒又难受，加上被好姐妹给撞见，她是又羞又想笑：“呵……救命啊……”

方天林甩脱自己的衣服，慢慢俯下身去：“你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只吻了片刻，就被李雁鸿反推过来，冰凉的手指在他胸前划过，随即朱唇轻点，终于顿在那颗粒处香舌缠绕起来。他被她引得嗷叫一声，不由地想试试两人没体验过的事情。

他仰起身子在她耳旁轻语，她红着脸摇头不依，他轻吻她的耳垂，手娴熟地上下游走，但就是不去碰她那些敏感地带，把她撩得心痒难耐，娇喘连连。

终于她在他耳旁轻吟了一句，他才放过她躺了下来。她在他腰侧躺下，伸手解下他的裤子，捋了捋秀发，红着脸动作起来。

虽然她技巧生涩，又是背对着他眼神不敢与他相对，可那唇舌相触的快感还是把方天林的欲火撩到极点。

他的手从她躬着的背上划过，在她股间的细缝来回摩挲，她的喉咙深处传来阵阵唔咽，她反伸过一只手来欲推开他的手，但那手劲有气无力的，不知是在拒还是在迎。

方天林索性挑开裤缝探进那幽深所在，激得她终于抬头，扭过身来打开他的手娇嗔道：“我嘴巴都酸死了，你还在背后捣乱……”

他嬉笑一声把她倒拖过来，俯身去亲吻她的双峰，手从正面探下再次袭向她下身。她的双腿骤然夹紧，这下他却是想抽也抽不出来了，索性轻巧地屈伸在那探幽寻径。

“啊……”她马上忍不住叫出声来，可想到晓冉就在隔壁，又要生生忍住，手抓着被单一角用力伸直。

“不，不行……不要……呃……”刻意压抑之下，她迅速攀上顶峰，双腿抽紧后渐渐酥软下来。

“去得好快……”方天林调笑了句，李雁鸿抿着嘴唇瞪他一眼，又翻身被他压住：“看你能撑多久……”不褪细裤只是捋开一边便坐了上去。

但这般火热与刚才的细指不可同日而语，她自己反而惊叫了一声，方天林挑衅地冲她挑了挑眉，她咬了咬唇，双手抵在他胸前，开始向他挑战。

凭着长期健美训练锻炼的体力和韧性，蛇腰像马达一样剧烈动作，双股与他胯间撞击，嗒嗒有声。纵是方天林前世采花多载，也未遇过这般强劲的对手，一时好胜心起，探手握住她的双峰。

在他揉捏之下，李雁鸿终于按捺不住开始低吟，见有愈演愈烈之势，方天林环住她的背把她抱下来，在她耳旁轻吻：“认输了？”

她抓起一旁的被角，咬在嘴里，恨恨地瞪着方天林，就像只发雌的小老虎。方天林便不再留情，双手移向她的翘臀，腰身一挺反击起来！

“唔……唔！唔！”起先她还强撑了一会，没过片刻便已紧闭双目，秀眉深皱，闷哼不已了。腰肢也已停止摆动，任凭他在那里肆虐。

见她已忍到极限，方天林双手如铁钳般箍住她的腰肢，低头叼住她的粉珠，冲得更为猛烈了。

“啊！……啊！啊！”她口中的被单终于再也咬不住了，开始畅快地呻吟，只一瞬便高叫了一声趴倒在他身上。

方天林放慢动作，在她背上摸索，调笑了句：“又去了？”

她埋首不敢看他，兀自喘息不已：“呼……呼……坏死了……”

次日一早，方天林下厨给三人准备早点，李雁鸿惴惴地问了一句：“晓冉，昨晚睡得还好么……”

“不错啊，还行。”宋晓冉不以为意道。

“哦……”小鸿暗松口气。

“就是半夜三更有人在隔壁杀猪吵了一会儿，”晓冉笑了笑，“后来我戴上耳塞才睡着的。”

李雁鸿满脸通红，起身道：“我去看看早饭做好没……”

“去吧去吧，”宋晓冉点了点头，又扭头冲她的背影道，“厨房里可别杀猪啊，不太卫生的！”

李雁鸿扭了个踉跄，冲进厨房就在方天林后腰上掐了一记。

“哎呀！”小方正在煎蛋呢，不防被人偷袭，扭头问，“又怎么了？”

“我要罚你，一个月不许来，听见没？”

“一个月？”方天林有点难以置信，一个月连我都忍不住，就凭你？

她踌躇了下：“那两个星期……”

“两个星期？十四天哪……”

她揉了揉耳朵，向外头看了看，凑在他耳旁轻声道：“那明天不许来了，听见没？”

“哎！”他点了点头答应，“后天有比赛，明天我不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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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酣战广林

败者组决胜战在广南体育馆开打，这里地处广林与庄桥交界处，对白河的学生们来说稍远了一些。

自行组团观战的白河啦啦队刚来到场馆门口，就已经听到了里头人声鼎沸。阿雯问身边的苏樱：“学姐，今天就一场比赛吧？怎么这么热闹？”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只见场馆里头几乎坐满了人，穿着清一色的黑白相间校服，她们这一行二十多个女生出现在场馆时引来了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几个胆小的开始往苏樱身后躲，阿雯咂舌道：“哇……这是广林中学主场吗？”

苏樱不以为然：“又不是人多就能赢……来，跟我一起喊，白河必胜！”

“白河必胜……”稀稀拉拉地几声附应，完全不成气候。

在她们附近的几个广林学生嗤笑了下，带头喊了一声：“广林，广林！必胜！”

“广林！广林！必胜！！”全场齐声应和，气势如虹。

粉丝团的气势已经被广林中学完全压倒了，球队呢？

因为赛区和广林中学完全分开，一个是1号签，一个是33号签，所以白河中学事先完全没有看过广林中学的比赛，对他们的球员特点也不了解。除了方天林和曹俊认得的两个面孔之外，其他人的实力一概不知。

但作为夺冠热门，又是广林一中的附属中学球队，谁都不可能去小视他们的任何一个球员。

“上一场他们输给庄桥事出有因，扎马尾辫那个9号，他们的主力小前打了两节半就6犯离场了，之后庄桥就开始反扑，最后他们才两分惜败。这一场他们一定会吸取教训……”江仲文开始布置起来，“我们要利用他们这个心理弱势，增加身体接触的频率和力度，以内线冲击为主，打垮他们！”

现场播音员开始播报双方队伍首发名单：“白河中学出场名单：1号方天林，3号杜春晖，5号曹俊，7号庄立明，11号李刚。”全场嘘声大作……

“广林中学出场名单：1号乔宇光……4号李永文……9号侯斌……11号赵振平……15号王志兴。”每报出一个名字全场就响起震天的喝彩声，播音员不得不停顿。

双方队员开始站到场内一一握手示意。

“又见面了。”乔宇光的寸头已经完全剃光，成了名副其实的光仔。方天林与他握手，“是啊，又见面了。”

“但愿你跟第一场打得一样好。”

方天林笑了笑没有应答。我会打得更好。

跳球，比赛开始！

曹俊又是轻轻跳起，在空中一滞，没有争到？他落地开始回防，盯着对方的15号。这家伙的弹速在我之上……

面对方天林时不时地抄截骚扰，光仔没有过多地组织，快速出球，球开始在广林中学的队员之间传递，11号忽然往篮下一绕，从强侧转到弱侧，庄立明没有跟上，出现空隙，他接球就投，应声入网。

全场又响起喝彩，广林中学的学生们用手中的饮料瓶整齐地敲击着凳角，为他们的球队鼓劲。

方天林马上叫住杜春晖：“你和小庄换防。”“嗯！知道了！”

广林11号的出手姿势非常标准，动作协调，投篮又快又准，从他这一投就可以看出其在投篮上浸淫了很长的时间，方天林马上认定他是开赛以来目前为止遇到的最强的投手。

运球到前场，李刚做了个阻挡掩护，庄立明拉出空档，方天林想也不想就把球送了过去。出手！投失了，篮板被广林的15号摘到。

庄立明甩了甩手腕摇了摇头开始回防，他刚才漏人造成失分，立功心切，所以这一投急了点，没有调整好。

杜春晖让他换防，他马上转盯对方9号。

广林中学的人似乎对杜春晖的防守很忌惮，毕竟第一场他紧盯钦江附中的野狗时他们已经见识过了。所以这次11号只是绕来绕去地跑，球却不送到他手里。

9号接球马上持球进攻，庄立明身材吃亏速度也跟不上，被他硬冲到小禁区线上起跳，抛投，球进。4：0！

方天林上前拍了拍正在叉腰叹气的庄立明的肩膀：“别在意，这球很难防。他能投进也是运气。”

再次轮到白河中学进攻，这回为求稳妥，方天林与曹俊做了个虚挡拆，把球送过去，曹俊运球上篮，可能动作太匆忙，没想到以往屡试不爽的招数这回没中，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落出来，还好李刚隔着对方的4号飞身夺到篮板。

这时候哨响！李刚被判压人犯规！

轻微的接触是难以避免的，可李刚自认在规则允许范围内，他一手握住球向兄弟摊开手，表示难以理解。方天林示意他把球还给裁判回防。

周燕在场边一边跺脚一边轻声咒骂：“黑哨！黑哨！”江仲文则道：“这哨子不黑，只是稍稍有点偏。不过，这种程度已经足够了……”他的表情凝重起来。

广林中学进攻，光仔打了个手势，猴子立马冲过来，阻挡方天林，光仔运球侧步跳投，球中，三分！

他勾了勾手腕，冲方天林一笑：“别以为只有你们会挡拆。”

场边江仲文叫了暂停，这时比赛开始还不到两分钟。

“战略不变，以内线进攻为主，要求稳，先咬住分差。中投太靠手感了，现在不要妄动。等下如果再有身体接触，看看哨音再说，如果对我们不利，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别灰心，还有的是时间，上吧！”

队员们稍事休息一下，准备重新上场，曹俊看方天林眼光灼热，吓了一跳，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他这么斗志昂然。

方天林强压住心底的冲动，依旧按照教练的部署组织进攻。经了一次暂停，曹俊也稳了下来，步调节奏恢复到以往水准，只要有机会，进攻没有再失手。李刚的篮板也是在卡到位置后再出手摘抢，不再硬上。

看出对方4号和李刚存在力量差异，方天林喂球给李刚，让他背身单打，连续成功了两次。于是猴子在防守时逐渐放弃对杜春晖的盯防，一有机会就包夹李刚，不让他轻易拿球。

第一节还有一分钟，打成20：14，白河仍在落后，双方同时派上了替补阵容。广林的替补明显在白河之上，第一节结束打成了24：16。

“他们的命中率不可能维持那么高，我们还有机会。只要稳扎稳打，不要盲投……”

“这样赢不了。”方天林第一次打断了江仲文，“广林比我们更稳，他们肯定还有得分手段。我们的整体实力差距摆在那里，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们的命中降下来了，我们也在降，不会有多大改观。”

江仲文沉默了，他知道方天林说得没错，广林中学的实力确实比他想象中要强大，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对方失误上，他沉声问：“那你有什么建议？”

“我要接管比赛。”

这是方天林第一次在比赛中提出这个要求。

他是球队公认的No.1,他的进攻实力无人能出其右，但他一直在担当指挥官的工作，比赛中很少拿到两双，单场助攻数却一定是两位数。

如果他祭出自己的进攻利器，接管比赛，那么球队的胜负将押在他一个人身上，这无疑是个冒险。

“教练，让我接管比赛！”方天林大吼一声，如同立誓一般，全队的人都看着他，看着这位众人心目中的球队老大，第一次这样挺身而出，坚毅的神情充满决绝，(奇*书*网^.^整*理*提*供)竟让所有人都忍不住要跟着他走，为他披荆斩棘铺开道路！

“好，”江仲文拍住方天林的肩膀，“说实话，我从没想过能带这支球队打到这里。领导交代的任务我早就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胜负对学校，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但我相信，那对你们来说，依然重要。”

最后，他沉声到：“我给你无限开火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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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王牌

第二节就要开始，临上场，江仲文又对方天林说：“你放心去打，如果输了，责任在我。”

方天林冲他握了握拳：“我一定赢！”

白河开球，方天林运球到前场，光仔盯防着他与他聊天：“你打得很好，可惜你们球队有弱点。”

方天林没有理他，看了眼篮下，突然甩了个眼色，杜春晖马上来帮他挡人，他换手侧身运球，观众都以为他要跳投，没想到他飞速直突篮下，利用李刚卡位造成的空隙飞身而起，球在空中换手单臂一甩就是一记风车暴扣！

24：18！

全场惊呼，随即不自禁地喝彩！初中赛场再现灌篮，依旧技惊四座。

他轰然落地大吼一声和李刚撞胸！全队的士气一下子就被鼓舞起来，飞速回防。

广林中学的队员只是对他的弹跳感到震惊，其他的倒也不以为意，依旧徐徐缓进，拉开空挡稳稳投中两分，分差又恢复到8分。

白河马上快攻，广林的15号还在白河中学禁区里呢，就见方天林已经接了后场开球直突本方阵地了。

心里一惊，再一看本方已经有三人回防到位也就不紧不慢地追了上去。

方天林的飞速运球却没有丝毫停顿，皮球大力击地砰砰作响，光仔预判他到自己面前会减速，准备趁他立足未稳抄截他的球，一探身就被他变向晃过。

暗道一声糟糕，回身一看，猴子的封堵被他转身运球绕过，就见他飞速起跳上篮，篮下的4号李永文硬着头皮起跳干扰，他单手遮挡，把球递到制高点出手。

球进，哨响，加罚！

这是一次孤军深入，单骑闯关的惊人表演。广林中学的学生们都不得不把掌声给了他。

他面无表情地将球罚中，再次带领全队回防。

26：21！

紧接着，这次广林中学的进攻失准了，在光仔与猴子做完挡拆投篮前一刹那，方天林绕身防守把手伸在了光仔脸前遮挡了他的视线。

球弹框而出，曹俊摘到篮板，迅速递给身前的庄立明让他下快攻，庄立明抬头一看方天林已经奔到中场线了在回头看他，他马上把球抛了出去！

方天林把空中的篮球轻巧地拨了一下，接球运了两步，速度丝毫不减，运到对方三分线外45度位置突然刹车，这时回防的光仔止不住脚步，匆忙回身整个身子都险些扑到地上。

起跳，投篮，球进！26：24！

方天林勾了勾手腕，对脚下的光仔轻道：“别以为只有你会投三分......”

光仔咬了咬牙从地上爬起来，没有做声。他向场边的教练做了一个不用暂停的动作，继续带队进攻。

这次广林打出了一个好球。15号中锋阻挡，11号绕篮下转移，这时猴子在跑动中接光仔传球迅速倒给刚刚到位的11号，曹俊补防去封盖11号，他一个假动作把曹俊晃起来后击地传球给15号，4号死死卡住要扑过去的李刚，15号在杜春晖面前强行上篮，球进！

全队配合！光仔振臂一呼：“好！”

广林又有了4分的优势，再次轮到白河进攻。

所有人都期待着方天林的表演，当广林的球员都以为他要突破，并迅速完成一个包夹时他传球了！空位的庄立明马上出手，这次他没有投失，学长的传球不容他投失！

要赢！白河所有人的心中都在呐喊，要跟着他去赢！

气势已经开始扭转，广林中学只剩下两分的优势。光仔面对方天林的反应和速度没有把握突破，迅速将球转移到强侧，猴子持球面对矮自己半头的庄立明，但他这次没有盲冲。他从庄立明的眼里看到了火，他预感到他不惜犯规都会把自己拦下。

15号中锋见时间无多，适时地拉上接球，猴子甩脱庄立明空切篮下，接球飞身上篮！这时李刚一声怒喝横扑过去，把球扇在了篮板上！

曹俊接到了落下的皮球高高举起，双手一送交给了方天林。

交给你了！

全场攻守转换，观众都一瞬不瞬地盯着场上局势，很多人隐隐觉得，这是一个关键球，事关全场的关键球。

只见方天林再次运球到前场，面对光仔的防守，他不停地胯下运球换脚，再换脚，动作轻快至极。光仔无法预判他从哪个方向突破，只能稍稍后退准备阻挡他的第二步，就在他后退的那一瞬，方天林骤然加速启动将他甩在身后！

他直冲篮下，此时禁区里都是人，方天林迎着众人强行起跳，面对封堵的对方球员在空中拉杆将手伸到他们脑后，出手，球进！

哨响！光仔拉了他的球衣，又是加罚！

他跌倒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起来，迅速拉开要冲上去跟光仔放对的李刚。跟裁判交涉了几句后，稳稳地罚中一分。

28：29！反超！！

这种瞬间扭转局势的实力已经将所有观众震慑住了，包括广林中学球员在内，心中都冒出了两个字：王牌！

白河中学的王牌在接管比赛！

所有的白河中学观众都停止了加油声，她们几乎个个泪流满面。原本以为输定了的比赛，竟在片刻之间扭转颓势，方天林把整支球队扛在肩上，用一己之力寄托起她们所有人的希望！

阿雯哭成了泪人：“呜……学姐，方学长，他，他……好强……”

“我知道，我知道……呜……”这是苏樱第一次看比赛看至落泪，她不敢想象这种热血，这种青春，这种激情四射的篮球竟然会给她带来如此大的冲击。

“学姐……呜……方学长色是色了点，可你要待他好啊……看在他那么拼命的份上……呜……”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嗯？”苏樱愣神去看她。

“这样的男朋友，”阿雯抽了抽鼻子道，“别说三个需求，就是十个我也答应他……”

“呃……小雯，其实……”

“哇！！！好球~~！！！”看到杜春晖与方天林联手完成了一次抄截，阿雯又叫了起来。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反正跟他闹绯闻也不算丢人……

这一场比赛的结果已经不重要了，它无疑是本届杯赛最为精彩的一场比赛。这场球最为艳丽之处就是两个字：广林中学的“稳”和方天林的“独”！

广林中学自始至终都没有涣散，即使他们的防线被方天林冲得七零八落，他们还是会一次又一次地组织起有效的进攻来反扑。即使他们后来落后到10分他们也没有放弃，仍旧在努力地防守，拼命地进攻。

方天林从第二节开始火力全开，一人全场独得了38分，是本届杯赛单场得分之最，而且他的进球几乎个个精彩！

这场没有官方影像记录的比赛，所幸由几个广林中学的学生利用家庭摄像机录了下来。虽然因为激动而画面非常抖动，甚至几度歪斜，但这些录影带依然成了拷贝的热门，在学生篮球界广为流传。

终场哨响，光仔与方天林相拥：“输给你，我心服口服！”

“我希望你收回这句话，你不是输给我，是输给我们白河！”

白河全队的防守自始至终都很顽强，让方天林的玩命得分没有付诸流水。

“是，我输给了你们白河！我还要收回之前的话，你们，是一支好球队！祝你们夺冠！”

广林中学全队噙着泪水向全场观众致谢，谢谢他们开赛至今的支持。但是结束了，他们在这届杯赛的路到此为止了。

白河队众人与观众汇合，准备前去庆祝进入决赛，在场馆出口处却遇到了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

两人径直走到方天林面前：“有人要见你。”

“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要带走我的学生？”江仲文一下拦在了他们面前。李刚也一下蹿了出来准备动手，方天林伸手拉住他们：“没事，没事，你们不用管，我不会有事。”

他回头看了看苏樱，她正愁眉看着他，一脸担忧。

他笑了笑：“我去去就来。”苏樱冲他点了点头，他随两个黑衣人出了场馆。

谁也没想到，这一去，居然会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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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守活寡

被梧桐树包围的校园长道上，有个白衣黑裙的少女在行进，她身形修长，一头披散的黑发在风中摇摆，她捋了捋耳旁散乱的发丝，露出无名指上一枚银白色的戒指。

“学姐~等等我！”

长发少女暮然回首，冲着来人嫣然一笑。那人冲到她身前，叉着腰喘息：“呼，呼……可算赶上了。”随后挽住她的胳膊，“走，吃饭去~”

少女替那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总是匆匆忙忙地干什么？这饭又不是必须两个人吃。”

“不行~我怎么能丢下学姐你一个人呢！”

“哼，”少女轻哼一声，不以为意道，“好似前天某人就是丢下我，跑去和一个叫什么禇文群的学弟相会了哦？”

“哎呀……”乐雯娇声道，“那是，那是他生日嘛……又特地请了我去，都是孤身在外求学的，家人不在身边。看他那么可怜巴巴的，十几年的老相识了，我也不好不给面子，就勉强去了呗~学姐！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少女捏了捏她的鼻子道：“鬼丫头……一会儿请我吃酱鸭，我就饶了你！”

“啊？！”乐雯又可怜巴巴道，“学姐，给群群买了礼物以后，我这个月生活费没剩多少了呀……”

少女叹了口气：“你又乱花钱，买的东西也不知道人家喜不喜欢……怎么样？要是真不够学姐就借你一点。”

“够！自己用是够了，可是请客就……”说着低着脑袋，拿眼角偷偷瞟她。

“哎……还是我请你吧……”拉着她开始向食堂走去。

“嘻，学姐你真好！”

两人在长道上走着，前面通往图书馆的小道上拐出来一人向她们走来。两相路过，那个长着一副精致面孔的少女向她们笑着点了点头，长发少女也回点了一下。

待得走远了，乐雯问道：“学姐，你还认识学生会长啊？”

“你也知道她？”

“当然啦，布告栏里贴着她的介绍嘛……”回头看了看她的背影，“宋学姐真人可比相片上好看多了哎。”

“这两年她确实漂亮多了，人也变好了呢……”少女出神道。

“啊？学姐你说什么？”

“哦，”长发少女醒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去吃饭吧。”

到得食堂，她让乐雯去打饭，自己到了餐厅的一处小卖铺，招呼道：“干娘！给我来一份酱鸭！”

“哟，”里头穿着白大褂的妇人欣然抬头，“苏苏啊，下课啦？等着，干娘这就给你切好。”

“嗯！”苏樱点了点头，又问了声，“干爹怎么不在啊？干娘您这忙么？要不吃完饭我来帮您吧？”

“不用不用，”妇人边切鸭肉边道，“你干爹出去打水了，一会儿就回来。干娘一人也忙得过来。”

这时鸭肉切好，她装盘递过来，却是不给她刷饭卡，说道：“这点子酱鸭干娘还请得起，赶紧去吃吧，啊？”

苏樱知道她的脾气，也不跟她客气，道了声谢就笑吟吟地走了。

妇人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哎……可怜孩子……”这时，从后门进来个黑脸学生，招呼了声：“妈，我下课了。我帮着洗盘子吧。”说着就捋起袖子开始动手。

妇人过去帮他收拾盘子，随口问了句：“我说刚子，苏苏她就没有在学校再处个对象啥的？”

“谁！”李刚一下顿住手了，“妈你看见哪个臭小子纠缠她啦？！说！看我不废了他！”

“咋呼啥！”妇人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妈又没说看见啥了，只是随口问问……瞧你这样，那以后人家苏苏还能交上对象吗？”

“反正我兄弟没发话，我就得帮忙看着……”李刚嘟囔了句。

“哎……”妇人抚了抚她耿直的儿子，“要是天林那孩子能发话就好啦……”

“妈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兄弟还没死呢！”

“你这混账小子！天林还是我干儿子呢，我能巴着他死吗？”妇人抽了他一下道，“可是……可是这都两年了……音信全无，谁能保证他没个万一……哎！我那可怜的天林……还有苏苏那好姑娘……”妇人鼻子一抽就开始抹眼泪。

“妈你别哭……”李刚连忙宽慰道，“我兄弟他不会有事的，等放假了，我就去找，总有一天能找出来的！”

“但愿，但愿吧……”

食堂内，一处角落的餐桌，两个少女对面坐着。

苏樱在动筷前，习惯性地抚了抚手上的戒指，祈祷一番。

阿雯看了看她的手：“学姐，你就那么喜欢这枚戒指啊？看上去很普通嘛……”

“是哦……”苏樱端详了下手指，点了点头，“多半是地摊货吧，寄过来的盒子也脏兮兮的……”又皱了皱眉头，“不会是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吧？”

“学姐你说啥？”阿雯一脸的惊恐。

“不会的，不会的，”苏樱连连摇头，“他不会送我死人的东西的……”

“哦……学姐，这是别人送你的啊？到底是谁啊？我看你把它当宝一样，从来不摘的。”

苏樱笑嘻嘻道：“这个啊，是去年我十六岁生日的时候，我哥送给我的。”

“你哥？”乐雯一脸疑惑，“你不是独生女吗？没听说过你还有个哥哥啊？”

“是表哥。”苏樱淡淡地回应，“别问了，吃饭吧。”

“哦……我还以为是你以前的男朋友送的呢……”说到这里，自觉失言，乐雯不禁捂住了自己的嘴，随即吐了吐舌头，尴尬道，“对不起啊，学姐，我无心的……”

“没事……”每个人在她面前都非常避讳提到那个人，那个明明说好去去就来却一去不复返的人。

方天林，你在哪里呢？

既然说都说了，乐雯索性就劝解起来：“其实学姐啊，你也别太难过……都过去那么久了，斯者已逝，就不要太挂念了……”

苏樱自从方天林消失以后，一度消沉，无心求学，成绩也一落千丈。只在五月间收到一个邮包后才恢复了生气，并突飞猛进一举考上了名校广林一中。

但到了一中没多久，应邀看了几场篮球联赛后，她又开始郁郁寡欢，周围的人都认为她始终挂念着方天林，才触景伤情……

“什么斯者已逝，”苏樱板起了脸，“不许你这么说，你方学长只是离开一段时间，又没有死。”

“这……”乐雯都不知该怎么劝她了，跟个烈妇似的不讲道理，只能闷头吃饭随她去了。

他还活着，一定没死。虽然不知道活得好不好，但肯定活着。要不，也不会寄来这枚戒指。

她还记得自己生日的那个早晨，依旧像行尸走肉般地去往学校，却被门口的大伯叫住：“苏樱同学吧，有你的邮包……”

那里头是用油纸包着的一封信和一个破烂盒子。

她先打开盒子，那是一枚银白色的戒指，花色非常普通，和街边两块钱一枚的戒指没多大区别。

再拆开信封，甚至没有信纸，她心思转动，留意了一下信封内侧，果然找到一行小字！

那几个字，化成灰她都认得。

樱儿，生日快乐，等着，我们广一见。

她当时尖叫一声跳起，飞快地奔回家打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远在异国的阿姨和好姐妹。

她收到他的信了，他还活着！

不过应该活得不怎么好吧？她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暗想，肯定生活挺艰苦的。要不，今年也不会连礼物都没有，就寄过来一个破信封，还是在内层写了几个小字。

再等等，还是广一见。

什么玩意儿呀！当人家是守望门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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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回归

阶梯教室内座无虚席，宋晓冉正在台上发表新一轮学生会决策讲演。她时不时地用教棒指向背后的投影，声音悦耳但魄力十足，随着长发甩动，右耳上那枚珍珠耳饰闪闪动人。

众人奇怪的不是为什么她可以违反校规戴耳饰，而是为什么她的珍珠耳饰只有一只，却不是一对。

这时，有人的手机响了。

“谁的手机？”宋晓冉停下讲演，望向台下，“是谁的手机？开会时要静音我说过几次了？！”

众人都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确认不是自己便松了口气，这时前排有人指了指宋晓冉，轻声道：“学姐，学姐……是你的……”

宋晓冉面色一滞，放下教棒走到一旁接电话，心说如果不是要紧事，不管你是谁你都死定了。

刚接起来，只说了一句，她呆滞了一下，马上就行色匆匆地要往外赶。

后面有人叫她：“学姐！会议还没结束……”

她扭头甩给他一句：“你来继续！”

“我？”那人指了指自己鼻子，全场学生都看着这个倒霉孩子，谁让你指出来是她的电话响啦，这不是自己找死嘛！

校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旁站着一个女人。一袭黑色长裙，曲线优美，显得成熟艳丽。透着墨镜，她看向急匆匆地从校园里跑出来的那人，嘴角挂出一丝笑意。

宋晓冉左顾右盼了下，终于看向那个戴着墨镜遮阳帽，一身贵妇打扮的女人，她不敢认，缓缓走近前，那女人一个动作，揉了揉自己微微有点招风的耳朵，那上面，赫然有一枚珍珠耳饰！

“小鸿！”宋晓冉惊叫一声扑了上去，两人紧紧拥在一起。

“呵呵……晓冉，你又变漂亮了。”

“一见面就开我玩笑，呜呜……”宋晓冉潸然落泪，李雁鸿慌忙哄劝，“别哭，别哭……你瞧瞧你，本以为你不会哭，才叫你出来。早知道就叫苏苏了……”

一听她要不理自己去叫苏苏，宋晓冉哭得更厉害了：“呜呜……你个没良心的，没良心的！”

“好，好！我没良心……我要没良心能给你送来这个？”说着抚了抚她的耳朵。

“小气鬼！送东西也只送半付！还说呢……”

“呵呵……”李雁鸿只是笑，“你呀，真是变了……居然也学会撒娇了。”

“你又来取笑我！”宋晓冉娇嗔道，“你知道这两年，我有多担心你么？”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不然我也不会一回来就跑来找你了，你看看你，哭成这个样子，”说着掏出手帕来给她擦泪，“你当初还说，我太把你和苏樱当回事儿，可你自己呢？你又何尝不是？”

宋晓冉扁了扁嘴不说话，她和苏樱至今尚未和解，这的确是她最大的痛。

“哎……”李雁鸿叹口气道，“原本我对你当年的做法，有些不理解，还暗暗生你的气。可是有一次天林他突然对我说：也许，你是为了帮苏樱出口气……我才明白过来……晓冉，原来你一直都把我们当成好姐妹，从来没有作伪！”

宋晓冉滞了一下，没想到，她最讨厌的人，居然最懂她……她忽然问：“你回来了，那，他呢？”

李雁鸿摇了摇头：“他的行踪，我不能说。”

晓冉点了点头，她懂。

美国，洛杉矶，斯泰普中心球场。

响亮的鸣笛声响起，比赛结束，周围的观众纷纷起身，入目的尽是大大小小紫金球衣。一个穿白衣服的女子依然坐在那里，她轻轻叹了口气。

“这东西究竟有什么好看呢？看也看不懂……”

坐在她一旁的小孩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她看球还要戴着墨镜，那不是连主客队都不容易区分么？

女子终于起身，随着人流走出球场。这种状态下，停车场肯定要塞很久，她庆幸自己吃过亏，所以选择了乘计程车。

招手拦了辆车，一路到了自己的居所。

摸出一串钥匙开门，推门进去，发现灯开着，她的心跳加快。

出门前肯定是关了的！是小偷？要叫警察么？

“回来啦？”一个带点磁性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但绝没有恶意。她缓缓地关上门，带着一丝期待和一丝紧张向里慢慢走去。

看到屋里的情景她惊呆了。

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一个男人穿着围裙低头在那里整理餐具，他忽然抬头冲她一笑：“在美国你天天吃西餐，今天难得，吃一回中餐吧。”

俊秀的脸庞已少了当年的稚嫩，深邃的眼眸充满了男性魅力，那声音已略显成熟，但语调却是分毫未变。

女人的泪一下就滑落到颊旁，紧步上前扑在他怀里！

“呵……呜……我想天天吃中餐！”

男人歪着脑袋跟她开玩笑：“我现在身价很贵哦，你恐怕包不起……”

女人从他怀里挣脱，擦了擦眼泪道：“你就不能哄哄我？本来挺高兴的，一来就气我……”

“行啦……”男人替她抽凳，“你去看球那么久，肯定饿了吧，来吃东西。”

女人也确实饿了，不再跟他矫情，开始动筷子吃东西，发现几道都是家乡菜，惊疑道：“你这些材料是那里买的？不好弄吧？”

“走得匆忙，也不知道美国有没有，所以随身带过来了……放心，都保鲜的。”说着也嚼了几口菜，“……怎么说，都是本土种的蔬菜吃起来有味道不是么。”

“啊？现在坐飞机还让带这个？”

男人耸了耸肩道：“私人飞机，无所谓。”

女人忽然停下了筷子，她问道：“天林……你是不是，见到他了……”

“谁？”

“方……人……杰”

方天林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夹了几道菜给她，说道：“我这次来，其实是因为跟他打了赌。这个赌还跟你有关，我赌自己能把你从美国带回去见他，他赌我不能……”

他又开始自己吃菜，“这赌注呢，是这样的。如果我输了，我就当着你的面儿，叫他一声爸爸；如果他输了，他就当着你的面，叫我一声爸爸！怎么样？”笑眯眯地凑过脸去，“为了看他出丑，也算出口恶气，跟我配合配合，如何？”

苏姗姗还在琢磨他那几句话呢，突然她皱眉道：“不对啊……那不管是你赢还是他赢，都要当着我的面才能兑现赌注，那他不是输定了嘛！”

“嘿嘿嘿……”方天林笑得合不拢嘴，“看来你不傻……我就不明白，那小青年看上去挺机灵的，咋就那么笨捏！”

远在另一个半球的苏镇，方家老宅后院。

一个青年男子分腿站在一堵一米来宽石墙前，战意浓浓，突然！他打了一个喷嚏……

他抹了抹鼻子，重新起势运气，瞬时暴起，肩膀直挺挺地一靠，轰地一声，那堵石墙坍塌了半截。他看了看自己的战果，暗啐了口。

站在一旁的随从递过茶水躬身道：“恭喜二爷，功力又有长进！”

“恭，恭，恭你妈的头！练了二十年比不上人家两年，我都没脸，你还有脸说！”

随从笑着点头不吭声，二爷这不是真生气，他懂。

青年沉着脸接过他那杯茶：“太子说什么时候回来？”

“太子说这两年憋得久了，这回怎么着也得玩个十天半个月，泡几个妞爽爽再说，恐怕得要些日子……”

“放屁！”青年把那杯茶墩在那随从手里，“拉了老李的女儿来做慰安妇不说，这院里统共四个黄毛丫头，都给玩成了残花败柳，还嫌不够？！”

“哎您消消气，消消气……您也是过来人，知道这门功夫火气盛嘛……太子他那小年轻熬不住，哪能跟您这清心寡欲的比啊……”

“你是说我功力不如他啦？”青年一瞪眼。

随从慌忙摇头：“不敢，不敢……小的不敢这么说。”

青年一甩袖子回屋：“等他回来马上通报我！”

“是，是！”随从等他进屋轻道，“不就是去请二奶奶么，都等了这么多年了，犯得着那么着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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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再会小婉

虽然方天林说是来接苏姗姗的，可他却一点也不显得着急。而是在苏姗姗家里住了下来，说是车马劳顿要休整几天。

而苏姗姗呢，在他把自己出生前那段前因后果全都说明一遍之后，早一颗心扑到爱郎方人杰那里了，巴不得马上插上翅膀飞回中国。

可这死没良心的臭小子却眼看着自己父母劳燕分飞，一点也没孝心。成天拉着苏姗姗是这逛逛，那兜兜，就跟没来过美国似的。

哎，说实话，还真没来过。

就是没来过不要紧，英语说得还挺溜，问个路都能把人家美国小女生逗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地，要不是苏姗姗在一旁站着，她估计五分钟后那小子就能跟人家去开房了。

苏姗姗要自己开口吧，有点不好意思，那不显得太那啥么？纵然归心似箭，也只能耐心等待。

又是一天早晨，她起床到客厅转了一圈，发现平时一向早起的方天林今天却不见身影。打了个哈欠看到桌上有张纸条：我去泡个妞，很快回来……

苏姗姗不动声色，把那张纸条撕了，扔进垃圾桶，喃喃道：“回去跟人杰再生一个，就当没这个儿子……”回屋睡觉去了。

在一栋高耸入云的大厦中层位置，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个身穿职业装的东方女性。能坐在这种办公室里的东方人可不多见，更何况是个女人。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计算机，处理着各类事务，整个人的气质显得对工作一丝不苟。她严谨干练的作风，便是她如此年轻便坐上这个位子的最大原因。

有人敲门。

“请进。”

她抬头看了一眼，见到进来一个棕发女郎，是她的助理。

她仍旧盯着计算机处理事务：“克丽丝，什么事？”

“叶经理，有人来面试……”

“面试的话，你处理不就行了么？我不记得今天有约最终面试。”

“呃，他是今天来的，初试刚才已经通过了……他真的很优秀！”克丽丝说着脸红了一下，“他说，希望能够今天就确定下来能否入职。叶经理，你能不能，能不能抽空……”

叶经理皱了皱眉头，她不知道一向爽直干练的克丽丝今天怎么了，居然会为了一个来面试的人求她抽出点时间。要知道她今天有很多工作要做，保守估计加班到九点都不一定能完成。

“如果他很优秀，我们最终会录取他的，让他不要着急，金融危机已经过去了，就业不再像当年那么困难。去通知他复试时间吧。”

克丽丝还站在那里不动，突然她灵光一闪：“啊！他是东方人！中国，中国人！”

“嗯？”叶经理起了兴趣，“你确定他很优秀？”

“确定！”克丽丝连连点头，“不过他的文凭不是很高……”

“这个不要紧，我们是看中能力的，文凭只会影响到他的晋升前景，不会影响他为公司做出贡献。这样吧，你把他叫到我的办公室来，我给他五分钟。”

“好的！谢谢！”克丽丝转身出去。

“不用客气……”叶经理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谢自己。

#奇#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

#书#“进来。”

#网#开门，叶经理都没有抬头看他，而是盯着计算机屏幕，“把门关上，坐。你自我介绍一下吧，简短一点，你一共只有五分钟，我还有问题要问你。”

那人把门锁上了，叶经理闻声抬头去看他，瞪大了双眼。

“五分钟也许不够……”方天林笑了笑，“小婉姐。”

“你……”叶小婉惊愕地起身，“你来做什么……”

“我是来面试的啊，”他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我事先声明，我只有初中文凭，还是肆业的……”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叶小婉蹬蹬蹬地跑过来捶他一下，“我是问你，你怎么会找到这儿的……”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他的脸色突然很凝重，害叶小婉也紧张起来，觉得他要说出什么至关重要的原因来，心跳骤然加快。

“要从你两年前呆的那家公司开始查起，还好你只换了两次工作，所以私家侦探没费多少工夫就把这里查出来了……”

“你……”叶小婉咬了咬嘴唇，连连地捶他，“你又耍我，又耍我！”

方天林一下抓住她的手：“这可是你问的啊，怎么找到这儿的。”

她皱了皱眉头道：“我是想问……你来找我，到底想做什么？”

他柔声道：“那还用问么？”放下她的手，轻揽腰肢，吻住了她的唇。

一股窒息般的唔咽声发自叶小婉的喉间，他那灵动的舌头一下就侵入她的唇间，片刻后，情动的叶小婉也伸手抱住他，开始热烈回应起来。她那滑腻的小香舌与他的灵舌交缠在一起，一时间鼻音吁吁，两人都沉浸在这个热吻之中。

方天林似乎对她这身衣服极其熟悉，手法熟练地剥除她的层层武装，两人的唇分开后，叶小婉已是娇喘连连，她那对高耸的酥胸在火红色的胸罩下起伏不定，方天林坐倒在沙发上，将她轻轻拉到自己身上，埋首在她胸前。

他安抚着她的香背，顺势将那扣带解开，那对玉兔顿时跳脱出来微微颤动。他的舌尖划过那白皙光滑的峰壁，终于找到峰顶贪婪地吮吸起来。

“啊……不……啊！”在他的挑逗之下，叶小婉腻声连连。顺着她光洁的玉背向下，越过她的臀沟，隔着裤袜感受着她那隐秘柔软的地方渐渐炙热潮湿。

叶小婉媚眼如丝，娇躯扭动：“不要……这里是公司……”

“那不是更刺激么……”方天林一翻身把她摁倒在沙发边，叶小婉跪在那里，弯腰翘臀。方天林在她身后，注视着那裤袜下的红色蕾丝内裤，她扭头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娇羞不已，伸手挡住了那条堪堪遮掩的细缝。

他探头去吻她的手指，她不停地掩藏，却被他迫得紧贴着自己的细缝来回摩拭，这种被迫的刺激感与她深夜独自排解寂寞时的感觉截然不同，她手上的动作不由地越来越快。

方天林伸手除下她的最后一层武装，男人的刚强紧贴在她股沟上却不进入，他俯身去摸弄她那对颤颠颠的丰乳，两颗樱桃在他的抚弄下变得又硬又挺。

“这里是公司，要不还是算了……”他在她耳旁轻语。

“唔嗯唔……”她腻声否决，此时不进更待何时，方天林挺身一送，就听一声荡人的娇吟从叶小婉喉间传来。冲破那抹销魂的温润，里面的紧凑花心也让方天林鼻息深重。

他来回冲撞，酥麻刺激的快感让叶小婉的腰身不自禁地扭动配合。痴等良久的旱田被他这番耕耘，把她身体里原始本能全部激发，她凭着柔软的腰身旋磨不已，直让方天林感到无边快感。

他堪堪禁不住这种如潮快感，伸手把住了她的细腰不让她继续逞威，既而直起身子猛烈抽送起来。娇喘声，呻吟声，声声入耳，终于叶小婉昂首挺直脊背，随后大腿剧烈颤动，那达到巅峰的紧致触发了方天林的神经，他腰间一酸，精华在她体内喷涌而出，两人一起攀上潮顶……

两人交叠在一起，激情过后，办公室内只剩下喘息声和阵阵芬芳。两人身上的汗水浸染在一起，两个身子就像要融成一团。

方天林忽然轻拍了一下她的翘臀：“你这间办公室，是隔音的吧？”

“哼……”她窝到他怀里，“都已经欺负过了才问……”

“我说的吧，五分钟不够的……”方天林看了看手表，“都这么久了？你的助理不会怀疑吧？”

叶小婉匆忙地起身开始整理衣装，隐隐感觉有点不对，摸了摸下身问：“你射在里面了？”

“刚才一时没来得及……”

她皱眉沉思了下，面色一凛，呆住了。

“怎么了？”

叶小婉喃喃了句：“我……好像是排卵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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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抗战十八年

方天林一时兴起，把老爷子的告诫抛掷脑后了，想想万一要面对那老头子吹胡子瞪眼的样子，他就头皮发麻。方家上下，他最怕的就是方永瑞这个老头子，冲着这老头还不能顶嘴，动不动就捂心口，他一捂心口，那原本无表情无声音无动作的三无青年就会闪过来揍自己，自己还不好还手，因为那三无青年是自己的便宜老爸……

要说整个方家，待自己最厚道的居然是现当家大伯。

方人豪，方家这一代的掌门人，他的脸白白净净的，戴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得体的西服，看上去像个教授。因着血统关系，他与方天林也有些相似之处，以至于最初他在宅门口笑着迎接自己时，他以为这就是自己的生父，而不是后来见到的那个穿着长衫满脸胡渣的三无青年。

大伯其实不爱笑，或者说，他不能笑，他也只冲方天林笑过那么一次。在下人面前，大伯的表情总是那么冷峻而富有威严，而在教导方天林时，偶尔会闪现一抹柔和，虽然稍纵即逝，但方天林还是能发觉。

大伯是他的师父，传他方家的秘技，倾囊相授，毫不藏私。

这也许，也是迫不得已。

一年半后，待方天林技艺大成，他在祖宗祠堂里烧香叩首，从堂弟手中接过一枚红褐色的铁令牌，是为太子令。

堂弟是坐在轮椅上禅位的，他有先天性的腿疾。

他没有其他弟弟，因为那三无青年没有娶妻，而大伯母在生下堂弟后不久就过世了，大伯一脉只听说还有两个堂妹，不过不住在老宅。

他接位那一刻，放下了心中的一切。还有什么可报复的？自己这棵独苗已经几乎是方家唯一的期望，报复来报复去，还不都是他的。对谁下手？那个从小坐在轮椅上的少年？还是待他如亲子的大伯？又或者是素未谋面的两个堂妹？

吾欲害汝，汝真心待吾，何苦，何故，何其辜？

他打开苏姗姗的家门，探身进去。有杀气！

飞过来一个抱枕？方天林稳稳地接住，看着对他怒目而视的白衣女子，腆着张脸迎上去：“明天就走，明天就出发……”

“现在就走！”她叉腰一声厉喝。

他的耳膜都被刺痛了，心说这下看来憋得差不多了，回去那三无青年能少受点罪。“好，好！我帮你收拾行李，我们连夜出发。”

“已经收拾好了。”她从身后拖出来一个行李箱，“走！”昂首向门外走去，方天林叹了口气，拉起箱子紧步跟了上去。

小婉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排卵期也不是必中的，何况她后来又去洗手间清理了……不过可惜，连跟她道别的机会都没有，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遇到……

只是发了下愣走慢了几步，就被前头那白衣女子回身扭住了耳朵：“你能不能快点？……”

“哎，哎！……轻点，要掉了，要掉了！”

……

与方天林一起失踪两年的李雁鸿突然出现，让认识他们的人非常震动，虽然他们并非同时消失，但据说消失前遇到的人和事却是相同。

苏樱飞快地找到了这位昔日学姐询问其兄方天林的下落。

“学姐，我哥他……”

李雁鸿早已得知苏樱和方天林之间的确切关系，点了点头道：“他没事，你不用担心。”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他现在在哪？”

她轻柔地抚弄苏樱那张关切的脸：“这些，我都不知道。但你要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

苏樱眼神怔怔地看着她，知道归期将至，心里的石头方落了地。

而此时，被人牵肠挂肚的某人，正在方家老宅被人追杀，整个后院是鸡飞狗跳，周围的下人是纷纷躲了起来，父子相争，被碰一下非死即伤，此乃是非之地，还是不要久留。

“你个臭小子！让你三天内带回，你居然去了整整八天！还说什么？我去泡个妞，很快回来？！看我今天抽不死你！你个不孝子！”

方天林是上招下挡，口中仍在分辨：“我带她去做了几个护理，还有几次保养，买了许多漂亮衣服和首饰，这不都是为了让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地送到您跟前嘛！”

“胡说！姗姗她不施粉黛已经貌若天仙了！还用得着你画蛇添足！！”青年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方天林连连中招，闷哼不已。

远处的白衣女子秀眉微皱，远远看来，张口欲喊。

这时两人纠缠在一起，青年轻声问：“你确定没事了？搞定了？”

“搞定搞定，这场戏码演足了，让她知道你跟她一样在乎对方，千思万想，那就万事大吉了。”

“好，快把那包鸡血含嘴里。”

“啊？不用了吧……很腥的。”方天林很不情愿，但还是从怀里摸出了那一小袋鸡血。

“废什么话！搞定这件事，我屋里那三箱子典藏版影碟全归你。”

“……那又不是真人的……”方天林嘟囔了句。

青年眼睛瞪得跟牛似的：“你敢藐视我的珍藏？”

“不敢，不敢……我收下还不行么……”

“大不了这样……那里头你随便挑一个，我带你去日本跟她玩一趟！”

“我操快动手，她走过来了！”方天林连忙含住鸡血。

青年抬掌大喝一声向他胸口印去，只见方天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简直就像特技表演一样。

青年挂着满脸的血珠在那惊愕不已，我不会真打着了吧？

“天林！”白衣女子惊叫一声猛冲过来，扑倒在方天林身旁，看着他出气多进气少，已是泣不成声了。

“妈……你别哭……爸他做得对……咳咳……我知道我不孝……你就跟爸再生一个吧……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呃！”闭目昏死过去。

白衣女子大哭两声，就朝还在那一脸呆滞表情的青年冲来：“方人杰！我跟你拼了！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

九阴白骨爪把青年唯一值得骄傲的挺直发型抓成了鸡窝。

“姗姗，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一看她开始抬起玉腿攻向自己的命根，知道再不求饶来不及了，下半生幸福要没了，“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出手！没事的！姗姗，我有独门秘药，马上医治他！”

苏姗姗这才住手，让他赶紧去治儿子，方人杰装模作样地从怀里掏出一粒清凉丸来，苏姗姗问：“这么小？行不行啊？怎么也得樟脑丸那么大才管用吧？”

地上的方天林差点真吐血，老妈你这出得什么馊主意啊，这樟脑丸咽下去我还能醒么我！

“不要紧，这药丸不是看大小的……”说着方人杰就把清凉丸塞方天林嘴里了。可见他仍然动也不动的，方人杰就推了推他。

快醒啊，怎么还不醒啊？

苏姗姗又在方人杰屁股上踢了一脚：“怎么不管用？”

方人杰慌忙搭了一下他的脉，脉息平稳完全正常，知道这小子在装了，肯定是刚才挨了几下存心报复，于是他就沉声道：“这样吧，我再去拿颗樟脑丸那么大的……”

“咳咳……”方天林咳嗽了一声幽幽醒来……抬头看着他俩，问：“我这是在哪？你们是谁？”

“他，他怎么不记事儿了啊！”苏姗姗惊惶道，抓着方人杰的肩膀猛推，方人杰被她晃得头都快掉了，急忙说：“可能药效不够，我再给他吃一颗……”

说着又塞了一颗清凉丸给他，同时暗暗给他使了眼色威胁他别玩了。

只见他闭着眼睛皱了皱眉，突然道：“啊！我想起来了！”冲着方人杰道，“你不是我哥么！”然后对苏姗姗喊，“你是我嫂子吧！”然后从地上爬起来扑过去，“嫂子抱抱……”

“他怎么乱认人啊！”苏姗姗一边搂着他哄，一边问方人杰。

方人杰则是一脸阴沉地看着方天林偷偷给他打的手势，那是三根手指，意思是要玩三个日本妞……

见方人杰还在考虑，方天林又往苏姗姗怀里拱了拱：“嫂子我饿，我要吃奶……”声调跟个弱智儿童没多大区别。

“咳！……”方人杰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三！三就三吧！一共三颗，全给他用吧！”然后拍了拍方天林肩膀，把依依不舍的他从苏姗姗怀里拉出来，又喂他一粒清凉丸。

这次方天林突然扑倒在地，双手抱头痛苦地嗷叫了一会儿，然后镇定下来，苏姗姗关切地蹲在他身旁看他，只见他缓缓张开眼睛，幽幽道：“嗯？我难道没死吗……”

显然是恢复神智了，方人杰长舒一口气，这臭小子演戏可比我精通啊……

儿子虽然醒了，可苏姗姗哪能那么轻易放过出手的方人杰，拉着方天林要回美国，说这么狠心的老爸不认也罢。

这回可轮到父子同心了，好说歹说地把她劝下，哄进了屋。苏姗姗心里的疙瘩差不多全解开了，只还有一桩，便听她开口问道：“说，这么多年，有没有背着我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方家人人知道，老爸他是极品鳏夫，冰清玉洁守身如玉感天动地啊，听说政府准备给他立个贞节牌坊呢！”方天林在一旁敲边鼓。

“你别插嘴！让他自己说。”

方人杰踌躇了下，还是老实交代：“这个……有过那么一两回……”

苏姗姗一听眼圈就红了，扭过身去看也不看他，方天林心道糟糕，这敢情老妈还是一超级醋坛子啊，连忙再次帮腔：“妈，那仅有的几次也是老爸他练功岔了气，差点走火入魔迫不得已……这连逢场作戏都算不上，半点感情都没有的，您就饶过他吧……”

苏姗姗这才抽了抽鼻子转过身来，看着方人杰的眼睛问：“真的？”

“真！千真万确的真！姗姗，这些年，我一直以为你死了，可是我心里依然只有你……”三无青年真情流露，脸上的表情第一次那么生动凄婉|Qī|shu|ωang|，连方天林都被他的演技给感染了。

他不失时宜的补充：“老爸他说的都是真的，妈，这几年老爸天天晚上梦着你，然后用他的手……呜呜……真是可歌可泣啊……十八年啦，整整十八年啦，一只手一杆枪抗战十八年啊……”

苏姗姗的脸顿时就红了，捂着嘴在那里忍笑，偷偷打量方人杰的眼神含情脉脉，都能滴出水来。

方人杰咽了一下口水，虚踹了方天林一脚：“滚一边去，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方天林连忙顺势往外走：“我滚，我马上滚！我去看看花花草草，你们慢慢聊……”说着把房门带上了。

“天林他还种花草哪？”苏姗姗一脸疑惑。

方人杰慢慢走进她：“是春兰夏竹秋菊冬梅那几个丫头……”他抬手轻柔地拂过她白皙如凝脂的脸蛋，“这小子肯定又干坏事去了……”

苏姗姗窝了窝脖子，声音细如蚊呐：“你不是也想干坏事么……”

他一下就把她横抱起来，走到床前：“想死我了……”

一时间，屋内春意盎然，方天林实际上没去找丫头鬼混，那是打消他们的戒心，他正猫在窗边偷听呢。突然听到屋内苏姗姗问了声：“咦？这箱子里装的什么东西？”

“呃……那是天林那小子的，暂时寄存在我这，别管那么多了……”

“等等，我看一眼……啊？！好啊！方人杰你个大骗子，还说两三回！我看一千回一万回都有吧！”

“姗姗，不是的！这都是天林那小子的，我都没看过啊！不信你看，都没拆封呢！”

苏姗姗看了看果然没拆封，才怏怏地收起母老虎雌威：“哼……暂且信你，回头我再去问天林！”

方天林在窗外窃笑不已，看来又能捞一笔……另外，典藏版原来还有这好处呢，骗老婆说没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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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听见没？听见了

周末，广林一中，女生宿舍。

一个女生在门口向屋内探头张望：“学姐，收拾好了么？校车快走了~”

“阿雯你们先走吧，我还有点东西没收拾，怕是赶不上了。我一会儿自己坐公交回去。”

“哦……那我们先走啦，你自己路上当心哦。”

“嗯，拜拜~”苏樱捋了捋头发，又开始收拾起行囊。

周末，一辆辆校车会把本地住宿的学生送回各个镇区，但误了发车点，就只能自己坐公交了。过了一会儿，她收拾妥当，“唉”地一声背上行囊出了宿舍。

在宿舍楼外，她看到一个穿着他们学校校服的男生倚着自行车站在那里，想又是等这楼里哪位女生的，不经意地扫过一眼没再留神。

见她若无其事地从自己眼前走过，正在气定神闲抽烟地男生连呛了好几口，苏樱闻到一股烟味，表情厌恶地加快了脚步。

那男生踩车跟了上去：“等等……”

苏樱以为他是搭讪的，头也不回，不理睬他越走越快。

那男生架住车，表情呆呆的：“我说你也太狠啦……我不是都给你写信了嘛？你怎么能装不认识啊？”

苏樱顿住了，猛然回头，背包，滑落在地上……

“啊……”她轻叫一声飞快地跑过来，一下子扑到了那人怀里，“哥－－－！”

“哎！哎！这才像话嘛，有点久别重逢的意思……”被她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了，“咳咳……松点，松点……哥身子虚……”

苏樱这才松开他，脸上挂着泪珠，嗔怪地捶了他一记。

方天林笑着用手指接起她的泪珠，动作还跟当年在病榻前一样轻柔，手指寸寸上挪，苏樱的俏脸也由白转红。

“樱儿，你长大了……”

苏樱抬头注视他，却见他的视线没有看着她的脸，稍稍有点朝下，似乎是在……她忽然捂住胸口，疑问：“你不是方天林的双胞胎兄弟吧？”

“咳咳……”方天林连忙收起视线，“是我，我！如假包换的方天林，你表哥！”

“哥，你变了……”她娇声道。

“嗯，我长高了一些，是不是也帅气一点了？”

“你以前都是偷偷看的，现在明目张胆了……”她小声埋怨。

方天林老脸一红，辩解道：“我是在看你这身校服呢，别胡思乱想。哥不是那种人……来，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苏樱眯着眼看了看他，显然是不置信的，不过没跟他计较，挽开他的胳膊，坐上了前车杠。方天林蹬车前行，路过那背包时脚轻轻一勾就把它提了起来，轻松甩到身后。

看着他帅气的动作，苏樱问：“你这两年就练这招去了？”

唬得方天林一下没把住车龙头，晃晃悠悠起来，跟当年是何其相似，不过这回苏樱没怪责他，而是靠在了他怀里，抬头冲他笑：“你没变，你还是我哥……”

两人嬉笑着一路骑车出校园，路上苏樱问起他究竟为何会一走就是两年，他就把大致的情况都告诉了她，包括他的身世，他的背景。

苏樱越听越是心惊，便要问起他这两年的近况，忽然抬头看到前方扎堆的一群人，还有那里的校门，连忙道：“哥，我们还是绕道走吧……”

“怎么了？”方天林停车问，以为她要去什么地方。

“前面是三中……”

“三中怎么了？三中门前不让一中的学生过啊？”

“我好像，看到那个韩龙了……”她用尽量低的声音说道。

方天林不说话，嘴角带着丝笑意，缓缓骑车前行。苏樱看着他那一抹笑，感到似曾相识，她抓住了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

“我要看看，到底是条龙，还是条虫……”

他就这么缓缓地骑到那堆人身旁，微笑着侧头看他们。有人认出他来：“嘿！那不是方天林嘛！”

几个人全注意过来，韩龙凑了过来：“哟，这不是决赛临阵脱逃的白河No.1嘛，原来你还没死呐？”

那届杯赛最终是庄桥中学夺冠，可他这决赛发挥最佳的球员没有领到MVP奖，MVP居然颁给了决赛中没有到场的白河中学控卫方天林，这让众多球探大跌眼镜，对全场观众来说却是件众望所归的事。

大会的这个决定，也让各校学生对这项赛事更为重视和认可起来，往后的两届，参赛热情越发踊跃。

这件事却一直梗在韩龙的心里，再加上他之前几次去一中骚扰苏樱，却在李刚手里吃了苦头，对这伙人他就更为忌恨了。

今天看到传闻失踪的方天林突然出现，他心里不知有多痛快，以前有火没处撒，这正主送上门来了，今天怎么着都不能辜负他一番“美意”啊！

方天林在苏樱耳旁轻道：“把眼睛闭上。”然后下车走了过去。

“哥几个都在呐，”他认出了这帮学生，就是当初在广一篮球馆围着苏樱的那群人，看来庄桥一伙是集体冲进了三中啊。他抽出根烟来，“有火吗？”

一群人嗤笑了下，韩龙装聋作哑问：“都听见他说什么了？”

周围的人齐声喊：“没听见！”

他凑上前来：“哥们麻烦你大声点……”

“啪！”地一声，方天林在他脸上轻巧地甩了一巴掌，韩龙愣了一下，捂住一边脸，“你他妈的……”

又是“啪！”地一声，方天林在他另一边脸上也甩了一巴掌，韩龙只觉得眼前一花，他手就到自己脸上了，居然避不开。虽是不重可这脸上火辣辣的，心头那头恶气腾地就往上涌。

“废了他！”他大喝一声就让兄弟们动手，排头兵的事儿他可不干，眼前这人虽说只有一个人，可长得五大三粗的看上去挺能打，他得等兄弟们搞定了最后再上去收拾残局。

当头一个拳头刚送过去，就见方天林抬头一拍，那拳头就不由自主地变了向，打到旁边那人头上了，那人闷哼了一声，捂着脸吼：“你他妈怎么打我！”

“我他妈怎么知道！”

一人也不管在争执的两个同伴，从后头冲上来抬腿就踢，只见方天林举膝一挡，他就跟踢在钢板上似的，捂着脚在那哀嚎了。

其他几个并肩子上，出拳打他，他一伸手就把人拳头夹到腋下，任凭那人死命挣扎也脱身不得。他来一个夹一个，收了三个人，轻轻一甩，那几个人就侧飞出去了。

旁边两人还在为误伤的事骂骂咧咧呢，他也不跟他们废话，伸手在其中一人后脑勺上一推，两人就撞一块儿不省人事了。

整个过程说起来长，也是十几二十秒的工夫，韩龙还在那刚抽出根香烟想点着了，一看弟兄们全趴下了，当时就傻了。

方天林走到他跟前，又是“啪！啪！”两记轻描淡写的耳光，“听见我刚才说什么了？”

韩龙此时知道碰上硬札了，这跟李刚那蛮牛都不是一个级别啊，唯唯诺诺地点头，“听，听见了……”

“那还不赶紧点上？”方天林嘴里还叼着烟呢。

抖抖索索地帮他点上烟，方天林吸了一口，喷了他一脸的雾，他也不敢呛出声来。

“别怕，”方天林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出奇地柔和，“还记得我当年说的那句话么？”

“不，不记得了……”韩龙不明白他指的是那句。

方天林笑了笑，“很快就能想起来了……”手顺势往下一挪，制住他肘尖，另一手握住他手腕瞬间拧转，骨骼脆裂的声音分外刺耳，马上被韩龙的惨叫所掩盖。

“我今天是教你，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人不该碰……”

他转身看着那个捂着脚唯一清醒的人，那人浑身发抖，不住地往后退。

“还看着干嘛？赶紧送他去医院啊，说不定还有救。”甩下这句，他把烟一弹走回车边。

抬手把苏樱抱上车，然后蹬车骑出去一段，才说了声：“乖，可以睁开了……”

苏樱缓缓地睁开眼睛，窝在他怀里，靠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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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归途漫谈

从广林镇到白河镇的路可不进，苏樱与方天林就这么一路骑车，边骑边聊一路往家走，反正他们也仿佛有说不尽的话要谈。

“哎我说哥，你怎么穿上我们学校的校服啦？”

“我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苏樱闻言顿时满怀期待：“先听好的吧！”

“好消息就是—我下星期开始就在广林一中上学了。”

“哼……我都猜到了，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你肯定猜不到，就是我要念高三……”

苏樱一下扭过头来：“凭什么呀！我还盼着你做我学弟呐，怎么你一回来就成我学长啦？”

“据说是根据入学测试来判断水准，校长说，我现在去参加高考已经没多大问题了……让我别浪费时间，赶紧上高三为升学率做贡献。”

“不行，”苏樱鼓起嘴，“我要申请跳级，我要去高三！”

“那我就先预祝你成功了，”这时正好遇上红灯，方天林把车停下，“来，亲一个。”

苏樱仰起头，方天林在她额头上啵了一下：“唔，乖~你怎么说亲就让亲呢？”

“是你要亲的啊？别人求我，我还不让呢！”她歪着个脖子在那卖乖。

方天林喜滋滋地点了点她的鼻子，还是这丫头最乖巧，不腻人，又顺心。绿灯亮，继续前行，他问道：“对了，我大哥过得怎么样？”

“大哥凭着篮球特招上了广一，现在跟我一个班呢。干爹干娘也被学校安排在了食堂，承包了一家小卖铺，虽然也早出晚归，可总不像以前那么累人了，现在日子过得挺舒坦。”

方天林点了点头：“那曹俊呢？”

“俊哥儿去新加坡啦，”苏樱漫不经心道，“上个月刚走的。”

“啊？他也成留学生啦？”

“留学生哪轮得到他呀，他是去结婚的。”

“……”煞住车，“到底咋回事？你这不咸不淡地抛出这么个炸弹出来，想把哥吓死啊？”

“你不也是这么不咸不淡现身了么……”苏樱嘟囔了句，然后解释道，“还能咋回事，俊哥去新加坡和林文嘉结婚了呗。”

“那咋就突然结婚了呢？他们还那么小！”

“怀上了呗，不小了，两人都十八了，在新加坡正好够岁数。”

“啊？！”没想到当年的谣传一语中地，可怜我那兄弟就此被套牢了……还没等方天林对曹俊一早走进爱情坟墓表示缅怀，就听苏樱道：“俊哥真是走运，傍上林文嘉这个千金小姐，下辈子不愁吃喝了。你不知道吧？嘉嘉他老爸是南洋有名的富商，据说家产上百亿呢，还是美金……”

方天林悔得肠子都快青了，早知道把那假小子给泡了该多好……

“说到新加坡，你跟叶子有联络么？她过得怎么样？”

“不好，实实在在地不好……”说到张烨，苏樱的声音低落了很多，“起先你失踪的事，我们一直对她瞒着。可是后来，你音信全无，实在瞒不住了，只能哄她说你被职业男篮抽去参加封闭训练了。可她连你一个电话都接不到，安静了几天还是起了疑心，偷偷跑了回来，很快就知道了你失踪的事。这下她连新加坡也不回了，天天就往各家派出所分局跑，去催，去探消息。后来，惊动了分局长，据说分局长报到上头，上头来了人，和她谈了一次，居然还管用，就把她劝住了。”

方天林心道那“上头”的人便是方家派去的。

“过了几天她就回了新加坡，只是嘱我一有消息便通知她。她到了那里，几乎天天给我打电话，可见也是整日牵肠挂肚。她那份心情我……我是深有体会，这种日子，又是一个人在外国，怎么可能过得好？”

方天林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把她搂住，这片刻的温存，直让苏樱的整颗心平静温暖起来。

“哥，你这两年在外头，过得怎样？”

“第一年被关得颇紧，还被操练得厉害，整天地缺觉。后一年才渐渐好些，可也没有自由，一直到最近才……”最近功成，大伯已没有什么可教了，才重获自由。

“缺觉？是缺人陪你睡觉？”

“……胡说什么呐！只是累得慌睡不足……”心里却暗道知我者樱儿也。

苏樱幽幽地说道：“你不在的日子里，我也整天地缺觉……因为只有睡着了，才能在梦里见着你，只有睡着了，我才能安心……”

两人不语，骑车上路，方问：“你梦见我的时候，都做些什么事啊？”

“……没什么，也就……”苏樱吞吞吐吐地，脸稍稍有点红，“也就聊聊天，逛逛街什么的……做些爱做的事儿呗……”

“噢，那改天你列张单子，看都梦见啥了，爱做啥，哥带你做个够，做到你做不动为止，让你梦想成真！”

“……”苏樱心跳得厉害，身子都发烫了，“那回头，我再好好回忆回忆……”

“对，这事儿也只能日后再说了，不忙不忙。”

“日……日后再说吧……”苏樱的声音已经细若蚊呐了。

又走了一段，方天林问起周燕的状况，只听苏樱说道：“小燕子变化最大，你肯定认不出来。如今她可出落得亭亭玉立了，我都自愧不如。人也文静了许多，还学了针线呢，我身上这件毛衣就是她织的。她表哥嫂子还有我和李刚人手一件，哦对了，你的也有，就是不知道你现在的身量，照着大哥比划的，寄存在我那呢。你是不知道呀，上次她来学校送毛衣，回头率那叫一个高，往我们班门口一站，喊了声刚子，班上六个名字里带刚的小子就冲出去了……场面那叫壮观。事后跟我打听她来历的男生没有二十也有一打，估计明年她要入学，校花非她莫属了！”

“呵呵，龙妹本来就是个美人胚子，小时候还没长开罢了，才没引起大家注意。我早就看出来了，她是一潜力股……”

“就你眼神好，还龙妹呢……这陈年烂芝麻的老绰号你可别再提了啊，小心把她压了这么久的暴性激发出来，那到时候大哥也保不住你……话说回来，你抽空可得提点提点大哥，这都小两年了，小燕子在那秋波频频的，也不见这块黑炭有啥回应，把她急得都快自荐枕席了！”

“……龙妹看上咱大哥啦？”方天林惊叫一声。

“瞧你急得，潜力股泡汤了吧？谁让你一甩手就消失那么久，女人是善变的，这么会儿工夫移情别恋三四次那都是正常的，你以为人人都像……都像叶子啊……”

“没！我那是高兴地！”方天林兴奋道，“我本来就瞅着龙妹和咱刚哥般配，一黑一白，以后生个灰姑娘出来做我干女儿，赞啊！就是不知道咋撮合呢，这下好了，回头我就去给大哥上课，把我十八般武艺全传授给他。”

苏樱扭头看了看他：“……你那十八般武艺，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呃……黄毛丫头你懂个啥，好不好的，那得看人了。”你觉得不好，说不定人家龙妹喜欢呢。

“看你这样子……这两年没少跟人切磋武艺啊？”苏樱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来。

方天林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苏苏还顶着个特派员的头衔呢，当下措辞谨慎：“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都是些约会沟通技巧，上不了什么台面……这两年连人身自由都没有，哪有机会找人切磋呀……”

“哼……”苏樱冷哼一声，显是不信，“小鸿姐是跟你前后脚失踪的，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正好遇上了哦？两年不见，她可成熟多了……”

都熟得透出汁来了……

“是，碰倒是碰上了。把我请去的那家正好和李家有点关联，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们擅作主张把小鸿请了来，其实也就是怕我一个人闷出病来，就找个自己人来陪衬陪衬。平时聊个天，解个闷什么的，大部分时间啊还是一起补课学文化，咱都是祖国的花朵世界的未来嘛。要不你想，我能入学一测就上高三么？！”

苏樱一下就扭过身来了：“你们真被关在一起？！”

“算是，一个地方，有你们学校那么大吧……”

“那风景好么？吃食如何？”

“风景马马虎虎吧，就是些石头水塘子小榭，吃得倒还行，都特厨掌勺……”

“好啊你！这么好的地方，既然允许带家属，怎么叫上小鸿姐，却不叫我去！”

“那不是自主意愿的……”虽然他们是让我填了三个志愿啦……但我不能说出来，免得挨揍。

“不行！改明儿你得带我去那里转悠一趟。我倒要看看，我在这担惊受怕的，你却到底过得是什么逍遥生活……”

一想如今苏姗姗扶正，这位小姐的身份算是内侄女，她要去，方家还真放行……“改日，改日一定带你去，”方天林先开张口头支票，“回去你先把那张表列出来，把梦里那些事儿办了再说，啊？”

苏樱红了下脸，扭过身去不再纠缠了。

两人一路又聊了些七七八八的琐事，回到家里都入了夜了。与养父母重见，自然又是一番流泪感动场面，不过方家都是事先传过信的，养父母一早知道方天林并无大碍但是不能张扬。

既然方天林已经认祖归宗，他们虽说有点舍不得，可也没有说些什么。还好方中盛夫妇只求方天林能平平安安，即使只是养子名分也心满意足了。方天林言道虽日后不能在膝下常伴，但养育之恩定当铭记在身，今后也将待亲生父母般侍之，二老可保晚年无忧。

与舅舅重逢又是一番拜谢，谢其当年不顾家中反对力主保全其母子平安，才有今日这团圆局面。苏炳辉得知苏姗姗与方人杰终成眷属，自是老泪纵横。

身世之谜既已揭晓，方天林的人生将进入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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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入学

广林一中是所非常好的学校，入学要求很高，能考上这里的，绝对是全市各所初中内的顶尖学生。为了能在这所升学率接近100%的高中内学习，走后门托关系的是不计其数，可也没听说校方松过口，在非招生阶段投过降落伞。

这次居然破了例，不但投了降落伞，还投了个大大的降落伞，一个连初中文凭都是肆业的学生直投高三。

方天林出现在高三<9>班的那一刻，就引来了全班的视线。

他露齿一笑，冲这里唯一的熟脸－－－那个精巧玲珑的脑袋点了点头，暗想：听说她在学校势力挺大，不会借机给我穿小鞋吧，想当年我还“咬”过她呢……可怜啊，碍着小鸿的面子，以后都不好明目张胆地对付她。

宋晓冉则端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只是略瞟了他一眼。如今她已经不常笑了，总是神情淡淡的，显得极为冷静，但就是那偶尔的一笑，却比往日率真许多，便成惊鸿一瞥。

本以为能再和小鸿同班，没想到她复学测试不过关，只够上高二，分到苏苏他们班去了。而他却……居然悠哉游哉拿了满分，也不知道脑子怎么长得……

班主任简单说了下，就让方天林上台自我介绍。

“方－天－林，毕业于白河中学，未婚，谢谢。”说着冲几个漂亮的女孩子都点头示意了下。全班除了那几个女生外都恶寒……

班主任惴惴地提醒了下：“你可以再说下自己的特长……”

“特长啊？”他挠了挠头，“特长就是特长－－”这下全班都寒了……

“哦~我想到一个，我的特长是能打……”说着点了点头。

前排的有个突然想起他是首届初中篮球杯赛MVP，自己现在还存着他的经典MV，马上脱口问了句：“你是说打篮球么？”

“也算是吧……”忽然他扭头问班主任，“老师，我和同学们都不熟悉，能不能让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好让我了解了解？”

“可以，可以……”班主任擦了擦头上的汗，“那就按顺序……”

“不用，还是我来指吧。我这个人记性不太好，只能凭着长相对号入座……这位同学，麻烦你介绍一下。”说着指了指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女生。

那女生愣了一下，随即低着头起身介绍了自己：“我叫徐淑芬，是海湾附中毕业的……”

“哦，淑芬啊……那你呢？”又指了一个。

“我叫王佳音，来自大川中学……”

“哦，音音……那你呢？”他就点牌子一样，把班里那几个漂亮女生都给点了，还一一起上了昵称，等到这几个介绍完，他皱了皱眉头道：“记性实在不好，再多就记不住了，今天先这样吧。其他的同学们以后慢慢认识，不急，不急！”

全班男生同骂：靠！就认识几个漂亮妞着急！不过咋不点宋晓冉呢，这家伙瞎了？

班主任巴不得他赶紧下台，连忙道：“那你的位子就……”

谁知他又发话了：“老师，我刚升上高三，怕学习跟不上，想找个熟悉的前辈跟我坐一桌，帮助我，行么？”

“行，行，那你自便吧……”众人均想，他还认识这班上的人呐？以后可得跟那人划清界限……

方天林远远地冲着宋晓冉呵呵一乐，这次她的表情不再波澜不惊，眼角抽了一下……

还没开课，周围的人纷纷把视线移向坐在一桌的方天林和宋晓冉，议论他们之前究竟是怎么认识的，到底是什么关系。

宋晓冉翻开书轻道：“你要是跟不上课程，那我就该重读高二去了。”

“嗨，跟个陌生人坐一块儿，还得重新培养感情，多累啊。咱是老相识了，不一样，您就担待着点啊。放心，我不会整日烦你的，说不定偶尔还能帮上你忙呢~”

扭头看了他一眼：“我跟你没那么熟吧？”

瞅了瞅她的左胸，舔了舔嘴唇道：“起码比他们想象中要熟……”

宋晓冉咬咬牙，抬手支着下巴侧过身去，暗啐一口：混蛋！

午餐时，宋晓冉和李雁鸿坐在一块儿，听了早晨的情景，小鸿欢喜地挽住她胳膊：“这样倒好，以后你可帮我看着点，别让我们九班的七朵金花全落他手里了……”想想七朵金花其余那五朵居然一下子都给他点出来了，她就心惶惶的。

“那我可帮不了你，我只能管好我自己……你不知道，上厕所的工夫，淑芬和佳音两个已经开始跟我打听他了……”

“这俩小妮子水性杨花死性不改地，居然盘算到我男人头上来了……不行，我得跟姐妹们开个会，耳提面命一下，要不过个两三天就来不及了。”

“两三天？”宋晓冉瞪了瞪眼睛，“没那么快吧……”

“你以为呢！”李雁鸿皱眉道，“这两天他肯定积极备战，三天以后我大姨妈来了他就要动手了！”春夏秋冬就是前车之鉴啊！

宋晓冉捂着嘴巴不敢相信，这方天林两年不见居然色到这种境界啦？当初虎口送食他都不吃，如今连挑肥拣瘦都省了，来者不拒啊！那我是不是也……已经列入捕食名单了？要不干嘛不找其他人坐一桌，偏偏找我……想到这里她不寒而栗。

看着宋晓冉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李雁鸿提醒道：“你也要小心着点，可别让他找着机会。他可最会趁火打劫，趁你心里空虚的时候一击即破！我当初就是被他……咳咳……总之你多加小心吧。”

“不会的！”晓冉忽然警醒了下，“当初他可说过，他要是敢扑我，他就是我儿子！”

“哦—对对对！！”小鸿也想起这茬了，连连点头，“就是这个，你要当着法宝，不到关键时刻绝对不要拿出来，免得被他花言巧语蒙混过去。最好趁他临门一枪时拿出来，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彻底吓得他疲软！要萎个十天半个月的更好！”

她要是知道方天林跟苏姗姗那一段，就绝不会下这种错误方针指示了……

“什么东西萎个十天半个月啊？”方天林的声音从她们背后传来，把俩女生吓得一激灵。

“哦，是……晓冉说她种的那株水仙花……”李雁鸿心思急转开始胡咧，“有根苗都萎了五六天了也不见长……我说，我说不要紧，消沉一段时间就猛长了……萎个十天半个月的更好……”

宋晓冉暗夸一声妙，没想到李雁鸿跟方天林在一起呆了两年，说谎本事也见长啊。

“切……”方天林嗤笑一声在她们对面坐下，“萎了十天半个月那还能用嘛？赶紧切了省得浪费营养！”

宋晓冉和李雁鸿同时噗嗤一笑，晓冉忍了忍道：“再看看吧……要真是半个月还不见动静，再切也不迟……哧……”

“对了小鸿，怎么不见苏苏出来吃饭啊？”

“她被老师叫去了，好像有什么比赛要她参加吧。”

“风采大赛？”宋晓冉问道。

“对对！”

方天林见宋晓冉面色一沉，便问：“什么风采大赛？”

“本市高中联合举办的一项学生风采展示比赛。早年是优秀学生展现自我能力的舞台，如今却，渐渐地向选美靠拢了……出赛的男学生越来越少，能力展示方面，虽然还有演讲和辩论等传统项目，但也添加了不少走秀唱歌这类哗众取宠的项目……”

“就是说好好的一项风采大赛，演变成了选秀节目？”

“嗯……复赛阶段电视台都会开始转播，虽然投票还是由《我们是未来》这本学生杂志提供选票，但手机投票也占最后结果的三成影响力……已经成为一种趋向盈利的比赛了。”她又接着说，“本来学校让我去参加，但被我拒绝了，没想到他们又找到了苏苏……”

“不要紧，”方天林不以为意地咽了口饭，“回头让苏苏拒绝就好了。”

“那小丫头倔起来可不一般，你有把握劝住她？”

方天林轻松地笑笑，仿佛那只是件轻描淡写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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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备赛小组

“干嘛不让我参加？我都已经答应老师了……”苏樱疑惑道。

方天林看她一脸懵懂，显然是不知情，当下就把风采大赛的实际性质跟她透露了，这下苏樱可苦皱着眉头了，对这桩抛头露面的差事她本来就不太情愿，老师好说歹说她才勉强，如今听说还要上电视，她就立马想打退堂鼓了。

“那怎么办……现在去拒绝，太勉强了吧……”

“没事，”方天林拍了拍她的肩膀，既然她这边已经说动了，其他的事就交给他搞定了，“我会去跟校方交涉的。”

三天后，校园长廊橱窗里张贴了告示，是本届风采大赛广林一中参赛选手的简介和宣传语。

那的确不是苏樱，但赫然是方天林！

方天林，男，广林区白河镇人，十八岁，未婚。就读于本校高三<9>班，是个品学兼优的优秀学生，他曾经……

由男同学来参赛还不算跌破眼镜，最强的是他的拉票宣言。贴了一张双人合照，看上去像是手机自拍的，上面是一对身着情侣装扮的金童玉女，姿势异常可爱登对。方天林是又帅又亮眼那自不必说，旁边那女的简直倾国倾城……他在照片旁标了字：右边那个是我，左边的是我姐姐（未婚多金欲觅杰出少年共享人生），如果我获胜，就公布她的手机号码哦~

于是他入学不到一星期，已是路人皆知了，风头一时无两。关键在于，他有个绝世红颜姐姐！（其实是老妈）

“哥……”苏樱悄悄地问，“你这么擅自拿姗姨来打广告，不会被姑父劈死吧？”

“安啦，他打不过我的其实……”

虽然由男学生出赛，校方已经不报夺魁的希望，但备赛小组还是要成立的。毕竟出去了就是校方代表，不能让广林一中这所名校丢脸不是么？适当的形象包装还是需要的，针对性的训练也是需要的，起码也得过了第一轮打进复赛吧？

于是，由学生会组织了一个备赛小组，有口才顾问，体态顾问，才艺顾问好几个人，宋晓冉作为校内名媛代表，担当了形象顾问，也是备赛小组组长。

不仅是备赛小组，还有一个专门的中型会议室腾出来给他们做备赛中心。

方天林按约出现在备赛中心的时候，小组成员已经到齐了。宋晓冉一一给他介绍：“这是才艺顾问－－－丁洁琼。”

丁洁琼冲他微笑颌首，方天林对她抱了抱拳，引得她掩嘴一笑，很有番小家碧玉的风情。

“咳……这是体态礼仪顾问－－－张文静。”

张文静一手搭在另一只胳膊上，款款走到方天林跟前，做了个手势：“转一圈看看。”

“哎！”方天林上前把她横抱起来，转了一圈然后放下，“还要么？”

张文静面上飞起一酡嫣红，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腻声道：“我是让你自己转个一圈。”

“早说嘛！”方天林单足点地，做了个芭蕾里的转圈动作，稳稳站定。

张文静扭身冲宋晓冉点点头道：“平衡性挺好，可造之材。”

宋晓冉揉了揉太阳穴继续介绍：“这是口才顾问－－－屈季。”

见是个男生，方天林热情地冲他打招呼，“屈兄，哈，久仰久仰！您祖上和屈原他老人家沾亲带故吧？哎！不要谦虚嘛，做人要低调不错，但过分谦虚就是自卑啦！来来，出去抽根烟，咱哥俩好好唠唠，说说您祖爷爷投江的那档子事儿……”

三个女生看着校内雄辩才子屈季被忽悠得出去抽烟了，额头上现出三条黑线……剩下那人道：“我是不是不用介绍了？反正现在用不上我。”

宋晓冉看了看那个一直耷拉着眼皮，半梦半醒没什么精神状的男生，点了点头：“你先回去吧，有需要的时候我再通知你。”

那男生冲她挥了挥手走出会议室：“我答应你的只出席三次啊，已经用掉一次了……”

张文静皱了皱眉问：“学姐，这人是谁啊？那么拽？”

宋晓冉苦笑了下：“智囊。”

丁洁琼苦想了下，突问：“五榜探花项则远？”

“对！”

“谁？”张文静问，“很有名么？”

丁洁琼乐道：“你还真是整天跳舞不问世事，项学长这种校园传奇都不知道。他呀，从入学开始，成绩就一直是年级第三，中考再算上四次大考，已是连续五次第三！所以得了这么个名号：五榜探花！据说上课的时候打瞌睡，老师叫他起来，他答了问题反把老师问得哑口无言，可神啦！”

“切，那么神怎么才是第三啊……”虽然知道考第三都是超级头脑，可张文静还是要假装不以为意一下。

“一次两次当然没什么了得，”宋晓冉道，“可每次都跟第二差一分，那就了不得了。”

“这么巧？！”这个连丁洁琼也是头回听说。

“嗯，就像算准了一样……”宋晓冉眼光瞄向窗外，“我问过他一次，他居然说：我就喜欢探花这个位子……”

“哇……”这下两个女生同时镇住了，“不知道第六榜，他能不能再夺探花哎……”

当然……忽然晓冉看到了正在吞云吐雾谈笑风生的方天林……也许……

过了一会儿，两个男人勾肩搭背地进来，只听屈季道：“会长，口才顾问我看用不着了，跟那帮小娘们耍嘴皮子方兄绝对应付得来！我还得跟你说个事儿啊，等风采大赛完了，让方兄进我们辩论队吧……方兄，那我先走了啊，回头一块儿喝酒。”

“一定！一定一定！！”方天林拍了拍他的背，“屈兄慢走啊~”等他走远了还不忘喊，“记得替我给你祖爷爷上柱香啊！我崇拜他老人家！”

回了会议室，他乐呵呵地看了三个美眉一眼：“哟呵，我成洪常青了……”

张文静问向身旁的丁洁琼：“他在说谁呐？”小丁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宋晓冉冷声道：“红色娘子军里的男长官……”

解释完了她冲方天林正色道：“方天林，我警告你，这个备赛小组是学校为了这次比赛设立专门机构的，不是陪你玩的。你以后给我收起那套吊儿郎当的样子！不然，我就向校方申请替换选手！”

“得了吧，晓冉妹妹，”他摆了摆手，“名单都报上去了，再退就是弃权了，忽悠谁哪你。”

“谁，谁是你妹妹啦！”宋晓冉忽然涨红了脸喊。

“你不是比我小么？”他眨了眨眼，“小鸿跟我说的啊，还有错？如今咱都同级了，还论过去那辈分做什么，多生分哪不是？以后天林哥晓冉妹的，那不显得备赛小组组长和参赛选手同心同德嘛，啊？你们说是不是，小静妹妹？小琼妹妹？”

张文静和丁洁琼可不敢搭理他，宋晓冉在旁胸膛一起一伏地，显然快发飙了。

“第一天，也没啥可练的，要不，你们就跟我介绍介绍赛制就完啦。”方天林往正中那张椅子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

张文静立马指着他皱眉：“把腿放下！今天起，就要开始立规矩……”走到他身边，一边点一边道，“双腿并拢，坐直，挺胸，收腹，目光与桌面平行……”

方天林一时还以为那方家老宅教规矩的嬷嬷又来了呢，看着那张圆嘟嘟带点婴儿肥的俏脸，诚心逗一逗她：“老师……我悟性不高，能不能麻烦您示范一下……”

张文静跟他打手势，让他起来，然后在那张椅子上坐下，仪态端庄有礼，还用一手比着自己的身体各处跟他讲解要点。

可突然发现，不管自己比到哪，这学长的眼光就顿在自己身后一动不动的……难道我的背弓了？不能啊……

方天林盯着那纤细的腰肢和翘臀组成的完美弧线，终于翘起大拇指道：“S，完全是S啊……”

张文静这才醒到他是在看什么呢，愤愤地起身，走到宋晓冉身旁：“学姐，他老是不正经……我不想教他了……”

宋晓冉正待劝慰，忽听方天林道：“老师！您看我这样行么？”

三人一看，方天林已经在那坐得端正，和张文静刚才的演示如出一辄。宋晓冉便轻道：“你看，他也是用心在学的……”张文静这才舒缓了些眉头。

“学长，比赛的赛制，我来跟你介绍吧。”丁洁琼微笑着走到黑板那里，边说边开始描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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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差点失身

“全市一共一百三十七所高中，可能会有弃权的学校，但也会有至少一百位以上的选手参赛。比赛一共分初赛，复赛，半决赛和决赛四轮。初赛是演讲，有必选项目和自选项目。必选是自我介绍，自选可以不讲，如果要讲题材不限，用外语也可以。其实初赛这一关最难过，评委都是高校名教，要有一定真才实学才能突围。而且这关竞争激烈，出线名额只有20个，所以你如果不用自选项目，那就必输了。”

“然后是复赛，复赛环节是辩论。全部选手抽签，两两对决，这是一对一的胜负，评委就是电视观众，会以短信投票的方式来决定你们的胜负，胜者就进入下一轮。这一关，关键不在于击倒对方，而是在于如何赢得观众的好感……如果你不幸遭遇美女对手，很抱歉，胜算不大了。”

“半决赛差不多就是场晚会了，10名选手的才艺表演。其中包括走秀，唱歌，乐器表演，智力抢答。在比赛环节中观众一直可以为你们投票，最后票数最多的前三位选手直接晋级，而第四与第五位选手进行PK，这场PK不用表演，只是由另外五位被淘汰的选手进行投票。如果你有幸能打到PK那里，对手是女人的话，估计你的机会比较大……”

“决赛前，电视台会为你们四位选手制作宣传MV，可以自己录制歌曲，以校园生活为背景，同时也可以介绍自己的学校。大部分学校都是希望选手能撑到这个环节的！然后是决赛－－－”

丁洁琼的笔终于画到了黑板最顶端，“四位选手抽签，分角色表演短剧，剧本会在决赛前就发到你们手中，所有人的台词必须自己事先背好。当然，忘词的话会有提示音，可是后果可想而知啦。短剧结束，会根据短信支持率来刷掉两个选手。而剩下的两位，只需向《我们是未来》编辑部交付一篇拉票投稿，到时候最新一期的杂志会将选票和投稿一起刊印，由全市高中生，当然还包括买杂志的人来选出冠军。如果你天降鸿运走到投稿环节，放心，我认识我们学校一个笔名叫落花有情意的写手，稿子交给他处理……”

“不用那么麻烦了，”方天林道，“能到复赛，让我去电视上露个脸就够了。”

张文静回头跟宋晓冉道：“看来我和小琼的用处是不大了……”

话是那么说，宋晓冉还是让张文静指点了一下方天林。行姿，站姿，坐姿彻底改造，从今天开始就要把好基本仪态关。

宋晓冉作为他的同桌，正好行使监督职责，拿了把扇子充当戒棒，只要他一松散就当头一扇！方天林整日里坐得笔直，班上同学都说宋晓冉有孟母教子的风范……

小方暗诽不已：我还没扑她呢，就把我当儿子教训了，这要扑了那不成孙子了……

晓冉还是他的形象顾问，所以要为他择选合适的比赛用服装，打造形象。方天林对这方面是满不在乎，形象？我形象还不够好么？

“差远了，”宋晓冉在将他批得一无是处之后总结，“你资质的确不错，但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如果不去提高自我，就一定会被比下去！”

于是，美容之旅开始，美发，修眉，SPA，一切方天林规划为娘们儿的行为他都尝试了，又去市内的流行殿堂采购了几大袋的服饰。方天林觉得宋晓冉不去当造型师一类简直是屈才。

回到广林两人匆忙分手，宋晓冉其实也累得够呛，不管她想替他买什么，都要花一些时间来解释，比自己逛街累了不是一星半点。想了想家里最近的状况，她一时也不想回去，脑筋转了转就直奔乌圳小区。

李雁鸿回来了，还是习惯一个人住在老宅，其实一方面是因为家里有个她不想见的人在，另一方面则是这里比较方便……

今天是她大姨妈走得第一天，早早地就起来沐浴喷香，打扮得漂漂亮亮，又拾掇了几个小菜，坐在沙发上等着那坏人来。

不一会儿，门铃响了。暗想：有钥匙还要我去开门，真坏！不过还是提踢踏踏匆忙跑去开门，一打开，笑容就缩了一半……

“怎么？”宋晓冉拿着扇子扇那满头的汗，秋天都累出一身汗了，可见这趟多不容易，“不欢迎我？”

“哪有－－－快进来”一把把她拉进来，往后看了看，表情尴尬地关上门，心说看来今天是没希望了。

宋晓冉换了鞋直上二楼：“我今晚住这儿了，先去洗个澡……哎哟，累死我了。”

李雁鸿怏怏地叹了口气，冲楼上喊：“那我出去买点零食啊~~很快回来！”一会儿给天林打个电话，让他别来了……还是算了，这会儿都不来，八成是记错日子了，巴巴地打过去，这不显得我饥不可耐么？

想了想就出门买东西去了。

不一会儿，一辆出租车停在李雁鸿家别墅旁，出来个大包小包的男人……抬手就开了门，喊了声：“小鸿！接贵客啦！”

没动静，进屋一看，桌上摆了几个小菜，电视还开着呢，人是肯定在的。就把东西放下，偷尝了几个菜，侧耳细听，好像楼上有水声？

上楼，看见浴室门敞开着，里面传出哗哗地水声，他叉着腰在那摇头：“太不把俺当外人了……今儿不给你教训一下子，养成了习惯可还了得？”

他边走边脱衣服，一路扔地上，走到浴室门口已经把自己扒了个干干净净，然后拿起一条黑手帕，把自己的脸蒙上，突然蹿了进去！

“不许动！把屁股撅起来！”

浴室里那女的吓得一愣神，倒没真撅屁股，下意识地举起了手，待看清来人那不着寸缕的德性，马上一手护胸前一手护身下尖声喊叫：“啊－－－－！！！”

方天林吓得连滚带爬逃出浴室，我的妈呀，怎么又袭击她了！这下说不清了。他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裤子，动作太急了不小心绊了一跤，半个身子跌回浴室，蒙脸的手帕也掉了，侧头又看到那具赤裸的胴体。

这下四目相对看个正着，宋晓冉反而不尖叫了，抄起角落里一个马桶塞子就向他扑来！“你个臭流氓！我今天跟你拼了！！”

马桶塞子的大招不是扫而是捅，宋晓冉还用了必杀：往脸上捅！方天林堪堪躲过，一把抓住那根棍子：“有话好好说，误会！都是误会！”

宋晓冉连抽了两下抽不回来，这会儿方天林的脸正对她腹间偏下方的位置，黑的白的粉的还有那水珠随着宋晓冉的身体摇摆猛烈地冲击他的视线，他快把持不住了……

她猛一用力，却手下一滑惊叫了声倒跌出去。方天林慌忙猿臂一伸抓住她的手，使了个巧劲让她旋了回来。宋晓冉只觉得不由自主地转了个身就一屁股坐倒在他怀里了。

那地方可正处于战备状态，幸好这下没有阴差阳错直接插剑入鞘，要不就成本世纪最冤枉的失身事件了……但其实也差不多了。

宋晓冉还是能感觉到他那明显的变化，因为那东西正正好好，不偏不倚抵着她身子夹在她两腿中间呢。

生平第一次腿J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方天林做梦都想不到，但宋晓冉那滑腻温软的大腿还是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快感，简直……跟“真”的没啥区别。

宋晓冉急着站起来，但脚下一滑又坐下，又要站起来，可又是一滑，她就急得双腿一夹想把那东西“挤”下去……

“嗷……”方天林爽得都快打战栗了，“拜托你别动……不然牛奶就要洒了……”

“不要啊！”宋晓冉尖叫一声，“千万不要！好，我不动……”她可不想被这人弄得满腿都是……

方天林这才揽住她的腰身，把她拔了起来，收起身旁那个马桶塞子，告罪了声关上门逃出了浴室。惊心动魄啊！要是被她三招搞定，那一世英名岂不是毁于一旦？

不过这宋晓冉还真不一般，以前没看出来，居然全身都是粉白的，没一点瑕疵，身材玲珑有致，极品尤物啊……不过好像看到个什么缺陷，刚才一慌神忘记了，到底是什么呢？

边穿衣裤边想，穿得差不多了，突然一拍脑袋：“啊！想起来了！左边的比右边大！”虽然只是一点点，穿着衣服根本看不出来，可脱光了还是能看到一些细微差异，小小的不对称。

这时，“嗯……呜……呜呜……”浴室里传来哭声了……

方天林马上想到是自己的话刺激到她了，要不刚才被看到裸体都不哭，怎么现在哭呢。慌忙靠在门边安慰：“晓冉妹妹，别哭啊，不是很明显，只是我眼光比较敏锐，一般人看不出来的……”

“呜……你才看了一眼就看出来了……还骗我……呜哇……”宋晓冉开始嚎啕大哭，这本来就是她最为羞耻的秘密，现在被她最讨厌的人发现了，能不伤心流泪么？

“你也别急，这一般都是有原因的。你仔细想想，是不是睡觉喜欢往左侧靠着睡，压着啦？还是什么别的？或许还有救呢！”

“你还说！还不都是因为你！都是你这个混蛋！！呜呜……”

“啊？你胸部有大小，关我什么事啊？”方天林想我又不是你爹，这不是太冤枉了么？

“就是上次！呜……自从你咬我那次之后！就，就一天天地……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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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捉奸

靠，明显是心理作用，肯定不是那么回事，我牙齿又没毒，何况那次还是轻咬的。再说我那么喜欢咬小鸿的左边那个，怎么不见她变大啊？

“好，好！我认错，你要那么说就当是那么回事儿吧……对不住啦，既然都已经这样了，有大小了，你就认了吧，反正结婚以前别让老公看见就行。以后你孩子就算吃奶觉得有大小，也不能说什么，因为不能开口说话，哈哈……就是买内衣麻烦点，两个杯尺寸不一样，呵呵呵……”方天林越说越乐，捂着嘴在那笑个不停。

宋晓冉忽然不哭了，哐地一下甩开门，身上只有一根浴巾，脸上还满是泪痕，气喘吁吁道：“反正这样我是嫁不出去了，我要你负责！！！”

方天林捂着嘴的手放下来了，呆呆地问：“你脑子没烧坏吧？”

“进来！”宋晓冉一把将他拉进浴室，然后关了门。她叉着胸道：“这件事，本来就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不说出去，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我已经想过了，既然是你弄坏了我的身子，那也就只能靠你来修好了。你今天一定要给我负责，把我右边的……右边的胸部也咬了，让它长得和左边一样大！”

方天林杵在那里没说话，探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啊……开口道：“你那是没有科学依据的……倒不如找医生……”

“医生？！你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胸部有大小么！”

在她的尖声厉叫下方天林浑身一哆嗦：“不会的……医院都有保密制度……”

“那有什么用！还不是有档案，有迹可循？万一我哪天爬到高层，被人挖出来当成污点攻击，我要怎么面对！到时候全世界的人知道我胸部有大小，我会自杀的！！”

擦了擦汗，原来她都已经想得那么远了，话说她所谓的高层到底是什么位面啊……

“那也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我的牙齿上吧？我又不是整形机器……你左边那个到底是不是我弄得还不一定呢……”

“肯定是你，除了你没人碰过！”

看出来她是认准了罪魁祸首是他，如今死马当活马医了。方天林无奈地叹口气：“那好，我可以试一下。可万一之后没有效果，你可不能再赖我……”

“你，你一定要跟那天晚上咬得一样……”她的语气这才松了一些。

“我尽量吧。”他点了点头，心想都这么久了，中间我咬过别的胸部不下一百次，我哪记得那天晚上怎么咬的？

虽是决定了让他来“治”，可临到要操作的时候，宋晓冉还是像就快进入手术间的病人一样忐忑紧张。她抓着浴巾的一角，手抖个不停，几次鼓起勇气想揭开，可都缩了回去。方天林看她矛盾得很，就说：“要不还是算了？”

她摇了摇头，深吸口气，终于缓缓地揭开浴巾的一角，露出那笋尖般的玉乳，粉色的蓓蕾挺立在上，这么近距离一看，有股狂热的欲望直往方天林脑门上蹿。想想他即将在这人间极品上“操作”，他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方天林道了声：“我来了啊。”就慢慢地半蹲下身子，宋晓冉还是紧紧地抱住浴巾裹身，闭着眼睛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他也是深吸了口气，缓缓地张口，轻轻一合，宋晓冉明显颤栗了下。一下，两下，三下，收工。

感觉到他离开了，她闭着眼睛问：“就这样？”“对啊。”

她摇了摇头：“不对，当时不是这样，时间还要久，而且还要痛，不是这么又麻又痒的。你太不敬业了！认真一点！”

“……那，我再来一次……”头一回被人说自己的爱抚不敬业，方天林内心受了点创伤，他清了清嗓子，又张嘴凑了上去。这回是抿住，吞吐，然后轻含，吸，伴着舌尖挑弄轻咬。“呃……”宋晓冉从鼻间发出一声轻吟。大功告成，收工。

感到他又离开了，她还是闭着眼睛问：“结束了？”“对啊……你不是痛得发出声音了？”

那明明是爽的！可她不能这么说：“那是我嗓子不舒服。你做得根本不到位啊！完全没有上次那种痛感！拜托你再认真一点，再不行，小心我到消费者协会去告你！”

有没有搞错，消协都出来了，我又不是兼职出来做鸭子……

“好，好，我再来一次……这次你自己判断啊，你让我停我就停。”他又叼了上去，大口含住，舌尖画圈，咬一下，再画圈化去痛感，再咬，然后深嘬，拖拉……口中含糊地问：“唔……好了莫？”

“啊……对，”她皱着眉头道，“用力！再用力一点！来了来了，就是这种感觉！啊……”

这时门砰地一声被推开！“好啊……你们两个……”

两人同时向那人看去，方天林嘴里还叼着那樱桃呢，不意挒了一下把她弄疼了，“啊！……停！”

方天林急忙松嘴站起来向李雁鸿解释：“小鸿，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宋晓冉也用浴巾重新裹好自己：“他说得对，不是那样子的，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子！”

“哼哼……”李雁鸿叉着腰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摇头道，“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两人知道今天这状况被她撞见，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就看她怎么发落，以后再慢慢解释求她谅解了。

“你们两个好上了，我一点也不怪罪。郎才女貌的，又天天在一起，产生感情很正常。说实话，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甚至还盼着这一天呢。可是你们……你们居然在我家的浴室里那个……还不跟我打招呼？趁我出去了偷偷地……”

宋晓冉连连摇头，急得都快哭了：“不是的，小鸿，对不起，我真的不想的……”

“事情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说的？”李雁鸿摊了摊手，然后开始脱衣服，“早点告诉我不就行了么？我想玩3P很久了……”

两人同时张大嘴巴看着她，谁都没想到居然会发展成这样！本以为会雷霆震怒的小鸿竟豪放如斯！

李雁鸿穿的是连身套裙，身后的拉链一拉，轻松就褪下来，露出了黑色的蕾丝镂空内衣，宋晓冉慌忙上去挡住她解除胸罩的手：“不是的！小鸿你误会了，其实我，我在让方天林治病啊，我们没有那个意思……”

李雁鸿拨开她的手，笑着说：“晓冉妹妹……姐姐知道你的意思，治病嘛……有的时候病起来还真是要命，嘿嘿嘿，非得这坏人来治不可……”

方天林心说这就姐姐妹妹的叫上了，进入角色还真快啊，自己再不开口就来不及了，连忙道：“晓冉说得没错，小鸿你是误会了，其实我跟她之间很清白……刚才的动作一点情欲色彩都没有，纯粹是医学上的，一种……一种治疗方式……”

“哼！”李雁鸿终于板起了脸，“刚才我在门外听了一会儿了，明明听见什么好了么？另一个用力用力地叫个不停，还来了来了。我本来以为你们按摩呢，进来一看结果……刚才两个人那么热烈，现在被我撞见了，居然说清白？当我是聋子啊？当我是瞎子啊？”

两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刚才那对话确实引人遐想，不好分辨。看他们不吭声了，以为是默认了，李雁鸿又开始脱内衣：“要我原谅你们可以，今天说什么我也要参加!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本姑娘今天正烧得慌呢，居然两个人偷偷摸摸在这里背着我胡搞，还想蒙我，不把你们俩都搞趴下我是咽不下这口气啊！

宋晓冉见她内衣都去了，明显是动真格了，便推了推她道：“浴室里实在太那个啥了……你先去房里等着，我们马上来……”

听得这话，方天林鼻子里冒出两条粗气，不会吧？来真的？落花你也太够哥们了……劝走了李雁鸿，晓冉就回身低语：“一会儿你尽量满足她，我就在旁边看着，你一定要让她累得睡过去，那我们就安全了。我知道这个任务很艰巨，但是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行！”说着还举了举小拳头。

艰巨？这个任务何止艰巨啊！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要知道，小鸿性致上来了，折腾一夜都不会睡地！更何况今天是她送走大姨妈的日子，本来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陪她的，现在你让我整得她睡着？……出门没看黄历啊，看来今天要精尽人亡了……

方天林怏怏地点点头：“我尽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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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三人行

两人神态拘谨地进屋，方天林走在后头，把门关上了。李雁鸿坐在床边问：“天林你还愣着干什么，怎么不脱啊？”

“哦……我脱，马上就脱……”想想今天八成要死在这里，他就惴惴不安地，脱得很慢，衣服在领子这里卡了半天都摘不下来。

只听李雁鸿轻笑了声：“你慢慢脱，我先和晓冉妹妹……”紧接着听到宋晓冉一声惊叫：“快把浴巾还我……”

“哇……晓冉，你可真像是小羊羔似的，我见尤怜啊，连我这女人都动心了，更何况男人啊……来，让姐姐检查检查，今天洗得干净不……”

“啊……不要，那里不行……等一下……啊……”

“哇，好滑好嫩……早知道你这么好玩，我何必等到今天~哈哈哈……来吧！”

方天林飞快地揭开头上的衣服，看到床上那肉体横陈的一幕，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镜头。宋晓冉斜躺在床上，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死死挡住胸前，把双峰压得都变形了，李雁鸿则是扑在她腰间，一手在她背上抚弄，一手在她大腿摩挲，舌尖在她肋上划过……

看了这一幕，今晚我死了也甘愿了！方天林哧地一下脱去了裤子，无比爽利！

小鸿的手从晓冉的腋下挤进了她胸前的那狭小缝隙，“等等……”晓冉又是禁不住求饶一声，小鸿可不听她废话，她本来就是女人，自己知道哪些地方最为敏感，双手像灵蛇一般游动，舌头也不停留。

晓冉忍受着这又痒又麻的感觉，想叫又因为羞涩而不敢叫出声，迎着床边方天林他灼灼的目光，只觉得这下全完了。晓冉越是害羞，小鸿的兴致就越高昂，女孩的柔软身体更让她体验到之前从未有过的快感，也许我是双性恋？她如是想，试试看吧。

于是她抬首去寻晓冉的樱桃小嘴，她朱唇微启，眼看就要吻上，晓冉伸手挡住了她：“等一下！这是我的初吻……”至少不要是个女人……

虽然奇怪她怎么还没跟天林接吻，可小鸿还是知道她的意思，扭头对方天林使了个眼色。他没办法，现在这情况，怎么看都觉得是李雁鸿和他一起强x宋晓冉，都已经是从犯了，也别扭扭捏捏了。

单腿撑在床沿，俯身下去，宋晓冉把手挪开，眼中含着泪，表情怪怪的，他用极轻柔地方式印上了她的唇，生怕伤到她似的。一个甜蜜柔和的吻，可她还是滑下泪来。方天林首次对她心动了，为她看似强势的外表现出柔弱姿态而心动。

他揽腰抱起欲进一步动作的李雁鸿，就在床边，在她面前，娴熟地挑逗起来。这是他刚才答应她的，保护她的方式。小鸿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他都了如指掌，他知道她喜欢哪里，自己应该先碰哪里，再去哪里，哪些地方一开始不能碰，后面又非碰不可。他的手很有节奏，就像在她身上弹琴一样，而他的吻也很热烈，就像要把她化开一样。小鸿一时沉醉在他的爱抚中不能自已，而一旁的晓冉则是看呆了。

原来这是一幅这么美的图案，他们享受着，愉悦着，仿佛两个本是一体的人找到了另一半。她脸蛋上的红晕开始泛向脖子，渐渐泛遍全身。方天林还有暇用眼角的余光示意她往里靠一点。

晓冉挪了挪身子，方天林把小鸿抱到床上，他埋首在她胸前，展示他刚才在晓冉身上用过的技巧，更为热烈，因为他知道小鸿喜欢力度。

小鸿的轻吟声不绝于耳，随着方天林的动作，晓冉仿佛觉得自己的胸前也起了反应，滚烫的感觉袭遍全身。趁她松懈之际，小鸿的手一下就盖住了她的玉乳，细嫩的手心在同样细嫩的肌肤上摩挲，爽滑的快感让两人都颤栗了下。晓冉低头舔舐了下小鸿的指尖，这是本能，感谢她给自己带来的愉悦，这是她第一个回应。

方天林的手指开始挑弄小鸿的股间，她闷哼一声，不由地抓紧了手，这下连带着晓冉也发出一声娇吟。这连锁的反应激得方天林脑中一热，手指勤快起来，小鸿的手也忽松忽紧，一下，娇喘声，呻吟声不绝于耳。

他起身分开她的双腿，小鸿忙道：“等一下……”她把他推倒，背转过来，拉起晓冉，然后自己坐倒在方天林身上，一边扭动腰肢，一边亲吻抚弄已经羞得闭上眼睛的晓冉。

晓冉跪在他腿旁，双手掩着下腹，任凭小鸿爱抚。方天林不去看她，扶住小鸿的双臀，剧烈动作起来。小鸿一下子闷哼不已，双股撞击的声音让晓冉面红耳赤，终于小鸿按捺不住，开始连声呻吟，手中滑腻的感觉和身下强烈的冲击让她很快飞向潮顶。她面泛桃花，舔弄晓冉的睫毛：“看我……”

晓冉缓缓地睁开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小鸿是如此柔媚。小鸿轻抚她的脸庞，那精致玲珑的娃娃脸如今已脱了稚气，显得那么精巧绝美，“到你了……”

晓冉的身子一紧，方天林抓着小鸿的手也是一紧。“不……”她慌乱地摇头。小鸿笑着拖她：“别怕……”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跪直，手被她牵着，那声轻语仿佛魔咒般带动了她的身体，虽然她还是在轻轻摇头。

小鸿从方天林身上出来，拉过晓冉，柔声道：“你连接吻都还没有过，肯定是第一次……这样，是轻松的姿势……来……”

“不，我不能……不能和他……”她的双腿已经在他腿上分开。

小鸿轻柔地探手在她身下一抚，眯着眼问：“你真的不想么……”她的双腿想并拢，可被方天林的腿隔着，她羞怯不已，耸着肩膀就像做错事的孩子般低头，“我不想这样的……”

“总会有第一次，你怕，难道还能怕一辈子么？”

小鸿揽着她的腰，把她移了过来，“我帮你……”

就在这一刻，方天林突然倒退着起身，把李雁鸿从背后推倒，连带着晓冉也仰躺在小鸿身下，两人都是不明就里。

“小鸿，你刚才那下是假的吧……别以为我不知道。”说着握住她的蛇腰，挺身又送了进去。小鸿闷哼一声，去推他的手，却是推也推不开，“真，是真的……呃……啊……啊……”终于不再反抗，趴在晓冉身上呻吟起来。她身体的震动却是实实在在传达到了晓冉身上，宋晓冉赶紧闭上眼睛，可黑暗的效果更让她觉得仿佛自己在被冲击一般。

小鸿渐渐适应了冲击，又开始挑弄起身下的晓冉，这次她直接用自己的香舌侵袭她的双峰。小鸿的丰乳随着冲击在她腹间来回磨蹭，双峰又被她肆意亵玩，晓冉双腿之间的潮润更甚了，她的腿开始不由自主地磨蹭起来，手勾住了小鸿的脖子，似乎想让她停留地更久一些。

其实我并不讨厌他……也许他不会知道……

宋晓冉这么想着，身体越来越热，她甚至开始期望着那声：到你了……

小鸿忽然停止了动作，从喉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吟叫：“唔嗯……”继而浑身颤栗，松垮垮地瘫倒在晓冉身上，喘息不已。方天林也是喘着粗气……他觉得有点不妙，今天好像战斗力太强了，一时出不来……难道是这几天忍了太久……

小鸿喘了一会儿终于抬起头冲晓冉媚笑：“这下我不行了，该到你了……”这回晓冉没有摇头，她缓缓地撑开眼睛，正迎上方天林那复杂的目光。到了这份上，方天林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开口道：“小鸿……你，帮我吹出来吧……”

李雁鸿扭头难以置信地瞪了他一眼，心说你也太奇怪了，虽说论辈分要有个先来后到，可怎么着也该雨露均沾一下子吧？我都累成这样了还盯着我不放？两年的老夫老妻了，怎么都不腻味么？咋不跟其他男人似的贪新鲜呢？

今天她是打定了主意要成全晓冉这个妹妹，翻了个身子躺到一边：“不要，要吹你去找晓冉妹妹去，我可累了，不干。”

宋晓冉的玉体这下子一下展露在方天林身前，而宋晓冉也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狰狞。那个？在我身体里？会死的吧！方天林随手拿过一条被单裹住，“那就算了，其实我也有点累了……”

“胡说！”李雁鸿拉住他，“你哪次中途退场过？连中场休息都没有过！”

方天林苦笑了下，只能说：“可晓冉毕竟是第一次，你让她当着你的面，怎么着都……”

“好~”小鸿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那我回避一下，正好去洗个澡~你可要温柔点哦……”

看着李雁鸿出去，方天林才算松了口气，可算瞒混过去了……扭头一看却见宋晓冉在那支起了双腿，手稍稍护在胸前，眼睛闭着，睫毛微颤，不像要起来的样子。

啥意思？只听她轻声道：“拜托你……轻，轻一点……”

方天林脑袋嗡地一下，鼻血就涌出来了，心思急转：“啊，你怕没血是吧！不要紧，现在有了，有了！起来吧……”

宋晓冉睁开一只眼睛看他，发现他正在自己身下涂抹他的鼻血，动作非常认真仔细，就跟没看到她那羞人的地方似的……一股怒气直冲脑顶：“你……让你来你就大大方方地来！谁要你假仁假义地替我作假了！”

瞅了瞅跟小老虎一样发怒的她，他嗤笑一下：“哟，还伤自尊心啦？是，我是对你有想法，可那只是欲望，知道不？这种事情，不是凭着一己私欲就可以为所欲为的，不然那跟强奸有什么区别？我们没有感情基础，所以还是不要发生那种关系的好。来，让开点！”说着拍了拍她的大腿内侧。

宋晓冉怏怏地起身，重新裹上角落里那根浴巾，看着他在那里精心掩饰，突然问：“感情要到什么程度，才能发生那种关系？”

“呵……”方天林看了看她，“你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你这边程度就已经到了……可惜，我这边还不行。”

她回味着他的那句话，表情又恢复平静，淡淡的，无喜无忧，“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动我？”

见她居然还有兴趣继续这个话题，方天林沉思了下：“那倒不一定，凡事没有绝对，也许我们会有下一次呢？”

“今天绝对是你今生唯一的机会。”她目光执着语气非常肯定。

方天林微笑着耸肩：“那我选择放弃。”

她回应了一个笑容，转身准备离开房间，方天林突然道：“不过你的身体确实是我所见过最美的。”

她顿住了身形，肩膀颤动了下。方天林笑问：“是不是我又有一次机会了？”她夺门而出，重重地甩上了门！

任何人在下定决心的时候被人动摇，都会恼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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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试探

第二天清晨，方天林在厨房做早餐，两个女孩子坐在餐桌边候着，宋晓冉正在看报纸。小鸿忽然问：“晓冉，我记得最早是在篮球杯赛揭幕战上看到过天林，可想不起来是哪天了，你还记得么？”

“十月十九。”宋晓冉头也不抬就答道。

“对了，我离开了两年，好久没去你家参加聚会了，上次还是什么时候来着？”

“十一月一日，”她抬了下头，“你怎么记性那么差？”

李雁鸿吐了吐舌头，指了指她的胸部又问道：“你还记得夜袭纪念日么？”宋晓冉抬眼看了看厨房，轻道：“十二月四日，我一辈子都记得……”

小鸿笑着点了点头，起身道：“我去厨房看看他弄好没。”然后蹦到厨房，搂住方天林道，“真嫉妒……我还要仔细想，她连想都不用想……全中……会不会比我还喜欢你？”

他不答，扭头吐了两字：“邬镇？”

“十一月八！”她脱口而出，“呃……”

方天林笑着拍了拍她的屁股：“中！出去吧，很快就好了……还有，她对时间敏感不代表什么。她喜不喜欢我都不重要，你就别琢磨这些个了。”

备赛小组的第二次集会，四人。在宋晓冉的精心打磨下，方天林的形象又有了本质上的提升，其他两个小女生都觉得希望大增。这次的议题是初赛的自选题选材，三个顾问各抒己见，但都被方天林一一否决了。

“没有新意，没有难度，没有吸引力？那你自己定吧，我们帮不了你。”

“好，我自己定。直接下一个议题吧。”

三个女生看了看他，然后把他撇在一边聚到一起：“比赛完了去哪里逛？”“长浦吧，很久没去长浦了！”“我想去动物园哎……”“不是吧，还是去华大周围转转吧，可以看看理想的大学，说不定还有帅哥呢……”

“……”方天林觉得自己可以离开备赛中心了。

午餐，打好饭菜，冲橱窗里喊了声：“大哥，一会儿我过来帮忙。”“嗯！去吧。”里头忙碌的李刚冲他点了点头。

今天是四人一桌，苏樱坐在他一旁。他取出宋晓冉为他准备的秘密武器－－－一副平光眼镜，戴上后扭头问：“有什么效果？”

苏樱端详了下，托出他的下巴，左转转，右转转，沉吟道：“嗯……比之前好多了！”方天林满意地点点头，开始吃饭。

“本来看上去像禽兽，现在是衣冠禽兽了！”

“呃……咳咳……”一口饭全呛喉管里了，差点把方天林噎死，其他两个女生也差点笑喷，连忙喝水。苏樱连忙拍抚他的背让他顺气，口中还念念有词：“瞧瞧，你噎着了我还帮你顺气，当年我噎着了你理都不理我……”

“妹啊，哥错了……咳咳……饶了哥吧，啊？”这丫头太能记仇了，逮着机会就报复呀。两个女生就奇了，平日总听方天林赞苏樱乖巧伶俐又听话，只是偶尔甩点小性子，没想到，原来最能治他的还是她呀。

不过方天林可不是怕她，这是宠溺。他把原本对妹妹张烨的疼爱都寄托在了这一世的表妹苏樱身上，所以对她另眼相待。苏樱也能感觉到方天林对她的与众不同，她知道，做他的妹妹，可以得到其他女人得不到的东西，渐渐开始，喜欢这个角色。

“哥，我听说你都不住在学校宿舍里，难道你天天回白河？”

“没有，我在外头租了一套房子。”其实是方家名下的房子，既是他的居所，也是联络地点，不过他倒是很少住那。住在宿舍还要应付查寝，晚上出来又要翻墙，进出小鸿家一点都不方便，他才不会去受罪呢。

“你在外头有房子？好啊！我要搬过去。宿舍晚上熄灯好早，我都不能温课，早就想出来了。”

“啊？”方天林和李雁鸿同时叫了声。这丫头搬过去，那方天林岂不是被盯住出不来了。苏樱看了看他们，讪讪道：“你们的事我不干涉，反正其他人你们自己去摆平，我不会帮忙说话的……”她指的当然是张烨，但她这次却是误会。

李雁鸿和方天林之间的关系，是介于肉体与情感之间的，友人之上爱人之下。因为方家与李家之间的关联，加上小鸿的本人意愿，她和方天林之间现在其实是从属关系，已经算不上情人。只是方天林没有把她当成下属罢了。

“这样吧，一星期放你一天假，可以出去。”苏樱很大方地下达了指示。方天林连忙把自己菜盘里的一个狮子头送到她碗里：“再……宽容宽容，哥有时候业务比较忙，你也知道，一大家子的事儿多……”一星期才一天，那他就不用练功了。

“那就……两天吧……”

“苏苏啊，尝尝这个……”李雁鸿把她的排骨夹过去了，巴巴地看着她。知道方天林功夫刚有所成，荒废不得，正是离不开她的时候。这要万一憋久了，不小心害了跟他住一块儿的苏苏，那岂不是要坏！

苏樱伸出三根手指：“三天一次！不能再多了，给我大排也没用！”方天林刚想把宋晓冉碗里的大排夹过来借花献佛呢，一听只能住了手。三天就三天吧……哎，又要练功，又不能泻火……还好把老爸的三箱子典藏版捎过来了，要不可咋熬呀。

苏樱是行动派，当天就办了退舍手续，和舍友们告别，收拾了一些简单的衣物要搬到方天林那口中的陋室去。路上她问：“要买床么？”“那里有……”“被单什么的呢？”“齐全着呢……”“洗漱用品？”“不用担心，有新的……”“那还简陋啊，这不就够了么？”“呵呵……简单装修置办过……”

四室二厅，两百来坪的大房子，全是黑白的素色装修。最大的一间是橡胶地板，充作方天林的练功房。一间主卧，只有一个立墙衣柜和一张床，连床头柜都没有，也没电器。两间客房倒是电视电脑空调应有尽有，但也布置得很简单。装修最复杂的是厨房，冰箱碗橱烤炉等一应俱全。整个房子就是俩字－－－实用。

苏樱简单逛了一圈，赞叹不已，她对装潢设计也是略懂，这里简直太符合她的生活理念了，巴不得就此住在这里，周末都不回去了。

“两间客房，你随便挑吧，不过大小装饰都差不多……”“不行，我要住主卧。”

“哦……”方天林点了点头，“没关系，那我搬。”

“你干吗搬啊，帮我弄一张床进去，反正那里够大，我们睡一间！”

“那怎么可以？！”方天林惊叫，她却摇了摇手指，“我太了解你了，如果不跟你睡在一间，半夜三更你肯定偷偷溜出去……不用多说了，我都不介意，你有什么好反对的？放心，本姑娘晚上睡觉不打呼，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方天林扶到了墙上。我怕管得住自己，管不住弟弟啊……

有这方面担心的，貌似还不止方天林一个。虽然上次在李家，方天林没有就势推倒宋晓冉，但平日里他在班上和那些女孩子打情骂俏，她是都看在眼里的。因此，并不觉得他是什么正人君子，而是应了苏苏那句话：衣冠禽兽！

他会放过我，只是因为他讨厌我罢了，表面上因为小鸿和苏苏而跟我相处融洽，其实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只有我能体会。换作别人，给他这个机会的话，只怕……

压下心头那股酸意，宋晓冉先要为苏樱的未来考量，她把方天林叫去学生会资料库，帮她整理档案。本来想制造一个私下聊聊的机会，对差使他没抱太大希望的，谁知道他很爽快地答应了。

进了资料室，宋晓冉指着那个大柜子道：“你去帮我把第三个抽屉里的档案都取出来，我要重新分类。”

“咔哒”一声，从身后传来锁门声，宋晓冉背上冒出一丝寒意，她扭头看向方天林：“你干吗……”那小子并不言语，自顾把外套脱了挂在门后，然后捋了捋袖子向她缓缓走过去。

宋晓冉看着他越走越近，手又在解开衬衫的领扣，心里一上一下地，说不出是怕还是惊讶，她的身体靠到桌边，口中喃喃：“你，你别过来，我会叫的，我真的会叫的……”

“叫什么啊？”方天林从她身边若无其事地走过，径直打开第三个大抽屉，一阵尘灰扬起，低声咒骂了句，心道还好把外套脱了，不然就沾一身白灰。

抽紧身子的女孩子这才松了口气，还以为他要借机对自己施暴呢，原来是误会了……不过，我的反抗就那么微弱么？假使他真扑上来，我有没有把握脱险啊……

他把档案重重地放到桌上，抽出张凳子坐下，好整以暇地点了根烟，然后道，“想找我谈什么，快说吧。”

在这密闭的空间里闻到烟味，实在让宋晓冉难受不已，心里并不奇怪他能猜到自己的心思，只是纳闷他为何要锁门，难道就是为了抽烟？

她拿了一个掸子过来，先把那厚厚一叠资料上的灰掸干净，接着一边整理一边开始说：“苏苏很快就要搬到你那里去了？”

“没，昨天就搬了啊。”

“什么？那么快！”宋晓冉心里一紧，自己不会晚了一步吧？

方天林看着她那紧张的神情，讪道：“你不会是怕我做对不起小鸿的事吧？放心，苏苏是我表妹，我们之间不会发生什么的。”

“表妹？”她喃语道，“什么意思……”脸上的表情愈加紧张。

“苏苏的父亲是我舅舅，所以我们是表兄妹啊。哦，不好意思，一直忘了跟你说，害你白担心了……”

宋晓冉听到这句话，仿佛被施了定身法术一样，握着档案的双手渐渐发紧，指尖泛白。她怔怔地看向方天林，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了，我骗你做什么？不信你可以自己去问苏苏。总之你就放心吧，苏苏住在我那里，就跟住在自己家一样安全！”说着他抽了三张椅子出来，弄成一排躺了上去，“你慢慢弄，我先睡会儿啊。”

原来他是想把这儿当成休息室借用一会儿呢。

“好……你睡吧。”宋晓冉失魂落魄地念叨了一句，重新整理起资料来，忽然她像抽风一样叫了一声，“方天林！”

被她吓了一跳，还当屋里有什么东西，左顾右盼了下发现并无异常：“什么事？”

“上次在小鸿家的事情，你没说出去吧！”

原来是这个啊……我还以为她见鬼了呢，大呼小叫的。放下心来，他摆摆手道：“安啦，我对谁都没提起过。小鸿就不知道了，不过，最多也就跟苏苏当成笑话讲吧，呵呵……反正她也不是外人。”

宋晓冉像一阵风一样地冲出门去，留下方天林一人呆呆地看着敞开的门口，念叨了句：“搞什么？真他妈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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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救险

还好苏樱这丫头住得很安分，用的睡衣都是长袖长衫，连小饱眼福的机会都没给方天林。晚上睡觉前也就聊天说话多一点，别的没啥。因此方天林不用时刻保持警惕状态。

这日睡前，苏樱就着灯光看自己手指上那枚戒指，问道：“哥，你当初送我这个，是揣的什么心思？”

“能有什么心思？你过生日，我送个小物件，一是报个平安，二是给你留个念想呗。”

“哦……”她神情落落地，“我还当你想套住我呢。”

“想到哪去了……”方天林讪笑了下，“对了，这两年，你都没瞅着中意的小伙子，练练手啥的？”

苏樱哀叹一声：“哪有什么机会哟，跟李刚分在一个班，把我看得贼严，生怕我给你戴绿帽似的。哎，你是不是该找个机会跟他解释解释，否则他真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呢。”

听她这语气，倒似接受他俩是表兄妹的事实，已经不再想左了，方天林心里宽慰不少。老实说，离开之前他跟苏樱之间的关系还没整理妥，他每每想起都不踏实，生怕这丫头那点心思日积月累地难回头呢。

如今看来，他倒是多虑了，苏樱真的长大了，已经有了判断力，不再是那个任性顽固的女孩了。

方天林应允了句，她又道：“哥，要是未来嫂子比我还不如，我可不依。保不齐我到时就把这戒指亮出来，说是你我的定情信物，好好吓一吓她！”

“哦？在你眼中，什么程度算是比得上你的？”他笑问了一句。

“唔……”苏樱思量了下，“叶子或是小鸿姐都行……要单论出色的话，晓冉姐也算一个吧……”

“你这小姑倒是好说话，不过看来，想入你法眼，首先得跟你打好关系啊。”方天林打了个哈哈，“放心，哥以后如果真给你找个嫂子，断会让你赞不绝口的。”

方家的媳妇，岂会是凡人。

“哥，”苏樱翻身看他，“你这话什么意思？还能出得这几人去？她们哪个配不上你，你未免也太不知足了吧？”

方天林苦笑了下：“说到底，这事哥也只能做一半的主。日后，慢慢解释给你听……”

他所属的家族势力不一般，苏樱是知晓的，但到什么程度，她还没个概念，不由嘀咕了句：“都什么年代了，难道还不许婚姻自由，要听从父母之命？又不是什么世家子弟，还搞这套……”

她不了解，以方家今时今日的地位，确实堪比世家，不过方天林可不耐现在解释给她听。想日子久了，她慢慢自会了解，苏镇方氏，这不为常人道的家族，到底是个什么概念。

苏樱安稳地在方天林处住下，日子也就太平地过去了。

这日，方天林放学后在食堂帮工，晚了点回去，在校门口看到宋晓冉被一青年拦在一辆车旁。

车是好车，那青年的一身行头也不俗，人看着又是仪表堂堂，动作也很有分寸，不像是寻衅，倒像是搭讪，仔细看了下他的脸，方天林微微诧异，上前留神了下。

“晓冉，上车吧，我请你吃饭。”

“我不饿，麻烦你让开，我要回家。”宋晓冉闪过他就要离开，可他又追到她身前：“回家也行，上车我送你去，正好去拜见一下叔叔阿姨。”

“不用了，”她勉强地笑笑，“你那么忙，还是改日吧。失陪了。”

“晓冉，你何必躲着我呢？你父母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我对这个提议也表示赞成。只要你同意，我们两家联手，你父亲又能渡过难关，我父亲日后也多个合作伙伴，这是件双赢的好事啊。”

“赵文保，你还记得十年前么？也是在这条道上，你那时候是广一的才子，我还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你经常带着我在附近转悠，给我买好吃的，叫我晓冉妹妹。我一直以来都把你当成一个和善的大哥哥，可现在呢？你居然……我绝对不会同意这桩事的，因为那让我感到恶心……”

“晓冉，也许这件事太过突然，让你一时无法接受。没关系，我可以等，你现在已经长大了，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断力。但你父亲的公司等不了多久，希望你能够早点给我答复……”

“我现在就给你答复，我不会同意的！”宋晓冉厉声喊道。

“你何必这么固执呢？生在这样的家庭，联姻在所难免，无论是你还是我，找到一个熟悉的人在一起不是更好么？我说过了，你只要口头允诺以后嫁给我，你可以继续你的学业，我绝不干涉，读大学，读研，甚至出国深造都随你，二十五岁以前进赵家就可以了，这还不够么？”

“我的爱情会由我自己来选择……”宋晓冉摇了摇头，“谁也别想左右。”

“我跟你说的不是爱情。是婚姻，你明白么？理想的爱情不一定能带来理想的婚姻，你那么聪明，还看不透么？”

“你错了。”一旁有一个声音代宋晓冉回答道。

两人同时看向宋晓冉身后发出声音的人。

方天林站了出来：“没有爱情的婚姻注定是场悲剧。”

赵文保冲他微笑了下：“这位同学，我不是来辩论的。我和她在谈私事，麻烦你不要打扰。”

“你是宏文集团的总经理？”

“你是……”赵文保尽力回忆，可眼前这学生的确没太大印象。

“我见过你父亲，当时你正好在场。你忘了？”

他终于回想了起来，脸色突变，微张着嘴巴不知该说些什么，想伸出手又很犹豫。方天林主动伸手和他握了握，上前拍了拍他的臂膀笑道：“别紧张，两次见面你给我留下的印象都不错，逼婚都逼得这么有风度的，我还是头一次见。不过很不凑巧，她和我还算有点瓜葛，这件事，你放手吧。如果你父亲那边不好交代，我改日亲自去一次。”

“不用！不用……”赵文保飞快地抽身，尴尬地冲他们耸耸肩，“看来是我打扰了你们，抱歉。”

方天林对他赞许地点点头，知道他的身份后还能这么不卑不亢地退走，此人确实很有气度。

“她是我女人的闺中密友，所以我不能袖手旁观。我觉得这件事如果过去，你反而更有机会。”为免不必要的误会，他还是解释了下。

赵文保沉思了下，看了看宋晓冉，又对他微微一笑：“谢谢你的提醒，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车子启动离去，宋晓冉淡淡地看了方天林一眼，表情还是那么不喜不怒，静等着他开口。她知道，他把赵文保打发走，一定会有什么话要说。

方天林点燃一根香烟，吞吐了下，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宋晓冉，还围着她转了个圈，嘴角抹起一丝坏笑：“小姐，多少钱一晚？”

宋晓冉秀眉微皱：“什么意思？”

他摸了摸鼻子：“哦，我还是换个说法吧。你老爸缺多少钱？”

“那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她冷声道，可以感觉到压抑着勃勃的怒气。

“很简单啊，”他又吸了一口烟，“我出钱投资，你陪我睡觉。你要爱情，可以，你要自由婚姻，也可以，我都不干涉，我只要你的身体。”

宋晓冉的眼睛变得通红，浑身颤抖，她咬牙切齿道：“你比他更下作……”

“开玩笑哒，”方天林一看演戏演得有点过了，上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放松，“我是给你打打预防针，省得以后你要以身相许什么的。那我不成嫖客了？你老爸的底子我也查过，没想到这么快就撑不住了……放心，我会叫人去办的。不过别谢我，要谢你去谢苏苏和小鸿，算你有眼力，交了两个好姐妹。”说完就叼着烟走了，刚扔出去好几亿就跟大街上给了一乞丐几块钱似的，而正在颤抖的宋晓冉，就是那个乞丐。

“小心啊！！”一个行人突然在他身后招手大喊道，方天林回身看去，宋晓冉已经跨过了栏杆正向马路上冲去！扔掉烟蒂，飞快地迈了两步，飞身跃过栏杆，冲上去抄住她的腋下再跃了起来！耳边传来急刹车的声音，然后是“嘭”地一声，两人跌在了车前盖上，凹下去大大的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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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岔气

“找死啊！！”司机和方天林同时怒骂，宋晓冉在他怀里，恶狠狠地瞪着他，双目尽赤，咬牙颤抖。后面喇叭声不绝，司机已经从车里出来。方天林对他一摆手：“你把车停在一边，我全赔。”然后扶着宋晓冉从车身上下来，把她拖到一边。

刚才瞬间爆发，气息有点紊乱，他喘了两口粗气，打电话叫人来处理这场事故。宋晓冉就这么一直死死地瞪着他，一言不发。司机则是不停地在他耳旁絮叨，这下要修多少多少钱……五分钟后，手下带着交警过来，他把这边的事交给他们处理，拖着宋晓冉就走。

“你的命就值区区几亿吗？啊！你那么想死干嘛等到今天？干嘛非让我撞见！”

她还是不说话，通红的眼睛开始流泪，执拗地瞪着他。

“你知不知道生命多么珍贵？有些人为了延续生命要忍受多大的煎熬！你觉得白白受我恩惠伤到自尊了？我就那么让你厌恶？风险投资商的钱是钱，我的钱就是狗屎！你他妈的说话呀！”

“我喜欢你！我不要你怜悯我！我恨你！我更不要你同情我！！我不要你瞧不起我！那样我情愿去死！！”她说完这句自相矛盾的话，就蹲下身子抱头痛哭起来，“呜呜……”

方天林愣住了，他就像被这个矛盾的女人刺了一刀，他忽然觉得气息又紊乱起来，刚才的爆发没有因为那两下深呼吸而平静，反而因为连续的怒吼而沸腾。他手背上的血脉鼓胀，强自镇定心神：“我现在……不能跟你……多说什么……快……带我去见小鸿……快！”蓬勃的气流在他身体里攒动，他知道自己遇到了第一次岔气，稍有不慎必会走火入魔……

她抬头看他，发现了他的异常，急问：“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

“快！小鸿……”在她的扶持下，他渐渐闭上眼睛。他要静心，稳住气息，坚持到李家。

宋晓冉以为他得了心脏一类的急病，特效药在小鸿那里，匆忙拦车去往李家别墅。她扶着方天林按门铃，却没人来应，她知道刻不容缓，马上从他身上摸出钥匙，开门后扶他进去。

方天林一直闭着眼睛随她搀扶到二楼，她把他放到床上，翻箱倒柜地找。“没有啊……在哪里呢？到底是什么药？……怎么不放在显眼的位置……啊！”

他把她从后面拦腰抱住，“你干什么？放开我！”她拼命地去推他的手，可他的力气太大，她根本推不动丝毫。

他已经不能说话了，紊乱的气息急需宣泄，他是在用本能保护自己。他就这么闭着眼睛，摸索着身前的这具躯体，在她敏感的地方到处游走。

“放开我！不要……啊……”他的手已经伸进了她的衣服里，裙子底下，她知道自己逃不过了，猛烈地摇头，泪水飞扬，“不能的，我们不可以的！”

他听不到她在说什么，翻转过她的身子，闭着眼睛吻她，与那初吻截然不同，这是一个霸道的吻。舌头撬开了她死死闭紧的牙关，攥取她的香舌，香津缠绕，伴着她的泪，又甜又苦。

他将她扑倒在床上，飞快地剥去她的武装，“不要，不要……不要！”她的喊叫一声比一声强烈，可他动作却丝毫没有停留。他闭着眼睛就找到了她的玉门关，贯穿而过。

“啊－－－！”她惨叫一声，双脚渐渐缠上了他的腰身，表情不再痛苦，而是变得茫然，她喃喃了句，“……随便你吧……哥……”

云雨过后，方天林已经恢复神智，他看到身下的女人，陡然一惊：“为什么会是你……”

“呵……”宋晓冉原本木然的表情变动了，抓过被单掩住自己的身体，缩到床角，看着床单上那滩血迹，她惨然一笑，“我也想问，为什么会是你……啊？我的第一个男人？”

“对不起……”看着那滩罪证，方天林已经不能再为自己辩护什么了，“我刚才控制不了自己，对不起，我……我很抱歉……”

“没用的……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摇了摇头，豆大的泪珠滴落下来，“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出去！”她不知道为什么方天林刚才会丧失神智，她只知道他玷污了自己的清白，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她都不会轻易原谅他。

他拿起衣服，顺从了她的要求。他就靠在门外的墙上，深深叹了口气，后悔无比。他不可能给她任何承诺，不会因此而对她“负责”，但他确确实实伤害了她，所以他才觉得后悔，无法去面对她。

也许只能在日后给她其他方面的补偿了……

宋晓冉在屋里一边抽泣一边穿上衣服，她想把床单收起来，在那之前她又看了看那滩血迹。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她在床单上寻找，到处摸了一遍。没有，没有？她摸向了自己的肚子……突然她冲了出去，抓住门旁的方天林问：“你刚才到最后了么？”

“什么？”

“我问你刚才到最后了么！”

“应该是的……”不然不会平定气息。

她狠狠地捶了他一拳：“你怎么能对我这样！你怎么敢对我这样！”方天林明白了她的意思，便道：“如果出了事，你就来找我……”

“你以为有那么简单么，方天林？我本来想一个人忍气吞声算了……可是你居然敢这么对我？为什么要我一个人承受一切，为什么是我一个人在痛苦？我不要……”她摇了摇头，“我要告诉你，全告诉你！我要你内疚一辈子！”

“你到底想说什么？”方天林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饱含着炙热的怒火。

“我和苏樱很早就认识，小时候我经常去她家，苏伯伯待我很好，比待他亲生女儿还要好。我那时候不以为意……”她就像说故事一样，开始缓缓道来，方天林静静地听着，隐隐觉得似乎另有蹊跷。

“因为我爸妈有钱，所以很多大人都来讨好我，他待我好，我也没觉得什么。直到那天，苏苏在看电视，我一个人进了苏伯伯的书房。在那里，我看到一个保险柜，那时候小，出于好奇，我就去试了一下保险柜的密码。苏苏的生日，不对，她家的电话，也不对。我试了好多，都快放弃了，最后，我鬼使神差地输了一组号码，居然打开了，简直像奇迹一般。你知道么？那组数字，是我的生日啊……”

她看向方天林，这时他的眉头已经皱紧，预感着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宋晓冉继续说道：“那里头没有现金，也没有珠宝，只有好多信。那些字我好熟悉啊……那时候妈妈正在教我练字，我天天看，天天看，真的好熟悉啊。我奇怪，为什么妈妈要给苏伯伯写信，于是打开几封来看。看了一封，再看一封……”

她声音颤抖，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可怖的情景：“我看不下去了，我慌慌张张地把信放回去，关上保险柜，从书房里退出来。苏苏说我出了好多汗呐……能不出汗么？我偷看了几封信罢了，我就成了她姐姐了，我能不出汗么！呜呜……我妈妈早在结婚之前就和苏樱的爸爸认识，我根本就是他们的孩子……我是苏苏同父异母的姐姐啊！”

方天林青筋迭起：“你没说谎？”她有太多前科了，他根本不敢轻信她。

“我如果为了说这个谎来刺激你，是不是代价太大了？啊？表哥……”她毫不示弱地直视他的眼睛，方天林终于挪开视线，接受了这件事。

“你怕了？呵呵……你猜，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苏苏，她会怎么想？”

“不要这么做……”他淡淡地说道，“对大家都没有好处。就当它是个秘密，我们一起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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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兄妹

“我可以答应你，保守这个秘密。”她出人意料地顺从，“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你。你要爱情，可以，你要自由婚姻，也可以，我都不干涉，我只要你的身体……呵呵呵……”她把那句话还给了他，眼中尽是挑衅。

“你是个疯子……”他冷冷地看着她，这个他最讨厌的妹妹，“可我不会陪你一起疯。”

“那我就去告诉苏樱，你强奸了我……而且是在知道我是她姐姐之后。”她露出洁白的牙齿，就像一头母兽般龇牙咧嘴。方天林突然扼住了她的脖子，他的力道恰到好处，不会伤到她，但她绝对说不出话。

这一刻，他有杀了她的冲动，但那只有一瞬。她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杀意，虽然转瞬即逝，但她还是感到恐惧，汗从额角滑落到下巴，她的脖子是那么细嫩，被他捏在掌中犹如待宰的羔羊。她第一次明白到眼前的人并非自己想象中那么善良可欺，他有不容触犯的禁区。

他放开了她，因为从她的眼神里已经看到了求饶。

“如果出了事，你一定要来找我，我会安排一切。”说完这些，他离开了这里。宋晓冉知道自己输了，她要就此开始，守护这个秘密。下身的痛楚仍未散去，她握紧拳头，恨恨地进屋收起床单，离开了这个令她伤心欲绝的地方。她现在只求自己不要怀上他的骨血，不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

离去的方天林此时则是悔恨不已，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行功岔气，为什么偏偏在她面前？自己不仅仅跟她有了关系，更重要的是，她的身份害他触犯了自己的底限。

苏炳辉和苏姗姗坚守的那份亲兄妹般的感情，被他无意间，触动了。如果苏苏知道一切会怎么样？他之前对她的种种承诺岂不是成了一纸空言！什么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是兄妹一场，简直笑话，他对她的姐姐施暴那算什么？难道宋晓冉就不是苏炳辉的孩子么？

他不敢想象苏樱的反应，只盼望这件事，能够像一个尘封的秘密，永远不要被揭开。

不得不承认，宋晓冉的坚忍意志异于常人。第二天，她还是如常地来学校，和方天林打招呼，坐在一起，上课，表情和以往一样淡然，没有一点波动。她越是这样，方天林就越不敢松懈，因为这种人，一旦爆发起来，是非常可怕的。

“你父亲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一笔风险投资资金会在三天内汇到你父亲公司的帐户，足够应付这次的危机。”

“谢谢。”她继续处理着学生会的事务，跟他道谢时都没有看他一眼。

“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么？”

“你愿意告诉我么？”她停下笔。

“我是……苏镇老方家的……下一任话事人。”

宋晓冉的眉毛颤动了下，她知道李雁鸿的父亲上头还有势力，而她和他的失踪和那个势力有关，但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势力居然那么深，深到她无法想象的地步。

北林南方，两个名动天下的家族，方氏屹立数百年，在江南已是一个传奇。方家势力盘根错节，黑白两道遍布其门人子弟，在江南可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们的家主，那是什么概念……

如果他的身份已经被承认，那么，她就是那个方家的表小姐，有朝一日……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路宽敞，明亮了起来。

“你我都还年轻，路还很长……有我这个表哥，对你来说，怎么都不是件坏事……”

“呵……”她又低头开始动笔，“方天林，你注定是个我又爱又恨的人。”

“彼此彼此……”

他们都是聪明人，合作，是最佳的处理方式。

手机震动的声音忽然传来，方天林接起了电话：“喂……是我……”他的瞳孔骤然缩小，“说清楚……”他静静地听着，过了片刻，挂上电话。他突然站起身，拉着宋晓冉出门，一路走到无人的楼梯拐角，返身抱住她。

宋晓冉不明就里，怔怔地问：“怎么了？”

“你冷静点听我说……”他喘了两口气，把她搂紧，“舅舅去世了……飞机失事，一百三十七人，无人生还。”

“舅舅……”她喃喃了两字，忽然意识到那是什么意思，“……你……不会吧……这怎么可能呢……他上个星期还来过我家，身体还好好的，还叮嘱我好好学习呢……这怎么可能呢！我不信，我不信……你骗我！”

她拼命地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但他就是紧紧地搂住她丝毫都不松开：“晓冉！你冷静一点！苏苏都还不知道这件事，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放心地下！还怎么去安慰她！”

“你放开我！我要去找他，我要去见他！他一定还好好的，你放开我！”她狠狠一口咬在方天林的臂膀上，血渗进她的牙缝，但他就是不松手。

“……”她终于松开了嘴，靠进他怀里，无声地哭起来，“……我都还没有叫过他一声……爸爸……”

“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受些……”

“呜……”

只有在这一刻，至亲辞世，两人才抛却了成见，拥在一起，宛若真正的兄妹。

苏家大丧，方中盛夫妇代苏樱操持丧礼。苏炳辉生前诸多同学，好友，生意伙伴均闻讯前来悼念，可见其人缘之广。

苏樱初闻噩耗便昏死过去，醒转过来又哭晕数次，不日方家便已将苏炳辉骨灰收敛回乡，接柩那刻，苏樱同苏姗姗双双哭倒在地，闻者均伤心落泪。

方天林停课服丧，在灵堂外迎客。过往宾客多为苏炳辉生前品格折服，唏嘘不已。李雁鸿连同李刚几个作为同学代表携礼前来吊唁，宋晓冉亦在其列，甫进这肃穆的灵堂她便神情恍惚，落在队伍的最后面。

方天林上前行礼，引众人入内，众人一一鞠躬献花，再上前宽慰跪倒在灵旁的两位孝装女子。宋晓冉一见那张遗像，险些瘫倒在地，方天林连忙搀扶了下：“晓冉……”

她勉强站稳，艰难地看向方天林，对他点了点头，继而轻轻推开他，独自上前行礼献花。那一躬，躬的时间很长，很长……起身已是泪流满面，她匆匆擦拭了下，近到苏樱身前，跪在她面前哽声道：“苏苏……节哀……呜……苏伯伯是好人，一定是去天堂享福了……你，别让他太担心了……啊？”

这话又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苏樱看着她那悲痛欲绝的凄切神情，心头一软，终于抛下所有成见，唤了一声“学姐……”与她抱头痛哭。

此时方天林又引一人入内，此人头发花白，但身形挺拔气度不凡，未看逝者遗像，而是看向跪在地上那几人，神情淡漠。方天林见他神色有异，未马上出外，而是候在一旁静观。

他缓缓地入内，苏樱与苏姗姗的视线转来，均是面色一滞。他低头匆匆行礼，便走到二人身前，看着她们并不说话。

行礼，还礼。苏姗姗唤了一声：“大哥……”

他没有理她，只是看向苏樱，对他的侄女宽慰了声：“节哀顺便。”苏樱点了点头，苏炳辉早因苏姗姗之事与苏家断绝了关系，她虽通过父亲的相片认得这大伯，但实未见过，所以生疏得很，没有对其称谓。

“你父亲留下的产业准备怎么处理？”

苏樱猛地抬起头，看向这个陌生的苏家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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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大丧

“你年纪还这么小，应以学业为重，不可能接手打点这些事业。与其荒废你父亲十几年的心血，不如交给苏家处理吧，我会妥善安排……”

“大哥，我可以帮苏苏她……”苏姗姗插言打断了他，她摸着苏樱的手，感到冷冰冰的，她吓到了。

“闭上嘴！”那人厉喝一声，“我没有你这个妹妹……”

“那你就没资格站在这里。”方天林冷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那人缓缓地转过身：“你是什么人？苏家的事情哪轮得到你插嘴？”

苏姗姗跪在那里冲他摇头，方天林视而不见，眼前的大舅他实在没有一丝好感，既然他不认自己的母亲，那自己又何必把他当成长辈。

“逝者生前到底是不是苏家的人，你比我更清楚。如果他十几年的心血被你们轻易地从他女儿手中谋夺走，你就不怕他半夜来索命吗！他的亲人只有他的女儿，还有他的妹妹，以及我。我想他的身后事，才轮不到你来插嘴。”

那人死盯着方天林那双眸子，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他冷哼了一声，轻蔑地蹦出两字：“野种……”

方天林眼中扬起一丝杀意，没有散去，“我不想在这里失礼，请你马上离开。”

“呸！”一口唾沫吐在方天林白皙的面颊上，“就凭你也敢命令我？”

苏樱站了起来，指着他怒喝一声：“你给我滚！”苏姗姗也站了起来，扶住苏樱道：“请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他转过身，直视那根指着他的纤细手指，嗤笑了下：“敬酒不吃吃罚酒……”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大步迈出了灵堂。

苏樱扑到方天林身前，小心地擦去他脸上的唾沫，嘶声道：“呜……哥……”他抱住她的头，轻抚她道：“哥没事……你别再哭了，免得别人以为你好欺负。”

苏樱努力地抽了抽鼻子，终于收起了泪水，这一刻之后，她再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父亲去世了，她只剩小姑和表哥了，表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姗姗还是担忧着的，她把方天林拉到一旁，抚了抚那被侮辱过的脸庞，轻道：“怎么说都是你大舅……”

“放心，妈妈……”他宽慰了句，“我不会动他的，只是今后，恩断义绝罢了。”

他这般说，已是极大的忍让，幸得苏姗姗尚未正名，所以今天方家没有来人。否则，这般奇耻大辱，定是不死不休，容不得方天林一言决之。苏姗姗对这结果也是无奈，只能点了点头。

方天林再次出外迎客，宋晓冉随在其后，轻声道：“原来那人是苏伯伯的大哥，仪表堂堂却是斯文败类。”

“你见过他？”

“我父亲有多桩生意本是与苏伯伯洽谈的，全因他插手，苏伯伯便转让给他了。这般顾及脸面的家族行事却是如此不要脸，真是可耻……小心，好像来了一群奇怪的人……咦？李叔叔？”

方天林望去，见一行膀大腰圆的黑衣人跟着一个俊秀瘦削的青年整齐地走进来，他面色一变，上前迎接。

“父亲，李伯，薛伯……”

方人杰抬了抬手：“你舅舅于我们有大恩，你要好好料理他的后事……”方天林闻言点头应允，方人杰又道，“这些兄弟当年多跟他有一面之缘，敬他是条汉子，所以特来祭拜。”

方天林放眼看去，这些方家的暗势力，当年也许是接应的小弟，或是传信的跑腿，如今个个都是一方大佬，其中李远乔薛海山之流更是堂主身份，在道上分量极重。

一众人入内行礼，把全场宾客骇住，均诧异苏炳辉为人端厚，什么时候与这些异类有了交情。轮到家属回礼，苏姗姗是十八年后首遇薛海山，看着他左手那仅剩的三根手指，百感交集，叩谢回礼，他为其母子背负骂名十几年，受帮内兄弟排挤，苦不堪言，如今得以正名，故坦然受之。

方人杰见此情景，对方天林道：“你薛伯的孩子比你大一些，随着他练得一身好本事。如今你一人在外，薛伯的意思是没有护卫在旁终是不太妥当。过些日子家里会将他的孩子派到你身边担起护卫的职责，他全家几代人对我们方家都是忠心耿耿，你要好生栽培，可知？”

“明白了，父亲。”

方人杰点了点头又道：“不可视其为下人，不可怠慢，要以长姐侍之，可知？”

“知……嗯？女的？”方天林诧道。薛海山本领高绝，耳聪目明，他们的谈话已大致了解，听他似有异议，冷眼瞟来。

“咳……父亲，我不是看不起女孩子。家里连春夏秋冬都是高手我也知道，只是，叫一个女的来做保镖，是不是不太方便……”

“你薛伯自有考量……”然后压低声音道，“放心，那丫头从小被当成男人管教，野得很，你不用把她当女人。”

“那要万一，我跟她……”

方人杰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似乎瞧见了什么外星生物，再一想他是没见过薛小妖的，才定了定神道：“果真如此，你薛伯估计会高兴地烧香拜佛还愿了……”

“明，明白了……”方天林唯唯诺诺地点头，薛海山才收起了视线。

送走这群不速之客，方天林瞧见宋晓冉站在灵堂外一角，远远地看着苏炳辉遗像，神情恍惚。这一刻，他确认了宋晓冉没有骗他，她确实是苏樱的异母姐姐，这番真情流露，他自认作伪不得。

“晓冉，”他到她身后轻声抚慰了句，“节哀……”

“我想跪在那里，却是没有资格……”她抽泣了下，用极低的声音回了一句。方天林扶住了她瘦弱的臂膀，这种亲人近在眼前却不能相认的痛苦，他曾有切身体会，所以非常理解她此时的苦楚。

宋晓冉终于忍受不住，回身扑在他怀里痛哭，临近的几个宾客纷纷侧目，寻思这是哪家的孩子，竟然哭得跟苏炳辉的女儿一样伤心。

方天林立时头就大了，推开她也不是，搂住她也不是，只能扶着她退到一旁角落，轻声宽慰。这时，堂外又进来一人。

那妇人一身黑裙，头上佩了一朵白色的小花，不施粉黛，但也姿容出众，面相上与宋晓冉有七分相似，因此也算娃娃脸相，看上去三十多岁，但实际年龄肯定不止。

她上前施礼，家属回礼，苏樱认得她，招呼了几声。那妇人还拍了拍苏樱的肩膀宽慰了几句，末了又回看了那遗像一眼，才准备离去。走到门口处，听得角落的哭声，向这处望来。她看到了站在那里的方天林，还有他怀里背向着她的女孩子，吃惊不小。

方天林并未猜错，她就是宋晓冉的母亲，罗丽蔓。

她走了过来，冲方天林点了点头，然后接过他怀里的女孩子，抚着她的脑袋道：“乖女儿，你苏伯伯到底没有白疼你一场……”

宋晓冉抬头看了她一眼，凄声道：“妈……”

罗丽蔓被她感染，也掉下两滴泪来，只是抱着她，不再言语。好不容易宋晓冉收了哭声，才醒起方天林还在一旁。第一次带着母亲与他见面，却让他看到母女一起掉眼泪的场景，却实在是意外。

她回身看了眼他，表情尴尬地很，擦了擦泪痕介绍起来：“妈妈，这是我跟你提过的同学，方天林。他，他是苏伯伯的外甥……”

“你好，宋太太。”方天林主动伸出了手，罗丽蔓因为听到女儿的介绍，愣了愣神，她虚握了下他的手，点头道：“你好，不用那么客气，叫我阿姨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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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七绝

两相见过，寒暄了几句，无非说了些琐事，也就没什么话题了。因为刚才看到方天林抱着自己的女儿，再想到丫头回家老是会说起这个新同桌来，想到他与那逝者的关系，她隐隐有些不安。

苏炳辉和苏姗姗并非亲兄妹，她当然是知晓的，可既然他的身份摆在那里，总会让她心里有个疙瘩。为免埋下苦果，她思量着，是否该寻个机会，跟女儿好好谈一谈了……

丧事过后，方天林办妥苏炳辉一切后事。其名下遗产均过户给苏樱所有，企业由李远乔挂名总经理代为打点，除了形式上一份红利作为聘金外，收益也全在苏樱名下。各处房产照苏樱的意思均出手转让，她要盘下方天林“租住”的那套房子做日后居所，方家在他授意下低价出让。

于是，一下身份转换，房主房客调了个儿。

服丧期间，兄妹一同休学。苏樱每日斋戒，身着孝服不出家门。方天林除了料理后事，一直陪在她左右，寸步不离，两人同吃同睡，形同亲兄妹。今后苏樱孤苦无依，他也确实决定了要以亲妹待之。

这一晃眼月余，五七过去，苏樱出口道：“哥，五七已经过了，我也要出孝期复学。你不用太过避讳，小鸿姐那里……该去一次了。”

这几日因着情绪关系，方天林过着这清心寡欲的日子，反倒调节得很好，不再像前段时间那般无法忍耐。自认节欲更有助境界提升，况且若再有上次岔气那般举动，可就后悔莫及，因此对苏樱的提议不以为意。

李雁鸿是黑道大小姐，虽然现在已经没有孝期的实在讲究，但此类礼数最是清楚明白。并无怨言，反倒担心方天林按捺不住，那她就左右为难了。

这月余，宋晓冉的日子更不好过，她没有理由休学，每天还要佯装无事地料理诸多学生会事务，回家躲在房里偷偷掉眼泪，只觉得整个人都要崩溃。

她连带孝的机会都没有，只能默默地食素来寻找一点小小的慰藉。女儿的反常怎么会逃过罗丽蔓的眼睛，这一夜，她终于忍不住走进了她的房间。

“冉冉，在忙么？”

宋晓冉听到母亲的声音，搁下笔回身冲她微微一笑：“不忙。妈妈，你有事找我？”

“妈妈好久没跟你谈心了……”罗丽蔓的语中带着一丝愧疚。前段时间，宋家的公司资金周转不灵，险些破产，宋晓冉的父亲居然临时想到了联姻的法子，广而招婿，以求他人相助。

原本这种企业家的子女，相互联姻很正常，她也是过来人。因此这件事，她跟女儿都没有商量，便默许丈夫那么做了，现在想来却是后悔莫及。

如果嫁给一个自己并不爱的人，那会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啊！难道自己的苦吃得还不够，要让女儿继续走自己的路么？

幸好那件事突然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风险投资公司介入而不了了之，否则只怕那赵文保已经成了她的准女婿。

“嗯……好吧，那我们今天好好聊聊。”宋晓冉站起来，拉着她进到里间，两人在榻榻米上就着软席坐下，面对面，宋晓冉静等着她开口。

罗丽蔓开门见山问了句：“冉冉，你现在，有喜欢的人么？”

晓冉稍愣了下，她没料到母亲会想到谈这个，对于感情问题她一向是不来干涉的。她想到心里那个答案，犹豫了下，摇头道：“没有啊，妈妈你为什么问我这个？”

“没什么……”罗丽蔓的神情轻松了些，“妈妈只是怕，你这个时候谈恋爱会影响学习。我知道，你志向不小，也有那份能力。你一心要考上华东大学，妈妈相信你的实力，可你也不能在这关键时刻松懈……”

听母亲说着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宋晓冉没有一点感动，反而心里凉凉的。她收起了那假笑，忽然淡然道：“妈妈，你是怕，我喜欢上方天林么……”

罗丽蔓骤然紧张起来：“我，我没这么说啊……冉冉，你怎么会……”她看着女儿的脸，忽然发觉那再也熟悉不过的面孔有些陌生。那种表情她是第一次看见，她有种不安的感觉泛了起来。

“出阁前夜候天明，月落门庭霜容心，未见真君来相邀，世间何处有真情。”宋晓冉轻轻地念出了一首绝句，接着深吸一口气，“这首诗，不是什么名家大作。我也只看过一次，不知背得是否对……”

罗丽蔓抚着自己的胸口，颤抖不已，那是她年轻时作的诗，夹在待嫁前夜写给苏炳辉的那封信里……

“妈妈，女儿长大了，也懂事了，知道该怎么做。”宋晓冉起身结束了这场谈话，“你放心就是了。”

“等一等，”她叫住了女儿，“除了你，还，还有谁……”

宋晓冉淡淡地看着母亲惊惶不安的脸，说道：“没有其他人了，那些东西，我后来再去看的时候，早已经不在了。”

苏炳辉的遗物是方天林负责整理，她已经确认过，那些书信都被他亲手销毁了。所以，宋晓冉的真实身世，便只有她母亲，还有他们两人知道。而方天林，绝对不会把这个秘密说出去。

罗丽蔓长舒了几口气，她的心这才安定了一些，她扑上来抓住女儿的手道：“冉冉！妈妈对不起你，可你要答应妈妈，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不然的话，我们一定会被赶出宋家的！”

宋晓冉看着一向镇定的母亲这般慌乱，忽然觉得她有点可怜，也很可悲。但她又非常谅解她，这个女人，因为联姻而嫁给了她现在的父亲，她当初根本没得选择。

如果现在被人知道她背着丈夫与别人生下孩子，不仅夫家容不下她，连娘家都不会收留她，到时候无依无靠，她们母女的下场定会凄惨无比。两个弱质女流被弃之门外，说不定任何人都会骑到她们头上来。

“妈妈，”她轻轻挣开她的手，俯下身来抱住她道，“我答应你，可你要帮我一个忙。”

“什么？你想要什么？”

“我想搬到苏苏那里去……”她凄声道，“你还有我，还有爸爸，可她，她什么都没有了……”

“别哭，别哭……”罗丽蔓抚着女儿的背道，她万万没有想到，女儿对苏炳辉父女的感情居然会那么深。被她这么一说，她也确实觉得应该为苏炳辉身后做点什么事，于是答应了她的要求，决定帮她去跟丈夫说项。

这一日，是风采大赛的开赛日，因选手众多，初赛将分三日进行。开赛日上午是抽签，下午才正式比赛，第一天只有24位选手会登台。广林一中参赛团的这行人，三女一男，大部分学校的配置也与他们相差无几。在会场内领取登记表格时，放眼看去，当真是美女如云，容色各异，各处莺声燕语。广一的这几人，最受注目的当然是宋晓冉，旁人都当她是选手。

填表，附上照片，再去排队交付，众人才知道广一这回参赛的是位男学生，诧异不已，纷纷侧目。而方天林的高个排在一群女孩子中间也确实格外引人注目，他自己都暗暗脸红，心说早知道让她们代替自己排队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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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世交

后面的人群耸动了下，方天林身后那人被推动，哎呀一声靠到了他背后。不过这波躁动也就到此为止，没有波及前方，方天林就像堵墙一样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他身后那人揉了揉撞疼的小鼻子，轻声道：“真硬……”

方天林扭头看了那人一眼，发现她不同常人般便服打扮，而是穿着校服前来，就留意了下她胸前的校徽。不料她对那股视线极为敏感，刻意侧过身去，见她闪避，方天林窃笑了下：“切，不过82而已……”

她愣了下神，马上反应过来，手不由自主地抬至胸前，看着已经转过头去那人，心中诧异其居然略扫一眼就似把她看透了般报出自己胸围的精确数字。又苦于不能分辨，脸便羞得通红，心中对这没礼貌的男生暗骂不已。此时她已是后悔来参赛，想要退缩，环视四周去寻那陪她前来参赛之人，找到时却发现那人早跟不知何时认识的几个女生相谈正欢。

她不由啐骂一口：“真是花心大萝卜，一点都靠不住……”

方天林耳目灵敏，一下听到，回头诧异地看她一眼，以为她是在念叨自己。她被他这般注视，吓了一跳，往后一退，这时后头又是一阵涌动，她再次受到波及哎呀一声撞到方天林背后，一时匆忙竟把他抱了个满怀！

方天林扭头瞧着这突然揽住他腰身的小女生，也觉得很是尴尬，周围的人全都看着他俩，继而哄笑起来。那女生都傻了，方天林忙道：“快松开……”她才慌忙抽回手，退开一步，低着头不敢看四周。这回丢脸丢到家了，她听着周围的哄笑声，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

见她脸红到脖梢，知道是受窘不起的，方天林就柔声宽慰了句：“那是意外，别放在心上，大家也是当成玩笑，没有恶意的……”被他这声音镇住，她忽然觉得眼泪神奇地收回去了，安心无比，不由地点了点头。

心里暗想：哇……这人声音好好听，如果他要是我哥哥该多好，比那家伙肯定靠得住多了……刚才那些厌恶的感觉荡然无存。

正想着，身旁忽然多了一人，“小妹，怎么了？”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听到人家的兄长被惊动了，方天林便侧过身来，与那人打了个照面。

只见那人相貌平平，但一双慧眼炯炯有神，身量与他相若，端地是气宇轩昂。方天林点头与其示意：“刚才她和我无意撞到一起，引来旁人注意，实在是场意外……”

那人对他微微点头，再用目光询问他妹妹，那女生连连道：“没事了，没事了……你到一边去等着吧。”真是的，大庭广众地，跑过来叫我小妹，把我当成小孩子，真是丢死人了。一点都靠不住啊，一点都靠不住！

那人可没有就此离开，他见方天林相貌不凡，举止又大方，有意结交，便拱手问：“鄙人北镇林善存，敢问阁下高姓……”方天林诧异，这般礼节，难道是大家出身？便也正身拘礼：“不敢，在下姓方，双名天林，家居苏镇。”

林善存眼中一亮：“巧！怎地这般巧！哈哈哈哈……早听长辈说起过你，慕名已久。不曾想，相逢不如偶遇，真是因缘所在啊。”他看了看自己的妹妹，再看看方天林，喜形于色。

方天林听他似乎晓得自己，幡然醒悟，拱手问：“恕在下眼拙，莫不是北镇林家的世兄？”

“哎－－”他摆了摆手道，“你我两家世交已久，我只虚长你一个春秋，贤弟不必拘礼，当自家人便可，随意，随意一点。”虽是让他不必拘于礼节，却已口称贤弟，又道明年岁，坐实了世兄的位子。说着指了指方天林手中的单子：“你也是带着本家妹妹来参赛的？”

这下方天林窘得不行，为当初自己的决定后悔不已，这传出去，真是丢了老方家的脸。可当着眼前的人不能隐瞒，只好笑道：“亲身前来，长长见识，让世兄见笑了。”

林善存错愕了下，哈哈一笑：“贤弟好兴致，不过此番走一遭，确实长见识……”说着左顾右盼了下嘿然一笑。见他那副嘴脸，旁边那女生咳嗽了声，貌似丢脸的反而是他。

他连忙收敛神色，介绍道：“这是舍妹昕宜，在此间求学，这次前来参赛，还望贤弟多多照应。”

“应该的，应该的……”虽说口上应允不已，可方天林心想这小姑娘似乎有点迷糊劲，而且自己刚才得罪过她，不知会不会惹上麻烦。

林昕宜却一改刚才的怯懦姿态，冲他微微一福，道了声：“世兄有礼了。”方天林低头微笑回礼，只看了他一抹笑容，林昕宜便又怯懦地低下头。

他们几人这番作态，已是引起周围众人注意，被这聒噪所扰，林善存拿过方天林手中的单子交予小妹：“这种事交给舍妹便行，贤弟来，你我寻一僻静之所好生详谈一番。”

林昕宜暗骂不已：肯定看人家方世兄一表人才，找他做把妹搭档，我就成了站班的……果然是靠不住啊靠不住！

方天林却反把自己的单子连同林昕宜的均取了回来：“哎—这排队的事还是我来吧，世兄带令妹去休息便是。一会儿抽签前还有许多时间，你我到时再叙。”

见他有礼有节，林善存便不再推辞，道了声也好就带自己的妹妹出了队伍。林昕宜回看了眼他的背影，暗赞一声果然还是方世兄靠得住，听到哥哥道了声：“人品不错，却不知才识如何。”这哥哥结交世家子弟无数，一向吝于评价，从未在人后说叨品评别人，今天却是破例，实在少见，她就插嘴了句：“听说是广林一中的学生，想必差不到哪里去。”

林善存念叨了句：“或许吧。”他所问的却不是这方面，而是这人的真才深浅。

递好了登记表，方天林就领着广一的另三人来与林家兄妹相见。介绍时为省却麻烦，只说是远房亲戚。实际上林家与方家即是世交，又联姻已久，每隔三代必会结为亲家。林家兄妹的曾祖母，就是方天林曾祖父的亲妹妹，三人算起来，确实是远房表亲。现在，到他们这一代，又是一个轮回。

林善存相貌虽然平平，但举止优雅，谈吐不凡，显是个学识渊博的人。广一的两个小女生很快就被他吸引住了，听他说起大学里的情景，悠然神往。宋晓冉只是和他简单地打了招呼，便保持了一定距离，而是随着方天林一起，与林昕宜交谈。

林善存有心，注意到宋晓冉总站在方天林身侧一步后的位置，细心打听了下，又得知她是广一的学生会长，校内才女。联想了下此二人的关系，看了看宋晓冉的品貌，暗道一声：好手段……

方天林出于礼节，简单问了几句林昕宜的饮食居所可还习惯，随后才问起怎会突然到南方来求学。想想总不至于专程来参加这种比赛。

“因为想和宝格格……哦，就是茹宝姐姐在一个学校，所以特地转过来了。”林家在此地也有府邸，倒没什么不便。一听是和自己堂妹关系近的缘故，方天林了然地点了点头。这堂妹自己都未曾见过，却不想跟林家兄妹倒是相熟，他猜想多半是为了姻亲的关系，其实倒也与他所料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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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真我风采

一行人随着广播指引更换场地前去抽签，方天林抽了个不好不坏的签，24号。可以在第一天结束初赛，不用多跑一次，但在前面比赛，理论上来说评分总会被压得低点，而且是当天最后一个出场，那时候评委都很累了，说不定都懒得听，所以这个签，并不算好。

林昕宜的签就理想一点，是52号，在第二天下午。本来抽完签他们可以就此离开，明天再来参赛，但都表示要留下看方天林上台，为其捧场。

一听华大的学长要留下来旁听，备赛小组的两个顾问就头大。刚才跟他吹嘘自己帮助方天林如何尽心，但实际上这场初赛她们压根没过问什么，也没替他准备任何东西，如果他表现不佳，岂不是连带着自己的分数也降低？

早知道就不要把功劳往身上揽了，这下只能希望方天林讲得多少像样一点，别结结巴巴的，或者忘词什么的，要是惹得笑场她们就只能找地洞钻了。

比赛场地是个大讲台，台下前排是评委，后排是作为旁听的各校参赛人员。轮到当天比赛的参赛选手则是到后台休息室准备。

方天林一进休息室，就引来众多视线，因为这里就他一个男的。他冲大家点头微笑了，就找了个空位坐下。旁人也就不再理他，纷纷顾着自己背词。

一号选手要上台了，那女生边往外走边还在看稿子，紧张地不行，方天林不禁摇了摇头，这样子，多半是要砸的。果然没一会儿，一号就摇着脑袋回来了，简单收拾了下出了休息室。看她那垂头丧气样，有几个心理素质差的顿受感染，抓紧时间再翻出稿子来温习一遍。

后面的几个也都跟一号差不多，自认发挥不佳，回来的时候没一个笑脸。此类比赛，排在前面的心理负担一般都会比较重，影响发挥也属正常。只有5号出去的时候自信满满，回来的时候没什么异样情绪显露，看上去是准备充分，比赛效果也比较理想。

到这时，方天林听旁边那女生背稿，都已经能帮她把稿子背下来了，百无聊赖，索性眼睛一闭开始打瞌睡。睡得正爽，有人推了推他，问：“你是24号么？到你了。”再一看，都三个多小时了，可算轮到自己了，于是打点了精神，出场。

上台，先照例向台下的评委观众鞠躬，站到话筒前，刚才没睡饱，他又打了个哈欠。把几个评委逗得莞尔一笑，他们也都听得头昏眼花，要不是顾及形象，早就哈欠连连了。

他来这么一下，台下哄笑一片，广林一中的那伙后援团是纷纷低头，生怕别人认出来他跟自己是一路的。

必选项目：自我介绍。

“各位评委，观众，大家好，我叫方天林，来自……”开场就是英语，纯熟标准，声音柔和又带有磁性，会场一下就静了下来，被他的声音所吸引。他的主题不是他得过什么奖，评到过什么优秀称号，或者会什么乐器之类的，而是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很简单的自述，就像讲故事一样，从他小时候说起。他说了四桩事，幼儿园，小学，都是他跟张烨之间发生的事情，他也是听她说起才回忆起来。如今栩栩如生地说来，惹得众人捧腹大笑，因为他小时候的举动确实充满童真，与大家产生共鸣。

说完这些，他总结了句：“后来，她成了我女朋友……”全场齐哦了下，他附和了下：“哇哦，对！不可思议，其实很简单，这就是缘分，我是个相信缘分的人。其次，我是个重感情的人……”

然后他开始诉说自己与苏樱的相识，那个骗他说自己是他未婚妻，又骗他说她有个双胞胎姐姐的女孩，一下子就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当听到他说她其实是自己的表妹时，众人又是惊呼，他们都被这个聪明顽皮的女孩所吸引。当他说到苏樱落水那段，大家的心已经随着他的声音高扬被调到了嗓子眼。

“可惜的是……”他声音低落下去，众人的心顿时往下一阵，惋惜的表情显露无遗，“我把她救起来了，这丫头至今仍在折磨我……”他摇了摇头表情沉痛，但他们从他眉眼间明显看到了幸福的笑意，大家哈哈大笑。

接着他开始诉述自己对苏樱的那份兄妹之情，他疼惜她，爱护她，把她当作一样珍宝似的，她聪明，乖巧，作为她的哥哥，他有无数的自豪。

这时他低头看了看时间，摇了摇头道：“我不能再说了，自选时间都快过了。”

“我允许你超时，不影响你的评分，”评委长站了起来，“我想知道你更多的故事。”

全场响起了掌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好吧……”他摊开手，“我想该说一下我的兴趣爱好了，我深爱着篮球。”接着他将自己初三那年的篮球队之旅娓娓道来，组队，集训，坚持不懈的晨训，中间的比赛几言带过，他说到那场最后的战役。对手的强大，比赛的艰苦，在他的诉说下让观众觉得身临其境。

“我要接管比赛！我这么对教练说，然后，他说：好，我给你无限开火权。于是我开始做，并且做到了！我运用自己所有的篮球技巧，把全队的进攻接手过来，一球一球奇QīsuＵ.сom书，扳回了比分！我赢了，我证明了自己，也证明了我们的球队，我们从败者组一路杀回了决赛！但我依然要谢谢我的队友，没有他们，我做不到。所以，当最强的对手走过来跟我说：输给你，我心服口服时，我让他收回了那句话。因为他并不是输给我，而是输给了我的球队。我爱篮球，我爱我的球队……即使我们不能再重逢在一起，我也会将这份记忆永远保留下去。谢谢大家。”

他用真情实感，感染了全场观众，而他精准的英语用词和发音更是把这场演讲的程度提升到了一种更为杰出的境界。大家都为他起立鼓掌，包括评委。

评委长对身旁的组委会官员道：“总算出现像样的学生了，风采，这才是当代学生应有的风采。”

宋晓冉这才明白他为什么不必背稿，因为他讲的就是自己，随心所欲，即兴发挥。林昕宜一边击掌叫好，一边看向身旁的哥哥，见他一边鼓掌一边却在低头沉思，心中难免有丝诧异。

当天的比赛在他的杰出表现下可算是圆满落幕，众人退出会场，集合在一起，林善存热诚邀请方天林一定要去林家府邸做客。约好了造访的日子，才放他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林昕宜想着下次见面是不是要好生装扮一番，再一想他刚才说自己有了女朋友便有点酸酸的，自问不用那么特别在乎他吧。正犹豫间却听林善存击掌道了声：“好妹夫！就这么定啦！”

林昕宜暗暗心惊，看向似已下定决心的哥哥，踌躇道：“这……”

“怎么？你不喜欢？”他只顾自己高兴，却忽略了正主却在身旁。

她一颗芳心大动，作为林家的女儿，婚事本不可能由她做主，早就认命。可想到刚才那人，只觉得若真能成事，是说不出的欢喜。

“不是……”她细若蚊呐的回应了声，脸上带着一抹红晕。林善存看她姿态自知大事已成一半，只等两家谈妥便可着方家下定，当下喜不自胜：“如此，就不用应付那宝格格了，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林昕宜马上回过神来，娇诧一句：“好啊你，是拿我做挡箭牌呐！不行不行！我不依，宝格格这嫂子我要定了！你休想推出去。”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林善存顿时苦了张脸，“那丫头有什么好，你就单单向着她？也不为你哥哥着想着想？要是被她管着，以后我还怎么活呀？”

“哼，”林昕宜白他一眼，“你那花花肠子也就宝格格管得住，我可不想以后这边那边认一大堆侄子侄女……告诉你，死了那条心吧，定了都七八年的事了，想甩手交给我？门都没有……”

“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枉费哥哥疼你这么多年……你等着，到时候父亲要把你嫁到南洋去，哥绝不会帮你说话的。”

林昕宜一听就傻了，想想几个姑姑小姨嫁去南洋，每次回乡探亲都是要哭湿几条手帕，那地方远隔千山万水，门规森严，哪是什么好地方啊。当下心里就惴惴地，好像已经定了人家似的，再回头看了一眼那人已经几乎看不见的背影，扭回头来俏眼一瞪，狠下决心道：“那我就去求老祖宗，这一代，我们两家，结双亲！”

林善存这下愕住了，这丫头最是怕事的，平时吓她一吓就软了。没想到，这一遭，为了幸福，却是连老太君都敢惊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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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龙争虎斗

本以为上午抽签，抽到第一天的机会很小，三个女生约好了要出去玩。结果不但抽到第一天，还是第一天最后一个出场，等比赛结束，都临近晚饭时分了，四人只能结伴踏上归途。

路过一家自助餐厅，张文静就连道肚子好饿，想就地解决伙食。其他人是想早点回家，谁想她确实是饿得慌了，硬说自己请客，连拖带拽把几人都拉进了餐厅。

位子都还没坐稳，张文静就拖着丁洁琼去搜刮食物了，宋晓冉还在观察餐厅周边环境呢，她们俩就已经满载而归，开始大快朵颐，哪还有什么礼仪姿态可言。对于自助餐，她是不陌生的，可这种大众形式，还是头一回来尝试，这么不顾优雅姿态的狼吞虎咽，她想都不曾想过。

方天林看她眼瞅着旁边二人的奋勇作战，眼角都开始抽搐了，不由暗笑，看来她真没来过这种地方。站起身来，就像邀请她跳舞一样把手伸给她：“跟我来。”看了看他，不像开玩笑，她顺从把手轻轻搭上他的手心，随他而去。

这回是坐旁边的俩人看傻了，嘴里塞满了食物都忘了嚼，看着两人的背影回过头来面面相觑，为了八卦又飞快地嚼食物。

“唔……看见没，看见没！我早说了吧，学姐对学长有意思！”

“唔唔……不对，不对！我看他们俩是情投意合！你没见是学长主动伸手的么？”双手一合，模仿到，“跟我来……哇……简直温柔到毙了！”

“有道理，有道理！等下打听打听，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好上的。这可是大新闻啊！学生会长VS超级降落伞！”

被关注的俩人已经到了食物区，方天林取了两个盘子，递给她一个，然后跟她讲解：“这里的食物呢，是没有你参加那种聚会或者酒会时高级，不过是些家常小菜，或者烧烤一类。但是无限量供应，保证你能吃饱，因此进了这里，就不要客气，一定要敞开了吃，吃个够本才行。因为没有拘束，所以往往吃得很开心，不信你可以看看周围。”

宋晓冉看了看四周，果真看到无论是在拣选食物，还是用餐的人，都挂着笑脸，一副非常幸福的样子。这是她参加那种高级酒会或者聚餐时无法见到的，那里的人脸上的笑容，都带着虚伪。

“普通人追求的，无非是丰衣足食，这就能让他们感到幸福。所以，无论你今后走什么样的道路，达到何种程度，都不要忘了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幸福，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就是那么简单。如果你能给予，就不要吝啬。接下来，你就来感受一下吧。”说着，方天林夹了一块鸡翅放到了她的盘子里。

她嘟囔了句：“我不爱吃油腻的东西……”

“呵，你太瘦了，多吃点肉，才能更漂亮。”

“我哪里瘦了？”也不想想女人要保持身材需要忍受多大煎熬，以为我真不喜欢吃肉啊，那是节制的。

“这里，”在她脸上画了个圈，“还有这里，”捏了捏她细细的胳膊，“还有这，”点了点她不太雄伟的地方，“后面也是。”他虚指了下，“总之你还有很多地方需要长肉就是了，不然就跟个**似的。”

她在他的指指点点下，脸色由白变红，最后平淡的面孔终于浮出了以前常见的笑容，那种看上去很真挚的假笑，凑到他耳边轻道：“如果我是**，对**下手的你岂不是变态么？”

“……咳，”他尴尬地咳了一下，“说好不再提这件事的。”她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又没跟别人提起。”直接把那截鸡翅叼到了嘴里，神情很是愉悦，尝试过后点点头道，“唔！味道不错。”心情好，吃什么都香。

“还是多吃点这个吧，”方天林往她盘子里夹了一大把蔬菜，“那个胆固醇很高的。”她看了看自己盘子那些花花绿绿的不知能不能吃的植物，不甘示弱地往方天林盘子里夹她认为最难吃的东西，“这些营养价值高，比较适合你这样大脑缺氧的，维生素ABCDEFG，你都需要补一补，不用客气，你自己说的，要敞开了吃。”

“你是准备同归于尽咯……”方天林随手抄起一根大夹子，宋晓冉看了看周围没有趁手的兵器，挺不甘愿地服软，“……还是停战吧，这里写了，浪费食物要罚款的……”

方天林看了看盘子里的东西，实在没有全部咽下去的信心，左顾右盼了下，发现没有服务员注意，悄悄说：“我们把东西放回去，不算浪费吧？”

宋晓冉也看了看自己的盘子，两人视线对上，心领神会，速度飞快地分好类，把食物归位。看到方天林盘子上有一坨土豆沙拉解决不了，她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既然听见了，方天林怎会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随手一指：“哎，那不是小鸿么？”“哪里？”宋晓冉回头看去，哪有什么小鸿的身影，再回过身来，自己盘子里已经多了一坨土豆沙拉了，才知道上当。而罪魁祸首此时已经在疯狂地觅食了，还时刻警惕着她报复。

她又冲方天林真挚地伪笑了，然后往自己的盘子里放蔬菜，放蔬菜，放蔬菜！他越看越心惊，只觉得那些乱七八糟的蔬菜都是放在自己盘子里的。

两人回到座位上，旁边那对八卦姐妹顿时发现他们的饮食风格迥异，一个纯素食，一个纯荤食，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那坨土豆沙拉，心中纳闷如此不搭调的两人怎么会走到一起。

开始动筷，宋晓冉就开口了：“方方，那个我想吃，我用这个跟你换吧？”

“哦……”在旁边两人的注视下，方天林只能忍让，“会长，你还是叫我天林吧，随意，随意一点。”

吃完了交易物，她又开口了：“我想跟你换这个，好不好，方方？”根本没把方天林的提醒当回事，连八卦姐妹都起鸡皮疙瘩了，更何况当事人呢。

方天林知道这样下去，自己就一败涂地了，盘子里的都得归她，而她那些精心挑选的蔬菜全是自己的，为今之计只能以毒攻毒！他柔声道：“冉冉，自己动手太累了，还是我来喂你吧……张嘴，啊－－－”

看着他夹了一块油了吧唧的烤肉递到宋晓冉嘴边，八卦姐妹额角出现三条黑线，心说怎么挑那么一块来献殷勤，这不是要搞砸么？

宋晓冉咽了口唾沫，闭眼咬住那块肉，一口气吞了下去，又喝了一大口饮料来润嗓子，然后道：“方方，我也要喂你~”然后夹起一大条香菜，连杆带叶子伸到方天林嘴唇上。

这时八卦姐妹看出有点不对了，学长又不是长颈鹿，敢情这两人是在互整啊？

方天林咬住那根绿油油的杆子，慢慢拖进嘴巴里咀嚼，还啧啧有声，没吃完呢，他就夹了一个肉丸子，往土豆沙拉里滚了一圈，递了过去：“冉冉，这是我为你特制的四喜丸子，吃了以后喜气洋洋，来，别跟我客气。”

八卦姐妹赶紧收拾盘子去重新搜刮，再看下去她们要吐了。一见她们走了，本想忍着恶心吞下那“四喜丸子”的宋晓冉松了口气，娇诧道：“你想毒死我啊？”

“明明是你把这坨东西放我盘子里的，怎么会有毒呢？”

“你不知道物品组合可能会产生化学反应么？”宋晓冉杏眼都睁圆了，看得方天林噗嗤一乐。

“笑什么笑？我哪里说错了么？”

“没……”方天林忍了下笑，“我只是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么可爱的时候……瞧那小脸鼓的，跟包子似的……呵呵呵……”

宋晓冉脸上稍稍一红，收回那气鼓鼓的神情，闷闷地盯着自己的菜盘。方天林开始在他们俩之间的盘子调节，荤素搭配均匀了，说了声：“开动吧。”

她抿了抿嘴唇，嘴角微微一扬，这回笑得很浅，但绝对真挚，开始喜滋滋地吃东西，感受着与周围人相同的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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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小妖前来

八卦姐妹回来之后，发现两人已经不再腻歪，均送了一口气。虽然他们不说话，但看上去气氛很是融洽，偶尔对视一点，带着些许笑意。让人看不明究竟两人关系是好是坏。反正八卦姐妹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关系绝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就是了，回去还是不要乱传，以免被他们恶整，那可吃罪不起……

众人回到广林，先是两两分手，方天林与宋晓冉一路。她问了句：“我能不能去看看苏苏？我想跟她好好聊聊……”

“今天，好像太晚了，不太方便……”方天林委婉地回绝了，“改日吧，改日我一定邀请你去我们家做客。”

“苏苏她原本亲人就少，现在更是……”说到这里，她便想起了自己的生父，声音有些哽咽，“我真怕她一个人熬不过去……”

“你放心，有我在呢。”方天林宽慰了句，不管宋晓冉以前的所作所为是否过分，但她确实是真心待她两个好姐妹，这点他从三人的关系交情中可以看出来。

尤其是她的异母妹妹苏樱，两人之间虽然因为他而有过嫌隙，但误会一解就又情同手足了。这几日夜谈，苏樱便老是提起宋晓冉这两年来在学校为人传道的事迹，原来她，也一直默默地关注着她呢。

“可你毕竟是个男人，有些话，有些事，她又怎么会当着你说。”

“那你以后得空，多陪陪她不就是了？”她这么一说，方天林倒是认同，苏苏那丫头，长大以后越发精明起来，倒是显得藏事儿了，那心思猜也猜不透。要是真七想八想的没个人开解，确实难办。

“其实……我想从家里搬出来，我已经跟母亲谈过了，她也同意了……”她说着这话，看着方天林，眼光闪烁，意思再明白不过。

“我那里是简装修，空间也不大，又没有榻榻米……”

“那正好，房租可以算便宜点……”看来宋晓冉是住定了，今晚是打算去跟苏苏打个招呼的。虽然姐妹尚未相认，但只要时机成熟，往后一定会在一起相依为命。借着这次机会未雨绸缪，是她目前最大的心愿。

“好吧……”方天林还是答应了她的要求，怎么说她也是自己的表妹，况且，自己还亏欠着她。想到欠，他又想起以前一个承诺，“啊，我好像之前还答应过你，欠你一个人情。那你如果搬来我们家住呢，就是我收留你，这人情就算还清了，明不明白？”

“呵……”她真挚地标志性伪笑再现，突然像变脸一样变回淡淡的神情，“别逗了，你以为我那么好糊弄啊？等着吧，我一定会让你还我一个大大的人情……”

方天林领着她往家赶，一路上不停地提议：“要不我给你买套房子，就在学校对面？”“得了吧，你家不就在学校对面么，何必费那工夫。”“那放假我送你出国旅行吧？食宿行全包。”“去哪？”“新马泰！”“……你当我真是**啊！”“那要不我给你擦背吧？”“好啊！”“得了吧，你当我真喜欢**啊！”“……”

两人就这么一路吵吵闹闹地回家，方天林发现，现在能跟自己斗嘴的女生，貌似就她了。进了屋还在喋喋不休，开始攀比自己泡过多少妞吊过多少凯子了，苏樱听到动静迎了出来，见了宋晓冉笑着叫了声学姐。

“嗯，晚上好，今晚我来打扰你一宿，不介意吧？”

“欢迎欢迎，快进屋坐，我一个人看电视，正无聊呢。”苏樱拉着她进了客房。宋晓冉看了看四周的摆设，满意地点了点头，问道：“这是你的房间？”

“不啊，我跟我哥睡一屋。”苏樱随口回答，眼睛盯着电视。

“哦……啊？”宋晓冉惊叫一声，“天……天天晚上么？”

“对啊，搬过来到现在就一直睡在一起，他不打呼的，一点都不吵……”

“这不是吵不吵的问题吧……你们是表兄妹啊……”她在心中暗骂方天林简直禽兽不如，强迫自己也就罢了，毕竟只有一次，之后还算守规矩。现在居然天天跟苏苏……

听到宋晓冉说的话有点奇怪，苏樱看了她一眼，见她表情诧异才醒悟过来，笑骂了句：“学姐你真是歪脑筋，想到哪去了？我们只是同屋，分床睡的！”

宋晓冉这才长舒口气，刚才她都想到以后自己加入了是不是还要玩那次在李家的那种呢，一想到李家那次三人行，她就浑身不自在，脑子里方天林那精壮的身体挥之不去……正好方天林端着水果进来：“来，吃香蕉。”

看着那长长的一条一条，宋晓冉眼皮直跳，婉拒道：“不用了，谢谢……”

苏樱拿起一根就剥开来吃，还嘟囔了句：“学姐，你不是最喜欢吃香蕉么？”

她顿时大窘：“谁说我喜欢吃香蕉？我一点都不喜欢吃！”“甭理她，”方天林说道，“这女人就是善变，你只管吃你的。”

“不许这么说学姐！”宋晓冉嘟了嘟嘴。

“得，”方天林摇了摇头，“你这丫头就是养不熟，老向着外人。今晚你们俩呆着吧，我出去一趟。”

“哦……明天见。”苏樱跟他挥了挥手算作告别，继续看电视。

“他去哪？”宋晓冉问道。

“去会他的姘头呗~”

方天林突然探回半个身子：“不许这么说你小鸿姐！”

“知道啦~”苏樱吐了吐舌头，轻声道，“耳朵真尖……真是的，小鸿姐又不会怪我~”宋晓冉忽然觉得很幸运，自己跟苏樱是姐妹，不能跟方天林发展下去，要不然，有这么个小姑子，可真不好受。

方天林刚下楼，就在楼道口撞见一人，那人看到他，忽然立正！鞠躬！

“老大！属下薛小瑶前来报到！”那嗓门大的哟，周围民宅里的狗都被吵得汪汪直叫。

“你就是薛小瑶？”

“是！老大！请指示！”那人直起身来立正。

“轻点，轻点……你生怕街坊邻居不知道我是黑社会啊？低调，低调懂么？把嗓门压一压。”

“是，老大。”薛小瑶还是很能服从命令的，看来接受能力不差。方天林这才上下打量她起来。身高比苏樱还高些，175左右的身材，圆整的寸头，浓黑的剑眉，眼睛很大，鼻梁直挺，嘴巴不大但嗓门绝对一流，模样可说与女人不搭边，不过很有英气。

再看穿着，脚踏一双帆布军靴，穿着迷彩裤，上身是黑色紧身衣，半袖那种，臂膀鼓鼓的，看着不比方天林瘦多少，胸膛非常饱满，但一看就很结实，貌似……没穿内衣？再看了看她的蛮腰，绝对称不上纤细。都入了深秋，方天林都披上外套了，她这身打扮，还真难为她了。

啧啧啧，难怪薛伯这么赤胆忠心地就把她送来了，敢情是料定了我下不了嘴呀。得，既然来都来了，就收了做小弟（叫小妹都屈了这位），好生照应吧。方天林把身上外套一脱，一下卷到她身上，用领导关怀下属的口吻道：“天气凉，要多注意身体，小心冻着，听见没有？”

“老大……”薛小瑶鼻子一抽，似乎眼圈有点红。方天林暗想：嗯，效果来了，看来收买人心我还是有一套的……

只见她狠抽了下：“咳，呸！”吐了一口痰，大大咧咧道，“你真像我妈！待我跟亲生儿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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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袒诚相对

“……”终于明白她的外号为啥叫薛小妖了，这人的思路根本就不是常人。一个把自己当成男人的人，还能指望别人把她当女人么？方天林沉默了半晌，拍了拍薛小瑶的肩膀：“薛老兄，开车来了么？”

“开了！”说着指向停在不远处的那辆吉普。我操开这车拉风是拉风，可你不冷啊？

“算了，回头我再让人送一辆过来吧，你那车想怎么处理随便你。我今晚要出去一趟，不回来了。你上楼自己找一间屋子睡吧，记得要是打呼，把门关紧啊。”

“老大！堂主说了，在学校外我要贴身保护你！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去。”薛小瑶还是站得笔直，没有上楼休息的意思。

方天林摆了摆手：“你要跟来就跟来吧，随便你。”希望别把小鸿给吓着。薛小瑶这才松了一身紧梆梆的骨头，屁颠屁颠地跟着他，很有那么点小弟的意思。

“老大，你这么晚出去，放着家里大嫂不管，是要松快松快吧？”

心说你这都哪学来的一套一套，薛伯怎么就教出这么个宝货来？懒得搭理她，继续往小区外头走。

“老大，你放心，我一定带你去全广林最好的场子，帮你叫最好的小姐，保你享受最高档的服务，还能享用这个折扣，怎么样？”说着伸出三根手指。

说得这么顺溜，以前是不是拉皮条的啊？方天林瞥了她一眼，已经完全不把她当女人，“屁，老大我出去松快还用得着付钱嘛？没脑子的东西！闭上你的嘴，老老实实跟着！”

“是！”她点头哈腰地跟在他身侧。

“叫车！”方天林点燃一根香烟，“是！”薛小瑶招手就拦了辆车，替他开门，跟着坐上了前座，扭头问：“老大，是去万花楼还是百香院？”

“……”他凑上去对冒冷汗的司机说，“大叔，麻烦你，去乌圳小区。”然后在薛小瑶脑袋上轻轻闪了一下，“以后在外头你少说话，听见没有！”

“哎，”她挠了挠有些发痒的脑袋，“老大，你这回就像我爸了，你真是个好人，我跟对人了！以后你让我砍谁我就砍谁，保证眼皮都不眨一下！”

方天林发现那司机一直在拿后视镜瞄他，就在自己脑袋边比了个手势：“大叔，这是我姐，她那个古惑仔看多了，有点那个……呵呵，让您见笑了……”

“哪里，哪里……我明白，我明白！”司机大叔连连点头，这才舒畅着开起车来。

苏樱正看着一部宫廷戏，里头姐妹争宠，最终反目成仇，看得她是连连摇头，长吁短叹：“晓冉姐，你说这姐妹一场，为个男人争得你死我活，这值当么？”

“这是古装戏，当不得真，你去想那么多做什么。”

苏樱忽然扭过身来搂住她问：“学姐，假如有一天，我们喜欢上同一个男人了，我一定会让给你的！”

宋晓冉真叫哭笑不得，叫她别去当真，她还来劲了，于是应道：“那我先谢谢你一声了，为了补偿你啊，要是我有了孩子，让他认你做干妈！”

“这算什么补偿？”她嘟了嘟嘴却是不依，“我让给你一个丈夫，你却还我一个干儿子，好处没捞到，年年还要掏红包补贴你家，亏都亏死了。”

晓冉顿时笑个不停，言说不认就不认，让孩子去认小鸿去，要是认了她这个小气干妈，指定没啥好处。

被她笑话了一阵，苏樱羞得去呵她痒，两人咯咯乱笑扭做一团。闹了一阵，都是气喘吁吁，屋里本就开着暖气，闷热得很，索性去了外套只留中衣。苏樱看她嬉闹之下都出了身汗，便邀她一起去洗澡。两人已经有多年没有一起洗澡了，宋晓冉也很怀念，想想既然准备要住下，不如就早点洗洗安置了。

进到浴室，放好热水，备好换洗衣物，两人宽衣入了浴缸。这家里的浴缸极大，容三人都不成问题，两人泡得很是舒畅。

又闲聊了一阵，苏樱主动去给宋晓冉擦背，早年都是年纪稍大的晓冉替她擦背，那时的情景如今还历历在目。

现在她的身量已经超出晓冉很多，站在一起时，倒像她才是姐姐一般。苏樱想到这，不由莞尔，细心擦拭着这如雕塑般精致的身子，从她的肩侧擦到右臂，再从另一侧擦到左臂，忽然她愣住了。

“学姐……你那朱砂呢……”

宋晓冉怔了一下，她小时候点过守宫砂，如今破了身，却是没了。这种秘事原本仅数人知晓，不防今日误打误撞，被苏樱给看破了。因为她是无意失误，一时找不到说辞解释，支吾了两声便不言语。

苏樱见她不想说，也不迫她，继续低头擦拭着，只是心头那热乎劲冷了一些，想着学姐还是把自己当外人的。换作是小鸿姐，八成她就会说出来了吧。

见她并不继续问，宋晓冉虽然放心了些，但心头却跟棉絮堵着了一般难受。这般瞒着她，竟然是件如此痛苦的事么？

但即使这样，她又能如何，这种丑事，为了日后能跟苏樱相认，只怕还是要继续瞒下去。

“我不小心，让人占了便宜。你可不要学我，一定要擦亮眼睛，别让人欺负了。”

虽然言语不详，但毕竟还是开口了，苏樱这才宽慰了些，说道：“有天林哥护着我呢，谁敢欺负我？晓冉姐你知不知道，三中那个韩龙断了手要休养半年，就是天林哥替我教训他的。这两年，我没少受他的气，想来，还真是便宜了他……”

宋晓冉被她语中的狠气唬了一跳，转过身来对着她道：“苏苏，得饶人处且饶人，那韩龙到底没对你做过什么，至多骚扰了你几回，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呢。断一只手已经是受罪了，难道你还想要他的命不成？以后若再有这种事，你也该劝劝你哥，下手要分轻重，免得闹出事来。”

这般教诲，才让苏樱觉得自己实际还是年纪小的，到底没她思量周全。因为她说得在理，苏苏自然点头应了。

忽然她眼睛一亮，扶着宋晓冉的左臂道：“学姐，你要是受了委屈，可别憋在心里。告诉我，欺负你的是哪个，我一定要替你出这口气！”

宋晓冉未料她提起这遭，猝不及防下眼神闪烁，言道：“倒不是真被欺负了，我，我还是，有点甘愿在里头的……”说到最后已经是羞赧不已，就跟那人近在眼前似的，但想想两人之间的前景，她又不禁为自己的妄然动情短叹了一声。

“哇……”苏樱小嘴微张，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居然能让你动了凡心，究竟是何方神圣啊？我认不认识？小鸿姐知不知道？”宋晓冉可是她当年的勾男导师，话说勾男法则第一条就是任何时候不要动真情，而宋晓冉就是谨守了这一条所以一直立于不败之地。

如今破天荒头一遭，广林花王宋晓冉翻船了，还赔上了守宫砂，这玩意儿可不比那层膜，修复不得哟。苏樱那点八卦情节登时就被勾上来了。

“已经是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想到他们之间并无可能，宋晓冉的神色更落寞了些，“小鸿也不知道这些个，你就别问了……”

说着拿起毛巾，湿了湿，开始擦拭苏樱的身子：“我今天来，其实是想跟你商量个事。我打算搬到你这儿来住，多少也跟你有个照应，你愿不愿意？”

苏樱一听便笑，刚想应允，转念一想，犹豫道：“我当然是答应的，就是不知我表哥……”

“他也已经答应了。”宋晓冉神色淡淡地说了一句。

“太好了！”苏苏顿时欢笑着拍水，“那以后我们岂不是能天天一起洗澡了！”

“那可不行，”晓冉皱眉说道，“又不是小孩子了，被你表哥知道，岂不是还要……误解？”

“误解什么？”苏樱愣了愣神，随即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也觉得岁数大了以后，两个的身体都成熟了许多，这般袒呈相对，确实让人感觉害臊。但再仔细思量了下，又觉得她那话里透着股猜不透的味道，“学姐，你干吗怕我表哥误解啊？”

“又不是单指他，”她急道，“如果他在学校里乱说什么，我们俩的名声岂不是被他败坏了……”

苏樱眼珠子转了转：“那你就放心吧，他可不是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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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小瑶哥哥

车行到李家别墅，为免破门而入造成李雁鸿惊吓，方天林还是稳妥地按了门铃。门开，一见是他，小鸿问了句：“怎么不直接进来？”待看见他身后还有一人，愣了一下，心说天林今天带一个劳改女囚过来干嘛？

“小鸿？”薛小瑶轻叫了声，“你是小鸿妹妹？！”

李雁鸿凝神看了看她，突然眼睛一亮：“小瑶？你是小瑶哥哥！”

“哈哈哈！果然是你！”薛小瑶拨拉了一下，方老大就闪边了，一把就把李雁鸿抱了起来，“哟，你长个了，也变重了？”

小鸿娇嗔着轻捶了她一下：“还不快放我下来。”

方天林看着这情景，怎么看怎么像青梅竹马久别重逢，可那“小瑶哥哥”是怎么回事？这薛小瑶打小就是男人样啦？哎……悲惨的童年啊。

薛小瑶把李雁鸿放了下来，开口问道：“哎小鸿，你是我们老大的姘头么？”

“……”方天林慌忙上去捂住她的嘴，“不是吩咐了，在外头少说话么！……小鸿，她有点不太正常，你别往心里去啊。”

“没事－－”李雁鸿笑着拨开他的手，“我比你要更熟悉她，小瑶她就是这样的人，心直口快，但没恶意。”

“老大，那你进屋松快松快吧！”薛小瑶把他们俩一左一右揽住往里推，“我替你把风！放心，就算李叔来了，我也帮你挡住他！”

俩人是哭笑不得，这又不是偷情，还派人望风呢。李雁鸿连道不用，把她拉了进来关上了门。方天林是懒得理她了，招呼了声：“她交给你了，我上楼洗个澡去。”

薛小瑶闻声就喊：“老大！需要我帮你擦背么！”

“不麻烦了，我自己来就行……小鸿，你给我看着点啊！你家浴室那扇门禁不起她一下，她要冲进来了我唯你是问。”

李雁鸿拉着薛小瑶坐下：“你怎么到广林来了？薛伯派你来的？”

“嗯！”薛小瑶点了点头，“堂主说让我以后跟着少主，替他卖命。”

小鸿叹了口气，抚了抚她那略显粗糙的脸蛋：“你父亲还是那么顽固，一点也不把你当成女孩子看待。卖命？那哪是我们女人做的？”

“小鸿！”薛小瑶拨开她的手，“我虽是女儿身，可手段比男人强！他们能做的，我为什么不能做？”

“你就不为自己考虑？你的未来呢？家庭呢？你是女人啊，你还年轻，可总有一天是要嫁人的吧？”

“哎—”她摆了摆手不以为意，“江湖儿女哪有工夫想那档子破事。这刀光剑影的，水里来火里去，指不定哪天就隔屁了，成家多麻烦啊？再说了，有几个男人比我强？要没我厉害，凭什么让我做他老婆？”

李雁鸿摇了摇头道：“薛伯真是厉害，把你洗脑洗到这种程度……男女之间，两情相悦，哪会在乎你强我弱？武力又不能代表一切，你要是，要是到了床上，还不照样是爱人的胯下之臣……”

“开玩笑~他力气要没我大，哪有本事制住我？”薛小瑶轻蔑道。

“到时候你全身都无力了，还不是任他摆布……”小鸿本来还有些害羞，见她顽固不化，索性放下矜持和她争辩起来。

“你倒是说说，他能用什么手段，还能整得我无力虚脱？”

李雁鸿面红耳赤道：“你让我说，我怎么形容得上来？反正总有一天你会碰上，到时候你慢慢体验吧，看我说的到底对不对！”

“切~”薛小瑶见她词穷了，不以为意地嗤笑了下，把脚搁在茶几上癫起来。

“你若是不信，找个顺眼的男人试一下不就知道了？”李雁鸿被她激出了愠火，也反激她，“反正你们江湖儿女，连一起进澡堂子都不怕，睡一觉算什么的？而且你认识的兄弟又多，随便借把枪试试，回头给他个红包当封口费不就得了。”

“呵呵，激我？”薛小瑶挑了挑眉道，“以为我不敢啊？得，不用找什么小弟了，老大不就在楼上嘛？他不也是男人？反正我这条命是他的了，那层破膜也没啥舍不得的。今天我就做一回女人，也让你开开眼。在床上，女人不比男人差！”

李雁鸿顿时冒出一身冷汗，天林要知道因为自己的激将法，把薛小妖激得向他献身，那还不骂死自己……“咳……小瑶，不用试了，我信，我信。我知道你不比男人差，在哪都比男人强！”

薛小瑶轻哼一声鼻孔朝天，很是志得意满的样子。李雁鸿不禁为方天林叫苦，以后有这么一个跟班，那得受多大的罪呀？到了这地步，也跟小方一样懒得理她了，带着她上楼，分了房间，让她早点休息。既然是在李家，薛小瑶也就不用做那什么贴身保护了。其实她也没受过什么专业训练，就是凭着一腔热血，到了熟人家里，神经就已经松懈了，躺床上倒头就睡。

方天林从浴室出来，看见楼下已经熄了灯，知道她们上楼了，径直进了李雁鸿的房间。她正坐在书桌前，低头温书，衣服也没换。方天林就上前逗她，在她耳旁亲了一下：“怎么突然这么用功了？”

她抓住伸向她领子里的那只手，说道：“今天不行……”方天林还以为是好久没来，惹恼她了，便哄了几句，她却道：“这个月来晚了，好朋友还没走呢。”

这下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方天林立马就歇菜了，只能怏怏道：“那我陪你温课吧，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见他体恤自己，并不要求别的，李雁鸿很是感动，放下书，依偎在他怀里一时不想分开，“今天的比赛顺利么？”

“比赛倒没什么可说，就是意外遇见了一个人。”

“什么人？”既然能引起方天林关注，料想此人来历不小。

“北镇林家的大少爷。”

果然来头不小，小鸿又问：“难道他也去参赛？”

“那倒不是，像你男人这么没皮没脸的还是少见。”方天林笑道，“他是陪她妹妹去的。”

“妹妹？”小鸿皱了皱眉头，“林家的小姐长得标致么？”

方天林低头看了看她，见她愁眉不展的样子，明白她在想什么，便在她额上亲了一下：“只是个小丫头罢了，你也吃味？”

“我哪敢……”李家只是方家的下人出身，方家的媳妇她自知是配不上的，也不奢望什么。只是希望，自己能这么守着方天林，哪怕多一天也好。如果将来是平常大家闺秀嫁给方天林，那还好说，若是林家这种显赫家世出身，那恐怕她跟方天林就不能见面了。

“你是不是有点后悔……”方天林轻声道，似乎看破了她的心事，李雁鸿抽紧了身子，抱住他摇头，他也抱住了她，“傻瓜，如果我连你都护不住，还有什么资格做你的男人。别想太多了，不管那个她会是谁……都与你我无关。”

方天林明白自己的婚事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都会演变成一场政治婚姻，以家族利益为先。所以，在没有确认那个人的身份之前，他就已经对自己未来的妻子，失去了感情。

“天林，我知道你待我好。你重感情，非常在乎身边的人，可是我希望你答应我，将来不要意气用事。如果因为个人而影响到方家的话，你是不配做家主的，我是方家的门人后辈，这种事连我也不允许它发生。”

这两年多来，李雁鸿也已经成熟许多，对她来说，个人的得失远远比不上家族的利益，尤其当一个人背负的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家族时。那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利益影响，是旁人无法想象的，因此，在大义与自我之间，她早已选择了前者。

这是方天林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这番话，带着江湖女子的洒脱与决绝，有股巾帼不让须眉的气魄，令其为之动容。

“我答应你。”他搂住她，就像搂住了一件宝一样。

体恤归体恤，但满腔欲念无处发泄是实实在在的，这点想法，平时不去碰触倒还好。一旦起了念头，想压下去就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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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两条线

方天林忍了一宿，第二天起来去学校还觉得口干舌燥，一想到那困扰女人半生的罪魁祸首，那忽然忆起一桩事情。仔细回想一下，想想心惊，他坐在宋晓冉旁边，似乎未看出她这一个多月来……

这件事，若有什么状况，可就问题大了！他寻了个独处的机会，马上问她：“你最近来过月事么？”宋晓冉马上暗啐一口，怎么问我这个？可她也马上联想到了那件事，面色一变。这一个多月来她一直沉浸在生父去世的悲恸之中，实在是忽略这原本很重要的一桩事情，月事晚了几天也没甚在意，毕竟经期不调是件很平常的事情。

掐指一算，已有十日，她也紧张起来，摇了摇头道：“虽然没来过，可应该不会……我一点不适的感觉都没有。”但她的手还是不由自主地抚上了肚子，并在微微颤抖。

方天林的心往下沉了点，沉声道：“检查，今天就要。”宋晓冉点了点头，知道这件事，两人是共同进退，现在可不是与他作对的时候。打定主意，两人直接逃课离校，反正这课上与不上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影响，而且这件事悬在心上，哪还有心思等到放学？

验孕棒，这是必不可少的，问题是谁去买。

走到离学校最近的药店，方天林很大义凛然地主动要进去，被宋晓冉拉住了：“还是，去远一点的地方吧？”那口气刚鼓上来，被她一劝就泄下去了，摸了摸鼻子点头应允。于是他们又走了一条街，这里是繁华地带，人来人往，两人主动忽略了，直接从药店门前走过。这回又走了两条街，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地处偏僻的药店，方天林飞快地冲进去，结果一问，没有……

又飞快地出来，他当机立断：“这里没有，还是打车去邻镇吧。”

到了邻镇最大的药店，方天林再次进去，看到营业员那张脸，就呆住了。是住在他养父母家楼下的一个姐姐……那人马上认出他来：“咦，你不是方天林么？怎么，来买药啊？身体哪里不舒服？姐姐给你推荐好的。”

“咳……有点咳嗽……麻烦你了。”只能佯装嗓子不舒服了。

“哦，好的，等一下哦。”

买了咳嗽药水出来，宋晓冉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是出师不利，责备道：“又怎么了？”“碰上熟人了……”

听他这么一说，晓冉也不再怪她，她自己连进都不敢进去，要碰上熟人说不定直接吓得退出来了。在附近晃悠了下，总算又找到家小药房，虽然看上去比较简陋，但方天林进去一问，居然真有，匆忙买了一根出来。

宋晓冉接过那东西时，手有点颤，脸都烫得要烧起来了：“去……去哪试？”

“还是去我家里吧……不行！家里不行……”家里现在有个不男不女的憨货在，而且看样子嘴巴也不严实。公用厕所……也不太好，万一有人走动，她肯定要紧张，失手把验孕棒掉了都说不定。想了下，提议道，“还是找家旅馆吧……”

有个安静的空间，她也会放松一点，宋晓冉没有反对，静静地跟在他身后去旅馆。开了个钟点房进去，却发现这家情侣旅馆非常之有特色，洗手间和卧室间居然是用透明玻璃隔开的，里头的一举一动，在卧室里可以说是一览无遗……

两人互看一眼，面面相觑，方天林本想说要不换一家，可宋晓冉先咬咬牙道：“你别偷看……”于是他点了点头：“放心，我背过身去，绝不回头。”

他到床沿边上坐下，点了一支烟，听到身后的洗手间门咔哒一声开了，又再关上，心就随之跃动了一下。假如……那便可能是他第一个孩子……但，却不能要……前世的时候，一直渴望自己能够早点有一个孩子，那么孩子大了自己也不会显得太老……可到了现在，却是这种情形。

短短几分钟，对两人来说都非常漫长。方天林已经开始抽第二支烟，这时，他听到身后开门的声音。他回过身来，看向宋晓冉，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也在看他，验孕棒还在手里。

他咽了一下口水：“结果怎么样？”她慢慢地走过来，显得很无力，身体开始在颤动：“两条线……”

方天林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有了……她……怀上了他的孩子……

“怎么办……”她抿着嘴唇，声音开始哽咽，“我现在好害怕……”虽然她有心理准备，可当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她还是无法接受，忍不住全身颤抖。她的肚子里现在有个小生命，而他注定不该降临到这世上。

方天林下意识地马上掐灭了香烟，伸手抱住了她：“别害怕，你不是一个人，我在这里，不用怕。”其实他现在的情绪也很不稳定，因为一次岔气，无意和她发生了关系，最后还害得她怀孕，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尤其是因为她的身份，虽然她的生父与自己的生母并非亲兄妹，但也有兄妹名分在那里。这里错综复杂的关系如果以后张扬出去，绝对是个大大的污点。何况她还那么年轻，只有十八岁，根本不适合做一个母亲。

方家也不会允许他擅自诞下继承人的。想到这个孩子一定要处理掉时，无论是对她，还是对这个未降临的生命，他心里都充满愧疚。这都是他的错……

“我是不是要去做手术……会不会很疼？……我很怕痛……”她的身体抖个不停，就像是赤裸在冰天雪地里。他又将她抱紧了一些：“别怕，我会陪在你身边的，一直陪着你。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要你面对这种事。”

他真心地向她道歉，恳请她的原谅，她感受到了他心底的愧疚。其实她并不怪他，相反，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身份，她甚至可能会为他生下这个孩子。但她不能，她知道即使她愿意，他也不会允许。

否则，那个孩子将会成为他俩背负的污点，也注定不受到祝福。

如果这件事情过去，他一定会自己有亏欠感，这会将他们继续联系在一起，这是她想要的。但那种亲属关系，让她知道她再也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了，这又不是她想要的。

她看了看身边的床。也许，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宋晓冉伸手抱紧他：“天林，我会去动手术……可是在那之前……我想让你再抱我一次……”

方天林的心突了一下，上次的他是无意识地犯下了错，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对待她的，只有那滩鲜红的血迹和今天的结果成了证明。他好几次都告诫自己，不能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所以他刻意清心寡欲，为的是在修炼自己与那霸道的气息相抗的意志。

她紧贴着他的身体，在抖，他知道这是她为了终结对自己的感情而提出的要求。答应了，是伤害她，如果拒绝，伤得更深……

“我上次弄疼你了么？”他轻声问。

她诧异地抬起头，微微点了点。

“这次不会了……”他俯首吻上她的唇。

泪滑下来，直到嘴角，和上次一样，但，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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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沉沦

上次是被强迫，宋晓冉只有逆来顺受，除了身体的正常反应外，完全感受不到幸福的感觉，但这次不一样。

方天林的动作很轻柔，一个缠绵悱恻的吻，让她的脑中一片空白，等到醒过神来，已经躺倒在床上衣襟大开了，顿时忍不住羞得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他要彻底放松她的全身，让这一次，成为完美的一次。

首先，便是消除她的紧张感和羞耻感，他一边解除她的武装，一边跟她说着话，试着调情。“你就像是艺术品，无论哪个部分……”他从她的脖子，抚到胸前，娴熟而又轻柔地挑拨她的欲望。

在他那双手的动作，和温柔的情话带动下，宋晓冉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烫，有一种冲动在从心底涌起。从她颈间泛出的粉色，他可以判断出她的反应：“你紧张么？如果紧张，可以试着说说话，甚至和我吵嘴，那就不紧张了……”

“你……”她的声音很低，一时发不出来，因为燥热，嗓子哑了，适应了下，才说出了口，“你这个任性又自我中心的人，一点也不温柔，为什么会那么受女人欢迎……”

“你怎么知道我不温柔？”他去亲吻她的手背，惹得她奇痒无比，“我一向都很温柔，尤其是这种时候……”他的手开始拂过她的长袜，蔓向她的大腿，伸进她的裙子里。

“胡说……”她喘息起来，“上次你明明像只野兽……”

“哦？也许等下谁变成野兽还不一定哦……”他已经触到了神秘地带，隔着底裤便能感到那里的温度非比寻常。她嘤咛一声，腰挺了起来，哀求道：“那里……不行……”

“不要去想我在做什么，说话……”他引导她抛却羞怯，纯粹用身体去感受。

“我……我才不会成为你呢……啊！……”方天林叼住了她的玉峰，用她最敏感的方式刺激她，还有暇跟她聊天，“你的樱桃都立起来了，不想看看么？”

“谁要看了……还不都是因为你……”她伴着低吟说道，把手捂得更紧了。“你身上好香，尤其是这里……”他大口地吸允着，“……是奶香么？”

“唔……不知道……”“那你自己闻闻吧……”他抬起头一下吻住她的唇，轻易地把她的香舌勾出来，吞吐，缠绕，两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香么……”

她从那窒息般的吻中脱离出来，只知道喘息，根本无力回答。

“好美……你该看看你自己……”他轻轻地抬手，把她无力的手挪开，十指交错，压向床头，轻声道，“你看……”

她下意识地低头，只见自己的身体就像被染过一样，泛出桃花一般的颜色，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方天林健壮的身躯就在她眼前，她想被那身体拥抱，这种欲望越来越强烈，她忍不住道：“抱我……”

“嘘……”他放开她的手，知道她的第一道防线已经崩溃，她不会再挡住自己的眼睛了，“你是女孩子，不要提出要求，要忍着……说话，我喜欢你跟我斗嘴，非常喜欢……”

她被他的话所触动，端起矜持，开始隐忍，殊不知这是一个圈套。越是忍耐，她心里的渴求便越是强烈，她需要他，她的心在呐喊，但她一直苦苦忍着。

“你为什么这么好色，有了小鸿还不够，还要到处拈花惹草……”“我可是非常洁身自好的，苏苏能为我作证哦。我看你才是个好色的孩子吧……不信你看……”他开始用色情的话来攻击她脆弱的神经，她的内裤被缓缓褪下，白色的内裤上有明显的水渍，让她羞得闭上了眼睛。

他亲吻她的睫毛：“你怎么湿了……你说那是什么？”“我不知道……”她苦闷地摇头。他把她火热的身躯拥住，在她耳旁亲吻：“你说你是不是个色色的小孩……你是不是喜欢这个样子……”

“不要问我……求求你不要问我……”她觉得自己开始狂乱起来，他的耳旁话语就像魔音一样，让她忍不住想回答，她的理智就快丧失了。

“快告诉我，不然我就停下……”他用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貌似威胁，貌似挑逗。“不要停下……是……我是个色色的小孩，我喜欢你这样对我……不要停下……”

“嘘……”他用手指抵住她的嘴唇，“不要提出要求，你只要回答就可以了……我知道该怎么做，睁开眼睛……”

她颤动着睫毛睁开眼睛，眼里雾茫茫的要渗出水来，她的表情太过诱人，让方天林都差点忍不住想停止挑逗直奔主题。

“乖……我会奖赏你……”他从她的颈后摸起，顺着她的脊椎，抚过整个背。他抚到哪里，她的神经就汇聚到哪里，终于挪啊挪啊……越过翘臀，点在了尾椎上。她一直在等，等他继续深入下去，可他就停在那里，仿佛那里就是终点，这种感觉让她焦急不已。

她不由地扭动腰肢，想鼓励他继续往下。他在她耳旁轻笑：“你说那里不要的……”“唔……”她苦闷地都快哭了，忍受着他的调戏，只能把自己的脸埋到他脖子底下。

“要我摸下去么？记住，只要回答……”“……”她只是点头，但不说话。他在她的屁股蛋上轻拍了一记，“不乖，就要惩罚。快回答我……”

“是……”她的声音细如蚊呐，像猫咪一样，他的手终于触到那里，火热，湿润。他惊叹：“哇……我好像碰到开关了……”

她蜷缩在他怀里，根本不敢看他，他又道：“像水龙头的开关……”“嘤……不要说了，拜托你不要说了……”

“你明明喜欢的，不是么？”他的手指不停地挑动着，耳旁传来叽咕叽咕的声音，伴着她越来越重的喘息声，“告诉我，你喜欢我那么说么？”

“噫……”他的整根手指伸了进去，让她脑中的神经一下崩溃，“喜欢……”

“诚实的孩子，我会奖赏你的……”

她想告诉自己已经够了，这种美妙的感觉已经让她彻底释放了，再继续下去她可能会疯癫的。可是她的身体却告诉她这还远远不够，她需要他，不单单这些。

他来到她的身下，分开她的双腿，她以为要来了，闭上眼睛静候着。可突然，有种温热滑腻的触感从身下传来，她就像被电到了一样浑身颤栗。那是什么？上次不是这样的……她努力地睁开眼睛，看见他埋头在自己腰间，她慌忙想去推开他的头：“不要……那里脏……”

“你一点都不脏……”他说道，那里散发着少女的香甜气味，她并不知道他为此如痴如醉。她的身体越来越紧，颤声说道：“不妙了……天林，我好像要疯了……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啊……”

他没想到只是爱抚就让她泄了一次，对着这敏感的尤物，玩性大起，几乎忘了两人的身份。她剧烈地喘息，喃喃道：“我动不了了……我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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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是第一回合，”他把虚弱的她横抱起来，“这才刚刚开始……”

他将她放在自己腿间，俯首吻住她，手指开始从正面肆弄她的禁区。她已经随着登顶完全放开了戒备，现在她就像一只顺从的羔羊任他摆布。他们舌尖分离，带出一条长长的津丝。

“你不是色色的小孩，你是超色的……”

她面泛桃花，眼神迷离，手开始摸向他的腰间：“我要你……”“嘘……禁止提出要求……”他把她翻转过来，亲吻她的背脊，双手抚弄她的玉峰，两人的胯耻磨合在一起，轻轻摩挲。她开始苦闷地呻吟，扭过头来：“我……要发狂了……我忍不住了……求求你让我说……”

他抬起她的身体，抵住了她的要害，轻声道：“说吧，我允许……”

“我要你侵犯我……快……啊！”她刚开口他便把她压了下去，两人终于结合在一起。她发出一声曼妙的呻吟，丝毫没有感到痛楚，这与上次的体验截然不同。

他抱住她的大腿，轻缓地动作，让她细细体会这种感觉。这让她把上次的疼痛完全忘记，她开始沉浸其中，不由地仰起脖子，脑中苍白一片。她在这种快感中沉沦，已经停不下来了，我离不开他了，我完了……这是她最后一丝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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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记住我吧

“啊……不行了……我又要来了……”宋晓冉沉闷地叫着，脚背完全地弓直，双手抓着方天林有力的臂膀，急剧颤抖，终于瘫软在他怀里。

“这才刚刚开始，你就一泻千里……”方天林在她耳旁轻语，“怎么这么没用，一点都不像你，你跟我斗的时候，不是一向很有精神……”

“呼……呼……”她剧烈地喘息，想张口分辨，可却不知该怎么说。他把她转过来，正面抱着她。她就像一个瓷娃娃，那么玲珑可爱。

“这次你要忍到最后，不许再一个人……”他缓缓地进入，直到深处。她这才发现刚才他一直有所保留，这次才是真正的结合。花心被碰触的那一刻，她脑中就像有一根弦被拨了一下，那种麻痹的感觉一下散发到全身，“里面……不行了……”只是简单的摩擦就让她再次向潮顶攀升。

“不可以，你要忍……”他命令道，于是她闭上眼睛，苦苦地忍耐着。这种压抑冲动的苦闷感把她试图喷发的欲望不停积累，都存在她的身体里，她觉得自己要化掉了，哀求着：“啊……真的不行了……”

他把枕头伸到她面前：“咬住，你还可以忍的。”她大口地咬住，把那股冲动再次压抑下去。方天林开始冲击，与刚才的徐徐渐进不同，这次是强劲有力地冲击。“唔！唔！……”她猛地瞪大眼睛，伴着那一次次直抵花心的冲击发出沉闷的吼叫。她觉得眼前的风景开始渐渐翻转了，她已经完全沦陷了。

她松开嘴里的枕头，疯狂地摇头：“停下来！不要了……再这样下去我要疯了……嗯噢！嗯噢……”她的脑中已经被快感充斥了，嘴里说着不要，身体却在随着他的节奏扭动。

“你真的要我停下么？”方天林笑着停下动作，看着她勾着自己的脖子仍在不由自主地摇摆，她脸上那种复杂的表情他从未在其他人身上见过。

“唔嗯……”她松开勾住他的手，捂住自己的脸，“不要看我……”

他又去亲吻她：“忍得很辛苦吧……可以哦……”她就像听到福音一样惊喜地看着他，他再次由慢而快地冲击起来。她呓语起来：“呃……啊！……我要飞了……让我……唔！”方天林突然捂住她的嘴巴，这种无法宣泄的压抑让她沉积的喷发欲望一下子涌了出来，他重重地刺到最深处，倾泻而出，然后放开捂住她的手。

“啊－－－！”她像野兽一样嚎叫颤抖，涕泪横流，她登上了极点，“呜呜……一塌糊涂了……我已经乱七八糟了……”

但方天林还没有结束，他吮住她的舌头，像一个勾魂使者一样牵引着她，然后分离，发出动人的魔音：“这只是第二回合……”

她的身体此时已经敏感到极致，只是轻轻的碰触就会兴奋地颤栗，她被他抱起，翻过身子跪在那里，无意识地摇头。他从后面揽住她的腰肢：“这次你不用忍，随时都可以……”挺身直入，那炽热的感觉让宋晓冉整个背都不由地仰了起来，形成一道完美的弧线，方天林的手指划过那道艺术品般的曲线，终于箍住她的腰肢开始用力。

“啊！啊！……”她披散的长发飞扬起来，第一次尽情地呻吟，她为自己发出这种声音感到羞愧，可这种呻吟让她想起了小鸿，原来当时的她就是如此快活。

他已经攻破了她最后一道防线，把她引入了最原始的模式。

“我要去了！……”她飞快地泄身，但冲击仍在继续，“又来了！……呃……”一次又一次，她觉得自己仿佛升天了。

“我不行了！我会记住你的！我会忘不了的！”她疯狂地叫喊着。“那就不要忘记好了……”他此时也已经攀向巅峰，无意识地回应，在她身上打下了自己的烙印。他突然抓住她的手，用最剧烈的撞击来战斗，随着一声闷哼，他终于进到最后结束了一切。

两人瘫倒在床上，交叠在一起，香汗淋漓，喘息不已。宋晓冉的身下湿漉漉的一片，都是她自己的杰作，方天林替她擦拭，笑道：“简直像洪水泛滥……”

宋晓冉把头埋在枕间，根本不敢辩驳。她怕自己再说什么，又会被他弄得丢盔弃甲。她突然感到他过来抱住自己，身子不由地抽紧，抬头一脸惊惧地看他。他嗤笑了下：“别怕，只是抱一抱……已经结束了。”

她松了一口气，靠到了他的怀里。两人的胸膛相贴，温存了片刻，她说：“你别对我太好……”“我都把你欺负成这样了，还好？”

她窘得说不出话来，作势捶了他几拳，娇嗔道：“恨你！恨死你！臭流氓！大坏蛋！”她忽然觉得腹间有点异样，紧张地一颤，“怎么了？”

方天林尴尬地笑笑：“不知道为什么，被你一骂，好像又有精神了……”宋晓冉慌乱地摇头，他伸出一根手指，另一手开始抚摸她的身体，“就一次，最后一次啊，来，乖……”

“哎？”……就这样，可怜的宋晓冉又被那坏蛋哄骗了三次。从宾馆出来时，释放了一个多月压力的方天林是神采飞扬，而宋晓冉则几乎虚脱，要他搀扶着才能走路。

登记处的大妈看了看钟，劝诫了句：“年轻人，要注意节制啊……”羞得宋晓冉又狠狠地去掐方天林腰间的软肉。

“好，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被轻易诱惑……”方天林嘴上认罪，其实是在暗示她自己是被勾引的，“我认罚，请你去吃东西吧？”

她顺从地点了点头，假装站不住，又与他靠紧了些。方天林不察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已经起了变化，只是细心搀扶，以免她摔倒。

受着他的照料，让宋晓冉心里有种不舍，因为那也许会非常短暂，又有一丝期许，因为她跟感受到他的变化。她尝试着问了一句：“你说……会不会有点可惜啊？”

“你是指什么？”方天林不解。

“都已经怀上了，”她嘟囔了句，扭过头不敢看他，“也不在乎一次两次了……”

他耳朵一下就竖了起来，咽了下口水，踌躇了半晌道：“你站都站不住了，还不怕？”宋晓冉伸手挡了一下自己的脸，虚抚了一下：“我开玩笑的，当我什么都没说……”

他这才松了口气：“你可别乱开玩笑，我这个人定力很差的……”她忽然转过头，攥着拳头，眼睛闪亮：“一个月！我们做一个月的情侣怎么样！”

“别……开玩笑……”他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认真。

宋晓冉逼视着他，知道他已经松动，她的手甚至抓到了他的衣领上：“就只有一个月，之后我就会去动手术！我们就……再也不会走到一起……让我用一个月的时间，来忘记你！好不好？”

他避开了她的视线：“这样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小鸿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你难道忘了么！”他厉喝一声，“忘了那只保险柜了么……”

“我没忘……”她摇头道，“我如果能忘，早就忘记了。就是因为这个事实无法忘记，我才需要这一个月……否则，我就会去追求一生一世！我会跟着你一辈子，哪怕你不要我，我也要跟你到老到死！”她声嘶力竭地呐喊，把自己心底的情感全部宣泄出来。

他把情绪激动至颤抖的她抱紧在怀里：“晓冉，我已经做出了伤害你的事……你真的想让我愧疚一辈子么……”

“呜……我只是希望你成全我，就当是，还我那个人情……如果你不愿意，我现在就去动手术……”

她的哭声让他心疼地不行，这个原本最讨厌的妹妹终于在他的心壁上撬开了一条缝，他附在她耳边，颤声道，“好，我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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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前七后八

在一家饭店内，一个满脸威仪的中年人和一个英俊的青年结伴而出。他们本在此处谈生意，如今事情谈妥，便要离去，正好撞见了一对年轻人从门口进来。

看着那对男女相携而入，青年的脸色微微一变，低头对身旁的中年人道：“苏总，我先失陪了。”那中年人却抬手把他拦住，直走到那对男女面前。

“哼……没想到你还真会钻营，攀龙附凤的本事倒不小，居然傍上了宋老板的千金……”他对宋晓冉微微点了下头，“不过我在宋老板面前美言几句，想必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前段时间听闻宋家招婿，最后却不了了之，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他料想与眼前这人肯定没有关系。

丧礼上的那幕犹在眼前，没想到居然在此又碰上了这个“大舅”，方天林对这冠冕堂皇的人直接无视。看了眼他身后的青年，冲他点头示意，就要带宋晓冉入内。

那中年人冷哼一声：“目无尊长，真是个小杂种……”

宋晓冉觉得他臂间一紧，怕多生事端：“姓苏的你给我放尊重一点！”转对方天林道：“别跟他一般见识……”赵文保本以为苏炳耀是要和方天林打招呼，没想到他竟似不知对方身份般无礼莽撞，头疼不已，慌忙上去拉他。

“哼！”苏炳耀甩开赵文保的手道，用手指着宋晓冉道，“你个小娘皮也敢教训我！我当你眼界多高，一群青年才俊都看不上眼，居然跟这臭小子鬼混，简直丢尽了你父亲的脸！你知不知道他什么来路……”

他的声音赫然止住，因为方天林侧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冰冷地不带丝毫感情，让他不自禁地止声。方天林缓缓靠近他，他不由退了一步：“你，你想干什么！”

方天林抬手，弹指，点在他肩侧。“啊－－－－！”一道血柱喷了出来。

寸劲！

中年人捂着肩膀嘶声倒在地上：“行凶！他行凶！报警！快报警啊！！”方天林冷冷地看着他：“苏炳耀，留你一条命是想让你知道世事无常，以后做人还是低调点好。”他对赵文保打了个手势，“通知全城的商户，断绝和苏家生意来往，否则后果自负。你明白我意思……”

那青年冷汗涔涔，颤声道：“是！我一定照办！一定照办……”今天他也在场，只怕赵家受到牵连，那当真是场无妄之灾，已维持不了冷静。

方天林不再看他们，带着宋晓冉出了这家饭店。苏炳耀抓着赵文保问：“你怎么放他走了！他对我行凶啊！快报警把他抓回来！”

青年看着他，就像看一个可怜虫：“苏总，恕我失陪了。方家的太子令，我不敢耽搁……往后我们两家只怕不会再有来往，您还是……自己保重吧……”那苏炳耀一时像老了十岁，浑浊的双目像变灰了一样，他想到方天林最后那句话，捂着自己的心口，颓然昏了过去。

离去的两人行在路上，宋晓冉忍不住求情：“不用做得这么绝吧，毕竟……”“苏家的家业不小，自给自足不成问题。如果不给他点教训，这般纠缠下去，只怕给他带来杀身之祸……”

晓冉知道他所说不差，若是方家出手，恐怕是连根拔起，绝不会仅仅断了他们的商路那么简单。她没在说什么，忽然神色变幻了下，捂着自己的肚子。

“怎么了？”看她神态有异，方天林关切地问了句。

“痛……”只是一个字，两人已同时面色大变！“哪里痛？肚子？”他扶住她急问，宋晓冉痛苦地点了点头，这时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涌出来了，方天林惊愕地看到她腿弯上滑下一粒血珠！

这番情景顿时让他心慌意乱，拦腰抱起她就向最近的医院奔去！

“天林……”她一手痛苦地捂着肚子，一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是不是要没了……是不是要没了……”

“别说话……呼……别怕！……呼……我陪着你！”他疯狂地冲进医院，一头就栽进妇科，“大夫！快！她流血了！快！”

那里只有一个妇科大夫，没有其他病人，那中年女子看他一脸焦急，一时也搞不懂他到底说的什么意思，“别慌，先挂号……”

方天林直接把宋晓冉往病床上一放：“老子没心情挂号！你不马上给她治，我就拆了这家医院！”轰然一掌拍在墙上，飞石四溅，墙面碎裂。

那大夫尖叫一声，看着那怒目金刚，抖索着道：“那，麻烦你出去一下……妇科检查，男士止步……”

方天林看了床上的宋晓冉一眼，她也用哀求的眼神示意他出去，他这才恨恨地出了诊室甩上了门。

那大夫犹自心惊不已，整理了下情绪才来到宋晓冉身边，问了几句她最近的起居状况，又给她做了个简单的检查，忽然抬头问：“你刚有过性行为？”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叹口气道，“最近几天要忍耐一下。我看你男朋友脾气那么暴躁，想必你也受了不少委屈……告诉他，这样对双方都不好。行了，我给你开点止疼药，没事了。”

“大夫……那孩子呢……”

大夫诧问了句：“孩子？什么孩子？”

“我肚子好痛，又流血了，是不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宋晓冉凄声道。

“你是痛经啊，哪里来的孩子？一点怀孕的症状都没有，何况还来了月经，怎么可能会有孩子？是不是经期不调，让你误会了？”

啊？！痛经啊……难怪这感觉那么熟悉呢……宋晓冉顿时臊得可以，弱弱地说道：“可是，刚才用验孕棒，明明……”

“小店里买的吧？市面上现在很多验孕棒是伪劣产品，不管有没有都会验出来有，我这边已经碰到好几例病患了。以后啊，你要是想确认有没有怀孕，还是让你男朋友带你来医院做尿检吧。”

闹了半天，都是那验孕棒惹得祸，害得两人情绪大起大落。听说她月经也来了，只是一场误会，方天林也觉得很不好意思，叫了人来处理诊室墙面的赔付问题，对那大夫连连道歉，才扶着满脸通红的宋晓冉离开了医院。

“原来是虚惊一场……”不管方天林指的是以为她怀孕，还是以为她流产，总之他都松了一口气。宋晓冉从真相中醒过神来，表情却是落落的，她没有怀孕，那便意味着，他们的一月之约，烟消云散了么……

“你那个来了，又行动不便，我帮你去买那个吧……”方天林踌躇着说了句，指了指超市又问：“护舒宝行么？”宋晓冉脸稍稍一红，却道：“那个太老土了，我不用的……”方天林挠了挠后脑勺，实在想不起其他的来，便问：“那你用什么？邦迪？”气得晓冉一顿追杀，后来才笑闹着一起进了超市。

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提那一个月的约定，找了一处地方吃饭。方天林忽然道：“还好前七后八是安全期，不然今天又都在里面……下个月就还要担心一回。”

宋晓冉愣了愣神，回想起他刚才在自己身体里猛烈释放，那灼热的感觉就让她芳心大动，面红不已。再想到出事那次，也是在安全期，所以才没中招。

两次截然不同的体验，让她印象深刻，她的身体如今已经记住了他的味道，就像被刻了标签一样。她突然脑中一热，说道：“前七后八……那换算下来，是两个月……我们是不是，还可以在一起两个月……”

“唔……嗯？”方天林正在吃东西，听她一说都忘了嚼，傻傻地看她。他本以为这件事，大家会自动忽略，没想到她居然又主动提起！怪就怪自己没话找话，从小鸿那学来那点妇科常识，什么前七后八，没事卖弄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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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同居

斟酌了一下，他才咽下食物说道：“晓冉，你可能误解了……我刚才答应你，不是因为安全问题……”

“是因为你想要么？”

“对……啊不对！你想到哪去了？我对你，我现在对你……就像看待苏苏一样。”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参照点。

“你骗我，”她盯着他的眼睛，从那里看到了闪烁不定，她知道自己是不同的，“我知道你不会碰苏苏的……可是你已经把我……在你眼里，我和苏苏不一样。你从始至终都把我当成一个讨厌的女人，我的身份对你来说只是麻烦，是个累赘，所以你都不去想它不是么？”

“你跟我保持距离，只是出于理性，但你的心里，却在矛盾……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矛盾，你就像是两个人，明明知道不可以，却还是想要……如果不是那样，你就不会在刚才……调，教，我……而且，还仅仅一次，就把我调教成了你的女人……”

她开始喘息，因为她从他的表情看出来，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告诉我，你是……故意的么……”她怀着期待的心情问。

“不是……”他摇头，那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没能控制住自己，因为他的心原本就属于两个人，一个有着成熟的欲望，一个有着无知的懵懂，“对不起……”

“我已经是你的了……”她哭道，“已经是你一个人的了，对不起有用么……”

“那你要我怎么做？”他看向她，想要一个答案。

“给我一个阴暗的角落，让我躲起来……”她顿了一下，最终道，“做你的女人。”

“宋晓冉，”他连名带姓地称呼她，“你是一个有野心也有能力的女人，今天却要把自己最大的筹码扔出去，不觉得太草率么？”

“方天林，”她也连名带姓地称呼他，“你是一个有实力也有潜力的男人，我愿意跟你。而且我的筹码已经被你拿走了，想再退回来，不觉得太卑鄙么？”

“我不会给你名分……”他试图让她退却。

“我甚至不需要像小鸿那样在明处……”她无休止地让步。

方天林笑了，开始吃东西：“明天就搬过来吧。”

她的脸红了，惴惴地说了句：“大夫说，这几天要控制一下……”“我只是让你搬过来，又没说要对你做什么。有苏苏在，你觉得可能么？”

宋晓冉会错了意，红着脸低下头。他忽然逗她：“真的那么想要？”

她身子颤了一下，深吸了口气，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淡漠表情：“我会让你主动求我的。”

方天林嘴角挂起一抹坏笑，充满挑逗的意味：“呵……走着瞧。”

三个房间，四个人，两女一男，还有一个不知该算男人还是女人。

谁都不想跟薛小瑶住在一间，包括方天林。虽然她本人很想跟老大住在一间以便贴身保护，但方天林怕她半夜爬上自己的床贴身保护自己，所以严辞拒绝了。

苏樱不想从主卧搬出来，而且客房的摆设不少，再放床进去会显得拥挤。

“三个人住一间吧！”苏苏提议道，说着拍了拍眼睛瞪得很大的宋晓冉，“反正这间够大，又空旷，我们俩可以把床拼在一起。放心，我哥很规矩的，而且有我在，绝对保证你安全！”

问题是，她不想要安全啊……如果这样子安排，就完全杜绝了“夜袭”的可能，宋晓冉正想婉言拒绝，争取一个房间，至少留个可能被夜袭的机会，方天林却是看破了她的心思似的，开口道：“就这么定了吧！晓冉，放心，跟我住一屋，安全系数比跟薛小妖住一屋还要高，绝对安全！就是你穿着内衣在屋里走来走去，我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安全？跟你个大色狼住一屋居然还能安全？要不是有苏苏在，根本就是羊入虎口，估计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好！我就跟你睡一屋，看你定力到底有多强。

于是四人三间，居然还空了一间出来留作客房。那间主卧室，本来空落落的，现在摆了三张床，壁柜也分成了三块，放上各自的衣物。不论床还是柜子，左边是方天林，中间是苏樱，右边是宋晓冉。

虽说和方天林早已有了肌肤之亲，可这样共同生活，宋晓冉一时还无法适应，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在想，明早起来换衣服可怎么办？自己去洗手间？还是让他先出去？

第二天一早，她才知道自己多虑了。醒来的时候方天林早已不在床上，苏樱一边换衣服一边跟她解释：“我哥大清早就要锻炼，多年的习惯，所以他总是比我先起来。”

出了卧室，就能听到隔壁练功房传来的呼喝打斗声，苏樱一边嚼面包喝牛奶，一边还靠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冲坐在客厅吃早餐的宋晓冉招呼：“学姐，快来看，比武打片还精彩。”

“……你自己看吧，我吃东西的时候不喜欢分心……”

过了一会儿，里头那两人擦着汗出来，早上练拳惊动了薛小瑶，于是随意切磋了下，比一个人练可要畅快多了。方天林的早点习惯自己弄，他煮了粥，煎了蛋，顺便也给新手下弄了一份。

薛小瑶大口喝粥大口嚼煎蛋，吃得很是畅快，这回是说他像她奶奶，待他跟亲孙子似的……不跟这孙子一般见识，埋头吃东西，只是见两个妹妹似乎表情有些不快，撕面包的时候怎么死盯着他。

方天林试探着问了句：“要不……我给你们也做一份？”把面包搁下，都端坐起来，瞧那架势是让他看着办了。摇了摇头去厨房，也给她们俩一人弄了一份早餐，这才见着了点笑脸。

“小妖啊，我要上学去了，你闲着也不是办法，有什么事儿做么？”毕竟是第一个直属手下，方天林还是准备悉心栽培的，所以过问了一下。“老大！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但凭吩咐！”薛小瑶胸脯拍得镗镗响。

“要不这么地吧，你有空就把学校周围的街道整顿一下。让那群混混流氓什么的收敛收敛，别整天在学校附近转悠，趁着年轻找点事情做，不要无所事事的。也算为社会治安做点贡献，反正你整天跟这类人打交道，他们要不服就打得他们服，实在搞不动再来找我。明白了？”

“是！老大！放心吧您，包在我身上了！”

方天林在学校，还是一如既往地规矩，没有利用自己坐在宋晓冉身边这地理优势去轻薄她，就像昨日两人间的谈话压根没有似的。但宋晓冉无需确认什么，她本来给自己的定位就在暗处，他需要了，她就出现，否则还是一如既往地平淡。

备赛中心的集会照常进行，初赛的结果已经出来，不出所料，方天林晋级复赛。虽然备赛小组在初赛中没什么功劳，可两个顾问还是高兴地蹦起来，无非是因为下一轮要上电视，她们作为后援团有机会露脸了。

“下一轮是现场辩论赛，是不是要把口才顾问召回来，试练几次？”

“不用，我自有分寸。”方天林还是不让他们帮忙，似乎备赛小组的成立，就是为了让他有机会逃课，来这会议室里打瞌睡的。

“学姐，方学长口才那么好，你就安心啦，”张文静在一旁插嘴，“不如我们讨论一下比赛完了去哪里吃东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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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狗男女

“啊？还要吃？”宋晓冉搞不懂这丫头这么爱吃，是怎么维持那么好的身材的。方天林随口提了下意见：“要不就火锅好了，我很久没吃火锅了……”没想到一下就赢得了两个顾问的认同，连宋晓冉都跃跃欲试了，因为她也很喜欢吃火锅。

张文静又道：“那这样，上次是我请客，这次轮到丁丁~”丁洁琼一听有些不乐意：“为什么是我……”“呐，复赛是你，半决赛就是学姐，决赛呢再让学长请我们吃顿大餐，正好嘛！”

其余三人汗……都已经想到那么远了，仿佛比赛是她来当评委似的，一路送到决赛。定了比赛以后的去处，又约好了当天的集合事宜，两个小顾问先回去上课了，留下两人在备赛会议室里。

方天林嘿然一笑：“就剩下我们这对狗男女啦……”宋晓冉啐了一口，暗骂他不正经，问道：“你回教室么？还是在这里打瞌睡？”

“你呢？”他靠在桌子上反问她，宋晓冉从旁取出一大叠文件来，低头道：“我在这里处理一下学生会的事务，会议室没人打扰，可以让我专心做事。”

方天林伸了个懒腰起身，然后去把门锁上了。咔嗒一声，宋晓冉不可避免地听到了，然后她感觉到他走到了自己身后，心跳不由地加快。难道他想在这种地方……

“唔……”他在她身侧探出脖子，看的是她手中的文件，“好像蛮多的，我来帮你吧？”

别捣乱就蛮好了，还帮我，宋晓冉没好气道：“你又没进过学生会，想给我帮倒忙啊？”方天林随便瞄了几眼那份文件的事务说明，就给出了自己的意见，然后问：“怎么样？妥当么？”

她虽然心里颇不服，但对他精准的判断力还是点点头表示了认可。方天林在她一旁坐下，取过她手中一半文件道：“你姘头的本事大着呢，交给我吧……”

微瞪了他一眼，宋晓冉没说什么，对他的这般做法，权当是温柔吧。有方天林相助，事务处理得很快，她又大体核对了一遍，发现并无大碍，就把文件收了起来，又问：“你帮我做事，锁门干什么？”

方天林嘴角露出一抹坏笑：“帮忙，不还得收酬劳么？”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宋晓冉面上一红娇嗔了句。只见方天林把那椅子反转，跨坐上去，双手靠在椅背上，说了声：“来吧。”

她不明就里，瞪着眼睛看他，他指了指自己后背：“愣着干啥，敲背啊。”

“哈？”宋晓冉露出个难以相信的表情，要她敲背？“你不是身体不方便么？既然不能肉偿，那就帮我敲个背，我已经很忍让了，快点。”方天林不停地做手势催促她快点，还显得自己很吃亏似的。

宋晓冉虽然千不情万不愿，可还是一步一步地挪到他身后，狠狠地白了他的背影一眼，小手压到他肩膀上使起力来。

温柔？收回！他就是个无耻之徒！

她奋力揉捏以发泄胸中闷气，殊不知正合方天林的心意，他被按得极其舒坦，不停地哼哼：“嗯……对……就是那……不错！……啊……手艺不错啊，晓冉，你要开个按摩房，我一定常来光顾。”

宋晓冉重重地捶了他一记，娇诧道：“你把我当什么了？”他扭过身子，看她气鼓鼓的，知道玩笑开过了，笑嘻嘻地抓住她的手，拉她坐到自己腿上，像哄孩子一样摇摆。她在他腿上身子摇啊摇的，渐渐就不气了，眼睛还瞪着，嘴上却有笑意。

“开句玩笑也当真，嘻……”方天林探首在她唇上印了一记，“也许是因为以前你一直笑的缘故，我总是想欺负你，看看你生气的样子……”说着他眯了眯眼睛，那神态很是动人，“不过你生气的时候真是好玩，让我都上瘾了……”

她一下就把手封到方天林的嘴上：“你才好玩呢！就知道欺负我，光对别人好，一点都不疼我……”忽然感到手指湿湿的，原来是方天林正在用舌头舔舐，他用唇轻夹住她的小手，再用舌尖逗弄她的手指，在她指间来回游走。

这温软滑腻的触觉让她回想起了那日，他俯首在她身下时的那一刻，她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方天林用他那深邃乌黑的眼眸盯着她，好像随时会把她吞下去一般。他的手从她的衣服下摆伸进去，伸到她的胸前，轻轻挑起内衣，去寻找那颗粒逗弄。她早已记住了他的手，那种力道，那种摩擦的感觉，片刻就让她全身松懈。

密闭的空间，又在学校之内，让她有种特殊而又压抑的情绪在心底泛起，明知道不可以，但还是希望他继续，她已经仅存一点理智了。

她想推开他的手，可非常无力，她只能轻声哀求：“别这个样子，我会受不了的……”

“Out!”方天林突然收回手，“你出局了，今天到此为止。下回可要学会忍耐哦……”宋晓冉的胸脯起伏不定，不甘地撇撇嘴，从他的腿上起来，手伸进衣服整理自己的内衣。

说停就停，方天林真的没再碰她，不过宋晓冉的欲望虽然容易挑拨，消散得也快，片刻之间就冷静了下来。两人从会议室出来，已是像没事人一样。

他们，就这么一如既往地，斗了起来，乐此不疲。

过了十天，东城电视台，四号演播室。这里是第七届东城市高中生风采大赛的复赛现场，演播大厅里座无虚席。二十位复赛选手穿着校服一一亮相，在后台的时候方天林就见到了林昕宜，对她这小迷糊能够从初赛突围颇感意外，简单地打了招呼。

在二十位选手中，方天林不是唯一的男学生，另有一位个子不高的男生存在。不过那家伙张着一副女生般秀气的脸蛋，发鬓也颇长，要不是他的校服加上他的喉结，方天林还真会错认他为女孩子。那男生留意他在注意自己，对他友善地点了点头。

主持人按照顺序，一一介绍了他们，然后便进入抽签环节。一共有十组号码，每组号码两两对应，而辩题就在号码球内。

方天林轮到第三个抽选，他拿到了一号球，也就是说会在抽签结束后马上出场。这也如他所愿，可以早点结束去大吃一顿。轮到林昕宜抽签，她暗自祈祷了一下，千万别是一号，然后闭着眼睛抽了一个球，拿到手中一看便呆住了，居然恰好是一号，第一轮她将和方天林对垒！

小方也有点意外，林昕宜回到队伍的时候惴惴地看他，他则冲她微微一笑示意她安心一些。坐在场边的广一后援团倒是安心很多了，因为林昕宜看上去瘦瘦小小，总是怯怯的表情，一看就比较好对付，而且她的相貌比起其他人来说也不算出众，更像个小孩，观众在投票时受形象影响的几率要小一点。

全部抽签结束，方天林与林昕宜面对面站到了辩论台上。主持人念完他们的辩题后，说了声：“计时开始！”

“我弃权！”“我弃权！”两位选手的声音同时响起，全场观众包括他们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惊呼一片。主持人从没料想过会遇到这种状况，现场一时议论纷纷，因为是直播，导播马上切入了广告镜头。

林昕宜傻傻地看着对面的方天林，他也正看着她，没想到，两人居然想的一样，根本没准备和对方决胜负。一次偶然的机会，让他们体会到了心有灵犀。

“学姐！学长为什么要弃权啊？”张文静摇着宋晓冉的手问，晓冉叹了口气道：“他之前不是说过么，让他上电视露个脸他就知足了。八成早就计划好的，所以连练习都省了。”

“唔……我还想着等学长进决赛，让他请我们大吃一顿呢。”

听了这话，宋晓冉不禁又叹了口气，自己怎么就选了这种顾问呢。因为第一轮两位选手同时弃赛，在问过主办方意见后，临时决定，最后淘汰的9位选手中票数最高的人将复活进入半决赛。这样的话，即使辩论输了也有一丝希望进入下一轮，在场的选手都暗暗感激第一轮出场的那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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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心有灵犀

下台后，方天林与林昕宜走到一起，问：“你哥呢？”

“他有事，今天没来。我是学校后援团陪着来的，不过这样不战而退，怕是要挨骂了……”说着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方天林道：“是啊，本来我弃权，你就不战而胜。结果你居然也弃赛了，他们肯定气疯了。不过我的后援团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人一起沉默了会儿，忽然扭头同时道：“不如从后台溜走吧！”又是异口同声？两人挑了下眉，视线分开，奇怪，这种感觉太奇怪了。要说默契，他们只是第二次见面，不应该有，难道真是心有灵犀？

两人从电视台逃出来，林昕宜已经是气喘吁吁，跟着他开溜，让她感觉像是私奔，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呵，我送你回家吧？”到了这里，原本已经可以就此分开，但出于绅士风度，加上两家的渊源关系，方天林还是做出了这个提议。

“不用了，我还要去买点东西……”自小受的严格教育让林昕宜其实不善于和男孩子独处，而且她本来就想要去买点东西，所以委婉地拒绝。

“不要紧，我可以陪你去，反正接下来一整天都有空。”方天林无所谓地耸耸肩，这女孩子太柔弱，身份又特殊，放她一个人走，还真是有点不放心。

林昕宜的表情很尴尬，但迫于他的“淫威”，还是点点头答应了。两人坐上出租车，方天林问她要买什么，准备去哪，她言道还是下次再出来买，今天就直接回家。

看她脸色微醺，猜测她原本是打算买些内衣之类的私密物品，方天林遂报以歉意的一笑，可他这一笑，林昕宜便意识到他是猜到自己准备去买什么，脸就更红了。

路上，两人一时无话，过了一会儿，又是开口同时道：“那个……”

“你先说！”“你先说……”互看一眼，方天林道：“那还是我先说吧？”林昕宜点了点头，只听他问道：“茹宝，也就是我堂妹，有没有给你家添麻烦？”

方家的二小姐三年前就开始寄住在林家东城府邸，言说是等她后年满了十八岁，林家就要下定为林善存和她定亲，这件事方天林是知晓的。既然他那家的小姑子在此，自然也要问上几句，如果方茹宝真有什么行事不妥当的地方，便要转告大伯来提点提点。

说起他这堂妹，林昕宜是直称宝格格的，没口子地称赞。原本茹宝就是她的闺中密友，打小感情就好，如今又住在一起那么久，更是关系亲密，对这未来嫂子是打心眼里喜欢，怎么还会有半点埋怨。

回完他的话，便轮到林昕宜来问，只听她道：“你刚才，为什么要弃权啊？”

“哦，那是因为……”

正说着，突然传来急刹车的声音，车子猛地一顿，若不是方天林把她扶住，林昕宜差点撞到前车座上，可也是吓得不轻。就听司机探出窗外喊：“你他妈的找死啊！”

原来是一人从小道上横冲出马路拦住了车，那人面色蜡黄，眼光凶狠，直冲到车旁，拉开车门吼道：“下车！快下车！”

“你想干什么？”司机惊道，“你再不滚开我就报警啦！”

那恶汉突然顶住司机的脑袋：“再废话老子毙了你！快下车！！”那是一只黑洞洞的枪口，林昕宜一下就抓紧了方天林的手，司机被那恶汉连拉带拽拖下了车，然后那人马上自己坐到车内，这时从小道上追出三四个持枪的人，口中狂喊：“别跑！！！”

出租车猛地一冲，便疾驰而去。那恶汉透着反光镜看后面刚追出来的那几人，口中骂骂咧咧：“傻逼，老子不跑等着你来抓啊？”车子越开越快，林昕宜已经蜷缩在方天林身上瑟瑟发抖了，连拐了几个弯，冲上一条宽敞的大道后，那恶汉透过后视镜看了后座的两人一眼，“不想死就把手机扔到前面来，快！动作快点！”

林昕宜颤声道：“我……我没带手机……”方天林默默地掏出手机，扔到了前座。那恶汉对手机开了一枪，直接把它打烂，然后又吼道：“你他妈骗鬼啊！你个小娘们会不带手机？想留着报警是不是！再不拿出来老子立马毙了你！！”

“我真的没带……呜……”她已经哭出声来，没想到坐出租车都会遇上这种劫持事件，要不是方天林在她身边，只怕她早就吓晕过去了。

“你！”恶汉眼光盯着方天林，“给我搜她！把口袋全翻出来！快点！！如果等下让我找到手机，我连你一起毙！！”

方天林还是默不作声，示意她把自己身上的口袋全翻出来，她哭着把内袋都掏了出来，那恶汉还不放心：“上衣！那件外套里面的衬袋！脱下来！也翻出来！”

她抖索着脱掉自己的外套，露出里面的小碎花蕾丝衬衫，把外套衬袋也翻出来给他看了，正待穿上，那恶汉吼了声：“不许穿！你他妈一定趁老子不注意藏起来了！把外套扔前面来！”

林昕宜只能乖乖地把外套扔到前座去，那恶汉这才开始专心开车，路上他又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们几眼，突然他沉声道：“裙子，把裙子也脱了，扔到前面来。”

林昕宜闻言浑身一紧，“朋友，裙子就那么几个口袋，都翻出来。”这回方天林出声了。“你他妈给我闭嘴！快！把裙子脱了！！”

车子仍在疾驰，方天林若出手，车子将失去控制，他保证不了林昕宜的安全，因此只能妥协。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遮挡在她身前，冲她点了点头。林昕宜这才用他的外套护住自己，把裙子也脱下来扔到了前面。

到了一处空旷地，那恶汉猛地停住车，回头用枪指着方天林喊道：“你个臭小子！给老子下车！快滚下车！！”

“好，我下车，我马上下车……”方天林举起手，一只手去开车门。林昕宜惊惧地看着他摇头：“不要……不要丢下我……”

那恶汉扭头瞪了她一眼，“闭嘴！”回过头来，发现方天林的指尖在他眉心，他还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中枪一样喷出一股血箭瘫倒在座位上。

寸劲！

方天林冷冷地看着那张脸，临死前那恶汉难以置信的眼神还保留在上面。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因为位置的关系，他的脸上乃至白衬衫上溅满了血迹，说不出的可怖。林昕宜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惊声尖叫起来，“啊－－－－－！！”

“冷静一点。”他扶住她的肩膀试图让她镇定，可她还在那里尖叫，亲见杀人的场面，何况那么血腥实在让她控制不了自己。方天林的耳膜受了巨大的刺激，让他压抑不了自己的冲动，他用最快的方式止住她的叫声，他堵住了她的嘴，用自己的。

“唔……”林昕宜的眼睛骤然睁大，显得非常吃惊。因为嘴巴张开，方天林轻易地就侵入了她的牙关。他仍在第一次杀人的兴奋感中无法完全镇静下来，女人的香唇就像催化剂一样，把他的情绪撩拨地更高，他情不自禁地开始施展自己的吻技。

可怜的林昕宜，连在电视上看到普通的接吻都会脸红心跳，自己更是从未尝试过，怎么禁得住他那般娴熟的挑拨。只是瞬间，便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那被劫持的紧张感和看到杀人场面的恐惧感仍未散去，加上这种被人轻薄的羞耻感和那难以言喻的身体快感，让她大脑乱作一团，完全不懂得思考了。

她居然忘记了抗拒，面对他越来越大胆的侵犯，她就像是待宰羔羊一样予取予求。我是在哪里？这里是仙境么？热烈的初吻体验让她犹如升天一般。怎么有只手，他在摸向哪里？那里不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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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落难西郊

她终于推开他，气喘吁吁，方天林的手停在她的大腿上，披在她身前的外套早已落到一旁，露出了她身上穿的HelloKitty内裤。看到他的视线盯着自己下身，似乎在忍着笑，林昕宜羞不自抑，匆忙拾起外套挡住自己。可她忘了方天林的手还在自己大腿上，她拿手往外套上一盖，正好按住了他的手，就好像是自己主动要他继续似的。

一时两人都愣住了，她慌忙摇头：“不是……”

“别紧张，我没有误会。”方天林主动抽回手，他伸手从前座拿了她的裙子和外套，递给她，然后转过身去。林昕宜这才安心地穿好自己的衣服，然后跟着他下车。

“你刚才，怎么能……”她脸上的潮红尚未散去，就这么被占了便宜，总觉得很是不甘。“你刚才叫得太大声了，我是在保护自己的耳朵。”方天林轻描淡写地解释，甚至连句抱歉的话都没有。

林昕宜暗自有些恼怒，但并不是对他的作为，而是对自己刚才半推半就的态度，好像是让他白占了这便宜。她又看了看四周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周围一片空旷，看不到人烟，宽敞的道路上也只有他们这一辆车。

“西郊。”凭着一路的方向判断，方天林说出了两人大致的位置。现在两人都没有手机，无法和外界联络，如果要回到市内，只能用那辆车。他又到车内看了一下，发现没多少油了，难怪那劫匪要让他先行下车，再行一段他也要弃车了。

方天林把那具尸体直接扔到路边，然后让林昕宜上车。她问：“就这么把他扔掉？不用送去警局么？”“我是正当防卫，但他是怎么死的，我不想跟警察解释。况且你也不希望坐车的时候后头躺着个死人吧？”

林昕宜想了想，那种状况的确挺恐怖的，于是乖乖上车。方天林倒转方向然后前行，并告诉她车已经没多少油了，能开到哪算哪，如果运气不好，两人还要走很长一段路。

能够死里逃生林昕宜已经非常欣慰了，怎么还会在乎这点，只让他快点开车，好早点回家。车行了三四公里就没油了，方天林停下车，准备弃车步行。他把身上的衬衫一脱，露出了里面的背心和强健的臂膀，一旁的林昕宜陡然心惊，叫了声：“你想干嘛？”

他用衬衫擦了擦脸上的血，说道：“你觉得我这副样子，走在道上，会有人帮我们么？”他把衬衫卷起来，掩住了血迹部分，然后穿上自己的外套，带着她开始向前步行。这附近道路空旷，因为拆迁建设，连户人家都没有。方天林念叨了句：“怎么把人全都迁走了，这不是诚心给犯罪分子制造作案地点嘛？”

林昕宜轻声道：“听我哥说，西郊要建一个大型的影视基地……是你们方家的项目……”

“呃……”方天林只能不再说什么，这时卷过一阵狂风，他看了看身旁的女孩，发现她正蜷着身子，显然很冷。他便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她身上。

“那你呢？”看他光着膀子只穿一件背心，林昕宜不免有点担心。“我没事，你别着凉了就行。”他只是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臂膀就继续前行，心想回去得向薛小妖讨教讨教，到底怎么那么抗冻的，以后耍帅也好有点本钱不是。

风过去之后，天渐渐暗了下来，方天林抬头看了看天色，暗道一声不好，看上去是要下雨了。这时林昕宜指着不远处叫：“那里，那里有栋房子！”方天林看向她所指之处，发现那都算不上一栋房子，只是在空旷地上的一间屋子，多半是看顾这片地区的人住的。

不管怎么说，可能会有人或者通讯设备，就是件好事。两人就从道上走了出来，向那小屋走去。到了那里，一看这件白砖房的门是锁着的，方天林的心就沉了一半。这时空中亮过一道闪电，过了一会儿雷声大作，眼看暴雨即将来临，他便道：“眼看就要下雨了，我们还是在里头躲一躲吧？”

“可是，这门……”看着那铁将军，林昕宜一脸为难，正四下张望想找个什么工具。

“咔！”地一下，方天林就把锁拉掉了，推开门，倒也没什么异常的气味。林昕宜呆了一呆，这才醒起他刚才抬手便可置人死地，这么一把锁当然举手可破。这时豆大的雨点已经开始打落下来，两人便躲了进去。

环视四周，这是一间十五坪左右的小屋，没有电器，只有一张床，一个方凳还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根蜡烛还有一张锅。角落里有一个煤炉，旁边还搁了一些煤块和引火的木柴纸张，似是取暖用的。

这时屋外哗哗的雨声已经响起，方天林先动手把煤炉引燃，然后把凳子挪过来，让林昕宜坐过来取暖，他在蹲在一旁。两人就这么就着煤炉烘手取暖，等着雨停。

“你肚子饿么？”他突然问了一声，因为他已经有点饿了。林昕宜点了点头，于是方天林就去翻桌子的抽屉，果然找到了几袋方便面和一双筷子，再顺着墙边找，在角落里发现一个水龙头，大喜。

他马上取了锅子，接了水，看了看那水质，又尝了一下，确定无碍，就在煤炉上开始煮面。片刻，屋内就散布着香味，林昕宜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地叫了一声，害她脸红不已，方天林冲她笑了笑道：“再等等，马上就好。”

等面终于煮好，方天林又去冲洗了下筷子，递给她，示意她开吃。林昕宜不好意思地推却了下：“还是你先吃吧，我不是很饿……”本以为他会再让一下的，谁想他道了声：“好，我也确实饿得够呛了。”埋头就在锅边稀里哗啦地吃起面来，津津有味的，林昕宜是又气又饿，肚子又咕咕叫了。

方天林片刻消灭干净，连汤都不剩，然后咋吧咋吧嘴：“不好意思啊，你等下一锅吧。”接着起身又去接水煮面。林昕宜坐在那里暗诽不已：本来还以为很靠得住的，没想到居然一饿就连风度都没了，那么一大锅面，眨眼就没了，跟猪一样！

正骂着呢，听到方天林在拍水龙头管子，就问了声：“怎么了？”他又拍了几下，然后拎着个空锅走回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好像没水了……”

“啊？那我怎么办？”听到没水煮面的消息，林昕宜一下子觉得自己饿得快要死了。

“没事，我有办法。”听说他还有法子，她才稍稍安心了些，静待他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只见他拆了一袋方便面，把调料包取出，然后大力地搓揉面团，把它们挤成碎片，再拆了料包撒进去，摇了摇，把那袋面递给她道：“给，你吃干脆面吧，其实也挺好吃的……”

林昕宜怔怔地接过那袋面，非常不情愿地吃了起来。一点都不香，还干巴巴的，这叫什么嘛！但她实在太饿了，难吃归难吃，还是可怜巴巴地咽下去半包。这时方天林又去试了试水龙头，只听他道：“哎？奇怪，有水了……”

林昕宜停止咀嚼，此时她哭的心都有了……

雨下了很久，两人吃饱喝足，身子也暖和了。因为外头的天色关系，屋子里暗暗的，透着煤炉的那一点亮光，方天林不意瞥了身旁的林昕宜一眼，发现那红彤彤的脸蛋很是柔媚动人，因为喝面汤的关系，嘴唇也亮晶晶的，这原本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此时居然分外秀色可餐，让他不由地咽了下口水。

俗话说，饱暖思淫欲，此话不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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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心仪

林昕宜原本看着炉子上的微弱亮光，稍稍感到有点异样，就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身旁，正看到他喉结滚动的情景，顿时心跳了下。想起刚才在车里被他轻薄到那种地步，自己都没有怎么反抗，还乖乖地跟着他到了这种密室。如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不会是想……

林昕宜的身上不禁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她用手挡着自己脸，假意瞌睡。方天林看她似是犯困，就好意道：“你要是累了，就上床躺一会儿吧，那样舒服点。”

这句话到了林昕宜耳朵里，就翻译成了：要是不介意，我们就上床吧，会很舒服的……她连连摇头：“不行，方大哥，我还没有心理准备……虽然……但是……还是守规矩一点的好。”大哥林善存虽然对方茹宝有所畏惧，可据她所知，那两个欢喜冤家，亲密接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除了最后那道防线没破之外，该做的也都做了。

但眼前这人她总共见过两次，虽然基于两家渊源，她有意将来下嫁于他以结秦晋之好，可不代表她此刻就愿意委身于他啊。见面两次，直上本垒，未免太夸张了吧，被宝格格知道了，还不是要笑死？

听她在那里语无伦次，方天林感到莫名其妙，自己从进屋之后都一直与她保持距离，哪里不守规矩了？除了刚才偷眼打量了一下她，动了点小心思外，没什么不妥啊？

“其实我这蹲得腿都麻了，你既然困了，就躺床上歇会儿，凳子让我坐坐。你放心，我保证不过去打扰你，一定守规矩。”

林昕宜这才哦了一声让出凳子，到了床边不敢躺下，只是坐在床沿上。看着方天林坐在那里烘手，她突然问了声：“方大哥，你对女孩子……都是那么随随便便的么……”

“你是指什么？”他都没有回头。

“就是……刚才，车上……”她不敢说出接吻那个词。

“你说那个啊，当然不是了，我不是个随便的人。”出于本能，他忽悠起来。其实他随便起来不是人。

“哦……其实，其实我也不随便的……刚才，是第一次……”因为刚才自己丝毫没有反抗，后来甚至还有点生涩的回应，她怕他误会自己，所以要解释清楚。

“看出来了，”他突然转过头来笑，“你穿得明明像个小孩。”

她不由地并拢双腿，忽然道：“我，我本来今天要去买的！可是你说要送我，所以才，所以才……”

“我明白，我明白……”他冲她摆了摆手，“你不是小孩子了。我不是在笑话你，其实你也不必穿得很成熟啊，那样子也很可爱的。至少我就……”

很喜欢。

他没说，但她听懂了，脸一下红透了，诺诺道：“真的么……”林昕宜并腿坐在那里，微低着脑袋，脸上泛着蜜桃般的色彩，看得方天林怦然心动，他说道：“真的，你其实很可爱。”

她身子微微颤了一下，抬头看他，视线盯着他俊秀的脸不放，朱唇轻启，似乎想说什么话，却欲言又止。方天林从她的视线里读懂了什么，忽然挪开视线，转回身去继续烘手。她微微有些失望，但对他没有趁势做什么又觉得欣赏，因为刚才那一刻，她放下了戒备，已经松懈了。

林昕宜暗想：到底跟哥哥不一样，换作大哥和宝格格在这荒郊野外独处，只怕早就扑上去了！

林家小姐从小接触的男性不多，最熟悉的就是那打小一起长大的大哥林善存，所以出现个把新鲜人，都忍不住要拿来和大哥比较一番。可以说，她其实有那么一点恋兄情结。

虽然林善存平时口花花，但是才识本领都是一等一的，性格又好，待这个小妹体贴得很，是故鲜少有能比得上他的人出现。

眼前却突然冒出一个，长得比她大哥英俊不说，待人处世也自不俗，虽然有时候显得毛躁些，但无伤大雅。跟他在一起，又安心又安全，总而言之，让她很满意。

每个女孩都有找到白马王子的梦想，世家大小姐也不例外，今日经历这场劫难，便让林昕宜觉得俩人的缘分是天注定，坚定了要追求自己幸福的信念。

现在仅剩的便是一桩事，究竟方天林是怎么看待她的。林昕宜虽然看上去有点小迷糊，但静下来却是心思慎密之人，到底有林家的血统在那里。

从他强吻和刚才那番话来看，至少他并不讨厌自己，但要说喜欢，还谈不上。她知道，如果方天林并不看重自己，即使她向老爷子开口了，去方家一探口风，也有被驳回的可能。到时候她的脸面岂不是丢尽，这件事却是急不来的。

既然选中了夫婿，一切便好说，来日方长，总要按部就班，慢慢筹谋……

方天林背向着林昕宜，自然看不到她那神色变幻，在他眼中，这丫头实在只是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要是凭着一时兴起，对她出手，那可是大大的罪过。思量间，再又想到了大伯方人豪对林家长子的评价。

此人颖悟绝人，当世罕见，难得的是不露锋芒，城府极深，是各家子弟中顶尖的人物。他必是林家下任当家，来日你若继任家主，当借故交与之互相扶持，不可争长短。切忌主动招惹是非，若林家有甚相逼，能忍则忍，不要为一时之利所蔽。否则，与之对计，徒叹一时瑜亮也，大伯的话，你要铭记在心。

老爷子却对林家并无忌惮，世代姻亲摆在那里，他那姑姑尚且在世，是林家的老太君，两家的关系用他的话来说，是铁瓷！何况，这一辈的亲事也早就安排妥当了，两家合携共进之路还长得很。

上回偶遇林氏兄妹后，方天林已经打探清楚。他那堂妹方茹宝，便是林家内定的大少奶奶，打十岁起就送到林氏公馆去住了，只等她年满十八便要下文定正式定亲的，过得几年待她二十了就会嫁入林家。

他们不比方家，林家的家主位一向是传嫡长子的，因此主母说话分量极重。到时茹宝坐稳了主母的位子，就跟七十年前方老太君嫁入林家时一样，方家从此就占据了主动，什么事便都好说了。

原本，按着历来的规矩，这一辈是轮到林家送女进方家门。但方氏一门男丁稀薄，天林的堂弟天启又是先天不足之人，林家之女堪比金枝玉叶怎肯屈就，所以两家商议，才有了方茹宝和林善存这一对。说到底，方家香火不盛反占了便宜。

如今方天林横空出世，继太子位，却不知林家，又是作何打算。

林家主文，方家好武，这是两家持续百年的特色。要说斗力，方家背景深厚，自然占据上风，但说到斗智，恐怕林家便要技高一筹了。不过两家一向交好，所以没有什么大的纠纷出现过。

如今，两家的晚辈却在一个特殊的战场上悄悄地抹开局面，且看这盘棋，要怎么走下去。

雨终于停了，两人在湿漉漉的大道上走了半个多小时，总算在一条岔道上拦到了车，返回市内。

“今天衣衫不整，我就不进去了。”方天林把林昕宜送到林家公馆门前，接过了她手中的外套，“我还是照约定的日子，下次再来拜访。”

“嗯，”她点了点头，“世兄再见。”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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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收拾残局

离开林家，方天林找到了一处公用电话亭，他拨通了宋晓冉的手机号码，自从上次邬镇事件发生之后，他开始刻意的记住一些号码。

“喂？你找谁？”那头的声音很疑惑，因为来电很陌生。

“是我，出了点事情，我的手机坏了。”他捻着手中的芯片道，“你们现在在哪？”

“你弃权也不解释一下，居然一个人偷偷跑了！”宋晓冉听出他的声音，马上叫了起来，“她们两个都被你气哭了知不知道！”

方天林把话筒挪开了些，安抚了受伤的耳膜，然后才软言道：“我会道歉的，别生气了……告诉我，你们在哪，我马上过去。”

“永山路的海底捞火锅！”说完就啪地一下挂上了电话。

等到他驱车到了那里，发现情势真是非同小可。两个未成年少女喝得酩酊大醉，一个趴在桌上已经不动了，一个张牙舞爪在那里胡言乱语。“学长是个大混蛋！”“无耻！”“打死他！”

“酒……我要酒……”“酒没了……服务员！”张文静一下伸手拉住了一旁的方天林，“去，拿酒来……快！”

“行了行了，小静，别喝了。丁丁，别睡了。赶紧走了。”他把几乎要倒地的张文静扶住，在那里纳闷，怎么没看到宋晓冉呢？关键时刻她居然把两个醉鬼扔给我自己跑了？

正想着呢，有人一拍他肩膀：“你来啦……”他扭头一看，只见宋晓冉眼神涣散地站在他身后，嘴角还有点呕吐物的残渣，明显喝得也不少……但至少她还站得住，有点神智，方天林连忙把怀里的张文静交给她：“我先去结账，你看好她们啊……别让她再喝了，你也不许再喝了！”

结完帐回来，发现这桌人东倒西歪的，都靠在隔间门上。看来宋晓冉是说动她们要出发了，只是前进起来比较困难。丁洁琼已经不省人事了，他只能背着，让宋晓冉搀着张文静走，走着走着他发现宋晓冉是横着走的，连忙腾出一只手去拉她，这才连背带牵的把三个醉鬼领了出来。上了街，他让宋晓冉靠在自己身上，招手拦车。一看他那架势，出租车司机纷纷加速驶离，根本就不带停的。

妈的，看来是回不去了，随处看了看，终于找到一处Hotel字样，今晚就只能将就了。进了宾馆，迎宾的一看他那样子，心道这哥们太神了，群P啊。

这时他背上的丁洁琼呕了一声，喷出一道液体来，全淌在方天林背后，那迎宾才不再羡慕，这丫的代价也挺深重。

摇摇晃晃地到登记处，开了两间相邻的双人房，又摇晃着上去。先进到一间，把丁洁琼往床上一扔，随便擦了擦她的嘴角和脸上的污秽，回身一看，另外两个已经靠在床边瘫下来了。

张文静趴着床沿睡得正爽，看样子是不打算起来了，宋晓冉还是眼睛半睁着看他，不过也离神游差不多了。“你们到底喝了多少呀？”方天林摇了摇头过去，把张文静抱到另一张床上，然后扶着宋晓冉去另外一间。

开门的时候宋晓冉就在捂嘴作呕吐状。

“等等！厕所！去厕所再吐！”方天林慌忙叫了一声，门一打开她就冲了进去，跌跌撞撞地闯进洗手间，趴在马桶边：“哇啊！呕……”“哗哗”的声音听得方天林头皮发麻，你说原本一玲珑的瓷娃娃，吐起来怎么就这德性啊？好像要把肠子都呕出来似的。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看到后面那条污浊的痕迹，知道这件衣服怕是不敢再穿了，用两根手指捻起来直接扔到了垃圾桶里。

“嘿，嘿嘿……”宋晓冉已经扶着门出来了，半眯着眼睛看方天林，“我要洗澡澡……”他头皮都麻了，“你洗吧，赶紧去洗，没人拦着你。”

“我要你帮我……”她出来拽他，一下没站稳就瘫地上了。看她那样子只怕让她自己洗，连水龙头在哪都分不清。反正跟她之间也没什么好避讳的，方天林索性就把她抱起来进了浴室。

三下五除二，方天林就把她剥干净了，自己也脱得赤条条的，看着她身上醉酒的泛红，显得比动情时要深了许多，此时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只想着赶紧帮她洗完澡，让她上床休息去。

开了莲蓬，先热了毛巾，帮她擦脸。然后让她冲了一会儿，替她洗头，那一头长发还真难伺候，宋晓冉就那么一直半睁着眼睛，像个木偶一样任他摆布。

接着方天林用沐浴乳涂遍她全身，开始帮她搓揉，“嗯……嗯……”她发出一阵阵低慢的轻吟，方天林的身体不由地起了反应，但他还是在认真地帮她洗澡。她忽然含糊道：“我也来帮你弄……”

然后迷迷糊糊地取了一些沐浴乳，在他腰间涂抹搓揉，最后直接套弄起来？还红唇微张地抬头看他，眼神迷茫诱惑，敢情她以为自己是在爱抚啊？

方天林忍着不舍把她的手推开，说道：“别闹，乖乖洗澡。”然后开始帮她冲洗，自己也匆匆擦洗了下，最后扶着她出来，帮她吹头，擦干全身，穿上浴衣，才算大功告成。

洗过澡大概精神好点了，宋晓冉眼神不怎么迷糊了，直直地盯着他，看他在那里吹头擦身，然后道：“我要睡觉觉……”

“去吧。”方天林努了努嘴。

“我要你陪我！”她上来一下抱住他。方天林小心地关了吹风机，轻轻推开她，苦笑道：“你都醉成这样了，好好休息吧还是……”

“不行！”她却是不依，又抱上来，还在那摇晃，“家里有苏苏在，你都不能陪我！我等了好久了，今天一定要！”

心说怎么跟个孩子闹着要玩具似的，方天林用手点了点她道：“我告诉你，我也忍了十来天了，别惹我啊，后果不堪设想的。你要是明天爬不起来都说不准……”

“真的？”她仰着脖子问，咧开嘴居然在傻笑，就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似的。

“当然真的了！”他一梗脖子道，“我不跟你开玩笑，要是火力全开，你今晚都别想睡了！识相点乖乖去睡觉吧……”

“太好了！”宋晓冉跳起来勾住他脖子，双腿缠在他腰上整个人都挂上去了，“快点快点！不睡了，反正明天没课，抓紧时间，快！你今天要是睡了我饶不了你！”

这回轮到方天林仰脖子了，天啊……一咬牙，“这可是你自寻死路……”双手捧住她的翘臀带着这只“树袋熊”走出了浴室。

她自己解开浴衣，挺起身子与他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嘴唇，方天林突然皱了下眉头道：“等一下。”

她嘟着嘴问：“怎么了？”

“你最好先刷一下牙……”

“……”她眼角抽了抽，用手虚捂住嘴，哈了口气，确实很难闻……方天林又把她抱回浴室，直接放在梳洗台上，然后挤好牙膏递给她牙刷。她无力地刷了几下，一双天足晃啊晃的，方天林叹了口气：“还是我来帮你吧，张嘴，啊－－－”

接过牙刷细心地帮她刷起来，然后接了水让她漱口，咕噜咕噜漱完，侧头一下吐掉，接着她伸手要他抱下来，神情跟个孩子无疑。从没有人这么宠溺过她，她现在仿佛回到了童年一般欢畅。

“哥……你真好……”她那般叫着，这是她头一次这般亲昵地称呼他，让方天林的心头一动。

“我不是个好哥哥。”

她呵呵傻笑，将他的手拉到自己身前：“我也不是个好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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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一章 坏掉了

宋晓冉本身就长着一张娃娃般幼嫩的脸蛋，若不是她成熟的身体此时显露无疑，方天林真会把她当成孩子。她的胸部不是很丰满，但是胸型非常漂亮，就像两只倒扣的瓷碗，让人忍不住想上去把玩。

实际上，方天林就这么做了，随着他的揉捏，她喘息了片刻，忽然道：“嗯唔……坐在这里，屁股冷……”他笑了，这才把她抱起来，回了房间，躺倒在床上。摸了摸她的翘臀，真是冻着了，遂搓着让她暖和起来，这简单的动作便让两人兴奋起来。

“很奇怪，为什么你一碰我，我就会热……”宋晓冉喃喃道，他的双手继续画着圈，故意把耳朵凑到她嘴前，“你是说哪里热？”

她娇羞不已，轻轻念叨了两字，他笑了，在她耳旁道：“不止热，还湿了呢……”

被他轻轻碰到，她就颤动不已，强自忍耐那股躁动，继续与他说话，这是他们取乐的方式。“你还不是一样，雄赳赳的，都能挂衣服了……唔……”

“恐怕是你想挂上去吧？”他手上的动作不停，唇舌在她耳旁厮磨，她的肩膀不由地耸起来，但嘴巴没有讨饶：“上次你才撑了六个回合，这次居然还敢说到天亮，大言不惭……”

“上次要不是看你动都动不了，我会轻易罢手么？枉费我这么疼惜你，居然还敢挑衅？”在她臀上轻拍了一记，开始吻向那玉碗。她按住他的头道：“你哪里疼惜过我，这世上待我最凶最坏的就是你了……唔……”

方天林的手指从触碰转为侵入，嘴上忙着享受她胸前的芬芳，没有说话。

她的腰间已经渐渐收紧，她抿进嘴唇道：“能不能……”他抬头问：“忍不住了？这样不行哟，你上次说要让我主动求你的。”

宋晓冉不禁气苦，只能闭嘴不说什么，他把她的双腿分开，让自己的动作更加顺畅激烈。“唔……呃……”她还是咬牙忍着，床单都被抓得变形，水声越来越大，方天林轻道：“你好像喝太多酒了。”

“要你……管……呃……啊，那里不要！”他用小指轻刺了一下她的后门，没想到她反应那么激烈，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索性探了进去。“呃啊－－－”宋晓冉闷叫一声，方天林就感觉手上热烘烘地，竟湿了一大片。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讪讪道：“果然喝太多了……”哇靠，居然不小心搞到潮吹了……还好是双人间，有两张床，不然今晚真不能睡了。宋晓冉则是羞得满脸通红，刚才的感觉太过强烈，她完全压抑不住，相反，释放出来之后的无边快感真让她欲仙欲死，恨不得多来几次。

“每次都这样，把我当玩具一样。不行！这次我要主动。”她翻过身子一爬，不想成了69式，刚把住他的要害，自己的秘处就像被吸住了，她脑子里绷了一下，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于是也学他，张口去含，像跟他较劲一般用力吸允。

方天林都被她那无师自通的技巧震撼了，腰间又麻又酥，险些把持不住。在这雏面前差点失手，他自然心有不甘，于是卖力施展，最后又去刺激她的致命弱点。

“唔嗯！”宋晓冉差点一口咬了下去，快感如潮，再次喷涌而出，这回喷了方天林满脸！他愣了半晌，擦拭了下：“我靠，你有完没完……”这回她也不好意思，翻过身来拿起纸巾帮他擦拭，惴惴地问了句：“你没喝下去吧……”

两人相视看了一眼，同时静了一下，随即趴在床上哈哈大笑，笑了一阵，方天林道：“呵呵……好了好了，不闹了……再下去这屋子要发洪水了。算我输了……”他翻身要上，宋晓冉遮住那里道：“不行，你还没求我！”

“就会占点口舌便宜，”他凑到她耳旁道，“求求你……”最后几字轻如蚊呐，可她还是听得真切，娇羞地捶了他一记，才就势搂住了他的脖子。

结合在一起，她气吁如兰，问：“今天怎么不吻我？”

“因为你喝太多酒了……”他与她的额头顶在一起。

“我明明刷过牙了……唔……”突然被吻住，这种被突袭的心跳与身体的愉悦结合在一起，让她的脑袋嗡嗡作响。唇舌终于分离，两人口中尽是对方的香津，“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我要坏掉的……”

“你不是说已经变坏了……”他嘻嘻一笑紧抱住她开始用力突进，只是片刻就让她登上潮顶。

“呼……呼……是你弄坏的，你要负责到底……”她面如桃花地说出当晚最后一句完整的话。

虽说要酣战一宿，但只是三个回合，宋晓冉就满足地要睡了。第二天，直睡到日上三杆，众人才起床碰头。

丁洁琼见到他们居然从一个房里出来，诧异不已，便问：“学长，昨天学姐也喝了不少，你没有趁机欺负她吧！”方天林在那摇头摆手：“怎么可能呢！你还只是吐在我身上，她就离谱了！后来我背着她，被她尿了一身都是，你说我会碰她么！”

两个小姑娘一听就脸红了，心想学姐醉得也太离谱了，这种状况就算方学长再低级，估计也不会趁人之危了。宋晓冉在那是脸红得像烧茄子，又不好反驳，只能气哼哼地领头走了。

这可是私密啊，八卦姐妹也不敢传播，还慌忙追上去安慰，连说酒后失态千奇百怪，不要太放在心上。只要警告方学长别到处说就行了，她们俩是拍胸脯保证绝对保密的。

回家，自是又被苏樱一顿数落，昨天她也看了直播，还准备录下来寄给张烨呢。结果方天林倒好，上来出场就一句话：我弃权，然后就场面混乱切广告了。把苏樱气得够呛，后来打他手机也是无法接通，问了晓冉才知道是趁乱开溜了。

晚上宋晓冉有先见之明，预先就打了电话告诉她恐怕是回不去了，让她不用等他们。可苏樱哪睡得着呀，就拉着薛小瑶聊天，聊乏了下棋，打扑克，后来小瑶等她出牌的时候都歪着脑袋睡着了，苏樱才放过她。

折腾了一宿，苏樱也累得够呛，第二天很晚才起来。没多久，正好赶上他们俩回来，一下精神百倍数落起来。方天林把林家小姐的身份介绍了，言道弃权是为了不伤和气，况且那位也是那么做的，如果当时自己不战而胜，反而说不过去。又把晚上回不来的缘故介绍了下，苏樱才气消了些。

“那你们，昨晚就睡一屋了？”她听方天林顺嘴说出开了俩房，一下灵醒了。宋晓冉怕方天林又把那羞人的话说一遍，慌忙插嘴：“我是喝了不少，可还清醒着，是在一屋，但没出什么事。天林他还跟在家里一样，规矩得很，呵呵……”

“行啦，那你们聊，我先出去一趟。”方天林是解释都不解释了，直接想出门。“别忙了，”苏樱叫住了他，“小鸿姐来过电话，说今天出门买东西去了……”

“呵，”他笑了笑，“我不是去找她。难得休息，你们也出去逛逛吧，那个啥，小妖！你负责她们安全啊！”薛小瑶应了一声，老大的身手她领教过了，发现自己保不保护都问题不大，所以也乐得自在。而且她想，既然老大不是去找小鸿，那说不定另外有花头，她就不凑这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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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二章 平地惹尘埃

方天林出了家门，直奔医院。

张烨父母和自己的养父母他虽然不能经常去看望，但都派了人暗中看顾着，对他们的生活起居也有所了解。近日张乐华患了支气管炎，一直在医院吊点滴，虽说不是什么大病，但他听闻了消息，当然是要去探望的。

路上买了些老头子爱吃的水果，就提拎着去探病了。病房楼下，正遇上出来买东西的张母，招呼了下，听说他是来探病的，高兴地她合不拢嘴。两年不见，张母反倒显得年轻了，他打探过，张家的厂子已经交给得力的人管理，二老基本上就在家里享清福。况且唯一的孩子也不在身边出外求学了，不用操劳，有空出去散散步，打打麻将，小日子过得舒心自在。

老头子身体本来也见好，可那病实在是老病，天气转凉一个不注意就会复发。上楼一看，张乐华正在那看报呢，气色也不错，只有偶尔有点咳嗽，精神还是很好的。瞧见方天林提着好多水果进来，甭提有多高兴了，巴不得下床把床让给他躺。

爷俩唠了老半天，老头子是知识分子，很关心时政，话题很多。方天林因着家里的要求，这方面触及得也不少，所以跟他聊起来，也不嫌乏闷，反而很投机。张母回来，就笑着坐在一边织毛线，听他爷俩唠。要听到观点有驳，老头子倔起来，她就会出声让他注意着点，一如以前护着自己儿子一般。

在这小小的病房里，与外隔绝，一家三口，难得的相聚，是那么的和谐。以致方天林忘了时间，直到用过晚饭，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叔叔，你可好好养病，等出院了，咱爷俩再……啊？”他做了个饮酒的动作，张乐华马上皱眉了，偷眼打量了下张母，发现她看见了，但是含笑不语，这才笑眯眯地道：“好说，好说，还是我做东，你只管带作案工具来就行啦！”

嘿，看来老头子这妻管严一时半会还治不好了……

三日后，报道了一个持枪抢劫的惯犯劫车后在西郊被警方搜捕，但最终因顽抗而被击毙的消息。不管为何媒体会隐瞒实情，那日的突发事件算是尘埃落定。

西郊的某处医院停尸房，有个警察领了个男子进来，随手指了下：“在那，去认吧。”

那个男子身穿青袍，眼窝很深，走路的时候身体微微躬着，显得很无力。他走近那具尸体，咳嗽了下，轻轻撩开遮在尸体上的白布。待看到那张惊恐的脸和那未闭的双眼，他陡然心惊。

男子轻轻地抚过尸体额头上那个黑洞，喃喃了两字：“寸劲……”他颤抖着合上那尸体的双目，那死人却是不瞑目，他气息深重，按了按那人的太阳穴，咬牙低声道：“我会为你报仇的……哥……”再拂手，已是合眼。

男子回过身来，冲警察道：“咳……警官，那出租车的司机你能帮我联系一下么，我想当面跟他道个歉……”

“不必了，所幸没什么人员伤亡，他也不打算追究什么责任，你就别费心了。”警察见他看完，便催促他速速离开。那男子又回看了一眼那具尸体，没在说什么，静静地走了。

风采大赛复赛那日的结果出来，最后因第一轮双人退赛获益的票选第十名居然是另一位仅有的男选手，就是长得像女孩子，赛前冲方天林笑的那个。

而方天林在电视直播中果断弃赛，也让他一时成了学校谈论的焦点，什么八卦传闻都有。有说他食物中毒的，也有说他为了防止姐姐手机号码曝光才自裁的。当然最多还是他跟当时的对手一见钟情，两相约定一同弃赛，才有那天电视直播上的一幕，这种“浪漫”传闻当然惹得一众八卦女生心花怒放。

后来更传出来比赛后方天林一度消失，而那位女选手的后援团也曾到广一后援团追寻过那女孩子的下落，想必两人是结伴开溜的。这种类似私奔的事件更是那群八卦女生尖叫连连，待猜测他们溜出去干什么时，已经是脸红心跳了。

如今方天林走在校园里经常会受到注目礼，不过女生们都远远观望，对他敬而远之。仿佛走近一点，就会影响他那段浪漫情缘似的。

敢跟他在一起的，无非还是那三个。

“如今你已经是全校皆知的人物了。”李雁鸿语。

“名气居然比我还大，真是让我郁闷。”宋晓冉道。

“本校第一毒草，”苏樱补充道，“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啧啧……哥，看来我这特派员身份可以提前卸任了。”

方天林的眼角抽了抽，突然指着自己的盘子道：“一，二，三，总共三个菜。这个菜，我最常吃，也很喜欢吃，等下先吃……这个菜我这几天刚尝试着吃，味道还不错，回味无穷，稍后再吃……这个菜呢……嗯，我很想吃，看上去也很好吃，留着最后再吃……”

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三个女生都微微地脸红，似乎听出了他话里的意味。这时方天林抬头问：“你们刚才说什么？光顾着研究吃菜顺序，我没听见。”

三女同时啐了一口：“吃你的菜吧！”

………………………

林家公馆。

地处东城市内的一条老街，这里的建筑普遍是二十世纪早期的风格，各户人家独门独院，就连门牌也不是经典绿，而是与墙面相衬的灰黑色，显得古老深重。这一条短短的街道，不知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家族与人物，蕴含着多么深远的能量。

上次来，只是在门口逗留了下，方天林并没有入内，这回他看仔细了些。随着门房引入，他看到此处不大，明的入口只有一处，里头是个小院和一栋三层洋房，墙面四周都有监视器，洋房的大门外站着两个保镖，肋侧微鼓，显是配枪的。

大门敞开着，林善存本在玄关候着，见他入内，便大步出来，拱手谢罪：“贤弟来得倒早，林某不甚远迎，恕罪恕罪。”

“世兄客气了，是在下唐突。”方天林也冲他拱手点头示意，然后冲身后的薛小瑶招了招手，今日她是长随，事先嘱咐了她轻易不得开口。从她手中接过两个盒子，递与过去，“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这便是见面礼，他特地事先嘱了伯父代为准备的，可他也没拆开看过，想必差不到哪去。林善存口中称谢双手接过，交与了身后的仆从，随后侧身一摆手：“请！”

方天林踏步近前，林善存与他并肩走着，不快不慢，到了门前两人同时顿住，方天林主动道：“我这长随，麻烦世兄安顿一下。”“好说。”林善存点了点头，与身后的仆从打了个招呼，那人便引了薛小瑶转往另一处。薛小妖再浑，也知道此户人家的能量，再说这是老大主动提出的，一言不发就跟着退下了。

“这处居所已经是陈旧不堪，让贤弟见笑了。”林善存引方天林入内，只见房里的装饰摆设，确实都有年代，但无不透着民国时期的名流大家风采。方天林不懂鉴定，但欣赏水平还是有的，不敢小视，直道世兄客气。

林善存带着他到处指指点点，历数几样摆设的来历，果真都是非同小可，两人相谈正欢，从厅内转出一人来：“咕咕叨叨地说什么呐！文绉绉的酸不酸啊你们！当这里是博物馆啊？要参观上东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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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三章 当我是二啊

两人俱是一愣，看着那长着一对丹凤眼，梳着两个盘花辫，旗袍装扮跟街头霸王里春丽似的人物，方天林惴惴地问了声：“这位是……”

林善存扭过头，眼睛瞪得老大：“你不认识？令堂妹啊……”

“……呃，”方天林擦了擦汗，对那“春丽”拱手道，“原来是堂妹啊，堂兄眼拙，失礼失礼……”

“得了得了，”方茹宝摆摆手道，“那都是做给下人看的，进了屋别来这套，都是自己人，不要穷讲究了，赶紧来上座吧，就等你了！”

林善存哈哈一笑，拍了拍方天林肩膀道：“宝格格说的是，哥们其实也不自在地很，老弟你看……”

“呼……”方天林松了一口气，“早说呀！可把我憋坏了……”

三人相视一眼，笑着入内，方天林一看，那厅里摆着张方桌，林昕宜坐在西首，穿着一件小洋装，头发微卷，头上戴着一个白色的发结，很是俏丽。看见方天林，眼睛一亮，冲他微微一笑。

方天林也笑了笑，不过有点尴尬，指了指那桌面：“这是……”

“三缺一呀！”方茹宝又咋呼了声，“这墙砌得太不爽了，好不容易把你盼来了，赶紧坐吧！”

林善存嘿嘿笑着坐上了东首，茹宝则是拉着方天林到桌边，然后坐上南首，三人一起看着他。林昕宜踌躇着问了声：“方大哥该不是不会吧……”

笑话！打麻将我在行啊！当年华大麻神就是我－－－自封的……不过脸上是不露，方天林含笑点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陪大家，玩会儿，玩会……”

坐上了北首，洗牌前他道：“打得不好，多多担待，多多担待。”

林善存忙说不要紧，随便玩玩，只要兄弟不计较输赢就行。一听这话方天林注意到身前是有筹码的，一共二十个，忙问这怎么算。

对门的茹宝道：“放心，玩得不大，开始洗牌吧。”方天林于是开始洗牌，只听她又道：“也就一万一把。”

“……”

林昕宜见他愣住了，忙解释：“方大哥，这不是真个赌钱，最后赢家，是要把钱投到内陆去建学校的……”

“哦，哦……”方天林这才点了点头，“我说今儿出门只带了点打车钱，还怕待会儿走不了呢……”

“呵呵呵，兄弟说笑了，”林善存拍了拍他道，“记账就行，改日兑现。”

洗牌，方天林这码牌的速度和手法，实在是不咋地，跟那三个常年砌墙的不好比，他们都码好了，他还在那专心地堆呢。看得那三人是暗自窃笑，林昕宜还比较矜持，只是眼角微微有点笑意，而林善存是要假装喝茶来掩饰笑容，方茹宝就过分了，笑得身子一癫一癫的，那眼神就跟老千遇上了菜鸟没两样。

码完了他不动声色地问：“打什么规矩？”

“没什么特别的，就十三张，不算番，胡牌就一个筹码，可以点炮，一人输完了就算账重来。”

于是开始掷骰摸牌，前五圈牌，打得很快，方天林虽然码牌不行，但出牌很爽，看他出牌也没什么规律，三人只道他确实不会玩。其实他一直在乱打，只是保证不点炮，专心观察三人。

第一圈，是林昕宜放炮，方茹宝胡一四万，她放了个四万；第二圈是林善存自摸；第三圈又是林昕宜放炮，林善存点了她一张六筒；第四圈林昕宜自摸了一把，赢回来点，笑得很开心。

第五圈的时候林善存又自摸了一把，还是七小对，五圈过后林家长子赢得最多。方天林也看得差不多了，这三人，就是那林善存会打一点，林昕宜最差，不记牌也不看牌，胡牌纯靠运气，有一把他居然还见她听过一张人家开杠的牌，方茹宝则是中规中矩，放吃给林善存的时候很少。

重新洗牌，方天林捋了捋袖子道：“很久没玩，生疏了，打了几圈才习惯些。林兄，麻烦叫些茶点。”

“啊，光顾着打牌，是我疏忽了。”转头去招呼下人上茶点，回过头来发现两女都愣了，低头一看那方天林面前已经码好一道墙，静等着其他三位了。

林善存稍一愣神，看着方天林自若的表情若有所思，一边码牌一边和另两人说笑：“咱可得打起精神，看来方贤弟是要动真格儿的了。”

开打，方天林自摸一把对对胡，然后是方天林不停放碰，方茹宝也自摸了一把，让几人松了口气；接着方天林又给昕宜放吃，她也自摸了一把，众人觉得他那码牌声势浩大，原来是雷声大雨点小啊。

接着就开始诡异了，方天林点了林善存一炮，，接着放给方茹宝一炮，然后连点林善存两炮。这时众人才发现，从第六圈开始，最会打的林善存就没胡过，而十二圈过后，牌面上的筹码，平啦……

只见方天林嘿嘿一笑：“开始吧。”

两女的汗不由自主地下来了……林善存暗道一声有意思，看来他不止能打，会泡，擅言辞，还精赌，之前倒是有些小瞧他了。不动声色继续陪他玩。

之后整二十圈，全是自摸，方天林一家独赢，三人同时输个精光。方茹宝怏怏地扔出最后一个筹码：“今儿个算是见识了……赌神啊……”

一旁的林昕宜点了点头：“我以为哥哥很会打牌了，没想到……”看了看大杀四方眉开眼笑的方天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林善存则道：“哎，这样也方便，好记。”

方天林收好筹码，问了声：“还来么？”

“还来！？”三人同时惊叫，“你当我们二呀！”

切，开局的时候你们不也把我当二么……

既然不再筑这四方墙，总要找点乐子，林善存提议一起去打壁球，两女纷纷赞同，结伴上楼更衣去了。

公馆内就有专设的壁球间，两个男生都是穿着轻便，倒是不必换衣裳了，林善存看了看楼上，说道：“她们俩总要折腾一会儿，反正闲着无事，不如打一会儿双人麻将吧？”

“也好。”方天林刚玩了这几下，忆起前世在大学宿舍里，通宵玩牌的情景来，实在有点手痒。

“随便玩玩，彩头就不必了，免得输多赢少的伤和气，呵呵……”

既然林善存主动那么说，方天林自然不会与他为难，没彩头玩起来更松快自在。

林善存换了座，与他坐对面，拿出帕子来拭了拭手道：“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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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四章 同门聚首

苏家，方天林几个住的那套四居室，严格意义上来说，此时已经姓苏啦……

两个女孩闲来无事，正一起躺在床上看电视。播的是前几年挺红的一部电视剧，那时候她俩没看过，如今就瞧个新鲜，看看当年收视率咋那么高。

看了半天，苏樱道：“这两人摸错房间，上错床，还一次就中头彩，奉子成婚，也太扯了吧？”

宋晓冉想起之前方天林也错上过她的床，脸上微红，附和道：“是挺扯的……”苏樱没注意她的神情，又接着说：“不过刚才那女的去买验孕棒的时候，真是搞笑哦，跟做贼似的。”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宋晓冉的脸顿时烧起来了，浑身不自在，那天虽然是虚惊一场，可整个经历实在是刻骨铭心，尤其是后来在宾馆里那番激战，现在想起来都让她脸红心跳，腿肚子发软……

见学姐没什么回应，苏樱看了她一眼，正瞧见她那媚态，怔了一下，眼皮直跳，说道：“学姐，我发现……你好像又变漂亮了。”

“嗯？”发觉她在注视自己，宋晓冉回过神来，“你别说笑了，你才是女大十八变呢。”说着，有意无意地向苏樱胸前瞟来瞟去。那眼神勾魂摄魄地，苏苏的小心肝跟着一颤一颤，强自镇定了下，说道：“真的，学姐。之前的你吧，有种玲珑剔透的美，慧，现在的你……是弱态伶俐的美，媚！”

“油嘴滑舌！”宋晓冉拿眼瞪她，娇嗔了句，“跟你哥哥一个德性……”“咦？”苏樱就跟发现新大陆似的新奇，“学姐，你不是老说，提都不想提他么？怎么却似乎对他很上心啊？”

“上心？伤心才对！你要是天天跟个讨厌的人坐一桌，还睡一屋，整日里跟他斗嘴，被他气得七窍生烟，你能不上心么？真巴不得他早点死掉，一了百了……”宋晓冉说着抱起个枕头，抽抽打打。苏樱何时见过她为个男人这般动怒，哦不，动情才对……当下哀叹一声，不说啥了。

“你叹什么气呀？”晓冉不明问了一声。“怒其不争，哀其不幸呀……哎！”又是长叹一口，宋晓冉咬了咬唇，知道她是在笑话自己，扑上去就跟她打闹，苏樱连连告饶：“好学姐，别闹别闹！我帮你还不行嘛！”

“帮？”宋晓冉听她这般说，便停了手，“帮什么？”苏樱凑到她耳旁细说几句，宋晓冉听得脸一红，又轻捶她一下：“你个死丫头，这哪是帮我，分明是送羊入虎口……”

苏樱一下就翻过身来压住她，其实她身材又高，本就比宋晓冉力大，轻易就制住她了：“学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是天蝎座的……你这性子呀，跟我哥一样，我早就摸透了……你们斗来斗去的，还不是窝里斗？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这小羊明明想自己送上门，还想得不得了，偏偏死不承认。那好，你不要我配合，我就整日守在家里，看不憋死你个小骚蹄子！”

“你！”被她说中心思，宋晓冉顿时羞得脸红到脖梢，“反了你了，敢这么跟姐姐说话？”她一时情急，忘了自称学姐，连姐姐的身份都露出来了。苏樱只稍愣了一下，也没在意，她那生气的样子实在太过娇媚，让她不由地想继续欺负欺负。

逗了逗她那微皱的小鼻子：“哟哟哟，还端姐姐的架子哪？也不看看现在谁占上风，乖乖叫声姐姐来听，我就放了你~”

宋晓冉一下气得不行，苏苏这丫头打小听她的，从不忤逆，她自己也处处当成姐姐来照应她，哪被她如此欺负过，当下就拼命想要从她身下挣出来。见她挣扎，苏樱立时手脚并用，死死抱住她，两人四目相对，气吁如兰，丰盈饱满的胸脯抵在一起，立时感到一股莫名的燥热。

被方天林开发过后，她对这种状态再清晰了解不过，看着苏樱变幻的眼神，她只觉得危险越来越近。

“快放开我……”宋晓冉哀求了一声，那柔弱的声音引得苏樱心里冒出一阵邪火。不知为何，宋晓冉身上总有一种神秘的吸引力，吸引着异性和同性，李雁鸿也曾经在她身上迷失过一次，如今又轮到苏樱。她凑上去，闻着晓冉身上的气息，越凑越近，越凑越近……宋晓冉看她的红唇微启，慢慢移了上来，眼睛越瞪越大，惊叫：“你干什么……不要……”

“叮咚！”门铃声响起，才把意乱情迷的苏樱唤醒，她微微摇了摇头，笑着在宋晓冉脸上亲了一下：“我去开门，回头等哥哥不在的时候，我们继续~”

刚被释放的那人顿时欲哭无泪，自己还真成了羊羔，入了狼群了……怎么就和这对兄妹扯上关系，真应了那句遇人不淑啊！

不一会儿，苏樱领着个活泼俏丽的女孩进来，招呼道：“来，小燕子，进来坐，到学姐家就别客气了，就坐床上吧。”

那女孩正是周燕，如今她身量已长高了不少，脸虽然稚气未脱，但毕竟天生丽质，对她的形象没甚影响，最难得的是那童颜之下，曲线曼妙的身材……进了屋，她把外套一脱，毛衣仔裤把身形勾勒地分外妖娆，完全不像个十五六岁含苞待放的小女孩，单看背面，简直与那少妇般艳丽的李雁鸿有得一拼。

长大了又是一祸水……宋晓冉心道，广林这地界真是人杰地灵，专出百年级的红颜，千年级的祸水。自认属于百年级的，这屋里另一个也是，还有那好姐妹小鸿，千年级的见过一个，方天林的老妈苏姗姗，那叫一倾国倾城，自愧不如，难怪生出来的儿子那么优质……如今又见一个成长中的，到底是幸运还是点背？

这女孩跟苏苏似乎挺熟，那该不会和方天林也认识吧？照那贼子的品性，连沾亲带故的都下嘴，这只是表妹的学妹，会放过么？

“这位是……”周燕的问话打断了宋晓冉的思绪，苏樱笑道：“哦，那是你大师姐，学姐，她是小师妹周燕。你们先聊，我沏茶去！”

大师姐？什么名头？宋晓冉心中不明，周燕则是满脸喜悦，双手捧心：“终于见到您了，大师姐~这次您可一定要亲授我这后学晚辈几招啊，小妹的终生幸福就拜托您了！”

被她那热情劲唬住了，宋晓冉尴尬地后退：“呵呵……你有什么不懂的，慢慢说，我尽量帮你……”从她那话里，她已经明白苏樱那丫头的意思了，敢情这是她在白河的时候带出来小师妹啊，资质不错，苏苏还真有眼光。

“哎！”周燕往她旁边一坐，哀叹一声，“小妹愚钝，有负学姐一番栽培！苏苏学姐已经把能传授的都传授了，男人的心理啊，举动的暗示意味啊，言辞的深层含义，我也领悟得差不多了。自认现在不论什么男人，框架一攻即破！”

宋晓冉连连点头，心说就你这身体条件，不用攻男人都破了，要学了勾男术还不是出手就死一大片啊。但是听她这话，怎么似乎还有后话？难不成也跟我当年似的，遇到敌手了？

“可偏偏就是他！我对他没办法……实在是……太难了！哎……”又是一声哀叹。宋晓冉听之陡然心惊，这女孩出手威力绝不在自己之下，还真能遇到对手？

难不成……是那把妹达人，催花圣手方大流氓？这死没良心的偷心汉，果然对这祖国的花朵下手了啊……看把人家摧残地，长吁短叹，愁眉不展，啧啧啧，真下得去手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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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五章 代表大会

这时苏樱已经端着茶水进来，说道：“你也别急，今天大师姐在这里，怎么说也让你学几招新的，去试试。我那纯属理论派，内化得也一般，要论实践功底，拍马都赶不上她！……来，喝茶，咱同门难得一聚，慢慢聊。今天的课题，就是如何攻破其框架！”

周燕兴奋地点点头，可宋晓冉高兴不起来，惴惴地说：“你们对我寄予厚望我是深感荣幸……可是，可是……对手实在太强了，我怕……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问题是我现在想赔都赔不了啊！”周燕大呼小叫，“那木头我都怀疑他脑子里也是肌肉，不知咋想的！”

送上门的都不要？这完全不符合方大流氓的作风，难道是我误会了？宋晓冉整理了下心情，问道：“敢问两位师妹……到底，今天是要攻克哪位仁兄的框架啊？”

苏樱和周燕相视一眼，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愤愤地点了点头，同声道：“李刚！”

宋晓冉差点四仰八叉摔地上！就他？那块黑炭，还用得着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千年祸水小美人出手？看小师妹那眉眼未开的样子，多半还是原装货呢，未免太过大材小用了吧！重新整理了下大起大落的心情，晓冉道：“咳……如果是他的话，大师姐，还是有几分信心的……你们且把此人情况速速报来，我为汝等参详一二。”

小燕子马上奉茶在手：“大师姐，请喝茶……”

“嗯……”宋晓冉自得地点点头，坦然受之，一副世外高人收徒的样子。苏樱提醒了忘形的晓冉一句：“大师姐，你可不要小看，我的本领也不差，都栽在他手里了……”

“咄！”宋晓冉把杯盏一落，“你学艺未精，就私自传艺，误人子弟不说，还把我门的名声给毁了，还不速速退下！”

得！已经完全入戏了。

“得令！但凭大师姐吩咐！”

研讨会的基调和目标已经定下来了，为了让气氛更轻松一点，苏樱又备了糕点瓜子，为了专心研讨备战，电视也关了。三女席地而坐，拉开了广林勾男同好会第一届全体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的序幕。

“大家好，”苏樱作为东道主兼主持人，要进行开幕致辞，“我是本次代表大会的东道主，能够加入广林勾男同好会这个光荣的组织，我深感荣幸！当年，大师姐带着我勾到第一个凯子时的情景，如今仍旧历历在目，每当想起我就……”

“打住，打住！”宋晓冉不耐烦了，“赶紧开始吧！”

“好，”领导发话了，苏二姐自然不敢违命，“我宣布，本次会议正式开始！先由作战中心主任，同好会核心骨干周燕同志介绍一下任务目标的具体情况！大家鼓掌欢迎！”

噼里啪啦几声清脆的掌声，周小妹的脸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红，她清了清嗓子道：“我为大家简单介绍一下任务目标。李刚，男，十八岁，金牛座，现为广林一中高二<5>班的学生，家庭成员父母，以及一个结拜弟弟。这个弟弟要提一下，就是名叫方天林的广一著名毒草，现严重怀疑其为李刚智囊团首脑！因为其人的泡妞之路受限，所以也要阻碍其大哥的幸福之路！”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是幸运的幸，不是性格的性……”

“明白，继续，继续！”宋大姐催促她快点说到要点。

“咳……李刚的身体比较强壮，但智力似乎和武力成反比，是作为篮球特招生考入的广一。因此他本人对一些诗词啊隐喻啊之类的东西不在行，可以说一窍不通……”

“对！”苏二姐补充道，“所以在暗示上我们浪费了很多时间，但可惜，碰上个不吃这一套的，因此费尽心力却没有成效……”

“你们一开始就没有对症下药！”宋大姐瞟了她一眼，然后道，“继续。”

周小妹便接着道：“李刚为人仗义，性格耿直，又孝顺，朋友不多，爱好单一。空余时间基本上都是在帮父母干活，要不就是打篮球，再就是学习，总之很难约……”

“对，”苏二姐又插嘴道，“独处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这人还节约，现在为止连个手机都没有……”

“你别老打岔，”宋大姐教训了句，“小师妹你接着说。”周小妹点了点道：“他还不擅交流，人有点憨……跟他沟通很困难，他也不善于跟异性来往，除了少有的几个人外，他跟女孩子说话都有点结巴。不过还好，认识久了，他跟我说话还是挺顺的……”

“等等！”宋大姐伸手打断她，问道，“你说的少有几个人，是指哪几个？大体说一下。”周小妹见她神色凝重，当下不敢大意，报道：“他妈妈，苏苏学姐，我，还有一些女老师，以前还有个林文嘉学姐，是他哥们的老婆……好似，刚入他们班的李雁鸿学姐他也能说上几句……”

“好！”宋大姐握拳道，“不用介绍了，我已经明白了！”

“明白啦？”两女同道，这才介绍了几句，她就明白了，大师姐不愧道行高深啊！宋大姐未看两女，低头开始分析：“此人性格木讷，不擅言辞，但有少数几人可与之交流，这些人的特点无外乎三个字：自己人！这种人的圈子很小，而一旦进入他的圈子，就会被他划为自己人的行列。其中包括的无非是亲眷，师长，友人三类！苏苏，你是他义弟的表妹，属于亲眷，而小燕子……你是不是跟他认识很久了？”

“对对对！”周燕听她分析得头头是道，满怀期待地连连点头，“我跟他在两年前的白河篮球队认识的。”

“那应该属于友人……”宋大姐接着分析，“其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不会轻易对自己人下手！”“啊？！”两女同时惊呼一声，又听她道：“他为人仗义，圈内的人必定竭力保护，连他自己都不会去伤害，而感情这种东西，毕竟拿捏不准，如果轻易出手，给别人带来困扰不说，也会破坏他那个圈子的架构。所以亲眷师长一类，很遗憾，那是盖上不许动的盖章了；而友人……机会不大，也是打上不要动的标签了……”

听她这么一分析，两女顿时茅塞顿开，之前那种种疑惑也游刃而解，可是苦无良策啊！只能待大师解惑了，周小妹问道：“那怎么撕掉标签啊……”

“说实话，”宋大姐沉吟道，“方天林身边的人，我都有所了解，原因嘛，都是过去的事，不去说了……李刚这人，他的框架就是他那个圈子，坦白说的确不好对付。所幸你已经打进去了，能否更进一步，则要用策略！”

两女知道重要的来了，马上凝神细听，只见宋大姐沉思了下，抬头看了看周燕，念叨了起来：“李刚……周燕……方天林……篮球队……”突然叫了声！

“啊！不好！”宋大姐的面色忽然一沉，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关键。

“怎么了？”周小妹一下急了，难道连大师姐都没法子？

“你认识方天林是不是在李刚之前？”宋大姐急问，得到肯定答复后，她又问，“你一开始在篮球队，是不是和方天林关系很好，走得比较近？”

“对啊，因为我那时候……有点喜欢学长嘛……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周小妹没有否认，还全盘交待了。

“你呀你呀……那时候你年岁尚小，有什么想法肯定全露出来了！李刚虽然憨，但他不傻，你既然着了相，一定被他看破。那件事对你来说过去了，对他来说可不一定。所以，你大概已经……被划为他兄弟方天林的禁脔，盖上亲眷的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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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六章 五十笑百

两女同时大惊失色，周小妹急得小脸都有点白了，忙问：“那该怎么办？大师姐，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你可要拉妹妹一把呀！”

“且不要慌……”宋大姐镇定自若地喝了一口茶，而后沉吟了片刻，“这只是最坏的猜测，毕竟，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才能有完全的对策。我现有上中下三策可用，你要先听哪个？”

这么快就想到办法啦？周小妹高兴地脸都开花了，上去给宋大姐捶腿卖好：“大师姐，您真是辛苦了，那小妹先听听上策吧……”

“嗯，这上策呢，讲究个巧字。从内入手，借力打力，把事情交给对方阵营，买通对方智囊团首脑，也就是方天林！李刚不是义字当头么？当他兄弟亲自出马摆平他！由他和李刚解释并周旋，化解误会，陈述利害，大事可定。这效果如何，就要看方天林本人的诚意了。不过我看……”说着上下打量了下周小妹，摇了摇头，“以你的姿色，那小子未必肯诚心帮忙啊。”

周小妹急了：“啊？为什么？难道是我太丑了么……”苏二姐点了一下她的小脑袋：“傻丫头！就是你太漂亮了，所以我哥才不会把你送出去，好留着自己用呗。”

“学姐你说什么呐……”周小妹马上就脸红了，怯怯道，“什么自己用，我年纪小，不懂……”“都是自家姐妹，你装什么纯真啊~”苏二姐翻了翻白眼。

“好了好了，别闹了。”宋大姐让她们打住，“那就说说中策，这条讲究个稳字。李刚他既然有孝心，那父母的意思自然不会忤逆。你只要从他父母亲那里博取好感，先突破二老，那李刚这小子就手到擒来啦。可是一来呢，你路远不太方便，二来呢这法子是费时费力的，不过只要用心，肯定有效！”

“这法子好是好……”周小妹道，“可有没有更快的啊？”

“那就是下策了，”宋大姐沉声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啊……下策是个狠字。就是要逆推！也就是所谓的霸王硬上弓，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既成事实了，相信李刚那厚道人也不会赖。不过你可要考虑清楚，毕竟我觉得以你的资质，配他，着实可惜了……”

两位师姐都看着周小妹，只见她沉思了片刻，说道：“女人有时候，就是要对自己狠一点……”

“三思啊，小燕子！”苏二姐急忙劝道，“毕竟你还小，好男人多得是……”“是啊，小师妹！”宋大姐也很激动，没想到这小丫头脸长得稚嫩，做事居然那么决绝，“勾男一门深似海，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路还很长，这么轻易就在一个男人身上把自己舍了，太不值啦！李刚虽然难破，可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况且师姐还指望你将勾男事业发扬光大呢，你是天生达人啊！要为我们女人争口气啊！师姐已经是残破之身，武功废掉一半啦，你可不要再步师姐的后尘呀！”

“大师姐，是谁废掉你武功的啊？”小师妹问道。

“呃……”糟糕，一激动把自己都扯出来了，“这个你就别管了。反正，反正我是不赞成马上用下策的。而且，金牛是天生冷感星座，最不易受美色所诱，就算要行事，只怕也没那么容易，若是事败，则形象扫地，无可挽回了。”

苏二姐说了句折中的话：“我看，先找我哥商量一下，由我去说，再不行，我们再议！”

“也好。”宋大姐想她跟周燕也不太熟，苏樱口才不在自己之下，由她出面是再合适不过了。周小妹见两位师姐如此关爱自己，很是感动，便点了点头答应。

于是，广林勾男同好会第一届全体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落幕。

“没想到，堂兄还挺有意思的。”方茹宝正与林昕宜在屋内换衣服，便聊了起来。她们俩同住一屋，也不避嫌，感情好得像亲姐妹一样。

“我不是说了，”林昕宜套上T桖道，“世兄他很有才，你刚才还以为他什么都不会呢，结果丢人了吧？”

“哼，谁知道他扮猪吃老虎？不过我看你刚才不也笑得很贼么？以为自己总算能赢一点了似的。”

“胡说，我才没笑呢，顶多心里偷偷乐了那么一下下……”林昕宜又套上一条安全裤，才穿上了裙子。方茹宝瞧见了，说道：“你至于么？又没外人，还穿那么严实……”

“可是，可是……”林昕宜扭捏了一下，“我没有你那种样子的小裤裤……”

“哦，你不是怕走光，是怕走光了被人看扁啊……”方茹宝叹了口气，“早就跟你说要置办点新内衣了，快17的人了，还穿得跟7岁似的。”

林昕宜嘟囔了句：“那也有人说可爱嘛……”

“什么什么？”方茹宝耳尖，一下就听到了，“你被谁看见过啦？”

“没有没有，”她猛烈地摇头，可是耳朵已经红了，“我什么都没说，快走吧，别让哥哥他们等急了。”

方茹宝这才讪讪地套上裙子，准备出去，可林昕宜一下又拉住她了，指了指说：“你……你给我换一条！”

“怎么了？”方茹宝不明就里，“我一直都穿这条打球的啊。”

“这怎么行呀，这么短……随便一晃，屁股都露出来了！”

“平时你怎么不说？今天偏偏那么激动？哦－－－”方茹宝若有所悟地点点头，“你怕我被别人看见啊？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何况他是我堂兄，料想也不会对我有什么歪脑筋，安啦！走了走了！”

林昕宜还是拖着她不让走：“宝格格－－－你就换一条嘛，或者我借一条安全裤给你穿！”这可有点不太正常了，方茹宝寻思了下，连自己都表示无所谓了，她还那么推三阻四的，除非……“你有心上人了！”她突然道，把林昕宜吓了一跳。

“啊？你说什么？”“你喜欢我堂兄！对不对！”

“没有没有！”林昕宜头晃得像拨浪鼓。方茹宝眯眼看了看她：“那你发誓。”

“我……”林昕宜说了个字就没词了，顿了好半天，终于举起了小手表示投降，反正自己每次有什么心事，都瞒不过她，就算瞒过这次，也瞒不了多久。“嚯嚯……什么时候开始哒？据我所知，你们才见了两次吧？”宝格格眼光闪烁，很有八卦女的潜质。

“其实也谈不上喜欢啦……就是，就是觉得他……挺靠得住的。”

“你一定有事瞒着我！”方茹宝已经伸出了双爪，“不想受罪就从实招来……”林昕宜最是怕痒，她手还没到已经自动缩成一团，“不要，不要……我说……他吻了我……”

宝格格眼睛瞪大一圈：“轻轻的？”

她踌躇了下，说道：“法式……”

“法式？！”宝格格惊叫了声捂住嘴，“唔……”哇靠，连我都没尝试过法式，这丫头也太激进了吧？“他怎么得手的？你就不会咬紧牙关啊？”

“我当时张大嘴巴在尖叫，他一下就扑过来了，我怎么来得及咬紧牙关啊？”林昕宜虽然是这么说，可她自己也没把握，就算自己没张嘴，是否能紧守牙关。“那你又为什么会尖叫呢？”“这……总之就是有那么回事，”她可不想提起那桩人命，“你现在做事后诸葛亮也没用啦。”

“是……发生都已经发生，何况你已经沦陷了……”方茹宝幽然道，林昕宜跺了跺脚：“明明是你堂兄不好，你还在那取笑我……”

“我堂兄不好？”宝格格瞟了瞟她，“我看你觉得他很好，非常好才对吧？都让人家玩法式了，还在那装矜持……”

昕宜无从辩驳，气得扑倒在床上不去看她。“好啦，”宝格格推了推她，“小昕昕，你就别生闷气了，我不笑你了还不成？赶紧起来吧，再不出去，堂兄他们可能以为我们换衣服之前还沐浴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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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七章 方家媳妇难做

林昕宜这才怏怏然地起来，去柜子里取了条安全裤递给她，宝格格叹了口气，无奈地穿上了，边穿还边说：“你要嫁出去，铁定就是一小妒妇！”

“你还不是一样？”林昕宜撇了撇嘴。两人物以类聚，无非五十步笑百步。

“你哥心肠那么花，我要不管怎么收得住啊？”既然都穿安全裤了，宝格格索性就把裙子又往上提了提，“换了是我堂兄可不一样，他……”

听她一时没词了，林昕宜把她裙子又往下拉了拉：“他怎么了？”

茹宝的面色一下变得不太好看，踌躇了下还是道出了实话：“他好像……房里就收了一个侍妾……”

“什么！”林昕宜一下把她裙子拉到膝盖了，慌得宝格格急忙往上扯：“你干什么呀！这要让人看见，还以为你我有点什么呢！”

“一个侍妾？”林昕宜眼睛都瞪圆了，“你们方家的男人怎么就这么不检点啊！没结婚就可以胡天胡地啦？这要成亲了还不翻了天啊！”

“激动什么呀你？”宝格格不以为然道，“你不就跟他亲了下嘴么，又不是嫁定他了。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你又能怎么着？还能圈着他不让他出去混不成？要知道我们方家的男丁修习的武功，没一两个常伴供泻火的话，很容易走火入魔哒。”

“我父亲娶我母亲之前，还不是早就有了两个侍妾？身边的丫头更是没一个完璧的。就算是成婚了，他在江湖上跑，外面花天酒地的应酬那么多，出轨了，我母亲又能说什么？嫁给方家的男人，就要有那思想准备！所以这一辈，还不是我来应付那差事？要不是你哥不算太烂，我早就跑了。”

宝格格这番话，让林昕宜的心沉到谷底，若真是那样，就算自己肯委曲求全，家里恐怕也不会轻易答应，可听她一解释，对方天林一早身边就有女人的事她也谅解了，不再格外排斥。

“对哦，我警告你，”宝格格说道，“堂兄修习本家的功夫时间不长，据我父亲说，功力虽然到了，但定力不足。你可别去招惹他，这要万一……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林昕宜横了她一眼，就当先出去了。方茹宝想想也是，这丫头哪有那胆子啊？

两人下得楼去，见牌桌已经收了，那两个男的正在饮茶呢。林昕宜走在前头，隐约听到哥哥说了句：“和自家人打牌，本就不该太出格，为兄也只是一时技痒，兄弟勿怪……”

方天林则是抱拳顿首：“世兄说的是，在下受教了……”

刚才那几局牌打得，可叫憋屈，总在将胡未胡之际输给他，方天林这时已经明悟，之前林善存是大大地留手。他方才在赌桌上大杀四方却是班门弄斧了，林善存这般作为也是教训他锋芒太盛，一家人随便玩玩竟似当了真，半点情面也不留。不过他说话也只是意有所指，留了余地，凭其自悟，没有借着技高一筹就端起架子来，这让方天林吃了教训也很是熨帖。

输归输，心里还是服气的，难怪大伯赞其全才，进退有度。城府是有的，该露才的时候也没吝啬。不过，也或许是因为对手是他的缘故，有心亲近才这样。否则，换作别人，估计他都懒得出手。

见两个妹妹下来，林善存收敛了正色，又换作那可亲的嬉笑状带他们去球室。聚到一起，各选了球拍，便是要分组了。

“方老弟，听闻你是运动健将，这要是和令堂妹一组，我兄妹俩就肯定玩不过你们了。不如，你委屈一下，跟舍妹一组如何？她虽然打得不怎么样，但规则还是很清楚的。”林善存打从确认了妹妹的心思之后，就想着要一力撮合两人成事，所以是见缝插针。

方天林当然是没啥意见，反正这种娱乐活动，不用计较输赢。分好组，林善存又发话了：“那既然打球呢，总会有胜负，我想还是定个彩头的好，要不然，打起来也没意思。”

众人均点头赞同，他又道：“要不这样，输的那两人呢，就必须先饿着，还要一起关禁闭！等赢的两人用完饭了去叫他们，才可以出来，怎么样？”

“这不太好吧，”方天林婉言提出异议，“如果真要定这彩头，还是让茹宝和我一组吧？毕竟……”

“哎，方老弟，你自己是运动健将，宝格格壁球打得又很好，组合起来岂不是吃定我们兄妹了，那怎么行？”林善存坚决反对，这时他那点心思，其他人已经看得很明白了。方茹宝插嘴道：“那还是我和昕宜一组吧。”

“两个男人和你们俩女孩子打球，胜之不武啊，不行不行。”

林昕宜哀怨地看了她哥哥一眼，说道：“算了，就这么来吧，反正输赢，也要打了才知道……”

既然彩头里最关键的人物发话了，众人也就没什么异议了，于是开球。

方茹宝打起来是很厉害，左扑右挡的，林昕宜则是中规中矩，方天林没得说，身体敏捷地吓人，看上去很厉害的林善存就让人大跌眼镜了，失误连连啊！打到后面宝格格都快气得摔拍子了，她总感觉自己是在一挑三！

最后结果，居然是方天林和林昕宜赢了，昕宜高兴地跳起来和天林击掌，宝格格则是气哼哼地去掐林善存的脖子，因为这丫放水也放得太正大光明了！

按着预先定的彩头，林昕宜和方天林就先去用晚餐了，而林善存和方茹宝还要去关禁闭，不过赢家很大方，让他们随意，只要先饿着，不限制走动。林善存可不领情，拉着方茹宝就主动上楼了。宝格格半路上轻声问：“你是不是故意输的？”“那还用说，我就是想让他俩单独共进晚餐……还有跟你……”

“去！”方茹宝脸上一红：“……我们关到哪间去？”

“哪间都行，只要有床……哎哟！别掐我呀……”

林善存为获胜的两人准备的是烛光晚餐，很浪漫的情调，桌子不大，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对方的脸，在烛光的照耀下，林昕宜觉得方天林有种特别的魅力。

他与她交谈，磁性的嗓音把他的魅力又提升了一个层次，林昕宜不由地看着他一启一合的嘴唇，怔怔地发愣。见她神游天外，显然没听自己在说什么，方天林顿下来，善意地咳嗽了声，才把她唤醒。

意识到自己失礼了，她马上说了声抱歉：“最近缺觉，总感觉精神不太好，老是走神……”因为对她的开小差稍稍有点气恼，再加上方天林跟这类大小姐相处的机会甚少，所以他一时忽略了礼仪，讪讪道：“我有个朋友曾经开玩笑，缺觉是指缺人陪你睡觉，所以我都不敢用这个词了。”

林昕宜嘤咛了一声，低着头不敢看他，要是换作旁人这般调戏，估计她早就拍案而起了。这时菜早已上齐，下人们都退下了，不甚大的饭厅里就剩下他们俩人。方天林觉得与其说些让她走神的话题，不如让她参与进来，反正这里又没人，说的话也不会传出去，所以渐渐放开了。

他卷着面道：“这意大利面让我想起上次和你在砖屋里的情形了。虽然那次是煮方便面吃，可味道不比这个差哦。你觉得呢？”

“嗯……”林昕宜简单地回应了一句，她还在因为他刚才那句话而紧张。

“那回是你的初吻么？”见她似乎兴趣寥寥，方天林起了逗弄的心思，声音也有点变了，不再刻意稳重，虽然依然磁性，但带着轻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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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八章 友谊区

“唔……嗯？”她骤然抬头，看到方天林悠然自得在吃东西，左顾右盼了下，生怕被人听到似的。

“我也是初吻，”他抬眼看了看她，让林昕宜一阵心动，然后他微笑道，“是跟你的初吻。”

那邪邪的笑容让林昕宜头皮发紧，视线无法从他脸上挪开，好不容易镇定心神才道：“请停止这个话题吧……”

“你觉得压抑么？”他忽然问，似乎前言不搭后语，看她一脸不解，他又道，“你现在多大？十六？差不多吧，生长在这样的家庭，条条框框的规矩那么多，肯定很压抑吧？所以你总是小心翼翼地不是么？我觉得没有必要那样，你其实是自由的，你是这个家族的人，属于这个家，但你的思想应该属于你自己。”

方天林觉得眼前的人过于束缚自己，所以细心开导一下，不意却触动了她的心弦。“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年幼无知童言无忌，这不就是你可以依赖的法宝么？何必把自己关起来。我觉得每一个女孩子都会有乱七八糟的想法，任何平淡的事情她们都可能小心琢磨，这是一种天性。”

“如果你放弃了，我觉得是种损失，今天其实是个很好的机会。我跟你不熟，单独在一起吃饭，没有外人，你想说什么，或者说想知道什么，都可以跟我说。你可以把我当成心理医生，我保证自己的口风很紧。”说着在自己的嘴巴上做了个拉起拉链的手势，“继续吃饭吧，下面的话题，交给你来引导。”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低头开始进餐。

林昕宜已经被他说动了，因为她确实感到很压抑，虽然有方茹宝这个姐妹在，但有很多私密的心思或者问题，出于羞怯都不会跟她交流。不过，她已经从片刻的失神中醒悟过来，作为一个比外表看上去要聪明得多的女人，她察觉到方天林是在试图开解她，让她剥除那层刻意装扮的大家闺秀伪装。

难道他能看出来，自己其实并不快乐？不管怎么说，她都觉得方天林的这番作为是出于关心，让她很受用。也觉得，这也许是个难得的拉近两人之间距离的机会。

不管他现在对我的看法如何，我只确定一点。男人，应该喜欢笨一点的女孩子……

“其实……”她开腔了，“我有一个问题，想了很久了，都想不明白……”

“什么问题，尽管说，我知无不言。”方天林喝了一口红酒。

“女人做春梦，正不正常？”

“唔……”他差点把一口酒吐回杯子了，勉强才咽了下去，擦了擦嘴，发现林昕宜正瞪着无辜的眼睛等待自己解答，好像真把他当成心理医生了，他便道，“这个呢，从医学角度来说，是再正常不过了。原理方面我也解释不清楚，但是我可以保证，据我了解，我身边很多女孩子都有过相关经历。当然，她们也都是好女孩。”

她放心地点点头，忽然道：“我只是有这个问题啊，不是说，说我自己……”

“我明白，我明白！”方天林非常配合地点头。

“那……如果春梦的对象是固定的，是不是有什么隐藏含义？”

“呃……”他考虑了一下，结合自身经历说道，“一般来说呢，会发生这样的情况，通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对一个人的思念过多，可能会引发这种状况吧。但并不代表你内心渴望着那种经历，而只是一种情感的宣泄方式，所以不要对它抱持否定态度，积极面对就可以了。”

说实话，方天林梦见苏姗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就经常这么开导自己。

也许是他的解释太到位了，让林昕宜深有同感，如觅知音，对这意外的收获颇感欣喜。她接着道：“方大哥，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你可不要说出去。”

“好的，你说吧。今天在这里说的所有话，我都不会说出去的。”

“就是，我之前有想过要嫁给你……不过，我现在改主意了。我觉得，你是一个可以依赖的大哥，而我呢，年纪又小又不懂事，只能给你添麻烦，根本没资格做你的妻子。所以啊，我希望以后，你可以做我的大哥哥，知心朋友，怎么样？”

看她笑颜如花，方天林可实在高兴不起来，一个原本喜欢得想要嫁给自己的女孩子，当着他的面发他一张好人卡，把他划到友谊区了，这还是头一回遇上。他只能尴尬地笑笑：“呵呵……好，好！”

林昕宜那懵懂无辜的眼神下，掩藏着窃喜，她已经踏出了第一步，而且意料之外地成功。方天林确确实实地以为自己收到了好人卡，那尴尬的表情作不得伪。

她继续姿态优雅地吃东西，脸上满是笑意，从朋友做起，这就是她想要的。林昕宜没有谈过恋爱，但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天生的智慧和敏感让她无师自通。优秀的男人不会因为你向他表达爱意而对你另眼相看，相反，你越是划清界限，他就越想要越界违规。

方天林从她自若的神态中意识到一丝不安，那来自于他的直觉。他在内心否认：不会的，以林家的家教怎么可能教育出那种和宋晓冉一般的女孩子呢。一定是自己想左了。

以她那年纪，少了社会历练，绝不会学到什么勾男术之类的，除非她是传说中的天生达人了……也不对，凭她的家世，以后要什么男人还不是手指头勾一勾的工夫，何必在我身上下苦功？

只是个小孩子罢了，呵呵……

从林家出来，方天林有些气馁，虽然自己没想过跟林昕宜发展，但想到见了几面就被扔进友谊区，还是不自禁地摇头：“难道，最近过得太顺，我功力退了……”薛小瑶在一旁问：“老大，你功力退了？要不要联系当家的帮你把把脉？”方天林厌烦地摆了摆手：“哪凉快哪呆着去！”

或许，我真有当心理医生的潜质？这时收到他第一个“病人”的短信：方大哥，以后我有不明白的地方，都会来问你的，还请不吝赐教！

他无奈地回了句：好说！

林家公馆正门外，街对面有个青袍男子正缓步经过注视着这里，他看向了从里出来的两人，无神的眼眸忽然焕发出异样的亮彩，因为激动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呼……”他飞快地冲过街道，赶到了那两人身后，“留步……咳！”

方天林与薛小瑶同时转过身，看着这个眼窝深陷，形容苍白，病弱不堪的男子，“有什么事么？”

“咳……在下观两位脚底生风，气宇不凡，必是习武多年，特来请教……咳！”虽是咳嗽不止，但青袍男子还是强自拱手拘礼。

尖锐的眼神透着不容拒绝的态势，方天林心中疑惑：似是有备而来，受人指使？怎会找这么一个人，就算练过，身体弱成这样……或者真是民间武痴？眼力倒是不错，不知手段如何……

他从未和别派高手实打实地对垒过，当下已经心动，薛小瑶却先他一步站了出来。“老兄，拳脚无眼，不论你是哪派的门人，这般拦路私下切磋，都不和规矩。我看你还是专心养病得好，来日有闲再聚。”

小妖虽是个浑妞，但跟着父亲混久了，场面话还是说得一溜一溜。经她一说，方天林才醒到不管人家手段如何，这般妄然动手，若是赢了也只是占他病弱的便宜，若不慎失手，那更是一桩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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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九章 退敌

“咳！生死有命……两位不必客气，动手吧！”青袍男子暴喝一声骤然发难，单手袭向薛小瑶面门，小瑶伸拳格挡，他掌面一弯勾住其小臂，一带一甩，小瑶便不由地转身，若是常人早已陀螺般旋转。幸好小瑶腰马功夫娴熟，只转了半身便顿住身形，可对此人手段已心惊不已。这时青袍男子一拳向薛小瑶腰侧轰去，小瑶下肘奋力一挡，本以为止住其拳势，谁成想一股大力透过其肘尖直袭其肋下，她登时一声闷哼，剧痛难忍险些昏厥过去。

内家拳？！方天林已看出端倪，未曾想此人来头不小，竟是罕见的高手，知道小瑶不是其对手。

薛小瑶咬牙欲再战，却被方天林拉住：“我来。”

他拱手问道：“晚辈方天林，未请教前辈尊姓。”那青袍男子只是死盯着他，却不开口，方天林道他一口气提起，轻易不泄，也不搭话，摆了个起手式便与他对峙。

薛小瑶退在一旁捂着伤处歇息，却见两人对峙了良久都不动手，再看两人身形，俱是全神戒备，不露破绽，心知自己与二人之间着实存在差距。

方天林初次对敌，终是按捺不住，率先出手攻其面门，青袍男子不闪不避，抬手硬接其拳路，方天林便化实为虚，换手攻其中路，拳到掌到，还是被那青袍男子接住。方天林只觉自己拳势如石沉大海，尽被其化去，他脸色不变身形也不停顿，气沉丹田，身体急促地一退一进，右肩以千钧之势向其撞去。

这次青袍男子不敢托大，身形急转，堪堪躲过，尚未站稳，又有一股劲风袭来，方天林已紧接一招反身侧踢！青袍男子避无可避，挡，挂，牵，推！

男子的招式一气呵成，只是掌上功力不济，方天林虽被推开两步，但未受伤。而他刚才那脚确是踢实了，青袍男子揉了揉自己发麻的手臂，微微点头。薛小瑶只觉眼前一花，方天林又抬掌攻向那男子，只见那男子小退一步竟连续两脚腾空踢正中方天林掌心，这两脚劲力非凡，与他的双掌之势两相抵消。

方天林握了握拳，只觉手心麻木，暗暗心惊，此人下盘功夫又快又狠，竟比其上盘功夫更为惊人。上三路是以柔克刚，下三路却是刚劲霸道，竟是吸取南北两派武术所长的高手。

自己若是藏私，只怕对付不了他，可这只是切磋，又不是性命相搏，方天林犹豫了下，还是退开一些，拱手道：“前辈真是好身手，这场切磋，晚辈认输了。”

“还没完呢！”青袍男子厉声道，飞腿破空疾出，方天林已无争胜之心，只是抬手挡住，还待再劝，可那青袍男子咄咄逼人，目光锐利，似是要击杀方天林才会罢休。

那眼神终于让他想起一人！那日在出租车上，后视镜里不时向后扫来的眼神与之一模一样！他马上收敛偃旗息鼓的心思，全力施为，两人你来我往，越打越快，直看得薛小瑶目不暇接！

一辆轿车从道旁疾驰而过，司机按了一声喇叭，尖利的声音让方天林受到干扰，终于露出个破绽，那青袍男子伺机一记腾空踢，直冲他面门而去！方天林的眼睛陡然变色，以不可思议地速度抬掌挡住了那记几乎必中踢腿，顺势一挂，欺身上前一个倒栽柳，右肘正中青袍男子胸前。

“咳啊！”那男子口喷鲜血，倒地不起。

“想死……我成全你。”方天林双目尽赤，冷冷地看着地上那人。

薛小瑶冲上去死死拖住就要动手杀人的方天林：“老大！冷静一点！这里是警备区，到处都是监视器！”

方天林气息深重，杀气腾腾，但理智尚存，片刻后他终于冷静下来，看了看地上微阖双目，剧咳不止的青袍男子，愤愤地转身离去。

那男子缓缓睁眼看向他的背影，手扣在石地上，手指溢出血来……

“老大！”薛小瑶急追上去，“我看这人来路不简单，否则也不至于以命相搏，是不是该派人……”

“找人查清他底细，其他的事不要轻举妄动……”方天林猜测这人寻衅是因他前几日杀人而起，所以只待查明再作打算，“对了，你伤得如何？”

“不碍事……呃……”方天林轻触她伤处，她已是疼得忍不住闷哼。他面色一变：“骨头坏了，还说没事？走！去医院！”

“小伤……回去涂点药酒就行了……哎？老大你干吗！”方天林一把将她横抱起来，拦车直送医院。到了地方，又是将她抱进诊室，医生在旁诊治，他只当她兄弟，也没什么避嫌的，还细问了一下她的伤势，暗暗记下一些注意之处。

还好薛小瑶身体健实，只是有点骨裂，稍加固定将养几日就可，不必住院，方天林才算松了口气。

“你要是被人打到住院，我可怎么向薛伯交代。下次遇上毛贼你但管出手，碰上高手，你还是退开了让我亲来吧。贴身护卫只是个名头，不用当真，你父亲把你留在我身边，只是想让你混个资历，所以你也要聪明着点。明白了么？”

方天林虽是说得直白不留情面，但殷殷关切之心尽显，薛小瑶只觉得心里热热的，憨笑了下点头：“老大说的是，我功夫不到家，还得再练练……其实这贴身护卫的差事，本就轮不到我。家里头这么多好手，要不是我父亲，怎会安排我来呢。这事我明白得很……只是，老大你以后犯不着对我这么用心，说到底我只是个下人，你要为了我东奔西走的，传出去堕了家长的名头，我也……也过意不去啊！毕竟没立过什么功。”

“呵呵……”方天林轻笑了下，说了句她不懂的话，“什么下人，当年若不是你出世，说不定我都不会来到这世上。我把你当自己人，你反倒跟我生分？你父亲我都要叫一声薛伯，照理我该叫你姐姐才是，可“瑶姐”实在太难听了，我才一直叫你小瑶。以后再不许再提下人两字了，听到没？”

薛小瑶心中感动，略略点头，不再言语。家里拿“瑶姐”来挤兑她的兄弟何止上百，众人也玩笑惯了，她就不甚在意。谁想这未来家长却是很是在乎她的感受，实在是她料想不到的，她对方天林效忠的心思就更深了。

两人返家，方天林又将此事知会了薛伯一声，毕竟他女儿才跟自己没多久，就受了伤，料想他对这独生女还是很关切，所以不准备隐瞒。薛伯问明了交手经过和伤势，言道骨头虽然没有大碍，只怕内腑受震，体内淤血，需要用活血化淤的法子给她推拿，以免留下后患。

方天林听闻此话才醒悟，自己毕竟江湖经验甚少，比薛伯这种走南闯北的老行尊差距甚大，对这跌打损伤的判断确实疏漏了，只以西医手法给其治疗，太不周全。薛伯准备派人来替女儿好生诊治，方天林却要将功赎罪，言道活血化淤的手法当家的也传授过，由他亲来即可。

薛伯想到方家的疗伤手段历来高明，也就不再强求。

当晚方天林备好秘制的药酒，便进了薛小瑶房内，要替她推拿。薛小瑶喊了声噢就撩起了衣服，方天林放下药酒转身关门，回过身来就愣住了。

“你……脱光干什么？”

薛小瑶躺倒在床上，挺实的乳房颤了颤，说道：“不是要推拿么？”方天林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是小看她那浑劲了，走近前，只能把事先备好的毛巾挡在她胸前，再搓了药酒，开始替她活血推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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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教学演示

小瑶虽然长得健实，但毕竟是女孩子，身体柔韧得很，在她肋间搓揉，还是能切实感觉到男女有别。方天林此时为她诊治，所以心无旁骛，未将那男女之事放在心上。可薛小瑶却是第一次被男人这般贴身抚弄……

起初稍有痛楚，她也不察，渐渐舒爽起来，只觉得随着他的搓揉，那掌心的温度似乎传遍全身，身子渐渐发烫起来。她长舒口气，可还是镇定不下来，碰到痒处，不自禁地轻叫了声“哎……”

连她自己都被那娇媚的叫声给吓呆了，方天林柔声问了句：“疼么？再忍忍，很快就好……”

薛小瑶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居然让她心生羞怯，不由地伸手捂了捂胸前的毛巾。一动作，才发觉自己似乎使不上力，就跟全身的力气被抽空了似的。

这，这便是小鸿说的全身无力的感觉？老大只是伸手在我身上推了几下就……未免太神了吧？她捂着胸口，觉得心从来没跳得那么快过。

“行了！”方天林收手，“穿上衣服，好好休息吧。这几天你就不要到处跑了，乖乖躺着，有什么需要就叫家里的人，明晚我再帮你推拿。”

说着收起药酒，就出去了。待房门关上，薛小瑶才舒了口气，下肋仍有方天林的掌心余温在那里，她轻抚上去，脸红红的。

倒不是说她此时就喜欢上了方天林，只是初次经受这种体验，让她一时回不过神来，她对男女之事有了新的认识。她的手心仿佛吸收了那些温热，随着好奇，她想体会一下放到别处是什么滋味，她的手渐渐挪向自己的丰胸，那早已竖立的樱桃被手轻轻碰触就让她感到浑身又麻又酥。

她从未体会过这种妙感，感受了片刻，她的气息越加沉重，觉得股间温热，下意识地夹紧双腿，她的好奇心越来越重，手慢慢地往下挪去，伸到裤子里……

门突然开了！“对了，你最好侧躺，不要翻身……呃……打搅了！”方天林看到眼前一幕，呆了一下，迅速地把门关上了。

薛小瑶也是惊呆了，她脑袋嗡地一下，脸迅速涨得通红，把头埋到枕头里暗骂自己。完了完了！这下以后怎么混啊，哪还有脸见老大啊！任何女孩子被人撞见自渎的场面，都会羞得无地自容吧，连声名显赫的“薛小妖”也不例外。何况这件事在她看来是与淫荡挂钩的，她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瑶姐”了！

过了片刻，传来敲门声。“我可以进来吗？”方天林在外头问。

“进来吧……”

他便开门进来，这番折返，实在是因为他觉得薛小瑶不比平常女孩，因为平时都把自己当成男人了，如今被其他男人撞见这种事，只怕想法会更多。方天林白天又正好给人家开导过，所以准备再多管闲事一次，帮这位上一上心理辅导课。

细心开解了几句，见她一直深埋着头不敢看他，似乎这心理辅导不是很成功，于是引经据典：“其实这根本没什么，老大以前也经常这样！你小鸿妹妹也是！所以啊，你别往心里去，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当然你放心，我是不会说出去的……就是，有个小小的建议，下一次，最好把门锁上，免得又……”

今天幸好她还穿着裤子，要是下回撞见她更大胆的动作，那到时候就难堪了。薛小瑶本以为方天林去而复返，是对自己失望透顶要遣散她回家呢，没想到却是“以身作则”告诉她这种行为是很正常的，让她更是对其死心塌地。

“老大！您放心，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

“呃……你也不用因为发生这件事就那样，毕竟过度的忍耐对身心健康还是不太好的……”方天林实在想不到什么词劝女孩子不要放弃自慰，毕竟没这方面经验。

薛小瑶抬头看他，问道：“那能不能一次解决，过足了瘾就戒掉？”

“呵呵……这种事除非是一些特殊体质的人，否则恐怕……”除了一些天生冷感的，普通人都是食髓知味，欲罢不能的。

“那说不定我就是特殊体质呢？”薛小瑶皱眉问，她听方天林这么说，还真以为自己“有救”。

“嗯……”方天林沉吟了一下，“我这么问你吧，你以前有没有想过，有没有做过？”

薛小瑶摇了摇头，这是头一次。

“那样的话……我听说，我只是听说啊，有一类人，一年只要来个一次，发泄了就可以忍很久……”

“太好了，”薛小瑶非常高兴，“我应该就是这种人！老大，你既然有经验，就教教我吧，我不知道该怎么弄，万一解决得不彻底，上了瘾就完了！”

方天林嘴巴张得大大的，要我教你怎么自慰？被薛伯知道了还不跟我拼命啊？这似乎比直接上了她罪过更大吧，更何况他还真不是很懂！

“你等一下！”他喝住了激动的薛小瑶，“这个，男女有别，方式是不同的……如果你真想探讨这方面的技巧，我建议你可以找小鸿来……”

“可是我现在心里有这一种很奇怪的冲动，我觉得今天要是不把这件事解决的话，我可能……”

“好了好了，不用说下去了，我明白！”他擦了擦额角的汗，“那你等一等，我，我帮你找个高手问一问……”

方天林出了薛小瑶的房间，发了条短信偷偷把心目中的“高手”叫了出来，带她到另一处客房，把门关上。宋晓冉看他偷偷摸摸的，避开苏樱，又把她单独带到一间客房里，还以为他终于忍不住了，要在家里对自己下手呢，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晓冉……”方天林苦着张脸，“你能不能，自慰给我看一下……”

她一时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眨了眨眼睛道：“……你说什么？”

基于刚才的保密约定，他又不能说出来是小瑶要学这种闺中秘事，只能厚着脸皮咬牙道：“说实话，我憧憬你已经很久很久了……以前一直幻想着你那个的情景，可是……毕竟没有亲眼看见过，这是我最大的遗憾啊！你能不能，让我了却这桩心愿？”

宋晓冉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虽然他说憧憬自己很久了，让她很高兴，而且又说幻想过自己……可要她当着他的面，毕竟太过尴尬了，她怯怯道：“你都，都已经把我那样……干嘛还要看那个啊……”

“你就不要害羞了，反正我们之间已经到那种程度了，你就当今天换换口味吧！”看她那羞怯异常的样子，方天林居然真得想看了，“大不了这样，你今天满足我，下一次随便你什么时候想要了，尽管跟我开口，不管在哪里，我都满足你！”

“绝不推三阻四？”“绝不推三阻四！”

“哪里都行？”“哪里都行！”

“好！”得到他的这个承诺，宋晓冉终于让诱惑战胜了理智，舒了两口气，坐到床上，慢慢地动起手来……

十分钟后，方天林面红耳赤气喘吁吁地从客房里逃出来。哇靠！简直太香艳刺激了！他觉得自己都快爆了……去冲了个凉水澡他才冷静下来，从浴室里出来时正撞见面泛桃花的宋晓冉，刚才那妖媚的面孔已经恢复清纯，可她那诱人的姿势和呻吟仍在方天林脑中盘旋，只看了她的脸一眼他就觉得自己又亢奋了。

“你……要用浴室啊……”

她点了点头，刚才她也是头一次那么兴奋，一度忘形了，在他面前自慰没想到会让她达到前所未有的体验，如果不冲个澡的话，她怕这种余味会让她整晚睡不着的。

方天林觉得自己那澡白洗了，现在要是去跟薛小瑶讲解，恐怕说到一半就按捺不住把她就地正法了，于是想也不想，一把将宋晓冉拉了进来，锁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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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偷情

“你……干嘛？”宋晓冉被他从后抱着，他在她耳后气喘吁吁，让她尚未褪去的红潮又迅速泛上来，他一手揽住她的腰肢，一手在她臀间摸索，她自然是知道他要做什么了，“这可不是我求你的，不能算……”

“……呼……别说话……小心被听到……”他把她按倒在梳洗台上，从镜子里，两人的表情一览无遗。他撩起她的裙子，只是轻轻地拨开她的内裤便进入了。

“唔……别这么快呀……我还没……呃……”随着他的冲击她闷哼起来，方天林俯身去揉她的胸脯，“别废话了，都湿成这样了……别叫出来啊，忍着点……”

“唔……你慢点……嗯唔！……慢些啊！”宋晓冉想尽力忍住，可今天刚经历一场酣畅的体验，正处敏感之时，他又那么横冲直撞地，让她快感如潮涌来，实在不堪忍受，要叫出声来。她伸手去反推方天林的腰身，却被他一把抓住，更卖力地驰骋。“别捣乱，就快了……”

“可是……我快不行了……唔……”宋晓冉只能用力捂住自己的嘴，不住地发出闷哼，方天林越来越亢奋：“怎么搞的……呃……就像被吸住了一样……你是不是兴奋过头了……”

宋晓冉松开一点指缝道：“唔……还不是你……太激烈了……啊！……唔……求求你，慢一点……我真的不行了……”透着镜子，看着她哀求的眼神，让方天林越加性致昂然，腰似乎都不听使唤了，“不行……停不下来了……”

“有没有搞错……唔……”她用力地闭紧双眼，重新捂上自己的嘴。

就在紧要关头，敲门声传来！“学姐，你在里面么？”

两人同时心惊不已，方天林慌忙从她身上退了出来，示意她回答。

“嗯……我在里面。”

“你能开一下门么？我要上厕所，快忍不住了！”外头苏樱急切地叫道，看来真是憋不住了。

“哦，哦！马上，你等等啊……”宋晓冉说完就跟方天林开始对嘴形：现在怎么办？方天林指了指浴缸：我躲在里面，你先出去。

宋晓冉点了点头，见方天林躲到浴缸里，拉好隔帘，才开了门。苏樱一下就冲了进来：“学姐你在做什么啊，进去那么久……咦，你脸好红哦……”

“哪有……”宋晓冉挡了挡自己脸，心里知道不红才怪。

“好了好了，快出去，我要上厕所！”苏樱把她赶了出去，又锁上门。方天林一动都不敢动，藏得非常好。很快，耳旁就传来刷刷的水声，显然憋很久了，她还舒畅地喘了口气，完事后是抽纸擦拭的声音，然后她一冲马桶就站起身来，看了看身旁的浴缸，喃喃了句：“咦，又没人用，隔帘干嘛拉着？”

“唰”地一下她拉开了隔帘！惊呆了！她一手指着方天林，张大了嘴巴：“你……你！”

“嘘……”方天林做着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叫出来，轻声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没看到，你快出去吧，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苏樱面红耳赤，也是轻声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难道晓冉姐上厕所的时候你就在边上偷窥？你居然……”

“跟你解释不清楚，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压低声音道，“你快出去，不然晓冉会怀疑的！”

她只能红着脸跟他说：“回头再跟你算账！”，然后把隔帘拉好，洗完手出了浴室。宋晓冉见她安然出来，才松了口气，想到刚才方天林还没完事，肯定憋得难受，于是跟她说：“苏苏，你先睡吧，我还要洗个澡。”

“不要！”苏樱慌忙阻止，她以为方天林是躲在浴缸里偷窥宋晓冉的，如果她进去洗澡，那就肯定穿帮了，晓冉姐一气之下离开这里是十有八九的。为了她哥的脸面，也为了晓冉姐，她是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怎么了？”宋晓冉问她。

“呃……今天的作业我有个难题没有解出来，学姐你先教一教我吧。”

“不急，我先洗个澡……”宋晓冉轻轻推开她就要进去，苏樱死死地拉住她，“很快的，只要两分钟你就能解决了，快点帮帮我吧……”

被她这么一说，宋晓冉才怏怏然地去帮她解题，快速地搞定，出了房门看到方天林已经在客厅里，他冲她摇了摇头，两人就没说什么话，她径直进了浴室。

呼……下次可不敢在家里胡来了……

为薛小瑶讲解完方天林已经满脸是汗，看她依然一脸懵懂，甚至提出了要他实际操作一番……方天林忙不迭地摇头，现在他可是一触即发的状态，光想象一下就要耗费巨大的精神力来控制心神了，让他帮她弄？不出事情才怪！他猛然想到还有一样法宝，从一个储藏柜里翻出一个大箱子来，然后随便找了一盘典藏光碟，告诉她说：“这是生理健康教材，日本产的，你就根据这个光盘里的示范来尝试吧……不过只要看前面大概10分钟左右就够了，后面的就不要看了，千万别看啊！”

看他面容严肃，似乎10分钟以后的剧情有多恐怖似的，薛小瑶愕然地点点头，接过了那张光盘……

当夜，方天林正在睡梦中，被人摇醒了，就着月光，他看到是宋晓冉。她见他醒了，挽了挽头发，然后指了指屋外，做了个悄悄溜出去的手势。

方天林大大地摇头，指了指中间那张床上在熟睡的苏樱，摆手示意不行。她捶了一下他的肩膀，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另一只手虚握成一个圈，手指探进圆圈，再拔出来，然后圆圈扭啊扭。表示你半途而废很不负责任，现在我忍不住了，你要解决！

方天林双手捂住眼睛，不敢相信这一切，他叹了口气，伸出一根手指，另一手两根，然后变成三根，四根，接着摇头。表示有其一必有其二，往后一而再，再而三，成习惯了就糟了，还是不行！

宋晓冉嘟了嘟嘴，指了指他，点点头，又指了指他下面，再把手指含到嘴里，眨了下眼睛，神态诱人至极。她的意思是，只要你答应，我就帮你含……

方天林鼻子里冒出两管粗气，他捂住嘴点头，放开手摇头，表示你可不能发出声音，不然就不行。

宋晓冉见他终于答应，欢喜地连连点头，于是两人一前一后蹑手蹑脚地出去。

“去哪？”方天林在她耳旁轻问。“哪里开始就哪里结束……”宋晓冉答道，刚才在浴室里她感觉非常强烈，而且那里离房间又远，不容易惊动睡着的人。

两人偷偷摸到浴室，里头很黑，但他们没有开灯，就借着隐约的亮光抚摸着对方，尽量压低了声音对话。

他问：“你怎么这么烫？不会是发烧了吧？”“呸……还不是你惹出来的。”

他与她亲吻了片刻，腔间都是双方的口水，他道：“快开始吧，你刚才答应的事……”“不许出来哦，我不想再刷牙……”得到肯定答复后，她缓缓蹲下身去履行承诺。在黑暗中，快感更加强烈，他沉声道：“再这样下去，我怕以后上课都一直是战备状态……”

“唔……我现在早就不能安心上课了……你该申请换位子才是。”她又动作了片刻道，“好了，太冷了，快点吧，你小心别着凉了。”

方天林还是把她按倒在刚才的地方，把她的睡裤褪到膝盖处，便挺身而入。“好热……你想了多久了，不会是一直没睡着吧？”

“嗯唔……死相，还说……谁让你做到一半丢下我……唔……奇怪，为什么在家里的浴室这么有感觉……”

“我也是……”方天林的动作越来越快，“好像在偷情一样，太刺激了……”

“唔！唔……不要说奇怪的话……我会忍不住的……唔……”

“你这个样子要让别人知道了，不知会多惊讶……看似那么清纯的外貌下居然有这么好色的身体……”方天林抓住她的屁股开始扶着她的身体配合自己运动。这个动作使之更为深入，宋晓冉很快就亢奋到了顶点，捂着嘴巴长哼了一声，便颤栗起来。

“每次都是这样，”他又接着道，“一会儿就溃不成军了，你该好好跟小鸿学学才是。”

“呼……呼……她都被你训练两年了……我怎么比得上……啊！你别旋转啊……唔！”她慌忙捂住自己的嘴。

“你不是说要训练么……”他更激烈地刺激她敏感的身躯，让她飞快地又一次攀上潮顶，剧烈的收缩让他也无法继续忍耐，在她体内宣泄了出来。

“呼……呼……”两人趴在一起喘息，宋晓冉问，“不如再来一次？”

“啪”地一声轻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快回屋睡觉，刚才还说什么小心着凉，真是喂不饱……”

她知道他的意志比自己坚定，既然说不动，只好乖觉地提起裤子，两人又悄悄地潜回卧室睡觉。等方天林躺下，她在苏樱身旁听了听，发觉她气息平稳，睡得很香，才安然躺下。

第二天上课时，宋晓冉趁方天林不备，突然探了一下他的身子，发现果然有感觉，娇媚地剐了他一眼。写了张字条传给他，于是两人开始传信。

她：忍得不辛苦么？求我的话，我可以考虑在学校……

方天林很快就回她了：其实是憋了一泡尿，劳你费心了。

她：嘴硬，上次课间你就去过厕所，以为我不知道？

他：那是去抽烟，难道你在里面装了监视器，看见我撒尿了？

她：有本事今天别找我！

他：放心，今天我约了小鸿了&#61514;

宋晓冉又剐了他一眼，不过这次是嗔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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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做媒（上）

在方天林的推拿治疗下，薛小瑶恢复得很快，一星期不到就已经活蹦乱跳了。不过她问方天林生理健康教育片有没有其他版本的，这让他非常担心……

这日，苏樱终于向方天林正式提起了周燕与李刚之间的感情问题，寻求他的帮助。听闻她的分析，他觉得是该找李刚好好谈一谈，于是他便把大哥约到了家里，又把苏樱和宋晓冉支了出去。薛小瑶还没痊愈，他只是让她待在房里别到处走动。

跟李刚倾谈了许久，他了解到李刚的心思并非苏樱他们揣测得那样，把周燕当成了方天林的女人之一。周燕的心意他不是不了解，但在他看来，周燕如今出落成了大美人，自己跟她是实在不相配的。他家里又不富裕，何况自己的成绩也不好，可以说未来能否考上大学都不一定，他对自己的未来没有太大信心，所以一直以来都把周燕当成妹妹看待。算是代替方天林和曹俊来照顾这个小丫头而已。

这样一来，方天林便知道他的心结不是一时能化解的，只能待假以时日，他的前途光明起来，才会有自信去接受应该属于自己的感情。他决定把大哥的心意通过苏苏传达给周燕，希望能得到她的谅解，也希望她能继续等下去。

“哎，兄弟，听说你这里有一间练功房，带我去见识见识呗。”

“好！”方天林便把李刚引到了自己的练功房，只听里头呼喝声连连，就见身子刚好一些薛小瑶已经在那里踢沙袋了。

“你给我停下！”方天林喝了一声，“还没好利索就练拳，万一伤势加重怎么办！”

薛小瑶吓了一跳，她扶住了沙袋，讪讪道：“呵……没事啦，我已经没问题了！”

“这女的是谁啊？”一个不认识的人貌似住在自己兄弟家，李刚自然要问一问。方天林把薛小瑶招呼过来，然后介绍：“这是我结拜大哥李刚，她是我父亲朋友的女儿，薛小瑶，寄宿在这里。”

“你好。”李刚冲她点了点头，薛小瑶打量了一下他，问道：“嘿，你会打拳么？”

“算是会一点吧……”李刚自认打架还算把好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那咱俩过过招吧？我一个人练也没意思，老……”刚想叫老大，发现方天林面色一沉，连忙改口，“天林他老是不陪我练。”

“不太好吧……”李刚笑道，“你是个女孩子，连我兄弟都不跟你打，我怎么能跟你打呢。”不过他扫视了下场地和器械，的确是有点跃跃欲试。

方天林知道李刚没练过把式，打不坏薛小瑶，他们交手还是挺放心的，就怂恿道：“没事，大哥，她很厉害，你要有兴趣的话，跟她练一会儿。小心别打她右肋就行，那里她受过伤。”

听说这女的很厉害，再看看她出众的体格，李刚终于决定下场活动活动。

三分钟后，李刚倒地上了。他打的是野路子，跟薛小瑶那学过套路拳法的自然不能比，挨了不少下，能撑三分钟已经是难得了。这回他是真知道薛小瑶的厉害了，他满身是汗，摇着头道：“今天算是见识了，以后我可不敢小看女人了！”

薛小瑶倒是很赏识他：“哥们你没练过吧？抗击打和反应能力都不错，练拳是把好手啊。”

“那以后有空你教我？”李刚对打拳倒真有点兴趣。

“行啊，你尽管来就是了！”两人都是憨直的类型，仿佛气味相投，一见如故。

起初方天林对两人投契的事情不甚在意，后来日子久了，发现李刚去他家去得频了。空闲下来不再是打球，而是专心打拳，渐渐地，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可几次看他们练拳，发现李刚的身手进步神速，那就是真在练拳，就算他在屋外，也能听到里头呼呼喝喝的，几乎没啥对话，要有也是指导拳法的。不过他还是怕发生点啥，倒不是说薛小瑶不好，但毕竟以她的背景，李刚要跟她扯上点啥，那就麻烦大了。

他只能但愿李刚也像自己一样把她当成男人看待，可惜的是，薛小瑶自从系统地学习了生理健康教程后……越来越女人了，最近，甚至穿上胸衣了……

这一日，方天林正在客厅收拾东西，那俩人还在练拳，忽然他听到了争执声。

“不对，这时候，你应该这么打。你要那么打，我这一挡，从这一偷，你就中招了不是？”这是薛小瑶的声音，虽然比较大，但还算平稳。

“胡说八道！你哪有那么快的反应，我这么一来，然后接着这一下，你就门户大开了！”李刚就有点暴了，现在他打起来，只要不出腿，光用拳头和薛小瑶是互有胜负，所以有时候并不服她的指导，忍了这么久，今天算是爆发。

“你这头蛮牛怎么就不听呢？你那么打是野路子！遇上高手很容易吃亏的，应该照套路来，有攻有守才行！”薛小瑶的声音也开始尖起来。

“放屁！”李刚吼了一嗓子，“野路子咋啦？野路子我也打遍这条街！”

“妈的那是老娘没在这条街上混！要是落我手里，还不揍得你满地找牙？”薛小瑶在道上混久了，脾气一上来就不顾身份，粗话已经开始冒出来了。

方天林第一次见他们争执，煞是有趣，索性站门边看热闹了，一时也不想劝架。反正就算打起来，两人一向感情不错，都会有分寸的。

“你个娘们狂什么狂？不就比我早练了几年把式么！”李刚把头套甩了，“老子要再练三个月，肯定超过你！”

“你个傻逼野路子，还想超过我？告诉你，你再练三十年都赶不上老娘！”薛小瑶也把头套甩了。

“你再狂！”李刚扔了个手套。

“我就狂怎么啦！”她也扔了个手套。

“你再顶一句试试！”他又扔一个手套。

“老娘顶死你！”薛小瑶也把手套扔了，还跳起来在他额头上真顶了一下。

“妈的……”李刚挠了挠头想词，突然爆吼一声，“再狂信不信老子一J8捅死你！”貌似自己老爹以前骂人这么说过，当时好震撼啊。

方天林笑得直不起腰来，这句太绝了……

薛小瑶愣了一下，剑眉倒竖，娇诧道：“有本事你捅呀！你捅呀！信不信老娘一B夹死你！”

“哈哈哈！……”方天林已经趴地上了，这俩货顶杠忒牛了。

“你以为老子真不敢！”李刚把上衣一脱，露出了一身纠结的肌肉。

“你要不来你就不是男人！”薛小瑶也把上衣一脱，露出了那件胸衣！

“我日……”方天林这回怕了，连滚带爬冲过去道，“行了行了，都消消气，别吵了……”

两人同时对他吼了一句：“你别管！”然后互视对方，喘了几口粗气，突然疯狂地抱到一起狂啃起来……方天林的手伸在半空中，看着他们无师自通地愈演愈烈，完全没把他这电灯泡放在眼里，他知道完了，吵架居然吵出火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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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做媒（中）

孤男寡女天天泡在一起打拳，那也是身体接触啊，穿得又少，迟早要出事情的……之前只是缺少一个导火线，两人又都是笨拙的性格，就算喜欢也不知道表白，这次是借着吵架的机会，假戏真做啊！

他看见薛小瑶已经拉着李刚的手往自己裤子里伸了，慌忙挡着眼睛退了出去，替他们关上了门。完了，大哥，兄弟对不起你！把生理健康教程借给那头母狼，把你给害了！

过了半个小时，两人拉着手出来了……方天林仍在客厅里收拾东西，假装啥事儿都没发生。可他看薛小瑶那小鸟依人的害羞样子，似乎是不想假装啥事都没发生……

“天林……”她用细柔的声音道，“谢谢你做媒啊……”

李刚冲他憨笑了下，就又被她拉着回房了。方天林头上冒出一丝冷汗，我做的媒？你们搞上了怎么能赖我啊？这以后要是薛伯干爹干娘乃至小燕子怪罪起来，你们都推我头上？我多冤呐我！

这时宋晓冉和苏樱买完东西回来了，苏樱看了看练功房，问了句：“大哥呢？回去啦？”

方天林不知该说啥，只是拿起她们带回来的几个菜进了厨房。做完饭菜，大概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他故意走到薛小瑶房门边上，大喊了一声：“咳！吃饭啦！”

苏樱和宋晓冉就从房里出来，帮忙摆桌。可薛小瑶的房间还是没有动静。见小瑶不出来，苏樱就想去叫她，被方天林拦住了：“别，别进去……我叫过了，你们先吃你们的，不用管了。”

吃完饭，方天林看了看钟，又是半小时。苏樱和宋晓冉也不回房了，就在客厅里聊天。因为饭菜凉了，方天林又去热了一遍，这次他到薛小瑶房门那里敲了敲：“该吃饭啦……”

你们就不饿么？战斗力那么强？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老子天天对着这可以动却不敢动的，容易么我？方天林边想边看了宋晓冉一眼，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过了5分钟，才出来满脸红晕的二人。苏樱和宋晓冉都惊呆了……方天林咳嗽了一下，总结陈词：“以后，管小瑶叫大嫂吧……”

趁着那对“新人”吃饭的工夫，二女一把就将方天林抓回房里拷问。

“你是怎么搞的！他们练拳你不是天天盯着么？还说没什么没什么？怎么发展那么快速，都能在房里憋那么半天了！”

“我咋知道他们干柴烈火呀……”方天林无力地回了一句。

宋晓冉担心地看向苏樱：“那小师妹怎么办……”两女怎么都不会想到，国色天香的小师妹居然会输给五大三粗的薛小妖，而且照那样子，当初制订的下策已经被薛小妖抢先了，以李刚的秉性，是绝对不会背叛她的了！

“什么小师妹？谁是小师妹？”方天林不明就里。

“就是小燕子呀！”苏樱没好气道，“总之这事肯定怪你，你没起到监督的职责，一任事态发生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小燕子的安抚工作，就交给你了。而且务必，绝对，一定要给她物色个好对象！”

“那要万一小燕子非大哥不可呢？”方天林对那丫头的品性可摸不准，毕竟两年多没见了，谁知道长成啥样了。

宋晓冉想了想，出主意道：“那你就暂且牺牲下色相，出手把她泡过来，相信你一定马到成功。但有一点，你可不能真下手。”

“只许看不许碰？我又不是傻的，我才不干呢。”方天林可不想当感情骗子，“你人脉广，还是你来物色个好人，让他们玩真的吧。”

苏樱沉吟了一会儿：“好像……小燕子为了考上广一，最近正在补课……要是有一个又帅气又聪明的男生，去做她的家教，肯定事半功倍！”

“我想到一个人！”经她这么一提醒，宋晓冉脑中灵光一闪，旋即皱了下眉头，“不过……他似乎对这方面不太在行，而且他的形象也挺抱歉的……”

“放心……”这回轮到方天林故作高深了，他沉声道，“有我这个导师在，就算是猪八戒来了，照样能泡到嫦娥！”

两女相视一眼，一起在他头上扇了一下。

“哎哟！”方天林捂着脑袋问，“干嘛？”

齐声道：“看你不顺眼！哼！”

宋晓冉定下的人选就是之前备赛小组里露过一面的“五榜探花”项则远，如今已是六榜。方天林这小子期中考根本不在意，随便涂了几笔，只是保了个班级中游的位置。之所以选他，是宋晓冉极力推荐，表示他的人品绝对可以放心。

项则远这个人，学问肯定是有的，当个初三学生的家教绝对绰绰有余，可要是让他去做人家感情寄托的对象，难度就比较大了。而且这种事，不能当场跟他说：我有个小姐妹，失恋了，麻烦你去做个替代品，安抚她受伤的心灵。人家肯定掉头就走。

那么首先，得让项则远心动才行啊，这样他才会有动力嘛。怎么成事，就要看这三兄妹的安排了，勾男同好会和搭女联盟首度合作，重拳出击做大媒！

周燕是苏樱去约的，项则远当然是宋晓冉出面，定好了周末先在KFC安排一场邂逅，顺便众人一起去看电影，让他们坐邻座，然后两女中途退场给他们制造独处机会。

等到电影散场，方天林装扮的行人就要去抢周燕的包，项则远一定会追，当然后面是要弃包而逃让项则远上演英雄场面啦。这时苏樱和宋晓冉就要再次联络他俩，叫他们一起去唱K，趁热打铁，为他们点多几首情歌对唱。

最后势必要怂恿项则远送美眉回家啦！

“计划是不错，”方天林道，“可是，为什么我要扮演坏人？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

“你本来就是坏人，放心，我不会让你被认出来的。”宋晓冉说道，然后给他装扮，套了假长发，戴上帽子，发现他不像抢包的流氓，像女人了……就换个短一点的假发，然后再戴上口罩，墨镜……“嗯，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他把口罩掀了掀道：“小心我变成午夜色魔圈圈叉叉你！”

“哼，有本事就来，就怕你不来！”犟了犟嘴，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宋晓冉就出发去约定地点。

水清路上的KFC人来人往，宋晓冉在门口等了片刻，就见一个无精打采的男生双手插袋，沿着街边向她走来。还好，虽然还是那张半梦半醒的无神面孔，一身打扮倒算时尚，也蛮干净的，见着宋晓冉他一只手伸出口袋，冲她挥了挥算作招呼，然后就径直走进店里。

宋晓冉皱了皱眉，对女孩子这么没风度，前景不容乐观啊。他们点了东西，晓冉特地找了一处四人桌的位子，A组就位，就等B组出现。

“喂，你找我到底干嘛？”项则远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脑袋，慢慢吸汽水，“不会是请我吃东西这么简单吧？”

“你听着，一会儿我要给你介绍一个女孩子，很漂亮的，是我的好姐妹，你要好好表现啊！”

“嗯？”他那半睁的眼皮稍微睁开了那么一点点，“我没听错吧？你要给我介绍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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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做媒（下）

“只是介绍你们认识，能不能成还要看你自己努力了……啊，她们来了！”宋晓冉向苏樱她们招手，周燕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大师姐，很高兴地跑过来，看了看坐她对面的项则远，问晓冉：“学姐，你在约会啊？这位帅哥看上去很另类嘛！”

这是暗话，表示你怎么跟这种男人在一起，水准太差了！宋晓冉的心往下沉了沉，尴尬道：“呵呵……他是我的青梅竹马，名叫项则远，也在广一念书。这位是我的小姐妹，周燕，现在还在念初三，白河中学的……阿远，还不快打招呼。”说着对他连连使眼色。

项则远稍稍抬头看了看周燕，显得兴趣缺缺，点了点头就算招呼了，周燕倒是大方地道了声你好，然后转到宋晓冉身旁坐下道：“其实很快我就要转学到广林中学了，到时候我们可以有更多见面机会呐。”

“是么，那简直太好了！”宋晓冉在桌子底下踢了踢项则远，让他积极一点，可他毫无反应。

这时苏樱已经买了东西过来，刚放下东西，看了项则远一眼，就大呼小叫：“咦？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六榜探花项学长么？你怎么在这里啊，我是你的崇拜者哎！”这是事先计划好的造势。

项则远头皮一麻，冲这见都没见过的女孩子点了点头，心道看来晓冉真不是开玩笑啊，连托都找来了。

听到他有这种称呼，周燕照理是要好奇的，宋晓冉就可以把项则远的事迹添油加醋地介绍了一遍，可没想到小燕子居然像没听到一样，自顾着喝饮料，然后跟两个学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

两女俱想，看来的确是看不对眼，只能继续制造机会了。

整个过程，项则远都没怎么说话，问他，他就是点头，摇头，要不就是“我不知道……”，十足的木讷少年。吃完东西，苏樱拿出电影票说道：“其实我们打算去看电影的。”

“这么巧？”苏樱也拿出电影票，“我们也打算去看电影的，正好一起啊！”

这时应该是主角的两人互视了一眼，他们从对方的眼里读懂了什么，眼神错开，又看向各自对面的人，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位子当然是非常“巧合”地连在一起啦！苏樱和宋晓冉分坐两边，让他们坐中间，他们也非常无所谓地坐了。

等到两女中途离场，项则远看着电影开口了：“是不是觉得她们太过分了？”

“是哦……”周燕盯着电影屏幕答道。

“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他又说。

“你是我讨厌的类型。”她更直白。

“深感荣幸……”他一点也不意外。

“彼此彼此……”碰到聪明人，不用为了两个姐姐来应付他，她甚至有点高兴。

之后他们就没在说话，直到电影散场，那两个尿遁的女人都没出现，只能结伴出来。

此时，完美装扮的方天林登场，在人群中蹿出来，一把夺过周燕手里的皮包就逃窜！这下项则远吃惊了，正待追赶，却被周燕拉住了：“不用追，那人我认识……”

“呃……难道也是托？”

“肯定是，以前我天天看他打球，就算他做了变性手术，那跑步姿势我都认得！”周燕点了点头，跟项则远一起悠然地向方天林逃窜的方向走去。

方天林见他们像逛街一样跟着自己，完全不着急追赶，知道已经露馅了。也不再掩饰，索性摘了墨镜口罩向他们走过去。

“我就说这招太烂了，”他把包还给周燕，“只能骗智商八十以下的……”

小燕子笑了笑：“两年多没见，你就这么跟我打招呼啊？”

“要不怎么样？”方天林挑了挑眉，“难道要我拍你一下？”

她苦笑了下，嗔道：“也就是你，总是笑话我……”

方天林摸了摸她的脑袋：“丫头你变化太大了，要不是这张脸没怎么变，我可一定认不出来。”

瞧着他俩这态势，项则远问了一句：“我这个跑龙套的，是不是可以走了？”俩人都愣了一下，扭头看向他，才醒起这还有个存在感不太强烈的人在。

方天林很尴尬地跟他握手：“你好，我叫方天林，其实我也是广林一中的。”

“我见过你，”项则远点了点头，“你姐姐很漂亮……”

呃……那其实是我妈，不过方天林不打算破坏少男憧憬的形象，看了看这俩人之间泾渭分明的感觉，试问了句：“你们是不是达成协议了？”

两位今日主角点了点头。

方天林挠了挠头道：“有没有转圜的余地？还是完全对不上眼？”

“完全对不上。”两人同时摇头。

“这不是挺合拍的嘛……”方天林无可奈何地讪笑了下，掏出手机联系苏樱：“喂？苏苏，晓冉在么？都过来吧，电影院出来这条路。穿帮啦……别问了，快来自首吧。”

挂了电话又冲俩人笑笑：“委屈二位了，不过她们也是出于好意。这个事情，我只是临时客串，计划全是她们安排的，冤有头债有主，等她们来了，你们找她们算账就是了。”

“还行，也不算太坏。”周燕突然道，“认识个朋友，有空可以出来玩玩，反正看不对眼，也不会粘上，交个朋友挺好的。”

项则远赞同地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她肯定不会喜欢我，我肯定不会喜欢她。有这么一个朋友，我觉得很有安全感。”

方天林目光呆滞地看着他俩，不知道今天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

周燕掏出手机要项则远报号码，项则远这时也正好拿出手机，两人居然还是用同一款，他们相视一眼，看了看对方的衣服，一起道：“咖啡色？”

点点头，再想了想，一起道：“巧克力？”

又是一起点点头，再想了下，同时道：“4？”

他们终于握了握手：“幸会幸会……”

方天林看他们像对暗号一样交换了彼此的爱好，一下子成为了臭味相投的老友一般，连嘴巴都耷拉下来了。

应该，算是比较成功的吧……

不管怎么说，后来，项则远真的成了周燕的家教，看样子交往得还挺顺利，只是两人依然是一副不把对方放在心上，只是当作朋友，不可能看上对方的样子。

奇怪的是，在项则远出现一段时间后，周燕知道了暗恋两年多的对象已经恋爱的消息，只是找到苏樱和宋晓冉痛哭了一场，哭完就没事了，也不闹。还是照常转到了广林中学，继续让阿远做家教，准备考上广一。

至于再后来，那就是再后来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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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长公主

在林家公馆外遇袭之后，方天林就着人开始追查那青袍男子的来历，不日收到消息，正是前几日报道过的那个持枪劫匪的弟弟。

此人名叫沈庆，东城本地人，所以身家来历很容易就探明。其父母早年双亡，和哥哥相依为命，七岁那年被一路过的行人相中，其人自称会武，要收沈庆为徒。起初他哥哥因沈庆体弱而不答应，那人施展身手后才由地沈庆自行选择。、

沈庆那时候年幼，自然对武术很有兴趣，便拜那人为师，出外学艺十数年。他回乡时身体健硕，已没有当年弱不禁风的样子，乡间有几个恶人，听闻他出外是练武，特来寻衅滋事，更被他几招解决，可见是习得了一身好本领。

但好景不长，没过两年，沈庆就患上肺病，而且病来如山倒，形容惨淡，一日不如一日，他哥哥全部积蓄都拿来给他治病，连原本打算娶媳妇的钱都掏了出来，导致他未过门的嫂子一气之下跟了别人。但就算如此，他哥哥那点钱也只是撑了两年，后来他哥哥铤而走险，抢劫钱财，成了通缉要犯，乡间就没了他哥哥的消息。

再有消息传来，便是警察通知沈庆去认尸了。

那日带他认尸的警察，被他询问过出租车主人的下落，那警察颇为警觉，并没有告知。但探访到那出租车主人，却得知后来沈庆还是找到了他，郑重道了歉，并问了当时车上是否还有其他乘客，也要去道歉。那车主看他颇有诚意，就告诉了他。恰巧前几日车主看风采大赛重播，认出了第一轮弃权的那对学生，就是打车那两人，因此沈庆便有了二人的下落。

但自从那次林家公馆外将其击退后，此人便失踪了。为防沈庆对林昕宜不利，方天林特地通知了林善存，将全盘事宜托出，嘱他严加保护其妹。

如此过了月余，已经进入寒假，也一直没再有沈庆的消息，这件事仿佛沉寂了下来。

“天气好冷，都不想出门……”宋晓冉和苏樱整天就开着空调窝在房里看电视，要不就是上网，几乎都成了宅女。

苏樱建议道：“要不去旅行吧？到暖和一点的地方。”宋晓冉一听就来了兴趣，她早就想出去旅行散散心了，“去哪？”

“新加坡怎么样？那里风光不错，又是热带，现在天气正好，我还有几个朋友在那呢！”苏樱想趁这个机会好好和张烨曹俊他们聚一聚。

“好！把小鸿也叫上……还有，还有你哥那边也可以问一下，他要不要去……”想去旅行不假，可要是方天林不去的话，她兴致就少多了。

“放心！别的地方我还不敢保证，新加坡我哥绝对赞成！”苏樱拍了拍胸脯，“让他包全部费用都没问题！”

结果苏樱去了练功房一问，答复却令她失望。

“你们去吧，我出钱。这几天，家里头有事，我实在走不开，等下次有机会再陪你们一起出去玩。”方天林很平静地答复道。

“哥，你不想去见见张烨曹俊他们么？”苏樱还想争取一下。

“迟早会再见，不急于一时。这段时间，我的确走不开。”

见其意已决，知道是劝不下来了，苏樱只好怏怏地回房通知宋晓冉，两人都是无精打采的，再打了电话告诉李雁鸿，问到底还要不要去。小鸿却是依然兴致很高：“去！干嘛不去，让他一个人去死好了，我们去新加坡好好玩玩，反正他出钱，大家一起去shopping！狠狠坑他一笔！”

这个主意不错，很快赢得了二女的认同，她们兴致再次高昂起来，择日便出发去了狮城。

方天林拒绝同行的并非托辞，前几日他接到了当家，即他大伯的通知，嘱他不要轻离此地，家中可能有事务要安排他处理。另外，沈庆的事情悬而未决，他一直隐隐有些担心，所以决定留守在东城。

大伯来电，让他去西区的吴月楼等，方天林如约而至。

云

这个隔间的名字。

方人豪端坐在那里品茗，儒雅的气质会让过往的客人和侍者误以为他是某位商界俊才或是大学里的教授。

谁会想到，他那神圣的光辉背后是一对黑色的翅膀呢。

“大伯。”方天林向他拘礼，方人豪冲他微微颚首：“坐。”

入座，方人豪替他斟了一杯茶，方天林一饮而尽，丝毫没有品茗的气度，反而像是饮酒。喝完，他定定地看着大伯，待他说话。

方人豪笑了，这是他第二次正式冲他笑：“天林，你身上有方家缺少的东西，从我第一天认识你开始，便认定了你是最好的继位者。我，和近几代家主一样，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方天林还是第一次听到方人豪对他的评价，所以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方家要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势必要有一个敢作为的人来领衔。我不是那个人，你父亲比我更不合适，但是你……”他顿在这里，又品了一口茶，不再言语。

“大伯……”

“两年，”方人豪道出两个字，“等你二十岁，我要你继任家主的位子。从现在开始，我要你接触家族的事务，行“太子”之职，两年以内，你要把整个家收服。到时候……不论你要方家走哪条路，我都甘做那开路先锋！”

方天林俯首应诺，他知道，今天起，他就不是方天林了，而是真正的方家太子。他要担负的，将是整个家族兴衰的重担。

两声击掌，从另一个隔间转过来一个人，拘礼后在方人豪一旁坐下。那是个女人，留着平整的短发，微低着头，刘海几乎将娥眉掩盖，眼神淡定，低看着桌子，面上并无表情。

“这是茹雅，你堂妹，本来是要留在天启身边辅佐的，今天起，她跟着你。”

方天林的眼光闪烁了下，堂弟方天启腿脚不便，原来大伯早已安排好了后事，肯定细心培养了这个堂妹，预备今后兄妹联手来操持家业，看来当初自己也并非是不二的选择。

而今日他把方茹雅安排到自己身边，则是推心置腹要栽培自己了。

方人豪又斟了一杯茶推到方天林面前，他看着那杯茶，用眼质询了下，问：“我可以喝么？”

大伯镇定道：“喝吧，慢一点，快一点，随你高兴。”

方天林举杯，又是一饮而尽，方人豪赞赏地点了点头。

“其他事，茹雅会交代，我先走了。”言罢他起身离座。方茹雅站起来躬身拘礼，一直待他背影消失才起身，重新坐下，在方天林的对面。

她替他斟了一杯茶，方天林道了声谢，一饮而尽，喝完，静等其开口。方茹雅又替自己斟了一杯茶，也是一饮而尽，方道：“你是太子不假，但我是家里的长公主……你要收服这个家，就先收服我吧。”

长公主？在方家，只有终生不嫁一心侍奉家族的女人，才配得上这个名号。难怪大伯会对这个女儿格外器重，原来三个孩子中，最像他的，只有这个女儿身男儿心的人。

若他是自己堂弟，怕两人是命中劲敌。堂妹，又该当如何呢？

“你现在只是个辅臣，客气点，我叫你一声堂妹。如果你准备妨碍我，劝你早点回去，免得我六亲不认。”

“你太小看我了，我不会妨碍你的。我是来帮你，既然是为家里做事，当然竭尽所能。但你要让我服气才行，否则，我保证就算妨碍了你，你都看不出来。”

方天林笑了笑：“堂兄妹一场，搞得跟仇人见面似的……说吧，我接手的第一桩是什么事。”

方茹雅看了看窗外，对面是一张巨幅的广告海报，上面是个当红的艺人，她吐出了两个字：“电影。”

林家公馆。

书房里，林善存正在翻阅一本杂书，他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你确认他死了？”

身后传来一个谨然的声音：“确认。追查到此人下落的时候，他正在往蒙山方向赶，身上的伤势不轻，所以没费多少周折就拿下了。属下问明了，他师父就住在蒙山，他是去求师父出山报仇的。不过可惜，他已经没机会了……”

“让他师父也下去陪他吧，这个沈庆也怪可怜的。”林善存又漫不经心地念叨了句。

“是！”那人领命退下了。

林善存合上书，从书架上又重新挑选起来，一边碎碎念叨：“方家的孩子似乎出道比较晚啊，这种事还要我插手，真不让人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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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第一桩事

方家近年涉足娱乐圈，方天林有所耳闻，但没想到，自己接手的第一桩事情，就跟这片方家的新领域有关。

其实事情并不复杂，方家借壳上市，暗中收购了一家本地的经纪公司，旗下只有一些二三流的艺人和歌手。娱乐圈也有条条框框，你要入行，只能从小圈子进去，慢慢再进到大圈子乃至行内的顶端。

方家急于登顶，却不是那么容易。经纪公司要想做大，必须要有名气，名气何来？旗下艺人当红就行。你手下的艺人红，说明你有实力，那么签其他的艺人就更容易，这样你才能越赚越多。

艺人的名气有已经具备的，也有捧出来的。如果直接签一线艺人，那些大明星身价太高，投资未免太大，所以他们决定栽培新人。于是他们计划投资一部电影，制片公司，编剧，导演，等等全都搞定了，但他们出钱，本意是要捧旗下一个刚出道的新人。

可制片公司不同意，导演也不同意，认为这么做，很可能拍烂这部电影，砸了他们的招牌。而且他们心目中已经有了人选，只要方家肯出钱，随时可以签约开镜，保证上映后稳赚不赔。

事情就僵在这里。方家不是单想投资电影挣一点小钱，可制片和导演又不想冒险启用新人。

“你是怎么打算的？”方天林问。

“退一步，让我们的人做配角。”方茹雅道出了折中的法子，这也是方人豪当初的意思。

“那这笔钱还是给他人做了嫁衣，”方天林抬手扶在桌面上，手指有规律地敲击桌面，“这部电影的预算是多少？”

“一亿。”

“大片啊……”方天林忽然顿住手指，抬起手来，伸出五根手指道，“我要你预留两千万，剩下的钱分成五份，投资五部电影。”

“那种成本根本请不动大导演，也……”

“我不用大导演，”方天林打断她，“我们有经纪公司，为什么只培养艺人呢？我们也可以跟导演，编剧签约，让他们为我们的投资服务，他们的酬劳我们也能抽取佣金。奇Qisuu.сom书我要给新人机会，不仅是新艺人，还有新编导，如果这个圈子那么难进，那我们就自己画个圈子，和他们鼎立！”

“那么以后，要用什么人，拍什么片子，就轮不到电影公司插嘴，因为都是我们自己人。”

方茹雅被他这个大胆的设想给吸引住了，五部普通成本的电影，完全启用新人，只要有其中之一成功，那将培养出一个团队，风险甚至比原先计划捧一个新人还要来得小些。

“在项目启动之前，你要安排人，去签一批网络写手，让他们看电影，写影评，发到各大论坛上去。同样的电影，观点要不同，要有争议，还要找一群枪手去捧他们，把他们炒得越热越好。”

方茹雅已经明白他的意思，她只担心一点：“那成本方面……”

“放心，低得吓人……”方天林道，“等我们的片子上映，让他们众口一词造势。对立了几个月乃至一年的评论者，观点难得一致了，效果，你可以想象一下……”

就算不叫好，但至少叫座，收回成本是轻而易举的。至少在这件事上，方茹雅已经对他折服了：“我马上派人去办。”

方天林自斟了一杯茶，饮了一口，问：“之前那导演到底推荐的是哪个明星？”

她指了指窗外对面那张海报道：“她。”

“噗－－－”他一口茶喷了出来，形象非常狼狈，问道，“那我如果跟她签约，是不是可以和她潜规则啊？”

“……”方茹雅原本折服的心动摇了，这人，好像有破绽……

当然，方天林只是一句玩笑，事情还是按着他吩咐的来办了，新人导演和编剧在行内数不胜数，听闻有人肯出钱投资，当然趋之若鹜。作为投资者，方天林成天和一堆样片以及短剧本泡在一起，他要从中挑选五个值得栽培的组合出来。

他选定的都是一些新奇的风格，而不是那种陈旧稳重的流派，现在的娱乐业，越来越倚重年轻人的消费了，固始的东西已经吸引不了他们的目光，方天林用自己的眼光来判断可造之材，而拒绝交给别人，正是因为他想要找出那么几个人，那么几个他们拍出来的片子让他想看的人。

完全的新人。

这头他忙着筹备新事业每天晚睡早起，另一头众女却在忙着游览新加坡。

“哇，已经这么大啦……”刚到林文嘉的家中和曹俊张烨他们相聚，众女就林文嘉的大肚子给吸引住了，三人都围着她转悠。林文嘉和曹俊在广一读过一年书，同班的苏樱不必去说，和宋晓冉自然是认识的，虽然她和曹俊有过一段纠葛，但由方天林居中调解，加上曹俊生性豁达，已经不当回事儿了。李雁鸿则是头回见，但往来联络知道她也是苏樱的好姐妹，因此并不见外，一道邀到了家里。

将为人母，林文嘉丰韵了些，眉宇间少了许多英气，也留了长发，看上去超有女人味，也许这就是准妈妈的气质吧。她羞涩地抚了抚自己的大肚子，说道：“已经七个月，所以有点显怀……”

另外两个女生只敢看着，苏樱跟她最熟，小心地摸了摸她的肚子问：“重不重啊？”

林文嘉点了点头：“走一会，腿肚子就酸，确实蛮累人的。现在才知道，当妈妈可真是辛苦……不过，苦归苦，有老公在，就算不上什么了，他经常会帮我揉腿呢。”说着转头去看她的丈夫，眼中情意绵绵。

“哎哟，知道你老公疼你，快别显摆了，酸都酸死了……”苏樱说话一向直白，当着熟人更不顾忌。

宋晓冉瞅见小鸿看着她那肚子走神，凑过去轻问：“怎么？你也想怀一个？”

李雁鸿回过神来发现她一脸坏笑，娇羞不已，轻声说道：“就会拿我打趣，小心我把上次浴室里听到的话给你抖出去。”

晓冉想到那次被她撞见的情景，实在不可告人，顿时求饶，苏樱在旁问道：“你们俩在那说什么悄悄话哪？”

小鸿应了句：“在商量去哪玩呢。”

“这有什么可商量的，最佳导游在这儿呢，交给她来负责不就行了么~”说着苏樱就把张烨推到了两人面前。

这女孩的身份宋李二人早就了解，她不单还挂着方天林女朋友的名号，算起来，还是他的初恋情人呢！

她跟两年前相比，可是大大地变了，不再总是怯怯的，而是落落大方，神情自在地很。不过那也是因为张烨把宋李二人当成了苏樱的好友，若是她知道她们跟方天林的实质关系，只怕就没那么自在了。

不但性格有点向外，容貌也更出挑了，身量和李雁鸿一般高，因在热带生活的关系，肤色没有宋晓冉那么白皙，但皮肤很细腻，泛着的浅麦色也让她整个人显得非常健康。

初中时便是个美人胚子，成熟一点后更加动人，纵然宋李二人见惯了美女，乍一看到张烨时，还是为她容色所动。

李雁鸿之前只远远地看过张烨一眼，只记得是个看上去很羞涩的清纯女孩，印象不深，自觉跟她比起来，方天林应该喜欢自己多一点才是。时隔两年再见后，她看清了张烨的容貌，心里便有些泛酸。

难怪天林一直跟她保持着联络，迟迟不肯了断。说什么要等她回来再慢慢说清楚，以免伤害人家，我还当他怜香惜玉一片好心。现在看来，多半是被他给骗了，肯定是看过人家照片也想收了，狼性不改……

想到这点，她看张烨时便没有什么好脸色，虽然碍着苏樱的面子不至于冲她板着脸，但起码是笑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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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街搭（上）

宋晓冉则是笑靥如花地跟张烨招呼，她和方天林的关系不为人道，她也已经习惯了这种“地下情人”的身份，一向练习得很好，自然伪装到位。但心里是什么想法，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对了，天林到底在国内忙些什么？这次干嘛不一起过来？”曹俊只是知道老友这趟不来，具体缘由还不清楚，所以出口问了一声。

邀方天林同行是苏樱出面，自然由她来回答：“表哥现在是大忙人，假期里好像要帮家里做事。他到底是下一任的当家，大概要学很多东西吧？”

林文嘉听到这话有些诧异，扭头问丈夫：“方天林他们家……是名门么？”

“我只听说他的亲生父母另有其人，具体的他也没说清楚，”曹俊挠了挠头道，“他的亲生父亲到底是什么来头？苏苏，你跟他们家是亲戚，应该知道吧？”

偏生他问了最不知情的一个，苏樱其实也很懵懂，就支吾了句：“冒出来的亲戚，以前从没来往，我也不太了解，只知道也姓方，好像世代住在苏镇那里……”

“苏镇方氏？！”林文嘉闻言大诧，宋晓冉和李雁鸿同时看了她一眼，没料到她居然也了解这家人的来头有多大。

“怎么，嘉嘉你知道啊？”

林文嘉对着她的未婚夫微微点头：“没想到，方天林居然是这么了不得的人……”她转而看向张烨，眼神中带着一丝惋惜，方家的太子妃，会是她么？不可能的……她又开口解释起来，“我家祖上出自北镇林氏一脉，一百多年前来南洋发展，经营这么久也算小有根基。”

听她把亿万家财只是说成小有根基，苏樱等人只道她是谦虚，静等她往下说。

“但这点基业和我本家林氏正宗比起来，实在是九牛一毛。我们家在中国的生意可以说多受本家照拂，尤其是这几年，由本家牵线和掌管东南沿海商路大脉的世家搭上了关系，才拓宽财路，在南洋站得更稳当了。而那个世家，就是苏镇方氏！”

方天林只负责选人，合约的事情交给方茹雅去处理，当他知道茹雅只用区区三百万就把这群人签到旗下，并且答应第一部电影免费为公司服务后，他不得不佩服其谈判技巧。

“合约期三年，每年保证让他们拍两部成本一千万以上的电影，这种条件我如果不能把价钱压低，简直愧对列祖列宗。”方茹雅一直对方天林开出的条件颇有微词，赌一把也就罢了，他偏偏选定了人之后要赌六把，以为方家是开印钞厂的啊？

“这种人，跟教练差不多，带领一支队伍，也许一场并不能打出好成绩，但多打几场，说不定就渐入佳境了呢。”既然打定主意要捧编导，就送佛送到西，多给他们几次机会。

“我们旗下的新艺人，比较有资质的也就两三个，选定了编导，是不是该考虑签艺人了？”其实方茹雅包里带着一堆艺校学生的资料，随时可以拿出来供这个对“潜规则”感兴趣的色狼挑选。

“演员的事情我不插手，”方天林却给了她一个意外的答复，“让编导商量着办，毕竟演员是为剧本服务的，我们选好的人，不一定适合那部电影，这跟之前计划投资那部片子受阻是一个道理。如果需要的话，给这些编导安排几次面试，让他们自己挑选吧，东影，南影，北影学院都可以去，只要是新人，我就出钱。”

“好的，”方茹雅应允了一声，“还有什么要吩咐的么？”

“没有了，你把这桩事办妥之后，就筹备第二桩事情吧。剩下的，交给经纪公司的人去打理。”方天林说完，继续开始练拳。

“是！”方茹雅告退了，这是她第一次开口说是。

这堂妹走后不久，薛小瑶和李刚就回来了，刚进屋就骂骂咧咧的，两人还是经常拌嘴，不过方天林知道那是他们调情的手段，总是一场骂战之后就进屋研究“人造人”计划，所以丝毫不在意。

他们进来之后，本来是想找场子挑一盘的，结果看到方天林已经把场子占了，就先在一旁吵架，算作“热身”。

这薛小瑶与其说是他的贴身护卫，不如说是李刚的更贴切些，如今他俩是形影不离，放了假整日地黏在一起，方天林也就偶尔能跟他们见面打个招呼罢了。

听他们吵了几句又开始说些腻人的荤话，方天林头皮一麻，怕他们又要跟上次那样，无视他的存在现场就开始人造人，决定溜之大吉，把偌大的家都留给他俩折腾吧。

道了声出去溜达溜达他就逃出来了，可跑出来又没什么可去之处。如今身边的女孩一个个全出国聚集到新加坡去了，想想当初真应该骗一个留下来。这几天被那对牛男女折腾得他是气血翻涌，欲壑难填啊，难不成还要熬到她们几个回来？

她们几个玩得乐不思蜀，指不定回来的时候我都爆缸了……街搭吧！

方天林决定重操旧业，甩了甩头发，寻找一夜情去了。

那天经林文嘉细说，原本未知详情的苏樱等人对方家才有了确实的概念，南洋顶级财阀尚且仰其鼻息，更遑论在国内的影响了。

小鸿和晓冉本来就了解地差不离，只是方家和南洋林家还能搭上点关系让她们有点意外罢了，其余的也没什么奇怪。

苏樱听说他表哥来头很大，听上去也很有钱的样子，一下就对这次旅行的费用开支放心多了，原本预备去订普通酒店的，一下改成香格里拉大酒店。一开始总开支心理上限是五位数的，一下改成无上限！

叶子则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出来玩也心不在焉的。林文嘉那天晚上看她的眼神虽然转瞬即逝，但那隐隐的担忧还是被她察觉到了，她相信方天林不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但她不相信自己能进那种人家的门。

她已经意识到，自己跟方天林之间的交往，没有未来。两年多的等待换来这种结果，让她一时间怅然若失。她不明白为什么方天林还要继续跟自己保持联络，而不是跟她坦白。

她已经成人了，不再是那个以为恋人丧生而不管不顾的小女生了，即使方天林选择与她分手，她也能够理解他的苦衷。毕竟她没有显赫的家世与之匹配，长痛不如短痛，早点忘掉他，她也能够追寻新的开始。

老实说，留学国外这么久，她自己都无法确定自己的感情是否依旧。越来越漂亮的她身边不缺乏优秀的追求者，她对此并不是视而不见，只是没有回应罢了。

她保证了自己没有移情别恋，但无法确认她对方天林的感情是否还像当初那般浓烈。她好想见他一面，来确认自己的感情，也想问问方天林，为什么明知道不可能，还要成为她的寄托。

在他眼中，我究竟算什么呢……

“张烨！”来自街边的一声呼唤把众人的视线吸引过去。那是个戴着墨镜的男生，坐在一辆敞篷跑车里，他把车停稳，下车来到众人面前。

男生摘下墨镜冲张烨微笑：“真巧，在这里遇见你，在逛街啊？”

叶子对他点了点头，为大家介绍：“Sam，郭传浩，我的同学。这些是我的朋友，她们来自中国，苏樱，李雁鸿，宋晓冉。”

三个女孩都很有礼貌地对郭传浩点头，那小子也点头问好，忽然眼睛停留在李雁鸿的耳朵上，脸上微微有丝笑意。

小鸿对自己的耳朵最是敏感，顿时感到一阵不快，她也不想给张烨什么面子，说了声：“张烨，既然你遇到朋友了，就不用特地招呼我们了，我们自己去逛就行了。”说着就拉起晓冉她们要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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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街搭（下）

张烨不防她突然丢下自己，觉得有点下不了台，轻哎了一声想叫住她们，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苏樱知道小鸿姐只是看那个郭传浩不顺眼，倒不是成心为难叶子，索性回身拉着张烨一起走。

“走吧，同学而已，别理他了。我们难得聚一起，你该好好陪我们才是。”

四个女生就像一阵风一样消失不见了，这回轮到那个郭传浩下不了台了，只觉得中国的女生真没礼貌，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了。不过样子倒长得不错，尤其是那个长着对小猪耳朵的，真是可爱……

几人走在路上，苏樱便问：“叶子，刚才那个是不是在追你啊？”

“没有，”张烨否认道，“他是我们班的班长，我留学到这里之后，受了他不少照顾呢，是个好人。不过我们一直是普通同学关系，他可从来没追过我，你不要误会也不要乱说哦。”

“知道啦~”苏樱答应了一声。

“好人？”李雁鸿双手交叉在胸前，俨然一副大姐头的风范，不屑道，“只是个不知高低的富家公子哥吧？开辆名车就自以为了不起，真当自己是盘菜啊。”

被她呛了句，张烨的面色又不好看，想帮同学分辨，但又怕众人误会，只能不吭声。宋晓冉在一边打圆场：“小鸿，你也太敏感了，那人只不过多看了你两眼，又没什么大不了。我看他眼神没有恶意，说不定，是喜欢你呢。”

小鸿冷哼了一声不再言语，一时间有些冷场。

苏樱出口打趣道：“不过，来新加坡这么些天，总算有人搭讪了，我还以为我们几个魅力不够呢，呵呵……”

“拜托－－”宋晓冉苦笑道，“四个一起出来逛街的少之又少，想街搭也得配好对啊，一般都是两两行动。我看新加坡的帅哥们只是凑不满人才不敢跟我们搭讪吧，不信我们分成两对，保证让你过足瘾。”

“好啊，好啊！晓冉姐，”苏樱兴奋地挽住她的手，“就这么办吧，我还是要做你的僚机，难得出来一次，我们就在外国玩一玩~”

宋晓冉没料到她真来劲了，看了看剩下的两人，知道她俩不对路，一个是不知哪里犯了小鸿的忌讳正手足无措呢，一个是从一开始就看对方不顺眼。

“不太好吧，出来旅行，又不是图这个，既然一起来的，当然要一起逛了……”

李雁鸿见苏樱一下变作可怜巴巴地，知道她贪玩，摆摆手道：“行了行了，我们也丢不了。你们去吧，别玩过火了就行，这可不比在东城，有人替你们善后。”

小鸿姐首肯，苏樱立马雀跃着欢呼，跟张烨打了个招呼，几人约定两小时后在酒店会合，再一起去吃晚饭。

宋晓冉就被迫和苏苏在新加坡开展勾男同好会社会实践活动了……

天天和美女一起生活，让方天林的鉴赏水平大幅度地提升，走在大街上，一众女人在他眼中已经成了土豆番茄，要么就是白薯，根本找不到秀色可餐的目标。

终于，他发现一个背影。有个长发飘飘，婀娜多姿的女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走在他前方不远处。看身段绝对是上品，不知脸长得如何，他决定上前看个究竟。

紧步跟了上去，刚到那女的身后几步的位置，突然那女人脚底一滑，摔了个四仰八叉！大包小包全掉地上了，看她摔那么惨的一跤方天林都觉得自己屁股疼了。周围的人全都静静地看着这个摩登女郎，料想她非常尴尬。

方天林还没看到她的脸，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扶她一把。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接起了电话，只听她道：“喂？总部啊？我现在在地球！这里的路面太滑了，我刚摔了一跤！你们着陆的时候要小心啊！不说了，完毕！”

周围的人愣了一下，不知谁噗嗤一声笑出来了，接着哄堂大笑，她就坐在地上跟围观的人点头示意，完全冲去了刚才的尴尬。

这妞太有意思了！甭管她漂不漂亮，方天林一下就冲了上去，轻轻地扶她起来，说道：“同志，地球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回火星吧……”

他这一下，又引得众人大笑，周围的人纷纷俯身帮她捡包，以示地球人的友好。那女人感激地冲他笑了笑，方天林这才看清了她的脸。

姿色比起他身边的人来并不出众，难得的是有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煞是可爱。方天林顺势接过她的一些包：“你东西太多了，我帮你拎一些吧，到哪？我送你。”

“谢谢。”她点了点头，眼前的帅哥似乎年纪比自己小，可他的举动明明是搭讪的，让她有点不好意思，“我要去武定路，就在前面不远。”

这是个很活泼的女孩子，性格又比较随和，两人一起走着，聊了几句，方天林就知道了她的大概情况。赵丹妮，本地人，现在就读于北城电影学院表演系，这次是回家探望父母，所以大包小包买了许多东西。

难怪刚才镇定自若地调侃，原来是学表演的。

跟她交流了几句，方天林忽然觉得她的气质与自己相中的一位导演的拍摄手法非常相配，大生启用她的念头。而且越想越对头，连最初和她搭讪的念头也不顾了，只想早点跟茹雅联系，安排她来面试。

送她到家，方天林就简单告辞了，没有赵丹妮预想地那样要电话之类，她还稍稍有点失望呢，因为这人给她的印象不错。她未曾预料，这场邂逅对她的未来是何其重要。

此时，远在新加坡，苏樱已经和宋晓冉Happy去了，留下两个不熟的女生面面相觑，张烨先开口道：“小鸿姐，你想去哪逛啊？”

“我不是你朋友，别跟我套近乎。”李雁鸿声音冷冷的。

张烨面色一滞，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她了，这么不招她待见。要说招呼不周，那绝对是冤枉，这几天来她陪着她们游历各地，可算是尽心尽力了。尤其看出来这李雁鸿不怎么喜欢她，还碍着苏苏的面子，刻意讨好了几次呢。

李雁鸿见她期期艾艾地，险些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其实她倒不是觉得张烨哪里不好，只是单纯地吃醋。

一想到方天林跟她分开那么久，还把她放在心里舍不得拿下，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好似自己两年多来陪在他身边都是打了水漂了，还比不上一个跟他谈异地恋的。

不过既然方天林说了要等她回国再摊牌，不确认她在他心目中分量有多重，小鸿也不会去主动说出自己跟方天林之间的关系。但她一向爽直，不擅伪装。不爽就是不爽，明明不爽还要装作很爽，那岂不是更不爽？

反正要她跟情敌交朋友，她自认做不来。不过太过分了她也会有点过意不去，毕竟人家不明就里，做不成朋友，仅仅当作认识的人那倒没关系。

“我只有苏苏和晓冉两个朋友，对别人都这样。不是特别针对你，所以你别往心里去。”她懒洋洋地解释了一句。

张烨这才明白她是不擅与人交往的缘故，做不来那亲近人的姿态，其实并无恶意。虽然还是感觉她的态度有点怪怪的，但心里已经踏实了一些，至少知道自己没有犯错就是了。

两人算是简单和解，随意地在街上逛了起来。

不知苏樱她们那头怎样，总之她们是很快就被人搭讪了。李雁鸿是理都不愿理那些上来搭话的人，无论开场白如何，她脚步不停地就往前走。

害得张烨一路紧跟着她，还要回过头跟人点头道歉。遇得多了李雁鸿就烦了，对张烨道：“跟他们废什么话，说到底，他们只是想找女人陪他们上床，你以为他们怀着什么好心思啊？”

听她那么直白，张烨的脸一下就红了，但还是辩解了一句：“也不是所有男人都那样子的啊……”

“小妹妹，”李雁鸿轻蔑地瞥了她一眼，“你是不是认为男人和女人可以单纯地做普通朋友？”

张烨点了点头，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小鸿笑了，笑着摇头，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但不再与她多说。

叶子也不敢多问，怕又惹她生气，之后也不再跟人道歉了，只是开始像她一样，只顾自己逛街，不去理那些搭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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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试镜

方天林很快就联系了方茹雅，让她找到那位导演，安排他与北影的赵丹妮见面，看能不能用。堂妹没想到他那么快就改了主意，连名带姓扔过来一个降落伞，当然怀疑他跟人家潜规则了，立马对其人品分数又扣了不少。不过安排会面的事情她没有拖延。

那位导演听说是老板钦点，当然非常重视，马上就抽出时间安排了一场面试。赵丹妮只是一个大二的学生，还没有正式拍过戏，有导演邀请她担任电影角色，还安排了一次面试，让她欣喜异常。虽然那位导演还是新人，没什么名气，但整件事是老师联系她的，所以她不担心受骗什么的，便欣然前往。

考场设在光宇经纪公司内，也就是方家操控的那家公司。面试官一共是五个，方天林，方茹雅，编剧，导演，还有一位经纪人。

赵丹妮先在休息室等待，剧本小样也发到她手里，让她了解剧情和角色。

整个剧情是这样子：女主是个高中转学生，她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学校，受到排挤，欺负。有一次，男主站出来帮助了她，于是两人成为好友。其实女主是个喜欢恶作剧的女孩，她非常调皮，而且很大胆，男主发现许多同学的尴尬事情都是她一手策划的，他渐渐被这种恶作剧的刺激感吸引，跟女主合谋调戏同学作弄老师，女主甚至故意考砸，与男主考上同一所大学，继续这种游戏。

后来两人毕业，分开了，也无法继续恶作剧了，于是他们开始互相捉弄。男主破坏女主的约会，女主破坏男主的相亲，他们享受在捉弄与被捉弄的感觉里。有一天，男主无意间弄死了女主的一个追求者，于是女主带着男主开始逃窜，两人躲在一辆货车里，没想到那辆车却出了事故坠入河中，他们无法逃离，眼见水漫进来，生命即将逝去，他们终于相拥在一起疯狂做爱，直到被淹死，完！

说实话，这个故事概况吸引方天林的地方是三个字：非主流！男主和女主对于那些被他们恶作剧的人来说是恶人，而且整部戏的引导者是女主，这是很新奇的东西。

赵丹妮终于出现在了考场内，她看到了方天林，眼中带着惊讶，他冲她点头笑了笑，然后示意身旁的考官可以开始。

“赵丹妮小姐，”坐在方天林一旁的男人说道，“拿到剧本相信你应该预感到自己要应征什么角色了，请先谈一下对角色的理解吧。”

这部戏，除了一男一女两个角色，其他的都是跑龙套。

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我是个平凡又不起眼的女孩，渴望别人的关注，但我又害怕与人接触，这种矛盾的心理让我只能偷偷地去作弄别人，这样他们的情绪因我而变化，会让我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感……”

她用第一人称开始叙述，表情变化，仿佛融入了角色之中：“有人注意到了我，我把他当成同类，于是和他在一起。我把他当成自己的东西，喜欢他，不想跟他分开，所以极力破坏他跟别人在一起。但我又害怕他知道我的想法离我而去，所以假装那是恶作剧，并且跟别的男人见面来消除他的戒心……直到我们要死了，我才敢去确认他的感情，才能跟他抱在一起。我想电影的主题应该是勇气，希望别的女孩看到这部片子，能够鼓起勇气，去追寻自己的幸福，而不是一味地逃避。”

她总结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神色，考场内一片寂静。方天林带头鼓掌，众人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纷纷鼓掌。

“接下来的环节是表演，我们需要确认一下你的演技。”那个男人又开口了，“你可以选择那剧本里的任意段落，你有十分钟的时间来准备台词，我会跟你对词的。”

“我能不能，申请一个人来跟我演对手戏。只是对词我怕找不到感觉……”

一旁的编剧笑了笑：“我们都不是专业演员，跟你演对手戏说不定反而搞砸哦。”

“我想……这位应该能胜任。”赵丹妮指了指方天林，众人一起看向他，因为这次是空投的关系，老板跟这位新人的关系一直在被众人猜测，这下大家看向他的眼神就都很暧昧了。

“我？”方天林指了指自己，“我可没学过表演。”

“不要紧，你站着对词也可以，对着同类的脸的话，我会轻松一点。”说着眨了下右眼。方天林无奈摸了摸鼻子站起来，“好吧，哪一段？”

“临死前这一段好了。”她把剧本递给他，方天林看也不看，问了句：“你准备好了？”

她点了点头，那段词并不太长，又是全剧结尾，所以很快就记下了。

“那就开始吧。”方天林把剧本放在一边。“台词……”赵丹妮生怕他待会儿忘词，导致冷场就糟了。“放心，”他答道，“我看过剧本，已经记住了。”

方天林几乎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两人站好位，导演适时地喊了一声：“Action！”

与此同时，赵丹妮的神情瞬间变化了，惊惶，恐惧，仿佛置身在一个密闭的空间内面临着死亡，她努力地敲打，企图逃脱出去，但终于颓然地跪倒在地上。

“小萤……”方天林颤声道，“是我害了你……”

“不！”她奋然地摇头，“是我……都是我，害了你……”

“呵……”他强笑了，表情因为恐惧而显得扭曲，一滴眼泪滑落到嘴角，“这次的恶作剧，好像代价太大了……”

“你后悔么？”她抬头看他，身子颤抖着，似乎因为水的浸泡而发冷。

“不……”他跪在她面前摇头，也在颤抖，“为了你，我做什么都不会后悔……”

她的眼睛一亮，似乎听到什么仙音一般，她忽然抓住他的衣领：“你……是不是喜欢我？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们都要死了……你还问我这个做什么？”他不去看她抽搐的脸。

“因为我喜欢你啊！一直一直都喜欢你！”她嘶声尖叫，摇晃他的身躯，“你说呀，你也说呀！”

他惊愕地缓缓扭过头，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什么也没说，忽然一把捧住她的脸就吻了上去！

“CUT!”方茹雅抢在导演之前喊停，她觉得自己的心莫名其妙地酸楚。但那两人的双唇并没有分开，其余的考官看他们发展到舌吻，惊叹了一声。终于方天林与她分开，额头相抵，看着她，眼光柔情似水，轻声道：“导演喊CUT了……”

“呼……我听见了……”她的胸脯因兴奋而剧烈地起伏，这个男人的吻技太高超了，居然让她流连忘返。

他笑了笑，扭头问：“导演，结果怎么样？”

三个考官同时冲他竖大拇指，只有方茹雅在那里双手叉在胸前闷闷不乐。导演走了出来，与赵丹妮握手：“你被录用了，欢迎你加入我们剧组。”

她高兴地跳起来，一下搂住方天林的脖子：“太棒了！谢谢你！没想到你这么会演戏！”

“是啊……”导演讪讪道，“其实我觉得，男女主角非你们莫属……看了你们的配合之后，我怕就找不到称心的男主角了……”

“这不可能，”不待方天林开口，方茹雅就已经下了定论，“他不会参演的。”

一旁的编剧劝解了一下：“方小姐，我也觉得方先生很适合这个角色，而且他外形出众，几乎不用包装。相信电影拍完，随便推广一下一定会大卖的！”

经纪人也开口了：“其实我第一眼看到方先生时，就觉得他不当艺人实在太可惜了……当然方小姐你也非常出色……”就是表情不够丰富。

方天林看了看满眼期待的一众人，又看向那眼神复杂的堂妹，露出一抹坏笑：“省一笔请男主角的钱不是挺好么？”又跟导演握了下手道，“合作愉快。”

搞定了赵丹妮的合约，经纪人找到方茹雅问：“方小姐，是不是应该跟方先生也签一份经纪合约啊？我看他好像有意在娱乐圈发展……”

方茹雅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那经纪人顿时感到寒气逼人，退缩到一旁：“呃……我先忙点别的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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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不会对你怎么样

那位方天林亲自发掘的新人，是他送出经纪公司的，赵丹妮临别时才问他：“你难道是星探？”

他摸了摸鼻子道：“算是吧……”

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闪了闪，“你是我见过的最帅的星探~”

“当然，因为咱不是地球人嘛。”

两人相视一笑，很自然地交换了电话，就此告别。虽说是预定了开机再见，可开机预定要在三四月份，可中间谁又说得准呢？

方天林回到办公室，看见方茹雅端坐在那里处理事务，表情淡淡的，他便道：“你不想知道为什么？”

“你一定有自己的原因。”她头都没有抬。

“你是我妹妹当中，最无趣的一个……”他走到桌前，“不过却是个好助手。”

“谢谢夸奖，但我还是要提醒你注意进退，毕竟你是方家的太子，不要为所欲……”

“我们去约会吧。”他突然打断她的话，依然那么我行我素。

“什么？”她抬起头来看他，朱唇轻启，很是诧异。

那惊讶的表情是方天林头回看见，忽然觉得让她吃惊居然是那么有趣，他耸了耸肩膀道：“我想约会，可是找不到女伴，你是我的助手，就劳驾陪陪我咯。”看她还是呆呆的，他走过去搂着她的肩膀扶她起来，“走吧走吧，放心，堂兄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典型的大灰狼骗小红帽口吻啊。

方茹雅就这么一路被他搂着出了公司大楼，身子僵硬的很，貌似第一次和男人身体接触？方天林关心地问了句：“你是不是从没跟男人约会过？”

她低下了脑袋，可以看到脸蛋有些微红。方天林笑出声来了：“哈，你很纯情哎，这么说我赚到了？”

“赚？”她皱了皱眉头，忽然下意识地伸手捂在胸前，“你想对我怎么样？”

“放心，”他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堂兄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只是教你一些约会的基本东西罢了~走，第一站，商场，我们得换身行头！”

茹雅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职业装，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反倒是方天林那身休闲打扮，让她觉得不适合今天这种面试场合。明明是个衣服架子，穿西服一定好看，为什么偏偏爱穿休闲衫呢？

不过他说到底都是我的堂兄，应该不会怎么样吧？约会……去就去吧，反正父亲说了一切听他吩咐，就当是工作了。

方天林带着茹雅在商城的各家服装店里逛了一圈，看了各式各样的衣服，脑中勾勒出一个画面，终于打了个响指：“OK！”

然后他对茹雅说：“你在这里等一会，不要走开。”他飞快地跑去几家服装店买了自己决定的衣服鞋子，只对尺码不试穿，提了好几个袋子回到茹雅身边。“好了，跟我回家换衣服！”

方茹雅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买衣服的方式，就跟抢劫一样，而且完全不试穿，是不是太草率了？方天林才不管那么多呢，反正他对身量很有把握，拉住茹雅的手就返家。

还好，那对牛男女貌似出去Happy了，他把卧室让给茹雅，将她那份衣服塞给她，催她换上，自己则去了客房更衣。过了半晌，方茹雅表情呆呆地出来，才发现站在客厅里的方天林从上到下，无论编织帽围巾毛衣外套仔裤甚至运动鞋都是与她配对的，全身情侣装扮！

方天林吹了一声口哨：“我就知道你适合这身打扮，这样带你出去，简直太有面子了。”茹雅木然地看了看他，返身准备回屋换回来，他马上就牵住了她的手，“这只是工作，OK？你不要太放心上了，放心，堂兄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不会对我做什么……你都已经牵我几次手了！

然后他顺势把她拉到怀里，又搂着她的肩膀往外走：“走，下一站，甜品屋！”边走呢他还边跟她解释，“那，约会呢是一件甜蜜的事情嘛，所以要有个甜蜜的开始，今天你要学的东西很多，慢慢来吧。”

这丫头明明长得很可爱，又是正当妙龄，却把自己整得像个怨妇。天天对着她那张木脸，方天林也受不了，所以打算好好改造改造她。毕竟照理来说，以后俩人是一辈子的搭档了，谁不希望自己的搭档能给自己带来好心情呢？

两人刚出家门没多久，家里的电话就响了，响了好久才停下。

“怎么，没人接？”宋晓冉问了一声。

“嗯，”苏樱点了点头，“看来是不在家，也许出去忙了。我们还是随便挑几件吧，别管他喜不喜欢了。”

“不会是偷跑出去约会了吧……”李雁鸿一边挑选着衣服，一边在旁插嘴道。

“小鸿姐，你也太多心了。我哥虽然口花花，但实际上不是个随便的人。不信你问晓冉姐，我们跟他住一起，他都一直规规矩矩的呢。”

你可算是问对人了，呵呵，规规矩矩……宋晓冉在心里小叹了下，附和道：“就是，能约的都在新加坡集合了，他还能约谁去。”

今天她们只是在临近酒店的地方买些衣服，没有叫张烨一起出来，所以说话随意了许多。本来因为是花方天林的钱，有点过意不去，所以想帮他也买几件，打电话过去准备问他意见，结果手机关机，家里又没人，联系不上，只好作罢。

李雁鸿拿起一件衣服来问：“这件怎么样？”

宋晓冉看了一眼，随口道：“不行，那个颜色他不喜欢的……”出口之后才觉得不对，补充了句，“之前跟他一起备战风采大赛的时候无意听他说起过。”

小鸿闻言点了点头，怏怏地放回去，又开始选起来。苏樱则是满眼狐疑地看着宋晓冉，意味深长地冲她笑。晓冉暗道一声糟糕，小鸿还好瞒，苏苏却是聪明地很。刚才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反而成了欲盖弥彰。

不过也没什么，最多被她认定了自己喜欢那人罢了。对着这么个伶俐的小姑子还真是辛苦，说起来，貌似我也可以做小姑子……呸呸呸，不去想了，越想心跳越快。都已经和他发生那种关系了，该忘的都忘掉吧。

因为是在男装部，三个漂亮女生自然引起了来往许多人的注意。有一人路过此地，不意看了她们一眼，停留下来，跟她们打招呼：“呃……你们好。”

到底是见过，假装没看到太没礼貌了，所以他才出口招呼。苏樱和宋晓冉抬头看了看他，友善地对他点点头，李雁鸿则是扫了他一眼，不做理睬。

苏苏和晓冉都暗暗替这Sam感到不值，从他那眼里，她们早就读懂了这家伙根本不是笑话小鸿那对耳朵，而是分明喜欢上她了！

可惜，小鸿呢，认准了一件事，是不会轻易改变的，看准了一个人，也不会轻易改观的。更何况，人家名花有主，你小子已经没机会。

“呃，你们是给朋友买衣服么？这家店正好是我家的，我可以给你们打三折……”郭传浩看准了这难得的机会，立马开始献殷勤，本来想直接送的，但那样太过明显了，打三折差不多了吧。

“哦~三折啊……”苏樱和宋晓冉互看一眼，心有灵犀，遇到凯子了。正想扫货呢，被李雁鸿拉了一把。

“这家店里的衣服都过时了，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说完拉着依依不舍的两个女人走了，留下被店员注视的郭传浩一脸尴尬。献殷勤不成，还被人家说卖的东西过时，都是从欧洲进货的最新款男装啊，冤不冤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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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回访

坐在甜品屋里头，面对众人的侧目，茹雅的脸非常不自然，她有一种赶紧逃离这里的想法，心里对方天林这胡作非为的土匪恨透了。我是堂堂长公主哎，虽然现在是你的辅臣，你居然这么差遣我？让我陪你约会，还穿这么不要脸的装扮！你这分明是对女性下属的性骚扰……更何况我还是你家属，简直无耻至极！

“你喜欢草莓味的对不对？”方天林翻看着菜单，随口问了句。

“你怎么知道？”茹雅觉得很奇怪，因为她从没说过自己的爱好。

他点了两样冰激淋，把菜单还给侍者，冲她笑了笑：“回头再跟你解释……”他突然对着门口方向打了个响指，“这里！”

站在门口那人闻声看了过来，匆匆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支鲜花，问茹雅：“请问是方小姐么？”

她愕然地点了点头，那人把鲜花递给她道：“有人送花给你，麻烦你签收一下。”说着递过一张纸笔，茹雅呆呆地签收，那店员打扮的人就告退了。

她看着那朵玫瑰发愣，送花？又看了看一脸坏笑的方天林，她皱了皱眉：“是你？”

“喜欢么？”

茹雅面不改色地把花放在桌上，不搭理他，心里却是不争气地狂跳。这个土匪，让自己心慌意乱的，真不是好东西！

“你多大了？”这是两人工作之外的第一次聊天，方天林才发觉自己其实对这个堂妹了解甚少。

“十七。”她如实答道。

“为什么我在老宅住了两年，都没见过你？”

“我十二岁起就跟着父亲在外打理事务。”

难怪没有约会过，原来少女时代几乎被剥夺了。他又问：“那你没有上学么？”

“有家教就够了，我需要学习的东西，学校都教不了。”这是实话，除了感情方面比较空白之外，其他的事情处理起来，她绝对比方天林任何一个妹妹都要得心应手。

这时他们点的东西上来，于是开动，方天林就随口问了几句她的兴趣之类，发现她与绝大部分女生不同，几乎没有个人爱好，一时也找不到话题。

忽然他说：“你脸上沾到冰激淋了。”

“嗯？哪里？”她擦了擦，没有感觉到。方天林指了指：“这，这……”茹雅擦了几下，还是没感觉到，他就支起身子伸手凑过来，“我来帮你。”

他迟迟没有动手，因为凑得太近，茹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方天林勾起了她的下巴，她忽然觉得脸上湿湿的……嘬

茹雅猛地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被他亲了一下，方天林笑了：“你果然很纯情。”她愤然地甩开他的手，觉得整个脸都烧了起来，尤其是被他亲过的地方，烫得厉害。

“我的确帮你擦掉了啊，”他舔舐了下嘴唇，“干嘛生气呢？”

“你做了不和身份的事情，”她瞪着他道，“堂兄……”

“很好，”方天林击了一下掌，“我就是偶尔提醒你一下，不要忘了我们的关系，千万别爱上我哦。”

她白了他一眼，不再搭理他，继续吃东西。

方家老宅今天开门迎客。

林家的大少爷和大小姐一起到访，出来迎接的是方家二爷方人杰。因为家里头大哥和臭小子都不在，来者又是不一般的人物，为免失了礼数，原本不耐做这种事的方人杰，也只好出头露面了。

林家的二位很是客气，拘礼称他为叔叔，还奉上了见面礼，言道这次算是回访。陪他们来的宝格格可就没规矩多了，吆五喝六地：“二叔，怎么是您出来了，我堂兄呢？都放假了，还不搁家呆着？还是躲起来不肯出来见客啊？”

“你堂兄不喜欢住在这，有自己的窝呢。”

“没劲……”茹宝怏怏地回看了林昕宜一眼，本来等下还想拿她开玩笑来着，结果正主不在，真是没意思。

听得方天林不在家，林昕宜心里一落，不过面上却是丝毫不显，仍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低头，显得很是柔顺。

方人杰见了，只觉得还是林家的女儿教养得好，瞧瞧咱家那宝格格，跟什么似的。不也是在林家养了好几年么？怎么就没长进呢？

见过礼，请进门，照礼是要去拜见老爷子的，方人杰也不废话，就引他们直接去后堂。

过了前院，再越过花园，一路上方茹宝给俩人指点山水，也省得方人杰招呼了，他落得自在。正带着路，却见一人迎面从曲桥上走来。

他便迎了上去：“你怎么出来了，身子不爽利，干嘛不好好歇着。”

那绝代风华的女子穿着一身素裙，与他那身长袍极为相称，只见她嫣然一笑：“容伯说是贵客，我就出来见见。”

“也好。”方人杰点了点头，带她到众人跟前，指着宝格格道，“这是我侄女。茹宝，来，给你婶婶见礼。”

方茹宝早就被那出尘女子吸住了视线，听二叔这么一说，喜不自胜：“你便是我二婶？茹宝见过婶婶！”说着施了一礼，再近前来，“哇，二婶你真漂亮，跟仙子似的，我二叔以前还真没吹牛哎！”

苏姗姗面色一红，对方人杰嗔怪道：“你又对孩子胡说些什么了？”

方人杰握着她手，笑而不答。

方茹宝看着他就跟见了什么稀罕事似的，忽然缩到林昕宜身旁，靠在她怀里。林昕宜轻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二叔竟然笑了……”她喃喃了句，“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太帅了，我冷不丁被迷晕了，你让我歇会儿……”

林昕宜被这爱耍宝的嫂子折腾地哭笑不得，她偷偷打量那对璧人，心说难怪会生出那么杰出的孩子来，简直是金童玉女在世啊。还好我是像母亲，要跟哥哥那样长得随父亲，还真配不起这家人的面相。

“这位是北镇林家的大少爷，林善存，这是他妹妹，林昕宜。”

方人杰介绍过后，几人便一一见礼，稍作寒暄，又向后院走去。

拜见完老爷子，林善存留下和方家的男人叙话，到底是未来孙女婿，难得来一次，总要亲近亲近。

林昕宜则是和方茹宝一起，跟着苏姗姗进了内宅。奉上茶点，两个晚辈和苏姗姗头次见面，三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昕宜虽然有主张，但在这种情况下，行事一向小心谨慎，怕失了礼数，所以不敢先于长辈开口，只待她问询。

苏姗姗则不是大家出身，又是第一次招呼这类女眷，也不懂该怎么应对。最后还是方茹宝打破僵局。

“听说堂兄的英语说得很好，二婶以前一直带他生活在国外么？”她只听说二叔近年才找到了这对失散的母子，把他们接回了方家。因为一直住在林家的关系，详情她可不了解。

“天林他，是在国内长大的，并不是由我抚养……”说起这事，苏姗姗心中难免有所愧疚，便显得有点不自在，于是岔开话题，“你怎么知道他英语说得好？”

茹宝道：“昕宜和堂兄一起参加过比赛，我是听她说的。”

“是，”林昕宜应了一句，“没想到方大哥是在国内学成的，真是难得。”

苏姗姗笑了笑：“那孩子像他父亲，聪明得很。”再一想在外人面前夸自己儿子到底不妥，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三人又聊了几句，无非是绕着方天林的话题打转，毕竟共通之处也就这点罢了。说起方天林同林昕宜一起弃赛的事来，苏姗姗详问了几句，林昕宜特地露了脸色。言说方天林后来又送她回家，两人相谈投机的事情，只是略过了那段遇险的经历。

苏姗姗看那女孩面色微红，眼光飘忽，猜想那宝贝儿子又不小心惹下了风流债。于是仔细看了林昕宜几眼，边听她讲着边含笑点头。

见了苏姗姗的言辞作为，对她品性已经大致了解，林昕宜心定了许多。如果是这样的婆婆，那就再好不过，即使以后进了门也不必像姑姑小姨她们那样处处小心翼翼。对这门亲事，她是越来越笃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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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羊入虎口

从甜品屋出来，下一站是电影院。路过一家饰品店，方天林发现橱窗的绒毛熊非常可爱，想也不想就奔进去买了一只。见他捧着那个熊宝宝出来，茹雅心里暗喜：嗯……这回倒是蛮有眼光的。

可是只听他说了一声“走”，并没有把那个熊宝宝送给自己，她只能捧着那支花跟上，眼睛时不时地瞟向他正在把玩的那只熊宝宝。

那绒毛看上去柔柔的，软软的，摸上去很舒服的样子，真想捏一捏啊……

可方天林就跟没看到她那“故意”显露出来的眼神似的，自己捏玩够了就把那熊宝宝搂在怀里，一副那是自己的，不是给她买的样子。

茹雅恨得直咬牙：那么大的人了，居然跟我个女孩子抢玩具熊，真不要脸……完全忽略了那的确是方天林花钱买的东西，只把它当成了应该是属于自己的。

电影是一部动画片，主角正好是一只可爱的小熊，坐在方天林边上的小女孩跟她身边的少妇说：“妈妈，那个大哥哥抱着一只好可爱的熊，我也想要……”

那少妇只能哄她说等下给她去买，茹雅听到了心想：你想要有什么用，连大姐姐都要不到，你就别想了……

谁知方天林非常大方地把那只熊递给了那个小女孩：“小妹妹，这个就送给你吧~”那少妇跟他客气了几句，他言道小女孩很可爱，所以送她个礼物，也不贵重，还说本来要买给女朋友的，可惜她觉得太孩子气了，反正就是不用客气了。那小女孩见母亲应允，才道了声谢接过熊宝宝。方天林还顺势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茹雅见他居然把玩具熊拿去向个小女孩大献殷勤，顿时心里泛酸，但面上又不想显出来，难受得可以。心里骂个不停：混蛋……她很可爱？难道我就不可爱么？我还是你堂妹呢，她非亲非故的，凭什么呀？还说什么我觉得那东西孩子气，我有说过么！不过，刚才他说女朋友，是指我么？啊－－－不管了！反正他就是个混蛋……

“这么说，我那孙儿救过你妹妹的命？”方老爷子沉声问道。

林善存点头称是，他已经把前日方天林与他妹妹一同遇险的事，以及此事前因后果都交代明白了。听他出手果断，已经料理干净，方人杰看他的眼神中带了一丝赞赏。

大哥选女婿还真有一套，这小子，不比外表看上去弱势啊。

“些许小事，就不要记挂在心上了。”方老爷子摆了摆手道，“晚辈们之间，自己知道就好，你家老太君那里，不提也罢。她心脏也一向不好，经不起吓……”

“晚辈逾礼，因要调用家里的人手，所以老祖宗那里已经……”这话却是托辞了，他要用人还需老祖宗首肯不成，只是告诉方老爷子，他那姑姑早已知道这件事罢了。

老头子不想惊动林家老太君，存的什么心思他自然明白，可林善存怎么会让他如意呢。他林家还偏要记这个情，认这个恩。

他又道：“那日舍妹和方贤弟在西郊被困了一个下午，幸得方贤弟关照，将舍妹毫发无损地送回来。老祖宗知道这事之后，还夸方家子弟有担当呢。”

这讲的便是另一桩了，说得好听，是毫发无损。孤男寡女，荒郊野外，共处了一下午又怎么能说得清楚。这要传出去，落人口实，还怎么得了。

即此，方老爷子已经是知道他的来意了，试问了句：“老太君还说什么没有？”

“她就吩咐我来看看你老人家，其他的，就没说了。”

姑姑到底还是向着娘家的，纵然无奈，也没有马上吩咐下来，还想探探方家的意思。

“你回去禀明老太君吧。老头子我呢，是好得很，就不劳她老人家费心了。我们老方家，统共就那么几口人，又都不爱说话，冷清地很。你们年轻人喜欢来坐坐，我们做长辈的自然欢迎之至。就怕那些小的，抽不出空来，到底招呼不周啊……”

老爷子这么几句，林善存就都明白了。他这边没问题，你们要结亲就结亲，无所谓。就怕方家人丁单薄到时候冷落了林家小姐，最关键的是，长辈说话作用不大，不知道方天林的心意如何，万一硬凑成对，成了怨侣，那就伤和气了。

“您说得是，我们这些小辈，常来叨扰也过意不去。不过还好，方贤弟与我兄妹一见如故，颇为投缘。这来日方长，往后，自然可与他多亲近亲近。”

那就是不急了，只是先知会一声，探个底。林家行事到底也有分寸，方老爷子闻言了然地点了点头。

到此，这事就算定了一半，最终结果如何，就看小辈们的意见了。不过只要不是视作仇敌，见面就起争执，多半是错不了。

林善存本来对妹妹与方天林结亲的事，没有多大把握，毕竟有他和方茹宝的婚约在先，方家何必多此一举呢。

谁料到天上掉下个大馅饼，方天林对他妹妹有了救命之恩，那小子还主动抖了出来，这种良机他怎会错过。既然妹妹属意于方天林，对这人的品貌他也基本满意，那他自然卖力奔波，促成这桩好事。

想想以后，两人互为妹夫，又互是小舅子，那到底该怎么论呢？

看完电影，茹雅说什么也不愿意逛了，执意要回家，方天林无奈，只好送她回去。她现在住在方天林住处附近的公寓里，家里安排了专职女佣。

本来她是不想叫他上楼的，可他执意要上去喝杯茶，茹雅只好不情不愿地带他上去了。刚进屋，女佣就招呼了：“小姐，您回来啦……刚才有人来送来了好多东西，都放到您房间里去了……”

茹雅很是纳闷，什么东西？还有这女佣平时挺机灵的，今天犯病了？哪能随便让人进我房间呢？她也不招呼方天林了，急匆匆地奔回自己房里看。

一开房门她就傻住了，入眼全是那毛茸茸的熊宝宝，大的小的五花八门，床上柜上地上全都堆满，少说上百只！

她觉得自己心跳都停顿了，差点窒息，她转过身来，看着身后那个正在坏笑的男人，心开始狂跳起来。

“喜欢么？”他这次又问了。

这回她脸红了，微微点了点头。

“所以约会其实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方天林随手把她散落的发丝拂向她耳后，动作轻柔自然，“今天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有始有终，算是比较成功。你是我的助手，我希望你开心一点，如果你成天板着个脸，那我只能经常跟你约会来逗你开心。不过这样子……恐怕会影响做事，所以你最好，还是经常笑一笑。明白么？”

茹雅抬眼看了看他，又扭头看向一脸惊惧的女佣。那女佣念叨了句：“大少爷……”慌忙连连摆手，“呃！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阿思，你误会了，”茹雅叹了口气道，“堂兄只是逗我开心，我们之间没什么。你可不要对父亲乱说啊……”

“说就说呗，”方天林无所谓道，“反正我在老宅名气那么大，大伯把你送到我这里来，估计已经做好送羊入虎口的心理准备了。不发生什么事情，都对不起他老人家一番苦心啊……噢！”

茹雅在他胸口捶了一记，娇嗔道：“你还不住嘴！看把阿思吓得……”

他抚了抚胸口才平下气来：“你居然动真功夫？想谋杀亲夫啊？”

“你！”这下她双手都举起来了，方天林一下抓住她的粉拳，“好了不闹了，你下手没轻没重的，我可不敢惹你了。”茹雅轻轻挣开了手，作势不理他。

方天林扭头看了看还在发呆的女佣，问道：“你叫阿思对吧？今晚少爷在这过夜，你来侍寝没问题吧？”

“噫！嗯？”两女同时惊呆了，方天林已经走过去搂着阿思往房里推了，“安啦，少爷很怜香惜玉的，不用怕，来来来，反正做饭还早，先去热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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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只是个女人

茹雅扑上去捶打他：“你个混账东西！无耻之徒！快放开她！以后都不许你来这里了，给我滚出去！”

方天林边挡边喊：“好好好！我走，我马上走！看来我今晚只能抱着你那身衣服睡觉了，真是惨啊……”

茹雅一听这话，登时醒到自己还换了一身衣服在他那里，要是真被他……谁知道他要对那衣服做出什么事情来……她越想越心慌，“不行！我要去一趟你那里，把衣服拿回来！”让阿思跟他去取可不放心，万一自己不在，被他……

于是两人又一起回方天林的住处。不过经他这么一闹，阿思确定了大少爷和小姐之间确实没什么，要不怎么可能当着小姐的面来让自己侍……一想到那个词，她就忍不住要捂住自己的粉脸。

“呵呵，你胆子倒不小啊……”“明知道我在火头上，居然还敢跟我回家？”“刚才打得我很疼哦……”“你知道让女人最疼的方法是什么不？”“我知道哦……”

一路上方天林就极尽此类威胁言辞来挑逗攻击茹雅弱小的心脏，在她看来，这是赤裸裸的猥亵，一颗芳心七上八下的，走楼梯的时候腿都有点软了，几次都想打退堂鼓。

方天林拿钥匙开门的时候，她的身子就抽紧了，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你，去帮我……拿出来，我在这里等着……”

“进来吧，”他讪笑了一下，“放心，堂兄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这话她已经听了无数次了，如今被他搂也搂了，手也牵了，脸也亲了，调戏也多次了，而且都是在一个下午发生，她真不知道还有什么程度的事情对他来说是不怎么样的。

看她动也不动的，方天林索性一躬身把她扛到了肩上，“进来吧！”

“啊！”方茹雅尖叫一声，马上开始连声呼救，“救命啊！救命啊！”

“砰！”地一声门被关上了，茹雅觉得自己真是送羊入虎口了，明知道他是个土匪，怎么就傻乎乎地跟他回家了呢？这不是自投罗网么？

“兄弟你这扛着谁啊？狂喊救命的，你不会是强抢民女了吧？”一个声音传来。

“我听着耳熟啊，好像是认识的来着……”另一个声音传来。

茹雅不叫唤了，原来家里有人啊……而且小瑶姐也在，安全了……

“你们忙你们的吧，刚在街上买了个新鲜的，我回房了，没事儿别敲门啊。不许偷看！”方天林可没把她放下来，趁她不反抗，直奔回房，砰地一下又把房门关上，把她扔到了床上！

“救命啊！救命啊！小瑶姐，是我！”茹雅四肢乱舞，疯狂呼救。

“哈哈哈哈……”方天林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来，“……看把你吓得……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茹雅这才发现他没扑上来，只是窝在床边笑呢，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一咬牙扑了上去，跳到他背上死命地掐他的脖子。方天林没防着她偷袭，让她逮个正着，顿时喘不过气了。

“松手，快松手，要窒息了……”茹雅还是不松手，他只能站起来用劲一甩把她弹回床上，他捂着脖子连连喘息，“你玩真的啊？”

她躺倒在床上半支着身子，咬着唇拿眼瞪他，神色就跟只小老虎似的。方天林指了指她：“别跟我来劲啊……拿上衣服走人吧。”说着就要走出去。

见他转身茹雅又翻身扑了上来，这回方天林早有防备，一下转身将她抱个正着，两人撞在一起，他顺势把她扑倒在了床上！

这回是真扑了……

茹雅在他身下拼命挣扎：“放开！我要掐死你！我要掐死你个混蛋！”

方天林压得她动弹不得，盯着她那张嗔怒的脸，噗嗤一乐：“你怎么不喊救命了？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更应该喊救命么？掐我？你动得了么？”

“呸，谁要喊救命，你根本不敢拿我怎么样……唔！……”茹雅骤然瞪大了眼睛，她的嘴被方天林的双唇堵住了，一时间，一种羞愤难当的感觉充满她的全身，但更奇怪的是，片刻之后那种感觉就被一种愉悦的快感所代替。

她死死地咬紧牙关，但方天林在她腰肋轻捅了一下，她便不自禁地松动了，就是那一瞬间，方天林的舌头越过了她的皓齿，勾住了她的香舌，把她带入了更高的妙境。

茹雅觉得自己才要窒息了……

四唇分开，方天林与她额头相抵，与刚才试演时的情景相似，他嘴角带着一抹坏笑，轻声道：“你今天喊CUT的时候，是不是就想着这一刻……”

这一句调戏比之前任何一句都有杀伤力，因为直刺她的心里，揭开了她那掩藏起来的想法。那禁忌的，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念头，这时被他说中了，让她连死的心都有了。

她在他身下猛烈地摇头：“不是……我没有……”

茹雅此刻的神情很慌张，让方天林轻易看破了她，他俯首贴着她的脸道：“你还记得么？大伯把你送来的那天，敬了我两杯茶。”

她当然记得，她的记性一向很好，但是她不明白他的意思，她只是止不住地颤抖。方天林终于缓缓道：“其中一杯是方家，另一杯……是你……”

我全喝了，一饮而尽。虽然第二杯我问了，但他默许了。

这时茹雅已经想起了当时的情景，她本聪慧过人，悟性极强，立刻就明白了他们那时的问对。“不会的……”她颤声道，“父亲不会那么做的……”

父亲已经那么做了，可她还是觉得父亲不会那么做。她是父亲最宠爱的女儿，是家里的长公主啊！她为了这个家情愿抛弃自己的幸福，就换来这种待遇么！为什么？难道就因为她是个女人！

“所以你不仅仅是我的助手，也是我的女人……以后别说什么我不敢拿你怎么样，那只是时间问题……我今天带你出去，只是想让你慢慢适应……你该感激我的仁慈……”他的目光冰冷，已经全然没有了白天的柔情。

茹雅滑下一道眼泪，表情恢复了不喜不悲，她终究只是一个女人……

林家兄妹已经告辞，方茹宝难得回家，还要在这里留夜，她准备把姐姐也叫回来，一起在老家聚一聚。

算起来，她们姐妹都差不多一年没见了，她还真是想念地很。听说她已经不再跟着父亲，而是转去辅佐堂兄料理家事，想必自由地多，也轻松地多。

方人杰送走了林家兄妹，转回后堂见老爷子。

“父亲，天林那孩子，规矩懂得不多，我怕他……”刚才他一直在场，虽然没有开口，但林家意思他再明白不过，老头子虽然没立时答应，但也没说反对。

为了两家和气着想，既然对方主动提了，林家的小姐品貌又在上乘，自然没有回绝的说法。可他就是担心，那小子不是从小在世家长大，无法接受这种安排，到时候闹起来，却是两家面上都不好看。

方永瑞看了看他的儿子，叹了口气道：“你放心，那小子比你懂事……”方人杰为了苏姗姗，回绝世家联姻要求好几次，完全不给那几家面子，现在倒知道替儿子担心起来。

“这本来就是件大好事，老家若是结双亲，那关系就更紧密了些。本来我怕嫁过去的是他堂妹，日后说起话来不近乎呢。现在不是更好？”

方人杰点了点头，出于两家长久利益考虑，这样做确实是更完美。

“况且，林家也是知进退的，没有逼我们现在就下定嘛，总要让他们这些年轻人先处处看再说。我看那林小姐模样周正，比她哥强多了，配你儿子绰绰有余。说不定那小子早就看上人家了，你再去问问屋里人的意见，到底是未来婆婆，也要她点头才是……”

方人杰听了吩咐便告退了，转回自己屋里，把事情大致与苏姗姗说了，把她惊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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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戒备

原来林家这趟来访，是郑重其事送女上门认亲啊。做归做了，还不言明，这大家行事，真是让她这小女子摸不透。只回忆着刚才有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别连带着自己儿子也被人家小瞧了。

想了想，大体没什么不妥，才安心了些，听丈夫问她意见，她便说样貌还算可以，就是人品并不了解，趁着侄女还在，不如打探打探。

方人杰也觉得这样更为妥当，毕竟茹宝在林家住了多年，与那林昕宜最是亲近，跟她打听，总错不了。

苏姗姗备了些糕点去跟侄女“亲近”，方人杰闲来无事便在后院练功。过了半晌，却见方天林领着方茹雅回来了，颇感意外。

方天林见过父亲，言道茹宝难得回家，邀她姐姐回来一聚，所以他就送她回来，顺便看望一下父亲母亲。

方人杰便要他留下和自己切磋，方天林应声挽袖，对茹雅念了句：“进去吧。”长公主才挪动了脚步向内宅去。

侄女对他儿子这般敬畏，直让方人杰暗暗称奇，大哥送茹雅去辅佐天林的事他也知道，但未想到傲视一切的茹雅会对天林这般服帖。难道真是对方家有着忠贞之心，唯太子之命是从？

他却不知儿子与大哥之间约定。

方茹雅进到内宅，好不容易收敛了心神，推开妹妹的房门，正瞧见婶婶和妹妹在聊天。苏姗姗进门后不久，茹雅就已经随父亲拜见过她，所以认得，便上前见礼。

茹宝见姐姐回来，喜得跳起来抱她，又拉着她转了好几圈，上上下下地看她，说道：“姐姐，一年不见，你又漂亮了！再这样下去，我可跟你越差越远了……”说着假意不满地嘟起嘴来。

苏姗姗也是暗暗赞同，虽然是一母所生，但茹雅确实比茹宝长得标致。

茹雅点了点妹妹的脑袋：“傻丫头，你还小，过个两年自然就漂亮多了。再说了，跟姐姐有什么好比的，在婶婶面前夸我漂亮，害不害臊啊……”

茹宝吐了吐舌头：“跟婶婶比？那我一辈子都赶不上了！我想啊，如果方家要出一个比婶婶还美的，只能靠下一代了。我是指望不上了，林家那小子基因太差，一看就生不出漂亮女儿来。堂兄应该有希望，他那条件，随便找个资质可以的搭档，估计就能造出个大美人来。唔……”说着打量了下茹雅，“你要不是他堂妹的话，绝对能胜任！”

宝格格说话放肆惯了，还拿姐姐打趣，虽然知道她是玩笑话，可这一下却触到了茹雅的神经，当时就教训了句：“收声！没大没小的乱贫，婶婶在这呢，这么没规矩……你在林家就学到这些啦？”

茹宝没料到她刚一见面就端起长姐架子来，唬了一跳，见玩笑开得过了，姐姐好似真生气，只好软言告罪。

“茹宝只是变着法儿地夸你美呢，茹雅你就别气了……”苏姗姗也在旁劝了一句，茹雅这才没再说什么。

这边苏姗姗也是聊得差不多了，就起身告辞回屋，让她们姐妹俩好好聚一聚。待婶婶走了，宝格格上前搂住姐姐，好声撒了几次娇，才把姐姐逗笑了。

茹雅也知道她惯没规矩，刚才只是正好想到下午发生的事，所以才一时失态，倒真没生她气。要气，也只是气那人吧……

“婶婶跟你聊些什么？”

“也没什么，就聊了聊在林家的见闻，还问了问昕宜跟我处得怎么样。嘿嘿，婶婶一定是怕我嫁过去受小姑子的气，其实哪能呢，昕宜和我好得跟亲姐妹似的~”

茹雅轻哦了一声：“对了，你今天怎么会突然回家？”

“陪善存和昕宜过来的啊，他们来拜访爷爷，所以我就一道过来，既然来了，就顺便住下咯。”

方茹雅一下警醒，又问了句：“怎么会突然想到来拜访爷爷，还把昕宜也带来了？”

要说林善存这未来孙女婿来拜见，那还说得过去，把妹妹也带来，只怕就另有深意了。

“哦，因为上次堂兄来过林公馆，这次其实算是回访。昕宜跟堂兄也认识嘛，本来以为他在的，就过来找他玩咯，没想到没遇上。不过也没关系，以后我们就知道该去哪找你们了，呵呵……”

那丫头聪明得很，做事一向不着痕迹，这次居然这么鲁莽，真的那么想嫁？方茹雅几下就已经看破了今日之事。

哼，有本事就嫁过来，只要有我在，岂会容你在我方家指手画脚……

如果作为辅臣的长公主不归为太子所有，那这个家总是有隐患。方人豪拒绝这种隐患，就算要牺牲他的女儿，也在所不惜。这也是体现他全力支持方天林的诚意，如果方天林拒绝，则反而显得他没有诚意。

因此，这是一桩交易，把两个男人的声名和家族荣辱兴衰绑在一起的交易。

方茹雅不懂，但其实很简单，她选择了长公主这条路，注定要为这个家做出牺牲，而她的父亲，只是让她牺牲得更彻底。

不过她不懂也不要紧，只要接受事实就行了。

之后，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了父亲：“我要在他身边辅佐多久？”原本如果是在二弟身边，父亲答应她三十岁以后可以自己出来做事。

但这次答案不同了，“一生。”方人豪的答复彻底把她推入了深渊。虽然方天林一直没有动她，还是如常地只跟她谈公事，但她已经知道那只是时间问题，并且时刻做好了准备。

每隔三天，他都会带她出去约会，即使她认为那是一种伪善，但仍然能被他逗得开心起来。茹雅为此矛盾不已，每次出去她都警告自己，不要上当，不要被他欺骗，可当他对自己好的时候，她就会很不争气地忘掉那些告诫。她没有经历过恋爱，这个本不该和她在一起的男人教给了她一切。

他的近挪也愈加深入，从牵手到亲吻再到抚摸，茹雅以为自己会厌恶，但并没有。事实上，她享受。她想，也许她本来就该是他的……

在人前，他们还是堂兄妹，虽然不是敬而远之，但纵然亲密也是有界限。苏樱她们几人回来，也看不出任何端倪来。茹雅佩服他的作态，只道他有过此般经历，否则怎么会如此驾轻就熟。她没有问，但她没有猜错，其实，那个人就在她身边，她也没看出来。

“你要退学？”苏樱今天出去和周燕叙旧，宋晓冉难得可以跟方天林独处。“我只是说可能。”方天林坐在床边，翻看着手里的文案，那是方茹雅交过来的第二桩事情。

“难道你不想考大学了？”晓冉坐到了他身旁。

“大学对我来说没多大用处，最多再认识几个美女罢了，反正我以后有的是机会，所以就不在乎了。”

宋晓冉轻叹了一口气：“你要不去上学，我都觉得上学没意思了……”

“我跟你在学校又没做过有意思的事情，少跟我装可怜……”

撒娇不成，也不敢在他面前使性子，晓冉闷闷地问了句：“我们出去那么多天，你有没有偷吃啊？”

方天林把文案合上了，扭头看她：“积了很多，要不要试试……”

她面上一红，抿了抿嘴道：“不好意思，今天不行，那个来了……”他正待扑上，愣了一下，懊丧道：“你的时间怎么老是不准？”

宋晓冉也觉得很过意不去，怯怯地说：“可能，是去了一趟热带的缘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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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物尽其用

“算了，都忍那么久了，也不在乎多等几天。”方天林摆了摆手，继续翻看文案。这下晓冉相信他是没有偷腥了，心里欢喜，甚至问了句：“要不你去找小鸿？”

“她回家看李叔去了，在新加坡买了不少土仪吧……”

“你到底在看什么东西？”她终于忍不住好奇问了，“那么认真。”

“家里的事情……”

“要不，我给你参谋参谋？”

“也好！”方天林想反正无聊，这丫头又是自己人，合计合计打发时间也不错，也算考较考较她。

这回是南广城有个老堂主因病要让位，可他手下有两个子弟都很得力，一时不知道该传给哪个，所以请上头人来仲裁决定。本来这种堂内的事情，堂主是可以一言决之的，跟家主打声招呼就可以了。但这老堂主当年是跟老爷子鞍前马后打天下的，一向恭敬地很，生怕自己选定的人不和未来家主的心意，所以特请批示。

两个人选，一名王维桂，一名王维力，一文一武，本是亲兄弟，合作无间，为堂内立下不少汗马功劳。王维桂有谋略，待下属和善，人脉交际又广；王维力手底下有真本领，为人豪气，遇事必奋勇在前，而且体恤下属，很讲究个义字。

“王维桂洗白做明面生意，王维力接位，这样如何？”宋晓冉很快就出了主意。“好主意，”方天林赞了句，“不过不能用。”

“为什么？”

“用人不单要看这一世，还要看下一任。王维力的确很适合这个位子，但他太过鲁莽，等到他挑选继位者时，恐出纰漏，那就是遗祸。老堂主一定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犹豫不决。用他，只是图一时之快，所以我还是用他哥哥王维桂，稳中求胜，谋代代相传。”

“那王维力的功劳也不小，他要是心不平怎么办？”

“心不平则成不了大事，更说明他不适合做堂主。我会着人观察他两年，若他是一心辅佐大哥办事，忠心不二。就调他去中川开疆拓土，这种人，留着守成不是太可惜了？”

宋晓冉扁了扁嘴，这种事她本不在行，早知道就不插嘴了，原来他心里早就合计好了，啐骂了句：“就想着物尽其用捞好处……资本家！剥削阶级！”

他呵呵笑着抱住她道：“我要是物尽其用的剥削阶级，你早就可以天天陪我了……”说着双手抚到她的臀后，意有所指。宋晓冉顿时慌张地摇头：“不行不行……那不痛死我呀？”

“你说不行便不行吧，我可不会强逼你……”又在她耳旁轻声道，“就怕万一真试了，你不是痛死，是舒服死的……”

她立时想到上次在宾馆里被他整得倾斜如注，娇羞不已，那时的感觉前所未有，甚是新奇，再加上今天难得独处，却不能……她想了想，终于细声道：“你要慢一点……轻一点……可以试一下……”

方天林耳朵顿时竖起来，就跟打了吗啡似的，支着她的肩膀问：“真的？”

她闭目咬牙点了点头，方天林大喜：“你等下，我去拿点东西！”立马奔出房间，去了贮藏室，取了一小盒东西回来。

“你拿的什么？”

方天林像献宝一样拿出一瓶润滑油：“其实我等这天很久了，有了这个，你可以少受些罪……”

宋晓冉咬着唇蹦出两个字：“无耻……”方天林嘴了她一个：“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你要不怕痛，我就不用了。”

一想到痛，她就顿时不作声了，闭眼任他摆布。轻车熟路地除去衣衫，发现只是片刻，她就已经在备战状态了，胸前粉嫩的一大片红潮，几番挑逗就扩散至全身。

“看来你也积太久了，难怪连这种日子都想要……”言辞挑逗是他俩行事必不可少的科目，为此他们乐此不疲。

“你要笑话我，先以身作则好不好，也不看看自己成什么样了……”她瞪着他的身下娇嗔了句。

“没办法嘛，那是因为……”他手上不停，在她耳旁亲吻，“有个年轻貌美的女人住在同一屋檐下，而且还能够上的话，任谁都会这个样子的……话说你好像又大了一些？”

被他搓揉地气喘吁吁，她喘着气道：“呼……还不是你开发的……呼……”

“别再大了，已经够美了……”虽是那么说，可手上还是持续动作，按摩个不停。

“呼……男人不是觉得越大越好么？”她却是有些疑问，因为跟苏苏小鸿比起来，她还是算小的，为此颇感自卑呢。

“大小不是问题，胸型才是关键……”方天林俯身亲吻上她的玉峰，用她最喜欢也是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挑逗。

“你总有法子哄人，我却总是信以为真……”

方天林在她腹间探试了下：“你今天状态未免太好了吧……”

“那是多亏了某人……”晓冉把他推倒，她要跟他亲吻，缠绵良久，直到喘不过气了才分开，“呼……你知道么，我现在闻到你身上的味道都会受不了……”

“嗤……”他轻笑了下，“你该去主演动物世界了……”

她娇嗔着捶了他一下，他把她翻转过来，正式开发她身上新的领地。“放松……”虽然他话语舒缓，可晓冉仍不免紧张，手里紧紧地抓着枕头，颤声道：“你可不要硬来……”

要是跟她第一次时那样，她只怕自己会痛昏过去。翘臀两边都被他轻抚至舒缓状态，虽然心跳仍然剧烈，可身子确实不再紧梆梆了，随后他的手指顺着滑油探了进来，晓冉只是轻叫了一声，没感到什么不适。

等他动作起来，那种酥麻的感觉便顺着脊梁直传到她脑中，“不，不妙了……”

方天林停了动作，问：“怎么？痛么？”

“不是……这样子，我好像……撑不了多久……”

他轻笑了下，继续缓进：“忍不住就不要忍，今天第一次，不做限制。”

感觉越来越强，她轻声道：“要不还是算了……我好像会狂乱的……”

他抚过她的曲线：“家里没人，怕什么……况且你的腰已经开始狂乱了……”

“已经够了吧……速战速决吧……”再撩拨下去，她不知道自己要泄几次了，方天林却是拒绝，只是换成了两根手指，“不要那么着急，伤到了可不好治……”

他另一手也加入了战团，宋晓冉顿时感到脑子里那根弦断了，头埋到枕头中闷哼不已，她的腰肢摆动幅度也大了起来，她终于从枕头里脱离出来：“唔……不行了……忍耐不住了……”

“不用考虑什么了，接下来照着直觉走吧，我说过了，今天无限制……”

他这么一句，宋晓冉的理性马上飞走了，娇吟不已，看着已经到位，他终于拿出了真家伙。

“唔……啊啊……”她全身颤抖，忍受不了那股火热，那就像一根炙棒，要将她的理智燃烧殆尽。

“好厉害……连我也抖了一下……疼么？”

她努力地摇了摇头，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知道喘息和呻吟。他于是动作起来，晓冉的发出了从未有过的酣畅吟叫，她终于说话了：“啊……慢……呃……慢一……啊！”虽然说不完整，可方天林知道她的意思，但他从不会在床上听从女人的指示，事实上，女人在床上往往说的都是反话。

他越来越快，让她叫得越来越大声，根本说不完整任何话，他突然停下来抱住她，这种压抑空洞的感觉让她心窒，她心中狂喊：快！

“要全部了，做好准备……”他轻声道了句，让她心惊了下，“不……”想反手去挡，怎会挡得住，他一下连根到底！“啊啊啊！……”她狂叫一声，瞬间充实的快感让她几乎忘了自己的姓名，一下上升到高峰。

他根本没有给她休息的机会：“我想多听一些你的声音，太动听了……”

“啊呜……不行……饶了我吧……到此为止吧……”

方天林把她的腿拉直，整个压在她身上，这让她的感觉更加强烈，几近崩溃。“那怎么可以，你说过不许半途而废的……”

“换，换……别再欺负那里了……”她趁着停顿的瞬间好不容易吐出个完整的句子。

“你真有意思……”他又动了起来，“明知道越那么说，我越会专门欺负那里……看来你是喜欢得要命啊……”

“不是啊！……呃！……等……啊！……”她又陷入了疯狂，腰身开始自行摆动，“呜呜……”片刻后，她已经涕泪横流了。

“看来我没猜错啊……这里确实是你的要害……”

“呜……别再逼我了……我已经到绝境了……”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泄了几次，只知道床单已经湿得不成样子。

“你总是用一些诱人的话勾引我犯罪……”他亲吻她的背颈，“逼到绝境舍弃尊严么……在我面前，你要尊严有什么用……放肆吧……”

他将她拦腰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怀里，扭过她的头与她亲吻，她叫不出来，可那根让她癫狂的东西仍在肆虐，她在压抑中一次次登上潮顶，终于神智不清了……

“好像HIGH过头了……”一个多小时后，方天林看着那张满是狼藉的床单一脸惊愕，估计被褥也遭殃了。宋晓冉虽然很不好意思，可还是出主意道：“今天太阳不错，要不拿出去晒晒……”

方天林摸了摸鼻子道：“晚上睡着不会有味道吧……”

被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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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群众演员

被褥可以晒一晒，床单是一定要洗的，把它扔进洗衣机，方天林要出门去买新床单，宋晓冉便也要跟去。

“你不用休息一下？”他以为现在她腿软地根本不想动呢。

“逛街我怎么能不去？一个人在家闷也闷死了。再说，我又不是菜鸟了，休息什么啊，真是的……”

看来是低估她的战斗力了，这丫头随着经验积累也在升级中啊。两人结伴出去，既然是买床单，就顺便也买买衣服什么的，大概是第一次单独出来逛街的缘故，宋晓冉的兴致很高，居然要拉着他逛内衣店。

“内衣？你自己买不就行了，我在外头等你。”

“一起进去嘛，反正是穿给你看的，帮我参谋参谋~”晓冉是硬拉着他进去，没法子，只能低头跟着进了。正逛着呢，就听人一声喊：“咦？星探！”

抬头一看，那双印象深刻的大眼睛正注视着自己，而那人手里拿着一件粉色的内衣，看着那罩杯方天林不禁咽了咽口水，赵丹妮注意到他神情变化，马上把内衣挂回原处，手足无措地显得很尴尬。

“你什么时候成星探了？”宋晓冉皱眉问道。

“总之，有那么回事儿……”他介绍了一下两位，虽然说宋晓冉只是他的室友并非女友，可赵丹妮那眼睛骨碌碌地转悠，显然是不信的。都一起逛内衣店了，怎么会是纯洁的男女关系呢？

听说她是北影的学生，宋晓冉仔细端详了一下她，问道：“你是不是演过一部叫《三十七楼》的片子？”

“呃……你怎么知道？”赵丹妮非常惊讶，那部片子她确实参演过，可当时是跑龙套，只有一个镜头。

“你就在电梯里出现过一下，对不对！”

“是的……”

“果然是你啊！”宋晓冉就跟见到大明星一样欣喜若狂，“你那个表情，那个眼神简直太赞了！说实话，我有学过的，等一下，我模仿给你看看……”低头酝酿了一下，突然抬头，方天林和赵丹妮看了一眼都忍俊不禁。

“怎么样？”看出来效果不错，晓冉挑眉问道。

“咯咯咯……”赵丹妮笑个不停，“你很有天分，你应该去考电影学院。”

“啊，不行……”宋晓冉摆了摆手，“那只是我的兴趣爱好，我的志向不在这上面……不过我真的觉得你的演技很好，一定会红的！”

仅仅是一个镜头就得到了别人的认可，而且从宋晓冉认真的表情可以看出来那并非恭维，这让赵丹妮非常高兴，她笑道：“承你吉言，希望我下部电影能够一举成功！不过，这还离不开你身边这位帅哥的帮助呢……”

宋晓冉不懂她的意思，询向方天林。

“啊……光宇要投资拍摄一部电影，她是女主角，我是男主角……”

听闻此消息，宋晓冉惊得合不拢嘴，反正迟早也瞒不住，方天林就带着俩人找了家店坐下来，好好聊了起来。

得知了大概的情节，和他的构想，宋晓冉也是跃跃欲试：“有高中的话，我能不能客串个角色啊？反正是龙套，应该没关系吧？”

赵丹妮尴尬地笑笑：“你比我漂亮多了，要是也参演，那我反而成龙套了……”这是开玩笑的话，不过却也是实话，一般电影中，主角与配角的对比还是有一定层次的，为的是不要抢镜。

不过被她这么一说，方天林沉思了下，忽然拍案道：“好！这个主意不错！”他看着赵丹妮，眼神灼热，“听着，我非常看好你，在未来的几年里，我要你成为一线巨星！这第一步，我就要你诠释花瓶和演员之间的区别。我会在这部电影里安排最强大的群众演员阵容，我可以保证，出现在电影里的任何一个女角色，不管她有多龙套，姿色都不会比你差，甚至远在你之上！你要做的，就是用你的演技，让观众记住你，记住你的名字，你这张不出众但绝对出色的脸！”

赵丹妮被他的这个设想惊呆了，先不管他所说的群众演员阵容能否凑齐，如果真那么来拍的话，无疑是对她演技的最大挑战。她如果想在一大群花瓶中脱颖而出，要费多大的苦心啊？

“如果成功了，你会成为史上最不起眼但最有亮点的女主角。即使失败，也是我的决策失误，责任不在你，公司还是会栽培你，你依然有机会。”他不想吓倒她，便给她预留了后路。

赵丹妮定了定神，满怀信心道：“我会成功的！”

隔天，方天林就召来了筹拍该片的一干人等，把自己的设想说了出来，这群新的电影人原本就充满创新思想，一下就被他这个新颖的想法给吸引了，但导演只有一点担心：“就算是龙套，也有十来个带镜头的女角色，赵丹妮的外形已经很不错了，要找这么多比她更出色的，一时之间恐怕不容易吧……”

“这个你放心，”方天林微微笑道，“我会搞定的。”

散会之后，回到办公室，外头的秘书通报说有位姓林的小姐上访，没有预约，问他见不见。

“让她上来吧。”林小姐？不会是她吧？

待那人叩开方天林的办公室门，神情忐忑地猫进来，他忍俊不禁道：“昕宜，那么小心做什么，你又不是来面试的。”

林昕宜挽了挽头发，羞赧地一笑：“方大哥，我突然过来，没打扰你工作吧？”

“没有没有，我其实清闲地很，有个超级特助在，想忙都忙不起来。”他说的是大实话，有方茹雅在，他只需下达指示，实际操作自然由她去安排。

虽然他现在接触的工作已经不止娱乐圈这一块，但因为光宇离他的住处很近，图个方便，所以他就把临时办公场所设在这栋大楼里。害得方茹雅也不得不在他旁边开了个办公室。

方天林起身给林昕宜倒茶，招呼她坐下，便跟她聊了起来。

“你哥哥和茹宝都还好吧？”

“嗯，他们都好，”林昕宜点点头道，“就是时常念起你，说你是大忙人，自从上回去过我家一次之后，便再也不来了。哥哥还道，八成是家里的厨子坏事，做的饭菜不对你胃口，所以不愿再来了呢。”

“你大哥说笑了，”方天林赔笑了下，“我实在是琐事缠身，所以无暇拜访……”

“方大哥，刚才你还说……”林昕宜弱弱地提醒了一句，害方天林闹了个红脸，一寻思怎么感觉她话里带圈子，把自己绕进去了呢。

“其实也就这几天闲下来的，呵呵……说起来你和林兄客居此地，我还没尽过地主之谊呢。不如这样，下个礼拜我做东，摆个家宴，还望二位赏脸。”

“那敢情好，一直想去方大哥的住处看看，都没机会呢。你可不要放我们鸽子哦？”

“怎么会呢，等我准备妥当了，再支会你大哥，先就这么定下吧。”

林昕宜点头应允，这才道出了这趟的来意。

“方大哥，下个月初八，我父亲南下，说是想见你一面，好当面谢你……”

“谢我什么？”方天林和林家的家主林义琛并不认识，也没有来往，自认没什么事当得他谢的。

“你不是把我俩在西郊遇到的事告诉我哥了么，所以……”

“哦，是那桩事啊……”方天林了悟地点点头，“那只是个意外，我出手也是自救，你们实在不用放在心上。对了，这件事还没料理干净，你是一个人出来的么？”

“哥哥说，已经让人办妥了，方大哥不必担心。”林昕宜静静地说了一句，见他关心自己安危，心里有了一丝暖意。

既然是林义琛主动要求见他，嘴上客套一番，见还是要见的。人家到底派女儿来邀客了，怎能不给面子，于是便答应了下月初五再去林公馆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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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宴客

林昕宜办妥要事，还顺带拐了一顿饭局约定，满意而去。待她走后，方茹雅从办公室内侧旁的小门闪了进来。

想要提醒堂兄别被那丫头无害的外表给骗了，其实她心机深得很，可又想到父亲要她尽力促成这桩好事，不许干涉，便又只好忍了。

方天林坐在办公桌前，随意地翻阅文件，忽然道：“前段日子，林家兄妹还去我们老家拜见过长辈？”

“是，见了爷爷，二叔和二婶。”

“哦……”他了然地点点头，“知心哥哥啊……呵，知人知面不知心呐……阿雅，过来。”

茹雅身子一颤，堂兄唤她阿雅，便是不把她当堂妹了，不知他又要做什么。紧张归紧张，可还是乖乖地靠过去。

将她那柔荑握在手心，问了句：“你觉得我好唬弄么？”

阿雅摇了摇头，他只是看上去比较好唬弄罢了，她再清楚不过。

“都是一家人，你往后要跟我一辈子，有什么话当不得我面说得？林家那丫头，你认识的时间比我长，想必知道得更多点。居然不是早点提醒我，让林家钻了空子，占了先机。你说你这辅臣该不该罚？”说着对她挑了挑眉。

阿雅这次点点头，心里却是踏实许多，既然他明白林家的意思，也知道林昕宜的深浅，那就好办多了。

“啪！”地一声，方天林一掌拍在她那翘臀之上，阿雅嘤咛一声，这还是他头一次碰到她羞人的地方。

行完“家法”，方天林倒没再做什么，放开她道：“去吧，下次再不尽心，重重罚你。”

茹雅涨红着脸退下，思量着他口中的重罚，到底是什么尺度……要不要，故意出个纰漏，试探试探？

这日一早，方天林就带着薛小瑶出门置办食材去了，在李家的菜场里扫了一圈，把能用上的好料都搜刮了过来。当然，这回是给足了菜钱的。

等他回家，事先约好的李刚也来了，两人一主一副，进了厨房开始预备。小鸿来得也早，跟苏苏和晓冉一起在收拾屋子。

苏樱得空瞅了厨房几眼，见她表哥在那指挥着，还真有几分大厨的风范。她对了两位学姐念叨：“我只知道表哥荷包蛋煎得好，原来还会做菜啊？”

“能着呢，”李雁鸿悄然道，“方家老宅有仿膳堂出来的厨子，是他半个师父，这两年可学了不少手艺，等着饱口福吧一会儿。”

方天林最喜不务正业，虽然两年来基本都在老宅练功，可得闲也会找点旁的事儿做。厨房就是他常去的地方，一个个师傅叫得亲热，全然不把自己当成少东家。还跟着厨子们学手艺，他悟性极高，几个厨子都暗赞不已，把秘传的绝活都给拿出来了，让他得了几分真传。

今天说好了是家宴，那他就不再藏私了，亲自动手，也让兄弟姐妹们开开荤，见识见识。

过得一会儿，周燕也来了，同道的还有项则远。小燕子逮着二师姐就问：“怎么天林哥请客还叫了他？”

“同辈里交厚的都请了，项学长，跟你和晓冉姐都算熟人，又跟表哥认识，当然也叫了。”

虽然不太情愿，但项则远既来之，则安之，四处转悠了一圈，似乎对这处的装潢很是喜欢。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瞧李刚折腾那细活还不麻利，就问了声：“要帮忙不？”

方天林正苦着没帮手呢，一边飞速地切墩一边问：“你也通厨艺？”

家里世代经营饭店，有特三水准厨技的小项瞧着他那双机器般运转的手，心里有点发虚，稍稍点头道：“略懂……”

“那赶紧的，门后头有围裙，系上，来搭把手。”

这下，屋子里的男人全下厨了。

十点开火备菜，屋子里顿时香气四溢，茹雅这时才领着林家一行三人进了屋。瞧见这家里这么热闹，林家兄妹一时还以为走错门了。

经着茹雅介绍，才知道这屋子女人都是方天林的亲眷好友，什么表妹，同桌，护卫，死党的妹妹，还有方家真中会东城南分堂堂主的女儿。

除了那护卫瞧着安全点以外，一个个都很让林昕宜有危机感。

“方老弟呢？”林善存问了句。

苏樱笑嘻嘻道：“男人们都下厨去了，今天女孩子才是上宾。入乡随俗，不如你也进去帮帮忙？”

听着苏樱的话，方茹宝只觉得她是挤兑自己未婚夫呢，心里顿时有点不快，但没有发作，只是暗暗记下。

林善存倒洒脱地很，莞尔一笑：“恭敬不如从命。”也一头栽进了厨房。

苏樱是这家的主人，她给众女看座，又奉上蜜饯糕点，倒也有些大家风范。众人围坐一圈闲聊，因年龄相仿，话题倒也不少，一时间欢声笑语，和乐融融。

林昕宜看上去和和气气，一直在暗暗打量李雁鸿，她知道方天林已经有屋里人，也探明了是眼前这位。便想着寻机试探一下，看看她深浅。

这时苏樱给众人倒茶，李雁鸿替她递杯子，一个个送到众人手旁。林昕宜接过茶杯，待她放手便假意没有接稳，一下碰翻，洒了自己一身的水。

“哎呀，真是对不起，”小鸿慌忙道歉，抽出纸巾来给她擦拭，“都是我不小心，实在是抱歉……”

她只道是自己无意失误，没等人家拿稳就放手，林家大小姐又是贵客，自己却害人家泼了一身水，赶忙上前赔礼。

“姐姐不用在意，是我自己不小心的。”林昕宜按住她的手，自己抽出纸巾来擦拭。

李雁鸿手上吃痛，看她面色丝毫不变，还是和和气气的，心里打鼓，想着既然是暗暗恼了，为何不直接发火，抽回了手。偷偷揉了揉，再一想到底是大家闺秀，沉得住气|Qī|shu|ωang|，即使发火也不当众表态。只是这样，也未免太不爽快，不如骂我一句倒痛快些。

不过以为自己错在先，李雁鸿也不与她计较。见她隐忍，林昕宜只觉没趣，稍稍拭了下水迹便脱去那件衣服。茹雅则是在一旁盯着小鸿的手看，不意瞅到另一人的视线，只见那宋晓冉正看着林昕宜脱去那件打湿的簇锦小袄，脸上带着笑意眼中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厉色。

客厅里一时冷清了点，只有茹宝和周燕还在听小瑶吹牛，说她那劈砖破墙的本领。苏樱又倒了一杯茶，这回是递到林昕宜桌前放下，生怕她又洒了。

厨房里头，林善存看着三个忙碌的小伙，有心帮忙也无力出手，他没学过这个呀！到底是人无完人，瞧着方天林像大厨一般耍锅翻炒，林善存心知这一样他是彻底被比下去了。

那三个大师傅也不嫌他碍眼，既然人家有心帮忙，就让他负责试菜。林善存吃遍各地佳肴，不会做，但会品，将就着提些意见，还真帮了不少。

一番工夫下来，几人同心协力，终于折腾地差不多了。林善存净了手出来，通知大家预备开席。

众女早被那些香气吸引，纷纷问他做了哪些菜。他含笑道：“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快摆桌吧。”

苏樱和宋晓冉就负责摆桌，招呼众人就座。林善存当仁不让地坐上主客位，他一旁的便是林昕宜，依次再是方茹宝，周燕等人。

李刚和项则远是负责传菜的，待众人坐定，菜就一一上来，顿时芬芳四溢，满堂香气。

瞧着那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苏樱可算明白为什么表哥要把厨房装修得那么豪华了，原来那些设备都用得上啊。不过他可真是小气，明明手段那么高，却从来不肯露一手，直到今天才让她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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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史上最强

等菜上齐了，大厨才面带笑容地从厨房里出来，跟众人招呼：“家常小菜，招呼不周，让大家见笑了。不过也是方某一片心意，大家给个面子，将就着吃吧。”

这一席仿膳宴，被他说成了家常小菜，众人直道您够谦虚。

他坐在林善存一旁，还不忘谢谢几个打下手的，尤其是项则远，要不是他，只怕还要多费不少工夫。

项则远却是不敢承谢，心说不虚此行，这趟实在是学到太多东西了。

方天林招呼了一声，众人便开始动筷，菜肴入口便停不下筷子了，这一席不仅卖相好，味道也实在上乘。女生除了薛小瑶外都是喝果汁的，男的自然是饮酒。

李刚是海量，今天又没有老爹管着，当然敞开肚皮喝，一盅接一盅，跟喝水似的。项则远虽然没有他那么豪饮，不过小口咪着，悠然自得，很有那么点品酒的味道。

方天林看了看小项，再瞧瞧大哥，心说还是小项贴心，又懂行，不枉费我准备这顶级茅台啊。

他跟林善存互敬了几杯，便说叨起近日两家的一些生意来往。酒桌上到底好说话，一些事情他只提点几句，林善存便爽快应承了，言道自会替他去安排。

方茹雅在旁听了，心道这堂兄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请客吃饭还要变着法地从人家身上捞好处。

等过了一会儿，她才发现堂兄这好处都捞到她身上来了。

“今天在座的各位美女，方某这厢有礼了。”方天林站起来唱了个诺，接着道，“把各位请到一块儿呢，其实我有一事相求。不瞒各位，我呢，正在筹拍一部电影，可惜资金上面比较短缺。好不容易凑齐了主要班底，演员方面就捉襟见肘啦……这不，连我都要亲自下场，担当男主角去，诸位知道我这苦楚了吧？”

茹雅在一旁听了只想笑，林善存则已经在那看着方天林忽悠呵呵直乐了。

“所以啊，我想请各位在场的佳丽，都屈尊往我那剧组耽搁那么一两天，帮把手。要求不高，露个脸，顶多两三句台词，跟群众演员似的，薪水那是不敢保证了，但是管饭！当然，跟今儿这顿是有点差距的，可保证不会低于市面上十块钱一份的那种盒饭！谁到时候敢在伙食上克扣各位，尽管来找我！我立马就辞退那丫的！”

那口气端地是豪气干云啊，似乎那盒饭待遇有多高似的。

在场的众美女已经眼角抽抽了，敢情这顿仿膳还不是白吃的啊，回头得给这家伙打工呢。

笑话，能让你们白吃么，我方天林是什么人，送出去多少，得拿回来两倍！

“话已经说完了，诸位愿意给我面子的，就让我敬一杯。要不愿意去的，也没关系，别喝就行，往后还是朋友。”

说着从旁边开始，一个个敬酒，他都是先干为敬，然后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仿佛你要不喝我就把你吃了一般。

苏樱，方茹雅这些本来不想去的，都在他的胁迫目光下败下阵来。宋晓冉和李雁鸿喝得很爽快，自己男人开口要她们帮忙，哪有不帮的道理。

方天林自动跳过薛小瑶，李刚嗯了一声，他又回过头来敬瑶姐……薛小瑶那杯子大，三两多，装的是酒，也不废话，咕咚咕咚就干了。

之后是周燕和方茹宝，听他说拍电影，早就跃跃欲试，也没推脱。敬到林昕宜那里，方天林还是顿了一下，俯首在林善存耳旁问了一句，得他首肯才敬酒。林昕宜笑着站起，举杯一饮而尽。

如此，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还有一人，非请不可。当晚，方天林就借着酒劲奔了方家老宅，把那最强助力给借到了。

三月下旬，正式开拍，剧组见识了什么叫史上最强群众演员阵容。

高中部分，广一啦啦队的那群佳丽只能坐在教室里面被镜头扫一遍，几个出众的组成恶女团欺负转学生赵丹妮，领衔的当然是大姐头宋晓冉了，她同时是男主角的同桌，结果可想而知，她被恶作剧得很惨。

春兰夏竹秋菊冬梅四个丫头被方天林传唤了过来，担任高中部主要龙套，被一一恶整。男龙套也很强，老大拍戏，怎么能不捧场？原白河中学篮球队的全到了，都是阳光帅气男，无一例外，全被整趴。

到了大学部分，茹雅的女佣阿思是一个因为暗恋男主角被女主角整的角色，李雁鸿只是跟男主角在舞会上跳了支舞也未能幸免，方茹宝因为是自己家里投资的戏，也参与进来，不过她挺幸运，是女主角的舍友，没被整。台词不多，露脸的机会不少，都是穿短款服饰的肉戏哦~

周燕饰演了男主角的妹妹，全片三场戏，一次是叫男主角起床，一次是通知晚归的哥哥饭菜已经热好了，还有一次是穿着浴袍头裹毛巾误闯男主角正在洗浴的浴室。

总之一个字，就是萌……

等到工作部分，男主角有三次相亲，苏樱和方茹雅担当二角，还有一个则是林昕宜，反正一个比一个强劲，均难逃女主角魔掌。而每次相亲的媒人都是由苏姗姗担任，但男主角每次都像瞎了眼一样只对她送来的照片感兴趣，对她本人不感兴趣！拍到后来编导都想临时加戏，看方天林还能召唤怎样的绝色来了。

“加戏？不行，难道要我去国外搬救兵啊？”

你问薛小瑶演的啥？哦，她是最后开货车开到江里去的那司机，还别说，导演直夸她上镜呢……

于是，本片终于杀青。

看完样片的男人都啧啧有声，这个男主角太幸运了；看完样片的女人也是啧啧有声，这个女主角太顽强了。

最后，在赵丹妮的建议下，电影片名正式定为《萤火虫之恋》

因为女主角的名字里有个萤字，而片名的寓意更在于萤火虫虽然非常弱小，但却有夺目的光辉，终其一生都努力着散放光彩，来默默吸引别人的注意。

完成了拍摄后，赵丹妮便返校复读，等待着电影正式上映的日子到来。了却了这件事情后，方天林则正式申请退学，开始专注于家族事业。

初八之约方天林不敢忘记，这日还是如往常一样早起。晨练完毕，去公司晃悠了一圈，瞧着时间差不多，就开车去了林公馆。

门房还是那位，见他来，一眼认出来，很是热情，笑着迎进内。从他叩门时林善存就接了通报，早早在楼外候着，瞧见他了便笑呵呵地迎出来。

两相见礼过后，他轻声道：“父亲个性随和，贤弟不必拘礼，自在点便是。”

方天林谢过他后，与之进屋。

林家当代家主林义琛行事向来低调，相貌也是平平，乍一看，便觉是中年版的林善存，只是更为瘦削，那双明目也更深沉些，不像林善存那样带着股少年锐气。

方人豪给方天林介绍几处大世家时，对林义琛的评价只是寥寥数语。如今的林义琛，平凡地几乎让人忽略他的存在，但你切不要小看这个人。他也有年少轻狂之时，二十岁上曾率本家子弟横扫东北三省，一统北方黑道。因那时他喜穿白衣，又有个古灵精怪的女人做他的谋士，也穿着白裙常伴其左右，还留下了白衣君相的美名。

说起那个女人时，方人豪一时曾经出神，方天林连唤了两声才把他唤醒，其中缘由，便不足为人道了。

如今岁月蹉跎，当年的白衣君相早已淡出江湖，那女人去了那里，方人豪没说，方天林也没问。而那曾为北方黑道谈虎色变的白衣君，现在正在他眼前，身穿的，已是一袭玄衣。

一件黑色的束身锦袍，把林义琛瘦削的体格衬托地越发明显，他是在书房接见方天林，林善存把他引进去后便自行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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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白衣君相

林昕宜见哥哥出来，便轻声问：“你怎么出来了？不在旁边兜着？万一方大哥惹了父亲忌讳怎么办？”

“瞧你这点出息，还没嫁出去就胳膊肘往外拐。哪能处处护着他，还把他捧到天上去不成，总要有个人来敲打敲打才是。要不，你就不怕将来进了方家受他欺负？”

林昕宜扁了扁嘴道：“这么急着压他做什么？不是还有母亲在呢……”

“咳咳……你没听过丈母娘看女婿，是越看越欢喜么？这种弹压的活，当然要交给泰山老丈人来办了！行了行了，上楼玩去吧，别在这候着了。没一两个点只怕出不来。”

正说着呢，方天林探头出来了，冲林善存问：“嗨，有棋么？”

“啥，啥玩意儿？”

“有围棋么？你爸说想跟我下一盘。”

“……”林家兄妹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惧色。林义琛有三大忌讳，白衣，围棋，还有就是姓上官的。

别看林义琛平时不温不火，谁要犯了他的忌讳，下场绝对惨烈，林家上下在他面前对那三样一向是绝口不提的。

家里放围棋？别逗了……

“没有，象棋行么？”林善存还是向着妹夫的，怕他触怒父亲太盛，好心引导他。不过怎么听他说是父亲想跟他下棋来着？

方天林直纳闷，心说怎么这个大个家，连盘围棋都没有，于是回身进屋了。过了一会儿又探出头来：“你爸说，三楼那间储物室，第二个柜子第三个抽屉里有，去拿吧，给，这是钥匙。”

说着把一枚黄灿灿的钥匙递给他，林善存接过那枚钥匙，也顾不得心中疑惑，上楼去取东西了。果然在那锁着的抽屉里，找到一副古色古香的围棋来。沉香木的棋盘，象牙棋子，他细抚了下便看出来这副棋年代久远，价值实属上品。

他捧了棋盘下楼，林昕宜也是一脸惊讶，这公馆里头居然真存着围棋呢。他们从小只知道父亲痛恨围棋，所以学都不敢去学，也不去碰它，心里都猜测是老爹样样都行，唯独围棋下得不好，所以恨人家下得好的呢……

方天林接过棋子就要回书房，林善存见事已至此，只能对付着说了声：“老弟，手下留情啊……”

“林兄真是说笑……”方天林当他开玩笑呢，也没放心里去，就进屋了。兄妹俩看他那不以为意的样子，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一会儿，可别打起来啊。

两人对坐手谈，落得三十多手，林义琛问：“你是随何人学棋？”

“我养父。”方天林占了弱势，正在专心看着棋盘，便随口答道。

林义琛轻哦了一声，心道难怪棋艺平平……哎，到底不是她的孩子，我真是傻，寻他下棋作甚。

他随手落了一子，方天林眼睛一亮，窥到破绽，落子怦然有声。这一手只让林义琛暗自心惊，这棋路倒是有几分相熟的影子在里头。快速应了一手，方天林自这手起也是下得很快，两人你来我往，连连厮杀。

林义琛越下越摇头，只是一招妙手罢了，后面下得乱七八糟，不成体统不成体统。

见他摇头，方天林也有点不好意思，对手实在太强，他已经尽力了。其实他也奇怪得很，自己又没说围棋很强，只是会走罢了，怎么林世伯会想要跟他对弈。

中盘便大势已去，方天林弃子认输，林义琛也不与他为难，道了声：“就到这吧，不下了。”

看着方天林收拾棋盘，林义琛忽然问：“你母亲有没有跟你提起过外祖家的事……”

虽然奇怪怎么会突然提到苏家，但他还是答了：“没有，母亲很早与外祖家断了干系了。有来往的，只有一个舅舅，也已经过世了……”

“哦，我不是说你外祖母改嫁后的那户人家，而是……是……哎，瞧我这记性，你母亲那时也就两三岁，怎会记得。”林义琛摇摇头道，“贤侄勿怪，只是因你与存儿年岁相当，我一时想岔了。”

他看着方天林那双眸子，忆起往事来，脸上挂着笑：“说起来，我还抱过你母亲呢……”忽然想想不对，又解释道，“我是说，她小时候！”然后做了个抱婴儿的姿势出来。

“哦……”方天林点了点头表示了然，心里却是问号连连，林义琛见过还是婴儿时的苏姗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他神情疑惑，林义琛解释道：“你外祖，姓上官，在北镇，开棋馆为生。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母亲本名上官蕊姗，三岁时随你外祖母改嫁东城，才改成了现在的名字。”

“林世伯经常去我外祖家的棋馆下棋？”没想到苏姗姗的出身还有这种典故，居然让林家家主都记挂在心。出于什么理由呢？

“不常去，”林义琛摇了摇头道，“只是偶然一次，路过那棋馆，见到一个……一个女人走进那家馆子，才跟了进去……”

“那个女人很漂亮吧？”方天林笑问。

“漂亮，”林义琛陪着方天林笑，因他身份特殊，对这世侄他全然端不起架子来，“全北城，我当时见过的女子堪称绝色的也有数位，但唯独她，才当得起倾国倾城这四个字！”

从书房出来，方天林思绪万千，难怪林义琛会对他另眼相看，本以为此行总是要作势打压他一下，没想到事实截然相反，对他极为亲切。

倒不是一眼就相中他为女婿了，而是因他的身世来历。

三十二年前，北城上官棋馆，馆主育有二女，其一芳邻二八，另一位尚在襁褓。那年，林义琛十八岁，与上官琴在棋馆相遇。

那是场美丽的邂逅，属于白衣君相之间的邂逅。

原来自己的大姨便是那不知去向的白衣相，真不知，她当年与少年意气的林义琛纵横江湖，指点江山时是何等风采啊。

上官琴的父亲在她与林义琛相识三年后突然辞世，一时间世代经营的棋馆关闭，母亲携妹妹改嫁，上官琴便在那时起从林义琛身边消失了。

林义琛当然寻找过这位红颜知己的下落，但苦无线索，她没有去找自己的母亲和妹妹，活生生的这么一个人就此消失不见，只留下那一张张棋谱，还有那一首辞句：踏雪无痕三千里，曲终人散终有时，白衣去处莫相问，酒尽歌毕度空门。

听完辞句，方天林便问他难道没有去各处庵院里头打听，林义琛苦笑道：“大江南北，尼姑庵院何止万千？更何况，她智绝天下，既然要走，怎么会留下线索让我去探寻，只怕是故意引我去那里找罢了……”

话虽如此，最初几年，林义琛可把各地的名庵古刹给翻遍了，只是已经过去近三十年，他不再言起。

也许，他心里宁愿相信那仙子般的人物，是真的脱离尘世，而不是嫁作人妇了吧。

方天林和那位白衣相的关系，他也是派人查探方天林外祖家底细，才无意间发觉的。原来，竟是那人的亲外甥。

上官琴为何要离开他，林义琛至今仍想不明白，若是因为别的女人，是绝不可能的，因为当年他身边只有她一个女人。他现在的妻子，是事隔五年，在他二十六岁之后才迎娶的。

既然想不通，自然由爱生恨，于是便有了白衣，围棋，上官三大忌讳。

不过当着她的外甥，看着那双上官家族特有的眸子，他便完全恨不起来了。说起往事，林义琛一时轻快，还跟方天林打趣：“你大伯当年只有十多岁，有一年夏天来北城我家中做客。见了你大姨，可是连话都不会说，看得口水都流下来了！哈哈哈……不信你可回去问他，看世伯有没有诳你。”

这个北方黑道霸主插科打诨之际，全然没有了肃穆威严之色，眼中尽是笑意。当年他身边有那等绝世红颜，可是何等得意啊。

但就算真有此事，方天林也不敢去问呐，这不是揭大伯的丑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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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契约

林公馆得见林义琛，实在太过顺利，林家家主只是一味与他亲近，连让他借势否决这桩婚事的机会都不给。不过，他未来的妻子是谁，他本就不在意，只要看得顺眼便行。

来自林家的助力何其大，他自然知道，因此，对这桩婚事，他说不上反感。随遇而安吧，总比将来配个盲婚的好。况且，那林昕宜看着是个柔顺的，虽说有点小心计，但问题不大，能保证往后内宅安稳便行。

这日，方天林刚与东城南广的一众地产大亨开完例会，分了分“蛋糕”，送走了那帮脑满肠肥的大鳄，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方天林和茹雅两人。

“这件事，还算比较简单啊。”事情顺利地按照进程解决，只要那群人不临时变卦出幺蛾子，那么三年内，两地的房地产项目都会顺风顺水没有争执地完成了。

“这是家里的祖业，自然说得上话。”茹雅却是对这种跟分钱没多大区别的会议不甚在意，不过方天林的平衡分配她还是非常佩服的，尤其是几招暗地里的扶弱制强，手法很是巧妙。

“怎么三个多月了，还没有道上的事要我插手？”除了让方天林点了一个堂主人选外，一直都没有这方面的事情让他参与。

“道上的事情，本来就分派各路堂主负责，大事向来由父亲领着，你暂时不用管。待今年堂主集会，相信父亲会带你去的，到时候……你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清闲了。”

他了然地点点头，反正还有一年多，他也不急。之前没什么概念，等到一桩桩接手过来，他才知道大伯的不易，这么大一个家啊……若没有茹雅这么一个得力的助手辅佐他的话，恐怕他已经未老先衰了。

“阿雅，过来……”方天林对她招了招手，当他这么叫她的时候，她便不再是堂妹了。

茹雅顺从地向他走过去，她的头发已经因为他的建议而留长，但只是留了两个边角，扎成两束分甩在胸前，走起路来一荡一荡的，后面仍是齐整的短发，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个仕女一般。

“何事？”她走到他跟前问，无论是索吻还是别的什么，她都已经习惯了。

“一百天了……”他搂在她的腰上，细细摩挲，“你准备好了么？”

她身子一紧，首次感到有丝害怕，可还是，点了点头。

方天林站了起来，抚过她细致的脸蛋，就跟在欣赏一件上等的瓷器一样：“真巧啊……你今天正好十八岁……”他把她的下巴勾起来，“你还年轻，根本不知道，如果没有男人，你会活得多辛苦……也许你今天会恨我，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他吻上她的唇，连同她的泪一起吸吮。

唇是香甜的，泪是苦涩的，他们俩就在悲欢中，接受命运的安排。

“别在这里……”她与他分开，抓住自己的衣服，止住他的手，“至少第一次，别在这种地方……”

方天林住了手，看着她。茹雅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阿思，你去一趟老宅，到我房里，把那个银妆盒子取来。”挂上电话，她道，“回家吧……”

两人到了茹雅的住处，进了她的房间。这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礼物，都是方天林送给她的，衣柜里也全是他给她买的衣服，虽然很多只穿过一次，但她都很喜欢。她把自己的衣服全收到了其他房间，这里只留下他给她买的。

她关上房门，轻轻锁上，说道：“堂兄，你给了我许多东西，都在这个房里……今天你要从我身上夺走一样东西，也请在这里吧……”

方天林看着她，哑然一笑：“放心，堂兄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茹雅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他又道：“我改变主意了……我已经确认了某件事，所以不需要从你身上夺走什么……至少不是现在……等你我都二十岁吧，我正式继任家主，我们再订下一生的契约。”

说完，他绕过呆呆的她，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听到了关门的声音，茹雅终于醒过神来，她随手拿起一个玩具熊，紧紧地抱在怀里：“为什么……连一次恨你的机会……都不给我……”

而此时那个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男人却在边走边后悔，喃喃自语：“耍什么酷啊？看到一屋子东西居然就心软了，真是没用，往后怎么做流氓！”

林公馆内，林善存正在书房里读书，他妹妹敲门而入。在他对面静坐了片刻，而后问：“哥哥，你当初知道宝格格将来要嫁给你时，是什么心情？”

“那时只有十多岁，跟阿宝也不熟，能有什么心情……”他忽然合上书，问道，“怎么？你是担心天林他不如意？”

“哎……”林昕宜皱皱眉道，“总觉得这事急切了些，让我跟他多相处相处，再顺其自然多好。这么一闹，倒像我们林家逼婚似的，也不知道他心里作何想法。”

“我看人一向很准，他是个有担当识大体的，绝不会在这种事上推脱，你放心便是。”

“答不答应是一回事，乐不乐意就是另一回事了……”

林善存道：“又不是让你现在就嫁过去，至少还要三四年光景呢，来日方长。来往多了，自然就亲近，你看我和阿宝，当初也不对路，现在还不是好好的？”

“那是因为宝格格常年寄住在我们家，日久生情的缘故。要不然，以你的品性，真以为她会看上你啊。”说着剐了他一眼。

林善存呵呵一笑：“随你怎么说吧。总不见得巴巴地把你送到方家去，那岂不是招人笑话，这种事，也要方家主动来提才好……你个小妮子，真是思春了，难怪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倒好，都还没定亲呢，就想着往外跑。”

“我又没说要去方家！”林昕宜委屈地不行，“只是说……唉！不跟你聊了，一点都靠不住，尽想着取笑我。”

见妹妹背过身去，知道她并不是真生气，只是拿法激自己，便也作势不理她，继续看书。

半天不见他有动静，林昕宜扭过身来看了一眼，看他老神在在地读书呢，气涌上头，一把夺过书来：“你倒是想想办法呀！”

“你都不跟我聊了，我都不知道你想怎样，想什么办法？”

林昕宜把书丢到他怀里，气鼓鼓地看着他：“少跟我装傻。”兄妹俩悟性过人，能猜不到对方心意？遮遮掩掩地，也就在外人面前行得通。

“要我说，晾一晾也是好的，省得他以为你多对他上心呢。虽然瞧你这样子，确实够上心的……”

看妹妹面色不善，林善存虚咳了一下，接着道：“不过，总不能让人家一眼看出来。你就先把他搁着，时不时地点拨点拨，让他知道，这门婚事也是因为发生了西郊那桩事情，(奇*书*网^.^整*理*提*供)才迫不得已，并非如你所愿。”

“这样，事情因他而起，他当心存愧疚，主动放下身段来亲近你才是。之后的事，也就水到渠成了。”说完把书重新翻开，“行了，回房吧，哥哥真要看书了。”

林昕宜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道了声谢退出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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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首映献礼

五月，光宇经纪投资的第一部电影开始造势，新演员，新导演，新编剧，新团队，整部影片就透着一个特点：新！海报，男女主角色在一辆自行车上迎面正对着观众，特别的是，骑车的是女孩，满脸笑容，车头摇晃，男孩则坐在她身后，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光看海报，就知道片子的基调是轻松的了，创作剧组在接受娱记采访时也被问到了这点：本片是喜剧片么？

那三十岁不到的导演皱了皱眉头，说道：“应该算是后宫片吧……”

人家导演说啥就是啥吧，娱记纵然纳闷也不在乎，又问导演认为影片最出色的环节应该是什么。

“最出色的当然是女主角，不过我相信，我们这部电影的配角会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的。”

在娱记看来，这就是外交辞令了，简单说，我这片子啥都好，你们尽管来看就行了。不过据他们自行透露，这部影片制作成本仅仅三百多万，远远在他们预算之下，但是这样也使他们放宽心，不用担心赔本。毕竟是处女作，要是砸了老板肯定不太高兴。

此类小成本电影，一般是没有首映礼的，不过光宇经纪预算多，硬是办了一个。除了邀请一些娱记到场，没有什么特邀嘉宾，但是当影片主创人员上台接受采访时，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眼球。虽然早已见识了海报上男女主角形象，但那种学生打扮毕竟还是显得青涩。之前他们也没有出现在造势宣传的活动中，首映礼上，两人着礼服晚装首次正式亮相，虽是新人，却让人惊艳不已，谋杀了不少菲林。本来是主角导演见面会，编导们却被完全晾在一边，问题纷纷指向两位主角。

采访结束，众人落座，影片正式放映。

开场，便是在一条大河边，一辆起重机正在运作，从河里拖出一辆货车。女主角的旁白响起……故事从七年前开始。

本片的“群众演员”们其实都来了，只是刚才没有登台，他们正坐在前排的位子，和主创们一起。

“晓冉姐，你是不是要出场了？”苏苏轻声问。“嘘……安静点，乖乖看……”宋晓冉其实很紧张，这是她第一次出演电影，虽然只是几个镜头几句台词的小角色，但她还是生怕没演好。

镜头是从广林一中的校门开始切入的，随着男主角的背影一路走进校园，到教室，他的位子，他道了声：“早。”

此时镜头给向他的同桌，宋晓冉第一次出镜，但是背影，抬头看向男主角：“早上好。”

此时男主角坐下，镜头切向宋晓冉45度正侧面，那是一张淡淡的笑脸特写，场内惊呼一片。很快，女主角赵丹妮便以转学生的身份登场，形象的对比让众人觉得，宋晓冉那个角色一定是女主角的劲敌。

后来晓冉带着一票泼辣美女欺负赵丹妮，更验证了他们的想法，但形势急转直下，男主角方天林加入战团，还是站在赵丹妮一边，但是开始出现一连串的跌眼镜场面。

那对整蛊二人组让整个电影院内欢声一片，不过被整的角色实在让他们开眼，这什么班底啊？把艺校一流学生都找来当群众演员了？

接着是周燕首次出镜，穿着初中校服蹬蹬蹬上楼，推开男主角的房门，把他被子直接拖到地上：“起床！”

惊倒一片男性观众，哇靠，太萌了！

项则远跟周燕坐在一块儿，打趣道：“我估计你会让国内萝莉控人数上升5个百分点。”

二次出镜的时候是她围着围裙，把闹了一天累趴的男主角轻轻推醒：“哥，饭菜热好了……”

项则远马上接口：“我收回之前的话，应该是十个百分点……”

一众男观众都期待着她第三次出场，但迟迟没有出现。不过不要紧，很快进入大学环节，美女让人应接不暇，最突出的是方天林和李雁鸿那段探戈，简直是艺术家级别的演绎。娱记们总算明白当初导演为啥说这部片子是后宫片了。可那女主角实在是强啊，在强敌环伺的情况下，纵然姿色比不上，可古灵精怪奇招迭出，闪耀程度令人炫目。

苏姗姗出现在一个咖啡屋里与方天林对面而坐时，观众全都心里咯噔了一下，有没有搞错？这个级别……一见钟情的发生几率很大啊！女主角悬了！

结果她的身份揭晓，是媒婆！观众倒了一片，更吃惊的是方天林看着那些环肥燕瘦庸姿俗粉的照片脸露喜色，居然瞧都不瞧那倾城美貌的媒婆一眼。

然后是一次次的相亲，虽然也都不俗啦，可跟那媒婆毕竟还是有差距。每次苏姗姗出场安排相亲对象，男人们都在暗骂：睁大眼睛瞧瞧，媒婆，那个媒婆！你个瞎子，白长一副聪明脸蛋了！

然后是出事前一天晚上，男主角和女主角吵了一架，喝了点酒，回家，躺在浴缸里洗澡。此时，周燕最后一次出场，误闯浴室。

其实这段很诡异，因为很多人觉得没有必要，但是导演坚持……于是就拍了。两人惊呆的表情，然后镜头一切，是浴室外，砰地一声门关上了……影院内大哗！

周燕轻呼：“不对啊！这里应该是我急匆匆跑出来了……”

项则远瞪着屏幕上那扇门，和身后一票男人一起遐想了下，忽然捂住鼻子嗡声道：“认命吧，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最后那段水中激情镜头则让众人脸红心跳不已，不过联想到电影开场那个镜头，又悲从心来。大起大落之下，不少人在他们舞动生命的最后一刻潸然泪下。

落幕，再次揭幕，全体主创和群众演员一干人等一起谢幕，闪光灯照耀地台上有如白昼，全场掌声雷动！

方天林与兴奋的赵丹妮贴面亲吻：“你成功了。”

随着影片正式上映，光宇的枪手团也开始在网上为本片宣传造势，但他们发现已经不用多费力了，已经有不少看过片子的人自动来为他们造势了！

对男人来说，它是经典后宫片，对女人来说，它是经典励志片。

在高中大学届更是掀起一股热潮，大家都在寻找这种不算起眼但充满魅力的女生。随着好评如潮，票房收入也是直线攀升，各大院线纷纷临时换档上片，抢收盈利。

各类粉丝团层出不穷地建立起来，有萤火虫联盟（女主角的），恶女团（宋晓冉她们的），美媒社（媒婆苏姗姗的），下放青年（方天林的，他在片中也姓方，这个粉丝团寓意他在片子里有点瞎……）等等，人气最高的当属御妹了，因为是后宫片，男主角被众宅男奉为王，周燕扮演的方小妹就是御妹，加上浴室那段情节，此处是一语双关啊哈哈哈……

一时之间，光宇经纪接到了无数的邀请，都是找片中各种角色出现各类影视片或者MV广告的，因为此片中的女人形象各异又气质绝佳，实在是不难找到一两个合适的。可是光宇经纪一一婉言回绝了，言道他们手中也没有这些演员的经纪合约。最后实在不胜其烦，光宇经纪就发布了一份官方声明，告知了演艺界，片中的角色，除了女主角外，其他的演员包括男主角在内都并非专业演员，也不会再参演其他剧目。

顿时，惋惜声一片，当然也有暗自庆幸没有人出来抢饭碗的。这部片子号称这群配角的处女作兼息影作，加上炒作得又那么热烈，一下又涌起了一股看片狂潮。几十倍的票房利润把光宇经纪投资部的负责人砸晕了，方家重新注资，把光宇经纪改为光宇娱乐，正式走上经纪制作推广一体化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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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初窥至境

《萤火虫之恋》成功了，赵丹妮也成功了，她成为了热评人物，公众焦点。她那宛若天成的演技是圈内人议论的话题，她与男主角方天林在首映礼上的亲昵举动是场外的八卦热点。

依照上方指示，关于她的绯闻男友方天林的问题，她都是不回避也不承认，把答案留给众人去遐想。虽然平时不接受采访也不参与宣传活动，但是各地的首映礼方天林都陪同赵丹妮参加了，全程担当护花使者，态度暧昧甚至举止轻佻，这对姐弟恋很被众人看好。

正好方家旗下有一个时尚服饰专卖品牌要推出一档夏季情侣专辑，那品牌负责人借内部之便，力邀少主和赵丹妮成为代言人，让两人的亲昵形象贴满了大小城市各大商城及专卖店。

“哥，你现在是红透半边天啊。”卧房夜话的时候苏樱提起，今天她和宋晓冉去逛街，正好看到了他和赵丹妮的代言广告，好多小女生围着那海报在拍照呢。不过她和晓冉其实也挺苦恼的，最近经常被认出来要签名，在学校还好，都熟悉了倒没什么，逛街的话还得戴墨镜，实在麻烦。

“是啊，另半边天是妮妮姐……”宋晓冉的声音则是酸溜溜的，虽然明知道那是炒作，但面对铺天盖地的宣传就是忍不住吃味。而且班上也有不少人认为方天林确实和赵丹妮般配，她又不好发作，只能暗自恼怒不已。

“现在是趁热打铁，所以我也曝光一下，帮她造势，等她红起来，我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不过你现在的毒草威名已经传播得更广了，上次和林昕宜的绯闻还没完全散去，你又闹出这么一下，而且林昕宜还在电影里演个小配角，你真是让一票小女生又爱又恨啊。”苏樱啧啧有声道。

方天林讪笑了下：“这样不是更好，让她们只敢远远观望，要是蜂拥而至我岂不是惨了？”

“那可说不准，肯定还有奋不顾身的。”苏樱翻了个身，是准备要睡了。一句话却让宋晓冉心跳不已，以为是露了什么破绽被她看出来了呢。

不过方天林和宋晓冉之间的关系，还真让苏樱摸不透，就这么远不远，近不近地晾着。宋晓冉的心意她是有把握的，要不然也不可能答应跟方天林住一屋呀。

要说以前在一个班又是同桌，那接触的机会多点，她一直以为晓冉会有所行动，可结果她是没看出来。现在方天林退学了，他们相处的机会更少了，但在自己面前，老是规矩得很。

这总让她暗暗觉得，他们是在自己面前特地装出来的一样。

其实最近宋晓冉没装，她确实很久没跟方天林亲热了，自从上次把床单搞得要更换之后就没再有过了。为此她还隐讳地问过小鸿，天林他一般多久去她那里一次，结果答案是三个多月没去了，那小子仿佛转了性，戒色了。

可这种事，连李雁鸿都不好意思去问他为什么，更何况宋晓冉？猜想他在外面又勾搭上别人了，又觉得不可能，天天忙家里的事情，每晚都回家，真要偷的话，似乎只能偷那个特级助理方茹雅了。可人家是他堂妹啊，而且总是表情冷冷的，一副对他很不待见的样子，想想肯定不会。

实际上，方天林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一直困扰他练功的一个问题，他的欲，似乎解决了。那是在上次与方茹雅相识一百天之后放弃夺取她贞操后发生的，他没有欲求了。

不是说没有能力，而是没有那种渴望，这让他能够更专心地精进自己的武艺。他不知道这种状态会维持多久，但既然是一个难得的修炼机会，他就不会轻易放弃，也不会去破坏这种状态。他怕只是一次，都会把他带回以前那种动不动就欲念丛生的状况，所以一直没有尝试。

因此，别说是找小鸿或者晓岚偷欢，就算是阿雅，他也很久没有调戏了，让她着实轻松了许多。

终于有一天，方天林忍不住向老爷子咨询。他怕大伯和父亲资历不够，没经历过这种奇怪的现象，所以还是直接去问了老爷子。

方老爷子一听这消息就捂心口了，慌得他连忙上前扶住帮他顺气。

“好……好，好！”老爷子连道三个好字，“想不到在我有生之年方家居然出了你这么个异类，真是好啊！”

方天林一时也糊涂了，老爷子到底是高兴还是生气啊？“爷爷，我这样子到底有没有问题？不会影响传宗接代吧？”

“放屁！这是天大的喜事！无啊……你悟到了无境啊……三百多年了，这门功法我们方氏一族只能学半本，便是一直到不了这个境界，没资格学下去。如今……总算可以去要回那另半本秘籍了！”

方老爷子惊喜异常，忙说要去祖宗祠堂烧香还愿，待敬完先灵，他才跟方天林细说。

原来当年方家第一代家主叫方照真，开山立派前，跟随一位高人习艺，当时那位高人只教了他两年多，就病倒了，临终前传他衣钵，并说他资质有限，那门功法秘籍恐怕只能习得半本，另外的后半本如果强加修炼，只恐适得其反。叮嘱他除非不受欲念所扰，悟到了无欲无求的境界，否则不要去练后半本。

方照真对师父非常尊从，自然谨尊师命，果真只练半本，一心悟那至高境界，在那之前不去练那后半本。

可他练了那门功夫后，气血旺盛，根本止不住那欲念，便知自己是没那资质了。于是开山立派，带了一帮弟子立根基，打天下。半本书就已经让他成为横扫江南的高手，他也就不去强求那后半本的修炼了。

他后来生子，大儿子很老实，听他的话，学武也只练前半本。二儿子却是个武痴，没到境界，却一心要练后半本，方照真执意不让，后来二儿子竟然偷了秘籍自己修炼，结果不幸暴毙。

方照真对此后悔莫及，想到自己不敢违背师命，但儿孙们不是个个像大儿子那样老实，难保后代子孙会有违背祖训的出现，要是再有这种惨事发生，万一绝了香火岂不是完蛋。

这后半本秘籍在他眼里简直成了祸害，可就此烧了又实在可惜，藏起来也不是办法，万一后代子孙真出了个奇才，悟到那“无”的境界，可以将师父的武学发扬光大怎么办？

就在方照真左右为难的时候，出现了一个人，此人听闻方照真打遍江南无敌手的名头，特来挑战。结果两人前后斗了三场，此人两胜一负击败了方照真，两人恰逢对手惺惺相惜，一时谈武论艺成了好友。

方照真突然想到一个法子，那就是把后半本秘籍，托付给这个朋友保管。因为方照真的武艺比那朋友略逊半筹，他自认已经将前半本书练得出神入化，如要击败那朋友，只有悟到那无境才行。所以定下约定，如果方家后人讨要后半本书，那便要与他朋友的后人比试，赢了才可得书。

方照真将本门绝学交付给他，他那位朋友身负重托，不甚感动，郑重答应，必将此半本书代代相传相护且绝不习练，直到方家后人来取的那一天。

“老祖宗的那位朋友姓梁，祖艺也是代代相传从未断过，我们两家平日素无往来，但每代更换家主必会书信通报。二十年前他们这一代家主继位，名叫梁新荣，我给你地址，你择日便去找他吧。”

“爷爷，二十年前他就是家主？那少说比我多练二十年啊，这功力得多深哪？我去了要是拿不回那半本书，岂不是给方家丢人？”

方老爷子赏他一个暴栗：“傻帽！那梁新荣又不是老糊涂，你个晚辈后生去讨书，他怎么会亲自跟你动手？当然找个年岁相当的跟你比试了！放心去吧，你这岁数有这身本领的，我听都没听说过，要不是怕你一时冲动去练那后半本，我早就要你去讨书了。如今你境界到了，那就不必等了，速去速回！”

方天林他这到了境界的都不急，没想到老头子却是那么急，真不知道此行是否顺利……

既然到了老宅，自然要拜见一下父亲母亲，问过下人之后，却被告知二爷二奶奶赶巧不在，说是上国外度蜜月去了。

还真是好得如漆似胶啊，方天林心道，这趟蜜月，不会给我带回个弟弟妹妹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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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千里寻书（一）

西京，要说离东城路还不近，不过坐飞机也就几个小时。

这一趟，方天林是独往，毕竟是担着家族重任，万一搞砸了，还是不要声张的好。

看着那写着地址的帖子，方天林不禁佩服老爷子这一手小楷，真是工整！西京松林区五华庄南街十八号，方天林在机场叫了辆出租车直奔五华庄，一路出了市区他才知道那地方是郊外。到了地儿，一问南街在哪，被告知说这就是老南街，现在叫五峰路。

那以前的南街十八号呢？

那大概是民宅吧？早拆迁了，你去当地居委问问看吧。

方天林这心是凉了半截儿，心说老梁家也真是的，搬家了也不重新写封信通知一声，这都拆迁了，让我上哪找啊。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去五峰路居委会问，那居委大妈还很热情，听说是来找老亲戚的，连忙帮忙打听。

还好知道叫梁新荣，打了好几通电话，跟一个小姐妹联系上了，得到点线索。这户人家当初是领了动迁款，没要房子，据说是搬到城里去了。那小姐妹还给了地址，那是梁新荣他丈人家，还在当地住着呢，可以去问问。

于是方天林就先找梁新荣他老丈人去了，本想着武林世家的姻亲，指定也不凡，备了好些时令水果和物件，拎着大包小包去探访，没想到那小院子显得平淡无奇。院里住着两位七十来岁的老人，一问是梁新荣他丈人丈母娘。两人很好客，听说他是梁家故交的后代，连忙把他迎进门，他又带了那么多东西，自然是奉茶款待。

两位老人都是退休教师，很有文化，简单问了下方天林的来意，听闻是叙旧，那老丈人就先给自己女婿打了个电话，得了答复之后才把梁新荣的新住址给了他，并笑着告诉他自己就不留他吃饭了，他女婿会准备的。

总算是要找到正主了，方天林是又高兴又紧张，也不知那梁新荣的后代跟自己相差如何，若是旗鼓相当那还好说，如果自己大老远地跑来完败，那就丢脸丢大方了。

梁新荣的确住在城里了，居民小区，六层建筑，在五楼。方天林打量了下那户家门，也不像什么家世显赫的人家，难道是低调？

嗯，取了个媳妇，是退休教师的女儿，应该不是什么高调人物。不过老爷子交代了，梁家虽然比不上方家富裕，但手底下有真章，怠慢不得。

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戴着眼镜，也是知识分子的样子，看了看他，问道：“你是……”

“你好，我姓方。请问这里是梁新荣梁先生家么？”

“是啊……哦！你就是小方啊？快请进，我爸妈来过电话了，呵呵呵，快进来！”那妇女热情地招呼他进屋。

方天林进屋还小心翼翼地换了鞋，看了看屋里的摆设，着实很平凡，跟自己养父母家倒是差不多。也没有什么字画或者刀剑一类的，瞧不出半点武林人氏的做派。

“我先生听说你要来，买菜去了，很快就回来，你先坐会儿，我给你倒杯茶去！”

“啊……”方天林惊诧下了，“居然劳动梁世伯大驾，实在过意不去……”

那中年妇女咯咯乱笑：“小方你真逗……要是我那公公还在世，你肯定跟他投缘！”

小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心想这中年妇女出生在当代知识分子家庭，大概不习惯这一套吧，还是别讲究了。

坐了一会儿，门外进来一人，看见门口一双鞋子，叫唤了声：“妈，家里有客人啊？”

方天林耳朵顿时竖起来了，对手！不过……女的？

扭头一看，跟进门那女孩子正好四目相对，那女的面色一变，方天林想不愧是宿命对决啊，她居然看我一眼马上感应到了，看来不好对付……

“哇！……”那女孩发出一声尖叫！“方天林！你是方天林吧！”

小方惊愕地点点头。女孩一下冲到他面前：“我是你的影迷啊！你演的那个《萤火虫之恋》简直太棒了！我已经看了不下五遍了！”

方天林很是尴尬，自己的宿敌成了自己的影迷，这个状况确实比较诡异，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他们之间的对决……

她马上喊：“签名吧！帮我签个名吧！”

“好，好！签在哪？”

这时那中年妇女从里屋出来，唤了声：“依依你回来啦，大呼小叫什么呢，没看到有客人在么？”

“妈！”那女孩冲过去，“方天林怎么会在我们家啊？他怎么成我们家客人了？”

那中年妇女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看向方天林，小方于是开口道：“呃，我们两家祖上有点渊源，算是世交……这次，我特来登门拜访，是跟你父亲有事相商……”

“世交？”那女孩眨了眨眼睛，“哇……我居然和方天林是世交……我快晕过去了……”

那中年妇女轻拍了下她女儿道：“成什么样子！让客人笑话，快回房写作业去……一会儿吃饭再叫你。”

那女孩扁了扁嘴，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听了她母亲的话，走到房门前，忽然回身对方天林一抱拳：“方世兄，小妹先行告退，稍后再叙！”

方天林反应超快，也是抱拳相送：“请！”

那女孩吐舌一笑，煞是可爱，转身回房了。中年妇女又乐了：“你这孩子，却跟着她胡闹……”

小方心道没有啊，她那架势不是正统得很？

那中年妇女坐下陪方天林聊了会儿天，他便知道了这户人家的大概情况。这妇人叫董维，是一名初中教师，他丈夫梁新荣是公务员，在劳动局工作，女儿梁依十六岁，今年上高一，虽然是在市重点，可学习成绩一直不咋地，就是喜欢明星啊流行歌曲啊之类的，让她很是着急。然后她就开始絮叨她女儿让她操心的那些个事情……

方天林听了半天，感觉这家庭，貌似和自己想象中差距很大。照梁依这个年龄，还要上课，空闲时间再追星，那练功一定不太勤奋，除非她是天才，否则很难击败自己。想到这点，他的心就稍定下来，再一想，若是梁新荣觉得他女儿实力不足，要亲自考较他，那此行又说不准了……

又过了一会儿，回来一个中年男子，看面相很是和善，也是戴着眼镜，气度不凡。方天林觉得此人和大伯气质上很像，果然不容小视。

董维介绍了下：“啊，这就是我先生。新荣，他就是小方。”

梁新荣冲他点了点头，方天林当即起身作揖：“世伯在上，请受小侄一礼！”那梁新荣愣了一下，慌忙提着两手的菜来扶他，“哎！小方，你怎么这么客气啊，第一次见面哪用这么郑重的礼节。”

方天林沉了下肩，那梁新荣扶他不动，小方暗暗心惊，这般沉得住气？却是试不出他深浅。自行站直了道：“世伯客气，应该的，应该的……”

“不要叫我世伯，你真要称呼，就管我们叫叔叔阿姨吧。你看上去岁数比依依大，你爸妈应该比我们要年长吧？”

这他倒是猜错了，方天林他爸妈年轻着呢……

“也好，那就叔叔，阿姨……”方天林叫了两声，两位都应了，梁新荣招呼他坐下，让他等会儿，进厨房捣鼓去了。

董维说道：“我先生他做菜比我拿手，你是贵客，我可不敢献丑呵呵……”

“啊？”方天林慌忙站起来，老爷子说了这家人家不可怠慢，让人家家主亲自去买菜已经是不得了的事情，要是再让他掌勺下厨，回去让老爷子知道了，还不要抽死他啊！“要是这样……我去帮叔叔打个下手吧！”

实在没招了，这已经是自己所能做的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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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千里寻书（二）

“那怎么可以？你是客人，怎么好让你……”

方天林却只是跟她打了个招呼，径直就进了厨房。看见梁新荣正在把菜一样样拿出来，他招呼了一声：“梁叔叔，我在家也常做菜，要不让我帮你吧，也好快一点！”

那梁新荣到底是武林世家后代，没他媳妇那么矫情，呵呵一乐就答应了。方天林也不施展什么绝活，只帮着洗菜切墩，梁新荣负责烧炒，两人通力合作很快就整出一席饭菜来。

聚到饭桌上，梁新荣醒起一桩事来，问道：“小方，你会喝酒不？”

虽然方天林现在的量在二斤左右，可在前辈面前哪敢托大，于是道：“能喝上几口，不多，不多……”

“哈哈，我也就能喝二两左右，那今天难得，咪上两口。”说完梁新荣就起身去取了酒来，酒很普通。

斟好，方天林举杯：“先干为敬！”仰脖喝完，煞是豪气。

他这么年轻，能喝酒已经是难得，居然还这么爽快，把那一家人给吓住了，董维强笑了下：“小方，慢点喝。”

梁新荣眨巴眨巴眼睛，小咪了一口，咋舌道：“小方啊，打从见着你起，叔叔就知道，你们老方家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冒昧问一句，方家的绝学，你练了几成？”

方天林据实说道：“祖宗传来下的本领，都学到了。”

那母女俩听他们对话，却是都停了筷子愣住了。什么绝学？什么本领？

“不易啊，”梁新荣点了点头道，“你们老方家为中华武术留下这点火种，着实不易啊。我身为梁氏后人，自愧不如，来，我敬你一杯！”言罢也是仰脖一饮而尽，母女俩都傻了，平时梁新荣因为酒量差，可从没这么豪气过！

听他这番抢白，方天林已经悟出门道来了，梁家……原来已经没落啦。

三百年，那祖上的绝学，能传承至今的，又有几家呢？除了那种广收门徒发扬光大的流派，凡是一脉相承以秘技自居的，能传承三百余年，绝对寥寥。

“实话跟你说罢，我们梁氏一族，祖上家境殷实，那祖艺确实传了几代。可后来家道中落，便早早地弃武从文了，于是艺技便一代不如一代，直到我爷爷那辈，已经只剩下套路，没什么功力可言了。我呢，更不用说，连套路都没学过，哈哈……”

“如果这样，那我这趟来，谁来考验我呢？”既然当年祖上有过约定，总得有个说法吧，不然就这么拿书走人，他还觉得变扭得很，

“梁家早有祖训，说你们方家的后人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不会贸然前来，所以但凡你们来了人，肯定有十足的把握，就不要为难，意思意思，物归原主便是。”

方天林这才点了点头，又为自己和梁新荣斟上酒：“虽然还未取回那东西，但我先敬世伯一杯，多谢梁家三百年来代为保管此物。”

说罢，又是干了一杯。

一旁的梁依问了：“爸爸，到底我们梁家帮方家保管什么东西啊？你们那么郑重其事的，说了半天我都没听明白……”

“呵呵，要是传到你那里，爸爸自己会跟你解释清楚，不过，今天小方来了，往后就不必咯……小方，先吃饭吧，回头我就带你去取东西！”

方天林应了一声，心道居然还不是存在家里，难道还是一处私密的地方？梁家虽然武艺没落了，但这信义还在，老祖宗当初托付的，果然是个好人啊。

吃完饭，梁依便要方天林签名，自然是应允了她，还告诉她，如果放假了，愿意到东城去玩，自己可以负责招待。梁新荣只道方家跟自己家情况差不了多少，那地址也一直是苏镇老宅，想必富裕不到哪里去，还客气了一番。

带着方天林出门，下楼，叫了辆车，梁新荣道了声：“师傅，麻烦你，去宝善庵。”

方天林坐在车里愣了下，宝善庵？书存在那种地方？还真是奇怪。梁新荣看出他有点不解，笑道：“我们梁家的艺技呢是传男不传女，可那东西却是传女不传男，所以东西存在我妹妹那里，她是个出家人……”

小方这才了然地点了点头，看来梁氏祖先为了防止自家后辈偷学这书上的武艺败坏名声，还是定了番规矩的。

在车上梁新荣又嘱咐方天林等下说话要小心，因为他妹妹是个出家人，很多忌讳，脾气又比较怪，万一惹恼了她，拿不到东西他就难做了。方天林连连称是，想好了一会儿寒暄一下即可，少说少动，只待拿书走人。

话表两头，且说东城这边，六月近在眼前，宋晓冉马上就要面临高考，这几日她将客房临时当成了书房，每夜都温书到很晚。

这日也是，用过饭她就一头栽进了客房，看样子不到半夜是不会出来了。苏樱给她备了一些茶水糕点，好让她晚上垫波肚子，端进去之后，她就坐在一旁与晓冉聊天。

“学姐，你知道我哥为什么要退学么？”高考近在眼前，以方天林的实力，苏樱觉得他考上华大是绰绰有余的，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偏偏选在高三念完大半的时候放弃学业。

“不知道，我跟他又不熟，他怎么会跟我说起呢。”宋晓冉声音不温不火，就跟在谈一个陌生人似的。其实她近日受方天林冷落，肚子里憋着气呢，因此苏樱在她面前提起他来，她都不用装，就可以做出事不关己的姿态了。

“可是他跟我说，这件事你是第一个知道的呀？”苏樱转着眼珠子反问了一句。

“是他告诉你的？”宋晓冉扭过头来诧异道，不意说漏了嘴，看苏樱面有悟色，才醒到是着了她的道。

“好啊，你果然早就知道……”苏樱笑嘻嘻道，“说，他凭什么先告诉你？”

到底是老江湖，宋晓冉的语调都未变化，一副莫名其妙地神情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我是他同桌，填志愿的时候当然顺便问起他的志向了，他就告诉我要退学。其他的，他也没讲，我自然就不去问。”

宋晓冉遮掩地很是严密，苏樱从她的神情也看不出破绽来，但总是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对劲，可是苦无证据。

苏樱忽然转了口吻：“学姐，你如果上了大学，就不能住在这里了，我会想你的……”

“嗯，我也会想你的，苏苏。”宋晓冉的声音也柔和了些。

“我哥也会想你的……”

“苏苏你别拿这件事逗我了，”晓冉正色道，“偶尔开开玩笑也就算了，要是闹得过火，让小鸿知道了，她会恼我的。”

苏樱轻哦了一声，脑中闪过一丝念头，心道原来如此。学姐应该是怕小鸿姐恼她，才迟迟不动作吧？

再说西京这边，方天林与梁新荣二人到了宝善庵，托了个小尼姑通报，一会儿那小尼姑折返，言道天色已晚那位师太不见客，还请两位施主改日再来。

无奈出来，梁新荣就对他说：“我就说了她脾气很怪吧，坠入空门之后是连我这哥哥也不认的。真对不住，又要劳你多等几天。”

“几天？”方天林疑惑道，“梁叔叔，明天再来不行么？”

“没用的，要是回了这几句话，让你改日，就是起码要三日以后。估计这几天她正诚心念佛呢，不想被俗事打搅，再等几天吧。”

方天林虽然面上不显，可心中不快，暗骂道：妈的老尼姑，八成是来月事了吧，老子大老远地跑来，让你还一本书都那么麻烦。

于是方天林留下梁新荣的电话，约好三日后再和他联络，自己就先随便找个住所，在西京转悠一番。梁新荣家是两居室，实在不好招待他，也就不跟他客套了，打车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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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千里寻书（三）

方天林就在那宝善庵所在的小镇上找了家旅馆住下，夜半时分听到喧哗，他醒来发现窗外一片红光，似是隔岸有人家失火了。再凝神一望那位置，登时大惊，马上起身穿衣下楼，一路便听到议论纷纷，说是宝善庵走水了！

他丝毫不敢停留，一直飞奔到宝善庵前，那里已经有很多附近的住户在帮忙救火，但如今时节天干地燥，庵院又都是木制建筑，火势蔓延极快，那一桶桶水是没多大作用的，要灭火只能等消防队来了。

方天林却不参与那救火行列，想的是救人要紧，这夜半时分，指不定有人困在屋里。他一路往里走，不少披着单衣的尼姑咳嗽着从里出来，他便一路询问：“还有人困在里头么？你们逃出来多少人呢？”

这浓烟密布的，她们也实在分辨不清，只能跟他说明东厢是群居的，有人示警后大概全出来了，西厢单住了几位师太，有人去通报了，却不知道出来没有。

方天林便直接往西厢赶，看到两个口鼻蒙着湿巾的小尼姑扶着个老态龙钟的师太往外走，他二话不说就把那师太背起来，让她们进去救别人。他送完这个又赶回去接了另一个，接了五个，折回去看到俩小尼姑正往外赶呢，知道可算是接完了。迎上去想护着她俩一起出去，突然其中一个发一声喊：“哎呀，忘了一件东西！”却是返身再要回去，另一个慌忙拉她：“师叔！回去不得，那里都快烧塌了！”

“不行不行！”那尼姑甩手就走，“一定要拿回来！”

方天林见她那么急，便叫另一个小尼姑赶紧出去，自己跟了进去，到得西厢，看到此处火势已经超大，门口的火是熊熊的，那尼姑犹豫了下，似是要一头栽进去，方天林从后头一把抱住她：“不行！进去不得，太危险了！”

那尼姑听到是个男人，慌乱挣扎喊叫：“你放开我！！！”

方天林连忙将其放开，并问：“你到底要拿回什么东西？居然连命都不要了！”那尼姑看都不看他一眼，一头栽了进去，方天林连忙跟上，要是塌下个砖瓦之类的，他还能护她一下，如果是梁塌了，那就一起去见如来吧……

屋里尽是烟，方天林呛个不停，那尼姑蒙着湿巾倒还好些，她掀开床铺，丢给方天林，他心领神会顺势盖上。只见她在床板上一扣，那里有个暗格，她取出一个铁盒子来。这时，呼地一声正掉下一根冒着火的梁木，冲她头顶而去！

方天林暴喝一声，后腿一蹬，飞身而起，一脚凌空踢正中那梁木将它踢飞出去！那尼姑也不多话，抱着铁盒子就往外蹿，轰地一声！门口塌下一片砖瓦连同几根木头，正把门给堵住了。危急时刻，方天林可不顾她是不是出家人了，张开被铺一下上去把她裹住，全力一跃直接从那木窗上撞了出去！

两人就势在地上滚了几圈才止住，那尼姑哀叫不已，此时连院里都已经是烟雾环绕了，哗哗地水声传来，消防车已经就位，开始扑灭大火，两人瞬间就被淋湿了。

他们马上起来，那尼姑一把推开他，就往外跑，方天林跟在后头暗骂：不就是抱着你滚了几圈么，妈的老子还救了你一条命呢！我又不是什么淫贼，那么狠推我做什么？

方天林紧跟着那尼姑往外走，一时没注意到她顿住身形，他没止住步子撞了上去，那尼姑轻哎了一声险些倒地，他连忙出手拉住了她，这回她用力挣脱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方天林愣了！一时火冒三丈，这尼姑几次三番地惹他，他是实在忍不下去了，抬手就要回她一巴掌教训教训她。可手下没敢使力，所以出手慢了，不料她抬手一挡，顺势又打了他一巴掌！

这下把方天林给打懵了！也打醒了，怎么着她都是个女人，还是出家人，好！忍……抬头看去，发现前院火光四溢，已经是出不去了，两人只能在这庭里等待消防队把火灭了再出去。

他立时蹲下，好心提点了句：“这么站着会被呛死的，赶紧蹲下吧！”

“呸！”那尼姑啐了一口，却是依然站着，方天林忍着气伸手拉了她一把，谁想到这着力地太过诡异，嘶地一下就把她那衣袖子给扯下来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手里这半截袖子，傻了。劲风袭来，一记飞腿直冲他心窝而去！方天林就势一滚避了开，大喝一声：“你个小尼姑别得寸进尺！不要以为我真不敢打你！”

那尼姑却是不跟他搭话，左右连环侧踢，招招惊险，方天林半蹲在地上用手连连格挡，小臂居然有痛感！他单臂撑地急速旋转使了招侧摆腿，那尼姑居然一脚踢中他脚尖，他借势奋力一甩，凌空一转站了起来，大惊失色！

谁曾想此地居然卧虎藏龙！现在不是打不打她的问题，而是打不打得过了！

“小尼姑！我也是情势所逼，无意冒犯你，你不要咄咄逼人。在这里打，对你我都没好处，既然你有意一较长短，那我们就翻墙出去！”

那尼姑并不说话，向墙侧飞奔几步，一脚踩上，单手攀墙，身子轻盈地就跃了出去！方天林也不含糊，侧跑后在墙上踏了两步，一手撑住墙沿也跃了出去！两人当真是飞檐走壁啊。

这里是处田野，墙内还有烟雾漫出来，借着火光两人才互相看清了对方的脸。都是黑乎乎的跟熊猫差不多……

噗嗤……都忍不住笑了一下，正了正神色，那尼姑把铁盒子往地上一扔，砸拳亮掌起了个手势，方天林浑身一甩骨骼咯咯作响，架出拳势便是要全力施为了。

尼姑步速很快直冲他而去，粉臂一甩，手成爪型攻向他面门，方天林抬肘一挡，急速出拳攻其中盘，她直接用指头扣住他肘关节，另一手化掌消去他拳势，再疾如闪电地双手交错搭上他肩膀，拧腰便要卸掉他这条胳膊！

方天林身形急转，伸手反拿，四臂交错，一时谁也制不住谁。那尼姑抬腿便踢，他正等着她出腿，膝挡，下腿，甩手靠腰近身，大喝一声使出铁山靠！尼姑急忙撤手，双手交叉护住肩侧，扑的一声两人相撞，她便轻巧地退了开，撤了三步止住。

“且住手！”那尼姑喊了一声，“你是哪家的弟子？”

方天林却不答她，而是反问：“你又是哪家的弟子！”

“我祖上姓梁！”那尼姑娇喝一声。

“我祖上姓方！”方天林跟着她一声暴喊。

呼……呼……两人急喘了几口气，忽然醒过味来了，那尼姑问了句：“你傍晚来过？”

“你是梁新荣的妹妹？”

“你是来拿书的？”

“你是保管书的？”

两人都是互问，却是不答，只是不消答，都已经明白了。

尼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住在镇上看见失火就来啦！你傍晚干嘛不见我？”

尼姑喊：“我当时在洗澡咋见你！你刚才干嘛一直跟着我！”

“那么大火你还往里跑，我不跟着你，你早挂了！为了个破盒子你值当吗！”

“还不是你方家托给我们梁家的东西！”

两人又是急喘，反正是明白了，一个是好心，一个是好意，误会一场，不过不打不相识，至少对方底子不错，这点互相承认。还好只是平常斗殴，刚才没搏命，不然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你功夫不赖……”方天林称赞了声。

“你底子不错……”那尼姑也回了句。

“出去吧，要不你那师侄以为我俩烧死了。”

尼姑转身就走，顺势捡起那铁盒子。方天林把外衣脱了，跟上披在了她身上。她那衣袖被他扯没了，着实不雅……

几个尼姑见他们俩从一旁菜地里钻出来，满脸狼狈，知道是翻墙逃出来的了，连道阿弥陀佛。过了片刻，火是灭了，可庵院烧得一片狼藉，庵外的一片尼姑满脸悲戚，纷纷诵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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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千里寻书（四）

几个附近的住户议论，这下惨了，烧成这样，要重建恐怕不容易，这庵院本来香火就不旺，怕是很难维持了。方天林听得议论，心中烦闷，问了下，找到宝善庵的住持，表示自己愿意出资帮助宝善庵重建。

那住持面色不动，道他心善，却不言谢。方天林知道自己看着年岁尚小，不像什么有钱人，想做善事人家都不信，也不跟她多解释，反正来日她自然就知道了。

镇上那家旅馆的主人也是跑来的，见庵院烧成这样，主动提出要收容这些尼姑们一夜，只是房间不是很多，可能要挤一挤。能先度过这一宿难关已经不错，这些尼姑哪还挑三拣四的，就成群结队地跟着那旅馆主人走了。

抱着铁盒子那尼姑扶着个老尼姑落在队伍后面，方天林也是搀着一个，他扭头看去想要认清梁家后人的相貌，只见她上半边脸黑黑都是烟灰渣子，下半边还是蒙着那面巾，看不清面貌。两人就隔着俩老尼姑说话。

方天林问：“敢问师太法号？”

“惠静，敢问施主姓名？”

“方天林……我明天就要那东西。”

惠静道：“施主方才说要重建庵院，贫尼听见了，待施主兑现再谈那件事吧。”

这还坐地起价啊，方天林咬了咬牙：“明天我就派人来开工……”

第二日，方天林把整个旅馆包了下来，给足了月余的钱，让店家长期收容那些无家可归的尼姑。他联络了老爷子，随后找到了西京分堂的一个管事，那管事是直接带着两个建筑队来的，当天就开工，先帮她们修缮舍堂，人手多材料足，进程飞快。

那群尼姑见那管事对方天林点头哈腰的劲，才知道他当夜所言不虚。大致安排下去后，他也来不及再见惠静一面，让那管事全权负责，就先回了东城，只待他修好了庵院再联络。

实在要管的事情太多啊！

这趟虽然没有拿回那半本书，不过已经成了一半，回去报给老爷子听，老爷子听说他跟那尼姑遭遇的前后经历，逗得捧腹大笑。不过也真是奇了，梁家虽明说武艺传男不传女，居然有个这么高强的女传人，难道其中另有蹊跷？

“反正等那庵院竣工，我再去趟西京取回那书就是了，梁家的事情我们也不必多管。”

老爷子沉思了下：“但梁家祖上毕竟与我方家有段交情，他们梁家为了我们方家绝技得以流传将那半本书妥善保管了两百余年，是有一番恩义在里头的。如果那惠静师太真习得了梁家绝学，却一意出世修行，要埋没梁家本领的话，我们却不能坐视不理啊……”

“那老爷子的意思是……”

“如果可能的话……”老爷子顿了一下道，“我想让你劝她还俗！”

这回是方天林捂心口了！

还好老爷子的意思只是让他劝梁家后人还俗出世，没要方天林娶她的意思。但这项任务，落他手里，要想成事，怎么着都得往那方向想啊。不然的话，用什么法子劝人家回心转意？

接下来的几日，方天林时常莫名其妙地走神，有时候明明听着茹雅在汇报事务，看着她那张淡定的秀脸，仿佛就把她看成了一个出家人，劝人家还俗？难度未免太高了吧……

次数多了，茹雅难免会脸红，但还是要强自镇定地咳嗽几下，示意他好好听讲。

“阿雅，过来……”

怎么又这么叫我？茹雅心里惶惶的，可还是乖乖地走过去。方天林拍了拍自己的腿道：“坐。”

“这……”茹雅很犹豫，让她坐他大腿上，还从未有过。

“没事，坐。”他就像是在吩咐一件很正经的事情般说道。

反正是认命了，茹雅就一闭眼坐了上去，方天林把她搂住，闻了闻她身上的味道，很香。她感受到他的鼻息，很热。

方天林不死心，又抚过她的翘臀，她身子颤了下，感觉麻麻的，表情就跟待宰的羔羊一样可怜。他揽住她的腰肢，又去抚摸她的丰胸，这下茹雅禁不住了，哀求了声：“堂兄，别……唔……”

他吻了她，轻吮香舌，茹雅紧靠着他的身子，能感到那炙热的利器就抵在自己腿上，她浑身颤栗。

“该死……”方天林咒骂了声，“只有身体有反应，心里却是一点想法都没有，看来真是没救了……”

茹雅面带红晕气吁如兰，不明白他的意思，方天林轻轻托起她，言道：“家里的事情你先代管一段日子，我要办点事情，恐怕需要点时间。”

茹雅谨然地点点头，他又握住她的手道：“别太拼命了，好好照顾自己，不然我会心疼的……”

她眼光闪烁了下，抽回手，怯怯地道了声：“是。”

书，是一定要拿回来的，其他的事情，就试试看吧。

西京分堂那管事姓张，和方天林前世倒是本家，办事干净利落，很受堂主器重，所以，少主要援手，那堂主就派他来了。

“伟哥，”张伟手底下的兄弟，都那么叫他，也不管他到底那方面能力如何，博个好彩头嘛，“你说太子为啥不在东城好吃好喝地，跑到西京来跟咱一起修庵院啊？”

问话是张管事的心腹杨英，这小子别的啥都好，忠心，讲义气，就是一点，爱琢磨事儿，老想些七七八八的，不管干啥事总想悟出个道道来心里才踏实。

“噤声！”张伟轻喝了他一句，左右看了看道，“顶上头的事儿你也敢过问？让堂主知道你背后说三道四的，还不揭了你的皮！叫弟兄们手脚快点，赶紧竣工就是了。”

“够快啦，半点都不敢偷懒！连太子都亲自上马了，敢不快么……”杨英念叨了句，“不过甭管是啥原因，修庵院这事儿太子还真够诚心的，跟弟兄们同吃同住，我打心眼里服他。”

“我说那帮子尼姑倒是省心，嘛事儿不管，就在那旅馆里头住着。咱干得可是免费活计，外人要知道了还不以为这火是咱放的呀？”那些个尼姑除了偶尔派人来看下工程进度外，轻易是不露面的，连送个水啥的都没有，更别提饭菜了。为这事，张管事心里有点堵。

“哎，伟哥，甭跟那些出家人一般见识，她们哪懂得世俗人情呀。再说了，太子不是吩咐了，完工之后算兄弟们三倍工钱，短不了的……”

“你还真敢要啊！”张伟低喝了一声，“这趟你就别算计了，就当是替自己积点功德吧。告诉你，招子放亮点，别出什么差错！要有哪个二逼起哄要工钱啥的，我唯你是问！”

那杨英唯唯诺诺地应下，两人合计了下，这趟看来只能先自掏腰包，回去再找堂主报账了。

当日收工吃饭，方天林问了下大家伙平时的进账，心里有了底。这帮兄弟都是在正规的建筑队里挂了名的，眼看着快竣工了，方天林就直接派下去把工钱打到了他们卡上，除了允诺的三倍工钱外，还多补了一些。

找到那张管事，方天林还跟他客气了一番，言道这事突如其来，耽误了他们正经生意，回去说不定还要赶工啥的。累兄弟们辛苦，只能先补点工钱意思意思，等他这边事了，再做东请诸位一顿。

把张管事臊得不行，暗骂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弟兄们领到了工钱，更是干得热火朝天，明知道回了工地少不得要加班也没半点埋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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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闭月之貌是为空

这些个日子里，方天林一直没见着那惠静师太，说实话，他除了看过她一张沾满灰的脸，还认得出她声音外，连她到底长啥样都没看清过，说不定见了也不一定认得。

他投身工地，其实是在想辄，先把书要回来，再得整明白她那武功来历，随后才是其他的事情。庵院是修缮得差不多了，可这殿内的摆设布置，方天林不敢自行做主，他又不懂这个，于是便要去请示宝善庵的人了。

见了住持，道明来意，那住持先对他的善行称谢一番，再指明这摆设布置既然要新建，索性便问下任住持得好。

“那请问下一任住持的人选是……”

“是贫尼的师妹，惠静师太。”

“呃……哦！”方天林告退出来，心里直打鼓。老爷子，人家都是内定的下任掌门了，虽然这庵不大，可也独门独院的算是一方势力啊，您老要我劝人家未来掌门还俗？是不是太过分了。估计我一开口，就被人轰走了。

不行，先把书骗回来再说，免得惹毛了她一把火把书烧了就划不来了。

惠静住三楼，最里头，他一路寻去。现在这旅馆，严加看护着，估计只有他这一个男人可以自由进出。反正他是修庵院的善人，众尼认得，也不当他外人，一路上去都是“施主有礼”“师太有礼”地招呼着，没受什么阻碍。

到那惠静房前，敲了敲门，里头唤了声进来，他就推开门，在门外候了下，喊道：“惠静师太，我找你有点事，请出来一下。”

“施主请进吧。”

方天林这才走了进去，把门敞开着。

屋里除了一张床，一个柜子，没啥别的摆设，好似都搬到别处去了，那惠静正向西席地而坐，背对着他，似是在念经。

方天林一时不敢打扰，便在她身后不远处坐下，等她念完。他的耐性还是有的，听了一个多小时经也没有昏昏欲睡，只是腿有点麻罢了。惠静总算念完，开口道：“多谢施主代为修缮庵堂，余下的事贫尼自会处理。施主大功已告成，你要的东西在那柜子里，自行去取吧。”

这梁氏后人还是遵祖训的，没跟他多为难，只是小小利用了下他的财力罢了。方天林心中感激，未急于取书，而是道：“师太能否转过身来，容在下拜谢。”

“不必了……”惠静拒绝，“贫尼涉及尘事，已是罪过，施主自便吧。”

“我还有一事不明，师太这身武艺何来？”

“施主妄言，贫尼何来武艺……”

不承认？方天林觉得这尼姑听声音是一个人，但跟那夜火场的暴烈性子截然不同，难道跟自己打了一架，大彻大悟四大皆空了？

“论辈分，我还要叫你一声姑姑，敬你是长辈，所以客客气气地问你。既然你装傻，我就不卖关子了。梁家的武艺失传多年，你要是习得了，便不好将它埋没，纵然你有意出家，但梁氏绝学何辜？你该传给本家后人才是！就算没有两家交情在此，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一门本领断送在你手里。”

“施主稍安勿躁……贫尼既已出家，便与这前尘往事再无瓜葛，言尽于此，施主不必多言，请回吧。”

“你少诳我！”方天林喝了一声，“你要真断得一干二净，那夜失火就该任那盒子化为灰烬才是，何必舍命救来？你既然还理这江湖事，把祖宗遗训挂在心上，又为何回避我的问题？明明是个本领非凡的侠女，却要在这小庵院里隐姓埋名吃斋念佛，将那梁氏绝技埋没于此，你于心何忍？怎么对得起梁家祖宗！”

“我对不对得起祖宗关你何事！”惠静那暴性子终于被激出来了，但那只是一瞬，她长舒口气，又道，“贫尼乏了，施主请自便吧……”

方天林站起身来，到柜子那里取出铁盒子，又坐回原处。“急什么，我要验书！”启开盒子，见到里面躺着半本泛黄的书，上头的文字是用毛笔写就的小楷，配合图画。他翻了两页便认出是方家绝学的后半部，练气的法门。

上半部是招式力劲，已有内息，但却无法控制，方天林虽然会发动，威力无穷，可是他轻易不敢运用，因为很容易行功岔气招来祸事。而这下半部书便是教他怎么善加修炼并控制内息的，运气必走气海，也就是丹田，这股内息太过霸道，如果运气时欲念丛生，必会心烦意乱最终无法控制而暴亡。所以祖师爷当年才叮嘱方照真，未到境界千万不要修习后半本的法门。

方天林边看边演练，竟至入迷，浑然不觉时间飞逝。惠静也不赶他，自顾开始念经，如此，居然一直到半夜时分，夜深人静，他仍就着月光观看。

“不对，不对啊……”方天林念叨了两声，这一页他一时悟不透，因练功心切便想强冲过去快翻下一页，一下气息紊乱，暗道一声不好！

他瞬间气息深重青筋暴迭，知道是自己太过急躁岔气了，还好意念尚存，不至马上走火入魔，但不能久留此地，需马上寻一人……

惠静感到身后古怪，急切转身，黑暗里她看不清他的状况，但她凭着方天林气息判断，立时道：“你不要动！”

方天林却是心念急转，再不走就悔之晚矣，并不开口，强自起身。惠静却是如飞花般旋起，拦到他身前，袖袍一卷就把门关上了！出手如电，制住方天林几处大穴！

被她轻易制住，方天林心惊不已，那夜火场她根本没有全力出手！没想到此人内力精进如斯，和自己判若云泥。

惠静在他腿弯处一点，他便不由自主地跪坐在地。她与他迎面而坐，双掌抵在他胸前道：“若用别的法子，你便再难有寸进。平心，我助你过关！”

方天林照她所言平心运气，便觉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传入自己体内，与他自己的气息相抵，随即结合一处，引导他运功。

他的呼吸逐渐平稳，身体的异样也渐渐褪去，但心潮却是澎湃异常！

方天林已经全明白了，为什么此人不肯把梁家的武功传下去，为什么她要弃世出家，为什么她时而暴烈时而恬静，为什么那夜火场她要隐藏实力！

“你……偷学我方家武功……”他咬牙道。

大功已告成，惠静撤手，她跪坐在那里，低头不语。

梁家武功确实已经失传，只留套路，她自幼天资聪慧，只是小时候看着老父练套路，便已学会，偷偷习练。待八岁上，大姑病危，临终传给她一个铁盒子，那时大姑就把祖宗遗训告诫给她听。

里头是方家的武技绝学，万万不可偷学，也不可让梁家男子翻看，只待方家派人来取便是，否则便无颜见列祖列宗。

她那时尚小，哪懂得无颜见列祖列宗是什么意思，大姑既然说不许男子翻看，那我是女子，看一看应该不打紧。

她是武学奇才，看过那行功口诀便过目不忘，在脑中挥之不去。终于，她抵不住那高超武艺的诱惑，劝自己，只要不用，不会有人发现，于是偷练起来。她不会方家的外家功夫，便结合自家套路，修炼那门运气的法门。

梁家武艺与方家本有异曲同工的妙处，她这般尝试竟是成功。她才多大年纪，对男女之事根本一窍不通，行功极其顺畅，十二岁上已经是不世高手。她开始懂事了，明白什么叫无颜见列祖列宗了。

她不仅违背了武艺传男不传女的家训，还违背了不可偷学方家武技的祖训。梁家传承了三百余年的信义，在她手里毁了！

她这身本领，本就不该有，便让它荒废了吧。

她已经不配做梁家的子孙，便出家吧。

于是，世上再无梁素烟此人，而多了个惠静。

惠静一直没有开口，默默回忆完这些前尘往事，她又沉默半晌，解开方天林的穴道，轻道：“我自知对不起你方家，更对不起我的祖先。你便让我在这庵堂里自生自灭吧，我发誓，绝不将你方家武功外传出去……”

方天林叩首拜她：“这一拜，我谢的是你梁家三百多年的恩义，却与你无关。”

再拜：“这一拜，我谢你助我功成。”

他直起身来：“如此，你我互不相欠。这件事，只有你我二人知道，为全两户人家的百年交情，我不会说出去。你要还有点廉耻之心，便记住你的誓言……”

“多谢施主成全……”惠静已恢复那淡定的口吻。

“师太言重了，在下告辞……”方天林起身离去。与这惠静之间发生这么多事，却是连她样貌都未曾看真切过，心中竟有了一丝留恋。

他走到门口，回过身来，见那道人影正对着自己，双手合十目送自己离去，他问了句：“师太，我能开灯看你一眼么？”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施主何必多此一举……”

“受教了……”他双手合十拘了一礼，便转身离去。

那尼姑轻舒口气，转身对着窗外，月光照在她脸上，慢慢地，月亮躲到云彩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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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旁观较技

次日，宴请完一众施工的兄弟，方天林就离开了此地。他已经没有待下去的必要，留下一笔香油钱和一个大善人的名声，踏上了归途。

因为出发得急，所以他没有召来专机，计划坐民航回去。在西京机场的候机室里坐着，他仍在回味昨夜惠静那八字诤言。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这句佛法似与方氏一族的心法有相通之处，他想：惠静年纪轻轻，但修为如此之高，几乎是当代的大高手境界，难道与她修习方家内功后又出家修佛有关？

空，色。我把无的境界看得太过重要，虽是谈空，却是在恋空，这便是着相了。我心中的无境本不色但反成了色，所以那行功关键我没有过去。所以，无境是修功关键，但把自己困惑在无这个境界里，是反被无给束缚住了，只能修那后半本书却不能彻悟。

惠静悟了，因此她虽出家却很随性，她时而暴躁异常并非受方家内功所累，她继续保管方家秘笈并非是与尘缘未了，而是看明了弃与不弃都是空的。

大智慧！我恐怕修一世也赶不上她。

不……方天林犹豫了下，她最后没让自己看她的相貌，那就是未将她的本相看空。不论她是美是丑还是貌不惊人，这点，在方天林看来，都是百密一疏了。因此，他又有了超过她的信心。

也许十年，不，大概五年，我有资格邀她一战吧。

习武之人，若遇大高手，必会心中比较，以求切磋，这是常情。

候机室里进来四人，引起了大部分人的关注。走在前的是个脚踩木屐身穿黑色和服的年轻女子，她身后是两个男人，也穿着黑色和服，一个高瘦，一个矮胖，三人面相都很肃穆。

另有一个戴眼镜面相斯文的男子拎着个手提箱跟在他们后面，脑袋微低神情恭谨。

因为这一行人看装扮是日本人，而且很高调，因此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他们就在方天林前面隔着一排的软席坐下，开始对话。

由于前世工作经常和外国人打交道的缘故，方天林也懂得一点日语，虽然不精通，但大致的交流还是没问题。几个日本人的对话难免进到了他的耳朵里。

“中华武术太让人失望了！名不副实！那个所谓的西北第一高手居然如此不堪一击！”矮胖的那个神情不屑地说道。

“五代君，”高瘦的那个插话，“中国确实有不少沽名钓誉之辈，但真正的高手都是隐姓埋名的，不可轻视……”

“中村先生说的是，”那个戴眼镜的男子恭声道，“我们中国武术很多流派都是不传之秘，要探访这些民间高手，是要费一番工夫的。”

那个叫做五代的胖子瞥了他一眼：“当初你自称可以找到真正的高手，我们才花钱雇你，现在呢？三个月，二十三座城市，几乎把北方踩了个遍，居然连一个值得中村君出手的人都找不到？你到底还要带我们兜到什么时候！”

戴眼镜的男子面色尴尬，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的虚汗，他也没料到这几个日本人实力这么强，费劲心思打探了不少所谓大师，居然都被一一击败。让他去找高手，他上哪找啊？他找到的也无非是一些开武馆招弟子，要不就是上电视耍套路的练武之人。

“我们再去南方看看，南方也是有许多武林世家的……”

中村低头对着对面独坐的女子道：“坂本小姐！不如我们回国吧！”

那女子正待说话，隔着他们一个过道的年轻人嘟囔了句：“小鬼子，没见识，被个骗子耍得团团转，还真以为自己无敌了……”

那女子扭头看了他一眼，起身站了起来，微微躬身道：“阁下可是会武之人？”

竟是说的中文，那年轻人诧异了下，叫道：“哟，您还懂中文哪？我当只会说鸟语呢呵呵！失敬失敬，我整天吃喝玩乐儿地没学过国粹，不过我这保镖儿会呀，”说着大拇指往边上一翘，指了指身边那个彪型大汉，“刚听说你们是来中国找扁的，要不跟他搭把手？练两招松快松快？”

他这一吆喝，带着股北味儿，瞧着他眉眼里那股趾高气昂的劲头，便可看出是个纨绔无疑，只是不知是他身旁那保镖是不是手底下有真章。

那年轻女子和同伴说了几句，那个五代便站了起来。

年轻人乐了：“真敢来啊？那行，那行！虎子，陪他们玩玩儿，记得点到为止，别太狠啊，闹出人命可不好收场，毕竟是国际友人嘛。”

他们这边要比试，这下把整个候机室的人吸引起来了，视线纷纷集中过来。中间的过道够宽敞，那个日本人和年轻人那保镖相对而立。

陪同日本人的眼镜男到那保镖身边问了声：“老兄，他们想问你，是哪个流派的？”

保镖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动了动嘴皮子：“八极。”

“哦，哦！”那个眼镜男连连点头，回去翻译了。

保镖活动了下筋骨后亮了个起手势，那个日本人以自由站姿挥劈了几下手掌，然后双腿一前一后站立，将重心压在后腿上。保镖抢先发动，如箭一样射到日本人面前，右拳在空中画了道弧向他颈脖间轰去。日本人双手一格，同时前腿弹射踢向他小腹，那保镖腰间一拧避开他的前踢同时下肘击他小腿。

那日本人闷哼一声，抱腿连撤几步。在旁人眼中，两人动作快若闪电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但见那日本人的样子，还是知道中国人占了上风，轰然叫好。那年轻人自然是叫得最响亮！

那日本人咬了咬牙，还待再上，被同伴叫住。这回站出来的，是那个高瘦的日本人，中村。

中村先向那个保镖行礼，保镖抱拳还了一礼，刚才胜了一招，他并未沾沾自喜。从那胖子的身手，他看出来这行日本人确实不简单，其实那胖子输在轻敌，急于求胜贸然出腿才给了他可趁之机。

中村和他对面而站，也是用刚才那个胖子同样的姿势，但这回是他抢攻！中村急速旋转一记反身侧踢正中保镖的胸口，太快了！那保镖倒退几步，吐纳几下，蓦然一声暴喝，冲上去与中村战作一团。这下身影交错起落，眼花缭乱，比刚才打得更为激烈。

保镖使出一连串地肘击和搓踢，但中村的下盘很稳，连连凭身法闪避，除了起先那一脚后再没有贸然出腿过。

方天林看那保镖已经有点沉不住气，那日本人很有耐心，知道他的拳势腿脚力量很大，不跟他硬拼，而是耗着。看局面，中国这边不太乐观。

那个年轻人又在位子上喊：“打！哎！打啊！哎－－－”每每保镖招式落空他就大声叹息，让那保镖更为焦躁，终于一拳落空破绽太大，让中村一记手刀击在耳侧。他顿时脑中嗡嗡做声，有点懵了。

中村得势并不停留，在他胸口连出四拳，再接一个反身踢把他横扫了出去！那保镖撞在一旁的座位上再弹回过道，强自支撑了几下，却是站不起来，反而喷了口血出来。

日本人直立，行礼，回了自己的位子。

那本来还在叫喊的年轻人愣了一下，突然跑出来，指着地上的保镖抖个不停，骂了句：“你丫怎么这么脓包啊！让爷这脸往哪搁啊！还八极呢，我呸！”一口唾沫飞在了那吐血的保镖脸上。

那年轻人犹不解气，想冲上去踹他一脚，却被人轻轻地拉住了身形。方天林在他衣领上一拎，又在他扬起的腿上送了把力，就见他轻飘飘地腾空而起，飞回自己位子上去了！

年轻人倒没受伤，只是吓得不轻，把在座位上瞠目结舌。

方天林伸袖抹去那保镖脸上的唾沫，探了一下他的伤势道：“还好，只是受了点震伤，骨头没事……”转而一副肃穆神色，“习武之人最忌心浮气躁，你当记得这个教训！”

那保镖年岁比他大了不少，但见他刚才露那一手，知道眼前这位气度俨然的才是行家，被他教训没有半点不快，低头受教。

这时机场保安已经闻风而来，见到这里居然有人公然私斗，还打到呕血，便把一干人等都扣住了。但那眼镜男受了指示打了几个电话，很快机场便匆匆跑来一个负责人，把那些日本人放走了。临走时那个年轻女子深深地看了方天林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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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巧言逃逆袭

既然伤人的日本人都走了，受伤的当然就不用扣着了，试图为中国人出头的年轻人理也没理那受伤的保镖就走了。

方天林无奈，便问那保镖：“老兄你叫什么名字？”

“康虎……”

“哦，是康大哥，你受了伤，要不我先送你去医院吧。”方天林绝口不提他那没良心的主顾。

“兄弟你是等班机的吧，我就不麻烦你了……”说着他便强撑着要起来，歇了一阵，他倒的确是能站起来了，但还站不稳当。

方天林扶他到一边坐下，打了一通电话，召来西京分堂的两个兄弟，让他们好好照应这位康大哥，并告诉他，如果要谋生路，不妨到东城去找他。这边的兄弟自然会告诉他怎么联络，而且他家业也不小，需要用人的地方不少。

康虎见他随便叫来的两人都是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知道此人肯定来头不小，连声称谢，已经有了来日伤好去投靠的念头。

幸好没有耽误去东城的班机，方天林是在最后进入机舱的，往头等舱里一走，真是冤家路窄，居然瞧见了那几个日本人。而他的位子，恰好在那个年轻女子的旁边。

方天林在入座前很有礼貌地冲她微笑了下，日本女人也对他点头示意。等他坐稳，她问道：“先生贵姓？”

“免贵姓方。”

“方先生是习武之人？”

“略懂一些防身术罢了。”方天林谦虚地笑了笑。

“我的名字叫做坂本千代，是刚柔流空手道的传人，这次造访贵国是为了寻访名家切磋较技。但可惜，目前为止，还没有遇到过真正的高手……方先生如果认识哪位武术名家的话，不妨指点一二。”

方天林知道自己是被盯上了，以他现在大街小巷满是海报路人皆知的程度，除非他故意躲起来，否则被查出下落并不稀奇，所以他也不准备刻意隐瞒。

他抽出纸笔写了一个地址，交给那个日本女人：“坂本小姐，如果到了东城，建议你们耽搁几天，可以到这个地方去拜访一下，相信会有所收获的。”

坂本千代郑重收下，点头示谢，不再说话。

呼……回去跟老爸打个招呼，让他负责打发这几个日本人吧。

|Qī|俗话说什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方天林虽然明白了无的境界不需要刻意去遵守那种界限，但他还是不会贸然以身犯险。至少在他能够顺利流畅地行功运转周天之前，他不会让小头随便惹祸的。

|shu|万一让老爷子知道自己图一时畅快，不小心毁了方家百年期望，还不直接气死？但他心里又没个底，到底算什么程度，才是顺畅掌握那套心法了呢？

|ωang|他把自己锁在洗手间里，坐在马桶上思索这个问题。因为练功房正被那对牛男女征用。

放下马桶盖，盘腿一坐，运功一个周天，并无什么阻碍，因为上次惠静帮他导气，他已经掌握了法门，只是在速度上，比惠静的引导要慢得多。

她是在指导我，想必是运行得比较慢的，那我是不是应该至少赶上她的引导之速才行呢？方天林完全忽略了惠静修习这套心法已经十余年，气息几乎随心所欲，暗暗定下这个目标后，就开始努力。

不近女色，以免前功尽弃！

敲门声传来，方天林从容地站起，打开了洗手间的门，门外那个女人看着他，眨了两下眼睛：“你在里头给洗手间重新装修么？要那么久？”

他让了开，问道：“高考都结束了，你还住在这里？不用回家看看么？”

宋晓冉把他推了进去，然后关上门，咔哒一声上锁，眼神直勾勾地：“我明天就要回去，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没跟你收房租已经仁至义尽了，还想占便宜？让我出去，我还有事要办……”

她一手抵住他的胸膛：“别跟我装傻，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把裤子脱了，今天不交货别想走！”

方天林呆呆地看着这个广一玉女派领军人物摇身一变成了女流氓，深知这几个月的无意冷落已经把她逼急了。李雁鸿还好，一方面是因为早两年喂得够饱，另一方面他偶尔去跟她聊天谈心，柏拉图了一段日子，她还蛮乐在其中的。但宋晓冉不同，住在同一屋檐下，有苏樱在旁，都不能打情骂俏，他最近又忙进忙出，本来有独处的机会都被挥霍掉。

这原本也不太要紧，毕竟以她的年龄段，还不是什么如狼似虎的年纪。但问题是，前段时间，每次和她一起，都是在开发她的身体，让她食髓知味，一时被这禁果给迷住了。加上方天林又跟她住在一起，想忘都忘不了。要不是苏樱也在一间房里，恐怕她早就上演逆袭的戏码了。

“今天真的不行—冉冉，乖~你再等几天，回头哥哥好好疼你，啊？”

许是他从未叫得这么亲热过，宋晓冉那张严肃的脸这才稍缓了些，不过她还是没放他走：“那得说好，再等多久？”

“这样吧，这段时间，你先回家和父母团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下个月我有事要去趟日本，到时候你可以借口去日本散心，我们在那里汇合。等我事情办完了，就跟你过二人世界，怎么样？”

这种约定了去异国相见的浪漫感觉让宋晓冉心花怒放，可她还是没那么容易糊弄的，问道：“那你……能陪我几天？”

他把她已经松动的手牵到身侧，拉她入怀，轻轻抚弄她的腰肢道：“只要能在一起，何必在乎天长地久，就算只有一天，我也会让你终生难忘的，好么？”

他的柔声细语总算将她软化，宋晓冉紧靠在他怀里，甜甜地应了声好。

两人刚从洗手间出来，苏樱就带着周燕回来。小燕子简单地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进了洗手间，两人暗呼一声侥幸，晓冉问道：“你们不是去逛书店么？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哎！别提了－－－刚在书店兜了一圈，就被几个影迷给认出来了，围着要签名，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我就纳闷了，不就是才出来几分钟的戏么，连配角都算不上，至于么？看来以后出门要跟那些个大明星一样，戴墨镜口罩全副武装才行了……”说着闷闷地嘟了嘟嘴，“我先回房，累死我了……”

方天林对着她疲惫的身影幸灾乐祸：“苏苏，要不你明年考电影学院吧，索性以后当艺人得了，哥负责捧红你。包你成为影视歌三栖巨星！”

“艺人？省省吧，”苏樱都没回头看他一眼，甩了甩手道，“我要考警校，谁都别想劝我。”

看着苏樱已经回房，方天林纳闷地问了句：“警校？我怎么从没听她说起过？”宋晓冉捶了他一下道：“要不你以为她练咏春是图好玩啊？人家从小就有颗除暴安良的心。你以后小心点，别到处欺男霸女，免得被她大义灭亲！”

这时周燕已经从洗手间出来了，最近她跟项则远混在一起之后，近墨者黑，也是整日里一副无精打采的颓废样，似乎这才是她的本性。她拉着宋晓冉回屋，边走边道：“走，打扑克去，这个猥哥我们不要理他……”

上次知道电影里她最后一个镜头是在方天林的建议下修改之后，虽然她的人气因此急剧飙升，据说她的出场镜头被剪辑成视频放到网上被下载了百万余次，御妹作为关键字一度登上了百度搜索排行榜……但她丝毫没有因此而高兴，反而给方天林安上了一个“猥哥”的外号，意为猥琐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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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萤火虫之续

方天林的临时办公室，就设在光宇娱乐所在的大厦内，平时他不在时，则由方茹雅接管，所有的事务她都处理得井井有条。方天林甚至想，就算他现在开始闭关练功，哪怕消失个一年半载，这些事情茹雅还是会管理得很好，因为他还没出现在方家之前，一切都已经被安排妥当了。

他径直走到方茹雅身旁，把她粉雕玉琢的脸捧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下，沉吟道：“嗯，没有变瘦，看来你倒是听话……”

茹雅轻轻拨开他的手：“这点小事，还不至于难倒我。堂兄的事情办完了？”

方天林略点了下头，忽然想到一人，便道：“我在西京分堂安置了一个人，名叫康虎。你着人问一下他的意愿，如果愿意投靠我，就把他接来。我看他身手不错，可以留在你身边做个护卫，毕竟，我不会经常护在你左右。”

“堂兄你费心了，如果真要人护卫的话，从家里调一些来就是……”

“家里的那些好手，江湖气太重，”方天林摆了摆手道，“你现在做的是明面生意，以后少不得要跟那些达官显贵来往，我怕他们反而误你的事。那个康虎，面相正气，看着是个身家清白的，况且又有几分手段，如果你不要，我就自己招揽来。”

明白他是一番好意，茹雅便不再拒绝，将近几日发生的事和安排结果报与他听，末了她道：“赵丹妮来找过你几次，她倒挺懂规矩，有你电话也不打，只是找到公司来。你要不要联络她一下？”

“她最近要接新戏了？还是有什么问题？”

“邀她拍片的确实有，不过这种事经纪人会处理，个人方面也没什么问题。我想，找你多半是私事。”她眼睛闪了闪，“你把跟她之间的绯闻炒得那么热，小妮子动真心了也说不定。你可要悠着点，如果真出了状况，上下属的关系再被曝出去，对她影响很大。”

方天林揉捏了一下她的耳朵：“阿雅，堂兄又不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难道你还不清楚么……”

她的耳朵幻作粉色，头也埋得低低的，蚊声道：“门开着呢……”

他轻哦了一声，顺势捋了一下她的发丝，便出去了。

“你找我？”方天林拨通了赵丹妮的电话。

那头的声音还是那么活跃：“是啊，小老板~我想请你吃饭，肯不肯赏脸啊？”方天林是光宇实际控股人的身份没有对赵丹妮隐瞒，但他的年纪实在太轻了，所以小妮子私下便称呼他为小老板。

“呵，你帮我赚回一大笔，我还没谢你呢，居然反过来要你请客？这样吧，晚上七点，我在凌云斋做东，有事到时候再谈。”

约好了见面，方天林便挂断了电话。

当晚，凌云斋，赵丹妮准时出现在了预订的雅间内。两人像朋友一样打招呼，简单寒暄，等菜上齐，侍者把门关上，才真正开始交谈。

“你突然找我，是不是有什么困难？”如果说是一般的小事，公司都会帮她处理，所以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方天林就开始担心她是否遇上了什么麻烦。

“没有啊，”她喝了一口红酒，“就是想谢谢你带我出道，跟你吃顿饭，就这么简单。”

“妮妮，”方天林看出来她眼神在逃避，“你不用那么客气，我们怎么说也算朋友一场，跟我没必要见外。如果你需要我帮什么忙，尽管开口就是了。”

她放下酒杯，擦拭了一下嘴唇，静了片刻才道：“其实……我就是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是我？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你会选中我？”她的表情带点困惑，似乎对自己的幸运表示不解，“全国跟我类似的年轻演员数以百计，而且你又有那么多出色的红颜知己……”那些“群众演员”都是方天林的朋友，这点是剧组众所周知的，从她们与他之间相处时的气氛也能看出来。

“但她们都不是你，”方天林道，“你身上有种不同的气质，我相信自己的眼光，那是种巨星气质。你不应该困惑，我最看重的就是你的自信，所以你不要让我失望。我问你，你当初选择电影学院，是出于什么原因？”

“我热爱表演！”她脱口而出，同时手指捻在一起显得很细小，“还有，想要成名也占一部分……”

方天林点了点头：“作为艺人，想要成名，无可厚非。但成名是要付出代价的，我只能给你创造机会，但能否成功，还要看你自己的努力。第一次，你没有挥霍机会，我希望以后也是，相信你能做到的！”

他说出了一番鼓励的话，随后冲她微笑。赵丹妮则缩了缩肩膀，尴尬地冲他笑笑，又喝了一口酒，接着伸出一根手指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还有什么问题？”

“我说出来，你不要误会啊……就是，怎么说呢，虽然我只是个新人，但毕竟入行也有两年了，娱乐圈的事情，多多少少有所耳闻。而且，在学校的时候，很多学生艺人，关于他们成名的一些事情，我也或多或少了解一点……小老板你刚才也提到了成名的代价之类的话，我想我是大概能够明白啦。当然，小老板你肯定不会看上我，你女朋友那么漂亮对不对……可是，我的意思是，要是以后，公司需要我……我是想提前说一下啦，免得小老板你以后怪我不识抬举，我真的做不来那种！”

搞了半天，方天林终于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了。她以为凭光宇的实力，如果她想成名的话，也许还要付出另一方面的代价。

看着她一脸认真的表情，他抿了抿嘴唇才忍住笑，正色道：“不会的，妮妮，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有你想象的这种事情发生！如果有谁日后敢向你提出此类要求，那不单单是蔑视你，也是蔑视我们光宇，你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废掉他第三条腿。”

赵丹妮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该说什么，思考了半天才道：“小老板，你的意思是……我只要跟你，那个……就可以了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你怎么就钻牛角尖呢？难道娱乐圈真有你想象中那么黑暗么？我捧你就一定对你别有用心？这么跟你说吧，我对你的身体没有任何兴趣。不过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说你没有魅力，你的身材非常好，这点我可以肯定，毕竟我们合作过一段那个……你明白啊。我想说的是，请你相信我的人品！”

“呼……”赵丹妮总算舒出一口气，“好吧，小老板，我总算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有句话我还是要告诉你，娱乐圈有没有我想象中黑暗我不敢保证，但绝对比你想象中要黑暗的多。”她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口，喝了口酒开始吃菜。

方天林见好不容易跟她解释清楚，也是松了口气，边吃菜边问：“那万一，我是说万一啊，我真向你提出那种要求，你打算怎么做？”

她停了筷子，顾左右而言它：“不谈这个了……我饿了，快吃东西吧！”

他呵呵直笑，揭过了这桩事，跟她谈起最近接到的片约来。赵丹妮记性很好，虽然接了不少邀请，事先没有准备，还是能把各个剧本的大致情况介绍一遍。方天林帮她简单遴选了下，告诉她，现在刚起了点苗头，趁着观众喜欢她这种表演风格，就借着这阵风，继续走类似的路线，不必急于挑战新类型。

赵丹妮的想法也是如此，她深知艺人这条路很长很苦，也并不急于求成，更何况现在她已经建立了一个很好的基础，又签了一份极佳的经纪合约，再加上一个这么好的老板，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当然点头称是了！

“对了，你第一次主演电影，有没有带你爸妈去看啊？”

“看是去看了，说实话，因为演的角色比较古怪，一开始还有点担心他们接受不了。不过他们倒是很喜欢我那个角色，居然还说她身上有我的特点。真是昏倒~我哪有那么恶作剧啊。而且还老是向我打听你的事情，问我跟你是不是真有什么，烦也烦死了。不过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并不是想反对。也是，他们的笨女儿要是能钓到你这样的金龟婿，八成他们睡觉都会笑醒……”

听她那么絮絮叨叨地发牢骚，方天林觉得人都轻快了不少，陪她说笑起来。赵丹妮比他身边的大多数女孩要年长，社会经验丰富，人也比较成熟，不像其他小女生那么腼腆。难得是她不把方天林这小老板当外人，而是真当成朋友来处，有什么话都痛痛快快地说了出来。这点，让方天林很欣慰，甚至有了跟她再度合作的念头。

“妮妮，明年五月份，你先把档期空出来。”

“干嘛？”她现在只是小有名气，档期还没排到那种时候，方天林突然这么一说，她不禁满腹疑惑。

“如果可能的话，我想拍《萤火虫之恋》的续集。”

“真哒？”赵丹妮闻言欣喜异常，可转念一想，皱眉道，“可是主角都已经死了，续集……只是挂个名头那种么？”

看得出来，她自己也非常喜欢那个角色，方天林点了一支烟，不以为然道：“串联两部作品很简单，可以引用转世投胎这种。我的想法是，我们得转世到古代，拍武侠爱情片。而我呢，因为喝了孟婆汤，已经把你忘记了。但是你，对那段爱情的执念即使转世重来都没有忘却，势必苦苦追寻。不过很可惜，因为出身不同，我注定是名门正派的侠士，你呢，委屈一下，做个盗贼吧。我要抓你，你要泡我，至于过程和结局该如何，就让编剧琢磨吧。我就给这么个架子，还有大半年时间，相信总会出来个好剧本。”

赵丹妮的嘴巴张得老大，好半天才喃喃道：“哇……小老板，你不去当编剧真是可惜哎……”

“别高兴地太早，明年五月之前你给我练练身手，我会给你找个好教练的……”他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道，“争取到时候不用替身，你好好努力吧。”

“是！”她敬了个礼道，“保证完成任务！……不过，小老板，你之前不是说不拍戏了么？”

“傻瓜，”方天林瞥了她一眼，“我是不给别人拍戏，替自己打工挣钱，那不是天经地义么？”

听他这弦外之音，大有来日方长的意思，喜得赵丹妮连连点头称是，忙不迭地给他斟酒。要说学戏这么久，还是跟他演对手戏最来感觉，所以当初得知他息影的决定，着实还失落了一阵呢。如果他肯继续跟她合作，那实在是一桩你情我愿皆大欢喜的好事！

不管舞台是多么华丽，如果只有一个人独舞，再杰出的舞者也会感到孤独，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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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受宠若惊

北城市南郊的一处庄园，它坐落在一大片郁郁葱葱的树丛之中，整座庄园的建筑错落呈圆形，又被一条曲折蜿蜒的小河一分为二，由上而下观之，依稀可以看出是个八卦图案。远处，群山起伏，夕阳西下，给此处平添了几分诗情画意。

一辆辆黑色轿车鱼贯驶入庄园，从车内下来一对对的盛装男女，其中不乏商界名流，以及大牌明星。庄园的主人很低调，他发起的这场慈善拍卖会，没有向媒体宣传，而是直接把邀请函发到了他认为值得邀请的人手中。

虽然没有外界媒体的打扰，但因为名人出没，此处的安保工作还是做得密不透风，随处可见穿着黑色西装的保安人员在巡视着庄园的各个位置。

庄园的主建筑是一栋圆弧顶的巨大房屋，步入其内，古典而又高雅的西式建筑风格便映入眼帘，舒缓的音乐及柔和的灯光让此处更显典雅。宾客们从进入这个大厅的那一刻起，就不由地摆出了绅士淑女的仪态，以配合此处典雅的环境。

不少人都为自己能收到这种顶级派对的邀请而感到自豪，不论出身如何，都在竭尽所能地展现自己的良好教养，以期获得真正的名流青睐。

赵丹妮有点紧张，这是她第一次出席此类高尚的社交派对。虽然邀请函上注明可以携伴前来，但她因为找不到合适的男伴，所以是独自赴约的。她本以为只是一个小型的慈善拍卖会，因为都不属于通告，也没有媒体报道，邀请函也是以私人名义发到她手里的，所以起初并没有太过在意。

但到了现场，才发现与她料想的情况差很多，她看到了很多熟面孔，许多成名已久的演艺圈前辈都在此处，可他们几乎都是作为陪客前来的，而并非直接受到邀请。这无疑让这位影坛新贵受宠若惊，忐忑不安起来。

还好她遵照总经理特助方茹雅的指示盛装出席，起码装扮上比较得体，否则她真是一刻都呆不下去。

拍卖会开始的时间临近，一个穿着白色西服的俊朗男子独自步入会场，他面带贵族微笑，举止潇洒，与场内的那些名媛淑女频频行注目礼。终于，他发现一道靓丽的倩影，那是一个他比较陌生的身影，属于一个面带不安，眼神闪烁的女子。

他定神看了一下，那女子并没有注意到他，而是被人唤了一声，便端着酒杯转过身去。那袭粉色的露肩长裙服帖地紧裹在她身上，将她背部的曼妙曲线完美地衬托出来。男子微微一笑，随手拿起一杯香槟，在绅士淑女间穿梭，向那窈窕背影走去。

“子伶，好久不见。”男子向正对着他的女子率先举杯。正在与赵丹妮说话的当红明星陈子伶马上换作一副惊讶神情，欣喜道：“蒋先生，没想到您也来了！”

蒋姓男子微笑颚首，眼睛瞟向身旁的窈窕女子，陈子伶马上介绍道：“这是我在北影的师妹，赵丹妮，她刚出道，以后少不得要您关照呢……丹妮，这位是东方娱乐的总裁，也是我的老板，蒋万胜先生。”

赵丹妮当然知道东方娱乐的来头有多大，马上谨然向蒋万胜点头示意：“蒋先生，你好。”

这一下照面，蒋万胜便闻到了一股醉人的如兰香气，那是属于这个女子的体香，让他觅花无数的三十岁身体都不禁迷醉。果然不出所料，这女人虽然姿色并不出众，但有独到的诱人之处。

他自然地伸出手，与赵丹妮虚握了一下，微笑道：“你好，赵小姐。”

寒暄了几句，陈子伶就识趣地退开了，留下赵丹妮一人紧张地应对这娱乐圈大鳄。还好只是几句简单地对答，大厅的灯光便微微一暗，随后里端的主席台被数道光柱照耀，显然，拍卖会就要开始了。

庄园的主人家姓林，上台的中年男子正是林善存的父亲，林家当代家主林义琛。他身材瘦削，相貌平平但眼中精光烁烁，给那些初次见到他的人一种气度非凡之感。上台后他简单地说了几句欢迎致辞，便宣布慈善拍卖会正式开始。

阵阵掌声过后，拍卖师上台，展出拍品前他先行宣布：“女士们，先生们，应本次拍卖会发起人，同时也是所有拍品的持有者林义琛先生的要求，声明所有本次拍卖所得将全部捐献给慈善机构。”随着他的话音一落，全场又响起如雷的掌声。

这时，一件件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开始亮相，全场宾客的眼球都被那些夺目的藏品所吸引，许多识货的行家已经开始惊呼出声。

率先登上拍卖台的是一幅年代久远的油画，在赵丹妮眼中并不起眼的那幅画，居然起拍价就是500万人民币，叫价一次50万。她心说天哪，自己的全部积蓄还买不起一幅画，而且显然最先出场的必然是拍卖会上最不起眼的藏品。

这幅油画并没有勾起宾客们多大的兴趣，最终以850万的叫价成交。

之后登台的是一颗炫目的猫眼石，它的光辉亮彩被投影到主席台后的大屏幕上，让人惊叹。

“真漂亮……”赵丹妮不自禁地低喃了一句。

蒋万胜应道：“对于只能用于收藏的猫眼石来说，你不觉得钻石更吸引人么？”

她摇头苦笑了下：“我现在还分辨不了它们之间究竟哪个更吸引人。要知道，对我来说，那都是奢侈品，不管能否佩戴。”

“那倒未必……”

赵丹妮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的意思，扭头看他，只是看到他举牌了。

“1000万。”

这颗猫眼石的起拍价格仍然是500万，只是叫价一次100万，没想到蒋万胜直接开口就把价格翻了一倍。

“1000万！”拍卖师惊呼了一声，“这位先生出价1000万，还有更高的么？”

“1100万。”远处的一个贵妇举牌竞价，与此同时，她的视线转向蒋万胜和他身边的那个女子。蒋先生放下竞价牌，对她谦让地恭了恭身，示意自己退出。

“一千多万……这颗猫眼石这么值钱么？”赵丹妮轻声问，蒋万胜压低声音回答，“我出的价几乎是它的身价，再高就不值了。”

但现场的宾客似乎并不认同他的观点，也许是骤然飙升的价格和它夺目的华彩激起了众人的购买欲。各路名流频频出价，最后居然以2300万的价格被一个富态的中年人拍得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他还很自得地冲起先竞价的那位贵妇举杯示意。

随后，第三件藏品登台，那是一幅仕女水墨画。蒋万胜轻道：“虽然价值连城，不过可惜，这里懂画的人不多。”

果然，这件藏品虽然起价就达1200万，叫价一次100万，却没有得到太多响应，竞价场面完全没有之前那颗猫眼石那么激烈。

最后叫价到1700万两次，蒋万胜骤然举牌，喊价2000万。这下又把全场的视线集中了起来，他猛然抬价，方才竞价的那几个买家纷纷放弃，这件藏品被他成功拍下。

赵丹妮被他这种阔绰的出手震到了，花2000万买一幅画，她只听说过从来没亲眼见识过。看他那笑容满面的姿态，仿佛还占了天大的便宜似的！

“蒋先生，你很喜欢中国字画么？”

“不，我只是个商人，倒买倒卖罢了。”蒋万胜笑吟吟道，“花2000万买价值3000万的东西，这利润太大了……”

他的这番说辞更是把赵丹妮唬得一愣一愣，下了这么大本钱，居然还有赚头？

“我眼光向来很好，绝不做亏本的买卖，而一旦找到值得投资的目标，就不会轻易放过。”说着，他有意无意地打量了下她曼妙的曲线。

赵丹妮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只能故作镇定地讪笑了下，转过身去舒眉喝了一口酒。这个蒋先生虽然一副彬彬有礼的态度，但那眼神总让人感觉不安。可对方是娱乐圈的大亨，实在开罪不起，况且她没有男伴，所以只能强自忍耐着，陪在他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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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高起点出手

妮妮看向展台，觉得总是有道异样的视线向她扫来，她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发觉刚才那竞拍猫眼石的贵妇一直在打量她。从她那眼神里，赵丹妮竟感到一丝寒意。

陆续展出的藏品似乎不再吸引蒋万胜的注意力，他跟赵丹妮攀谈起来：“对了，蒋小姐，你是跟谁一起来拍卖会的？”

“我，是一个人来的……”她无奈地说出实话，现在她自己都觉得居然会直接在受邀行列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毕竟她根本不可能对任何藏品出价。

“哦……”蒋万胜稍皱了下眉头，他也觉得有点意外。林家虽然行事低调，但不代表做事离谱，这种名流拍卖会，受邀的宾客身家照理都是以亿计量，赵丹妮这么一个影坛新人居然也会直接接到邀请，实在是个特别的状况，他觉得，这里头肯定有深意。

稍微思索了下，还是想不明白，难道林义琛或者他的子侄看过她主演的电影，对她格外欣赏，所以有意提点她？没必要啊，林家根本不在娱乐圈涉足……

打消了继续猜测的念头，蒋万胜直截了当地向她发出邀请：“赵小姐，其实我们东娱很看好你的发展前景，希望你能够考虑一下转投我们公司。”顿了一下他继续道，“作为东娱的总裁，我想亲自邀请你已经足够显示我们的诚意了吧？”

赵丹妮错愕了下，委婉地措辞道：“蒋先生，谢谢贵公司的赏识，不过光宇对我有栽培的情分在这里，我还没有回报，不想过早地更换门庭。更何况，我和光宇还有合约在身。”

“你多虑了，”蒋万胜劝解道，“要想成为一个成功的艺人，就要不断地向上攀升，我相信只有顶尖的公司才能帮助你达到事业的巅峰。现在一个大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我保证东娱会给你众多艺人梦寐以求的合约条件，你的违约金我们也会帮你搞定，还请你慎重考虑一下。如果你觉得自己无法做主的话，可以问一下你的前辈们的意见，毕竟有很多北影出身的知名艺人在我们东娱旗下。”

“我会考虑的……”赵丹妮点了点头，说了句托辞。其实她压根就不想考虑，让她背主求荣，尤其是背弃方天林这么好的老板，她绝对做不到。因为她知道，只有方天林才能让她走自己想走的艺术道路，而不会仅仅把她当成赚钱工具。

这时，有一位侍者端着一个托盘过来，向赵丹妮微微施礼，问道：“请问，您是赵丹妮小姐么？”

她点头应是，侍者递过托盘上的电话：“有位先生要跟您通话。”

赵丹妮疑惑着接过电话，喂了一声。

“妮妮，是我。”略带磁性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小老板？”赵丹妮轻呼了一声，匆匆走到一处僻静地方，“你找我什么事？”

“也没什么特别的，”方天林道，“那个慈善拍卖会，因为我有事去不了，所以才拜托主办方邀请了你。现在我授权你做我的全权代表，把最后那件藏品拍下来。”

“呃……”赵丹妮这下才明白，刚冒尖的自己怎么会受邀了，不过方天林原先是在嘉宾行列么？他只是有一家规模不大的娱乐公司而已啊，有闲钱搞慈善？她惴惴地问了句，“那万一东西太贵怎么办，你总得给我个出价底限吧……”

“不要紧，总之一定要拍下，你尽管叫价就是了。反正就当捐钱，多少都无所谓，就这样，我还有事，拜拜。”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

“喂？喂！……”赵丹妮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在那手足无措，老板居然给她下了这么一个指示，最后一件藏品，务必拿下，竞价无限制，她自认有表演才能但没有古董鉴赏能力啊。万一买亏了怎么办？这不负责任的小老板，真是给自己出难题！

不对，买亏还算事小，照现在这架势，那件藏品少说也要几千万，这么一大笔钱出去，把公司弄破产了都说不定啊！赵丹妮的心一下就悬起来了……

她回到宾客行列中，看着台上的拍卖品价位越来越高，心里的紧张感就越发强烈。而她那种莫名的不安表情，更勾起了蒋万胜对她的兴趣，他自然以为是自己的突然邀请让她手足无措，这便让他产生一种猫戏老鼠般的快感。

终于拍卖会接近尾声，当拍卖师宣布台上的这一对青花瓷为当晚最后一件拍品时，赵丹妮便开始凝神细听，虽然她不太懂瓷器，但至少想通过介绍大概估个价位。可拍卖师只是介绍了这对青花象耳瓶出自元代，并展示了一下它的釉色就宣布开始竞拍了。

竞价的热潮打消了她心中的犹豫，让她确信这件藏品的价值绝对在她的想象之上。起价5000万，叫价一次200万，有多位没有举牌出手过的来宾都在它身上叫价了，短短几分钟，价格已飚至8000万！

光宇本年度的电影投拍总预算就是这个数字，赵丹妮想到这里眼皮跳了一下，小老板，如果刚才的电话只是玩笑的话，我会死给你看的……

8000万的报价出自之前拍走猫眼石的那位富态男士，看他的神情，这对青花瓷他是志在必得。而此时大部分的竞价者已经退出竞争。

“8000万一次……8000万两次，哦这位小姐出价，8200万！”

随着拍卖师的手势，举牌的赵丹妮一下受到了全场的关注，许多认出她来的同行不由地惊诧不已，八千多万，赵丹妮以为是八千多块么？不过她的表情看上去很僵硬，似乎不是非常情愿出价的样子。待看到赵丹妮身边的蒋万胜，他们又有了另外的一层想法。

那位富态男士再次出价，9000万！

赵丹妮的牌子这次举得很快，9200万……那个富态男子的面色不太好看，但他依然在出价，不过也是学赵丹妮那样，以底价来报，于是价格交替上升，终于赵丹妮报价至一亿！

那位富态男子舒了口气，摇了摇头。蒋万胜则是饶有兴趣地看着肩膀微微有些颤抖的赵丹妮，想着她准备怎么收场。

没想到她也是个识货的人，不过一会儿她要是求助于我，倒是让事情好办多了，呵呵……

想到这，他的嘴角挂上一抹迷人的微笑。见到富态男子不再出价，那位先前争夺猫眼石的贵妇此时出手，整个拍卖会，除了猫眼石她出价过之外，一直在观望之中，此番出手确实阔绰非常。

“一亿两千万。”

这是一个惊人的价格，不仅仅在于它的本身高度，更重要的是她把价位一下子提升了两千万，全场响起一阵惊呼，未待众人从震惊中恢复，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时他指向了赵丹妮：“这位小姐又出价了，一亿两千两百万！一亿两千两百万一次！”

“一亿三千万。”

贵妇继续举牌，同时向赵丹妮和蒋万胜投来视线，她的牌子刚刚落下，赵丹妮又举牌了。此时妮妮已经是意识迷茫状态了，她只知道有人竞价，她就举牌，先完成老板交代的任务再说，虽然她现在心跳非常地快，但一种异样的刺激感正在麻醉她惊惶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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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一鸣惊人

拍卖师刚把价位报至一亿三千两百万，贵妇又一次出价：“一亿五千万。”

可惜，赵丹妮没有如她想象中那般退缩，而是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的竞价牌，仿佛这真的只是一场万八千的争斗一般。这时场内的宾客已经不再去考虑赵丹妮凭何资本来参与这场竞拍了，而是更热衷于这场争斗究竟能把这件稀世珍宝的价格提升到什么地步。

“一亿六千万！”贵妇几乎是喊出了自己的报价，她看向赵丹妮的眼神无比严厉，丰满的胸膛上下起伏，显然已经是怒气冲天。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火上浇油，一直未出手的蒋万胜举牌了：“一亿七千万。”

同时他向身旁的赵丹妮报以很绅士的一笑，似乎在感谢她先前的频频出手，但他的笑容瞬间凝固了，跟几乎所有人料想的不同，赵丹妮看都没看蒋万胜一眼，又出价了！

贵妇看着蒋万胜受窘的表情，哑然失笑，她收束了下自己的披肩，对身后的女人低声交代了几句，那女人就领命离开了。

一亿七千两百万，已经是本场拍卖会的绝对最高出价了，蒋万胜收束了下心情，举牌：“一亿七千六百万。”

拍卖师报了一次价，赵丹妮便再次出价，她一直都是用两百万的最低幅度在加价。最后的竞争居然在这对男女之间进行，这让大部分宾客跌破眼镜。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众人的脑中纷纷冒出问号。

蒋万胜在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赵小姐，别玩了。”

但是赵丹妮没有如他所想地收手，再次出价：“一亿八千万。”

“蒋先生，不好意思，我只是受人所托。”言罢赵丹妮又一次出手，把价位提升到一亿八千两百万。

蒋万胜这才明白她并非是在试探自己的底限，而是真心竞价。那她背后的人究竟是谁，实力又如何呢？姑且试试吧……

想及此，他又一次举牌：“一亿八千六百万。”这回，是他来试探对方的底限了。赵丹妮已经习惯了在对方报价后出手，于是价格飙升得很快，已经超出了众人的想象极限。

在蒋万胜的推波助澜下，赵丹妮又一次举牌，这意味着这件藏品的拍价已经达到了两亿。

蒋万胜没有再出手，两亿是他个人的极限，如果对方也是如此的话，他不想贸然出手，但他现在确认了一点，对方如果不是败家子，至少与他旗鼓相当。

他怎么会料到方天林给赵丹妮的指示里头，根本就没有上限的说法呢？

最终，这件藏品的拍卖价定格在两亿，拍板成交。所有人把掌声献给了原本在这场派对上毫不起眼的赵丹妮，没有人会在这种级别的拍卖会上赖账，不论她会用什么方法来兑现那笔款项，全场最高的成交价都值得这掌声。

她含蓄地向众人微笑点头示意，从竞价中清醒过来的她此时心里却是一阵打鼓，会不会玩得太大了？

随着拍卖会落幕，林义琛再次登台，对于出手竞拍的各位买家简单致辞感谢，然后特别提到了最后这位一鸣惊人的买家。

“最后，我要感谢一下光宇娱乐的代表，赵丹妮小姐，”随着他的话音，闪亮的灯柱集中到了赵丹妮身上，“感谢她以及她所在的公司慷慨解囊，谢谢。”

言毕，他带头鼓掌，又为赵丹妮送上了一阵掌声，也给众人解了惑，那件瓷器她并不是以私人名义拍下，而是代表其公司出价。光宇娱乐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娱乐圈新秀，一下成了场内各路明星的焦点话题。

大厅内的灯光再次变亮，拍卖会结束，进入酒会阶段。林义琛下台后主动前来与赵丹妮攀谈，随即各界名流应接不暇，她俨然成了风头最劲的人物。

当她在侍者的引领下，在那份拍卖合同上签字时，心里念叨的是：两亿……会报销吧？小老板，一定要报销啊！

名流派对上的一掷千金，比自卖自夸式的传媒宣传要有力的多，至少光宇在众多到场的明星艺人心目中已经不再是个默默无名的小角色了。不管他们的运营策略和造星手段是否高明，最起码，他们的老板够大方，有资本是可以肯定的。

甚至有人想到，目前光宇旗下没有什么招牌艺人，如果主动接洽的话，也有可能得到一份优厚的合约以及公司一哥或一姐的地位。有道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像赵丹妮这样打算吊死在一棵树上的艺人，毕竟是少数。

蒋万胜游走在自己的熟人之间，时不时地观察着不远处在应对各种名人的赵丹妮。之前参与竞价的那个贵妇来到他身旁，嗤笑了下：“想不到你也有失手的时候。”

他泯了一口酒，轻声道：“姓陈的，我劝你别多管闲事，你我已经一拍两散了。”

贵妇咯咯直笑：“你还真沉不住气，翻脸比翻书还快……作为前妻，关心一下你的感情生活也是应该的嘛。不过，我劝你还是收敛着点，这种小明星指不定陪多少人睡过，要是沾上点不干不净的，你就后悔莫及咯。到时候花柳成荫，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蒋万胜瞟了她一眼，忽然举杯微笑，她便也收敛神色与他碰杯，这时林义琛出现在他们身旁：“万胜，嘉丽，多谢两位赏脸，招呼不周，还请多担待。”

“哪里，林兄客气了，今天我可是捡了大便宜。下次你再办慈善拍卖，可记得要叫我哦。”蒋万胜又恢复了那优雅的绅士姿态，陈嘉丽则是匆匆和林义琛碰了下杯，饶有兴致地问道：“表哥，你好像太关照了那个赵丹妮了吧？不怕嫂嫂吃醋么？”

林义琛莞尔一笑：“你真会开玩笑，光宇这么给我面子，我自然也要给他们面子，只是礼尚往来罢了。”他绝口不提赵丹妮，是表明了自己对事不对人的立场，言罢他便告罪离开了。

此时，会场的焦点赵丹妮脸蛋微醺，已经有些头重脚轻了。她本身不胜酒力，又被一波波人拉住攀谈，敬酒，许多都是她不敢得罪的头面人物，因此无奈喝了不少，如今已经飘飘然了。

蒋万胜见此情景，挑了挑眉，饮尽了杯中的酒，挪步向她走去。待要走到她面前，恰见她身形一晃险些跌倒，可他却是来不及冲上去扶她。一道矫健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赵丹妮身后，把她扶住了，那是个面相平平的瘦高青年，他对身旁的女侍吩咐了几句，让她搀扶着赵丹妮先行退去厅内歇息，随即继续和身旁的宾客交谈。

蒋万胜驻足看了会儿波澜不惊的林善存，又看向远处的林义琛，这对父子今晚的举动让他有些不懂了。一个刚出道的小明星，至于如此？

与此同时，另有一场特别的聚会正在进行中。方氏暗部，“真中会”的各地堂主汇聚一处，开始了四年一度的堂主集会。

第一百五十四 聚众议事堂（上）

此处是一座寺庙，位于中华大地的东邻日本奈良县内，庙宇建在山上，已经连续十日因整修缘故而谢绝游览了。

真中会的分堂主，每一个都是叱诧一方的黑首，两两相聚都会引起上层震动关注，更何况此类大型集会，是故方家每次都会选择一处掩人耳目的地方来开办集会。地点，只在聚会前两天告知各处分堂主。

八位气质年龄各异的风云人物，来自三个特大城市以及五个大城市。其中，实力最强的当属西京，南广两大分堂，座下各有香主十余，辖区广泛，门人无数。其余的分堂最多只设七个香主，实力和势力都要小得多。

东城分堂本为三大分堂之首，如今却是不济。十多年前那场风波，在东城闹得最凶，一时隔岸分为南北两派分庭抗礼，最后虽由老爷子镇住场面，可也没能完全和解，于是那时起东城便设了南北两个分堂主。

北分堂当前是薛海山主持，南分堂则是李远乔，算是方天林的熟人。其实这里大部分人对他来说都是生面孔，西京分堂主余九均倒是有过数面之缘，舅舅苏炳辉的葬礼他甚至也出席过。其他的，就连他钦点提拔的南广分堂主王维桂都是头一回见。

不过这座次倒不是以分堂实力大小来排。首座方人豪次座方天林不论，其余两列坐席，众人是以资历长短来排列先后的。真中会敬重会里的老人，对年老的帮众也甚是体恤善待，这是多年以来的传统。

因此，坐在方天林近首的是个满头银发的老头子，此人头发虽白，面色却是红润，只是略显精瘦，与他对面那个体态宽富的老太婆正成对比。

来之前，方人豪都已经跟他交代清楚了，以席次为序，首位的老头子是云贵堂堂主沈锡午，次席的老太婆是徽州堂堂主吕凤亭，跟方家老爷子是一辈人，沈锡午当年做过老爷子的护卫，吕凤亭嘛，呵呵，过年还总往老宅跑，给老爷子捶捶老寒腿啥的，什么关系自不用说了。

沈锡午原本是坐次席，首席的一直是南广的老堂主潘尔庆，那位算是他师兄。如今老潘告老隐退了，他便升了上来。而南广的新堂主王维桂，太过年轻，只够坐末席的。

这一眼扫去，方天林真觉得有种三代同堂的感觉。三席的湘鄂堂堂主阎铭宏瞧着和老沈年纪相若，头发已经花白了；中年一代则是四席李远乔为首，五席坐着薛海山，而西京堂的余九均比他们还小几岁，坐在薛伯对面，六席的位子。

薛伯往下，就是青壮派了，在他旁边的，是个头发染黄，穿着短袖衬衫，脖子上挂着倍儿粗金项链的胖子。那位是福宁堂的范智俊，名字不错，可惜聪不聪明不知道，英俊绝对算不上。不过一打眼，方天林觉得也就这位有那么点道上混的意思，其他老几位一个个衣冠齐整，正襟危坐，跟大公司开董事会似的。

不过大伯交代的时候，也就对范智俊特地提点了几句。“他老娘是我那岳丈的表妹，论起来算是我小舅子。粗人一个，对天启那孩子倒是多有照应，你继少主位以来，他一直颇有微词，到时候说不定会发难。”

方天林笑言多少也算是个外戚，只要不过分，他都能忍将过去。方人豪又告诉他道：“如果他实在张狂，你就把令牌丢到他面前，行禁言之权。想必众堂主在场，他也不敢违抗。”

老祖宗当年立庶长子为少主，议事堂里弹压不住，特地铸了那块红铁令牌，一是少主印信，二是在议事堂里有禁言之权，违令者立毙！

不过后来家业越来越大，各堂分散全国各地，为免奔波之苦，堂主集会只能数年一届，议事堂名存实亡。可毕竟是百年帮规，所以在议事之时，少主令牌的威势犹在。

如果少主把令牌拿出来了，还没人敢违令的。

“这次议事，你要有所准备，恐怕会发难的不止范智俊一个。毕竟，近百年来，像你这么年轻就入议事堂的，还没有过……”

方人豪言辞不详，方天林自然要追问，他就解释了起来。方家少主，设立的规矩只论长幼，不必去说。束发之年接少主令牌，可插手家内明面生意，锻炼操持家业之能。一般来说，弱冠之年才可接触道上的事情。

那时候，摆案设宴，由当家的引见各路堂主，排资论辈，该叫叔伯就叫叔伯，该称兄道弟的就称兄道弟，这还只是带他上道。要进议事堂干涉帮务，怎么也得二十五岁上下，与各路堂主熟稔了才行。上回方天林钦点南广堂堂主人选，其实已经是越权，不过那次方人豪只是私下授意，所以底下人不知道罢了。

特殊的，也有，当家的因故不能往，则少主代之；临即位，则入主议事。方天林这次出席堂主集会，则算是后者了。和这些个堂主第一次见面，连名字和脸都刚刚对上，就要告诉这帮大佬以后他说了算，别说方天林，连当家的方人豪都有些拿捏不住。

今天跟着大伯出席，倒是省事，香案也不用摆了，直接就着席位引见，方天林随着方人豪的指引，一一点头见礼，毕竟是当家的正式引见，纵然满脑子疑窦，也要先按捺着，一屋子堂主均不与他为难，纷纷点头注目回礼。

礼毕，议事开始。

@奇@林家庄园内，西侧的停车场已经空落落了，会客大厅也静了下来。宾客们都散了，只留下侍者们在收拾残局，林善存寻到一个女侍，问了几句，点了点头便向后堂走去。

@书@走到一处房间，他敲门后入内，只见那个小方请他格外关照的女子如今正斜躺在沙发上不省人事。

@网@面腮红彤彤的，露在外头的香肩也是一片嫣红，显然醉得不轻。“酒量不行还要硬撑，啧……”林善存摇了摇头，预备叫个女侍来伺候她在这歇息一夜算了。

那女子这时闷哼一声醒转过来，左顾右盼，四下在找什么东西。抿了抿嘴唇，眼神弥散地很。林善存心思通透，就手给她倒了杯水，走进去递到她面前。

“谢……”赵丹妮道了一声，就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下去。喝完水她清醒了一些，皱了皱眼睛，看清四周和眼前的人，便问：“我这是在哪？你是谁？”

“你还在庄园里，这是后堂，我是这儿的主人。”

赵丹妮连忙仓促着想起身，却没有站稳，林善存没有扶她，由她跌回到沙发上，听着她轻哎一声，嘴角有丝笑意。

“赵小姐，不必拘礼，你的老板和我是朋友，是他托我关照你的。天色不早，你又喝了不少酒，今晚就留在此处休息吧。我会安排下人带你去客房的，随意一点就可以了。”说完笑了一笑，对她微微点头，“告辞。”

看着他转身走到门口，赵丹妮忽然唤了声：“等一等，先生！”

“还有什么要我帮忙么？”他回身问了句。

“我叫赵丹妮，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在下姓林，名善存。还有什么事么？”

看着他淡定的神色，赵丹妮没来由地失了下神，木然地摇了摇头，随即林善存便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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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聚众议事堂（下）

日本，议事堂内。

“想我当年初入议事堂时，四十有七，却只够坐在末席。如今二十四个春秋过去，这堂里人是换了一茬又一茬，越换越年轻。”首席的沈锡午缓缓言道，“时代变化太快，不服老不行啦……看来议完这一趟，我也该随老潘那样，告老隐退才是。”

“沈伯老当益壮，怎可轻易言退。”方人豪发了一句话，“还有许多后进晚辈等着您来提点呢。”

“不敢，不敢，当家的言重了。说句实在话，我也就只能凭着这把老骨头，在南疆挡风遮雨罢了，要说经营，可比不上在座的各位。”

云贵堂地处南疆，此处与多国接壤，势力错综复杂，水浑得可以，要把持那里的局面，着实不易。因此家里才派这稳重老成的沈锡午镇守在那里多年，换了谁，都保不齐要出乱子。

“那倒不见得。”方天林插了一句嘴。

众人的视线都向他扫了过去，方天林接着道：“沈爷真是过谦了，您接手云贵堂以来，每年的收益都增进不少，老爷子每与我说起，总忍不住要赞您几句呢。”

沈锡午淡笑了下，看向方人豪：“当家的，老朽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敢问当年您入堂议事，是什么岁数？”

“二十三。”

“哦，对对对……”沈锡午像是忽然忆起来了，“那是二十年前那次，老当家身子不爽利，所以您代为出席了。呵呵呵……今儿个，却是为何啊？”

沈锡午意有所指，问的便是凭什么方天林可以出现在这里，首席发问，各堂的堂主都看向了当家的，求个答案。。

“既然沈伯问了，就先说这一桩吧。明年入冬，天林届时年满二十，我打算，在那时候退下来。”

堂下众人的面色俱是一紧，沈锡午则并不惊讶，似乎早已知晓风声，当即说道：“当家的正当壮年，龙马精神，怎可轻易言退？”这是把方才那句话，又还给他了。

“正因为还有几分余力，才想退下来担些零脚碎事，那样诸事稳妥，总好过我当初接位的时候。”

方人豪三十岁上继家主位，那时父亲病重，二弟消沉，家里没人可以帮衬他，实在是靠自己辛苦打拼出来的威望与人脉。

一时间各堂主一一出言挽留，就连与方天林关系亲近的李远乔都义正言辞地奉劝大当家不可操之过急。唯独吕凤亭没说什么，显然她早已从老爷子那里得到授意了。

“此事我意已决，诸位不必多言，届时各行其是便好。”方人豪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森冷，表明这件事不是拿出来议，而是知会一声罢了。众人与他接触时日久了，自然知道这位当家的脾性，这番话出口便是打定主意了，于是也不再多嘴，只等回去探明老爷子立场后再说。

于是正式进入议题，由末席开始，将今后四年堂内的发展章程大体介绍一下，如有涉及各堂之间合作的，当堂公议，有什么缺漏，众位堂主再从中提点。

南广堂的王维桂虽然年轻，只有三十二岁，但为人机敏，行事稳妥，准备得非常充分，一时侃侃而谈。与各堂间所涉的合作要点他也列明，条理清晰不需深究，在座的几位堂主当即点头，南广的章程定得非常合理，博得了方人豪几句赞赏。

轮到福宁堂的范智俊，他只寥寥数语便算是交代了。他当堂主不过三年，是首次与会议事，虽然当家的一早告诫他要好好准备，他却全然没放心上。

几个老人顿时面带不满，沈锡午更是冷哼出声，显然对他年纪轻轻又不知天高地厚很是不屑。

“范堂主，”方天林宽声道，“你不会是跟大家开玩笑吧，或是章程定得太杂，一时记不清了，要容后再秉？”

这是给他个台阶下，谁知他人诨并不领情，大声道：“没有就是没有，走一步看一步咯！福宁那么大，堂里上下几千个兄弟，我记都记不住呢，哪能全照顾到，还替他们定什么计划，多累呐……这会金收益，有多少算多少呗！”

“好，好……”方天林笑了两声，“既然范堂主嫌麻烦，今儿议事就不要开口了，免得累着。”

“啥意思？不让我开口？”范智俊粗大的脖子一梗，“我妹夫都没说话呢，你凭什么！”他此话一出，不仅方天林，连方人豪的面色都不好看，正待发作，就见身旁那人先动。

“凭这个！”方天林厉色道，出手把一块红铁令牌甩到他席前，“少主令，众堂主听令：福宁堂主范智俊，玩忽职守，视议事堂为儿戏，今日禁议事权！”

众堂主齐声称：“诺！”

范智俊怎么说都在会里待了二十多年，当然知道少主令的威名，可他就偏不信邪，嘴长在他脸上，还能不让他开口？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算啥啊？

“我不服！”他大喝一声站了起来。

方天林抬手落掌，一道掌风拂去，范智俊只觉得脸上遭了一记重击，轰然倒地。

“饶你一次，再犯，杀无赦……”

范智俊嘴角泛血，捂着自己的脸难以置信。他当上堂主的位子虽然有一部分是仗着表姐的身份，可真实本领也是不弱，别看他三十郎当一脸富态，年轻时可是在特种部队服役，杀人无算的狠角色。这些年身手有些落下，但自认对付七八个壮汉还是不在话下，可方天林这下隔空打物的本领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他顿时骇得说不出话来。

不单单是他，堂内的众人不少身怀绝技，沈锡午更是自幼随老爷子修习方氏一门的武艺，算是门内人，也是头次见识此等本事，不论这位少主的办事能力如何，但至少，一身本领已经隐隐在当家的之上了！

“薛伯，到你了，接着议吧。”方天林淡然道。

堂外的长廊上，有个八九岁的孩子提着一个小水桶路过，开口说的是日语：“爷爷，他们在吵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身旁的僧人说道：“不要多嘴，时候不早了，快些洗洗睡吧。”

孩子道了声是，挺着小肚子加快了挪动的脚步。

议事一直到午夜十二点才暂告一段落，众人坐得腿麻，纷纷起身去后院的温泉松散筋骨。

吕凤亭年纪大了，可也算是女流，那处温泉又不分隔男女，她便独自回房歇息去了。

堂内只剩下方人豪与方天林伯侄二人。

“以武服人只能屈人一时，要坐稳这个位子，还是要借势。”方人豪言道，定定地看着自己的侄儿，“你如今毫无根基，想一举得到底下人的效忠是有些为难。回去之后，你可是多问问雅儿，她会教你怎么做。”

说完这些，方人豪也不再多言，微闭着双眼等着众人回来。方天林知道自己刚才一时莽撞已让大伯有些许不满，只是他并不在意。因为他明白这是两人之间行事风格的差别。大伯性坚忍，喜欢步步为营，谋定而后动。但他不同，快意恩仇，喜怒形于色才是他的特点。

所以，老爷子才要他站出来，给这逐渐腐朽陈糜的老方家注入一点新鲜的血液与活力。反正，方人豪只是让出家主位而已，又不是退休，待方天林继任了家主的位子，有他在前披荆斩棘，现任大当家在后出谋划策，才是老爷子谋划的方家新局面。

凌晨一点，议事堂重开，这已是隔日，方天林也把少主令牌收了起来，范智俊已经被允许议事。

因隔日的议程是本家指派各堂除了拟定章程之外的事务，届时各堂主如有异议或者难处，可以当堂提出。

今年的各堂任务，都是由方天林指派，下半程的议事，便让各堂主明白了当家的决心。这位少主即位真是近在眼前了。

议事堂的开会时间，也是俗成的定例，众堂主早已习惯了。整个堂会从晚八点开始，至次日凌晨四点方止，结束后，众人不做停留，就地解散，各归其位。

第二天一早，寺里那个孩子看着空落落的堂室，只觉得昨晚那批人就跟没来过似的。

可他们又分明是来过的，因为爷爷吩咐不要吵闹，有人留下歇息了呢。

那一众大佬已经趁着晨曦随那群环院的护卫下山了，唯独方天林留了下来。因为他与宋晓冉有约在先，所以准备就地休整几天，再去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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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夜会白衣相

这座不起眼的寺庙里头，其实只有爷孙二人。那个老人早年是方家老宅的仆役，后潜心向佛，方老爷子就许他出了方家。他辗转此处做了客僧，偏不巧那原来的住持已经年迈不堪，过些时日就故去了，于是他便在此地定居了下来。

那孩子并非他的后人，而是一日在寺院门前捡到的弃婴，因这寺庙常年没有弟子，衣钵总要传递下去，于是便把这孩子留在庙里抚养至今。

寺庙的香火非常淡，前来拜佛许愿的信徒极少，维持此处的收入来源，主要还是后院的温泉。说是寺庙，那老僧还是不得已，把这里经营成了温泉庄，因为顺道还能礼佛，远近倒也有些名气。

方天林没有带来换洗的衣裳，那孩子就给他送去了为游客备的浴衣，知道他是外国人，怕他不会穿戴，还在一旁教了教他。

见那孩子乖巧，方天林就随口问了几句：“你多大了？在上学么？”他虽然不会用日语做长篇大论，但发音标准，语句简单，那孩子能够听懂。

“我十岁了，没有上学，不过赛冈寺的修行生们有空便教我识字，还有念经，将来，我还要接替爷爷继承寺院呢。”那孩子的脸上满是自豪。

看着个子娇小，原来已经十岁了，方天林只是听明白个大概。“哦，这附近还有大的寺庙么？”如果还收有修行生的话，应该是个比较有名的寺庙。

“嗯，就在旁边那座山上，那里很大，也有很多修行生在做见习尼姑。”

“尼姑？”方天林对这个词不太明白，又重复了次。

“对，”那个孩子点了点头，“那些姐姐都待我很亲切。”

方天林这回听懂了，他又问了一句：“你一个男孩子，去跟尼姑学念经，不会不方便么？”

那孩子缩了缩身子，怯弱道：“我，我是女孩……”

“原来是这样，抱歉……”方天林躬了躬身子，因为这孩子年纪尚小，留着短发，又穿着僧袍，方天林一时没有看出来她竟是女的。

“没关系，”也许是郑重地道歉吓到了她，那孩子慌忙摆手道，“经常有人认错的……”

这时屋外的院子里传来呼唤：“小阳~~在家吗？”

那孩子大声地应了声是，然后冲方天林笑道：“她们来了。我先去招待她们了，客人您休息吧。”

赛冈寺的修行生时常会聚到这里来泡温泉，她们其实都算不得出家人，都有各自的学业甚至工作，家庭。只是有空了就会入寺修行，而且都是带发的。

因为年轻，玩心也是比较重的，这里的温泉就是供她们放松的一个场所。

而且有一个便利之处就是，这些人过来，此处就会暂时闭寺，提供她们短憩，没有外人打扰，让这些见习尼姑也可以放心地洗浴。反正她们不会在费用上克扣经营此处的爷孙俩就是。

不过今天比较特殊，有一个不能赶的客人在这里。

“少主勿怪，这些实在是常客，听说今天开寺，便都赶来了，小的不好推脱……”

因为关乎这里的生计来源，方天林自然知道他的难处，便道：“让她们留下吧，我就呆在房里不出去便是。”

“多谢少主，一会儿您的吃食我让小阳送到您房里来。真是对不住，要委屈少主了……”说着伏地拘礼。

方天林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您老言重了，是我打扰了这里才是，宽心去吧。”

那群见习尼姑也被告知了这里有个单身男客住着，不过答应了待在房里不会随意走动。因为前段时间闭寺的关系，那些尼姑等着泡温泉好久了，又是大老远跑来，既然已经打过招呼，她们也就不介意了，于是留了下来。

方天林就一直在屋内盘坐调息，借运气打发时间。午间，小阳送来饭菜，在门外问了，他便让她进来。

小阳拉开纸门，正好有个尼姑从廊外走过，方天林不意看了一眼，甚觉眼熟。心下想想奇怪，怎么会那么像？忽然大惊失色，冲到房门口，冲着那人背影喊了一句：“等等！”

那个尼姑听到中文，身子顿了一下，回头看他一眼，从他眼里读到了什么。用日语问道：“你是……”

“你可认识上官蕊姗？”方天林仍是用中文问她。

尼姑身子一颤，忽然摇了摇头道：“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失陪了。”施了一礼后便转身离去。

方天林对她背影叫道：“我是上官蕊姗的儿子，我是你外甥啊！你不想见一见她么？不想见一见你妹妹么！”

那尼姑却不回头，转了个弯便在廊底消失了。

小阳已经吓呆了，她问道：“客人，您在说些什么啊？那是赛冈寺的住持，她说了听不懂您的话……”

不可能，她不可能是日本人，她那双眼睛早就已经出卖了她。那是一双属于上官家族血统的眼眸，而且方天林相信，这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与苏姗姗如此相像的女子了。

更让他惊讶的是，这人以近五十岁的年龄，居然姿容不在苏姗姗之下，除了眼角细小难辨的皱纹将她的年龄出卖之外，肤色依然白皙有如凝脂。真当得起林义琛所言：倾国倾城！

这时，一排尼姑从廊外迈着小碎步走过，方天林一时觉得失礼，就收回身子，跪坐在自己的房门旁，低头而不去注视她们。

那些见习尼姑倒是没他那么拘谨，因为出了寺院她们还是平常的女孩子，纷纷大胆地去看他。有几个被他出众的容貌所吸引，还不禁回头多看了一眼。

“方先生？”有一个尼姑从队伍里出来，问了一句。

方天林闻声抬头，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回忆了一下，恍然大悟：“坂本小姐？”

“真的是您，”坂本千代对他施了一礼，“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真是太高兴了……”

“千代，该走了。”领头的尼姑道。

坂本千代道了声是，看了方天林一眼，对他点了点头，重新跟着队伍离开。

没想到她居然还是个见习尼姑？难道是为了提高修为，刻意出来修行的？上次在西京回东城的飞机上，方天林把老宅的地址给了那个寻访名家高手的坂本千代，原本是想让父亲代为出手，把这几个人给打发了。

但是后来询问之下，那些人并没有去访问老宅，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如今居然又在这里碰到了她，真是桩巧事。

小阳很诧异这位国外来的客人，居然还会认识赛冈寺的修行生，还是一向待她特别好的千代姐姐。她把饭菜端进了方天林的房里，不禁问了句：“客人，您是千代姐姐的朋友么？”

“不是，只是碰巧见过一次。”

“哦……”小阳稍稍有点失望，如果是朋友的话，他说不定会知道姐姐喜欢什么，那她就能准备些礼物来讨好她了呢。

那天，来访的尼姑们忽然说要留宿在这里，于是方天林只能遵守约定，一直待在房里，连洗脸水都是小阳给打来的。

因为这里的客房本来就不多，方天林又占了一间大屋子，住持自然不会让他把房间让出来，于是小阳就让出了自己的屋子给几个尼姑住，准备去爷爷那里挤一宿。

多余的棉被都被尼姑们占用了，只剩下方天林这间还有，小阳随着住持来取，方天林便道搬来搬去太过麻烦，不如让小阳在他屋里将就一晚算了。

住持谢过之后，吩咐小阳不许吵闹，便让她在方天林屋里住了下来。小阳这孩子的确乖巧，一点也不嬉闹，早早就钻进自己的被窝，道了声晚安就睡了。方天林又调息片刻，也就睡下了。

到了夜半时分，纸门轻轻滑动，方天林已然惊醒，但他并未妄动，依然装作熟睡。因为门外那人气息紊乱，破绽百出，杀气全无，显然并无恶意。

那人悄然踱到方天林的睡铺前，借着月光细看他的脸，气息越加深重，最后竟是哽咽。她颤抖着手，轻轻地抚过方天林的脸庞，忽然陡然心惊，因为她的手被抓住了！

方天林缓缓地睁开眼，轻声道：“果真是你……”

泪珠依然挂在脸上，她惊异于自己已经如此小心翼翼，居然还是惊醒了他。而且他竟像是完全没有睡着一般，一下就把她逮个正着！

“既然你来，那么我白天所料便没错，你就是我母亲的姐姐，上官琴，对不对？”

她看了看睡在另一头的小阳，轻轻挣了下手，方天林知道她不是要逃脱，便放开了她。只见她回身去把纸门拉上，房里便暗暗的，只能模糊地看到个人影。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只能长话短说。”她第一次在方天林面前开口用中文回应，“是，我就是上官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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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仇怨

“遇到我的事，回国之后你千万不可跟任何人提起，包括你的母亲。以后你也不要借故来找我，我是不会见你的。言尽于此，好好照顾你母亲，还有你外婆，就当没有我这个大姨。听见了么？”

“外婆已经过世了。”

“啊……”上官琴捂住胸口轻呼一声，险些惊叫出来，“什，什么时候的事……”

“妈妈十岁大的时候，外婆她老人家就已经过世了。她在这世上的血亲，便只剩下你我了，你就忍心，不让她知道你的下落么？”

“蕊姗，蕊姗……”上官琴想到妹妹幼年丧母，在继父家过得不知是何种生活，不禁担心地念叨了两句，随后问道，“苏家待你母亲如何？”

“除了她已经去世的二哥外，苏家根本没把她当成一家人，早就与她断绝关系了。她从十六岁开始，就一个人在美国生活，直到去年才回到国内跟我和父亲团聚……”

方天林又把个中细节简要地跟她说了一遍，苏姗姗一生劫难，坎坷异常，甚至险些为了他这个儿子而丧命。

上官琴听他的叙述，想到苏姗姗自幼便受苦，少女时代即遭家人遗弃，该是何等绝望。而她这个亲姐姐又不在她身旁，不能替她分忧解难，想到此处，她便心如刀绞，这一切与她所想完全不同，她不禁颤声道：“那老太婆竟食言于我……我……”

“大姨，你当年，到底为何不辞而别，居然隐居到了日本？”

“呵……无非是狡兔死，走狗烹……我还有用之时，有人便容我，待我的用处完了，便要逼我离开……”

“你在林世伯身边，有他护着你，谁敢逼你？”

“世伯？”上官琴诧道，“你管林义琛叫世伯？你们家和林家是……你！你姓方，你是，是……”

“我是苏镇方家的人，是老方家现任少主。”

“方家，方家少主……呵呵呵，想不到啊，方家和我上官家竟结下这般孽缘……呵呵呵，想不到，死老太婆，你肯定也想不到吧，呵呵呵呵……”上官琴发出一阵如鬼魅般的笑声，似是遇上了什么异常高兴的事情，高兴地她都快发狂了。

“大姨，你口中的老太婆到底是谁？难道是当年逼走你的人？”

“正是！”她止住笑声，嘶声道，“她就是你曾姑奶奶，林家的老太君，方蝉君……她还是害死你外公的凶手！”

方天林的外公离奇死亡，居然是林家老太君授意他人做下的，这让他惊愕不已。不管上官琴所言是否属实，只怕老太君和这件事都脱不了太大干系。

不过上官琴虽然如此说，但也只是她个人的判断，实则并无证据。她只道当年父亲身体一向康健，竟一夜暴毙，不待她从外地返回北城就被送去火化了。她只看到验尸报告上注明的是父亲死于心肌梗塞，一个她难以接受的原因。

而紧接着，她就收到了方蝉君的信使传话，让她就此离开林义琛，永远不要再见他。老太君并没有说如果她不服从会怎样，只许诺了她会代为关照她上官家的孤儿寡母，一定让她们有个稳妥的栖身之所。

“那老太婆掌控林家几十年，定是怕我留在义琛身边，会让她无力制约，才会千方百计地威逼我离开。没想到她竟狠心如斯……”

当年如果她不答应，只怕母亲和妹妹也会遭其毒手，而她又势单力薄，又实在无法保护她们，于是便只能愤然离去。

交代完前因后果，上官琴便不再言语，只剩下难以抑制的喘息。积压在心头近三十年的仇恨，纵然修佛这么多年，都没有化去啊，只是愈加愤懑罢了。

“我知道那老太婆对你方家何等重要，也不指望你现在就信我所言。但你也要知道，我与那老婆子不共戴天，除非她死了，否则我便不会回去。”

“大姨，此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再给你个交代的。”如果外公的死另有蹊跷，方天林绝不会坐视不理。

有这番积怨在里头，他只能暂且放下接上官琴回国的念头。要不然，如果事实真如上官琴所料，那她重现身份，不知方蝉君又会做出什么事来。在真相揭晓之前，他不敢贸然行动。

他能与大姨相遇，实在是一场巧合，如果不是因为她与苏姗姗长得太过相像，而他又正好从林义琛口中听得过这么一个人物，那他根本不会与她相认。

上官琴隐居于此，泰然近三十年，至少证明是个安全的所在。

方天林郑重承诺，上官琴不再言语，他便知道她是要走了。今夜姨侄相认，两人却是连对方的脸都看不真切，只留下日间那匆匆一瞥的残影在心中。

“我，能抱一抱你么……”她问。

方天林主动上前，拥她入怀，温和而又紧密的拥抱压得上官琴几乎喘不过气来，在上官家唯一的后人心中，对她这素未谋面的大姨，也是有着炙热的感情啊。

“保重！”

“保重……”上官琴又哭了，泣然回应。

忽然，方天林与她分开，将手指抵在她唇上示意她不要说话。他悄悄地把上官琴拉到门后，这时廊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到门外停下。

来人在地板上轻叩了两下，轻声问：“方先生，您安睡了么？”

从她的声音里，屋里的二人都已经听出是谁了。上官琴惊讶不已，自己的弟子怎么会跟她的外甥认识，还不顾忌讳地在半夜寻到他房里来。方天林则是并不意外，抖动了下被子，佯装起身，到门边问：“何事？”

“您还醒着？太好了……”坂本千代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钦佩，她原本只是试一下，看能否惊动他。如果不行，再入房将其叫醒。没想到只是轻轻一点动静就已经让他灵醒，心里便有一种兴奋感。

“很抱歉深夜打扰，我是想问一下，方先生会在此地逗留几日，或者将去哪里？如果有暇，小女子斗胆，想与您约战一次。还请您不吝赐教！”

虽然隔着门，方天林也知道她此时已经一跪到底，他轻轻地拉开门，抬手虚托了一下，坂本千代便觉得双肩着力，不由自主地直起了身子。

方天林出手疾如闪电，单指点在她眉心，她只觉得一股极大的魄力向她压来，身子完全无法动弹。

他收回手，又把纸门拉上。

“过个十年，再来找我吧。”

坂本千代愕在当场，半晌才回过神来，她与他之间的差距之大，超乎她的想象。如果与之对战，绝无胜算。即使心有不甘，但她还是叩首告退了。

门外那人走后，上官琴才长舒一口气，不忘问了方天林一句：“怎么你抬一抬手，她就退了？”她知道自己这个记名弟子是刚柔流的传人，一身武艺惊人，日本许多名家好手都不是她的对手。

“她也是个好手，明白胜负之分，不过抬手之间。既然试过了，自然不必再多比一场。”刚才他要是发出寸劲，门外现在就多了一具尸体了。

正说话间，屋里传来悉悉索索的翻被子声，小阳醒了！

那孩子翻身而起，揉着眼睛向纸门走去，另外两人动也不动，大气不敢出地看着这半夜惊醒的小孩。

小阳并没有发现他们，因为她一直没有睁开眼睛，只是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挠了挠头。

“厕所……”那孩子念叨了句，便拉开门准备出去，月光透进来，她睁开了眼，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眯了眯眼睛扭头向旁边看去。

一个，两个？什么人！她正欲惊叫出声，方天林团身上前，一把搂住她在半空转了个身，而后捂住了她的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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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无可奈何且收孤

“别怕，是我，不是坏人。”他轻声道，同时提醒，“别出声。”

小阳听出他的声音，点了点头，此时她已经睡意全消。她又看向屋里另外一人，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看到那张白皙的脸，瞳孔骤然缩小。赛冈寺住持！她在客人的房里做什么，她……

小阳年纪虽小，可也懂得天地伦常，当下便以为自己是撞见了非常不得了的大事，吓得浑身发抖，都哭出来了。

那孩子的眼泪滑到方天林掌间，他知道她此时心中惧怕非常，但还是不能轻易放开她。“怎么办？”被这孩子撞见，实在是意料之外，也怪他俩相认之后不分场合，在这房里叙话良久。

上官琴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如果传出是非口舌，那定会闹得沸沸扬扬，可想要这孩子完全闭嘴的话……

“别伤害她，你把她带在身边吧。”沉吟良久，她才想出了个折中的法子。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她语气温和，小阳觉得自己并没有危险，抖得并不是很厉害了。

“小阳，”方天林轻声问道，“你愿不愿意跟我去中国？”

“唔……”小阳又开始抖了起来，因为她感觉到自己的后颈有一只大手，一只非常有力的大手捏在那里。只要自己摇头，恐怕就永远也不能说话了，伴着恐惧，她无奈地点头。

上官琴走到他俩身旁，在小阳头上轻抚：“小阳，方大哥不是坏人，你跟在他身边。可以吃好穿好，还能上学，也不用天天干活了，乖乖听话，啊？”

小阳的眼睛在他俩之间来回旋转，越发肯定了她心里那禁忌的猜想，身子缩得紧紧的，不敢应答。

“哎，到底是个孩子，多半吓坏了……这寺里清苦，她本是弃婴，从小到大，也没过上过好日子，是个可怜的孩子，你往后要好好待她。”

“一切交给我吧。”

交代完一切，上官琴便悄然出去了。方天林复又把纸门关上，轻轻松开捂住孩子的手，把她翻转过来，冷声道：“如果你抖漏半个字出去，你爷爷就会死，你的尼姑姐姐们都会死……”

十岁大的孩子懂个什么，吓一吓，便连话都不会讲了。“嘤……”地一声，方天林觉得腿上一阵湿热，这孩子竟是吓得尿裤子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心说我有那么可怕么？他尚且不知，如今在小阳脆弱幼小的心灵里头，这位爷爷口中尊贵的客人已经有如修罗了。

不过修罗大人还是挺爱干净的，经过一番洗礼之后，他没有发火，只是抱着小阳去了后院的温泉，同她一起洗了一番，更换了浴衣才重新回到房内。

次日清早，方天林便传来了那老僧，言道此女乖巧，要把她带回方家去教养。既然少主开口，那老僧自然不敢非议，就是不知少主收这小孩的用意何在，心中不解之外，也有一些不舍。

“我会另从家庙里头选人来帮你的。”这里地处荒山野岭，也算是苦修了，想必方家的家庙里头总有合适的人选，那这老僧也就不愁无人继承寺庙了。

忐忑间，老僧还是隐讳问了方天林的用意。

“只是看她可怜，打算收养，即使在异国无亲无故，总好过在此清苦一生。您老放心，我会善待她的。”

老僧郑重谢过，又把那孩子领到一旁，好生嘱咐了一番。那孩子对着爷爷只是嘤嘤地哭，并不敢应声，害得那住持也是拘了一把老泪。

方天林带着小阳先于那群尼姑离开了寺庙，一路下山，他都是抱着她的。这孩子比同龄人都要瘦小，并不显重。

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天川，天川阳……”

“以后你改姓方，就叫方小阳吧。”

“是，主人……”方小阳细声道。

“呃，不许这么叫我。”方天林皱了皱眉，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小阳以为他真是生气，大气都不敢出，看着她泫然欲泣的表情，担心她又要吓得尿裤子，轻叹道，“随你吧……”

……………………………

东京街头。

“这就是你所说的二人世界？”打扮得十分新潮可爱，有如涩谷街头时髦少女的宋晓冉，原本还是满怀兴奋期待之情地等在两人约定的地点，脸上也一直挂着笑。可当方天林牵着一个小孩子出现在她面前时，她觉得自己又被放鸽子了。

在日本遇到迷路小孩？他不会那么好心，也不会多管闲事的，宋晓冉用脚趾头都猜得到：这孩子一定是出于什么理由才带在身边。很可能就跟他先去办理的那件事情有关。

方天林比她早五天出发，虽然没告诉她是去办什么事，她也知道自己只是他此行的搭头，但她还是平心静气地接受了。只要他能够按照约定，和她渡过一段独处的甜蜜时光就可以了。

她最最担心的就是他去办的那件事，会影响到他们俩人之间的约会。结果，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倒不是因为事务缠身而要缩减他们相聚的时间，而是直接带着拖油瓶出现。这算哪门子二人世界嘛！

这个感情骗子，亏我还厚着脸皮去买了那种内衣……

宋晓冉的脸色非常不爽，眼角抽抽的，小嘴很别扭地撇来撇去，方天林知道自己让她失望了，只能软言相告，告诉她这个孩子的身世非常可怜，是个弃婴，所以他一时同情决定收养她，如果他不带她离开那个地方的话，小小年纪的她就注定要出家了。

而且方天林一再强调，这孩子听不懂中文，而且很乖，基本不会影响到他们的。另外，因为要安排她的出关事宜，在事情办妥之前，他都会逗留在日本。这个时间嘛，可能很长，所以……

既然可以一起在日本休较长时间的假，原本最高设想是三天为极限的宋晓冉多少心里高兴了一点，面色稍缓。

看着方天林向这个姐姐大献殷勤，似乎很怕她的样子，小阳心里惴惴地，想要是比主人还可怕的人物，那我是不是更加要小心对待了……

轻轻地拉了拉方天林的衣袖，问道：“主人，她是谁啊？”

“ごしゅちんさま？！”宋晓冉瞪大眼睛重复了一遍，她因为志向远大，修习了多门外语，日语恰巧也在其列，这个词她当然知道含义！

“方天林，你不会是诱拐未成年少女吧？或者你已经把她……”宋晓冉看了看那小女孩瘦弱的身体，实在不敢想象。

从山上下来之后，方天林先行带着方小阳游历了附近的几处景点，也给她买了一些适合她这个年纪穿戴的衣服。几天下来，小阳对他已经不像当初那么畏惧了。

而且，换过行头之后，虽然还是一头清爽的短发，但已经难掩其可爱小女孩的本质了。

方天林头上冒出几丝冷汗，看来自己开发她有点过头了，在她眼里，我是不是变态啊？小阳只不过才到我腰肋这里好不好？还没发育呢，我会对她出手？亏她想得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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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三人世界

“小孩子不懂事罢了，以后慢慢教，就会改口了。你别跟着瞎闹，”说着对小阳介绍，“她是我的朋友，名字是宋晓冉，你可以叫她姐姐。晓冉，这是方小阳，你日语比我好，多跟她亲近亲近吧，这孩子其实有点怕我，但还是很乖的。”

小阳怯怯地叫了一声姐姐，声音弱弱的，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宋晓冉一下就被萌到了，很和蔼地跟她打了个招呼，然后和她攀谈起来。问她喜欢吃什么东西，说要带她去吃。

小阳却是不敢回答，畏畏缩缩地，藏到方天林身后去，他回身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没关系，姐姐要请你吃东西，你就去吧，想吃什么就说，她很有钱的。”

她这才费力地开始想，想了好一会儿，才惴惴道：“螃蟹……”

“这个……”宋晓冉看着方天林，一脸为难，“在这里，好像比较难满足她哎……”

他们现在身处东京街头，又人生地不熟，想去找一家卖螃蟹料理的店，恐怕不太容易。

“好吧，”方天林一把抱起小阳，“那我们就去吃螃蟹！”

宋晓冉紧跟着他问：“要去哪里？你认识么？”

“去北海道，那里螃蟹多。”看宋晓冉一脸呆呆的，他又道，“反正是休假，我们就到处转转，东京其实也没什么好逛的。”

“现在就走？可是我的行李还在酒店呢。”包括那套内衣。

“衣服现买不就行了，走吧，轻车上路才自在嘛。”

于是三人便直奔北海道而去。小孩子长得可爱，女生靓丽扎眼，男生高大俊朗，他们一行难免引来不少视线。他们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些视线，坐在飞往札幌的班机上，小阳在中间，天林和晓冉分坐两边。

“天林，你说我们三个，像不像一家三口？”

看着那张满是兴奋的娃娃脸，方天林投过去一个很可惜的眼神：“我承认自己长得比较成熟，但恐怕也没几个人会觉得她是我的孩子，通常都会以为是妹妹吧……至于你，咳，基本上也属于跟她一个年龄层的……”

宋晓冉的眼睛都瞪圆了，气鼓鼓道：“我就知道你嫌我那里小，拐弯抹角地损我……”

“喂喂喂，就算小阳听不懂，你也别太过分啊。况且，我可从来没说过嫌你小之类的，我已经一再强调了，形状是关键。”

“你就会欲盖弥彰，明明很少碰我那里的，明显就是不喜欢，还装蒜。”晓冉似乎没有结束话题的意思。

“那是因为你其他地方比较敏感，”说着方天林往她下身打量，“我这人行事一向是直击要害的。”

大概是好几个月没有亲热的缘故，只是眼光扫了扫而已，就让宋晓冉脑子里嗡嗡的，春心荡漾，不禁并了并大腿。

因为她穿着一条牛仔短裙，坐在那里只是盖住了大腿三分之一，一大半白皙圆润的皮肤都露了出来。双膝并拢时，美腿之间有一道圆弧显现，甚是诱人。

方天林瞥了一眼，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个天生尤物。至少，这航班上的空姐就没一个比得上她的。

“说得好听是直击要害，其实还不是急色？根本就不知道疼惜我。”因为身处异国，反正旁人都听不懂，就算听懂也不认识，宋晓冉是旁无顾忌地和他聊开了。

“你这明明是冤枉我，我哪次不是做足了前戏才跟你……适可而止啊，别再说了。”

晓冉别过头轻声道：“胡说八道，那次在浴室里还不是硬来……”

拜托，那次的前戏是你自己做的好不好，这样我也算霸王硬上弓么？哦，不对，就算那次不算，毕竟还有第一次……方天林怕她越说越没边，把自己强x她的事都要抖出来了，只能先服软。

“好，是我太过心急，没有考虑你的感受，下次不会了。”

“下次什么时候？”她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方天林看了看坐在两人中间一脸迷惑的小阳，为难道：“见机行事吧，毕竟……”

“她不会是你专门找来当靶子，然后推托我的吧？”宋晓冉还真怀疑上了。

“想到哪去了，”方天林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今晚，等她睡着，行了吧？”

得了口头承诺，宋晓冉才舒心了点，盼着夜晚快快来临。

来到水产之乡，海鲜料理店果然就好找了。他们随便找了一处看上去人气挺旺的店家，拿了菜单之后，宋晓冉就交给方小阳，让她来点自己爱吃的。

可是她看着菜单上的各种名目和价位，完全不敢开口决定。负责点餐的侍应就在一旁推荐他们这里的几个招牌菜，方天林嫌麻烦，又知道小阳胆小，大概是不敢点菜，就吩咐侍应把招牌菜每样上一份。

小阳急忙道：“不用那么多，吃不了那么多的……”

“没关系，”宋晓冉道，“小阳，你只要开开心心吃就行了。”

“其实，其实……”小阳低着小脑袋都不敢看他们，“我只是听姐姐们说螃蟹很好吃，所以想试试看，其实我从来没吃过螃蟹……”

两人均愣了一下，这孩子，原来是怕待会儿自己根本不喜欢螃蟹的味道，想开心都开心不起来。

“不要紧的，不喜欢吃，就少吃一点，反正还点了其他的料理，只要你能吃饱就行了。”宋晓冉又是温言宽慰，她觉得自己很有当母亲的潜质，而且也很喜欢当前的角色。

但小阳似乎并不领情，听了她的话，只是偷眼去打量一旁的男人。方天林便对着她笑：“不要紧，但是下回问你的时候，你要说实话哦，喜欢什么就是什么，明白么？”

小阳惴惴地点头，然后细声道：“姐姐刚才问我的是喜欢什么，可是，可是主人让我说想吃什么……所以就，所以就……”

原来闹到最后，还是方天林指示方针有误啊，他实在没想到这丫头已经把他的话当圣旨了，拍了拍她的脑袋，宽声道：“好，不怪你，放心吧。”小阳这才松弛了紧绷的身子，坐直了些。

宋晓冉在他们对面，越看越不是味儿，问道：“天林，你到底给她下了什么药？她怎么那么听你的话。”

“我说过了，她只是有点怕我……”一时跟她解释不清楚，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曾拿她的亲友性命做威胁吧。

“总觉得你有什么事瞒着我。”晓冉的直觉敏锐过人，这孩子绝不是那么随便就被他收养下来的，而且他们俩人间的关系也有点奇怪。

事实上，何止是有点怕啊。

不能惹恼他，绝对不能惹恼他，不管他要我做什么，都要绝对服从，不能惹恼他……

现在小阳的心里，只是充斥着这样的念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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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温存

凌晨一点多，旅馆里，方小阳已经跑第四次厕所了。

在一顿酣畅淋漓的螃蟹大餐享受之后，小女孩的肠胃受不了那种刺激，直接导致崩溃。他们在旅馆睡下之后，差不多每隔一小时，她都会突然起身，然后蹬蹬蹬跑去厕所。

也许她在真正爱上螃蟹的第一天，就要将它列为禁食名单中了。

两小时前，隔壁的宋晓冉就已经过来问过情况了，后来又出去买药，但吃了药还是不见效。现在宋晓冉是深深地后悔，刚才怎么就没听方天林的劝，完全没有阻止这小丫头胡吃海塞，害得她拉肚子。结果是害人害己，自己也受到牵连，今晚只怕又是独守空房了……

方小阳捂着肚子从厕所出来，步调缓慢，面色苍白，她看上去已经脱力了。她走到自己的床边，费力地爬上去，躺在那里轻声哎哎。

本来想让她吃个教训的方天林，终于还是心软了下来，毕竟只是个孩子，吃了亏总该记住教训了。

他起身去倒了一些开水，然后走到小阳床边，热了毛巾之后，轻轻地掀开她的睡衣，用热毛巾去敷她的小肚子。

阵阵暖意从小腹扩散至全身，小阳的病痛终于消退了些。她不再痛哼了，看着方天林淡然的面孔，犹豫着道了歉：“对，对不起……”

心中忐忑不已：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吃那么多的，害主人不能安心睡觉，还要照顾我。希望他不要恼火，千万不要恼火……

“以后不许暴饮暴食了，明白了么？”

“是，主人。”

方天林和蔼地一笑，对她这称谓已经能够随意对待了。反正回到中国，要教她说中文，以后她估计也不会有机会再讲日语了，到时候再改口也无所谓。

“睡吧……”一手替她敷着肚子，另一手抚了抚她的脑袋，方天林眼神轻柔下来，唱起了以前哄妹妹睡觉时常唱的摇篮曲。

陌生的歌词，悠扬的声调，虽然听不懂，可第一次听到摇篮曲的小阳还是意识到了他在做什么。她紧张的情绪渐渐松弛下来，呼吸也开始平稳，她努力地睁眼看着方天林，想听主人继续唱啊唱，唱啊唱，可终于被疲倦和安逸所击倒，视线模糊，睡去了……

方天林换过毛巾又替她热敷了一会儿，见她彻底安睡了，才放心下来。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二点，虽然他也困乏地很，但还是硬着头皮去敲响了宋晓冉的房门。

睡意正浓的晓冉被敲门声吵醒，立马挣扎着爬起来，一不小心还扭到了脚，踉踉跄跄地冲到门边把门打开，龇牙咧嘴地冲方天林招手，示意他进来。

“你还没睡啊，这是怎么了？”

“我一直在等你啊，刚才差点睡着了，哎哟……”她蹲下身子揉了揉脚，“跑出来开门的时候好像扭到了，这样也好，疼得一点都不困了。快来快来，时间不多，别废话了……”

说着便一瘸一拐地拉着他往房里走，方天林冒出一丝冷汗，上去把她抱起来：“先让我看看你的脚。”

“没关系的，”她面容扭曲，但还是拉着他的衣领道，“不是很疼，不要管它了。”

方天林怎么可能跟着她胡来，把她放倒在床上，端起她的脚细看，过了片刻道：“只是扭到筋了，大概是你突然用力的关系。我帮你热敷一下，很快就好。”

也许是他难得温柔，宋晓冉乖乖地顺从了他的意思，也不跟他胡闹了。刚从那个房里做完类似的事，所以方天林手脚麻利地很，很快就整理妥当帮宋晓冉敷了起来。待得热毛巾敷上自己的脚踝，她果然觉得舒服多了。她的小腿摆在方天林的大腿上，许久没跟他有过亲密接触，痛感消退之后，她身体里便有另一种热意泛了起来。

她的小腿不自禁地磨蹭起来，方天林皱了皱眉：“脚都受伤了，还不老实？”宋晓冉细声细气地道：“你不知道，脚也是敏感带么……”

见她面带潮红，显是动情了，方天林知道她并非开玩笑，便软言相劝：“明天开始，还要逛很多地方呢，你如果走不动路怎么办？我可不想带着个瘸子旅行，还是乖乖睡吧，不要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哦。”

说到最后一句，已经是故意板起脸来，宋晓冉扁了扁嘴，心里满不情愿但也不敢拂他的意思。

不过她很奇怪的是，为什么方天林变得这么能忍。如果他没背着她和小鸿在外头偷欢的，他至少已经有四个多月没近女色了。要不是刚才她小腿碰触能感觉到他的反应，她真要以为方天林患上什么隐疾了呢。

推算下来，最后一次还是跟她在家里大战一场搞得更换床单来着。难道那次太激烈了，让他一夜变成性冷淡？不能啊……

如果不是性冷淡，那么有反应，可是却不近女色，那就是……不会吧？！

正在胡思乱想间，方天林忽然道：“晓冉，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嗯，你说。”宋晓冉心里带着一丝紧张，生怕他说出一些自己喜欢的其实是男人之类的话来。

“其实，前段时间我在修习方家的绝学武技，由于功法特殊，不宜近女色，所以冷落了你。”说着对她歉意地一笑，“抱歉……”

“那……你现在练成了么？”

方天林看着她紧张的眼神，沉默了半晌，害她的心脏跳得非常剧烈，难道往后都……

“如果没有练成，我怎么会来见你。”

真不知是天纵奇才还是其他缘故，自从梁素烟助他行功运气一次之后，他每次运功都能更为顺畅，运转速度更快，就在他出发来日本前，他已经将后半本秘笈中的功法修炼完毕，余下的只是日以继夜地修习增长功力了。

掌握全部法门之后，他也抛却了无境，可以说是恢复了正常状态。他觉得自己这时才接近了惠静师太的那种境界，有喜怒哀乐，懂悲欢离合，即使出家也有七情六欲，率性而为，无拘无束，才是这门心法的至境所在。

只要你保持心静如止水，随势而动的，只是你的相罢了。那么便不会影响到你的气门，不会出现走火入魔的险况。

所以他现在对着千娇百媚的宋晓冉，自然是有欲求的，只是他比以前，更有控制力罢了。也许不单单是这方面，在他身上，每一种情感释放，都可能到达了收发自如的境界。

见宋晓冉仍是皱紧着眉头，似乎不解其意，方天林便又解释了句：“以后，是没有那般忌讳了。”

“呼……”她这才轻拍了下胸口长舒口气，“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要守活寡了呢！”

“晓冉，如果真是那样，难道你打算跟我一辈子？你不想结婚生子么？每个女人都应该会希望结婚生子，但你知道，那些东西我不可能给你。”

“结婚生子？如果不是和你的话，又有什么意思，”她毫不在意地说着，似乎在讲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方天林是她的男人，是她唯一的男人，这件事已经像一条定律一样刻画在她心里。她的心里，也容不下其他男人。“如果你真的因为练功而忌女色的话，我就只好认命咯，谁让我当初跟了你。”

宋晓冉那淡定的神情，决然的态度，让方天林心中闪过一丝念头，他最终还是决定告诉她一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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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人情债

“晓冉，我母亲，其实不是苏家的孩子，她和苏炳辉不是亲兄妹。”

宋晓冉平静的神态渐渐凝重起来，听他说着这桩她并不知晓的秘事，她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本姓上官，我的外祖不姓苏，而另有其人。所以，我和苏苏，和你……”

“不是表兄妹……”她代他说出了这个答案。

方天林点了点头。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连声问道，“在我好不容易放下对你的那份执着，甘心在幕后看着你之后，你为什么还要告诉我这些？难道你忘了吗？忘了我说过的话吗！如果没有那层关系，我会求你一生一世，追你到老到死！”

“我没忘，晓冉……你冷静地听我说，你是我最心疼的一个妹妹，我亏欠你最多。不想继续欠你下去，我觉得那对你不公平。所以我要把事实告诉你，对你没有任何隐瞒，再让你做出选择。”

如果他们之间有着那层关系，那么他们注定不能在一起，宋晓冉也不会因为要站在幕后而有什么怨言。但如果他们不是表兄妹，一切都不一样了，以她的资质才能，她还会甘心么？

“就算事实是那样，你也不会娶我对不对……”

父亲泉下有知，也不会允许的。如果他不是那么想，他就不会依然视自己为妹妹。

“是的。所以，如果你选择离开我，我不会怪你。因为从头到尾都是我对不起你。我还是会把你当成妹妹，用最大的程度来支持你。”方天林毫不犹豫地答道，并在心里做好了与她分开的准备。

“我不走，”她静静地道，“即使你不会娶我，我也甘愿留在你身边。但我要你把那个人情还给我……”

“你要我做什么？”

“你还记得吧，”她看着方天林的眼睛，一字一字道，“我会要你还一个大大的人情……”

方天林迟疑了下，但最终还是给出了承诺：“你说吧，我会做到的。”

宋晓冉长舒出一口气，然后用极为恳切语气说道：“我要一个孩子，一个属于你我的孩子。”

“……”方天林看着她静了半晌，并没有带着多少惊讶表情，仿佛这个要求在他预料之中一般。从她坚毅的眼神中方天林看清了她的心意，她不会为了今天的要求而后悔，这的的确确是她对两人之间结晶的一种渴求，而不是一种图谋。而后他的眼神与她错开，终于开口，“五年，你如果愿意等，我答应你。”

她欣喜地笑了，笑得直落下泪来，扑到方天林怀里，搂住他的脖子喊：“我等！我愿意等！只要你愿意跟我生下孩子，哪怕十年，二十年我都愿意等！”

从札幌回东京，他们是坐了新干线，因为那样可以观赏沿途的风光。在新干线上，宋晓冉的心情显得非常好，连带着对小阳也很热情。

原本晓冉就长得可亲，又是娃娃脸，看上去岁数不大，对方小阳稍加施以颜色，就博得了她的好感。这让方天林暗暗不爽，为什么自己对这小家伙和颜悦色，她还是会非常怕我呢？

难道真的是性别原因？

宋晓冉向方小阳介绍了一些中国与日本的不同习俗，并且开始教她一些简单的词汇。小阳的学习能力出奇地强，也许跟经文里面有许多汉字也有关系，她对汉语的接受能力超出宋晓冉的想象，就连教她的兴致也高涨起来。

幼儿授课并不能激起方天林的兴趣，看着坐在对面的二人兴致勃勃，他百无聊赖地起身去抽了一根烟。

准备走回位子的时候他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两个高中生模样的青年坐在他原来的位子上说着什么，他不禁苦笑。日本的风气果然开放啊，坐在新干线上都会有人搭讪。

等到走近一点，他的面色一变，因为他听到了坐在里头的那个男生一句话：“支那有什么好的，跟我交朋友吧？我爸爸是厅长，我可以帮你留在日本哦……”

“滚！”宋晓冉一手搂着因为害怕而缩在她怀里的小阳，一手指着那人的鼻子厉声喊道。

“臭婊子你说什么！”那人一把拧住晓冉的手腕。

这时乘务员闻讯而来，那人见引起了众人关注，才怏怏地放开她的手，跟着自己的哥们离开了这节车厢。

他们经过方天林身边的时候，恶狠狠地瞪了瞪他。他面无表情，并没有回应，只是扫了一眼他们两人的长相。随后方天林走回自己的座位，听着乘务员在那里频频鞠躬道歉，他没有理睬那个乘务员，只是用中文对宋晓冉吩咐：“收拾一下，我们下一站下车。”

“下一站？还没到东京呢……”

“我想去看看仙台，鲁迅先生说那里很漂亮呢。你准备一下，在3号车厢下车，我们在仙台站汇合。”

宋晓冉看着他的眼睛，从他眼中看到了自己曾经见过一次的东西，杀意……她心里突地一下，想要劝解，可不知该怎么说，能做的，只是马上收拾东西，带着小阳去第三号车厢。

方天林则是对乘务员微笑示意了一下，向着3号车厢相反的方向走去。

十分钟后，他们在仙台站的站台上会合，方天林面带笑意地对宋晓冉说：“你先带着小阳吧，我要找个地方洗一下手。”

他径直地走在前头，宋晓冉拉着小阳紧紧跟上，回头看了眼飞驰而去的新干线，顶着发麻的头皮轻声问：“你把他们怎么了？”

他扭回头，微笑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自然是从这世上抹去了。

你，他们，怎么，小阳刚刚学过的词汇，她就已经用上了。看着这个有着天使般笑容的男子，她觉得自己跟随的是这世上最危险的生物。

“你居然敢……很快会被发现的！”

“所以我们才要下车啊。”方天林理所当然地说着，继续向出站口走着。

宋晓冉紧步跟上：“我们刚才和他们起了争执，那个乘务员也看到了，警方会怀疑到我们头上的。”

“日本的废物警察想查清楚他们的死因都要费一番工夫呢，等他们想到来找我们，我们早就回国了。”

宋晓冉还待说什么，这时一个站务员路过，她只能住了嘴。

“走吧，不用多说了，我难得替你出一头，还废话多多。这里坐车去秋宝很近，我们去温泉乡看看，据说这个季节，那里的夜景很美。”

“我是担心你！”不被领情的宋晓冉觉得很是委屈，她不想方天林因为自己而受到任何损害，哪怕她会为此而忍受屈辱。

他飞速地回身亲吻了一下她的嘴唇：“谢谢，不过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就算查到我头上，他们也不敢抓我。现在可以走了？”

看着表情呆呆的两个女孩，方天林开玩笑道：“怎么？小阳你也想来一下？”

方小阳面色一红，低下头来，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kiss。宋晓冉虚揍他一拳：“你拿孩子开什么玩笑，她才多大？你还是不是人啊？”

“你刚才不还在车上向她灌输当今社会人人平等，不分主仆的思想么？那当然要平等对待啊……”方天林边走边跟她调侃。

宋晓冉则是不依不饶道：“那你要是晚上跟我sex，难道回头再补给她一发啊？简直就是禽兽你！”

“我记住你说的话了啊，晚上看看到底谁才是禽兽……”方天林头也不回地拿手点了点她，随手检票出站。

宋晓冉正要跟着出站，方小阳拉了拉她的衣袖，她俯身问她怎么了，小阳在她耳旁轻道：“姐姐，麻烦你告诉主人，kiss可以，h不行……”

她顿时尴尬不已，这孩子未免太聪明了，连他们的对话都领悟了。

“咳……小阳，放心，他是开玩笑的，没有kiss，更没有h，姐姐向你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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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辗转温泉乡

一行人坐了半个多小时的车，来到了秋保，他们先订好了下榻的温泉旅馆，小小地泡了个澡，然后换了一身行头准备去附近的神社及景点参观。

也许是住在旧式旅馆，跟家乡环境相似的缘故，小阳整个人都舒缓了下来，不再时不时地显得紧张兮兮，还指导宋晓冉穿戴和服。

小阳和宋晓冉都是一身盛装地出现方天林面前，淑庄的大和装扮，将小阳衬得越发惹人怜爱，旅馆的老板娘就连连声称从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孩。

至于晓冉，头发被盘起来之后，细嫩光滑的颈脖显露在外头，刚泡过澡的肌肤显现出一种难见的粉白色，精致的娃娃脸带着一种异样的魅惑，给人一种妖艳的感觉。老板娘看了她一眼，心里暗道不会是狐狸吧，却是连夸都不敢夸了。

而一身体桖及休闲短裤打扮的方天林则显得有点不伦不类。不过身处异国他乡，又没人认识，就没什么好在意了。

三人在镇上悠闲地晃悠，路过一家影院，还看到了一张熟悉的海报。小阳指着海报上那个男子，惊叫道：“主，主人！”

“萤火虫之恋已经到日本公映啦？”宋晓冉随口问了句。

“嗯，东南亚也开始推广了，在华人影圈反响还不错。日本这边成绩据说也很好，毕竟是部萌点很多的电影，这里又流行宅文化。”在这种小地方居然也会安排放映，看来真和传说地一样，正在大热。

两人交谈了两句便要向继续前行，小阳却是连连回头看那幅海报，依依不舍的样子。牵着她的宋晓冉发现了，便问：“小阳，你想去看么？”

她怯怯地点了点头，偷偷看了一眼方天林，又飞快地低下头。

方天林看了看表还有影院门口标的放映时间，便道：“正好有一场要开演，那就去看吧，反正时间还早。”

小阳顿时惊喜地抬起头：“真的可以么？”

笑着取出钱来塞到她手里：“去买票吧，记得要三张坐在一起的哦。”

“是！主人！”她露齿一笑，显出了充满童真的一面，蹦跳着去售票窗口买票。

“你真的很迁就她哎，我都有点吃醋了……”宋晓冉嘟囔了句，方天林扑哧一笑，拍了拍她的屁股，搂着她的腰往电影院走，“过个十年还差不多。”

“你真的要吃她？”女人都是敏感的生物，明明是自己引起的话题，责任还要推到男人身上。

“我只是打个比方，小醋坛子~怎么就不见你吃小鸿的醋呢？”

“她不吃我的醋，我当然不吃她的醋咯……”她撅了撅小嘴，仿佛那是她俩之间的君子协议。但实际上，小鸿还并不知道晓冉已经和他在一起了。她只是有把握，即使她知道了，也不会当真跟她计较罢了。

两人慢吞吞地，小阳已经拿着电影票和找钱奔回来了，像献宝一样递到方天林跟前。

“速度真快，”他称赞了一句后道，“剩下的是你的零花钱，自己收好吧。等下剪票也是你来给哦。”

小阳重重地点了点头，也许是第一次一下子拿到那么多零花钱的缘故，她的小脸红彤彤的，紧紧地攥着那把钱，低头看自己的衣服，找可以收起来的地方。

晓冉不失时宜地从腰间取出个小荷包来，从里面掏出个东西捏在手里，然后把荷包递给小阳：“给，姐姐送你这个，当钱袋吧。”

“谢谢姐姐！”小阳惊喜地接过做工精巧的荷包，连连鞠躬。

看着丫头小心翼翼地把零钱塞进荷包，方天林问：“你怎么还随身带着这种小物件？”

“废话，跟你在一起，能不准备点措施么？”说着宋晓冉就把手里捏着的那个玩意塞到方天林手中，“收好。”

方天林嘿嘿一笑心领神会，趁着小阳不注意，随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整场电影，方小阳都在大呼小叫，她被这种新奇的剧情风格给吓到了，这世上还有这种女孩子？可以这么捉弄人的？不过，主人在里头，好帅哦……

电影散场时，有几个年轻人无意间认出了方天林，接着宋晓冉也被认了出来，顿时一传十十传百，引得四处尖叫连连。

大家对在影院现场看到电影主角感到兴奋不已，但他们还是比较矜持，并没有疯狂地扑上来。而是堵住了他们的去路，自动地围成一圈观望。还好今天影院里面的客人不多，不然的话场面还是会很混乱。

方天林应对这种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很大方地跟大家打招呼，对大家喜欢这部电影表示谢意。看他轻松自如的举动，似乎把这里当成了临时影迷见面会。

有人便问他与女主角之间的绯闻是不是真的，方天林笑而不答。当即有人代他反驳，因为宋晓冉就在他身边。

为免传出他跟宋晓冉的绯闻，影响到片子的宣传策略。方天林当即解释了一下，声称自己是因为工作关系到附近来，偶然遇到了宋晓冉，才会在一起。从不登对的打扮上，也可以看出他们不是一对。另外，他现在和电影主角赵丹妮的恋情发展正在关键时刻，他在苦追对方，所以拜托各位不要将今天看到他们在一起的事情说出去。

在他的诚挚拜托一下，影迷们纷纷应声答应，大家本来也就更希望他能够跟赵丹妮在一起嘛！

接着又有人问晓冉是不是日本人，因为她的装扮实在太过容易引人误解，她笑答不是。影迷们又问了一些私人问题，比如他们的爱好之类的。有几个大胆的影迷开始提出要跟他们握手，合影，签名之类，他们也一一满足了。

整个过程显得井然有序，真像一场计划好的见面会一样。最后是因为下一场电影即将开演了，工作人员开始疏散人群，影迷才和他们互相道谢，大家就此分别。

虽然也有与他们同行的人，但出了影院之后就没有人再来打搅他们了。方天林就带着两个女孩去参观附近的神社，路上，小阳终于大着胆子问了一句：“主人，你是大明星么？”

“呵呵，不是，我只拍过那一部电影。怎么样，你喜不喜欢？”

“嗯！”单纯的小女孩虽然对方天林心存畏惧，但还是不会掩藏自己的真实想法，她确实很喜欢那部电影，也喜欢方天林在那里头的角色。

“喜欢就好，提前透露一个秘密，小阳不要告诉别人哦。”方天林神神秘秘地对她说，“我会跟那部电影里的姐姐，一起拍续集的。”

“真的么？那主人可以带我去见那个姐姐么？”说到底，她还是最喜欢赵丹妮出演的角色啊。

“当然，等回到中国，随时可以。”

“太好了！谢谢主人！”小阳很郑重地向他鞠躬行礼，似乎带她去见偶像是件多大的恩德似的。

“不用客气。”方天林轻拍了下她的脑袋，现在对她那敬畏的态度已经有些许麻木了。

宋晓冉则是在一旁不冷不热道：“续集？你之前不是说不会再参演剧目了么？是谁说服你的？”她的潜台词其实就是难道是赵丹妮那个狐狸精把你勾引得神魂颠倒，答应跟她去拍续集了？

方天林怎能不解其意，不过他懒得解释，因为偶尔看她变着法儿地吃醋，也是一桩乐事。他故意思索了一下：“嗯……好像是上次妮妮请我吃了一顿饭，然后就定下来这件事了。到底是谁的主意呢？当时喝得太多，真是想不起来了哎……”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色鬼……”宋晓冉气哼哼地向前迈了几步，被她牵着的小阳也不得不跟着她加紧步伐，因为这几句她没听懂，所以问了下，“姐姐，你干嘛生气啊？”

“某些人，吃着碗里想着锅里，你说他贪不贪心，气不气人？”

“可是，不管是碗里，还是锅里，不都是他的么……”小阳对中国的俗语还不太懂，晓冉又是直译过来，因此没有给她带来明显的理解，一句话，差点把晓冉给噎死。

方天林则笑呵呵地踱过去，一把将小阳抱起来：“乖孩子，真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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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拘束的体验

从神社回到旅馆已经是入夜，换上轻便的浴衣，三人又去泡了温泉。虽然这里是有混浴存在，但方天林和宋晓冉还是不想给小阳留下什么不雅的深刻印象，以免风声走漏，因此还是分了男汤女汤的。

这回是泡了个很舒服的澡，直把两天的疲劳统统洗刷殆尽了。晚上，吃过定食以后，小孩子早早地就钻进被窝里睡了。

方天林则与宋晓冉在继续饮酒。清酒自清人不清，晓冉酒量普普通通，又是在这舒心幽静的环境之下，喝了几杯，很快就意乱情迷了。

他看着时候差不多，就扶她起来，在她耳旁道：“去你房里吧？”

她整个身子松松垮垮地，已经是任他摆布，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把屋里的灯灭掉，方天林扶着宋晓冉转移了阵地。

刚进到她的房间，关上门，他便将她腰间的束带一抽，整件浴衣就敞了开来，露出里面娇嫩诱人的胴体。

宋晓冉勾着方天林的脖子要索吻，他却抓过她的手，用束带随意地扎了几圈，让她的双手无法自由分开。

她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你想干嘛……”

“难得来泡温泉，不做点特别的事，不就对不起这身衣裳了么……”他在她耳旁细语，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耳垂，突然抓起束带的一头，将她的双手悬在空中。

“开什么玩笑，快放开我……”她潜意识里认为自己不喜欢这种风格，但没想到却是越来越兴奋，这种矛盾的感觉让她的抗议声低地几乎听不见。

“女人都有受虐倾向的，只是或多或少罢了……放心，仅仅是拘束，我不会对你乱来的。”对着这个瓷娃娃，他疼爱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去伤害她的身体呢。

宋晓冉这才放心了一点，但嘴上还是要装装相的：“少来了，你就知道变着法儿地欺负我，惯会折腾人……”

不再与她废话，两人实在是很久没有亲热了，仅仅是看了会儿她半裸的胸部，方天林就已经战力十足了。他牵着她到屋里的矮桌旁，坐在那上头，一手仍拴着她的双手，一手将那倒扣的瓷碗握在掌心，嘴巴也没有闲着，叼起那久违的樱桃就开始逗弄。

因着昨天被她怪罪自己老是忽略她那对美胸的前戏，方天林这次是分外卖力，宋晓冉很快就全身无力，站都站不住，整个人都快瘫到他身上去了。

适时地转移，也是前戏不可或缺的，他那双灵巧的手，开始渐渐往下挪，用她最喜欢的方式挑逗她的禁区。而他的嘴唇也与她的双瓣红唇印在一起，纠葛缠绵，香津连连。

“小心别昏倒哦……”他要开始拨动开关了。

宋晓冉吐气如兰，她脑子嗡嗡地涨得厉害，头一次感觉这么兴奋，而这才刚刚开始。趁着自己还清醒，她跟以往一样，与方天林说起话来：“大概是在国外的缘故吧，我好像完全放松了，唔……大概很快就要忘记自己是谁了……”

“嗯，你也忍了很久了，今天特许破例。你就放开来享受吧，几次都行哦……”

她用被绑的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柔声道：“要是能永远这么勾着你就好了。”

他就势分开她的双腿，直捣黄龙，害得她闷哼一声颤抖不已。

“你状态太好了，我都感觉自己在浪费时间，这次你可不要怪我。”他轻轻地动起来，一边解释着自己的莽撞举动。

“唔……你……嗯……总是有……借口……”

他一手扶着她的腰协助她的身体挪动，一手仍然扣在那并不大可非常精美的玉峰之上，今晚他可是对它额外照顾啊。

“会不会太慢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加快动作。“呃……啊……”宋晓冉连着几次想叫停声音都在一半就断掉了，她的呻吟越来越密，连喘气都快跟不上了。

很快她的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就开始抽搐起来。方天林停止了动作，知道她刚经历潮顶，需要休息片刻。

她轻吟两声，大口大口地呼吸：“我腰快直不起来了……”

“坐着太辛苦了，那就靠在桌子上吧。”他从她的臂弯中挪出来，小心与她换了身位，轻轻地将她压倒在矮桌上，宽大的浴衣遮住了她大半的翘臀，那完美的弧线让他动情不已。

他把浴衣的下摆缓缓地撩起来，手指拂过她的股间，忽然毫无征兆地把住她的细腰上前。剧烈地运动让宋晓冉闷叫不已，她接二连三地攀上高峰，但方天林却没有让她休息的意思。

她想推他，可是双手被捆根本挪不到后面去，这种焦急感和拘束感只让她的快感来得更强烈。她下意识地开始挪动身体试图逃离，一寸一寸地，从矮桌上挪到地上。

他便抱住她的腿骑了上去，这股重压便更让她难以忍耐，她觉得自己热得难受，像是要化掉了一般。她出声求道：“求求你，快一点，我真的不行了……”

在她的求饶声中，他终于不再刻意控制，肆意地倾斜而出。

在仙台市休憩了一夜之后，三人又坐上了新干线，折返东京。因为生怕再次被人认出来，方天林和宋晓冉都戴上了墨镜，喧闹的东京街头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多大兴趣，毕竟他们所住的东城市也足够繁华。

只有一个地方非常吸引人，那便是迪斯尼乐园，作为世界性的主题公园，东京迪斯尼自然有它独到的魅力所在，不然它接待的游客人数也不会超过美国本土的迪斯尼乐园了。

各式城堡建筑和童话人物，以及不时出现的游行活动，给小阳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小孩子多是喜欢此类幻想事物的，就算她曾经是出家人也不例外，咳……

五个主题园区之中，充满了各式各样的大型演出，看得人眼花缭乱，小阳甚至有一种身处童话世界的感觉，她终于开始忘乎所以，开怀大笑。

能在她脸上看到纯真放肆的笑容，方天林便觉得不虚此行。

在东京逗留了两天之后，他们继续南下，前往京都，大阪等地，游历各处名景。在京都时，应小阳的要求，特地带来参拜了金阁寺，清水寺，三千院这些名刹。

辗转到神户之后，方天林终于接到通报，一切事务已经办妥，可以带小阳出境了。于是一行人再次折返东京，启程回国。

坐在飞机上，宋晓冉对方天林道：“这一趟，简直就是帮你带孩子，回头你可得补给我一次。”

“你就要上大学了，还这么贪玩。不好好努力，可是很难达成你的理想哦。”

宋晓冉是想当一名外交官的，最大的梦想是能够代表祖国，站在联合国会议的发言台上，那样，她就死而无憾了。

这几日，两人的独处时间很多，枕边夜话自然不少，她就把自己的理想说与方天林听。当然，也顺便问一下他的理想。

“我啊，没什么远大的抱负，只希望自己所爱的人，能够幸福地生活下去，仅此而已。”言及此，他又深情地望了晓冉一眼，“包括你……”

即使并非像当初约定那样的二人世界，能够听到他的告白，就已经让宋晓冉幸福漫溢了。她把这次日本之行当作珍藏的记忆，小心翼翼地埋在了心底。也包括，那个五年后的约定。

落地后，三人就在机场分别，宋晓冉言说接下来的日子要为入学做准备，她所考上的华东大学是全国顶尖学府，竞争极为激烈，如果她想出人头地，必然是要有一番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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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回家

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小阳和晓冉之间感情渐深，听说要有一段时间无法见面，小阳顿时有点舍不得与她分开。

方天林便趁机拉过她来吩咐：“只要你好好学汉语，哪一天，完全能用汉语交流了，我就带你去看晓冉姐，好不好？”

“尽胡咧，没事骗小孩子做什么？”宋晓冉很是护短，尤其是被她视作姐妹的，“这孩子单纯地很，容易信以为真，别真的用功过头，反而不好。”

教训完了她就对小阳柔声道：“小阳，姐姐也要去学习一段时间，不能天天去看你，但还是会抽空过去的。所以，你就尽量多学几句汉语，好给姐姐惊喜哦。学不会也不用勉强，听到没？啊，还有……”说着附在她耳旁轻声说了几句，然后冲她眨了眨眼睛。

小阳的脸稍稍红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宋晓冉才满意地和他俩道别。

等她走后，方天林问：“她对你说了什么？”

“她说，少喝点牛奶，减缓发育，这样主人就不能对我H了……”

“……”这个死丫头，锅里的看不顺眼也就算了，连我砧板上的也要干涉……玩笑，玩笑，呵呵……

“……牛奶多喝确实不好，不过有一种替代品叫做木瓜奶茶，那个味道又好，而且又便宜。”方天林用很温柔的语调向她推荐替代饮品。

小阳扑闪了下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好半天才弱弱地开口：“姐姐说，主人会骗我喝木瓜奶茶，那个更危险……叫我不要相信来着……”

靠！连这都被她给算计了。

方天林很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其实他也只是一时好玩逗一逗她罢了，倒不是真打算骗她喝木瓜。可是“阴谋”被当场揭穿，难免有点下不了台。

“主人……”小阳垂下眼帘，轻声问了句，“您真的想跟我H么……”

听她这么含羞带怯地一问，方天林还真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似乎有什么暗藏的冲动正在涌起来着。

“咳……”他清了清嗓子道，“她是跟你开玩笑的，你不要当真。在中国，和你这样的小孩子……那样的话，是犯法的哦……所以我不会那么做的，你放心吧。”

小阳抬头看着他诚挚的眼神，眼珠子转了转，显然是不信的，抿了抿嘴巴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忍住，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轻舒了一口气，将她抱了起来向外走去。心想至少要让她觉得自己不会乱来啊，不然的话她童言无忌，回去之后乱说什么，那就真是哑巴吃黄连了。

日本走了一遭，居然带回个养女来，实在让众人惊讶不已。不过可爱乖巧的小阳，轻易就博得了方天林那群女眷的好感。

一路上方天林也已经对她吩咐好，到了家之后，不要对他太过敬畏，也不许叫他主人，要改口，自然一点，家里人如果给她什么好东西她就随便拿，给她好吃的她就随便吃。虽然实质上是养女，但毕竟年岁相差无几，叫父亲就太过勉强，因此方天林便只允她叫哥哥了。

小阳都把这些当成命令暗记在心，进门之后照着他的吩咐行事，来者不拒，还用现学的汉语道谢。

苏家正好办茶话会，庆祝周燕中考顺利通过，考上了广林一中。因为苏家比较大，又在学校的临近位置，所以上次宴客过后，已经成了众人集会的固定地点。

作为主人，苏樱自然是主持，周燕是茶话会主角，项则远是功臣，薛小瑶和李刚就做了陪客。方天林带着小阳回家的时候，就到场了这几位。

既然是茶话会，零食当然多啦，正好拿来哄小孩子，苏樱瞅着这丫头模样不赖，是个美人胚子，于是玩笑道：“哥，你收养这个孤儿，不会是为了拿来做备胎吧？我看她长大了也是一祸水哎……”

轻轻在她脑门上蹦了一栗，方天林佯怒道：“就你没大没小，怎么办聚会就叫这些人？”

苏樱嘟着嘴抚了抚脑门，怕他以为自己顾此失彼，于是解释道：“晓冉姐去外地探亲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所以联络不上。”这是事先他们商量好的，对外说是外地探亲，其实去的是日本。

“小鸿姐倒是约好了，大概还在路上吧。你那个堂妹我也叫了啊，可是她推说忙，就没有来……”

方天林看了看正在亲近小阳的众人，想着：能时常聚在一起的，也就是这些无忧无虑的学生了。往后各自有了事业乃至家庭，不知道这份友谊还能否长存。但愿他们能珍惜这种时光吧……

两人又聊了一些方天林在日本的见闻，正说着，小鸿就到了。介绍过方小阳之后，李雁鸿总觉得怪怪的，对这孩子说不上讨厌，也谈不上喜欢，只是觉得亲近不起来。看着方天林对她很是近乎，又闻说他要收养这个小孩，她就有一种宠爱被分出去的感觉……

但既然是天林要收养的，就算勉强，还是要摆出笑脸跟她认识一下不是么，笑着招呼了一声小阳。那孩子扑闪了下眼睛，看着小鸿成熟的装扮，犹豫着还是应了一声：“阿姨你好……”

众人一下哄堂大笑，因为刚才小阳管这里的各位可都是哥哥姐姐那么叫的。加上熟稔了的关系，大家也肆无忌惮地拿小鸿取笑，说她明明只有十九岁，不该做二十多岁的打扮，误导小孩子。

李雁鸿气得是满脸绯红，小阳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改口道歉。她倒不是故意，而是路上方天林吩咐了她，看着十几岁的就叫哥哥姐姐，超过二十的就叫叔叔阿姨，四十以上的就是爷爷奶奶。这都是按着他自己的辈分来论的。

方天林把小鸿拉到一边轻声劝解：“其实她也没有叫错，我收养了她，便是我的孩子，你是我老婆，不管你叫阿姨叫什么？”听了这话，小鸿心里甜甜的，才消气了些。不过她跟小孩子本来就不投缘，这番折腾，她更是确定了这孩子不招她欢喜。她生性爽直，也就打消了刻意亲近的念头。

众人再次坐在一起，李雁鸿就靠在方天林怀里，小阳见了，心道：这个姐姐怎么粘着主人啊，不行！晓冉姐知道了会生气的，要想办法分开他们……

小丫头心里是把方天林和宋晓冉当成一对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主人不让她说出和晓冉一起游玩日本的事，但她还是能感觉到那两人之间的浓情蜜意，她又跟晓冉亲近，自是要帮她的。

于是小阳就走到方天林跟前，轻轻地拽他的袖子，拿眼惴惴地看他怀里的小鸿。虽然想帮晓冉拆散这俩人，可她还是不敢开口说话，只能用眼神和表情来表达。

方天林心思灵敏，一下就看出来了，为这孩子念情的性格所感动，就在小鸿耳旁轻语：“孩子要我抱，你让一下吧。”

“这又不是孔融让梨……”轻声抱怨了句，还是让开了，方天林就把小阳抱在了怀里，继续和众人聊天。

趁着主人不注意，小阳扭头对李雁鸿吐了吐舌头，小鸿醒过味来这孩子是成心和自己作对呢。皱了皱眉寻思，这么丁点大的小丫头，难道还知道吃醋？想着打量了下她纤细短小的身材，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然后挺胸收腹，甩给她一个挑逗的眼神。意思是丫头你还嫩，心有余而力不足，过个十年再来争宠吧。

小阳俏脸一红，也不知怎么想的，就把方天林环抱着她的大手拿住，搁到了自己的大腿上，然后冲小鸿做了个鬼脸，把她气得够呛。

方天林没注意到那两人的你来我往，专心在跟众人聊天，只是觉得手上嫩嫩滑滑的，还挺舒服，下意识地搓揉了下，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小阳借机很得意地对小鸿扬了扬下巴，受气的女孩是无力反击，没办法，现在对方占着地理优势啊。小鸿便加入了众人聊天的战团，不再去看那鬼丫头。虽不跟她计较，可本来就很低的好感度，此时已经降到零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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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苏家学堂

“是谁打来的电话？”林昕宜躺在沙发上看小说，宝格格接了电话出去聊了好久，她新奇所以问了一下。

“哦，是我大姐，托我办点事。”方茹宝回了屋就开始换衣服，貌似准备着出门。

“什么事情？”林昕宜心里诧异，方茹雅在方家是长公主之位，手眼通天的人物了，还有什么事情居然要拜托这个妹妹来办。

“其实也不是托我，是拜托你哥，”茹宝边比换着衣服边解释道，“大姐让林大哥帮忙找一个精通日语的，去我堂兄家做兼职。华大外语系人才济济，他应该有路子。”

林昕宜一听就来了精神：“干嘛？方大哥想学日语么？”

“不是，看你激动的，是教一个小女孩说中文，听说是个孤儿，堂兄在日本收养的。”茹宝终于决定了穿哪件衣服，点了点头开始换衣裳，“所以要求还挺高的，既要日语说得流利，中文水平也要高，最好是女孩子。不过薪酬也很丰厚就是了，如果需要的话还包食宿呢。”

可惜，不是去教他，可不管怎么说都能去他家……

茹宝换上衣服开始整理妆容：“你哥也真是的，休假也不在家呆着，老跑公司，害我有事还要出门去找他。”

“他是这里的掌事，当然不能在家闲着了。你也别忙去找他了，这件事用不着劳动他大驾。”

“为什么……”茹宝疑惑地看了看她，忽然指着她张大嘴，“你不会是想……”

林昕宜合上手里那本日文原版小说，点了点头道：“就当赚点零花钱咯，反正我闲着也是没事。”

“喂！你是什么身份，去教个日本小孩说中文？有空哦……”

“你当我心甘情愿啊？还不是被那家伙逼的……”林昕宜叹了口气道，看着似懂非懂的方茹宝，她自语了句：有时候，不就得放下身段么？

这段时日，林昕宜依着林善存的意思把方天林晾一边了，结果没想到那家伙索性对她不闻不问，好似这么做正合其意似的。

父亲的意思也已经明了，这桩事大体就先定下来，只是时日尚早，让她先以学业为重，待方天林在方家站住脚了，再商量着正式办。

可她并不那么想，她追求的是一个优秀的丈夫，美满的爱情，完美的婚姻。现在优秀的人选已经找到了，但她还没有得到爱情，即使她知道婚姻只是迟早的事，也要努力在那之前达成自己想要的目标。

她要方天林真心喜欢上自己。

林昕宜有志投身教育事业？方天林在得知她的宏愿之后，半信半疑。不过她的日语水准真不是盖的，能够非常流畅地与小阳交流。甚至在得知她学过经文后还跟她探讨起了佛法……

本来以为林昕宜只是顺道过来看一下小阳，但她竟主动提出担任她的中文老师，算作未来成为教师的一项实习。

她既有一番美意，小阳也很喜欢这个学识渊博又容易亲近的女孩，方天林就不便回绝了。

当然，林家大小姐不比一些出外求学的女学生，住宿是不用方天林操心的，天天有专车把这位中文教师接送至他家楼下，他只要包办中晚两餐就得。

让他做饭，那是不可能的，他还有忙不完的事呢，不过他在吃饭的时候都会尽力到场。一方面，算是对林昕宜应有的招待，另一方面，也是要跟小阳多亲近接触。

苏家的料理多半由苏樱负责，最近趁着放假，她也开始学学家政，毕竟以后要独立生活，什么都不会弄也不是个事儿。

周燕是她的女红指导，项则远就勉为其难地当了厨艺老师。另一头，还有赵丹妮时不时地出现，接受薛小瑶的动作指导，以提升她将来参演动作片的资本。

苏家简直成了一所综合学校，大的小的都在学习。

不过吃饭时，也就很热闹，会聚上一桌子人，就跟一大家子似的。很快过去一个月，众人的关系也亲密了许多，就连大小姐林昕宜也跟大家热络了起来。其实她第一次交到这么多朋友，是有几分真欢喜在里头的。

眼见着暑假接近尾声，马上就要开学，以后这种日子可就难得了，大家都有些舍不得。也不知是谁提议，说要一起出去旅行，算是纪念这么些天来的共同生活。此言一出，一呼百应，一帮子人就择日出发了。去的地方也不远，只是包了车，前往就近的几处名山名景。

方天林不像这帮人那么悠闲，要留下来处理事务，因此只是嘱咐他们一路小心，没有与他们同行。

正在办公室内议事的时候，茹雅不经意地发问：“林家小姐这么委曲求全，堂兄可是有所触动？”本以为那丫头坚持不了多久，没想到居然教到现在，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我看昕宜教小阳是有几分真心，况且，就算在我面前，她也没说过什么。你不要胡猜了。”

茹雅轻哼一声：“我就猜到你会被她的伪术迷惑，她能有几分真心？无非是想讨好你博你好感罢了。堂兄我告诉你，就算这桩婚事在所难免，你也要提起精神来，别被这丫头骗过去才是。”

方天林不以为意道：“她一个大家闺秀，如果有意讨好我，不是说明喜欢我么？有什么不好？”

“她喜欢你当然没什么问题，可是你却不能喜欢上她！否则将来枕头风一吹，你还不往林家倒？”

对这方家死忠份子方天林可是无语了，原来作为方家太子，结婚可以，但不能爱上自己的老婆啊。这是哪门子理论？阿雅定律？

他笑叹了下，招手唤她过来，抓起她的手细细摩挲：“阿雅，你不让我喜欢自己未来的老婆可以，但总得让我有个感情寄托吧？”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接着道，“难不成，你想让我爱上你？”

茹雅咬了咬唇，眼神复杂地看着方天林，他又变成那副色色的德性了，总在她一本正经谈正事的时候来招惹她，真让人心烦。

“我又没说是我，就算……就算你去宠那李雁鸿也是好的，她父亲到底也是门里人。”她跟方天林之间的关系当前未明，但日后若是到了那一步，也不足外人道奇QīsuＵ.сom书，她当然不寄望方天林会对她有多少宠爱了，只是但愿他别把自己当成泄欲工具便好。

如果能像现在这样，时不时地约个会，讨好一下，亲昵一下，不管真心与否，她都已经知足了。

他在她的长发上绕指翻卷，脸上似笑非笑，轻语道：“你到底还不算我的女人，才能说出这种话来……”

世上，能有几个女人，不会因为自己的男人而吃醋呢？

小鸿虽是撮合过他和晓冉，但也有情势所逼不得已而为之的成分在里头，在那之后不就再也没提过只字片语了么？而从苏樱口中了解到小鸿新加坡之行对张烨的态度淡漠，害她也夹在中间难做，他便知道小鸿也是个占有欲极强的女人，只是当着他的面没有表露罢了。

再说宋晓冉，说是因为小鸿对她怎样，她便怎样。其实哪有那么单纯，只是因为她在幕后，没有机会站到前台来，就算心里不甘愿也无可奈何罢了。那次听说他禁欲良久，没有找她的同时也没有去找过小鸿时，她那一闪即逝的笑容他可是看得再明白不过。

即使两人情同亲姐妹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对着外人？

至少在对着林昕宜的立场上，那两人便很有默契。小鸿和晓冉在这段时间都只去过苏家一次，见了林昕宜常驻在那里，便没有再出现过。有事则是直接往他公司跑。

她们无意和这最大的竞争对手亲近，这是显而易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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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巧言令色上三垒

想得出神，搂着茹雅的手只是无意识地来回拂动，在她腰臀之间徘徊，长公主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声音像蚊子一般细不可闻：“堂兄……你不是说，要等来年……”

方天林这才定了定神，发现那只罪恶的手不听使唤，居然把阿雅揉捏成那副动情模样，他顺势说道：“其实我们才上到二垒，离本垒还很远呢……”

茹雅知道他指的二垒是说亲吻抚摸，本垒就是……她便问了一句：“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到三垒……”

总要给我一个接受的过程，不然直上本垒会不会太突然了，谁知道他脑中的三垒是指什么啊？

“你想上三垒？”他挑了挑眉问，“你确定么？通常情况下到了三垒很容易收不住，就此到本垒了哦。”

茹雅又是咬了咬唇，让她自己开口说要，她可搁不下脸来。但那表情明显是我都已经认命了，你还多此一问干什么，早上晚上还不是迟早要上。

他放开了她，笑着说：“还是算了吧，我怕你到时候逼着我上本垒，那可算是我毁约了。”

“怎么可能！”茹雅脸涨得通红，“不管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都不会……”我怎么可能自己提出来那种要求，他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茹雅气得不行，觉得自己是被小瞧了。

方天林愣了下神，头一回见她这般羞怒的表情，心思竟有些浮动了，但还是摇了摇头：“我是没什么关系，说真的，就怕你……”

“我不信，”她瞪着一双美目一字一顿道，“如果真是那样，我绝对不会怪你毁约……”

方少主的心砰砰跳动，怎么回事？难道就因为她是方家长公主，我竟然会因为要跟她上三垒而紧张？

他以为她心中的三垒定义和自己一致，其实茹雅完全不晓得那是什么意思，根本就没有定义。于是，误会便继续下去了。

趁着吃饭的工夫，他把方茹雅带回了家，那群苏家学堂的学员和老师们夏令营去了，家里安静地很，成了两人的私人空间。

随意煮了点吃食跟她共进了午餐，他便引着她进房。

“要，要在这里的么……”居然是要在房里的，看见方天林已经坐在床上，茹雅也紧张起来了。

“其实地点倒不是太讲究，不过躺在床上会自在一点，如果你喜欢沙发，我们可以去客厅。”

“不用了，就在这里吧……”既然他说这里自在一点，那就在这里好了，也不知道到底要做些什么。

茹雅在方天林身旁坐下，两手交叉着放在自己的腿间，忐忑不安地侧头看着他。他看着她的腿，觉得那种紧张感又强烈起来，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禁断吧。舒了口气，强自定神道：“你不习惯自己动手吧，我来帮你……”

第一次到那种程度，让她自己脱衣服，还是太为难了。方天林用很自然的姿势接近她，随着他的靠近，茹雅的身子斜啊斜地，慢慢地躺倒在床上，缓缓闭上了眼睛，静等着他动作。

他怎么撩起了我的衣服，他在干吗？

茹雅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熊宝宝内衣已经暴露在空气里，她惊叫着捂住自己的胸口：“堂，堂兄你做什么？”

他看着那内衣上的花纹，有种犯罪的感觉，这跟她平时外表成熟的装扮完全不符啊……

“三垒啊，你自己说的，放心，我不会越界的。一定点到为止，交给我吧。”

什么，三垒要脱衣服的？难道主攻就是上身么？如果早知道这样，我就先回家换一件内衣啊！茹雅现在为自己的无知懵懂后悔不已。

然后她看到方天林开始解她的皮带，她一把抓住他的手问：“堂，堂兄你又要做什么？”

方天林很莫名地眨了眨眼：“总得全脱好了才开始吧，不然做到一半要暂停，多麻烦？”

下面也要？！有没有搞错，你事先没告诉我啊！这么大的事情至少通知一下让我有点心理准备吧？

茹雅现在已经暗暗叫苦了，但既然是自己主动提出的要求，她只能硬着头皮配合他。等到那条与内衣同样花色的内裤露出来时，她一手掩着上面，另一手掩着下面，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啊。

心里暗骂方天林不止：谁让你个坏蛋送我那么多熊，害我喜欢小熊喜欢得要命，现在又让我丢脸……

然后方天林也开始脱衣服，健硕的上身暴露出来，让茹雅心跳不已：原来三垒还有这么好康的事啊，他的身材真好哎……唔，对，我都被他看得差不多，他自然也要给我看才是。下面是什么呢？

他把她轻轻推倒在床上，抓着她的手往上递，十指交错，她便动弹不得，然后他开口道：“我要开始咯。”

“好，好……”茹雅应了一句，心里觉得慌慌的。

怎么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他不会在骗我吧？什么三垒，看样子明明是上床啊……

虽然不会到最后一步，但作为那部分之前尤为重要的身体爱抚，俗称前戏，恐怕三垒绝不是茹雅心中的那个程度！但一切都已经晚咯，方天林已经开动了……

先是亲吻，非常轻柔，也很深入，让她觉得这跟平常那种蜻蜓点水般的调戏差远了。她一直处于被动状态，心里在不停地揣测他下一步的动作。

Kiss，好的，可以接受，虽然比平常激烈许多，但没问题，我还OK。这根本不算什么，最多有点大脑缺氧喘不过气的感觉罢了。

然后方天林用双唇和灵动的舌头开始挑拨她的眼眉，鼻子，耳鬓。这些原本她意识不到的阵地，一处处地沦陷。

我怎么会这么敏感？难道我整张脸都是敏感带？哦，天哪……

他开始说一些情话，诸如她的眼睛深邃地像一片美丽的湖泊，他能在她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他此刻希望就此永远呆在她的眼中不离开。又说她的鼻子小巧可爱，让他忍不住想一口吞下去，但他舍不得，因为那属于她，只有在她的漂亮脸蛋上它才能显现无价的魅力。再如她细弯的眉毛，那就像一个动人的诱饵，把他魂都勾了出来，为她痴醉不已。

方茹雅哪经得起这种阵仗，吓得完全说不出话来，连呼吸都快忘了，只觉得自己脸红，耳朵红，脖子红，全身都红！

他太夸张了吧，我有那么漂亮么？问题是，为什么他随便说了几句，明知道是假话，我还会那么高兴？还盼着他往下说？他会怎么形容我的胸部呢……

方天林完全没想过要形容，因为到了那里，他的嘴就没空闲时间了。他咬着内衣的下摆把它翻起来，茹雅惊呼一声双手一挣，他只道是她害羞并不在意，轻轻按住她后将她的内衣整个翻起。那两只玉兔跳脱出来映入他的眼帘，他被那笋尖般的形状给迷住了。

“堂兄！你这是做什么！不是这样的吧？你犯规了吧？”茹雅挣不开手，开始在他扭身挣扎。

他俯身上去，闻着她胸前的香气，似在品茗一般，他将脸贴在她的胸前，然后缓缓挪动，向那峰顶挪去。

他离茹雅的心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终于把那猎物含在了嘴里。

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伴随着羞耻袭遍茹雅的全身，她觉得自己的心也像呼吸那般停止了。她已经后悔地要死了。

他在做什么？他在吸么！天哪……我怎么那么热……空调没开么？居然要到这种程度，我真是被他花言巧语给骗了。假惺惺地说什么算了，还是不要了，我怎么就没看穿他的激将法，上了他的当呢！

其实方天林刚才可是真心诚意要拒绝阿雅的哦，只是她没有领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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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阿雅的誓言

看着她由白转红的肤色，不由自主挺直的腰身，方天林嘴上不停之余，放开了她的手。茹雅以为就要结束了，就把松软无力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随时准备着等他松口便推开他。

谁知他的手趁着她挺腰的缝隙，就像铁钳一样紧紧搂住了她的腰肢，另一手已经攀上了她的另一只山峰之上。她细腻光滑的肌肤被他粗糙有力的大手摩挲着，这跟那种轻柔的吸吮感觉是截然不同的，这种新鲜的刺激感再次使她感到麻痹。

她觉得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了起来，那是一种非常原始的感觉，她从未体会过。她用力地靠紧双腿，因为她觉得那里出了点问题，是决不能让他发现的问题……

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开始往下挪动，一根手指伸进了她的裤沿。

哦……不，不，不……这样绝对不行……他肯定是犯规了！等等……从一开始我就没问清楚规则是什么……我是不是，掉进陷阱了？

茹雅现在已经陷入了被害狂想，那根手指沿着她的裤边从她身后滑到身前她都没有注意，直到它引导着那只魔手探进她的禁区边缘，她才回过神来。

“堂兄！清醒一点，我没说要上本垒啊！”她用尽最后一丝余力推了推他的肩膀。

方天林抬首道：“我裤子都还没脱呢，你怕什么……”

阿雅瞪大了眼睛，脑袋嗡地一下，知道自己完了，她只觉得自己是彻彻底底上他的当了，这跟直接上床有什么分别？！还不如那个眼睛一闭，逆来顺受来得痛快呢！如果被他碰到自己那里，发现我……

他的手往下探，茹雅的身子就往下挪，直到她动不了了，避无可避，她终于哀求道：“停吧，就到这里吧，今天就这样结束吧……”

“我一向不半途而废的……”

“嘤……”

“不过既然你那么说，就到这吧。”方天林把手拿了出来。

“呼……”茹雅松了口气，有种劫后重生的感觉，然后她突然觉得身下一凉！自己的小裤已经被他褪到膝盖了！

“我开玩笑的，放心，做到一半不上不下你会很辛苦的，我知道。”说着方天林就伸手向她的大腿根探去。

！！这个骗子！他知道什么呀他！我再也不会相信他了，他就是个混蛋！

骂归骂，茹雅还是紧守着阵地不让他侵入，一边呼吸急促地劝说：“真的不用了，真的，我已经可以了……啊！”

方天林一手在她腰间的穴道上轻按了一下，迫她松开了并拢的大腿，另一手趁着间隙攻进去。

触到那片沼泽之后，他便发现茹雅表情凝固，直直地瞪着他，就跟让人撞见了什么天大的隐私似的。

他轻叫了下：“哇哦……还说可以了，根本就是撒谎……”他轻柔地动作起来，接着道，“我好像说过你不许对我撒谎的吧？怎么办？领家法？”

她木木地摇了摇头，现在什么都被他发现了，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几乎不会思考。

“放心，我怎么舍得对你用家法呢，堂兄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反而会好好疼爱你哦，”说着他用那只仿佛有魔力的手开始施展技巧，“今天是三垒，加餐，高兴吧？小心别晕过去就是了。”

加餐……那是什么意思？茹雅用仅剩的那点理智回味了下他的话。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她很快就会知道了。

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倒不是在那件事上花了太多时间，而是茹雅又回家冲了个澡，换了身衣裳，还花了半小时左右的时间冥想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方天林倒是很早就开始在公司办公了，见茹雅进来，他抬头瞥了她一眼道：“干嘛连外套也换了？岂不是太招摇了。”

“浪费了很多时间，没什么事我先去忙了。”她故作镇定道，没有告诉他是因为外套上都是他的味道，让她不敢穿着来上班。

“喂喂……等等，阿雅，”他招了招手让她过去，“浪费时间？你觉得刚才是浪费时间？呵……难道你没听到刚才自己叫得……”

“行了！”她红着脸打断他，“是我口误，我错了。请你不要再说了。”

“我也不想说的，”方天林忍住笑道，“可是我真的是第一次在三垒就让对方……怎么说呢，”他用一种感激的眼神看着茹雅，“你让我很有成就感，真的。”

她咬着唇微微发抖，拳头捏得紧紧的，咬牙道：“请问还有什么事么？”

他摇了摇头，作势回想了下，然后问道：“你最后说要了吧？说了吧？我好像记得你说了……”

“不知道！”茹雅羞愤地怒喝一声，转身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心里开始咒骂他的祖宗十八代，骂了半晌想想不对，两人是同宗的，于是开始转骂他个人。

回到属于自己的助理室位子上，电话就响起了，一看是那恶人的，她就接起来没好气道：“有什么事？”

“没什么特别的，我只是通知你一下。刚才只做了一半，你那部分做完了，我那部分还没完成呢，晚饭后继续吧。就这样，你忙吧，有事我再叫你。”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茹雅在那里提着话筒目瞪口呆，还有他那部分？怎么弄？难道像他对我那样……我，可不可以请病假……

方天林则在办公室里捂着嘴窃笑，敢说我的爱抚是浪费时间，哼哼，吓也把她吓死了。

生平第一次，下班时间茹雅没有出现在方天林的办公室里。于是他悠哉游哉地踱步去她的小房间，开了门后叩了叩门板：“喂，该吃晚饭了。”

她埋首在案堆里不敢抬头：“你先去吧，我这边还有很多工作……”

“不用那么拼命的，吃饭要紧，明天做也来得及啊。老板都发话了，你怕什么？”

“我其实不饿……不用管我了，你去吧。”

“啧，”方天林咂了咂舌，沉声道，“阿雅？”

她身子一紧，完了，正式传唤了，不听要挨罚了……茹雅缓缓地抬起头，表情非常为难，哀声道：“放过我吧……我再也不会口误了……”

哟，还知道自己错在哪啊，挺机灵的嘛。

“那你要回答我三个问题。”

茹雅点了点头，只要把他那部分省去，不管什么问题她都回答。

“刚才的三垒体验，舒服么？”

她的头一下埋得很低，虽然不甘，可她还是点了点头。反正他都听到看到感觉到了，否认也没用。

“以后可以多来几次么？我是说，在到达本垒之前。”他含笑问道。

她的头埋得更低了，虽然有点不情愿，可她还是勉强地点了点头。已经有过一次了，两次三次四五次不过是数量单位不同，性质没什么差别。

“你刚才到底说要了么？”

阿雅忽然抬起头来，咬着唇眼里都能蹦出泪来，居然问我这种问题？她考虑了再三，终于决然道：“走，吃饭去，然后继续你那部分！”

我情愿给他做那种事，也不想问答！

方天林只是跟她玩笑罢了，哪会跟她来真的，吃过饭就告诉她，如果继续，那就不是三垒了，而是三垒向本垒跑了一半了。

可茹雅总觉得今天中午那次，是离本垒还差一步那种距离了……真不知道他那脑子是什么结构，如果继续下去是跑一半，那后面那一半又是什么？她开始漫无边际的想象，今天她学到了许多新奇的东西，也有了很多全新的体验，可以说是拓宽思路见天明啊。

看着她傻傻地在那里发愣，俏脸红红的，思绪不知飞到哪里去了，他说道：“我本来有点害怕，怕你会恨我，因此而紧张。但现在看来，应该不会了……”他握住茹雅的手，“阿雅，我们是方家的未来，注定要一生都在一起。我答应你，永远不会欺骗你，伤害你。你也要答应我，永远都要支持我，好么？”

茹雅已经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被他做到那种地步，居然也没有一丝恨意，哪怕一点点都没有。原来她早已把身心都默许给了他，他们无需订立什么契约，就已经结合在了一起。

她把他的手拉至自己胸前，贴在她的心房之上，让他感触着自己的心跳。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让他碰触自己。

“不论你做什么，我永远都会支持你，永远。”

“好，我现在吩咐你去办第一桩事，彻查我外祖苏家的背景，尤其是他们与林家之间的关系，全部查清。”他要开始着手调查外公上官云澈的死因，从根查起。

“是。”她俯首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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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救女之恩

西京，宝善庵。

一个尼姑头戴斗笠，身背行囊，站在庵外向内施礼。身旁的小尼问道：“师叔，你当真要去？”

“苦行也是一种功德，亦是我生平夙愿，此行吾意已决。”

“可现世毕竟不比古时候，很多人家都不信佛的，师叔你若是去化缘，必会很辛苦……更何况，师叔你又……这世上还是有不少坏人的！”小尼是个孤儿，十四岁出家，算是见识过很多尘世险恶，是故对她的前路很是担心。

“既如此，吾自当惩恶扬善。觉真，师叔此行短则一年，多则两年便会回来，你且宽心，好生照顾你师伯们，吾去也。”言罢就自上路。

对着她的背影，觉真念了个佛号：“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保佑我惠静师叔平平安安……”

苏家学堂的那群人从外地旅行而归，脸上却是看不见欢喜，实是因为出了场意外。

“那处的峭壁走道确实太窄，实在不该走的……我们几个走在前面探路，小阳和昕宜最胆小，就落在最后面。谁也不知道，走得好好的，小阳居然会滑下去！要不是昕宜拉住她，只怕就……”说到这里苏樱就闭上眼睛不敢讲下去。

安全归来的小阳似乎还在回忆那场遇险，眼神畏畏缩缩地，她看到方天林在看她，眼睛一红，急切地喊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逞能的，结果害林老师受伤……”

“没事的，意外而已，不怪你。”方天林宽慰了她一句，便问苏樱，“这孩子没事，那昕宜呢？怎么没跟你们一道回来？”

苏樱已经自责地说不上话了，急得直掉眼泪。因为当初是她建议去旅行，没想到却出了这种事。

“她那时一手抓住小阳，一手攀岩，往下滑了一段，蹭破了不少皮，”周燕在一旁解释道，“后来李刚和小瑶姐费了一番工夫才把她们拉上来，她坚持了太久，手臂也有点拉伤……”

一个女孩子，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一个掉下峭壁的人，又悬着那个人，好久……方天林越听越心惊，觉得这种事发生在那个看上去很似柔弱的女孩身上太过不可思议。难道她就不怕两人一起掉下去么？

“在当地医院简单处理了一下后，林家来了人把她接走了。”薛小瑶补充道，“后来她联络过我们，说自己没大碍，还让我们放宽心，只是短期内不能来这里看大家了……谁想得到居然会出这种事，哎！老大，你说林家以后会不会禁止她再跟我们来往啊？”

小瑶这么一问，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方天林身上，他看着这群人的目光很是殷切，便说着违心的话：“不会的，等伤好了，她还是会来的，你们就别瞎操心了。”

“主人，主人！”小阳着急起来，便会用自己的母语说话，“我要去看林老师，你带我去看她好么？”

“你先和苏姐姐回家，乖乖在家待着。我先去看她，如果可以的话，下次我再带你去。”带着小阳这个肇事者，他就没把握见到林昕宜了。老实说，连他自己都没把握。

他现在真不敢想象，林善存这个护短的公子，此刻是一副什么样子……

“白痴！没脑子！你就是单细胞！”林善存在一间病房内大吼大叫，“你知不知道你有多金贵！为了个孩子？她是方天林的养女又怎么样！就算是他本人都不值得你拿命去拼，去救！”

“哥……你就别发火了，我又没出什么事……”

“你还敢顶嘴？！”林善存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眸此刻怒火滔天，一旁的方茹宝从未见他那么动怒过，吓得噤若寒蝉，削苹果的手也停了下来。

“我跟你说过，要把他晾一晾，就是怕你浑然不觉，越陷越深！我看你是被这段感情冲昏头了！真是要把我给气死，真是……哎！”他将臂膀重重地一甩，走过去又看了看她手臂上的伤口，“这要是让母亲看到可怎么得了？这要是让老祖宗知道还不背过气去？”

“大哥，瞧你说的，就是一点点擦伤罢了……”

方茹宝知道林善存此刻在气头上，连忙劝道：“昕宜，你少说两句。”

“你被禁足了！”他指了指林昕宜道，“你先在这里养伤，回去之后，没我的命令，你不许离开公馆。”

“什么？”林昕宜没想到一向对她百依百顺的大哥居然会那么对她，“你凭什么禁我的足？连父亲都没那么做过！我不听你的！”

“父亲要是知道你为他涉险，哪会那么便宜！他会打断那小子的腿！”林善存厉声喝道，急喘了几口气才道，“这件事，先瞒着北面，等你伤好了再说。没我的允许，不许出去，听见没有！”

林昕宜这才意识到她确实莽撞行事了，若是现在让家里长辈知道，看到她这副伤痕累累的样子，只怕这门亲事就此断了也说不定。当时稳妥一点，就不该跟着他们走那条山道。也许，根本就不该为了接近他，而去亲近他的朋友们。也不该在教那个孩子的时候，对她产生感情……

可是，每当想到她是方天林的养女，她在未来也将对她担负起责任，她便忍不住将母性的关怀加诸在那个可爱的孩子身上。

这时她的手机作响。

“宝格格，帮我拿一下手机……”

茹宝从她的外套中取出手机，看了看来电，有点犹豫，不敢给她。

“谁打来的？”林善存问了一句。

看着茹宝的神情，兄妹俩都猜到了是谁，林昕宜先伸手道：“宝格格，快给我。”

“阿宝，拿来。”林善存冷声接嘴，声音不容拒绝。茹宝只能给了昕宜一个抱歉的神情，把手机递给了她的未婚夫。

“哎……大哥……”

林善存看也不看来电，直接就把手机电池取了出来，然后把空手机壳子丢还给妹妹。

“禁足，禁止与外界联络。你给我老老实实养伤，其他的事，以后再说。”他愤愤地说完这些，便揣着电池出去了。

拿出了自己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是我。”

“林兄，都办妥了？”方天林在电话那头问道。

“办妥了，照你的意思，戏码演得绝对足。可是我说，你不用这么夸张吧？我看昕宜刚才差点都哭出来了，我很不忍心啊。”

“我也知道你心疼她，但总要让她记个教训，免得以后再冲动行事，对你们林家和我们方家都是很大损害。况且，这样我才能给她个惊喜啊。”

方天林刚联系上林善存的时候，他确实对他发了一通火，怨他没有派人保护好他妹妹。但林善存一向冷静谨慎，也知道这次实在是林昕宜的过失更多一些，那么危险的地方，又要顾个孩子，其实根本犯不着去。况且这又是桩意外，发完火也就过去了，还嘱他抽空来看看他妹妹，免得她寒心。

谁知道方天林却是马上跟他串通，要他帮着演一出好戏，假意将林昕宜禁足，也不许她与自己联络，到时候自己再出现在她面前，说要给她一个惊喜。

最后，他还言道：“林兄，昕宜比阿宝还大几个月吧，如果不介意的话，可能要让你先做我小舅子了。”

此言一出，林善存还有什么好说的，当然是配合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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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惊喜

两人又商议了几处细节，林善存便挂上了电话。回过头，发现方茹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了。

她皱着眉问：“你在跟什么人讲电话？什么场外秩序你搞定？”

“哦，生意上的朋友，他旗下的艺人要来我们商城做推广，场地有限，恐怕外场秩序会比较混乱，所以我要帮他安排一下。”林善存思路敏捷，撒起谎来面不改色，一套一套。

茹宝随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对他伸手道：“快把电池拿来，昕宜都气哭了。堂兄难得给她打电话，你不让她接，这不是要逼死她么？”

“真，真哭啦……”林善存惴惴地问了一声，心里开始有点后悔自己做得太绝了，但都到了这一步，只能将错就错地演下去，“电池是不能还她的，你去劝劝她，总之我也是为她好，她很快就会明白的。”

“别怪我没提醒你哦，她真的会气你很久的。”见他还是冥顽不灵，茹宝要挟道。

“放心啦，不会太久的……”林善存说着只有自己明白的话，把她推回房内。

林昕宜就这样被关在了病房，她其实也不过是受了点擦伤和拉伤，行动上倒没有什么不便，但林善存派了人严加看护，连上厕所也有女仆跟着，实在让她有种被监视的感觉，委屈地不行。

她便躺在病床上向未来嫂子埋怨哥哥的不是，手里老拿着那个不可能接通的手机闷闷不乐。如此过了三日。

他此时都不知道我在哪里，怕是想来看我也看不成。臭哥哥，一点都不懂我心意。说到底，若是见不到他，我这罪，岂不是白受了……

林昕宜在山上悬着小阳坚持了良久，自有要保全她的心思在里头，但未尝没有一点私心。她能挺下来，也是因为心里在劝自己，这么做，天林便会对她念情的。

她不指望他就此爱上自己，她不清楚小阳在他心中地位究竟如何，但要是因为别人而使得他动心，如此廉价的爱，她也不稀罕。

她只是想，他能记住自己的好便是了。

手臂的肌肉有些发酸，病痛之余她又想，如果他能来探病，说几句体己的话该多好。都怪自己的大哥，发那莫名火，阻了他来探病的路。

我又不是少了什么零件，有那么夸张么？禁足也就罢了，还不许我对外联络。哼，一个月都不理他了！

林昕宜和茹宝聊了几句，气愤起来，索性把林善存小时候的糗事也抖搂了出来，让嫂子捏他把柄，以后好好笑话笑话他。

正要说起一桩大糗事，茹宝却被人唤了出去。过了片刻她又折返，脸上满是兴奋，言道大哥请她去吃饭，让她好生养病，晚点再来陪她聊天。

等她走后，昕宜又是一通抱怨，这哥哥是不近人情，嫂嫂是见色忘友，她真是活得没什么劲了。正在自怨自哀之际，听到有人在敲窗户。

这里是顶楼吧？难道阳台上有人？

问了一声是谁，却没有回应，才醒到那窗户是隔音的。她想叫人去帮忙看看，唤了一下，外头的护卫不知为何似乎撤了，并不听她传唤。

实在没办法，她就下床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看，却是吓了一跳。她顾不得惊讶，马上打开了阳台门：“方大哥，你怎么来了，你，是怎么上来的？”

“别问那么多了，跟我来。”方天林不由分说地抓着林昕宜的手便往阳台上走，她走上阳台，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阳台的把手上挂着一个铁钩，不远处悬着一个巨大的篮子，往上看去，那是一个正在悬浮在空中的热气球！

原来他竟是空降过来的……

方天林将她拦腰抱起，念了句：“抓紧我。”

“啊？你要做什……”刚问了一半，林昕宜便觉得自己腾空而起，飞出了阳台，她不由地闭上眼睛抓紧方天林尖叫起来！

哥哥只是禁我的足啊，不是永远不让我见你，你不用跟我殉情吧！爸爸保重，妈妈保重，哥哥……

还没等她将临终祝福念叨完，她就觉得身子顿住了，睁眼一看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那巨大的篮子里了。

昕宜正思考着方天林为什么会飞，便听到楼下传来一大片的呼声，好像是一群人都松了口气的样子。他把她放了下来，说道：“听说你哥关你禁闭，我来救你出去。我还拜托了楼下那些人不要声张呢，不信你看。”

说着方天林扬手取回了那挂钩，热气球冉冉升起，昕宜攀在篮子边缘，向楼下望去，只见地面上有数不尽的医生护士及病人注视着她，在向她招手。

她被这浪漫的逃亡计划给感动地不行，忽然她看到人群里几张熟悉的面孔。回过头来嗔道：“好啊，你跟大哥联合起来捉弄我！演得一出好戏！”

方天林呵呵笑着，操控着热气球越升越高：“莫生气，我带你去看最美的景色。”

能有这种惊喜，她怎会真跟他生气，他能来看自己，她便觉得满足了，更何况还跟她同搭热气球翱翔在空中。这是她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

热气球升向高处，向西飞去，此时风大，方天林便把身上的外套脱下，盖在她身上，然后继续操控气球。

越过一片高楼之后，前方视野再也不受阻碍，映入眼帘的，是远处红彤彤的巨大夕阳，还有映红的晚霞。

这绝对是林昕宜见过的最美的景致，让她为之惊叹，也终生怀念。她觉得自己仿佛被霞光所包围，甚至能感受到太阳带来的暖意。

林昕宜冲着夕阳尽情呐喊：“啊－－－”

方天林也跟着她一起肆意呐喊：“啊－－－”

他们用最老土的方式向太阳致意，但却是那般的畅快淋漓。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热烈的兴奋感渐渐散去，林昕宜开始恢复冷静的思考。在这高空之中，密闭的热气球之上，他是否要对我说些什么？

“谢谢，”方天林道，“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却无法给你对等的东西，因此，我以后会尽力弥补你。”

“方大哥……你，”被窥破心事，让林昕宜羞怯不已，只能装傻，“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对不对等的……我不是说过了，要你做知心哥哥罢了。”

“昕宜，我还是会做你的知心大哥，你有任何心事或困惑都可以来找我。但是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愿意做我的妻子么？”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敲击在林昕宜的心口，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求婚么？这算是求婚么？在夕阳上的辉映下，他的神情显得无比认真，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她，让她的视线挪动不了分毫。她终于确定了，这是真的。

她想象过无数种被求婚的场景，但又全部被她自己否定了。因为作为林家长女，她一定会被指婚，她需要做的只是接受，根本不会有什么求婚。

但她绝对想不到，她所选中的夫婿，已经被家人认可的男子，会带着她乘上热气球，在几百米的高空之上，向她求婚。

这比示爱的冲击来得大多了！

风很大，她却觉得自己的脸在烧，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使自己冷静，然后说道：“在我回答你之前，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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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私定

“你说。”

“你爱我么？”她抚着自己的胸口，等待答案。

“还谈不上爱，”他果断地回答，“我欣赏你，你会是个理想的妻子。如果你愿意，我会把你视作家人对待。也许有一天，我真的会爱上你。我只是说，也许。”

林昕宜似乎松了口气，这跟她预想的答案有点不同，但却透着真诚，没有虚情假意。她是一个有主见的女孩，只要刚才方天林的回答有一丝虚伪，她就不会点头，即使她现在已经被迷得晕头转向。

“我知道我们之间的接触还不足以让你爱上我，很高兴你没有欺骗我。所以……”

“所以？”

“我愿意，”林昕宜点头道，“我愿意做你的妻子。然后用余生，来营造我们之间的感情。”

一种义无反顾的选择，将两人的一生都联系在了一起。作为大世家子弟，方天林与林昕宜其实有着许多相似或者说契合之处。他们都是世家出身，家族背景又都带着黑暗色彩，然后他们都非常理智。

在作出某项决定或者举措前，他们会考虑得失，比如摆在眼前的婚姻大事。林家曾经让林氏兄妹去拜访过方家老宅，也由家主出面会见过方天林，虽然那次会见很大程度上成了林义琛缅怀旧情的一次谈话，但这种种迹象表明，林家有意促成这桩好事。

而方家显然不可能反对。

如果说在这个传统的豪门圈内，有一个家族提出的联姻方家找不出理由反对，那就肯定非林家莫属，他们本就是血脉相连，荣辱与共的两家。

在这种情势之下，林昕宜已经获得了私心的满足，她要做的只是适当地保持姿态，然后在一个合适的时机点头，现在，恰恰是那个时机。

而方天林做的，只是在权衡得失之后，面对一场政治婚姻的选择罢了。他可以拒绝，但需要给出充分的理由，而且事后家族会重新挑选合适的女人来供他挑选。但决不可能让他自己来选择自己的配偶，情妇另当别论，但至少正妻不可能。

因为他的妻子将是方家的女主人，方家的女主人一向是由方家挑选，而不是方家家主，包括现任家主方人豪的那位亡妻，亦是出身运输业巨头的周氏，她和方人豪成婚前甚至只见过两次。

由此，对于来自上方的压力，方天林选择了顺应，而林昕宜自然乐得配合。不论将来两人可能如何，至少目前看来，一切都很美好。

方天林取出了戒指，那是一枚璀璨夺目的钻戒，他扶住她的手，“在戴上它之前，我还想了解一件事。你是怎么会看上我的？”

“凭直觉，从你吻我的那一刻，我就感觉到你是我的真命天子。”在那么华丽的戒指面前，她似乎想也不想就回答了。

“嚯……我的荣幸。”方天林念叨着为她戴上订婚戒指。心想自己吻过的女孩无数，一吻就被锁定终生，还是头一回啊。

林昕宜却是暗松一口气：要是让他知道只是帮我排队就把我俘虏了，岂不是丢脸死……

热气球降落在医院的天台上，林善存和方茹宝两人来迎接他们。从他们平静的脸上根本看不出端倪，两人也不知道在气球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茹宝上前去问：“怎么样？你们谈了些什么？”

林昕宜作势瞪了瞪与方天林串通一气耍她的哥哥，然后突然抬起手亮给茹宝看，抿着嘴强自忍笑。

“哇，这是什么啊，”宝格格惊叫一声，“我眼睛都要瞎掉了！”她捂着自己的心口接着道，“难道你们……”

昕宜连连点头，再也忍不住喜悦之情，戴着钻戒的手抖个不停：“我订婚了，我订婚了！”

茹宝尖叫不已，跟她抱在一起：“恭喜你！”两个女生抱在一起又蹦又跳，笑作一团。在这时，她们才显得像豆蔻少女。

林善存从没见过她俩这么疯过，闪过身保持一定距离，然后接近方天林：“私定终生？玩大了吧？我以为你要去我家下聘呢……”

“还是会按章程来办，择日我就北上，先让她高兴高兴。”

拍了拍妹夫的肩膀，林善存笑道：“以后可就托付给你了，欺负她我可不会轻饶你。”

“明白，大舅子。”

那头两个女孩还在兴奋地聊天。

“你要嫁给我堂兄？这么说你是我嫂子了？”

“对啊，以后你也是我嫂子，我们两家就不分开了，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

“哇！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笑着笑着她们就开始哭，也不知道什么毛病。

“呜……你赖皮，比我还早订婚，说好你要给我做伴娘的……”

“呜……我知道，是我不对……呜呜……请你原谅我，给我做伴娘好不好？”

“呜呜呜……”方茹宝唔咽着点头。

两个女孩脸上挂着笑，眼中带着泪，把站在她们一旁的未婚夫吓得头皮发麻，均想：我要娶的，不会是个疯婆子吧？

方天林与林昕宜订婚的消息，只有这眼下四人知道，在他正式去北城林家登门前，是不能完全公开的，否则这种私定终生的行为，于声誉有损。

林昕宜已经重获自由，也伤愈出院了，只是还有一些擦伤的痕迹没有完全褪去，使她在家中静养。方天林便先带着小阳去探望了她，因为她必定是要先跟小阳说几句宽慰话的。

随后他又带着她那群在苏家结识的朋友去拜访林公馆，赵丹妮也在其列。

在公馆内，林善存自然也是要被引见的，赵丹妮与他明明见过，却比其他人显得更为拘谨。

林善存对其他几人都不熟悉，唯独妮妮还算了解一点，偶尔关注，也听说她接拍了一部新片，是故跟她多聊了几句，显得极为亲切。

谈起电影，众人就要议论光宇推出的几部新片，一时众说纷坛。光宇旗下的新晋制作班底二组和三组在暑期档也推出了新片，一部是武侠片，一部是文艺片。

武侠片的拍摄风格比较新颖，主场景是一个大漠边疆的驿站，主角就是驿站里的一个驿卒，功夫平平。

片子一方面透过驿卒的视角，讲述了驿站中来往的旅客间发生的摩擦纠葛，另一方面，则是阐述这个驿卒从一个怕事的小子成长为一个侠士的过程。

最终，他为了替一个斥候送信而死在了侵犯边疆的游牧民族箭下，当然信还是送到了，可他也为了自己的侠义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这部影片的情节编排和台词都无可挑剔，拍摄手法也有独到之处，唯独那些新生态演员的演技略显生涩，而且预算有限，没有大牌动作指导，所以打斗场面不够精彩。最后的票房收入与投资成本基本持平，只有微薄的利润。

但导演和编剧们还是获得了影迷们的认可。连续两部新颖出彩的电影问世，又是两个全新的制作班底负责拍摄，光宇出品的电影，从此被誉为新电影。

项则远倒是对这部片子的评价很高，他觉得这是一部很有内涵的片子，耐人寻味。无论是那个孤身入敌营，在大漠奔袭数百里最后暴毙的斥候，还是游牧民族军队里派出的两个追踪斥候，乃至影片的主角身上，他们明明都在为国效力，却浑身散发着侠气。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武师，动作场面难度最高的汉军斥候，是由康虎客串的。他从西京投奔而来，现在成了茹雅的保镖，但也只在茹雅出差时能够用到，大部分时间，就留守在公司里。

因为有闲暇，茹雅就指派他去了制作组，解决了那边的燃眉之急。几个惊险的镜头他都完成地非常出色，展现了高超的身手，加上他浓眉大眼，形象正气，还真被那导演相中，劝说他正式出道，接拍电影。

只是康虎对这方面没有表现太大兴趣，当完救火队员，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岗位，尽自己的本分，哪怕大部分时间，只是在看守公司前台。

也许是因为片子的浅层意义比较明显，这部影片后来居然成为了爱国主义教育影片，被全国大小中小学院校包场观看，让影片的收入有了额外收获，不过这是一年以后的事情了。那时候，武侠片大热，至于原因嘛……

另一部影片，大部分人是兴趣缺缺。他们都承认，片子是不错，制作得也很细致，但是就是不喜欢。的确，文艺片的话，对于年轻人来说，是不太合乎口味，这部片子也是目前唯一一部让方天林亏损的影片。

但在这部片子里，却让他发掘了一个新人，那是一个担当配角的男演员，名叫刘燕青。在片中形象浪荡不羁，人如其名，有浪子的绝佳气质，而且方天林从他身上，看到了一种普通演员不具备的东西，那就是匪气。

这家伙，绝对适合演黑帮片，还是那种迷死人不偿命的年轻大佬……甫见到此人的镜头表现，方天林心中就已经开始谋划打造大陆式陈浩南的计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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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绯闻攻势

至于赵丹妮接拍的新片，则是由北城国际影视集团投拍的校园言情片，他们要借《萤火虫之恋》带来的校园片热潮，以及赵丹妮的人气来捞一票。

剧本和制作班底方天林都过目过，不得不承认北城影视是老牌制作公司，有它的底蕴在那里，短短几个月就能筹划出一部水平绝不会在《萤火虫之恋》之下的电影来，因此对于赵丹妮接拍此片，他也是首肯的。

“北城影视的老总是我学长，跟我也算旧识，既然你与他们公司合作，我会托他多关照你一下的。”林善存轻描淡写地就给了赵丹妮一个大人情，当今娱乐圈能有几个人当得起他这一句话。妮妮也算是见过风浪的，不清楚林家的实力，也知道不容小视，自然不会不识抬举，便是红着脸道谢。

看大舅子对妮妮有种另眼相看的感觉，借着与林善存独处，方天林便问起缘由，大舅子却只道：“那不是你的小老婆么？传得满城风雨的，我们林家上下都默认了。我当然要代为关照啦，也算为妹妹尽点人情心意。”

“林兄……有一种东西叫做绯闻，有一种战略叫做炒作……这实在是，大大的误会啊……”方天林觉得自己貌似遇到同道了，就是对娱乐圈比较陌生，人云亦云。

“啊……原来如此，那是我冒昧了，回头我跟她再解释一下，刚才那番话就收回吧。”

“别介啊，人家都领你的情了，再作废你不也下不了台么？”有便宜不占猪头三，方天林怎么会错过为自己旗下艺人牟利的机会，“要不索性这么地，你也下海来帮妮妮炒作算了，就充当追求她的纨绔阔少，如何？大伯和茹宝那头我会解释的……只要你帮兄弟这个忙，回头堂妹管得严，兄弟就带你出去……啊，那个，你明白我意思吧？”

贿赂，这是赤裸裸的贿赂！

林善存含笑摇头，忽然正经道：“你得跟那小明星说清楚啊，是炒作，别给我来真的，不然后院着火，我可找你负责。”

有些时候，有些人，明知道是假的，还是会陷进去。

尤其是女人。

当林善存公开对赵丹妮展开追求态势时，这位即将淡出众人视线的五月当红演员再次登上前台，曝光在闪光灯下。

林氏继承人，华大才子，东城传媒的最大股东，这一个个耀眼的光环被媒体揭露。其貌不扬的林家大少凭借显赫的家世背景，初次在公众前亮相就成为了众多灰姑娘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可他偏偏就去看上一个已经名花有主的人，居然苦追赵丹妮不放。至少在媒体的报道下是这种情况，这让那群灰姑娘郁闷不已。

赵丹妮，没想到这个一片成名的小演员，居然会勾走了她在片中的俊美搭档不算，还吸引了钻石二世祖的注意力，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但没人知道妮妮现在心里的苦楚和矛盾。小老板啊小老板，你做得好事，炒作也就算了，为什么偏偏要找他来配合你呢……你就不知道他那副翩翩君子淡泊一切的样子有煞到我么！

赵丹妮并不知道林善存当初对她彬彬有礼是因为把她当成了方天林的“小老婆”，还以为那是他的本性呢。其实他现在花样百出的追求手段，才是他的本性啊。

为了故意让媒体拍到，如果林善存邀她吃饭，她还得赴约。如果他在拍戏时来探班，她还得应酬。那在一起当然不可能装聋作哑，交谈总是有的，林善存涉猎很广，博学多才，总是高谈阔论来陪她打发时间，让她拓广了不少见识的同时，对他更加倾心。

有才，有德，有气质，有家世，这样的绝世好男人，来追求我（虽然是假的），我却要狠心拒绝……老天，你为什么要这么玩我？

林善存和赵丹妮的绯闻风波一直持续到她的新片《彼岸花》杀青，等她开始宣传新片时，全程陪在她的身边的又是前绯闻男友方天林了。

媒体问得最多的不是《彼岸花》的问题，而是妮妮和林少之间的情感风波，这次妮妮出人意料地大方，透露道：“林先生很有诚意，我很感动，但是我有自己的原则，我不会过早地放弃演艺事业去相夫教子。况且，我希望能够跟支持我的人在一起……”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她说到支持自己的人时明明就在看场边的方天林，于是乎……

不为富贵所动，影星赵丹妮一心求事业，拒豪门于千里之外！

不弃糟糠之夫，玉女赵丹妮一心系方郎，下放青年绝地反击！

赵丹妮是很想演一回“陈世美”的，可惜那“公主”只是虚情假意，就连那原配“秦香莲”都是假的，哎……自己走了演员这条路，就连生活中也要演戏么？

赵爹赵妈倒是对她跟方天林“和好”大加赞赏，林家太显赫了，他们小门小户的配不起。还是姓方的这小伙子实在，又是他们闺女的领路人，一手发掘了她，咱们得知恩图报不是。虽然现如今不兴那以身相许了，可只要情投意合，来日方长嘛。

赵丹妮跟他们说了她和方天林之间那只是绯闻，公司的炒作，他们也不懂，只道小妮子害羞不敢承认呢，把她气得够呛。

也难怪，谁叫小老板是真照顾他们家，知道她老爸有腰椎病，还一手包办了换煤气罐的活，其实让煤气公司送家里来才几个钱，用得着他跟上门女婿似的卖力么？

还烧得一手好菜，嘴巴又甜，伯父伯母地叫得欢实，把她爹妈哄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老笑得不见形……

你当他善心发作啊，方天林是怕这妮子红了以后跳槽呀！当初和她签约的时候，那违约金才那么丁点，简直是大大的失误。在她肯续约之前，这么个可造之材，自己还不得小心伺候着？

每次提到续约，赵丹妮却只道小老板要为他加薪，这无功不受禄，她又受了他那么多关照，虽然自己是小有名气，可哪好意思答应，于是就一直推脱推脱，反正是三年合约，还早呢嘛。

长公主却是对他的行为嗤之以鼻。

“我们可以把她捧红，自然可以把她弄得一文不名，你不必对个演员过分关照。如果她要走，那是她自己的损失，我们已经赚到了钱和声名，最多浪费了一点点时间，有才能的人比比皆是。”

这就是她能够补足方天林的地方，足够无情。

但他不会采纳她的建议，至少此时不会，因为他有时候就是这么讲人情，讲到滥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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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白河分坛

白河镇。

镇西的河堤之上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迎风而立，那个男子眼睛注视着身前那条大河，回想着曾在那条河里与苏苏之间发生过的险情，忽然他悠悠地开口：“这是一条运河，是我的祖辈用双手开挖出来的，哦……我的意思是……你明白吧？”

方天林忽然意识到严格来说，他血脉上的祖辈和这个小镇这条大河应该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知道，”方茹雅何等灵慧，早就听懂了他的辞中之意，“虽然你是方家人，但毕竟是这方水土将你养大。不过我要说的是，你可能有点误解，以为方家和这条河没有关系，事实上，据我所知，当初决定开挖这条运河，是因为我们真中会在漕运上需要它。”

方天林愕然地回看了她一眼，觉得难得在自己眷恋故土的时候，她还要用一些煞风景的话来强调方家的影响力，真是一点都不可爱。茹雅则是淡然地看了看他，仿佛在说自己阐述的是事实，我只是让你了解一些你不知道的东西。

她甚至继续说道：“二十多年前，这里的码头还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这是我们一个重要的漕运枢纽点，所以东城分堂才会在这里设立分坛。不像现在，整个码头只有我们两个人，这里的破败与堤后那条宽大的马路根本不成正比。不过少主，请允许我提醒一点，我们是来白河分坛考察的，而不是来省亲的。如果您要回忆童年时光的话，正事办完之后我会给您留半小时的档期。现在麻烦您挪步，这里的香主还在等我们。”

无奈地伸了一个懒腰，方天林重重地叹了口气，接着道：“好端端地，为什么要撤坛呢，还是撤我老家的分坛，真是让我难办啊……”

“咳……少主，这次的精简计划是您在议事堂例会时……”

“好了好了，不用你提醒了，我还没痴呆。堂妹啊，计划是我提出来的没错，你自己之前也说了，会里现在的确多出了许多没有必要的分坛，好些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前的生意现在早就不做了，要不就是收益甚微，料理那些事务的分坛根本就是家里的累赘，平白浪费开支。”

“但我也没有建议你向底下的堂主授意让他们撤坛。”方茹雅不咸不淡地撇了撇嘴。

“计划方针是我提，具体方案是他们自己考虑的。”方天林可不会承认这么极端的撤除分坛决定是他授意的，要知道，真中会每一个分堂甚至每一个分坛都有不少于他前后两世年龄总和的岁数，那都是有历史的。这其中包括了分坛的种种辉煌战绩和为会内做出的贡献，如果撤坛，那就意味着这个分坛的一切都灰飞烟灭了，以后每人来继承这些东西。就像一支战绩彪炳的军队，番号被撤消了，久而久之，它的军史也就被人淡忘了一样。

“我知道底下人会有反弹，但没想到是李伯第一个拂我面子，居然把精简人员理解成撤坛，而且上来就提案撤掉我老家的分坛，真是有一手啊。你说他是不是反太子党的幕后首脑啊？”都这时候了，方天林还有心调侃。

方茹雅知道他不会对李远乔心存芥蒂，自然不会多余去分辨。此时的局面她和她父亲也早就料到了，太急于让方天林站到前台，人望积攒不够的情况下，这种拔苗助长的行为无疑会激起底下人的抗议，也许是变相的，但绝对不会让这位准家主的指示得到全面贯彻。

所以，当方天林在议事堂上提出在短期内精简人员，剔除冗余的生意，与时俱进，向更为有利可图的行业发展时，众堂主将字眼扣在了精简人员上。两个月后，东城南堂的堂主李远乔先给他出了个难题，一纸提案送上了方天林的办公桌。

作为少主驻扎大本营的所在堂会，东城南堂决定贯彻指示，为众分堂表率，在人员缩减计划中，特请撤除属下白河分坛。同时奉上了白河分坛从创办至今的历史，以及近十年来的收支报表，请少主示下。种种迹象表明，它是东城南堂旗下七大分坛中最弱最不起眼的一个，但这也是相对而言！

相对强大的东城南堂其他几处分坛，它确实有所不足，但比起云贵堂或者湘鄂堂的分坛来说，它绝对是一流的。开玩笑，把它撤了是不是意味着云贵堂湘鄂堂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底下人有意见，心里有矛盾，是可以理解地，组织上是会考虑大家的情绪地。于是，就有了待审的批示，就有了考察的安排，反正是拖延，拖啊拖地，等方天林把自己的意图解释清楚了，把李远乔的意见打消了，这个插曲也就忽略不计了。

“家里这些个堂主，哪个不是刀枪火海里滚打滚爬出来的，底下的兄弟又都是出生入死的亲随，你建议他们减员，他们舍得？让他们开口让兄弟卷铺盖走人，还不如让他们自请辞了堂主职务来得痛快。况且……”方茹雅沉吟了下，“也许他们觉得你是准备削他们的权。”

方天林明白她的意思，真中会的分堂主，对于堂内的人事任命一向是有绝对自主权的，除非堂主主动向上请示，否则家主也无权过问。各分堂就像是一支支足球队，而堂主就是主教练，家主是俱乐部老板，老板有任免主教练的权利，但是球队在教练手里，买什么人，让谁打替补谁当主力，就全是他说了算了，老板可不能插手。

这一向是真中会的惯例，这是家主对自己任命的各堂主表示信赖的一种手段，这也造就了数百年来历任堂主对家族的效忠与归属。

如果方天林这次要动他们底下的人，虽然是间接的，但已经触动了那条潜在的惯例，难保下次方天林不会插手他们堂内的人事。到时候，他东边开掉个看不顺眼的人，西边安插个自己的亲信下属，让底下的堂主还怎么放开手脚做事？

所以他们不干，甚至用极端的方式来表示自己的不满。申请撤坛，白痴都知道老当家大当家准当家谁都不会点头，那就磨吧。不过李堂主居然挑了白河分坛这么个耐人寻味的地方，据说那是少主在归宗前渡过童年的地方，居然还暗损了他一把。这种想要当权就必须割舍一切的暗示，实在很符合那老鬼的阴暗心理。看来老李没有因为女儿傍上少主就把自己卖了，他还是自己人，是方家人，而不是准当家的人。

各处分堂主对此事心存乐观，不代表方天林就一肚子闷火。他一开始就没有上任三把火的意思，计划也仅仅是一个计划而已，并不是命令，他只是在试图接触这些大佬的底限，一步一步，而且上头，也默许了他这么做。

所以他很轻松地应对下来，也装腔作势地来白河分坛本部视察。不过，如果方天林前一刻是完全轻松的，那么在踏进临江楼最好的包间面见白河分坛香主那一刻时，他的表情绝对很精彩。

这要不是恶作剧，那就是李远乔那心理阴暗的老鬼刻意安排，他不会不知道自己和远在新加坡的那个女孩子之间有着什么关系，但他肯定不知道眼前这位白河分坛香主，与方天林之间实际上有着什么关系！

那个老者一脸肃穆地看着方天林，躬了躬身子：“见过少主，见过长公主。属下是白河分坛第十四任香主，张乐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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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用心良苦

张烨的爸爸，方天林前世的父亲，那个从不跟人吵架争风的居家好男人，左邻右里交口称赞的张秀才，种了十年地，又做十几年服装行当的老实人，居然是真中会的成员，还是一个香主，管着几十个场子，养着上千的小弟，做着无数与老实完全不靠边的买卖，不知道手里是不是还背着人命案子！

方天林一时没办法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还在回忆老爹是利用什么时机去为堂会“效力”的。显然，他的身份瞒着周围所有人，不，至少我和妹妹不知道，母亲她……多半是知道的！方天林将前世的一桩桩事情串连起来，小时候，父亲偶尔会抛下家里的农活去跟船赚点外快，哪怕那时候家里再忙母亲都不会有半句怨言，而是默默地为他整理行装。原来那不是赚外快，根本就是他要随船队去出货。

还有，母亲曾经有一次去市集买菜，被那菜市场上一个混混头子出言调戏了几句，回来跟老爹哭诉。那时候的小张烁人少贼胆大，打听了那混混头子的住处，就拿了砖头准备去砸他家玻璃，结果发现那户人家举家搬迁了。

他当时还纳闷，自己没动手，人家咋就吓跑了，现在想来是老爹的手段啊！也不知道后来那人家是真搬了还是就此消失了……

看来自己还真是个根正苗黑的黑帮种子啊，前世的老爹就是个人物，虽然级别不算太高，但至少在白河及其临近的方圆数百里内，也是制霸一方了。以他手中的实力，放在别的地方那绝对是个中等规模的帮会啊。

方天林的惊愕表情让方茹雅意识到这位白河分坛的香主恐怕身份不寻常，想必和堂兄是有点瓜葛的。果不其然，方天林回复平静后马上令茹雅先行回避，让他与张香主单独谈谈。

包间内只留下昔日的两位忘年交，两年前他们还曾经在这间包间内举杯对饮相谈甚欢，只是老者并不知道这个称其心意的少年真实身份，其实是他早逝的孩儿转生。

现如今再聚首，谁曾想会是这种局面，他们成了上下属关系，而且高高在上的竟是那个少年人。

“叔，先坐吧。”方天林招呼了一声，还是照着以往的惯例那么称呼，心里却是有着数不清的疑惑。如果他现在仍是张乐华的儿子，他一定会忍不住问：这是为什么？父亲你为什么要入黑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妹妹如果知道了怎么办？敬重了十几年的慈父居然变成了白河一区的教父，她会作何想法？

张乐华微微颚首，随着方天林坐下。这时的他带给方天林的感觉是完全陌生的，他身上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那是一种在堂会内成员的身上才会具备的气质。干练，沉静，冷漠，如果不是在这条道上浸淫了多载，是无法历练出那种气质的。

“没想到您还是自家人……”方天林踌躇着开口，“真让我意外。”

“少主您在两年前被上头接走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毕竟，是在我的辖区出的事情。中间烨儿还回来惹了点小麻烦，也是我派人去处理的。原本，我没想过会用这个身份会与您会面……但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却是瞒不住了。之前隐而不报，还请少主责罚。”

张乐华还是非常怀念这位小友与他畅谈的时光，所以即使方天林后来去找过他，他还是瞒下了自己不为人道的这另一个身份。如果点破了，那往后，就只能像今天这样，分清上下尊卑，再也不能那么没规矩了。

“叔您言重了，”自己前世的老父对他俯首听命，方天林的心里揪痛了下，他第一次那么憎恶自己的地位，恨不得把这少主的外衣撕成破烂，“你我相识已久，私底下不用讲那么多规矩。不管我是方家的少当家也好，你是白河分坛的香主也好，你还是我老叔，我还是你那小老弟。”

张乐华眼角的皱纹舒缓了些，方天林的一番话让他心里感到一阵暖意，但想及这次少主下来视察的本意，他又不禁皱紧了眉头。接着张乐华便开始认真汇报白河分坛近几年来的情况，包括人员统属，生意周转，经营成效等等。这些东西，其实方天林一早就已经备好功课全盘掌握，但张乐华这么郑重其事，他也就没有打断，细细听着。最后边听张乐华道：

“属下经营不善，致使白河分坛境况不如往年，竟成堂会负担。属下责无旁贷，甘愿免职受罚，但请少主念在分坛昔日为堂会立下赫赫功劳的份上，留下这柱香吧！”

方天林的头立时就大了，李远乔啊李远乔，你这一手可真漂亮。白河分坛的经营情况确实不如往昔，可这是受到多方面因素，包括白河码头的废弃，时代的变迁等等，罪不在香主，更不至撤坛。但大家都知道，这次的交锋，总要有一方做出点牺牲，表明一个姿态，而李远乔的手段，的确够阴。明着给我个台阶下，保分坛弃香主，让张香主出来领罚，借我的手革了他的职，暗地里却是给自己去掉个潜在威胁啊。

看来他把张烨和我的关系查得非常清楚了，只怕自己当初在风采大赛上的一番演讲也落了他的耳去。只因那次没提到他的女儿，便觉得小鸿将来的地位定然在张烨之下么？

只怕他一早就想卸掉张乐华的职权，可惜慑于人言一直没有妄动，这次却是借题发挥，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中要害！而且他这番也是试探，如果我保张乐华，那便是承认张烨在我心中的地位不同凡响，往后这精于算计的老鬼定然还有后招。

两年前初回方家之时，因小鸿在他身边的关系，方人杰就曾提点过他，李远乔此人功利心太重，要适当防范。当年他携妻投靠此人，何等信任，竟被他暗中算计。如果不是薛海山良心发现，苏姗姗母子早就成了亡魂。而到头来，弃主杀母的恶名却背在薛海山头上十几年，他倒是在老爷子前成全了一番忠名。方人杰早年也是把一腔怨恨投注在薛海山身上，现在回过身想起，才明白一切是李远乔暗中布置。只是现在苏姗姗和方天林平安无事，又碍于李雁鸿的介入，方人杰才不继续追究。

方天林在心中暗叹一声，李伯啊李伯，你工于心计，却怎么猜得透张烨其实是我妹妹，与你那宝贝女儿完全没有可比性啊。一个是自己的女人，一个是自己的至亲，我会厚此薄彼么？你是我老丈人不假，可张乐华是我亲爹啊，你防他？我要是真想扶老爹上位，第一个就拿你开刀！

但这一次，还真是得顺势而为了，称李老鬼的心了。

“张香主能有这番觉悟，实在难得，”方天林这时已经换了称呼，“这几日里，把事情都交接清楚吧，我会让堂里准备一份安家费，往后，您就不用再操劳了。”

老爹的身体情况如何，方天林了如指掌，继续在这勾心斗角的圈子中打拼下去，对他有害无益。况且，小妹尚且年轻，她需要一个稳定的家庭来支持她今后的生活，相信母亲也一直期盼着老爹早日退出江湖。这一回，不管老爹你愿不愿意，儿子我都要狠狠心把你踢出帮会了！

张乐华没料到方天林竟会这么决然就受了他的辞请，甚至连一句礼节性的挽留都没有，一时懵在当场，嘴唇蠕动了下，半晌才吞吐道：“属……属下，遵命！”

看着带有一丝颓然的老爹，方天林的心中难免不忍，他能站在香主这个位子上，定然是为了堂会奉献了大半生，全部的热血浇筑在这份事业之上。即使身体状况已经无法适应辛劳，仍然坚持在岗位上没有言退，想必是将堂会看得比自己的性命更为重要。可是长远看来，留在堂会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好处，相反，方天林还要多留一份心来注意他免受李远乔的算计。

与其那样自缚手脚，不如早点了断，让他和堂会绝了干系，再加上方天林从旁照应，便能保证张家安稳度日了。

可惜，方天林的这番良苦用心，因为立场原因，张乐华却是无法在片刻间领会的。如果张乐华知道方天林其实是张烁转世，说不定还会理解他的安排，而此时，在他看来，自己只是成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弃子。

方天林自然不想与他由此而产生芥蒂，着实废了一番工夫又宽慰他几句，也旁敲侧击地提醒了下，他的身体状况并不是很好，张烨又那么年轻，禁不起任何变故，现在金盆洗手正是好时机。但张乐华只是唯唯诺诺地应了几声场面话，仿佛并没有听进去。

他自然明白老爹的脾气，这位表面忠厚的老者有着一种异乎寻常的执拗脾气，否则，也不会在这位子上坚守这么久。

张乐华的态度越是恭谨，方天林便知道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越离越远，早已不是当年那种忘年交情了。更换身份的矛盾感从未如此强烈地压迫而来，压得方天林几乎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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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迷失

方天林将门外的茹雅召回，又着人布置了一席酒菜，要与那请辞的张乐华对饮。这情景，似曾相识，但空气中却透着股凝滞。

许是胸中有一腔怨愤无处宣泄，张乐华来者不拒，酒来便是仰脖饮尽，那豪迈之气方天林何曾见过。

这时，他才看到了老爹身上隐藏已久的一面，也明白了他当初在教育自己时为何如此重视信义之道。因为他是江湖人。

让他放弃这种生活，等同于放弃自己的信念，究竟自己的决定，是对，还是错。

方天林问起张家近况，张乐华只是有问则有答，语气中的冷淡之意愈发明显。连一旁的茹雅都不禁皱了皱眉头，觉得此二人间有些异样。

见张乐华一杯接着一杯狂饮，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方天林终于忍不住探手上前，扼住他举杯的腕子：“叔，少喝点。”

张乐华轻轻推开他的手：“多谢少当家关爱，属下平日里也没什么爱好，只爱这杯中之物，向来是无酒不欢。只可惜……可惜……”说到最后几字，已是无法成句。

“可惜……什么？”方天林心中隐然一痛，不禁问出了口。

老者定定地看着方天林，似乎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些什么来：“可惜自烁儿过世以后……没人再明白老汉我这份心思了。”

仅此一言，方天林心中大震。遥想他与张乐华初识之际，也是与他把酒言欢，有如忘年之交，还有谁，能比他这个转世的孩儿更懂得老父的心意呢。而至此，他却做出这般违逆他心意的决定来，实在是伤透了他，怨不得他要借酒浇愁。

方天林眼中精光一闪，忽地站起，取过一只大杯来，满斟此杯，双手敬到张乐华身前，喝问一声：“张香主，尚能饮否！”

张乐华不明白他此举何意，但胸中豪迈之气激起，慨然应诺，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低头时眼中已泛出红丝。

“好！”方天林喝了声彩，对茹雅道：“阿雅，传我的令，兹日起筹办南洋分堂，特调原东城南堂白河分坛香主张乐华任堂主，堂室本营设在……新加坡！”

张乐华和方茹雅闻听此言，俱是惊讶不已，少主旨在涉足海外？茹雅当即就想力阻，家中尚未平复，谈何开疆拓土，而且新设堂会向来免不了一番血战，用这么一员待退的老将，如何成事？

“少，少主……”张乐华此时醉醺的面孔因为激动而涨成了酱紫色，方天林看了他的神情一眼，快速地垂下眼帘：“张堂主，任重道远，一路多保重。”

言毕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了。

将势力发展到外域，本来就是方天林计划中的，但他没想过这么快就动手。把老爹安排到那种险要的位置，比起让他金盆洗手郁郁寡欢，他更倾向于前者，但后果如何，他此刻不愿去想。

茹雅紧跟着他走出临江楼，拉住他正待分说，却见方天林眼中噙满了泪水，好似这个决定也是他迫不得已而下。

“我情愿有朝一日怨恨自己，也不愿他此刻来恨我。”

开堂会，任香主，原本少当家是无权的，但方天林此时地位不同，再有月余他就要继任家主之位，自议事堂会召开之后，他便开始以少当家之名行当家之事了。

紧接着，他又传令，各地堂会举荐精英若干，以充南洋分堂人员。

这一下，可是在新堂会塞人的好机会，各堂会纷纷积极响应，不少能吏干将都被推荐上报。紧随而致的便是人员缩减，各堂会不得不着手商议裁撤一些盈利甚微的生意。可以说，很微妙地，方天林的建议得到了实行。

夏去秋来，方天林重生已过三载，广林一中的学生换了一茬，原先与方天林同期的高三学生也已经毕业，其中顶尖的诸如项则远宋晓冉之流均考入了华东大学这所名牌院校。

苏樱如今是高三学生了，她将一间客房改造成了书房，供她复习用功。因为她的志向是考取警校，因此在身体锻炼上越发积极起来。为了掌握更多的擒敌技巧，她向薛小瑶求教，从咏春转练擒拿术，因为腰马扎实，进步神速。

小鸿自知考不上华大，又不想去警校（毕竟老爸是黑社会，让她做警察实在太过怪异），既然无法和姐妹在一起，她就转而向自己感兴趣的方向发展。她选择了艺校，想在舞蹈上更进一步。

有时候在高架道上驱车而行，经过广林一中，方天林会看着那里的校园出神，尤其是当篮球场上有人的时候。

这一日，茹雅终于忍不住问他：“你喜欢篮球么？”

他回过神来，正视前方：“已经是过去了。”

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人生，已经离他而去了。他不能向晓冉苏苏小鸿那样选择自己想走的道路，他只是走在一条似乎已经铺好的路上。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权势？金钱？女人？武力？不，那都不重要，其实他只是个凡人，纵然他惊才绝艳，他只求一个平凡的人生。

但他从转世重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自己不再平凡。他融入了方天林体内，这个原本就非常出色的少年，两人的共融将这具躯体塑造地更加完美。他有令人称羡的头脑，不可思议的运动能力，现在他甚至有了绝世的本领。

可他的人生呢？这个躯体所包含的身份是那么特殊，自从他遇到苏姗姗起，他的人生轨迹就开始变化，像一个漩涡一样把他牢牢吸住，直到他不知不觉陷入其中，越陷越深。

在这之前，方天林并不是没有想过这一切对自己是否公平，但融合之后的灵魂让他的心里包容着另一半，属于那个真正的方天林的一半。所以夺舍的张烁压抑着自己，不让自己任意妄为，也许偶有率性举动，但至少在大原则不会踏错一步。

而前几天与前世老爹的会面让他动摇了，他在那一刻非常地想做回自己，对失望至极的父亲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说出自己的种种苦衷，管这方天林的身份去死。可是他没有，因为一旦他那么做，属于张烁的记忆将如当初那天堂使者所说地烟消云散，他便不再是他，而会变成彻彻底底的原先的方天林了。

可是这种牺牲值得么？难道我就要一辈子这么演下去？扮演着这个原本不属于自己的身份？

难道命运真的那么无法抗拒。

身旁的方茹雅在述说着下午的行程，一些会面人员和要注意的事项，方天林本能地全都记在脑子里，但这些并不是他关注的。甚至于，他隐隐然觉得，这一切都不是心底里那个方天林所关注，所想要的。

他刹那间茫然了，我这番重生，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在这个位子上，到底有什么意义？

“停车。”他忽然道。

“怎么了？现在是高速上……”茹雅不解其意。

他又命令了一声：“停车。”

司机遵照吩咐把车停到了一边，方天林从车上下来，往回走。方茹雅走下车来跟在他身后。

“怎么了，堂兄？你这是要去哪？”

“别跟过来，”他摆摆手道，“我要想一想，我要一个人想一想。告诉大伯，告诉所有人，我要时间。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回来的。”

“你疯了么？你不知道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做么？”

“我没疯，再这样下去我才会疯……”他咬牙道，纵身跳下了高架，宛如一只飞燕，远远掠去，消失不见。

茹雅张大了嘴巴无法接受这一切。

他就这么走了？丢下一切走了？我只是问了一句他喜不喜欢篮球罢了，到底哪里触到他了？

会回来的，天哪，什么时候回来。我该怎么跟父亲解释？怎么跟其他人交代？

茹雅失魂落魄地坐上车，让司机寻道折返。每当她以为已经摸透了他的脾性时，他便会做出一些出人意表的事情来。

这该死的……冤家！

回到公司，她立刻通知了父亲，东城南北分堂，出动所有人马探寻方天林的下落。不管他要去做什么，要去多久，他们都得第一时间掌握他的行踪，以免他有任何闪失。

虽然并不抱有多大指望，但方茹雅还是去了苏家，属于方天林的房间，空空如也，他走之前都不曾回来过。

苏樱知道了原委，只是吃惊片刻，便静下心来，劝她不要担心：“表哥是个有责任心的人，他只是一时困惑罢了。你猜得没错，他曾经很喜欢篮球，我甚至曾以为，他会成为一名篮球巨星，因为他真的很有才华。”

“但那些都成了过眼云烟，这三年时间，对他来说，变化太多太多了。可能就是因为变化太多，使他花了三年时间都未能全部接受吧。”

“他确实需要一个人，需要一段时间，好好消化这一切。放心吧，茹雅姐，他会想通的。也许这是一件好事呢，表哥还没有完全继承方家，在一切踏上正轨之前，迷失一下，等他找回自我……他会涅槃的。”

这个女孩的心理揣摩和推理能力让茹雅心惊，正因如此，她接受了这件事。握紧了拳头，预备在他回来之前，收拾好这一切局面。

方家的太子离家出走，结合北林南方两家之力都未能把他找出来，看来他是“真的”离家出走了。

但是，不该担心的人在担心，该担心的人反而不担心。

小鸿语：“多半心痒溜出去泡妞了，管他去死。”

“他身上应该没带多少钱吧，花光了就会回来的。”这是晓冉的原话。

林昕宜起初对这个消息不尽信，小阳告诉她是真事，见那孩子一脸担心的样子，她倒反而先宽慰起小阳来：“他只是出去散散心，不会去太久的。小阳，你跟姐姐好好学中文，等他回来，给他个惊喜如何？”

这孩子的养父不在，苏樱又要忙于学业无暇照顾，林昕宜索性把小阳接到自己身边，先适应起母职来。

老大不在家中，薛小瑶被父亲召回北堂去历练了，苏家一时空落落地，只有周燕小鸿还常来坐坐。苏樱是吃得好睡得香，对这安静的生活倒有些欢喜。待她打电话知会张烨时，那头只是说：“又失踪了？哦……我会转告俊哥儿的……没事，你也宽心些……也对，都习惯了，想也没用……电影？我看了，演得真好，呵呵……对了，你能不能替我要一张赵丹妮的签名，让我爸妈带来，他们最近要来新加坡……”

至于方家的家长们，老爷子说这才是方家的种，本门武功的真谛，率性而为！还道当年老祖宗方照真也好这口，动不动就丢下一大家子出远门，不过回来往往拖儿带口的，开枝散叶，搞得现在桂江琼州那边还有几脉亲戚云云。

方人豪则是趁势把二弟拉下海，言道子债父偿，让他协手代理帮务。方人杰不能违背大哥，只能骂那小子没良心，同时接手了他留下的事情。

苏姗姗，上次和方人杰出外度蜜月后果然中招，业已怀胎五月，怕影响腹中胎儿，尽力不去挂念他，只是趁着四下无人，念叨了句：“这孩子，要他做些原本不想做的，实在难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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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签约权

东城，光宇娱乐大楼。

从电梯内转出来一人，向大厅里那个垂手而立的壮汉招了招手，那浓眉大眼的汉子便随她一起出外。

近日东家不在，这女主顾多是单行，康虎这保镖之职重了许多，不过他自知责任重大，更为尽心就是了。

方茹雅此趟，是要走一遭湘南，国内最大的娱乐公司位于该地，她准备去谈一个合作项目，如果谈成，那么光宇娱乐的新晋制作组在艺人的采用方面将有更大的余地。

这家娱乐公司便是东方娱乐集团，因为东方娱乐不仅旗下艺人如云，还有自己的艺科学习班，而且师资生源绝对一流。加上东娱实力雄厚，又是行尊，这家公司可谓是明星的摇篮。但毕竟不可能每年都推出许多艺人来捧，那样的自我竞争效果可想而知。

所以，优胜劣汰之下，东娱艺科班有许多等待成名又具备一定实力的学生得不到出道的机会。如果光宇可以支付一定数额的补偿金，将他们签到手的话，无疑是一桩合算的买卖。

东娱和他们所属艺校的学生都是有非常严密的契约的，条款非常苛刻而且他们又有优先签约权。所以，如果这些学生想出道，除非东娱带他们出道，或者主动让出签约权，否则就只能等，要么就是放弃艺人的道路。

蒋万胜本想看看光宇的老板是何许人物，没想到来赴约的竟是个妙龄女子。两鬓长发飘飘，容貌上佳，行姿端庄，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仕女一般。

他一生阅人无数，慧眼识人，对相貌最为敏感，记性绝佳，一下就想起来此女在那部堪称经典的《萤火虫之恋》里也有出镜。

虽然在那部戏里她没有艳压群芳之貌，但真人站在他面前，这般美貌还是让他细心品味了良久。

接过她的名片，俯首一看，头衔是总经理暂代，这暂代二字着实有趣，难不成光宇老总失踪了？蒋万胜未曾知晓，他一句腹议居然会料中。

寒暄了几句，蒋总便对光宇娱乐在那次义卖会上慷慨解囊深表敬意，方茹雅却是不耐与他啰嗦，直接道明来意，并且告诉他自己有公司的绝对行使权，如果谈判成功，可以当即签订协议。

这件事，原本就是东娱方面主动提出的。号称是因为得知光宇在着手发掘制作班底，他们希望与其合作，将旗下艺人班的学生提供给光宇使用，具体事宜当然还需详谈。

既然说到正题，蒋万胜也就不再穷套近乎。

“我的条件很简单，贵公司可以与我方共同享有东娱艺科班学员的优先签约权，当然最终选择在学员自己手里。不过，我要签你们的赵丹妮，不过你放心，她的那份违约金我照给。”

从来就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东娱愿意把一片树苗让出来，前提是光宇先转让他们手里的那棵大树。

《彼岸花》已经上映了，风靡全国，又是一部叫好又叫座的片子。而且赵丹妮在戏中与成名已久的学姐陈子伶同台对戏，丝毫不落下风。连续两次上佳表现，已经让她的演技和实力得到了业界认可。

演艺圈普遍认为，她将是新生代头牌花旦。

在这形势之下，连方茹雅都开始看重这个女人，正如方天林所说，她身上有巨星的潜质，养个几年，就可以成为光宇的支柱人物。

“对不起，蒋先生，这个要求我们无法接受。赵丹妮现在是光宇的招牌艺人，如果她被挖角，我们蒙受的损失太大了，对公司内部员工也是一大打击。”

“我当然知道赵丹妮能帮你们赚很多钱，否则我也不会看上她。所以这件事还需要商议嘛，方小姐不要一口回绝，可以回去好好想一想，想一个折中的建议出来，改日我们再接着聊。”说着，他站起身伸出手来，“做生意，讨价还价很正常，改天见。”

方茹雅与他虚握了一下，点头道：“我会考虑的，多谢蒋总给我们这个机会。”在这一行内，方家还是雏，得罪行尊的事尽量要避免，所以方茹雅纵然对他轻佻的眼神百般厌恶，还是给足了面子。

“不客气，公事谈完了。不知方小姐下榻何处，晚上有没有空出来吃顿便饭？也好让蒋某一尽地主之谊？”说这番话时蒋万胜眼神火辣地盯着她，心道自己英俊多金，这位美女代表对自己不会没有兴趣吧？

方茹雅心中不满更甚，差点别要泄露身份教训他一番，但最终还是按捺下来：“谢谢，还有一些家事要办，恐怕要辜负蒋总盛情。”

若在这种事上要借方家的势，却是不值当的，如今，还不到时候，不必打草惊蛇让这些业内人防范。方茹雅深谙此中道理，所以只是摆出了一副对他没兴趣的礼貌姿态。

“不碍的，不碍的。”蒋先生笑着摇头，心里暗道这光宇出身的都是这般油盐不进么？

简单地会谈完，方茹雅便转身携康虎出了会议室。

方家的人鲜少抛头露面，是故南方一带，虽然上层人士都听闻方氏威名，却不知其庐山真面目。只有极少数的生意人，为方家门人出身，比如东城宏文集团的赵氏，才有幸能得家主接见，那也多是为了垂询集团的发展事宜。

若说方家的女流之辈，除了交厚的世家，那便只有真中会一些上层才有机会亲见了。毕竟她们所到之处，多半是由这些人负责安全的。

因此，像蒋万胜这种正儿八经的企业家，接触的道上人氏也只是三教九流，还无缘了解方茹雅的真实身份。若他晓得了，还敢轻佻佻地邀她共进晚餐？借他个豹子胆都说不全半句！

想到因为那撂挑子的堂兄，她还要来应付这种声名狼藉的衣冠禽兽，茹雅便感到阵阵胸闷。也不知那混蛋此刻到了那里，过得可好。

“哎……”轻叹一声，不作他想，往湘南分堂的总舵巡视去了。

话说这场谈判的重要筹码赵丹妮，此刻正在摄影棚中进行一个服装代言广告的新一轮海报拍摄。这款品牌春夏季款的服饰热卖，赵丹妮的超高人气功不可没，如今到了秋冬款服饰上市，自然要再接再厉了。

美中不足的是，这次不能借助情侣档来拍摄，这让广告商总觉得是种缺憾。

拍摄工作完成，赵丹妮的助理咪咪跟她介绍接下去的通告排期，总之她这段时间很忙，每天的档期都排得满满的，要说休息时间，估计也就是在天上飞来飞去的那短短几小时了。

最后咪咪告知了经纪人的传话，公司方面要跟她续订合同，签字费和提成比例有大幅度提高，当然，违约金也有相应提高。可以说是一份对得起她当前身价的合约，希望她能慎重考虑，并且特别嘱明，这是方总临行前额外交代一定要完成的一项任务。

赵丹妮想了想，既然是方天林特别嘱咐的，那就签吧，免得他回头以为我想等到自由身后另投东家，而且，现在确实为公司赚了不少钱，我的酬劳提高一点也无可厚非。

于是便让咪咪通知经纪人抽空带合约过来让她签字。

光宇和赵丹妮闪电续约，打了蒋万胜一个措手不及，原本可以忽略不计的违约金数额转眼扩大数十倍，如果再强行签下她的话，正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了。

方茹雅趁势提出了自己的方案，她只要东娱某一期学员的共有签约权，同时，东娱也将获得赵丹妮的共有签约权。三年后，也就是新的合约期满，双方可以同时开出条件，由赵丹妮自行选择，而且期间光宇将不再提前与她续约。

这个方案，对于双方来说都比较公平，无论是东娱的学员还是赵丹妮，他们都要凭借实力来争夺，以东娱的雄厚资本，蒋万胜自认自己是绝对占优的。

所以他接受了这个价码，双方草签了协议，至于哪一期的学员班将放入合约内容，还要待光宇派人参观过艺校后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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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变装萝莉

“小阳~我回来啦。”林昕宜刚入玄关就高声喊叫，屋里便传来蹬蹬蹬地下楼梯声音，因是木制楼板，那声音分外明显。

过得片刻，就会有应声传来：“老师，欢迎回来！”然后小阳就与林家大小姐扑作一团。

每日，只要林善存在家，他就会在书房里听到这般对白，会让他产生自己身处东临岛国的幻觉。

那丫头明明应该教小阳中文的，而且小阳中文也学得很好了，为什么她们交流起来还是喜欢用日语呢？难道是为了防止别人听懂她们间的亲密对话？拜托，最多防防佣人罢了，我可是一字不落全懂啊。

那俩人在玄关处就开始高谈阔论，林昕宜对小阳说着今日在学校的见闻，分外起劲，小阳也听得很热烈，连连插嘴。

林善存想着是不是该把公馆重新装修一下，这门隔音效果太差。他起身走出书房，对那俩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楼上示意她们上去说，不要打扰他看书。

见他在家，林昕宜只是撇了撇嘴，连招呼都懒得打。得，还在生他上回跟方天林合伙骗她的气呢，可为什么偏偏她就不把气撒在她未婚夫身上呢？真是白眼狼，养不熟，白疼她十几年了。

还是小阳懂礼貌，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道了声：“叔叔好。”

林善存只能尴尬地回礼。要说这称呼，原也不过分，名义上小阳到底是方天林的养女，比他小了一辈。可她偏偏管茹宝叫姐姐，这就让他有点不自在了。

小阳的解释是因为哥哥吩咐过，二十岁以上的是叔叔阿姨，那么叫是出于对他们的尊重，中国人都是尊敬长辈的。

哦，尊重，管养父叫哥，管我就二十刚出头的年轻小伙叫叔，这不是成心气我么？还尊重，我呸……

冷眼打量了下那小丫头，好似两天不见，又漂亮点了？有没有搞错，都说女大十八变，你也不用几天就变吧？哦，换发型了，这个发型可爱……

小阳的头发已经留长，她发质原本就好，乌黑亮丽，又浓密，最适合留那种披散的长发。因为生活得好，她最近体重长了不少，不再像初到中国时那么瘦弱，但也不胖，看上去圆润可爱，恰到好处。

加上有林昕宜和方茹宝这两个好事者在，整天给她买新衣服，各种搭配换来换去，每天穿得都不带重复的，简直把她当成了芭比娃娃。

这两女还最喜把小阳带到林善存面前，让他品评，因为他是异性嘛。每次见那孩子脸蛋红扑扑地站在自己面前，等着他说上几句好话，他就有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

难道是我的错觉，一个十岁大的小丫头，怎么会有妖冶的感觉呢？

她那时刻小心翼翼，畏畏缩缩的性格，即使身体好起来了，仍是没有改变，正是这种气质，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荷尔蒙。

简单来说，就是引人犯罪，囧！

在这个家里呆久了，林善存生怕自己真变成猥琐大叔，所以总是往外头跑，能不回来就不回来。可隔个两三天，又想看看那丫头又被打扮成什么样，便借故回来瞅一眼。

小阳见林叔叔盯着自己的发鬓看，她便抚着那鬓旁垂下的发式道：“这是茹宝姐姐给我梳的，好看么？”

那是用一指宽的短发带束成的两个小发结，就挂在她的耳旁，让原本平凡的长发，平添了几分亮色。茹宝的灵感取自她姐姐的发型，只是用在小阳身上略有不同，茹雅是前长后短，有古典风，小阳则是前短后长，后现代风。

“还行。”林善存点了点头，问妹妹，“阿宝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林昕宜无精打采地回了一句：“采购去了。”然后牵着小阳的手上楼，边走边说：“茹宝姐姐给你买新衣服去了，这次是哥特公主款式哦，很漂亮的，等下老师就帮你穿……”

哦，今天的主题是哥特萝莉啊……看来运气不错，回来得正是时候。

重新回书房拿起书卷，林善存又考量了下，小阳资质这么好，我那妹夫不会是为了什么萝莉养成计划才收养她的吧？

他可不信方天林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要不然也不会认识那么多佳丽，一部《萤火虫之恋》就足以出卖他了。尤其是看似与他瓜葛不深的宋晓冉，林善存断定这个新近学妹是他妹夫的禁脔。

入学至今，因追求此女而受挫的华大男生已经可以组成一个加强排了，而那位时常与她来往的所谓青梅竹马项则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不来电。

不过那小子倒是块材料，是个有脑子的，稍加历练，能堪大用。

华大才子佳人无数，能入林善存法眼的却寥寥无几，项则远获此殊荣但并不自知，事实上，看中他的又何止林善存一人。

“阿远，你今天怎么有点不对劲？”宋晓冉与项则远同车回广林，看他总是莫名其妙地走神，这跟平常打瞌睡不一样，从那定定的眼神里可以看出来。

“啧……”项则远咂了咂舌，想想还是说了出来，“小燕子说她要辍学。”

“啊？辍学？为什么？家里条件不好？不能啊！”周燕家不是大富，但家境也算殷实，要不也不会说转学广林，就立马买房迁户的。

“管她为什么，反正我半年工夫白瞎了。好不容易教她考上高中，居然不知进取，要辍学。原本还想继续给她当家教，让她考到华大来……哎，算了算了，不提了，由她去吧，反正我也管不了她。”项则远长叹一口气，显得很是无奈。

“到底是什么原因？她是另有志向么？”

“她想当演员。”阿远没好气道，“因为她的个人网站已经有二十万注册会员了，大家一心希望她出道，奉献更多作品，她不忍心拒绝这些热情粉丝的要求。呃嗯……真是白痴啊！为了别人，居然不顾自己的前途，难道一群粉丝就值得她就此放弃学业么！”

感受到他心中的不甘和恼怒，宋晓冉劝慰道：“你是希望她有机会能跟你同校吧？虽然她成为了你的学妹，可你毕业了，你们还是没能在一起上学。所以你想让她来华大，是不是？”

“怎么可能？她考上哪都可以，只要她高兴就行。我只是作为老师，觉得她的才智就此荒废，投身演艺圈那种龙蛇混杂的地方是件很愚蠢的事情罢了。”

“如果你不是那么想就最好。你也说了，只要她高兴就行。也许她并不想要深造呢？可能做演员就是她的乐趣所在吧？阿远，你没有跟我们一起去拍摄，所以没看到小燕子在镜头前的表现。我都看到了，她每次都很认真，非常仔细，尽量杜绝NG，努力做到完美，而且她在这方面的才能，也得到了剧组的认可。我想，也许这真的是她所想要的未来。作为她的知己兼老师，我觉得你应该支持她，而不是为了一点自私的念头，就在这里唉声叹气哦。”

“都说了不是……哎，好吧好吧，我算是怕了你了，回头我会跟她谈的。”项则远嘴上不承认，但已经被宋晓冉说动了。周燕对辍学这件事，仍处在摇摆不定的阶段，她希望得到项则远的支持，但前天的电话里，两人大吵了一架，项则远根本就没有考虑她的感受，只是责备她的无知和冲动。现在想来，他确实是自私了，他决定去跟她道歉，并且赞成她的决定。

“天林怎么偏偏这时候失踪，小燕子又选在现在出道，他不在，没人罩她，我真担心她会吃亏。”项则远又嘟囔了一句。

“这个你放心，我小师妹岂是好欺负的？”宋晓冉对小燕子的头脑可是很有信心的，要不然，能把视女色如无物的项大才子迷成这副德性？偏偏还是用知己的身份在交往，保持友达之上恋人未满的尴尬阶段，让这小子欲罢不能。没看到周燕进出苏家那阵，走到哪他都跟着么，服服帖帖的，偏生还不跟恋人那般亲近，这框架手段，简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至于为什么周燕从当初对他丝毫不感兴趣，到最终出手将其拿下，宋晓冉就无暇多管了，说到底，男的有才，女的有貌，也是一段良配，就算男的在这方面木了点，总比让小师妹跟了李刚那家伙的好，反正她这媒人算是功德圆满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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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憨人也有脾气

想到李刚，宋晓冉便问了一声：“李刚在你家干得怎么样？”

李刚在升上高三之前，就因为成绩并不理想，只能考上三流大学，就决定了不再继续学业，徒增父母负担，而是开始学工。如今在项则远家的饭店厨房里当学徒，拜了项则远的二叔为师，准备当厨子了。

“我二叔说他底子不行，资质也一般，不过贵在勤奋，日子久了，相信也能磨练出来。嘴上说不满意，我看二叔可心疼这徒弟了，啥绝活都往外掏，也不藏私。不过也是因为李刚这人实在孝敬，得空总给二叔捶腿揉肩啥的，比我堂妹都要懂事……说起我那堂妹，可够让我二叔操心的，哎，跟你当年一个德性……”

“嗯？什么意思？”宋晓冉俏眼一瞪，项则远只好降了降声调，踌躇着道：“就是，就是擅交际，活泼了点……长辈总希望女孩子家嘛，还是矜持点好。跟你现在似的，叼都不叼华大那帮酸秀才，一心向学，不用爹妈操心，多好啊。”

宋晓冉情知自己早些年的确胡闹，也不跟他计较，心道你以为我想矜持啊，那是心里装了人，容不下别的罢了。

广林，凌云斋，厨房。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饭店早打烊了，此处虽然灯还亮着，但是静悄悄的。后门突然“砰”地一声被推开，打破了此处的沉静。

“喂！人在？”

“在！”李刚扶住手中的拖把，抬起头向来人望去。

“是你啊……”来人撇了撇嘴，“我爸呢？回去了？”

“师父他已经走了，我留下来收拾东西，所以……”

“行了行了，你留下来干嘛跟我说什么，我又不会把你当小偷。”那女孩随意地卷着自己的栗色头发，看着被他清洗地异常干净的厨房，这地方自从他来了以后就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连那股让她讨厌的油烟味都少了许多。

李刚继续拖着地，她缓缓地踱过去，看着他的黑脸，觉得索然无味。看着身材不错，就是脸蛋差了点，不然也可以陪他耍耍。

“喂，大个子，你叫李什么来着？”

“我叫李刚，呵呵……”他憨实地一笑，“师妹你已经问过三回了……”

“问问怎么了？我这不是认识人多，记不住嘛。”女孩白了他一眼，似乎还有些不满。

“没事儿，没事儿。”他低着头继续拖地。

这时女孩的手机响了，她翻开一看，咂了下舌，并不想接，但电话铃声仍在响着。她忽然看向李刚，说道：“喂，你，帮我接下电话。就说我跟你在一起，没空。快点！”

李刚犹豫着接过电话，按了接听键：“喂……”

“喂？”电话那头是个男声，“你谁啊？我找项可璐，让她接电话。”

女孩一直在跟李刚打手势，他只能回到：“她现在没空，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我会转告的。”

“你小子到底谁啊？CAO你妈的，敢插手我和璐璐的事，是不是活腻歪了？”

李刚沉了沉气，对那头说：“你别误会，我跟她没关系，我只是……”

“CAO你妈的，你小子到底谁！报上名来看我不废了你！”

看着跟他不能沟通，李刚扭了扭脖子，然后道：“我等会儿去找你。”随即把电话挂了。

项可璐看着那黑汉把电话递还给她，然后冲她憨笑了下：“刚才打电话的那人，现在在哪，你知道么？”

她的心突突地跳了起来，忽然觉得他笑得有点掺人：“你，想找他干什么？”

“反正他这样骚扰你也不是办法，我就帮你打发他算了。”

“喂……你看上去是挺壮啦，可他们有一伙人呢，别不自量力了。打残了到时候还要我赔医药费，才不用你帮呢，我心中有数。谢啦，走了。”

李刚伸手拦住她，脸上却是没了笑容：“那就只是我和他的私怨了，劳驾师妹告诉我一声，他现在在哪？”

他那表情项可璐头回看见，与他平时憨厚的样子截然不同，就像个黑煞神一样，竟让她感到恐惧，她不由地说了实话，把那小子一伙人常聚的游乐厅报了出来。

“谢了，”李刚收起拖把，把帽子摘了，也换下了身上的白大褂，“师妹，时候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吧，免得师父师娘他们担心。”

项可璐愣愣地点头，于是李刚把厨房的灯熄了，两人从后门出来。李刚骑上自行车，载着她往师父家赶，车蹬得飞快，仿佛还有什么急事要去办。

送到她家楼下，道了声别，李刚就转向而去，项可璐看着他去的方向，分明就是那游乐厅所在的位置，心里实在担心，怕他出什么事，于是从车棚里取了自己的车，偷偷地跟上。

但李刚骑得比她快多了，片刻就不见影了，她便只能努力往那地方赶，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先报警，免得李刚被他们打坏了。父亲非常重视这个弟子，她可是知道的，要是因为她惹了一些社会青年，而让李刚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肯定会把他气得半死。

离那游乐厅近了，她怕惊动里头的人，便把车停在路边，慢慢地向门口靠近。一路上，她听到啤酒瓶碎裂的声音，还有惨叫声，撞击声，每种声音都让她心惊肉跳。

但奇怪的是，那些叫声各不相同，似乎不是李刚发出来的？

她颤抖着身子靠在门旁往里一看，不禁呆住了。游乐厅里东倒西歪地躺了七八个人，都在那哼哼唧唧，有一个被摔在台球桌上不动弹的，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另有四五个，看着不是他们一伙的，站在里头的位置，正跟项可璐一样，呆呆地看着那副情景呢。

靠门这一片，站着的就剩下李刚，和他面前那黄毛小子了。其实那黄毛根本不是站着，是被他一手举着衣领支起来的。他头上开了花，血正在往下淌，上下牙齿在打战，话都说不清了，哪还站得住啊。

“哥们，话不能乱说的。下次别再随便骂人了，知道么？”李刚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憨实，就像与人聊家常一样，可给这群人带来了异样的威慑力。

“知……知……”知了半天那小子也说不全，只能连连点头。他哪知道只是骂了句娘，就惹来这横祸啊。

“还有……”李刚突然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项可璐，愣了下神，把那小子松开了。走过去，挠了挠后脑勺，憨憨地一笑，“师妹，你不会是喜欢他吧？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他当项可璐跟来，是为这小子担心呢，更何况她之前又不让他插手这件事，所以引起了他的误会。

项可璐心跳得好快，突然觉得他的憨笑很可爱，她摇了摇头：“我，是担心你……”

本来只是句实在话，毕竟他孤身一人来找几个流氓，师妹又不清楚他手段如何，所以他也当得起，李刚莫名的是师妹为什么要脸红。

“哦……”他应了一声，又转回去在那小子脸上轻拍了下，指了指门口：“瞧见那位了么？我师妹，你惹不起，所以你……”

“我明白！我明白！”黄毛这回应声地很快，“大哥您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行了，那就这样吧。”说着李刚从兜里掏出几张大钞来，塞在黄毛的上衣兜里，“这些算是医药费吧，以后别这样了啊。晚上也别玩太晚，爹妈会担心的。”

黄毛看着兜里那几百块钱，怔怔地出神。李刚都走到门口了，他突然喊了一声：“大哥留步！大哥，我能认你做大哥么！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呵……我一个厨子，你跟我混什么？还是趁着年轻，找份正经活干吧。”说完，回过头带着项可璐走了。

又一路把她送回家，临别的时候，师妹说：“李，李刚是吧？”

“嗯，师妹，你还有事儿？”

“没，没事儿……我就是，记住了，记住你名了。”

“哦，那你上去吧，师父师娘该着急了，回见啊。”说着招了招手，骑着车风一般地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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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憨人也有艳福

项北是凌云斋的主厨，特级厨师，是凌云斋的招牌，声名远播，近日又收了个勤奋好进的弟子，可以说几乎事事顺心。唯独他那宝贝女儿，是他的一块心病。这丫头自打上了初中起，人长个儿了，性子也变野了，老是晚归，找不见影儿。虽然没出过什么事，可一个女孩子家，放了学不在家呆着，能不让他操心么？

跟孩子他妈一起，不知劝了多少回，根本不管用。

最近倒是奇了，自上次半夜三更回来之后，居然不出去到处玩了，只是爱往他们饭店跑。虽然也不是什么正经读书的样子，但至少能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总是安心一点。

不过我教徒弟的时候，她搁旁边看着干啥？难道也想学手艺？连菜刀都拿不稳呢，还是省省吧。原本生了个丫头，就没指望把祖上这些技艺传给自己的后代了，就算她有心学，知道她是个没耐性的，他也无力教。

这丫头，怎么就不跟她堂兄似的，是块读书的料呢？真不让人省心哪，小小年纪就打扮得花枝招展地，校服的裙子愣是让她自己裁了二十公分，连我这老爹都看了脸红，这往后可怎么嫁得出去呀？

“师兄，你多大啦？”因着李刚叫她师妹的关系，项可璐也顺着他开始叫他师兄了，这样显得亲近些。

“十九，比你大三岁。”项北在旁代为答道，“你师兄在练刀功呢，你别打岔。”

“师兄啊，你那么本事，干嘛来当厨子啊？”

“呵，刚有了两三分火候，本事还没到家呢，”项北又插嘴了，“你今天话怎么那么多？一边儿玩去，别打搅你师兄练习。”

项可璐扁了扁嘴，暗自腹诽：你才话多呢，老是插嘴，害我跟他聊不上。

趁着项北不留意，李刚冲项可璐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上次那事不可以跟师父提。他怕斗殴的事让师父知道了，万一他被赶出去就糟了。

项可璐见他为难的神色，顿时明白了，了然地点点头，嘴角带着一丝细微的笑意。

这日，又是夜过泰半，李刚留在厨房内打扫，心里却装着事。

小师妹最近的举动越来越过分，抓住他代她出手的把柄不放，居然总在休假时邀他出去担当护花使者。

所幸只是些陪她逛街购物，再就是跟朋友一起唱K之类的小事，她没在跟上次那类社会青年混在一起，这让李刚也安心了些。要说陪她出来，一半是受她要挟的缘故，一半还是替师父照看师妹的心思，所以倒没多大不甘愿。

只是如果买内衣也要他跟着，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况且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事先约好，明儿个出行的目的就是那项。

后门传来敲门的声音，李刚擦了擦手去开门。

“谁啊？”

“我。”

他惊喜地把门打开，看着来人，一张黑脸笑得无比欢实。来人冲进屋子，一下勾住他的脖子，就与他拥吻在一起。李刚初时一愣，在她几番挑逗之下也是鼻息深重，渐渐动情，手也不规矩起来，一时间，这庖厨之地分外香艳。

过了良久两人才分开，眼神相对，已是情意绵绵。

“你咋来了？”

“来南堂办点事，想你了，顺道来看你。”

李刚搂着她的腰肢摩挲了下：“这么晚了，饿么？我给你煮点吃的？”

“嗯。”一直着急办事，忙完就赶了过来，薛小瑶好些时候没有用饭，确实饿得慌了。

给她找了个凳子，把她安顿好，李刚就开火煮菜，手法已经娴熟得很，可见这些日子花了不少工夫在上头。

“学厨辛苦不？”

“还行，没种地累。”他炒着菜满不在乎地说着，憨实的少年如今已长成青年，还是这般容易满足。

“什么时候出师了，我给你整个饭庄吧？”虽然是黑道营生居多，可东城北堂还是有做正经买卖的，饭庄酒吧这种就不少。

“呵……不用，”李刚笑道，“我要靠自己养活，要不也不会出来学工了。”

他是倔脾气，薛小瑶自然了解，也就不与他强求。片刻后，小菜做好，他又炒了个蛋炒饭，一并送到小瑶面前。

芹菜肉丝，蛋炒饭，加一碗蛋花清汤，味道清淡得很，她吃得很是畅快。偌大的厨房只有两人，李刚就继续打扫，薛小瑶边吃边与他聊。

正说着，后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师兄！人在？”

“在！”李刚下意识抬头应了一声。

项可璐进来，环顾了下，与薛小瑶的视线对个正着，互相打量起来。璐璐穿着一身广林初中的校服（修正裙长版）自不去说，留的是时下流行的微卷长发，随意地绑了个花式，上了淡妆，看上去时髦动人。

薛小瑶在和李刚处上之后，渐渐地改了些脾性，虽然那张英气的脸没甚变化，但把头发留至齐耳，穿着也偏中性，不再走男风，仍是不习惯化妆，但肤质健康，没什么瑕疵，因此看上去魅力十足，别有一番风采。

两人眼神对了片刻，就激出火花来，同时问向李刚：“她是谁？”

大个子便抬手介绍：“这是我师妹项可璐，也是阿远的堂妹。这是我女朋友，薛小瑶。师妹，她跟你哥也认识，我们几个都是朋友。”

女朋友？从没听过他有女朋友……这家伙，看上去凶巴巴的，不像什么正派人物，他会看得上眼？不会是从哪里找来忽悠我的吧？不过也说不定，也许是以前一起出来混的。

“原来是阿远的妹子，”小瑶冲她点头算是示意，“这么晚了还来这儿，找刚子有事？”

“我是来拿东西的。”项可璐剐了她一眼，径直去一个角落拾起一个包，然后和李刚道了声别就出了厨房。借口落下东西，从家里折返，本是她故意为之，想借机和师兄亲近亲近。谁知半路竟然杀出个小妖来，让她措手不及，既然师兄说了他们和堂兄都认识，那就先找他问清楚再说。

待项可璐走后，小瑶继续吃饭，冷不丁冒出一句：“那丫头喜欢你，你自重着点。”

“啊？”李刚扶着拖把抬起头，“说啥？哪个丫头？”

“刚才那个。”嚼着饭粒，小瑶嘟囔了句。

“呵……”他苦笑了下，“你咋看出来的？打个照面就看准了？我咋不觉得呢？”

“你要察觉，就已经躺床上了。”薛小瑶吃完拍了拍手，“就你这木头脑袋，能明白啥？总之你给我悠着点，别做滥好人，让人家有机可乘。信不信随你。话我可讲清楚了，你要是做对不起我的事，不管是阿远的妹子也好，姑子也罢，我一概不认，绝不轻饶。”

听出她没在开玩笑，李刚正色道：“小瑶，那是我师妹，你可别乱来。”

“你不跟她乱来，我自然不会对她乱来。”说着收拾起碗筷帮他洗刷起来，“我们门下都是讲道理的。”

看着薛小瑶在那水斗旁，做着原本从不会做的洗碗工作，脸上一片绯红，女态毕露。李刚体味着她偶然爆发的醋意，心里暖暖的，心下已经打定主意，要跟师妹好好保持距离。

数日后，项家。

“什么？你是说真的？”项可璐对着她堂兄咬牙切齿。

“对啊，”项则远点了点头，“我认识他们很久了，他们一早就已经在一起了。”自己和小燕子认识，还是托李刚跟薛小瑶好上的福呢。周燕曾经迷恋李刚的事，两人既是好友，自然就没跟他相瞒。

“那，那他们到什么程度了？”项可璐惴惴地问，心想那女的看上去人高马大，都没多少女人味，师兄应该不是太喜欢她吧？

项则远琢磨了会儿，给了个定性词：“半同居吧。”

“什么意思？”

“就是上本垒了。”反正这丫头是自己人，也没什么好忌讳的，项则远就毫不犹豫地开口了，“以前小瑶住在广林，那阵子他们可真是打得火热，如漆似胶，跟新婚夫妇似的。”

璐璐就觉得那雷是一阵一阵地，劈得自己回不过神来。没想到看上去憨厚老实的师兄，比自己还激进开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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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行在他乡

广一对面，苏家。

夜半，李雁鸿起身上厕所，发现苏樱的床上空空的，书房里的灯还亮着。自打方天林不告而别之后，苏家一下冷清了许多，小鸿怕苏苏寂寞，便从乌圳搬了过来与她同住，天林那张床现在就是她在用着。宋晓冉周末从华大返家，也会有一日留宿在此，三姐妹同房，床上夜谈，那天必是开心的日子。

从洗手间出来，小鸿揉了揉眼睛，还是推开了书房的门：“苏苏，时候不早了，快睡吧。”

苏樱听到她的声音，吓了一跳，原来她并不是在看书呢。小鸿见她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信封，问道：“你在看什么呢？”

“哦……是表哥以前写给我的信……”

既然是私信，小鸿也不便看，知道她是日子久了，实在开始想念他了，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也不知道这冤家，现在到底在哪。

见小鸿姐不说话，知道她也与自己心意相同，所以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苏樱又低头看了眼那信封的里层。

樱儿，生日快乐。等着，我们广一见。

这封信她已经存了3年。

五月将至，眼看着我的十九岁生日要到了，我在广一的日子也没剩下多少。表哥，你能赶回来么？快些回来吧，樱儿实在想你……

“别看了，睡吧，”小鸿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明天周末，晓冉也回来，我们仨一块儿去苏镇，看你小表妹去吧？”

想着那粉嫩的丫头，苏樱的心情好了一些，可也不忘耍贫嘴：“瞧你着紧的，不就是小姑子么，现在你拍她马屁，她也记不住啊。”

被这小妮子笑话惯了，小鸿也不着恼：“哪是我着紧，实在是那孩子讨人喜欢，你和晓冉不也欢喜地要命？你织的第一件衣服，不就是送给她的么？这才春天呢，那毛衣要什么时候才用得上啊？也不怕你姑姑笑话……”

苏樱撇了撇嘴反驳不上来，小表妹确实可爱，粉雕玉琢，眼睛大大的，看着就跟件宝贝似的。而且灵气十足，惯会认人，所以她们几个从她年初出世起，为了让她记住她们的脸，跑了好几趟了。

“茹晴那丫头确实长得好看嘛，我也不想多管闲事给她织衣裳，明知道自己织得不好，可偏偏手都停不下来……”

她那心情小鸿自是理解，应声道：“真羡慕你姑姑，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来……”

“还不是姑姑和姑父的基因好，其实小鸿姐你不用急啊，反正表哥的基因也不差，嘿嘿……”

见她又拿自己调侃，却是说到自己的心伤之处，小鸿的眼神落寞了些，心酸得差点掉下泪来。她强自笑了一下：“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别明天晓冉来了，你还赖床。”

看到小鸿神色有异，又想起表哥先前对她说过的那番话来，苏樱在心中问了句：方家的媳妇，就真的那么难当么……

……………………………

蒙山一带，这里土地荒僻，山中的农户们大多很穷苦，是并不多见的落后区域。陆家村的村民们这日奔走相告：张神医要来俺们村了，明日就到！

张神医其实并不是什么在医学界享有盛名的杏林圣手，传闻只是个二十岁左右的落魄青年。

他随身就带着一个医箱，徒步奔走七乡八里，会看的病也不多，拿手的是骨科，对跌打损伤更有绝活，对些骨质疏松的老人家来说，确实有用。

难得的是他收费极为低廉，不要现金，只要管饭即可，而且乡民们不用支付出诊费，他就会自己跑到村里来开摊公诊。

他辗转多地，流连在此类交通不便的山村僻壤之间，仅靠一双腿，给没有医者看顾的村民们带去希望和温暖。因此，他每到一处，四面八方便会传播开来，静等他表明下一站。若是这处的病人大体医完，他就会再次上路，并且不忘告知此处的乡民，他下一站的落脚地。为的是此间等他走后，若有急病，也可去寻他下落。

民间对这种善人最为推崇，虽然此类地方交通不便，消息闭塞，但他的声名却是远播四方，越传越玄乎，直把他传成了会起死复生妙手回春的神医。

半个月前他到了蒙山附近，陆家村的老老少少们就一直盼着他来了。有几个生有老寒腿的，尤其是着急，因为听闻这张神医，行血推拿自有一套，治这老寒腿有高招。因此，每日便唤家中小的去外打听，张神医到底什么时候到咱陆家村，也好早做准备，杀鸡宰羊地备些孝敬。

这天总算晓得了他要过来，既是有了确切消息，村民们自然弹冠相庆。第二日，一早便有人在村口等了，一直等到晌午也不见人。想想也是，马家村离这儿好几百里地，坐车都要大半天工夫，岂是一天能到了的。

要不是张神医不喜坐车，村里早就派人用骡车接回来了，如今却是干等着着急。

“来了，来了！”也不知哪个小孩眼尖，看见山口走进一人便高声叫喊。一时附应者无数，老的少的群情高涨。那些姑子媳妇个个瞪大了眼睛瞅，想看仔细这传闻里貌比潘安的张神医到底长啥模样。

她们也不懂潘安是谁，就知道是个很俊的后生，乡里乡亲的传闻，也就是说张神医长得好看，比马家村村长那三丫头还俊俏。陆家村的婆娘们却是不尽信的，三丫头那是什么人？一千六百里蒙山出了名的美人！上门求亲的媒婆都把她家门槛踩烂了，比她还好看？这世上有这种人？还是男的？

那道身影走得不急不缓，待近了一些，有人说道：“好像不是张神医……”

总算有个见识广的看清了，跺了跺脚：“嗨！是个行脚僧！看他手里，还拿着钵呢不是！”

啊？张神医没盼到，盼来个化缘人。一众乡民顿时泄气，村长看着大家气馁成这样，心想让张神医来了瞧见不好，有生怠慢，于是发话让各家都回去等消息，这里派人守着就行。

那行脚僧头戴斗笠，一身灰袍，风尘仆仆。走得近了，奉命留守的二柱子才看清那身段不像和尚。

行者对他施了一礼：“阿弥陀佛，请问施主，此处可有人家信佛？贫尼欲寻一歇脚之所。”

二柱子看着她那张脸，吓得都呆了，结结巴巴道：“有，有……陆英她家就信佛……她奶奶信佛，就，她家就在村口进去左首第三间……”

“多谢施主。”行者与他别过，向那户人家走去。

二柱子看着她的背影还在怔怔地出神，好半天才念叨一句：“妈呀……可算是见识比三丫头漂亮的人了……居然还是个尼姑……莫不是山鬼吧……人咋能长那么俊涅？”

越想越怕，他也顾不得守着张神医来了，赶紧上村长家报信去。

那尼姑叩开陆英家的家门，道明来意，便被礼敬入内。随即她为那陆家老太太讲经，她那孙女也在一旁聆听。

此户人家实为孤寡，只有一个六旬老太和她十多岁的孙女，陆英父母早逝，是她奶奶一手把她拉扯大，家里吃穿用度还要靠乡民们救济。但老太最是信佛，有苦行僧到此，她自当礼待，就算自己挨饿一两顿，也要凑活着给这尼姑备些斋饭。

那尼姑正在专心诵念，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呼喝，陆英便去应门。待那大门打开，便见屋外聚了不少乡邻，围着她家的房子，带头的正是村长和二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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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遇故知

陆英不明就里，懵懂问了声：“你们想做啥子咧？村长，你带人围俺家干啥咧？俺们又没短你家粮食……”

“英，叫你家那客人出来，让村长认认。”二柱子招呼了一声。

原来是要见那师太，陆英便应了一声进屋去回禀，惠静闻言就从屋里走了出来。因她此时已将斗笠摘了，虽是尼姑装扮，但云游至今未曾剃度，是故一头乌发垂在脑后，端地是容色绝艳，堪比出尘仙子。

她刚至陆英家，便洗去了一脸尘埃，掸尽了身上灰土，如今看来，比刚才二柱子在村口初见时更要美上五分。

甫一登场，围观众人便倒吸一口凉气，乡民愚昧，众说纷坛。

这哪是人啊，不是仙，就是妖！几个年长的马上赞成二柱子的说法，道她是山鬼化身，也有说她是狐狸精的……

村长到底是此地的领头人，大着胆子问了声：“你是什么人？从哪来？”

带发尼姑施了一礼，言道：“贫尼法号惠静，自西京宝善庵而来。行乞化缘，途径此地，不甚叨扰。敢问众位施主，寻贫尼所为何事？”

苦行僧道明法号，原来正是那宝善庵惠静师太！

此行四千余里，所遇信徒百余户，惩大小恶事四十余件，惠静自认可算功德圆满，待为这户人家颂完经，便要择日返回庵院了。

经历多般磨砺，在外抛头露面，心中仅有的那丝杂念，也该放下了吧。想想当日真是可笑，怎会不敢与他相对。空言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实则是为本相所惑，真是佛家大不敬。

只为当日一念之差，惠静自觉不够格接那住持之位，于是便作苦行之举，实在是一心向佛所致。

她一番应对，自是佛气凛然，气度不凡，那村长立时信了大半。可要乡民信服，短短几句话却是不成的，他便又问：“你说自己是西京来的，那里离这儿几千里地，我们也无处打听去。你可有什么身份凭证？”

惠静摇了摇头，随身只带了几件换洗衣裳，实在没什么凭证。

这下那村长也甚为难，不追究吧，把她留下，身后这些乡民肯定要恼，他这村长威信不再。追究吧，将她赶走，万一真是个出家人，那岂不是要得罪菩萨？

正在左右为难之际，陆英她奶奶从屋里扑了出来：“村长！她是真佛，不是山鬼啊！是真佛啊！”

惠静扶住那老太，称道：“女施主妄言了，贫尼还当不起个佛字，罪过罪过……”

此时在围观人群之外，有个外来人拍了拍一位乡民的肩膀：“老乡，请问这里是陆家村么？”

那乡民回头看了他一眼，哟，这汉子长得倒是高大，可形象太磕碜，蓬头垢面，胡子拉渣，身上衣服补丁东一块西一块的，是个乞儿？

“是啊，是陆家村，你来这儿干嘛？”要饭也不挑挑地方，这儿可家家户户都没有余粮。

汉子提了提背后的箱子：“我姓张，是来此地行医的。”

张？张……神医？乡民瞪大了眼睛瞅他，瞧见他背后还真有个药箱。可这张神医长得未免还出乎意料啦？不是传说面如冠玉目似朗星，星宿下凡一样的人物么？怎么瞅着跟流浪汉似的？

废话，日行四百里未曾停歇，此地风沙又大，一路走来浑身是土。加上这汉子好几日没剃胡子了，能好看么？

乡民也学那村长道：“你，你可有什么身份凭证？”

那汉子尴尬地皱了皱眉，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裳：“这些补丁算不算？”

乡民定神看了看他衣服上的补丁，那一块块都绣着小字，这就是传说中的万民衣啊！是十里八乡的乡亲们给他补上的，错不了，真是张神医他老人家！哎哟瞧我这脑子，明明是个年轻后生嘛……

“让一让！都让一让！”乡民冲人群吼了一嗓子，“村长！张神医来啦！”

闻听此言，众人的视线一下子从那山鬼身上挪到背后，“让开，让开！”村长拨拉几下，村民们自动让出条道来。那二柱子跟在村长后头，远远一看，道了声：“嘿，真是张神医！”

他前日去马家村探信，见过张神医一面，听他这一说，便保管错不了了。好家伙，大家一下子就窝上来了，哪还管什么村长不村长啊。

“哎哟，张神医，可把您给盼来了，我这老胳膊最近可疼了，您赶紧给我看看吧……”

“你那又影响走道，急个啥？神医张啊，我这腿有点毛病，您先给我看看吧？”

一时间七嘴八舌的，个个想让他看病，都往他身上凑。

惠静还站在陆英家门口，眼见围观的群众一下把矛头对准了另一边，心中称奇，便问身旁的丫头：“小施主，外头那位是？”

“大善人呐！”陆英踮着脚探头探脑，“他是张神医，在俺们山里各村行医向善的，包治百病，可神啦，还不收钱，只要管饭就得！”

“哦？还有这等事……”惠静暗暗称奇，想这穷乡僻壤之间，居然也有此等奇人，却不知他有几分真材实料，还是徒有虚名。

“都静一静！”村长大喝一声，到底是位高权重，一下止住了纷乱的场面。只剩下几户人家的鸡啊狗啊的还不给面子，仍在叫唤。

好不容易重新分开人群，村长走到那行脚医生跟前，握住他的手激动万分：“张先生，您总算到了。走，先到俺家去坐会儿，歇歇脚。您这一路辛苦了，吃顿好的再开摊不迟。”

张医生这一路，受这般殷勤接待已是多见，并不推辞。况且他一路风尘，身上污秽不堪，实在要清洗一下，才能给人医治。

另有一事，他并不明了，方才见这群村民围在一起，似在争议什么，诧异此处是否有什么案子要断，于是便出声问了。

村长一拍脑门，光顾着迎接张医生，连那尼姑的事都给搁脑后了。村长心想，正巧来了个德高望重的，由他做主，那就不碍自己什么事儿了。

“张先生，不瞒您说，今天村里来了个陌生人，长得太过……太过……”村长一时形容不上来，旁边有人插嘴道：“好看！”

他就索性点点头，其实他想说妖媚来着，可又觉得那师太正气凛然，实在不好形容，村长接着道：“村里的乡亲们怀疑是山鬼，您走南闯北地见多识广，帮忙看一看。要是，咱就赶她出去，要不是，就容她留下。”

村长这番话，深得村民们认同，这张神医济世扬善，在此地的威望一时无两，由他来判断，比村长还管用，大家也都服气。

听他们这般说，张医生便知道是来了个漂亮的外乡人，乡里人没见过世面，只道是妖孽。其实这世上哪有山鬼之说，于是他便预备见那人一面，做个顺水人情，让村民们容她留下。

村民们分开两道，让他走近那陆英家门口，他定睛一看，便是吃了一惊。这竟是个带发修行的尼姑？容貌确实卓绝，连他都要赞叹一声，难怪这群乡人要视其为异类了。只是，这身量好生熟悉……

惠静与那张姓医师打了照面，他那尘土满脸的面孔依稀可辨，对上他那对犹自闪亮的眸子，她大吃一惊！

竟，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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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千里寻夫记

惠静险些站立不住，连退两步，口中颂佛不止。

我这心，怎地这般乱？本以为功德将满，此行可告终结，竟在此功亏一篑？他，他怎会出现在这里！

方家的传人，为何会出现在这山野穷乡，还成了为人称颂的神医！

这张医师，正是方天林。当日在宝善庵，惠静一直未将真面目示于他，是故他只记得个身量，却不晓其面貌。但惠静却是在暗中看过方天林的相貌，牢牢记下的。

见她慌张后退，方天林只道自己仪容污秽，吓着了她，便隔了一段距离。说道：“师太有礼了，在下姓张，单名一个烁字。蒙村民厚待，托我来识鉴师太真假，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惠静强自镇定，施了一礼：“阿弥陀佛，施主有礼。”

“敢问师太法号？”

“……”她低头沉默了片刻，待再次抬起头来，宝相庄严，眼神澄清，“贫尼法号惠静。”

方天林错愕了下，见他在那凝神回忆片刻后状若恍然，惠静并不停留，径直转身进屋了。那村长急切地上来问：“怎么样？张先生，咋处置啊？”

“她……她是西京宝善庵的惠静师太，是我的故交，还请村长嘱咐乡亲们，善待她吧。”

村长一听这话，便知道错不了，方才“张医生”并没问她出处，却能道出西京宝善庵来，那这师太的来历便是真实了。他吩咐下去，也有了几分底气。

要说这张医生还真不是一般人物，那苦行僧也是，要不怎么明明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人，能行走在名山大川之间，还在这种地方碰上呢？

所以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嘛。

余下数日，方天林与那惠静未曾得见，他只在村长家一处陋屋布了诊室，接待来往病患。多是一些老人的筋骨毛病，借方家秘传推拿之术，配合药酒，疗效甚好，正因如此，才给他博得了一些声名。

其他的伤风咳嗽等小病，他就叮嘱一些饮食起居的细节，便可打发了。

只几日，家家户户都得了他的诊看，对其称赞不已，实则对他来说，并无什么难度。但在这看似简单的小事上，他已经坚持了七个多月，契机只是在他路过一处村庄时，帮一个骨折的少年接好骨头罢了。这其中，难度系数最高的，不过是给一个产妇接生罢了。而且那次也有稳婆在场，他只是做做指挥，保证生产卫生而已。

他也没想到，就此一发不可收拾，越来越丢不下那些殷切盼着他去的各地乡民。

方天林的事迹，经几个快嘴婆子传诵，惠静师太已经了解大概。虽然不知他为何隐姓埋名，改叫了张烁。但一番梳妆清理之后，那俊逸相貌便显露无疑，惠静只远远看了一眼，便认定他就是当日在宝善庵与她共赴火场之人。

因“张医生”说了惠静师太是他旧识，两人之间的关系自然便被村民们揣测。一个是俊逸非凡，一个是美若天仙，虽说那女的是个尼姑，可大家难免还是要把他俩凑到一块儿去。

确实，在乡民们眼里，也只有惠静这样出众的女子，才配得上那个恩德如山的大善人。

传言多了，便成了故事，说得最有板有眼的，就是张神医抛妻离家，济世扬善，于是他的老婆愤而出家做了尼姑，结果又对她那口子放心不下，于是借苦行之名，巴巴地跟来了。真个是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啊，引得三姑六婆惊叫不已！

传到最后，终于忍不住有人去向张神医求证了。

“张神医啊，您可曾婚配？”

“家中有未过门的妻子。”

“那惠静师太，是不是为了您而出家的啊？”

“这个……”方天林心想，她是因为偷学了方家的武艺才愧而出家，也算跟自己有点关联，虽有些言不由衷，但还是道，“算是吧……”

就说是嘛！惠静师太那么漂亮的女子，怎么会想不开出家呢？于是结论出来了：惠静师太是张神医的未婚妻，因为他离家出走做了行脚医生，所以一怒出家，继而后脚一路跟着他到这来了，这不，连头发还来不及剃呢！不过也可能是为还俗做充分准备……

哎呀我的妈呀，村长听了这故事，心道这也太奇了，尼姑上演千里寻夫，简直堪比孟姜女千里送寒衣，感天动地啊……

可那张神医跟惠静师太总是敬而远之，连面都不见一下，这就让一心撮合两人的乡民们心焦不已。你说这婆娘都不远千山万水地追来了，做男人的你就放下身段，体谅体谅呗？相见的时候还假装不认识，后来又装模作样说是什么故交，太残忍了呀。

如今既然都住下了，不说几句体己话也就罢了，怎么见都不见一面，跟陌生人似的。这不是要把我们急死么？

村民们信奉：张神医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张神医的幸福就是我们的幸福，张神医的媳妇就是我们……还是他的媳妇！

这事儿，总得有人合计出个三六九来。眼看着张神医在陆家村也待不了几天了，到时候他挪了地儿，那师太多半也要跟去。这功劳可不能让别的村给占咯哇。

最后还是二柱子这小伙子机灵，寻思了张神医看似是个大男子主义的，跟山里的这些老爷们没多大区别，这头既然不太好开口，就让陆英找机会去怂恿怂恿那俏尼姑吧。

村里头这几天，把这事传得沸沸扬扬，唯独两个当事人还蒙在鼓里。这日陆英问那惠静：“师太，你咋不去见张医生涅？”

“我去见他做什么？他又不听我念经。”说到这，惠静心道：此人广结善缘，济世修行，行径倒是与佛家有异曲同工之处，真是与佛有缘。

待想到那个缘字，便想起一句佛语：前世五百次回眸换来今生擦肩而过。我与他在此相遇，又是用前世几次回眸换来的呢？仅仅是这个念头，便让她心里又是一阵慌乱，暗自颂佛不已。

“你一路追到这里来，这么远的路，好不容易遇见了，咋能不见一面呢？你就不想他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惠静眼光闪烁。什么一路追到这里，我是苦修来得，哪是为了见他。这小妮子，胡言乱语，害得我又心神不宁，南无阿弥陀佛……

“我与他并无瓜葛，只有过一面之缘，小施主怕是误会了。”

“师太，你就别婆妈了，既然都追到这了，主动点咋了？冲到村长家去，跟他摊牌不就完了么？要成亲就赶紧，俺们村给你们办喜酒也成，他要说不行就拉倒呗！您这么漂亮还愁嫁不出去呀？”

小妮子机关枪似的一通数落，把惠静唬得一愣一愣地，啥玩意？主动？摊牌？成亲？我有那么着相么？竟让这丫头看出来了……不可能！这里头一定有什么误会。

“小施主……我跟那张，张医生确实不熟悉……”

“不能啊？你不是他没过门儿的媳妇么？二柱子说，那是张医生亲口承认的啊？”

“什么？！”惠静瞪大眼睛叫了一声，于是陆英就竹筒倒豆子，把近日的传闻添油加醋跟她说了一遍，还道是从村长家，也就是张医生那得到过证实的……

惠静气得是七窍生烟，火冒三丈，拂袖一甩就冲那村长家兴师问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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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斗解

“张烁！你给我滚出来！！”

因为敬他也有一番功德在此，既然他有意隐姓埋名，惠静就不想揭破他的真身，是故用上他的假名。

张神医他媳妇率先发难了，这消息不胫而走，一下村长家就成了集会地点，引来乡亲父老无数。

方天林正在给一位腰椎病患者推拿呢，冷不丁听到外头一声怒喝，心道怎么了？我与她井水不犯河水，难道我治病救人，还碍着她诵经不成？

先净了手，让眼下这位病患稍后，说要出去看个究竟。那病患却是稀罕，也不躺着，赶紧穿上衣裳，跟着他出来看热闹了。

只见那惠静师太俏眼圆睁，对他怒目而视，似要生吞活剥了他一般。方天林拘了一礼问道：“师太，寻在下所为何事？”

“呔！登徒浪子！你为何平白无故毁我清誉！”

方天林一愣，没有啊？我既没偷看你洗澡，也没背后说你坏话啊，“师太此话从何说起，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废话少说，今日有你没我！我们手底下见真章！”到底是江湖女子，脾气一点就着，爆烈尼姑又一次华丽丽地登场了。

围观的众人就似见一朵飞花翻卷，惠静在空中旋身，随即一掌探出向方天林攻去，这是用上真力了！

方天林反应极快，沉腰立马，横出一掌硬接她一记，顿时轰然作响，尘土飞扬，围观群众觉得脚下的地都震动了，几家邻户更是鸡飞狗跳。

这还没完，紧接着惠静在空中转了一圈，又是使出连环踢腿，方天林伸肘格挡，借势一靠，使了个粘字诀，抓住她单脚，道了声：“去！”推她出去。

惠静收脚在自己脚背上轻轻一点，而后稳稳落地，袖袍一甩，冷哼道：“你倒是长进不少！”

“承让，”方天林抱拳道，刚才谁都没下杀手，他见惠静也只是出手泄愤罢了，但他对她的愤怒缘由并不了解，于是他道，“此处施展不开，若师太有心较量，不如你我另觅他处。”

在这里如果全力开打，难免会伤及无辜，况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与他对质那种羞人的流言飞语，她也着实抹不下脸。于是便率先腾空而起，在矮墙上踩了一脚便飘向远处。

方天林与乡民抱拳道：“惊扰了众位乡亲，实在抱歉，诸位不必担心，我去去就来。”说罢紧随着惠静消逝的方向而去。

等他们走了有半刻钟的工夫，那群乡民还围着村长家的院子犹自发呆呢，偶尔有几只鸡咯咯叫着破坏了此处宁静。

不知谁发了声：“仙人呐……”顿时一呼百应，热烈议论起来。这有飞天本领的，不是仙人还能是什么啊？况且以那两人的容貌，岂是凡人可有的？有胡子花白的老头呵呵笑着，连道自己慧眼如炬，早就看出两人是神仙眷侣来着了！

只是，他们为什么打起来啊？难不成是神仙哥哥迟迟不去见神仙姐姐，把她给惹恼了？有几个想赶着去看热闹，都被那胡子花白的老头子给喝住了，言道天威难测，两人既然特意离开，自然是要去大肆斗法，还是莫去打搅得好。

在人群最外头的陆英却是暗道要坏，貌似这张医生和惠静师太之间真没瓜葛，暂且不说他们为什么会飞，单听刚才那番对话，师太是以为张医生散布谣言，来与他算账的呀！

她当即从人群里拉出正在议论的二柱子，仔细问过了他从张医生处听到的话，怎么想都觉得牵强。这二柱子明显是把那群婆子的八卦故事硬套在张医生的回答上了嘛！

这不成了乱点鸳鸯？陆英想也不想，立马撒丫子往墙角一拐，再转了个弯向那两人消失的方向跑去。村西头有块晒谷场，指不定就在那！

跑了一阵，可不就在那儿么，远远地就看到两人在那打得眼花缭乱地，偶尔对上一掌便是轰然作响，四处烟尘滚滚，附近小山坡上有个放羊的孩子，正在那看得起劲，拍手叫好呢！

“住手－－！”陆英扯开嗓子狂喊一声，那两人忽的分开，一齐向她看来。她气喘吁吁地道：“误会，误，都是误会……”

两个高手互看了一眼，且不听她解释，再次战作一团。陆英急得连连跺脚：“别打啦，别打啦—哎呀—师太，张医生没说你是他媳妇儿！啥都没说，是二柱子搞错啦—张医生，您手下留情啊，师太可是女的啊，而且这几日她身子虚……”

陆英急着在那胡咧，把惠静正逢月事的秘辛都给说出来了，登时把她臊得面红耳赤，虚晃了一招，就飞了过来。

“漫说什么呐！”她娇嗔着瞪了陆丫头一眼，那姑娘见他们终于不打了，心里一松，含在眼眶里的泪珠就掉了下来。

“这不是，俺这不是急嘛……您二位都是贵客，要是因为俺碎嘴皮子，打起来了，打坏了谁俺都担当不起呀……呜呜－－－”陆英抹着泪哭起来，惠静也不忍责怪她，回看了驻足在晒谷场中的方天林一眼，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刚才一战，他一直处于守势，任由自己攻他，也不还手，却是由着她任性妄为了。还好因他现在功力有所成，自己下手也有分寸，要不然，真打出个三长两短，到时候后悔的不知还有谁。既然不是他做下的，怎地也不解释几句？

惠静心里埋怨不已，却忘了自己刚才火爆脾气发作，根本没让人家有机会解释半句。

既然已经破了禁制，见都见了，相识一场总要寒暄几句。何况宝善庵的庵堂完全建成之后，也没机会寻他一谢，如今有缘得见，礼数上总该敬到。

于是惠静让陆英先回去，郑重答应不再打了，要与张医生叙旧，再缓步向那场中走去。

隔了三米距离，当先施了一礼，口中称道：“西京一别，已近一载，施主别来无恙。”

方天林苦笑了下：“你看我这样子，能好到哪去？”

确实，纵然他此刻身怀绝技，容貌也未曾变化，但衣衫破旧，流落于此，做了行脚医生，肯定是有什么变故在里头。

“施主可是遇到什么难处，若有用得着贫尼的地方，但管开口。”如果是隐姓埋名，多是躲避仇家追杀，惠静猜不到世上还有谁的本领能让他做出这种举动，可就算她此刻与他相差无几，还是毫不犹豫地想要帮他一把。

“只是心中有惑，未曾开解罢了。”方天林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接着问，“师太为何作那苦行之举，云游此地？”

宝善庵已经重建，照道理她不会没有栖身之所呀。

“亦是心中有惑，未曾开解之故……”

方天林轻哦了一声，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眼，各怀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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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医天下之心

“施主先说。”“师太先说。”

这两人同时道，微一错愕，竟有这般默契。既然有开解不了的地方，自己冥想这么久也不得，那找个人述说述说也是个法子。在此穷乡僻壤，有缘相见，又是各自心中有境界的高人，或可为自己参详一二，自然暗暗把对方当成了倾诉对象。

“还是我先说吧。”方天林开口道，“实不相瞒，我是方家的私生子……”于是方天林便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身世交代，随即道出自己的困惑所在。

那就是他不知道这般活下去，是为什么而活，究竟他还是不是自己，所做的事哪一件又是他真心想做的。

身份的转变，起初因为他是个随性之人，没有过多去想，练功，接位，复出。直至后来，尤其是开始打理真中会的帮务开始，他才觉得自己所在的位置压力实在太大，前路困难重重。动辄便关乎千家万户的生计，以他一人之力，心血有限，他如何能完成地面面俱到？

而这般掌管生杀予夺大权，又真是他想要的么？

方天林想要的，其实只是打打球，念念书，谈谈恋爱，长大为社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如此平凡的人生吧？就像现在，他做一个行脚医生，虽然医术算不上高明，但他问心无愧，他已经尽力了，尽力给乡民们带来了希望，而他们，也回报给自己热情。

他觉得，就算一辈子就这样下去，行走在乡野之间，他可能也是甘愿的。总比回到那个显赫得让人不敢正视的家族中，坐那家主的位置，而后掀起一股股腥风血雨要好。

说到底，他想要做个好人，而不是黑社会头子。

“施主果真慈悲为怀，善哉善哉……”惠静眼中满是钦佩，此人困惑于此，竟是为执掌权势所扰，实在出乎其意料。这样忧心为大众，而不是一朝得志，就仅凭一己私欲任性妄为，实是有佛性之人，确实与佛有缘啊。

想及此，惠静便决心点化他，于是开口道：“施主想必听过一句话，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方天林眼睛一亮，已是有所领悟，静待其继续说下去。

“施主行走乡间，见此地穷困，定是心生慈悲。但岂知此处只是九州大地万一，世间处处有人在疾苦中生存。以你一己之力，双足之能，所能做的又有几何？”

惠静此刻显露宝相正气，方天林颖悟过人，已解其意，但并未打断她。

“人无善恶，善恶存乎尔心，施主领军江南暗流，未必便是大恶人。既然能身居高位，又知世间有穷苦，何不以医者心，医天下乎！”

以医者心，医天下！

方天林听闻此言，顿觉豁然开朗，谨然受教。

“多谢前辈点化，晚辈明白了。”他执着于自己的良心，却忘了要做什么决定都是自由的，谁也控制不了他。他能为这些乡民所做的，决不仅仅是这些。若他从根源上解决他们的需求，岂不是比他一人在此费心费时要好得多。只要问心无愧，何怪乎身居何位？

“施主既能顿悟，实则世间一大福。以施主品性，贫尼断言，将是有大造化之人。”

方天林又在躬身谢过：“佛为我解惑，我自当广结善缘，惩恶扬善回报之。”

惠静知道他口中称佛，并不是在指她，而是指佛理，因此坦然受之。

一人已经解惑，另一人此刻却在犹豫，方天林终是问道：“不知师太心中所惑，又是为何？”

“……”惠静她沉默了半晌，说不出半个字来。

方天林只道她是有大智慧之人，不屑与他述说求其参详，因此讪笑了下：“既然师太不便讲，那就不要勉强，在下还有病患在等，先告辞了。”

与她擦身而过之际，惠静却叫住了他：“等一等……”

他便顿住身形：“请讲。”

“我心中有一苦……”

“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方天林前世也是参详佛理的，是故懂得不少，“不知师太心中苦得是哪般？”

“是……是……”惠静鼓足勇气，正待开口，只听方天林大喊一声：“小心！”便疾飞出去！

惠静恍然转身，只见那山坡上有一只小羊滚落山坳，另有一个孩子正滑下来！方天林身形极快，幸得他耳目灵敏，察觉得快，抢在那孩子落地之前抢住了他！飘然而落，那孩子吓得几乎痴了，方天林连忙轻扇了他一巴掌，才把他打醒。

那孩子回过神来，谢了两声，又慌去找那小羊，发觉那羊只是摔折了腿，并没死掉，才宽心了些。想到方天林是远近驰名的“张医神”，又把小羊抱到他跟前，痴痴地看着他。

那小羊在他怀里咩咩直叫，方天林替它稍看了下，接了断骨，随手拗了两根结实的树枝，又从上衣撕下一条布来，给它固定断腿，做了个简易夹板。

完成之后，冲那孩子笑了笑，表示好了。那孩子看着他那笑容，不自禁地心头一热，泪就涌出来了，抱着那羊就跪倒在地，口称恩人不止。

方天林扶他起来，苦笑不已。这孩子，自己救了他只当得两声谢，救了他的羊却要跪，实在是把这羊羔看成比命还重要啊，难怪会为了救它不慎从那山坡上滑下来。

与那孩子别过，方天林回身一看，惠静师太已经不见踪影。

回到村里，重开诊室，没过多久，村长就带着那二柱子负荆请罪来了。言道自己胡言乱语，害张医神遭人误会，实在该死云云。方天林问明缘由，自不与他计较，只是一笑而过，说自己是个男人，被人说三道四也不吃亏，他该去寻那惠静师太请罪才是。

二柱子听了他的话，还真去了，过了片刻又回报说，没遇上人，原是已经颂完经，重新上路，离了此地，还给方天林留了一封信。

他接过信，翻开一看，里面是一簇秀发，还有一张纸，上书：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即是错。落款是她的俗家名字，梁素烟。

惠静师太离开陆家村前，寻了剃刀把那头发都给剃了，闻说那头发能卖不少钱，就把它们留给了陆英，仅抽出一簇来，夹在了这封信里。

她言道不可说，方天林却是已经明了其意，只是不解，她出家十余年，应是心智坚定之人，又有那般大智慧，怎么会突然对自己……

想不通，便不再去想，这世间不解之事，又何止一二呢。

想起她来，只是数面之缘，却是印象深刻，不为她那闭月羞花之貌，只为她这个人。两度出手，都解救他于危难临倒之际。

可说他与佛有缘，也可说，他与她有缘。只是不知她此行又是前往哪里，将来，是否还有缘得见。

低头看着那封信，还有一片大白，他取过开方子用的狼毫，信手写道：漫漫蒙山路，苦行有去处，一钵一斗笠，渡苍生无数。

师太，苦修无止境，但愿你我此行都能有所得，有所悟吧。他未能替惠静开解心中所惑，明白是因为自己身陷局中之故，因此也只能私下为她祈愿罢了。

蒙惠静指点，方天林已经敢于面对他的责任和身份，不会再逃避。居高位者当行大道，他与此间乡亲道别，并承诺将另行安排他人，来这乡野之间时常走动，以备各家医患之需。

出走八个月后，他终于踏上了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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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我回来了

广林，光宇娱乐大楼。

方茹雅皱眉看着眼前这个固执的女人，就因为一次饭桌上的口头承诺，她就要把五月的档期全空出来，拒接一切通告？

她有没有搞清楚现在谁说了算啊？

“我再说一次，你的小老板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萤火虫2的筹备工作我们会继续开展，一直处于待机状态。但是，你必须开工！而不能跟剧组其他成员那样等着！”

上半年赵丹妮没有接拍电影，就是因为生怕年中要拍萤火虫续集，如果曝光率太多容易引起审美疲劳。现在方天林的归期未定，可以说眼下指望他回来拍戏，不如找个成名演员来得实在。

不过因为是续集作品，更换演员产生的负面影响可想而知，因此方茹雅也不敢贸然行事。

赵丹妮对这总经理暂代并没多大敬畏，仍是坚持自己的立场：“我跟小老板有约在先，不管他回不回来，我都要等他。如果因为我接了其他片子，到时候他回来我又抽不出档期怎么办？难道这个责任你来负？你能演么？”

方茹雅气得握紧了拳头，真后悔当初没把她转手卖给东娱。现在跟她重新签订的条约又非常人性，公司方面不能强制安排片约给她，一切要双方协商着来。所以她便有足够的资格拒绝开工，只是大家都不赚钱罢了。不过说到底，她损失的是自己的演艺生命。

因为对于艺人来说，时间就是金钱，年轻就是资本。她在人气正旺之时放弃再接再厉，就很可能被后来者掩盖下去。

可她满不在乎，因为她对萤火虫续集有信心，对小老板方天林有信心，对自己更有信心。

“十天，我只能给你十天时间。如果十天之后你再不接戏，我就宣布冷藏你！今年你都别想再拍了！”

“冷藏就冷藏，谁怕谁啊，反正我还要上学呢，正好去充电。”赵丹妮冷哼一声满不在乎地昂首出去了，根本没把她的要挟放在眼里。

茹雅气得一拍桌子，叉腰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呼呼直喘，终于还是摇了摇头平下心来。拿起电话，通知妮妮的经纪人，推掉五月档的几处片约，全部推掉。

这天放了学，苏樱便奔了菜场，随后往家赶，因为还要忙着回去做饭。李雁鸿留在学校的舞蹈房里训练，要晚一点才回，苏樱总是赶在她回家之前，把饭菜备好，这姐妹俩，生活地倒也融洽自在。

刚进了家门，苏樱便觉得有点异样，屋子里有股怪怪的味道。她把菜放到桌上，静下心，便听到浴室里传出来水声。

小鸿姐回来了？不能啊，平时没这么早的。

苏樱试着扭了下浴室门，竟开了，她便断定不是小鸿，因为那位向来是锁门的，就算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也不例外。

浴室里水声哗哗地，隔着帘子，她能看到一个依稀的人影。会是谁呢？她四处打量了下，找到那股异味的来源，就是一堆看上去脏兮兮的破衣裳……

她顿时觉得恶心地要命，转而心惊不已！这是家里进贼了？

这贼未免也太大胆了吧？还敢在我家浴室里面洗澡？衣服穿得这么脏，他那人得多恶心啊？以后浴室我还怎么敢用！

苏樱一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随手抄起一个马桶塞子当作凶器，刷地一下拉开帘子！

“把手举起来！”她举着马桶塞子指向浴池里那人，大喝一声！随即便看呆了……

那是个留着一头非常长的头发的男人，脸很俊秀，也让苏樱很熟悉，只是没以前白了，错落的胡渣带着一丝沧桑感。身上肌肉匀称，线条完美，就像艺术品一般。

他正在往自己的档下抹沐浴乳呢，瞧见苏樱一手举着个马桶塞子，一手拉着隔帘，瞪大嘴巴在看他。

他也愣了愣神，随即道：“你回来啦……麻烦出去一下，哥正在洗澡呢……”

“哦……你慢慢洗。”苏樱俏脸一红，把马桶塞子放地上了，往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看着他那健硕有力的臀部出神，然后晃了晃脑袋，掐了掐自己的脸，喃喃了句：“不是梦……真回来了……”

继而好似突然回过神来，跑过去叫道：“喂！你走了那么久，就一句你回来了算完啦？！”

这回方天林捂住了他那关键部位，说道：“苏苏……哥也想跟你好好聊聊，可这不是不方便么？”

苏樱的脸更红了，愤愤道：“下次洗澡把门锁上！”然后替他把隔帘拉上了，路过那堆衣服时，她上前去挑了一挑，捏着鼻子皱眉：“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臭得要死，会不会引来小强啊……”

埋怨了一句，听着耳旁那哗哗的水声，想起方才自己看到一切，她就像被什么东西烧了似的。就着水龙头洗了把脸，才清醒了些，低声念叨了句：“该死的哥哥，又霸占我一个第一次……”第一次看到男人的身体哈。

方天林回归伊始，便着人在他历经的各处医疗条件落后的偏远山村建立医站。选择一些相对处于中心地带的村庄为据点，派驻医生。

同时，他将家族旗下多家私立医院的招新及升迁制度做出整改，凡是愿意前往此类山区医站担当职责的，将会获得优厚的薪金补贴。其次，视当地乡民的评价而对该名医生的资历评估报告进行填写。

此举的花费不巨，只是费力，而方家富裕的便人力的，因此进行得还算顺利妥帖。

那日方天林回家，先是到了昔日住处，洗漱更衣，只是那长发和胡渣未及处理。小鸿回来时，见着他自然是惊喜万分，当着苏苏的面，她也不怯，直接就拉他进房。

小战一合后出来，苏苏已把饭菜拾掇妥当，笑言自己简直成了二人保姆，供他们吃住。

饭局上，二女看着他狼吞虎咽，均是诧异，其实并不知晓，他已经许久没正经吃上一顿美食了，尤其是家乡小菜，实在是想念得紧。

苏樱的做菜水平确实见长，方天林自是不吝奉承。饭毕三人聚在一起闲聊，他就把自己这几月的见闻说与二人知晓，听说了他的经历和计划后，两个姐妹甚是赞成，苏樱还提了不少补足的建议。

之后，她们又把众人的近况一一告知了方天林。大哥辍学而学厨的事情，他并不意外，早在他设宴显身手那次，他就听李刚提及过这个想法。

周燕在他的公司出道做了艺人，这倒有点出乎他的意料，准备再去问下详情，看是否自己公司里的经纪见她身上有市场潜力才作出的主张。

其他诸事平平，便没什么可说的，就连他新添了一个妹妹，也没给他带来多大触动。

晚上，苏樱主动搬到客房去窝了一宿，留了空间给那久别的二人。次日一早，方天林便回了苏镇老宅。这次任性妄为，实在惊动不小，他又刻意隐藏行迹，不让家中探子察觉。不知长辈们见他回来，是高兴还是发火。

怕老爷子捂心口，他没敢突然冒出来，而是让管家通秉了求见。容伯见了老爷之后回来传话：言说知道了，先记着二十大板家法，让他把那烂摊子收拾干净了再来磕头，老头子一时半会儿还气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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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这孩子怕我

方天林又往内宅去拜见父母，待下人通报完后，他才叩门进入西院父亲的居所。

堂里就一个丫环在洒扫，他便问了一句：“二爷呢？”

“回大少爷话，二爷前日去了新安，未说多暂回来。”

方天林点了点头，他便料到大伯会借机让父亲复出，其实他也有此想法，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看着自己的生父整日无所事事，就算有苏姗姗在，不像早几年那般颓废了，但他正当壮年便偃旗息鼓，家人见了总是心里不是滋味。

“二奶奶在屋里么？”

“在，二奶奶方才吩咐了，大少爷若来了就让您进屋叙话。”

因早年经历过一场难产的缘故，苏姗姗的身子骨要比常人弱些，如今添了新女，分娩不过数月，方天林便道她尚未调养好，行动不便，急着就进了屋。

“嘘……”苏姗姗给他做了个轻声的手势，指了指摇篮里的宝宝。看她行动自如，气色红润，只是稍有些发福，添了几分妇人的味道，方天林便放心了许多。

轻轻地挪步进去，看了那小茹晴一眼，柔声道：“可惜，长得像父亲多些……”

“你父亲也这般说，我倒觉得足了，跟你也有兄妹相。”她又笑着道，“只是你们岁数差了这许多，往后大了，站在一起，旁人要误以为你们是父女也指不定。”

因孩子睡着，方天林便问了句：“眼睛像谁？”

苏姗姗颇有几分自得：“眼睛倒是像我，好看地很。”

他闻言点头，不意道：“上官家的眼睛确实……”说了半句才觉自己失言，止住声，看向苏姗姗。只见她面色变了数变，好容易静下心来问：“你是何时知道的？”

她虽然随母改嫁时只有二三岁，但长大一些总是从她母亲那里听到过些许往事，知道自己的出身，也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姐姐。

若说一时口误，未免牵强，方天林无奈，便把林义琛和其姐之间的事，说与她听了。

“白衣君相……”苏姗姗喃喃道，“我听你父亲也说起过，他对这二人可是颇为神往，曾说当世英雄儿女，难出其右。没想到，这白衣相，竟然就是我姐姐……”

“林世伯也是了解我外祖家出身时，无意翻出这些往事来。”

“你外祖家，除了世代经营棋馆外，也没什么显赫的家世，实在不值一提。”说起自己的出身，苏姗姗便想到她年幼丧父，年少丧母，如今又为苏家所不容，就连唯一亲近的二哥，也已经撒手人寰，顿时伤心不已，语气上也落寞了许多，“真是对不住你，摊上我这么个没用的母亲。”

“再说这种话，我可就生气了。”方天林用责备的口吻训了她一句。

大概是两人话语太多的缘故，把那小公主吵醒了。扭动着胳膊扁嘴，片刻就哭出声来。

苏姗姗连忙把她抱起：“喔，不哭不哭，晴儿乖……是哥哥来看你了，不哭啊……”

几个月大的孩子哪听得懂这个，仍是哭个不停，小腿还直蹬。

“这孩子最烦别人吵她睡觉，不过哄哄就不会闹了。”苏姗姗一边摇着孩子一边解释，可哄了一会儿她仍旧在哭。

“会不会是饿了？或者尿湿了？”

摸了摸她的尿布，苏姗姗摇了摇头，随后也不忌讳他在场，直接宽解衣裳前襟大开要喂那孩子母乳。

方天林猝不及防瞧了那浑圆玉润的地方一眼，只觉一阵目眩。纵然清楚自己这副肉身与眼前的女子血脉相连，但暗藏在张烁心底的情愫也不是一两日便能消散的。

他一时觉得尴尬，于是转身出去，才走开三米，那孩子便不哭了，诧异道：“好了？”苏姗姗也是道了声奇怪，平时没这般闹得莫名其妙的。

等方天林重新近前，那孩子又哭开了。于是他倒退了几步，隔开三米，她便静下来，踏前一步，她便哭。

他皱了皱眉道：“这孩子讨厌我？”

苏姗姗却是笑个不停，他那一步前一步后，就像开关一样，能让孩子吓哭止哭，实在是稀罕事。

“呵……许是这孩子认人，你头一回来，身上有生气，她就怕你接近她吧。不要紧，往后多看她几次就不会了。”

方天林却是有另一番想法，婴孩对那怪物乱神最是敏感，他本是重生之人，可以说是借体还魂。他一身两心，身上等于有两个魂魄，常人自是看不出来，可这婴孩说不定就发觉，当他是异类了。

既然不好接近，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他也不再勉强，于是便自告辞了。

此时在光宇的办公楼内，方茹雅已经从老宅门人那里得了消息，知道那冤家已经回来了。安心之余她又暗暗揣测：难道真如妮妮说的那样，是有约在先的缘故？要不然，为什么早不回晚不回，偏偏这个时候回？

但她也无暇多想，既然主角就位，悬而未决的萤火虫续终于可以开机了。剧本和剧组成员在方天林走之前就已经定了下来，之后全盘造势筹划，前期制作也搞定了，就等着五月拍完正戏，暑期档上映，没想到临到头他这自封的男主角玩出走且迟迟不出现，让人跌破眼镜。

方茹雅通知了一干人等之后，马上又联络了妹妹茹宝，让她通知林家方面方天林回归的消息。

林家公馆内。

“昕宜！”茹宝接完电话后就迫不及待地冲进房内，“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堂兄回来啦！”

“回来了？”林昕宜挑了挑眉，“真的？”

方茹宝快速地点了点头：“千真万确！他现在正在我老家苏镇拜见爷爷，应该是刚回来的。”

林昕宜神色不变，轻哦了一声，对一旁的小阳言语了几句，小阳的表情还比她丰富一些，一脸终于放下心来的样子。

“昕宜，你怎么了？好像不是很高兴啊？”

他又不是因为我而回来的，有什么好高兴的，再说只要安然回来就好了，只当他出了一次远门，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林昕宜毕竟有大家闺秀之风，尤其是在与方天林私下订婚之后，行为举止自有一番考量，显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端庄成熟来。

“他一走就是八个月，回来有这么多事要忙。就算他要来见我，肯定也是几天以后了，怎么高兴得起来？”指不定心中没我这个未婚妻，见都不耐见呢。

本来还想报个喜讯逗逗她，没想到竟然不成功，方茹宝讨了个没趣，怏怏地出了房门。

正往楼下走时，下人来报：“方小姐，方少爷来了。大少爷不在，您看，要请他进来么？”

“方少爷？哪个方少爷？”

“就是您家的大少爷。”

茹宝愣了一下，怎么昕宜刚说他不会来，转眼就来啦？脱口而出：“进！快请他进来！让他在客厅等等，奉茶！”

下人道了声是就退下了，这方茹宝是他家半个主母，她的话有时候比林善存还管用。

茹宝吩咐完了，又蹬蹬蹬地上楼，临到门口，她转念想了想，这回换了个方式，慢慢地推开了门进去。

林昕宜见她又回转，还道她忘了什么东西，就看了看她，只见她好整以暇地打开衣柜，随手挑选起来，便问：“怎么？要出门？”

茹宝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不是，来了个客人，所以换身合适的衣裳，免得失了礼数。”

“我哥不是不在么？有客还让你来招待？这下人怎么做事的。”林昕宜有些嗔怒。

“不碍的，是我吩咐的，毕竟也算是我的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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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重逢

昕宜闻言疑惑了下：“你的客？秋家的小姐又来找你玩了？我说你也别太惯着她，免得到时候她家还怪罪你带坏她……”

“也不是，上次被你说过之后，我已经不怎么跟她来往啦。有什么事都是能推就推，她也是个好面子的，怎么还会巴巴地贴上来？”方茹宝随意地回她话，却是不说到底是谁来访。

“那来的是什么人？若是贵客，我也该出去迎一下。”

“等一下……”茹宝换了一身衣裳，然后整理一下，看着妥帖了，才道，“是个你高兴不起来的人，你还是别见了。”

林昕宜怔了一下，琢磨过味儿，脸上有了丝喜色：“是……他来了？”

“他？哪个他？”茹宝故意问道。

昕宜再也耐不住，咬着唇举拳虚打她：“就会捉弄我！既然是他来，直说不就行了，卖关子卖到现在。成心气我不是？”

茹宝咯咯直笑：“你方才不是说，就算他来了也高兴不起来么？那你到底是见不见呐？”说着还拿眼瞅她手上那枚戒指。

林昕宜被她戏弄，心里堵着气，发狠作势道：“不见不见！你去打发他便是，就说我出去了，不在！”

“那好，”茹宝哪里不知道她是故意做给自己看的，拉着小阳出门，“小阳他肯定是要问的，还是我带出去算了。免得你到时候，又找借口溜下来，嘿嘿……”

“唉……”林昕宜伸手拦住她，细声道，“你就不能让着点嫂子……”

“哈？还没过门呢，你就摆上谱啦？得了得了，不让小阳看笑话了。既然那么想他，又何必嘴硬呢，走吧。”

被宝格格耽搁了一阵，林昕宜也顾不得换衣服了，反正一身居家轻便打扮，随意一点，也显得不把他当外人。

三人下楼来，见客厅里背对着她们坐着一人，是个长发男子，若不是背影熟悉，林昕宜还当茹宝是在耍她呢。

茹宝反而没有林昕宜那么认得准，单看那人的发型和背影，完全认不出是她堂兄。

小阳轻轻挣开茹宝的手，跑了过去，站在那人面前，只看了一眼，嘴巴微张显是有点吃惊。

那人抬手抚了抚她的脑袋：“你长高了。”

听得声音，他背后的两人便确定了他的身份。这极具穿透力的独特嗓音，是绝无仅有的，只是如今，那声音在磁性中略带一种沧桑感，更有魅力了。

他俯身把小阳抱了起来，笑道：“哟，还重了不少。”接着转身，正对向背后的二人。

“啊……”茹宝见了他的容貌轻叫了一声，认是认得，只是不敢认了。

只觉得堂兄走了八月，却似乎足足长了八岁似的。脸上原有的那点青春稚气荡然无存，因为消瘦了些，脸庞的线条更显刚毅。皮肤似乎常在烈日下暴晒的缘故，跟原来的白净是完全沾不上边了，可也算不上黑，只是恰到好处的深麦色。

下巴上错落着几根胡茬，那不修边幅的模样，透着股野性，配上他原本俊逸的五官，格外长的头发一点也不显得突兀，反而衬得他更有男人味了。

连茹宝见了都脸红心跳不已，更遑论一旁的林昕宜了，看她眼睛一眨不眨地，茹宝只道她要被迷晕过去了。

“昕宜，茹宝，好久不见。不好意思，来得匆忙，我都没整理仪容，让你们见笑了。”

“哪里，堂兄客气了……”茹宝讪笑了下，心道你不整理才好，让我饱了眼福。可算是见识什么叫帅哥了，帅哥就是不管什么状态下都帅。不过换了我可承受不起，要是有这么一个帅到逆天的老公，成天在外打拼，被那些狐狸精盯着，心里能踏实么？哎，真难为昕宜了……想到昕宜才发现自己的手帕交还傻傻地没应声呢，于是她暗暗扯了扯昕宜的袖子。

“啊，哦……”林昕宜这才回过神来，“方大哥坐，我给你倒茶去……”

“不忙，”方天林侧了侧身子，显出茶几来，“已经有了。”

林昕宜却是现在正脸红呢，想要借机离开：“那方大哥留下吃饭吧，我去吩咐厨房准备。”

“不用了，”方天林还是叫住她，“林兄不在，我也不便久留，坐一会儿就走。”

家中没有男性主人，他一个男客确实不该多待，这也是礼数应当的。林昕宜便不与他客套，款款走近，与茹宝一起在他对面坐下。方天林回过身来，把小阳放在一旁，也坐了下来。

本就差了两岁，如今方天林成熟太多，更显得她孩子气了。她便有些后悔，刚才应该换身端庄点的衣服出来才是，想到这，微瞪了一旁的茹宝一眼。

茹宝却是误会，以为她羞于开口寒暄，催她发话呢，便问了方天林这八个月来的去处经历。

方天林就捡简要的说了，听闻他游历四方，还做那行医善举，两人佩服不已。林昕宜更觉得自己那心是往他身上倾呀倾地，收也没法收了。

小阳被这二人教养得很好，说话间不插半句嘴，只是静静听着。方天林忽然想到她，便问：“小阳，哥哥说的，你都听得懂么？”

“听得懂。”她点头用中文答道。

林昕宜便在一旁夸赞：“小阳很聪明，已经能说会写，大体，与她同龄的中国小孩差不了多少了。”

小阳不敢居功，应声道：“是林姐姐教得好。”

方天林冲她微微一笑，即是夸她懂事，她红着脸低下了头，很是敬畏的样子。

“前段时间真是谢谢你们了，替我照顾这个孩子这么久。说来惭愧，我近日可能会忙，无暇顾及太多。这孩子，还要继续拜托你们。”其实这是他今日拜访林公馆的主要目的，毕竟他出走这段时间，小阳一直寄住在这里，受了他们不少恩惠。虽说有两家交情在此，但他还是要来郑重谢一下的。

“那就最好不过了，”茹宝马上接嘴，“我当堂兄这次来，要接走她呢，心里还真是舍不得。她住在这里，你但管放心，我和昕宜会照顾好她的。一定像待亲妹妹一样待她！”

被她一番抢白，昕宜却是什么也说不上了，只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如此，便拜托了。”

听说自己还要继续住在这里，小阳心里不知为什么有点不自在，她巴巴地看着方天林，问：“主……哥哥，那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这个……我也没个准，总要一段日子……怎么，你怕给姐姐们添麻烦？”方天林以为她在这里住不惯，但当着两人的面，他不能明问，所以说了句托辞。

小孩子的心思哪有他转得快，直来直去的，听他这么问，虽然自己不是那个意思，但想想确实有些过意不去，便就点头了。

到底是我收养的她，这里的人，再怎么与她亲近，说到底还是外人。方天林想了一想，心里便有了定计，对二人说道：“如今我那住处，名义上还是我表妹的，空地方不多，现在接她回去，是没处安置了。要不就让她在这里再住个几天，我回去马上安排新的住处。等我安顿好了，便接她回去，我想，也用不了几日。说到底，她还是我收养的，若是一直劳烦你们，我这养父就确实不够尽心了。”

接回来之后，再让家里派个保姆，自己常在家住着，想必她便不会那么不自在了。

他既然这样开口，两女也不好强留，于是便答应了。小阳知道用不了几天便能回到方天林身边，心里不由地阵阵欢喜，盘算着回家之后要怎么服侍主人才好，以报他收养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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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秋来了

定下了此事，方天林便预备告辞了，正要开口，进来一个下人，他便停了一下。

“大小姐，秋小姐来了，您看要不要……”那下人躬身问了一声。

林昕宜眉头一皱：“客人还没走呢，怎么招呼她？回了吧。”

“是。”

那下人正要退下，方天林却道：“不必如此，既然是你们的朋友，就请进来吧，我也该告辞了。”

茹宝心想这姓秋的确实不好得罪，明明在家却不见她，若是被她知道了，还不知该闹成什么样。就跟下人使了个眼色，让他去把那位请进来。

既然是堂妹和未婚妻的友人，打个照面倒也无妨，方天林便静等着她来，想等两相介绍过后再离开。

不一会儿，也不待下人引路，径直进来一个女孩。这人留着过肩长发，微卷着垂在脸侧，额前也被刘海遮没，显得很瘦小。眉宇微皱，但看神态倒很自然，似乎带着一股天然的怒气，鼻子和嘴都很小巧，除了看上去年纪尚小，也算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因是到闺友家玩耍，她的衣着很是随意，米色的无袖上衣加上粉色的短裙，细长白嫩的大腿露在外头，颇为诱人。

瞧见客厅里有生人在，她稍稍觉得有些意外，待看清那人的脸，她的眉头又皱深了些。她走到茹宝一旁，斜眼看着方天林问：“这人是谁啊？”

这姐妹对男人不感兴趣，尤其是越帅的男人她越讨厌，这点茹宝早已知晓，因此对她那不满习以为常了。

“这是我堂兄，方天林。”说着又对方天林示意，“堂兄，这是我朋友，秋络。”

“你好。”方天林对那女孩客气地微笑示意。

秋络只是扬了扬脑袋，算是跟他招呼了，便没在理他，自顾跟茹宝说起话来。方天林讨了个没趣，稍有点受窘，便轻咳了一声，然后对林昕宜道：“那我先告辞了，改日再来拜访。”

“嗯，方大哥慢走，路上小心。”

方天林看到了她指上的戒指，浮出一丝笑意：“多吃一点，你瘦了。”言罢走了出去，这是他今日说的唯一一句体己话，林昕宜却是当真了似的抚着自己的脸蛋出神。

等他走后，秋络诧异地问茹宝：“你堂兄怎么这么跟昕宜说话？太没规矩了吧？”

茹宝讪讪地答道：“你不是老想知道，昕宜手上戴的，到底是谁送的吗……”

“……就是他？！”得了肯定答复后，秋络的眉头苦皱起来，看着一旁有些扭捏害臊的林昕宜，眼光定定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四个小时前就离开苏镇了，你去了哪里？怎么现在才回来！”茹雅坐在办公室里，看见方天林的第一反应就是大吼。

他刚回来一天，出了苏镇之后本来以为他会直接赶到公司，结果等了再等，又失去了他的音信，仿佛他压根就没回来似的。茹雅便焦急地不行，因此一看他就不顾身份地大叫起来。

方天林皱了皱眉，随手把门掩上，快步向她走去。见他逼近，茹雅的身子不由地往后缩：“你……你想干嘛……”

他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绕过办公桌，一下冲到她面前，勾住她的脖子俯首吻了上去。

茹雅轻唔了声挣了两下，在他胸口捶了几拳，但根本无济于事，渐渐地，身子就软了下来。

“几个月没见，个子没长，记性也没长？居然冲我没规矩起来？”

茹雅两腮泛红，扁着嘴生闷气，撇出一句：“也不知道是谁没规矩，哪有这样对堂妹无礼的堂兄。”方天林双手在她腋下一叉，就将她举了起来，然后自己在她椅子上坐下，再把她放到自己大腿上。

阿雅穿着裙子，不想在他身上分腿坐着，免得春光外泄，于是在他腿上跪坐。但又怕坐不稳而摔倒，不由地就双手攀在他肩上。

这姿势太过亲密，等她回神时，两人正四目相对，方天林的手原本扶在她腰臀之间，往下挪了挪后道：“原来这里长肉了，很好。”

自己担心地不行，偏偏他还满不在乎地调戏，茹雅不禁气结，叹了口气道：“堂兄，作弄我也就罢了，我不与你计较。可你这样无缘无故地离开，知道有多少人担心你么？多少事因此而耽误么？”

“知道，”方天林揽住她的腰身将她抱起，让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侧坐在他腿上，“所以没有下次了。”

茹雅侧着头看他，原本的埋怨眼神已经化作柔情，似是也明白他的压力，并不说毫不理解。

亲了亲她的额头，方天林道：“这段日子辛苦你了，我准你一个月的假，想去哪里玩随便你，我保证不会有人来打搅你。”

“你自己出去逍遥了八个月，却只让我休息一个月？”茹雅没好气道。

方天林神秘地一笑：“如果你要去过我前段时间所过的生活，那就算去一年我也不反对。”

茹雅便问他究竟去了哪里，怎么派人到处找也找不到。方天林拣他此行简要的经历的说了，骇得她马上捏起了鼻子，从他身上下来嗡声道：“难怪你身上有股土味……快回家去洗干净，别接近我。”

方天林扬起手臂嗅了嗅自己，根本没闻出什么味道来，心道昨天明明洗得很干净了，也换上了以前的衣服，难道是头发的缘故？

看他在那里一脸尴尬，小计得逞逃离魔掌的茹雅并未露出得色来，正经说道：“你回来要做的第一桩事，就是去萤火虫续的剧组救火，全剧组的人都在等着你回来开机。”

说着把案上早已准备好的台词剧本等材料交到他手里：“这些是需要的材料，抓紧时间看吧。车就在楼下备着，你也不用回家了，赶快去现场，拍几场不要台词的动作戏也好。”

经她一说，方天林才忆起还有这茬来，忙问：“妮妮也在等着？她没有接其他戏么？我当初又没说这个月一定回来。”

“她……”茹雅脑子一转，耍了个小心眼，“她原本想接来着，但是被我推掉了，总不能全组其他人都等，唯独她不等吧？万一你回来了，她不在，岂不是又要乱套？”

“还是你想的周全，”方天林夸了她一句，拿起材料准备出去，绕过她时顺势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赞道，“哇，长肉了手感就是好……”

茹雅捂着身后嗔怒地瞪了他一眼，方天林觉得这丫头似乎对他的骚扰越来越敏感了，不像以前那样逆来顺受的样子。也不知她为什么有这种变化，索性耸了耸肩露了个抱歉的神情，然后出去了。

揉了揉被他触到的地方，阿雅愤愤道：“明明约好了再等一年，却老是来招惹我，就不知道女孩子也是一触即发的么……真是火大……”

憋了太久，实在是想得慌了！

之后数日，因为要赶的个人进度太多，方天林便一直在拍摄现场度过，余下的事都是在那里交代下属去办理的。不知不觉间，这次回归，却是冷落到一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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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暗号

东城，西郊影视城。

拍完一场夜间追逐的戏后，方天林从威亚（拍摄空中戏所用的钢丝）上下来，与导演一同看那场戏的效果。因为他不想太过惊世骇俗，所以即使他不需要威亚，还是假意让工作人员给他安上了。

整部电影到目前为止都拍摄得极为顺利。剧组是新晋第二组，也就是曾在去年夏天推出一部半红不紫的武侠电影那组。虽然说这是萤火虫之恋的续集，但因为剧情风格与前剧截然不同，再加上方天林对这个剧组在第一部作品中弘扬的侠文化很有信心，所以他选择让这一组人来负责此次的拍摄。

依然没有大牌的动作指导，但是有这群武侠迷所无法想象的杰出武师助阵，方天林借用了东城南北堂十多位拔尖的高手，打造了一支无所不能的替身队伍，其中有几位在片中担当龙套角色，一招一式也是尽显真材实料。

赵丹妮的表现也令人赞赏，去年对武术还是一窍不通的她，如今已经能把几种套路打得有模有样。和方天林演起对手戏来，虽是花拳绣腿，但分外养眼好看，完成一组拍摄后，总能博得剧组人员的掌声。

作为续集，与上一部片子最大的联系，无外乎男女主角，还有那段前后串联的开篇剧情。还有最让影迷期待的，便是“御妹”周燕的演出，她在片中仍将扮演主角的妹妹，但形象上与前一部作品的特点不同。

这次不再是以温柔小妹的形象出现，而是个有着被害妄想症，总幻想着会被兄长非礼，像防狼一样防着他的角色。当然这也带来了许多笑点，而且她的戏份也有明显增多。

作为光宇力捧的新人，前期只是接拍了几个广告，这次才是她复出大银幕的首作，所以在宣传造势上，她的风头甚至力压两位主角，被光宇宣传策划组放在重要位置。说到底，那几十万“御妹”网站会员的潜在消费力，到底不容小视啊，至于两位主角？不用宣传就已经够瞩目了，何必浪费钱呢……

“怎么又是让我来演你的妹妹？”周燕对自己的角色安排有点不满，因为她角色这样自己就摆脱不了“御妹”这个头衔了，“叫你自己的妹妹来演不好么？你有好几个妹妹不是么？”

“戏份太多，她们的天分没你高，应付不来的。拍都拍了，你就勉为其难接受吧，不要啰嗦了，我又不会短你片酬。”

被他夸了一句，周燕有点暗爽，到底自己的苦修没有白费啊。就算是在剧组这几天，她也总是在拍摄间隙向赵丹妮讨教演技，不可谓不认真。

“天林哥，求你个事啊，我明天要请假。阿远说他们学校要办校庆，请我去参加晚会。”

“好的，去吧，反正你的镜头也不多了，不耽误。”方天林边看台词边应了一句，旋即想起一人来，又道，“对了，替我向晓冉传个话……”

周燕虽然觉得莫名，可还是答应了他，并记下。

隔日，她碰见宋晓冉时，便传达了方天林的留言。“永山路的海底捞不错，而且周三的时候人少，推荐我带朋友去试试？”宋晓冉皱眉重复了一遍，“他就说了这些，完啦？”

周燕点了点头：“对，完啦。大师姐，你有让他推荐你哪家店好吃么？”

“哦……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宋晓冉虚应了一句，低头去寻思他话里的意味了。永山路的海底捞本来就是我推荐他才知道的，怎么反过来又跟我说呢？我们什么时候去过，去过……哦！去年，风采大赛，那就是说……我明白他意思了……死鬼，回来也想不到来看我，见个面还要打哑谜，真正可恶！

到了周三那天，拍摄接近尾声，周燕的手机震动起来，她走到一边接起电话，是苏樱打来的。

“喂，小燕子，我表哥在么？”

“在吧，你等会儿，我问问啊。”周燕找了一个工作人员问了，被告知方天林拍完自己那场，提前离开了，说要明早才来，可能是许久没有回家，要回去一次。她就把得知的消息告诉了苏樱，那头于是挂了电话。

过了一个小时，苏樱又打来，言说方天林没有回去，手机也是关机联络不上，还问他到底是几点从拍摄基地走的。

周燕得了准信，心想这么久也该到了，如果他不是回家会去哪里呢？想着想着便忆起前日的那蹊跷传话来，心里陡然一惊。但她并未确认，不能与苏樱浑说什么，于是安慰了她几句，让她不需担心，等有了消息再通知她。

随即，周燕便启程，直奔永山路海底捞。

永山宾馆，506号房，方天林正在房内翻看着一些文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他起身去到门口，打开一道门缝来，看着来人笑了笑：“我这儿不用特殊服务。”

那人娇俏地瞪了他一眼，推门进去。方天林随手关门，又取了一双拖鞋紧随其后。来人往沙发上一坐，就翘起了小腿，向他示意。

“晓冉，你这谱还挺大啊，不请自入也就罢了，还要我伺候你换鞋？”

宋晓冉双手往胸前一叉，并不开口，示意他自己看着办。

“行行行，”方天林苦笑了下，动手替她把鞋换上，“没立马去看你，是我不对，我认错。”

“这还差不多……”晓冉顺了点气，轻声嘟囔了句，又问，“怎么今天有空了？”

“并不是因为有空，实在是想要见你，才约你出来。”方天林去门旁把她的鞋放好，回身道：“我还担心你不来呢。”

晓冉翻个身扑倒在床上，双手交错枕着下巴看他：“真想约我的话，打个电话不就行了，还找人报信，神神秘秘，搞得跟特务接头一样。”

“你现在学业繁重，我想打扰你太多。”方天林缓步走进房内，冲她微微一笑，“之所以这么约你出来，是让你有爽约的机会。”

如果他真是一通电话过去，宋晓冉当然会不顾一切地出来，可他不想如此，他想把主动权交给晓冉自己。

“爽约？”宋晓冉眉头微皱道，“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坏啊？”

方天林并不应声，似乎默认了如果有必要，宋晓冉绝对会爽约一样。一想到这，为了他拒绝了四十三位华大才子追求的晓冉顿时不爽到极点，气哼哼地起身：“你既然这么想，那我现在就走。”

见她使出欲擒故纵的勾男把戏，方天林伸手轻轻拉住她道：“对我还来这套，你知道没用的，况且我也不喜欢你这样。”语气淡淡的，让宋晓冉心里不免惴惴，刚才一时忘形了，慌忙补救。

“……你一走就是八个月，回来也不打个招呼，我自然有点脾气了……”她弱弱地解释了一句，似乎还怕他气恼，转过身来抚了抚他胸口，“我也不是故意耍性子的……”

方天林看出她的不安，屈身抱了抱她：“我只是希望你我之间实诚一点，高兴就是高兴，生气就是生气。你若真恼我，直接走了便是，我也不会怪你。但别像刚才那样假装恼我，倒显得生分。晓冉，我不曾看低你，你也不必多费心计来抬高自己，你只要记得，我心里有你的位置就是了。”

宋晓冉这才知道他是觉得若两人间多了层伪装和戒备，是为他不喜，于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两人重又回到房内，因晓冉此刻赤着脚，方天林便把她整个抱到沙发上，而后在她身旁坐下。

“原本还怕你想不起来，没想到你一下就找到这里，实在是让我意外。”方天林说着又拿起了手头的资料开始翻看。

“连这哑谜都猜不透，我怎么做你的女人？”宋晓冉抱着腿坐成一团，开始打量他的脸。

他们曾来过永山路海底捞，只是那次方天林没跟她一起吃饭，所以不会是约在那里，而应该是之后两人共度一夜的地方。那日宋晓冉虽然大醉，但还有几分神智，加上她对数字尤为敏感，特别是一些有纪念价值的东西，她会刻意记下，所以，就连房间号，她都能一下认准。

于是，根本没在楼下大厅询问此间的住户，她就径直上来敲门了，时间，正是那晚他们开房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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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红烛灭

“苏苏说你留了胡子，怎么没了？”她轻轻地问着，好似没看到他留胡子的样子，有点受委屈了。

“要拍戏，配合形象，所以刮了。怎么？你喜欢留胡子的男人？”

“没有，”她撇了撇嘴，“只是没见你留过，觉得蛮新鲜的，想见识见识呗。”

方天林随口问了几句她的学业，和在学校的近况，便中止了话题，专心看起手上的东西。

“你叫我出来，不会是就为了找我聊这几句吧？”宋晓冉像弹琴一样玩着自己的脚丫子，语气落落地说道。

“你父亲前段时间和苏家在做生意，你知道么？”方天林忽然发了一句问。

宋晓冉脸色一滞，停下了手：“有这种事？我不知道啊，生意上的事他从来都……”

“没事，你不必紧张，我只是随口问问。”

当日方天林向赵文保传令，严禁东城商户和苏家来往，宋晓冉也是在场的。她自然明白方家太子令的意义何在，如果胆敢违背，又会是什么后果。一想到将牵涉到自己家，她就不由自主地心慌起来，偏偏她又不知情，不知道该怎么为父亲解释。

方茹雅接到方天林的命令，彻查苏家底细，当然也会知道他这条莫名其妙的禁令，一番盘查之后，除了探明苏家上下的一切之外，还有意外收获。那就是广林宋氏集团，不顾禁令，背着方家仍和苏家保持生意来往，虽然有一些掩人耳目的动作，但并没有阻碍方家掌握证据。方天林此刻手里拿的，便是他们两家的往来细节和账目。

方天林当初下禁令的理由是什么并不重要，长公主既然知道有人胆敢违令，当然是要处理的，至于怎么办，还得由方天林来决定。所以，东西一并交到了他手里。

“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你回去跟他提点一下，和苏家的关系，早点了结，让他别贪图些小利而不计后果。否则那笔风险投资将马上撤资，他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放宋家一马，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毕竟要碍着晓冉的面子，只是他这么做，连宋晓冉自己都觉得没脸。她最忌讳的就是承别人的人情，一气之下愤愤道：“真巴不得跟他断了父女关系！”

“到底也养了你十几年，怎地说出这种狠话来？”方天林笑道，“只是你志不在经商，将来你父亲名下的产业传下来，都不知道给谁，确实是苦恼……”

宋晓冉言道：“自然是留给我们的孩子。”

抬头一瞥，正对上她柔情似水的眼神，方天林嘴上浮出一丝笑意，搁下手里的文件，欺了上去……

此时的永山路海底捞火锅店内，周燕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她想找的人，可这心里还是不踏实。她又打了方天林和宋晓冉的手机，不巧全是关机状态。打去晓冉的宿舍一问，只道她今晚还没有回去，去了哪里也不清楚。

周燕虽然没亲眼看到什么，可总觉得那两人之间有点异常。这时的天色已经很晚，她来回奔波也疲累得很，不想连夜赶回拍摄基地，于是就近找了宾馆住下。

广林，苏家。

偌大的客厅里，只坐着两个人，苏樱和李雁鸿。

眼看着蜡烛要熄了，小鸿道了声：“苏苏，许愿吹蜡烛吧……时候不早了，也不能一直等下去啊。”

屋子里又静了下来，苏樱看着那十九根的蜡烛，忽然开口道：“我所求的又不多，不用他天天陪在我身边，只要偶尔能跟我聊聊天，把我当成妹妹一般，我也就心满意足了，可是……”说到这，她抽泣了一下，“就连我生日，他也抽不出空来么……如果知道，当他的妹妹也是这般辛苦寂寞，我倒情愿不认识他。情愿我孤苦伶仃的，一个家人都没有！爸爸走了，我没有家人了，我怕他也离开我，所以只能……可他为什么连哥哥都做不好呢？”

“苏苏……”小鸿不知该说些什么，原来一直跟方天林嘻嘻哈哈，像兄妹一般相处的苏樱心里，仍是没有放下自己的感情，只是无奈，而隐忍至今呀。

“小鸿姐！”苏樱扑到她怀里，“我没有你那种勇气，明知道不可能有结果还是跟他在一起。我知道，在他眼里，从没有把我当成女人看待过，一直以来，我都只是个妹妹而已。可是我们明明没有血缘关系，我好怕，尤其是爸爸走了以后，我更怕，怕我在他眼里，连妹妹都不是了……”

“我处处小心，怕他看出来我还是喜欢着他……呜呜……”苏樱终于泣不成声，“我唯一想要的，只是在生日的时候有他陪罢了……如果连这都满足不了，那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坚持下去。我不想做他的妹妹了……小鸿姐，对不起，我不是要跟你争，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后悔……”

“去吧，苏苏……”李雁鸿轻柔地抚着她的背道，“你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当着他的面说出来，不管他给你什么答复，也总比你现在这样憋在心里好受一点。我不会怪你的，我保证，绝不会……”

屋子里只剩下苏樱低泣的哭声，渐渐地，蜡烛开始自然而然地灭了。

仅剩下三根，一根红的，一根蓝的，一根粉的，坚持坚持……终于，红的那根也熄了……

这时，李雁鸿道：“苏苏，我决定了，我不考东城舞蹈学院了。”

“那你要去哪里？”苏樱抬起头来，脸上犹挂着泪痕，高考在即，小鸿临时改变主意，让她觉得非常突然，连自己的心事都暂搁在一边了。

“我要去法国留学，我要到艺术之都去。”

“为什么？！”苏樱惊道，而后醒悟了，“不！小鸿姐，你不要走，不要因为我而离开这里。这不是我想要的，我一点也不希望你离开！”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李雁鸿宽慰她道，“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你的话……我不想否认，当然也起到了一定作用。可是，我做出这个决定，最大的原因其实跟你一样，就是不想让自己后悔。我一直在犹豫，因为我想留在天林身边更多的时间。我父亲告诫过我，我跟他在一起的时间，一直是倒计时的，而倒计时截止的日子，便是他成婚的日子。我不知道离那天还有多远，但我已经接受了那个结果。”

“老实说，我已经无憾了，因为我跟他在一起过。两年，整整两年，我都过得非常快乐，他眼里只有我，虽然身体上曾经背叛过，但我也知道当时他眼里只有我……可那毕竟不是长久的，他是人中之龙，他的一生伴侣必当是人中之凤。我是没有那个资格的，所以，我迟早要走上自己的人生道路。我也有理想，也有抱负，我喜欢跳舞，我想要成为舞蹈家！青春是有限的，我已经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恋爱，余下的日子，我想去追求自己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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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贴身丫环

她眼中的神采无比闪耀，仿佛美好的未来近在眼前，而后她道：“这也是我能够给你的最大帮助，我不想因为我，而阻碍到你一丝一毫……唯独是你，苏苏……这世上，如果有人能让我心甘情愿地退出，便只有你了……呜……”闪耀的眼光终于化作泪水流淌下来，“……你能接受姐姐的心意么？”

“呜……”李雁鸿对她的爱护让苏樱感动地无以复加，两人终于相拥而泣，用传承的方式来诠释了这浓浓的姐妹情意。

次日一早，方天林还要赶去拍摄，他也不叫醒犹在酣睡的宋晓冉，自行离开了宾馆。走出大门等车时，有人在他身后唤了一声。

“天林哥？你怎么在这里？”

方天林回过头去，见是周燕，稍感惊讶，但随即镇定道：“昨晚在这里谈生意，太晚了就没回去。你呢，怎么大老远跑这里来了？”

大清早地居然在这种地方碰到自己想找的人，小燕子心中的怀疑更甚，便道：“昨晚约了晓冉姐来这附近吃东西，后来时间晚了，就留宿在这里了。”

明知道她是撒谎却不能点破，方天林意识到她是怀疑起两人的行踪来，随口道：“那正好，反正同路，我们一起回去吧。”

“好啊。”周燕点了点头，看着他波澜不惊的面孔，隐隐觉得事情并不是自己想得那么简单。就算他们之间真有了那种关系，如此刻意隐瞒的二人，是否还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呢？她开始犹豫，自己是否还该多管闲事，追查下去。

毕竟一个是她视作兄长的人，另一个是她视作姐妹的人，就算他们背着其他的姐妹犯下了错，也是他们之间的私事，与她并不相干。想了想，昨夜的自己只是看这方天林三心二意，有点看不过去罢了。

现在静下心来，难说还有什么蹊跷在里头，否则，凭大师姐的资质，会甘于人后，与他偷偷摸摸？

总之她现在认定了这两人关系不寻常，自己没有亲眼目睹，也敢肯定他们昨晚一定是在一起。但是她又不确定他们的关系到底是不是那么简单，如果自己知道了更多的话，会不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因为方天林还有许多事务缠身，因此电影的拍摄进度是以他为先的，又过了不几日，他的镜头便全部完成，可以提前离开剧组了。

另外，他在广林安置的新居也已经准备妥当，位置离苏家很近，只是比原来的房子要小，是三居室的普通户型。

因还要照顾一个孩子，方天林便从家里调了一个丫环过来，正是曾在他居住老宅期间服侍他日常起居的夏竹。

春夏秋冬是老宅分属四个院里的丫环，虽然都跟他有过首尾，但还是一直在他院里的贴身丫环夏竹最为熟稔，因此特意调了她来。

他刚到老宅那年，夏竹不过十五岁，就跟在他身边了，除了照顾他日常起居饮食，还担起了教习嬷嬷的职责，教他家门行事规矩。这也是他从家里找保姆的原因，小阳将来名义上总是方家出身，规矩还是从小要学的。所以方天林敬她是半个老师，调她过来也是亲自去请。

如今三年半已过，夏竹也十九了，少了当初的几分稚嫩，多了几分大丫环的干练。受了少主的拜托，也不推辞，当下知会了宅里的堂叔之后，跟着方天林返了广林。

她的出身也是清苦，本是内陆贫农人家，三岁的时候赶上家乡闹水灾，爹妈都去了，她被爹妈放在一个木桶里存活了下来。她堂叔凭本事在方家做事，知道了家乡闹灾的消息，多方打听才找到了她这仅剩的活口，于是接了过来带在身边。

院里类似的孩子也有不少，要么是家里出了变故来投奔远亲的，要么是家中人口太多养不起被爹妈送过来的。方家门户大，也禁得起他们嚼用，宅院三里外就建了一处聚居地，有学校，也有专人看护，少说有百八十个孩子安顿在那里。

其中自有一些面貌端正，资质尚可的，就挑出来收到宅里教养。吃用比外头要好，同样进学，还教他们练武，当然，也学规矩。

方家并不强留他们，只是要他们做事，供他们吃住，还发薪水，待遇优厚自不必说了，事其实也清闲，干得最多是洒扫，顶多是出行受点限制。

如果你要不愿意待了，想自谋生路，也可以，只是选择了出去，就不能再进来，这是没有回头路的。这些孩子们多是自小受苦，知道生活艰难，所以安逸下来，也就少有想走的。

到了二十岁上，宅里管事会征询本人的意见，如果愿意的，就会在宅里安排婚配，也不会让他们一辈子都一个人过活。

因此，久而久之，也有世代留在方家不愿离开的。自然，也生就了不少忠仆。

算起来，夏竹还算不得家生子，忠心有待考验。当初着她料理方天林的起居，也不过是容伯看她模样出落得最好，才这么临时安排罢了。

没想到赶上少主是个念情的，就此用惯了，中途也没换过，如今出了宅，还要将她调去照顾孙小姐。虽是收养来的孩子，可这般器重她实在是颇让人意外了，难不成少主往后想收她进屋里？

夏竹倒是没觉得什么，只想着专心做事就是了。她跟方天林之间没什么感情纠葛，除了一次他练功出了点意外，夏竹把身子给了他之外，两人再没有过男欢女爱。实际上，方天林对着春兰秋菊冬梅她们还时常口花花，对夏竹可一向是客客气气地呢。

反正她自认问心无愧，但凭吩咐办事就是。上次来老宅造访过的林家大小姐，她奉茶的时候偷偷打量过，一下就被她察觉，那时便知道此女是个厉害角色。后来闻说她可能是方家未来主母，夏竹就有点上心了，为免将来遭人嫉恨，心里便决定了要规规矩矩办事，也没抱着什么被少主收进屋里的念头了。

夏竹虽是这般想，但老宅的下人们可都对她看好地很，毕竟她是这一辈丫环里头出挑的人物。况且出来之前，连二奶奶也特地招她见了一次，据说还赠了一点东西。

先把夏竹接到新住处，领她到了专属的房间，吩咐了几句，方天林便出去接小阳了。

照着夏竹的身量，方天林给她备了不少时下寻常女子的衣裳，嘱她将来不必再做那老宅时的打扮，而且行动也自由，因为要她负起买菜做饭的责任。将来还要接送小阳上下学，闲暇的时候也可带孩子出去溜达散步什么的。

这可比起老宅那封闭无聊的生活有趣多了，虽然还是照顾人，但至少穿着随意，出行自由呀。夏竹当时便对少主选自己来心存了份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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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爱他所以离开

回说苏家这头，其实自打上次方天林回来在这住了一宿之后，小鸿和苏苏俩人已经连着好几日没见过他一面了。他为了赶进度，一直在拍摄基地过，她们也没什么怨言，可听说今天拍完了，又赶上周末，也不见他回来，便有些心急了。

俩人各自憋了一肚子话要跟他说，生怕出去了又与他错过，便只能在家里干等着，坐立不安。

恰好今日宋晓冉也在，见她们那副样子，便劝解了几句。言道方天林到底不再是学生身份，也没那么多空闲休息走动，这头了结了必然还有旁的事情要忙，总要等晚上才回来。

“晓冉，你跟他关系远些，自然那么说。要是当初你跟了他，还会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李雁鸿幽幽地说了一句，心想要说方天林出走好几个月，连带着之前还跑过趟西京，去了回日本，算起来，像是有一年没跟晓冉碰过面了。就连晓冉开学，也只是我们几个送的，他因为出差根本没来。她竟然还是满不在乎，难道真是我看错了？她心里没有他？

“看你这样，我也不自在地很，所以才劝说几句。你要听不进去也就算了，只当我多嘴就是。”

听晓冉姐似是在埋怨小鸿不领情，苏樱就在旁调解了下：“学姐，小鸿姐不是成心气你……她，她是要走了，所以才特别想见我表哥罢了……”

“走？”宋晓冉立时站了起来，扶住李雁鸿的肩膀，“你要去哪里？怎么没跟我说起过？”

“我也是前几日才决定的……”小鸿低下头道，“我准备去巴黎留学，我想学专业的舞蹈。”

晓冉心里顿时觉得空落落的，生出一种寂寥感，她跟苏樱是有血亲关系的姐妹，可跟李雁鸿却是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的伙伴。对苏苏，她是有着姐姐爱护妹妹的心思在里头，但对小鸿，她是实实在在当成朋友，当成知己来待的。

若是小鸿要离开这里，她心里的不舍感，只怕比任何人都要来得强烈。

“你，你傻了么……这里也可以学啊，国内也有很好的老师不是么？再说，你要是走了，以后想见方天林，不是更难了？”

“我……”小鸿迟疑了下，终于还是道出了本意，“我想就此，跟他断了……”

“什么？！”宋晓冉大吃一惊，“为什么？你不是很爱他的么？你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她心里忽然闪过一人的身影，皱眉道，“是不是有人逼你这么做的？告诉我！快告诉我！”

“不是的……没有人逼我做过什么，”李雁鸿颤声道，“自始自终，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确实还爱着他，可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就快二十岁了，想开始走自己的人生。况且，你们也清楚，我跟天林，实际上没有未来……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既然迟早都要结束，与其被动地等待，不如让我自己来做个了断，不是更好么？”

“因为那样，我就没有理由埋怨他了……”说到最后，她滑下一滴泪来。

即使是分手，也想自己提出来，因为不想对爱着的人心存怨恨，在自己的心目中，自己的记忆里，想让他就此美好地保留下去。

爱他，所以选择主动离开。李雁鸿的这番痴情是宋晓冉无法理解的，她本以为自己的默默索取，不求名分已经是很伟大了，但没想到在李雁鸿面前，她还是比不过，她觉得自己输了，输给了她认为这世上最单纯的人。

晓冉用理智压制着自己的私心与占有欲，可还是尽力索取了她想要的幸福，比如那个五年之约。

但是小鸿，她完全用爱包容了自己的私心和占有欲，包容了一切。可以说，她愿意为方天林付出一切，就算自己什么都得不到，她也无怨无悔。

林家公馆。

方天林来接小阳，本是想打个招呼就走的，没想到小阳要携带的衣物太多，需要费一番工夫整理，所以只好先留下等一会儿。

林家今日也有客人在，便是上次见过一面的那位秋小姐。

上回打过一个照面后，方天林向茹雅探过秋络的底，已经知道了她的来头，因此没有生出轻慢之心。

秋家是官绅世家，世代为官，祖上不乏出阁入相之人，门生遍地。就算时至今日，他们家在官场上也有着巨大的影响力，秋络的父亲便是东城市新任的市长。

要说方家和林家是南北两地道上最有分量的家族，并不为过，甚至说他们掌着无数商家命脉也是应当的。可在官面上，两家只能说与官场之人有着交情往来，还不至于到指手画脚的地步。

但秋家不同，他们在官场上，有着绝对的话语权。因此秋家敬林家一尺，林家要敬对方一丈。秋家一直在北方经营，所以跟世居北城的林家是有番交情的，但和方家就不太熟了。

近二十年，方家在南方的影响力越来越大，这股势头自然会引起多方关注。因此，在方家有意北上发展之前，秋家先伸出了橄榄枝，派了一名代表到方家的根据地来投石问路。

秋小姐和方茹宝结为朋友，是她父亲授意的，目的，是要看看方家对秋家的态度到底如何。是恭谨顺从呢，还是不识抬举。

这些事，自打秋络的父亲秋道准上任那天起，方人豪就已经对两个女儿交代清楚了。因为秋家不可能明着就马上和方家来往，要有什么交流，也是打小辈起。而秋道准只有一个十六岁的闺女，那他们从哪做起，便可想而知了。

倒不是说方家就此怕了秋家，毕竟他们的手还伸不到这里来，就算是布置了一个市长，官场的事也不是他秋道准一个人说了算的。对他们的影响还不大，因此方家是礼让三分，先静观其变。

可方天林坐在那里，怎么都觉得自己不招那秋小姐待见。那孩子一看就是没什么心机的，有什么不满全显在脸上，斜着眼睛冷冷地瞥方天林，对他的客套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

不巧林昕宜又上楼帮小阳收拾东西去了，留下的方茹宝也是粗枝大叶的，有心缓和两人的气氛，却是苦无对策。心里纳闷堂兄应该和秋络不认识，怎么看着像得罪了她似的，还是两人天生就不对付？

别说茹宝纳闷，就连聪明如方天林也正奇怪呢，不过他如今洒脱得很。看不顺眼正好，省得还要笑脸应付，他的本意也不想与个小丫头废话太多。要亲善，让他堂妹们去料理就得，自己管好家里的事情才是正经。

“小阳，你为什么想回去呢，待在老师家不好么？”楼上，林昕宜一边帮着收拾，一边问着小阳。

“因为……因为……”虽然觉得有点对不住林老师，可小阳还是说了实话，“我想待在哥哥身边，跟他一起生活……”

林昕宜和方小阳相处的日子绝对比方天林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要长，没想到在这孩子眼里，还是天林更重要些，这让她有点小小的失落。

不过被她的爱人比下去，她并不介意，而且小阳知恩，也是让她宽慰的。至少觉得，方天林没有白收养她一场。

“真是个乖孩子。”林昕宜笑了笑，继续帮她往箱子里装衣服。

这时从门外闯进来一人，林昕宜扭头一看，问道：“你怎么上来了？”

“别提了，下面气氛太冷了，我快被冻死了……”方茹宝拍了拍胸脯，“我来帮你们收拾东西吧，这样也快一点，好让我堂兄赶紧走。”

“怎么了？秋络和天林闹什么矛盾了么？”

“没有！就是没有才奇怪啊，搞不懂为什么，秋络好像对堂兄很不满，一副不待见的样子，不喜欢也别露得那么明显嘛对不对？不是给我留点面子……哎不要想了，赶紧收拾完让堂兄动身吧。”说着动起手来。

既然对不上眼，留他们独处也没关系，搁下心里的担心，林昕宜埋头收拾起东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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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莫名的恶感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那钟摆的声音。茹宝借口上楼之后，两人之间就更无话了。方天林百无聊赖，从兜里掏出根烟来，就手点着。

秋络看着他的动作，脸上的厌恶之情更甚。方天林佯作没有看见，只是在那姿态优雅地吸烟。

“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昕宜的？”秋络终于冷冰冰地主动开口。

“前年。”方天林随意地吐出了俩字。

她暗道一声才认识两年……又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方天林瞟了她一眼，微微顿首：“抱歉。”

这是无可奉告的意思，心说你这小姑娘也管得太宽了吧，这种话连昕宜都没提过，你却喧宾夺主起来？姐妹淘又不是亲姐妹，就算是自家小姨子，也该敬着点姐夫不是？

“有什么说不得的？”秋络厉色道，“你是不是不喜欢她？看上她家的家世才向她求婚的，是不是！”

小姑娘年轻气盛，有点不按常理出牌，方天林心道秋家把这丫头放出来，还真不怕得罪人哪？幸好此刻只有我一人在，否则连昕宜都要觉得丢人。

联姻本来是两家你情我愿的，至于感情事，他们两人早商量好了慢慢来，被她一个外人说三道四，倒显得他们犯了多大的错似的。

“秋小姐，你我还没熟到那份上，适可而止吧。”方天林好心提点她一句，你要我给你情面，那你也得给我留点脸面，否则漫说你一个小丫头(奇*书*网^.^整*理*提*供)，就算你老子来了我也不把他放眼里。

“哼，你这种纨绔我见得多了，天天在外头鬼混，祸害良家妇女，偏偏还有脸把一些千金小姐娶进门。又不真心待她们，只像菩萨一般供着，图的不过是她们家的富贵！你当我不清楚你那点心思！”

“啧啧啧……”方天林摇头叹息，“秋小姐，你电视看多了吧？我不是说世上没有这种人，只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跟你想象中那么简单。”

“那你为什么不敢回答我的问题？你如果真心喜欢她，有什么不敢说的！”

方天林看着那怒气冲冲的小狮子，想不通她为什么深究着这个问题不放。就算他是个花天酒地的纨绔，也跟她没关系啊，他要娶的又不是她。难不成……

“秋小姐？要用这种法子来试探我的底限，未免太小儿科了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试探？”秋络紧皱着眉头不明就里。

这就奇怪了，难道是她成心跟我过不去？没道理啊，据说她跟昕宜的关系也不近乎，只是早年就认识罢了，与茹宝还要好些呢。难不成老子今儿个命犯太岁，招小人？

“罢了，不管如何。你都得跟你父亲传个话，就告诉他，好好管教管教你，免得不小心招惹坏人……”

“你！你敢说我没家教？”秋络气得差点咬碎银牙，“好啊……做贼心虚是吧？敢要挟我？我这就上楼去，把你的话原原本本说给昕宜听！”

“你想跟她决裂我不拦你，”方天林冷哼一声，“你要原原本本说给她听，只怕惹麻烦的是你自己。”

被他一说，秋络却止住了身形，强词道：“我，我是为她好，她干嘛跟我决裂……”

方天林缓缓道：“你质疑她未婚夫的人品，就是质疑她的眼光，往大了说，是把整个林家看扁了……你以为，林家的人都是瞎子？还是跟你一样，见一面就自以为是的？我们两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小姑娘，听我一句劝，有点千金小姐的样子，少管闲事。平白招惹是非，对哪头都没好处。”

“你有什么了不起？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方家是什么来历我一清二楚……”秋络轻哼一声，“又不是什么清白身家，还在那里装腔作势……”

“不好意思，我们方家和这家正好门当户对，若秋小姐不屑与我们两家来往，大可不必屈身在此。”林家和秋家交厚，她自然也知道林家来路不正，和方家正是相投。

方家少主还是一如既往地好脾气，也不屑与这不懂事的小丫头置气，只当是给这后辈上上课了。

他那番话说得中肯，也有一番道理，林家选他做女婿，自然不会不查他的底。他是不是喜欢林昕宜在其次，重要的是他这人适合不适合。既然林家上下已经默许了这件事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那么便是相中了的，她一个外人，确实不该多嘴的。

可是一想到昕宜要嫁给这个人，她就气不打一处来。看他那副相貌，肯定招惹过不少女子，将来昕宜跟了他，那该暗自掉多少眼泪啊？

秋络越想越心疼，心道要是个跟林善存那样相貌平平的也就算了，安安稳稳过日子只怕不难。可摊上这么一个夫婿的话，加上其家世显赫，都不用他寻花觅草，平日里投怀送抱的都来不及招呼！

人品？人品好有什么用，架不住人家千娇百媚啊。尤其是过个十几年，到时候林昕宜上了岁数，还怎么跟那么年轻貌美的女人比？能保证他不往外偷腥？

所以说，最妥的法子，就是不嫁，谁也别嫁，那样最保险……哎，我要是个男孩子就好了，长大了就把昕宜娶回家，一定好好待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这世上，有谁能像我这样待她一片真心啊……

对面这个？得了吧。想到这，秋络又扫了方天林一眼，暗啐一口，一脸花花公子的长相，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方天林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跟自己过不去，若是明白了眼前这人把自己当成了情敌，只怕要吓得起一身鸡皮疙瘩……

在从林公馆回广林的路上，方天林发现坐在后排的小阳老是透过后视镜瞅他，笑问：“看什么？”

“啊……”被察觉举动的小阳有些羞怯，畏缩着低下头。

“都过了这么久了，你还是很怕我？”

小阳点点头，又忽然摇摇头。方天林被她搞糊涂了，便道：“别闷声不吭的，你有什么想法大可说出来，我不怪罪你。”

“是，是……主人。”小阳又说回了自己的母语，一旦紧张她就会犯这个毛病，即使她现在已经能流利地使用中文也是如此。

“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我尽量听着。”方天林示意她继续。

“我知道，您是个好人，因为您周围的都是好人，好人是不会和坏人在一起的，所以……所以我觉得自己不该怕您。可是，可是您帮助了我，您给我带来了美好的生活，我想我应该要敬重您，听从您的吩咐。好好学习，长成一个有用的人，然后回报您，就是这样！”

“错了。”

“咦？”听到他的否则，小阳浑身一凛。

“你不用事事听从我的吩咐，你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我不会给你过多限制。而且我对你也没有什么要求，我想你不要忘记，是因为什么原因我才把你带在身边的。”方天林的眼神平淡无奇，语气也很平稳，让小阳感到一丝寒意。

“与其说我同情你，不如说是迫不得已。我答应了赛冈寺的住持还有你爷爷要照顾你，自然会让你过上好日子。但那并不代表我对你有什么期望，因此，你也不用给自己过多要求。像一个普通人那样，平凡地活下去就行了。”

方天林讲述着自己的想法，他不想让这个孩子有太多负担，她的出身本来就很悲惨，如今又生长在异国他乡，举目无亲。如果他对她有所期望，让她对自己有太高要求，达不到的话，自然会给她带来很大打击。

他不需要这个孩子为自己做什么，因此他用最直截了当地方式回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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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我们是朋友

小阳听着他的话，身子渐渐颤抖，聪慧的头脑让她明白自己在他心目中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孩罢了，他是出于同情才把自己带在身边的。此刻，她幼小的自尊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慢慢滋生出一种特殊的情感。

他不想让我帮他做什么，是不是怕我给他带来什么麻烦？他只是希望我平凡地活下去，是不是代表他根本就不在乎我……

不！我要他注意我，我要他在乎我！我要努力，我要比任何人都努力，我会有用的，我一定会对主人有用的……

将小阳送到新居，介绍过了夏竹，毕竟往后要共同生活，方天林让她们先相处一会儿，相互熟悉一下，自己则去了苏家。

在李雁鸿那番自白之后，苏家的气氛便有些阴郁。苏樱前几日早就已经和小鸿互诉过哀肠，便没有在说什么。晓冉看这情形，料到她早已劝过，只是未果，她想劝，但又不知该如何去说，她又有什么立场去说。

小鸿的泪水则是像开了闸一样，止不住地在那里流，一想到自己将要离开，下一次和两位姐妹乃至方天林见面不知是什么时候，她便悲从心中来。

苏樱不住地递纸巾给她，递着递着也随着她一起哭了。悲伤的情绪最是容易传染，见两个姐妹哭成这样，原本就满腔郁闷的晓冉再也忍不住了，鼻子一皱也是眼泪哗哗地，三个女生索性哭成一团。

方天林在外头转了个弯买了蛋糕，因他想着平日里苏樱还要学习，所以当天他没有来给她过生日，寻思着今天替她补过。从外头开门进去，一见那情形就吓着了，慌问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三个女生抽抽泣泣地，都道：“你，都是你！”

“我？我怎么你们了？”方天林很是不明白，自己最近没做什么对不起她们的事啊，怎么就为了他哭成这样呢？还是三个一起。

晓冉也不跟他废话了，拉着苏樱就往房里去，只留下方天林和李雁鸿。这下他明白这位才是正主了，可还是想不起来自己哪里惹到她了，便静等着她开口。

没想到，等来的是一句他万万想不到的话。

“天林，我们分手吧……”

小鸿的声音很轻，方天林还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我说我们分手吧。”

[奇]“呵……”他讪笑了下，“别逗我了，快告诉我为什么哭。不管我哪里做错了，我都先给你赔礼，然后再好好地补偿你！”

[书]“不，”小鸿摇了摇头，“你什么错都没有，你不用给我赔礼，你只要答应我，我们分手就行了。”

[网]“我什么都没错？我什么都没做错你为什么要分手？”方天林无法理解小鸿这突如其来地举动，他尽力使自己的语气平和，以免进一步触动到她。

“因为是我要跟你分手，”小鸿擦干了眼泪，“天林，谢谢你。谢谢你这三年以来一直对我这么好，这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我会永远记住你。永远记住这段初恋，但这一切应该结束了……我，我还有自己的路要走，可你显然不能陪我走下去，所以……所以我要离开你，我要去留学，去追寻自己的梦想，我不能再让时间这样浪费下去。”

方天林伸出手，轻柔地扶住她的脸颊：“告诉我，是谁叫你这么做的。别怕，告诉我，没人能够逼你走，谁都不能。”

小鸿推开他的手，绝然道：“你别傻了，天林。没有人逼我，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决定。我现在再说一次，我要分手，我要离开你，去留学，你答不答应？”

方天林怔怔地看着她，仿佛不认识了她一般。这个他心目中的第一个女人，说着违心的话语，绝然地想要离开自己，让他矛盾不已。

他心念急转，觉得这一切太突然了，居然没有任何预兆，他开始考虑种种可能。既然小鸿说了是她自己的想法，那么肯定是有诱因的，不然她绝对下不了这个决心。

他现在没到成婚的时候，肯定不是为了避免他在妻子面前为难而选择离开。那么就是有别的女人，能够让她主动选择离开的女人……

方天林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她们俩，无论是谁，他都无法去责备……

他终是开了口：“我答应你。但我们还是朋友，除非是再也不想见到我。”

“怎么会，”她的眼泪又滑了下来，使劲地点头，“朋友，朋友！我们终于是朋友了，天林……”

她伸手抱住他，方天林也反抱住她。当日在酒桌上，两人互相倾慕，李雁鸿拒绝与他结交，那夜，他们成了恋人。

事隔三年，他们终于，还是成为了朋友，虽然此时，他们是相爱着。

相拥的二人，选择了平静的分手，没有歇斯底里的大吵，没有的泣不成声的挽留，但他们能从对方的心跳中感受到相同的苦。

爱别离！

房间的门被打开，两女同时抬头，看向门口一脸哀伤的方天林。

“小鸿呢……”晓冉开口问道。

“她走了。”

屋里顿时静了下来，她们知道，他们之间结束了。

“晓冉，我有话跟苏苏说，你先出去一下。”方天林吩咐道。

宋晓冉看了眼满脸不安的苏樱，说道：“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吧，我和苏苏又不是外人……”

他知道她是放心不下妹妹，也就没再要求，反正也并不是大不了的事情。

“好吧……我在附近安置了个新家，以后，要搬到那里去住。我只是想跟苏苏说一声，我的床铺，不用留了，着人清理了吧。”

苏樱的心顿时像被什么揪到了一样，她还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表示呢，他就要离开了这里了。难道他心里，真的没有她这个妹妹了么？

“这里又不是没地方，好端端地，你干吗突然要搬啊？”苏樱呆愣愣地不说话，宋晓冉便替她问道。

“主要是因为小阳，我把她接回来了，总要带在身边照顾。苏苏已经是大人了，而且这段日子她学会了很多，会做家务，会煮饭做菜，懂得照顾自己了。再过几个月，她就是大学生了，我想她已经能够独立了……”

“我不是大人……”苏樱摇着头连连否认，“我还是个孩子，我不懂事，我根本不懂得照顾自己……”以前她总不希望方天林把她当成孩子，可现在她更不希望他把自己当成大人。如果她能够自立了，他就可以放心地松开怀抱，她之前想都没有想过会发生这种事！

“苏苏……”方天林听出了她话里的意味，劝慰道，“不管怎么说，你都十八，哦，十九岁了。如果哥继续跟你住在一起，以后让别人知道，会招惹非议的。”

“我不在乎！”苏樱喊了一声，“别人怎么看我，我根本不在乎！哥……我只有你了，你明不明白？求你不要离开我……”

“哥不是要离开你，”方天林紧步走到她跟前蹲下，“哥的新房子离你家很近，走几步路就到了，随时都能来看你，啊？”

“不要走，不要走……”苏樱只是一味地摇头。

宋晓冉搂住她，小声地告诫天林：“你别说了，小鸿刚走，你现在跟她提这事，她根本接受不了。”

方天林揉了揉自己发涨的脑袋，他现在也疲累得很。都怪自己平时对苏樱太过娇惯，什么都由着她的性子来办，结果连男女大防都不顾了。现在拿那番道理来跟她讲，实在是讲不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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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结怨

往后的日子，他就要走向台前，受到的关注将更加多，如果因为他而给苏樱的名声带来什么影响的话，这是他万万不想看到的。她这个方家表小姐，到底是有名无实，这迟早不是秘密。

见他起身离开，宋晓冉急问：“你去哪？”

“我不走。我去给你们做饭，难道你们哭了那么久，都不饿么？再说，还要给她补过生日呢……”说完他离开了房间。

“苏苏，你看他心里，还是关心着你的不是么……”宋晓冉一句一句地宽慰着，苏樱就这么静静地听着，没有再说什么。

饭毕，苏樱的情绪也已经平稳许多了，宋晓冉不想打扰两人，于是便问明了方天林新居的地址，去看望小阳，留下兄妹二人在此独处。

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种情形出现了。

两人独处的事情，仿佛还是上辈子发生地似的。

“哥，我当初搬到这里，并不是图自由，我只是想跟你生活在一起而已。我承认，一开始，我还有着那么一点点企图在里头，可是后来……后来爸爸他去了，我就把那点心思放下了。我想安安心心地做你的表妹，因为我怕连你都失去。”

“苏苏，我还是你表哥啊，我不会不管你的……”

“你先听我说，”苏樱打断他的话，“对，你把我当成家人了，你也终于承认我长大了，不需要再有过多照顾了。这些，我都很高兴，但我同时也很痛苦。因为我渴望被你关爱，渴望被你保护，我巴不得自己只有小阳那么大，那你就会每天照看着我……但事实上，我确实长大了。”

“再过几天，我就要去参加高考，如果我顺利考上警校，其实我们见面的机会将越来越少。到那时候，住不住在一起，根本没什么区别，”说到这，她淡淡地一笑，“只可惜了这房子，这么漂亮的房子。原本还热热闹闹地，转眼间，要人去楼空了。”

苏樱表明心迹，已经是坦然接受方天林的辞行，那他也没必要再劝说什么。一直以来，苏樱都是个懂事，识大体的女孩，想通了道理便不会与人为难。但正因为如此，总让人觉得，一切委屈都是她一个人在承担。看着，好是辛苦，不知何时，会不会把她压垮。

“警校基地是在北郊，离你老家倒是很近，比起这里反而方便许多。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以后索性搬到苏镇去，也好抽空陪一陪姑姑。”

不跟家人住在一起，她的心中便有难耐的寂寞。

“……好，你就住在我那院里吧，我会吩咐下去的。”

苏樱笑了笑：“不急的，能不能考上还不一定呢。”

“你是我妹妹，能有什么事难得倒你呢？”方天林轻轻地说了一句，见了她的笑容，已经是心安了些。

当然有事能难倒我了，那便是你……

李雁鸿的离去，显然让方天林一时缓不过劲来，因为苏樱能看到他眉宇间的一丝怅然。他身负一个庞大家族的重担，有那么多的琐事缠身，重压之下甚至曾经一度出走。他原本，也只是一个与自己年岁相仿的少年的罢了，他心中的苦闷又何曾少了呢？

苏樱不想给方天林带来再多的负担，所以她的心意，一时也不考虑提起了。她走近自己的表哥，想宽慰他几句，向他道歉因自己的一时任性害他担心。

她抬起手，在他鬓角轻轻拂过，手一颤，在那发丝间竟看见了几缕白发。她缓缓地揪下一根来，递到表哥面前：“哥，你……”

方天林看了一眼，微笑道：“哦，没事的，只是这几日除了赶工，还有多桩要事处理，每天只能睡个两三个小时……呵呵，谁让我前段日子荒废了呢，不要紧，过些日子调养一下，就没这东西了。”

“哥……”苏樱一下心疼地不行，抱住了他泣不成声。

他有那么一大家子要顾，透支着自己的生命来为家族做事，他的眼睛又怎么可能只盯着她一个人。

他已经尽力了，想通这层，苏樱觉得自己受得那点委屈跟他比起来，简直不值一哂。而她竟还在那里自怨自哀，仿佛天下人都亏欠着自己似的。她有满腔的歉意想跟方天林诉说，但不消她说什么，他似乎都懂。

“好了，别哭了，哥明白，都明白……你能理解哥就好，”方天林拍着她的肩膀道，“苏苏，说到底，还是你最贴心……”

深夜，方天林仍未睡着，他脑中尽是和小鸿之间的点点滴滴，无奈分离的苦楚让他根本无法安心睡眠。

他就那么靠在阳台上抽烟，抽了一支又一支。忽然，他的电话响起。

“喂。”

那头是茹雅的声音，非常急促：“出事了，马上出来，跟我去一趟市北。”

方天林快速地挂断电话，披上外套下楼，茹雅已经在他楼下等着了，而且是她自己在开车。

等他一上车，茹雅就快速启动，向高速公路疾驰而去。

“出了什么事？”

“小瑶今天在看场子的时候，把秋启严打了。他们一伙的配着枪，现在把小瑶扣下了，要我们这边管事的出面。薛伯去了，他们不给面子，父亲和二叔都不在东城，这件事只能你去摆平。”

这个秋启严，是东城市长秋道准的堂侄，老巢在鲁州，前段时间不知什么缘故，心血来潮到东城来耍，专挑方家的场子，还到处打着他堂叔市长的旗号。

北堂的弟兄查明了他的来路之后，请示了上头。方天林的意思是，只要不让他在自己地盘上出事就行。这件事，北堂上下都吩咐过，没想到薛小瑶那暴烈脾气居然这时候没管住，动手把他给打了。

“姓秋的伤得怎么样？到底是什么缘故才动的手？”

茹雅就把自己了解的情形大致与他说了。原来两个小时前，薛小瑶正在所辖地盘的永鑫歌城巡场，忽然女厕所那里被轰出来一批人，因为动静闹得比较大，所以她自然过去看了看，随行的还有两个弟兄。

厕所门口被两个汉子堵了，薛小瑶等三人听到里头有呼救的声音的，于是小瑶动手把两个汉子制住了强冲进去。一进厕所她便瞧见有个男人把一个女的压在地上意图施暴，想也没想就把他拖起来揍了一顿。

等那头拔枪，他们几个才发现，打的是上头交代了好生看护的秋启严。

“妈的……”方天林低声咒骂道，“现在歌城那边怎么样了？”

“小瑶在他们手里，看场子的弟兄们也被集中到了一起。歌城的经理报给了薛伯，薛伯去了以后他们连门也不让他进，所以就报到我这里了。”

“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茹雅寻思了下他话里的意味，踌躇道：“知道详情的就几个传信的兄弟，客人们是出了事就被驱散的……堂兄，你想怎么做？这回是我们先动手的，理亏啊。更何况，对方是……”

“停车，我来开。”方天林命令道，随后与她换了驾驶位。他在高速路上一路超车前行，并一边吩咐她着薛伯去准备钱。

茹雅见他有和解的意思，心里也放宽了些，就照着他吩咐通知薛海山。

车行到市北永鑫歌城，方天林和茹雅在门口就迎上了薛海山，北堂堂主一脸焦急，见少主和长公主终于来了，见了个礼后也不废话，就带着他们往里走。

走到离门口还有几步，薛海山回身问方天林：“少主，这事您打算怎么处理？”

“见机行事，你们先在外头等着。”方天林说完后，独自一人走在了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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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杀伐

推开门，便见满桌的狼藉，包厢里一侧跪着十几个北堂的弟兄，另一侧，站着两个持枪的汉子，方天林看过他们的档案，认得是秋启严的保镖。

其中一个拿枪指着薛小瑶的头，而小瑶正跪在地上，鼻子眼角和嘴角都在流血，显然受过一番招待了。在小瑶对面坐着一个趾高气昂的男子，面色泛着惨白，正是那惹事的主角秋启严。

还有一人缩在包厢的角落里，方天林却不认得，但看那女人的装扮，似乎是这里的小姐，又见身上衣服破了大半，一副衣不遮体的样子，他便猜到了她的身份。

秋启严正指着角落里那小姐骂骂咧咧：“臭娘们，不识抬举！老子要玩你是你的福气！妈的，你现在看清楚了？这里谁说了算！不长眼的东西！你以为这群混混真的能罩你啊！谁能罩你？她么？她么！”

他连问了两句，一甩手给了薛小瑶一巴掌，又在她胸口踹了一脚。

“我。”方天林说完这个字便大步踱了进去。

秋启严扭头看了他一眼，轻笑道：“呵……你们帮会是不是没人了？居然派个小白脸来？你他妈算什么东西啊？阿金，教教他规矩。”

那个被唤作阿金的保镖一下就举起了枪，正指着方天林的脑袋：“进这屋的人，都得跪着说话。”

薛小瑶听了这话，马上拧着脖子挣扎着要站起来，但那个保镖的枪口死死地顶着她的脑袋，骂道：“你他妈给我老实点！”

方天林扫了一眼满屋的弟兄，都是一脸悲戚的跪在那里，他又扫了一眼那个指着他的阿金，就像没看到他的枪口似的，随意地从兜里抽出根烟来，点上。

“阿金是吧？洪文金，鲁州省南淮县义宝村人，家中有父母，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两个弟弟，还有一个妹妹。”方天林记忆力过人，这些人的底北堂查清以后就交了上来，档案他只看过一眼，但都能映在脑中，“没记错的话，你身上还背着两条人命呢。”

他如数家珍地说完，自如地吐出一口烟：“我数到三，你不把枪放下，我就杀你全家。”

那阿金的手已经颤个不停了，他无助地看了一眼老板，秋启严也对这小子没底，但嘴上还是强硬：“别听他的，他不敢！”

“三。”方天林把烟扔了，直接报出了第三个数字，阿金手一抖，枪便掉到了地上。

“大哥……”阿金还没来得及开口求饶，就觉得眼前一晃，方天林欺身上前，把住他的脑袋一扭，就听到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那阿金已经再也不会说话了。

全屋的人都被这情景吓呆了，角落里那个小姐更是尖叫了一声，秋启严颤着声道：“你……你敢杀我的人？你小子到底是谁！”

方天林就跟没有看见他似的，回头指了指另一侧的两个弟兄，：“你，还有你，”又指着地上的尸首道，“把他拖出去，剁碎了，沉江。记得分袋装啊。”

“是！”那两个弟兄虽然不认得方天林，可也知道他是自己人，而且必然是堂主之上的人，领命拖着那具尸首出去了。

方天林又点了一根烟，冷冷地看着剩下的那个保镖，那小子在他注视之下，手心里尽是汗。

“难道还要我教你规矩么？”

只一句话，那小子便自觉地把枪举了起来，然后轻轻地放到地上。

“都站起来。”方天林一声令下，屋子里的弟兄们都站了起来，

“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秋启严也站了起来，走到方天林跟前，死盯着他的眼睛，“我不管你是谁，敢动我们秋家的人，你死定了……”

“别急，秋少爷。”方天林在他身上轻轻地一拨，他就跌坐到一旁沙发上去了，“还轮不到你。”

他一步一步走向剩下的那个保镖，那家伙现在已经意识到不妙了，连声求饶：“大，大哥饶命……”

方天林对他一旁的小瑶使了个眼色，小瑶从后按住他的脖子，也是一扭，那保镖立时气绝。方天林又指了两个弟兄，让他们把这人也抬出去。

“好了，秋少爷，现在我们谈谈这件事该怎么办吧。”

“谈？你他妈杀了我两个人，还想跟我谈！我操你妈！赶紧买棺材等着收尸吧！”

“姓秋的，别以为我不敢杀你，你要是再满嘴喷粪，我保证你的下场不会比你的两个保镖好多少。”

那秋启严就像看到了什么新鲜事一样，瞪大了眼睛咧嘴道：“哈？你敢威胁我？你敢动我？你知道我家是什么来头么？你动我就不怕抄家么！”

“怕，我当然怕，”方天林点了点头，“不过你要是死了，秋家可不一定会追究哦。你住在福锦宾馆1208号房吧？如果我派人把你堂叔的女儿，哦，也就是秋络，绑到你房里去，然后奸杀了她，再把你弄成服药过量导致暴毙的样子。你猜，秋家还会不会管你？”

“你！”秋启严扑上来抓住他的衣领，抖了半晌终于松开，“好，算你狠……你到底想怎么样？”

方天林没有立时杀他，那就表示这件事还有商量的余地，不然他也不会花时间跟他废话了。

“这件事我不希望它传扬出去，如果秋家从你那里听到什么风声，我就不敢保证到时候出现在你床上的会是什么女人了，也许是你老妈也说不定……你被我手下打了，不过你也已经打还她了，我想就不要再继续计较下去。你那两个手下，我会出一百万的抚恤金，出门你就可以拿钱。往后我们就两清，还有什么问题么？”

事情到了这一步，还能有什么问题。只是秋启严折了这个面子，岂能轻易放过，他拿手指点了点方天林：“我会记住你的……”随后愤愤地出门。

薛小瑶顶着鼻青脸肿的脑袋凑过来，从眼角流出来的也不知是血还是泪，颤声叫了一声：“老大……”

“今晚这里的弟兄，给他们一笔安家费，安排他们跑路，三年以内不许回来，听见没有？”

“是……”薛小瑶抽着鼻子道。

“这件事是因你而起的，往后弟兄们家里你要多关照着点。行了，带着人出去吧，剩下的事情我自会处理。”

屋里的十几个人一下全出去了，方天林看了一眼缩在角落的那个女人，想了想，先出了包厢，问茹雅道：“闹出这桩事的女人，是场子里的小姐么？”

“是，是在这里的小姐，她今晚就是在陪秋启严的，但是因为她从来不陪睡，所以惹恼了他，最后才发生这件事。”

方天林点了点头：“让经理把她的档案拿来。”

方家的场子里历来有规矩，到这里来做工的，都要留一份底，以免惹了事以后找不见人。

“还有，”他又吩咐道，“等姓秋的回鲁州以后，派人干掉他，做得干净点。”

“是……”方天林今晚的杀伐决断，与方家近几年来的行事风格大相径庭，这让长公主不知是福还是祸。但他的命令，她还是会去严格执行的。

方天林重又回到包厢里，心道赶上老子今天心情不好，姓秋的你就自认倒霉吧。不过这仨作奸犯科的主，除掉了也是替天行道，想到这，心情不禁舒畅了些。只是包厢里面这位……

走到那女人跟前，只见她满脸都是泪痕，泪水冲开了眼线和妆容，使得整张脸看上去惨不忍睹，她的嘴角也有一丝血迹，显然是被姓秋的打过。

见他靠近，那女的浑身发抖，她心里只存着一个念头，那就是这位大哥要灭口……

“大哥，求求您，别杀我！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求求您！”她也顾不得自己衣不遮体，不再伸手遮挡着自己，直接扑倒在方天林脚下给他磕头。

她忽然觉得自己身上一暖，原来是方天林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起来，坐。”方天林命令道，她乖乖地听从。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马莺妹……大哥我真的不想死啊……”她的声音明显在颤抖，因为她此刻还没有从刚才亲见杀人的恐惧中平静下来，而且她能够深刻地感觉到自己的死亡威胁。这里好几家看场的大姐头瑶姐都要叫他老大，那他的身份高到什么程度，马莺妹已经不敢想象了。她只知道，只要眼前这人有丝毫不如意，捏死她就会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方天林皱了皱眉，因为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不对，不是耳熟，应该是眼熟，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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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料理后事

这时茹雅敲门进来，她拿着马莺妹的一纸档案，递到方天林面前，又出去了。他低头一看她的出身来历，恍然大悟，难怪觉得眼熟。

因为他曾经在一户人家的墙上，看到过很多奖状，那上头都是这个名字。

马莺妹，蒙山县西驼岭马家村村长的女儿，三丫头！

方天林没有见过她本人，乡间百姓也一直称呼她为三丫头，从不叫她本名，因此他也只是在村长家无意看到过她的名字。要不是她的这份档案注明了她的出身所在，他还不敢确认这两者是不是同一个人。

可是三丫头不是到东城来上大学的么，怎么会流落到我家的场子里来？方天林继续往下看那份档案，才了解到大概。

她还是在校大学生，只是周末出来做兼职，陪酒陪唱陪聊，但不陪睡。因为文化程度高，长得又漂亮，所以收入还不错。

她自己填的下海理由，是家里经济拮据，要赚钱补贴家用。

“你为什么出来做这个？”方天林收起档案问道。

“我……我家比较穷……年前我二哥要娶媳妇，可是家里凑不足份子就耽搁了。我知道了就想挣钱帮帮家里，后来经人介绍，我就到了这里。听说来钱很快，也没有，没有多大损失，我就做了……”

“后来你就寄了一笔钱回家，说是学校的奖学金，对不对？”

马莺妹惊诧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愣愣地点了点头：“对……”

“既然你二哥的婚事办妥了，你为什么继续做下去？”

“因为，因为来钱真的很快……我想，我弟弟妹妹往后还要上大学，我就想帮他们攒一点钱。所以就……一直没收手。”

方天林叹了一口气：“你弟妹如果知道上学的钱是这种来路，会心安么？蒙山的父老乡亲如果知道他们的骄傲是现在这副样子，会高兴么？”

马莺妹怔怔地看着他：“我……你……”

“我和蒙山还算有段渊源，也听说过你，只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你……真是世事无常啊。我已经查过你了，幸好你的路子还算简单，只有一个介绍人。想必学校里也没人知道你出来干这行，这样会让事情好办得多。”

从他的话里，她听出来事情有转机，虽然不知道他跟自己老家到底有什么渊源，但照他的意思，自己暂时是安全的。

“今晚的事，你一定要忘得一干二净，想也不要再想，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我会给你一笔钱，往后你也不要再干这行了，好好上学，毕业以后想办法出人头地才是正路。”

“是，我全听您的……可是，大哥，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不杀她也就罢了，还要给她一笔钱，这让她实在想不通。

“别想得太天真了，这件事你要是抖搂出去半个字，我一样会杀你。”方天林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便出去了。

吩咐了属下先盯着那女的一段时日，这桩事总算是告一段落。

待人都散了，薛海山又把方天林和茹雅请到了北堂的堂室。

“少主，今天的事因小女而起，我本没有资格再说些什么，但为了门里考虑，我还是厚着这张老脸，说上几句吧。”

“薛伯请讲。”

“锐气啊，锐气太盛，少主。你今天这么做，痛快是痛快了，底下的弟兄们也打心眼里佩服，可这行事的手段，未免太过凌厉啦。秋家，到底有着官场上的背景，咱们道上的人，惹不起啊……”

方天林抬了抬手示意他打住：“惹不起不代表可以任人欺负，我们方家还没有让人踩到头上来的道理。薛伯，你担心的事情我明白，是怕这件事万一走漏，影响到秋家与方家的合作嘛。不瞒您说，我就没想过让秋家插手我们家的生意。”

这番念头他还是头一次吐露，老爷子和当家的意思很明确，到底将来要不要像林家那样，把手底下的买卖让出一些给秋家来乖乖合作，他们不表态，主要还是看未来当家的想法。

既然打定了主意不跟秋家来往，那么只是限于不去主动撕破脸皮，没必要巴结讨好了。

“这……”薛海山迟疑道，“少主为何做出这个决定？”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要做的事，与秋家的想法必定不同。我不想将来有人可以干涉到我们，所以从一开始我就决定了要杜绝这种可能。秋家想把爪子伸到南方来，唯有凭真本事。想让方家跟他们合作，除非是我方天林死了……”

他的决绝毋庸置疑，为何他有这种信念暂不去追究，只是看着他那傲然的眼神，薛海山便觉胸中有股热血在翻腾，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那段年轻气盛天不怕地不怕的岁月。

他此刻相信，只要这个年轻人带领着方家，若来日有一战，他必冲锋在前，死不足惧！

一周后，鲁州省立第三医院急诊室，有个身宽体胖的中年男子急匆匆地从外赶进来，身后跟着五六个人。

他抢上前看了看病床上那人的情况，身边的医生说了几句，他甩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中年人扶着床上那人的肩膀摇了摇，那个面色惨白的男子，如今身上没有一丝热气，已经开始僵硬了。

那个挨了一巴掌的医生默默地在一旁写死亡报告，秋启严有吸毒史，而且已经到了静脉注射的程度，他的诊断结果就是他服药过量造成猝死，其实送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他也就是尽尽人事，做做抢救的样子罢了。

中年人是被手下扶着走出医院的，坐在车内，他强打起精神问前面的人：“怎么会出这种事！阿金和阿牛是干什么吃的？他们没有陪在少爷身边吗！”

“老板，今早刚得到消息……阿金和阿牛死在桂江了。”

“什么？！”那中年人的声音骤然拔高，“死了？他们怎么会突然跑到桂江去！”

“大概是替少爷去买货吧……桂江那边的警方传来的信，说是他们和毒枭起了争执，被人开枪打死了。”

中年人急喘了几口气：“不会这么巧的，这里头一定有文章，有谁敢动到我头上来呢……”

“老板，少爷是自己服药过量……”

“他妈的这小兔崽子又不是头一次吸毒！他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吗！等等……他前段时间不是去了东城么，给我去查！查清楚他在那里有没有得罪什么人，给我一五一十地查清楚！”

“是，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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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尘封的往事

结束了萤火虫续的拍摄之后，方天林的时间相对充裕了些，他开始逐渐接手原先茹雅代管的那些事务。

他这事必躬亲的态度引起了茹雅的注意，劝他没必要全部事情都要自己来做，一部分交给她来处理也是可以的，毕竟她是辅臣。

“你忘了？我答应了给你放一个月假呢，如果我不接手，你走了这摊子谁来料理？”

方天林的回答直让她甜到了心窝里，原以为他是玩笑话，没想到却是当真，还算有点良心。好吧，那就不要辜负他一番美意了，决定了去哪之后出去散散心也好。

“对了堂兄，你上回吩咐过后，我又彻查了一遍。苏家和林家确实没有生意来往，近五十年来都没有。不过，我倒是发现一桩巧事。”

“什么巧事？”

“苏炳耀的爷爷，当年是入赘到苏家的，他的出身居然是我们方家的护院。”

“哦？”方天林眼睛一亮，“说详细点。”

“是。苏炳耀的爷爷叫袁少明，因是我们门里人的家生子，从小在老宅长大，后来成了我们方家的护院。之后不知何故自己要求出宅，按照规矩，给了他一笔安家费后就放他出来了。起初他在外头是闯出了一番名堂，但最终生意受挫潦倒，不想被当时苏家的小姐看中，于是招赘让他做了上门女婿。因为那一代苏家是单传，所以要真攀起关系来，这苏家的人也算是我们方家门生后裔。”

“那袁少明在方家任事的时候，是负责哪个院的？”

“仙蝉居，”茹雅回答道，“现在空下来了，那是我们曾姑奶奶当年的居所，哦，就是林家的老太君出嫁前住的地方。”

方天林一下站了起来，查到最后，没有查到林家头上，但居然还是把老太君给牵了进来。

方蝉君当年传信给上官琴，只是简单地一句让她离开林义琛，旁的什么都没说。外祖上官衍卫的死因也只是上官琴的猜测罢了，没有任何证据。

但从苏家老人袁少明和方蝉君可能潜在的关系看来，方天林的外祖母潘庭芸改嫁东城苏家，多半是方蝉君在其中起到了作用。至于原因……他暂时还不想去考虑，只待进一步查明真相。

如果外祖父当年的死真的与方蝉君有关，他下一步该怎么做呢……

“茹雅，这件事你不用再过问了，余下的我会亲自处理。”

“是。”查到现在，茹雅也没搞清楚方天林究竟为什么突然对苏家这么上心，如果要对付苏家，也犯不着这么盘根问底啊。

三十多年前的旧事，要方天林彻查起来，一时也抓不到头绪。他预备着顺藤摸瓜，从潘庭芸嫁入苏家的原因查起。想探明白这件事纯是方蝉君授意，还是果真两情相悦所致。

他借口看望妹妹茹晴，去了一趟老宅。他随意地问起，苏姗姗小时候在苏家的生活如何，继父苏继函是否疼她。

“父亲待我是好的，只是他平日对大哥二哥一直是摆着严父的姿态，也不好太过偏宠我。但他从不骂我，更别说动手了，还经常带着我和母亲一起出去游玩。”

“既然如此，二十年前他怎么会忍心将你弃出家门？”

苏姗姗提起这桩往事，面带愧疚：“那本是我任性所致，也不能怪父亲……二十年前人杰被老李他们带走之后，父亲是要我回去的，可是不许我留下你……以那时的情形，如果我带着你回去，一定不会被方家放过。所以最后才成了那种局面，还连累了二哥与我一同受苦。”

“说到底，还是够狠心的，外祖母过世以后，他便没把你当作女儿了吧。”

“天林！你别这么说，”苏姗姗急道，“父亲对我们母女都是真心相待的。我十岁那年，母亲过世之后，他便大病了一场。那时我年纪尚小，都看得出来他是极度悲伤的。听闻二十年前我发生那桩事后，他更是就此病倒，家中的事务也都交给大哥打理了。所以我……至今是半点也不埋怨他的……”

“他与外祖母感情很好么？”方天林终于问出了他想知道的问题。

“好，真的很好，”苏姗姗点了点头，“父亲和母亲，还有你亲外公本是旧识，年轻时在一起念过书。后来我生父病故，母亲和我无依无靠，只能流落到东城来投奔他，是他接济了我们母女一年多。之后他又娶了我母亲做续弦，虽然只有短短六年，但他们俩还是很恩爱的。”

经她这么一说，方天林便忆起资料显示，苏继函在二十岁的时候到北城念过几年书，他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因为上官衍卫和潘庭芸的资料他没有着人去查，所以他们三人一早就认识的事情，他是刚刚才知晓。

如果这样的话，苏继函和潘庭芸的婚事可能是自主行事，并非有人授意。袁少明和方蝉君之间的关系也可能只是一桩巧合。

据苏姗姗所说，潘庭芸当年是主动带着她投奔苏继函的，如果不是对故交有足够信任的话，孤儿寡母怎么会不远千里贸然投奔呢？可见她与苏继函之间的交情不浅。

刚查出一点线索，貌似事情与方蝉君有关，兜了个圈子又似乎跟她撇清了，方天林一时有些头疼。

“那外祖母有没有提起过，念书的时候跟你继父关系如何？之后分道扬镳又有没有来往？”

“这个她倒没有提过，那时我才多大年纪，她跟我说这些作甚……”苏姗姗忽然看着方天林问，“你今天怎么突然问起这些旧事来？”

儿子对苏家向来漠不关心，突然间问起这些事情，让她有些奇怪。

方天林早已备好了说辞：“哦……只是派人查探了下，知道你继父近况似乎不太好。既然问明了这些事，念在他当年对外祖母和你也有一番恩情，我想抽空去探望他一次，也算尽点人事。”

“父亲他……他可是病况又加重了？”

“是……”方天林点了点头：“已经躺了三年，最近派人去探问过，恐怕时日无多了。”

鲁州，省府泰阳。

一栋雄伟高耸的大楼内，有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正在向一个体态宽富的中年人汇报。

“老板，我已经查到一点线索了。”

“说。”

男子拿出几张纸来，递到中年人面前：“这是少爷在东城下榻的酒店录像截图。您看，5月26日晚7点左右，少爷和阿金阿牛一起出的酒店，次日凌晨2点，少爷是一个人回来的，手里还提着一个箱子。”

“你是说阿金和阿牛在那天就失踪了？”

“也不能这么说，老板，我又查了那晚的客运记录，阿金和阿牛确实有在那晚登机去桂江的记录在上头，桂江那边也查到了酒店入住的记录。所以只能说，那晚阿金和阿牛跟少爷分开了，也许这就是少爷在外头吃亏的原因。”

“哦？启严在那晚出事了么？”

“据酒店的一个迎门所说，因为当晚少爷回来得很晚，所以他有印象。那晚少爷看上去怒气冲冲，眼角还有和脸上还有一些瘀伤，似乎刚跟人打过架的样子。”

中年人攥紧了拳头：“果然如此……那你查清了么？他跟什么人起了冲突！”

男子低了低头：“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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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破壳而出

“什么？！”中年人怒喝了一声。

“老板，我也已经尽力了，可是少爷行踪一向飘忽，出去玩也不是到固定的地方。东城大小娱乐场所不下千家，况且少爷随身只带阿金和阿牛俩人。照现在看来，他当晚又是一个人出去玩的，要查清楚少爷去了哪家，和什么人起了冲突，实在是比大海捞针还难啊……”

“废物！”中年人拍案而起，他一把将手上那几张纸扔到男子的脸上，“这么多天就查回来那么点线索！老子养你们这群东西干什么吃的！”

“老板息怒，我有个主意……”

中年人扯了扯领带，喘了口气道：“说！”

“东城毕竟不是咱们的地盘，这种事，还是要交给地头蛇来办才行。不如让秋市长打个招呼，派东城当地的帮会去打听打听吧？”

“你他妈出的什么馊主意！启严那天晚上让人在外头打了，多半是那些地头蛇干得，你让他们自己供自己啊！”

男子躬了躬身道：“老板，这也不一定……如果少爷真是被人害了，那对方来头一定不小。一路追到鲁州来再动手，显然是知道少爷底细的，我想道上混的是绝对不敢这么做的，这件事应该和那些人无关。”

中年人寻思了一下，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敢动他们秋家的人，确实没有几家有这底气。如果线索就此断了，他也着实不甘心，为了查明白儿子到底是惹了什么来路的人，会不会跟他的死有关系，他决定厚着脸皮去一趟东城，向他那死板的堂弟低一回头。

东城广林，方天林的新居所。

半个多月相处下来，夏竹和方小阳已经颇为熟稔，两人都是不喜喧闹的性子，算是脾气相投。虽然一个是照顾人的，另一个是被照顾的，但小阳已经习惯了中国的生活，打小又懂得照顾自己，加上生性懂事，根本不需要夏竹多费什么神。

两人之间，更多的是把对方当成伙伴，因为另一个与她们共同生活的人，她们心中都是奉作主人的。

虽说夏竹是个本分人，但保不齐方天林会一时兴起让她侍寝啥的，所以出宅前从管家那头自领了一些物件，充当保险，以备万一。

这日夏竹购置了一些家用的常备药物，诸如感冒药，胃药，纱布之类，正在整理药箱的时候，小阳指着药箱里头一早放好的东西问：“夏竹姐，这些是什么药？”

夏竹神色有些尴尬，匆匆整理了药箱后合上，随意应付了句：“治肚子疼的。”

小阳又问：“胃痛的药刚才不是买了么？那不是多余了？”

这孩子在这事上刨根问底，一时让夏竹有些慌乱，她寻思了下又回道：“刚才买的是小孩用的，给你备的。另外那些是大人吃的，不一样。”

“哦。”小阳了然地点了点头。

连着十多日，少爷都没招过她，与他往日在老宅的品性判若两人。那时，少爷不来招惹夏竹，那是因为他身边有位李小姐陪着。如今他身边无人伺候，又常住在此，本以为自己“负担”要重，因她对男女之事知之甚少，夏竹还着实忐忑了一阵。

现下看来，少爷是转了性，简直比她自己还规矩。因为夏竹虽然安分，不敢主动招惹方天林，可成天对着这么个年龄相当相貌超绝的男子，难说有不心猿意马的时候。

她现在成了少爷的贴身女侍，照例每周都要向老宅管事的报备自己和少爷的房事记录。结果，每次都是空的，这让管事的和她都有些诧异，难不成真应了那句有其父必有其子，大少爷和二爷一样，也是位清心寡欲的主，不到迫不得已绝不开荤？

方天林的功力境界，只有老爷子方永瑞，当家的方人豪和他老爹方人杰知道，下人们自然不清楚他现在已不比当年那样每夜缺觉了。

“夏竹姐，你说，什么样的人才能帮到哥哥呢？像茹雅姐那样的么？”小阳自从下定决心要做一个有用的人，引起方天林的注意之后，便一直寻找着努力的方向。

长公主是否对大少爷有用，这岂是夏竹敢非议的，就算当着这孩子她也不会漫说什么的，便道：“这个我不知道，孙小姐还是自己问少爷去吧。”

“那夏竹姐，你觉得自己对哥哥来说，是有用的人么？”

“这……”夏竹踌躇了下，说道，“我自认才疏学浅，只能说是个粗使丫环，蒙少爷抬举才把我调来身边差遣。不求能起到什么大用处，只是想着，但凡少爷吩咐的事情，尽心办妥就是了。”料想，老宅那边不论换了谁来，也都是这般想法吧，对着那么卓绝的人，哪里会觉得自己有番用处呢。

“夏竹姐，你也别太小看自己了。”小阳冲她笑了笑，“如果你没有过人之处，为什么哥哥偏偏挑了你，不挑别人呢。”

没想到这孩子小小年纪，倒也懂得人情世故，还会安慰人，夏竹心里有些感动，点头称是。

若是连个丫环也比不上，那自然不会受他重视，小阳这般想着，便问起夏竹会那些本事。

这夏竹自小在方家老宅被教养长大，聪慧过人，实在是丫环里拔尖的人物。烹饪女红茶道自不去说，琴棋书画也都曾学过，尤其下得一手好棋，当年方天林在老宅时与她对弈，输得可惨。功夫上造诣不深，但若是路面上那种混混，五六个人也是近不了其身的。

方天林调她过来，自然也看中了一些她的才气，想让她教教小阳，来日也好长成一个正经的大家闺秀。

夏竹不敢自夸，但自己所学会用的，也都如实相告，反正少爷已经点明了要她慢慢教小阳的，所以并没有相瞒的意思。

听她说完，方小阳已经傻了。以夏竹之能，简直堪比她在日本时认识的修行生姐姐坂本千代，虽然不知道具体高下，但就所学广泛已经不相伯仲。

而且夏竹的烹饪和茶道，小阳已经是领教过的，那在她心中绝对是一流的。如果这样算来，这么一个全能的人，在他身边也只能担当一个区区的贴身侍女，难道他真是那么眼高于顶的人么？

巨大的差距感让小阳心中的奋进念头更加强烈，她抓住夏竹的衣袖道：“夏竹姐，教教我吧，把你会的，都教给我！”

“孙小姐如果想学，那我自然会教，只是学起来，不能怕苦哦，不然的话，进步可是很慢的。”

小阳努力地点点头。

这一日，方天林晚上回来，看到一大一小正在房里席地而坐，摆了张矮桌对弈呢。夏竹见他进屋，正欲起身迎接，被他用手势止住了。他信步走过去，看着小阳认真思索的眼神，觉得有些新鲜。

再瞧了瞧棋盘，却是大吃一惊，这局厮杀得可够惨烈的，夏竹执白，却只是有着两目半的优势，略占上风罢了。难道她是故意让小阳的？没道理啊，当年和自己下棋都不带让，中盘就把我击溃了，搞得我最后都不敢跟她下了，现在怎么会让呢？

他往棋盘旁边一坐，小阳才发觉到他回来了，叫了声哥哥，然后复看棋盘，落了一子。夏竹下得比她快，应了一手之后，还有暇跟方天林说话。

“少爷肚子饿么？要不我去备些点心？”

“不用，我吃过了。你们接着下就是了。”

夏竹应了声是，也就专心下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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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遗言

又过了半小时，才算终盘，小阳后来有招昏手，让夏竹得隙又赢了一些，最终以六目半获胜。

“让子了么？”方天林在旁问了句，夏竹不作声摇了摇头。两女只是默默地收拾棋子，等到棋盘空了，又开始摆起来。

到了紧要处，夏竹就会替小阳讲解，比如这里是妙手，这里下得稍差，应该如何云云。竟是复盘。

方天林在旁听讲，暗想，这两人的棋艺都很高明啊……夏竹也就罢了，小阳什么时候懂这个的？难道是昕宜教的？不对啊，昕宜说过自己不会下围棋的。

待到讲完，夏竹对方天林拘礼道：“少爷，孙小姐天分绝佳，尤其是这棋艺上，悟性过人。我只教了三日，她已经有小成，恐怕这教习的职责，我是担当不起的，少爷还当另请高明才是。”

“她只学了三天？”方天林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夏竹点头称是，方天林又问小阳道：“小阳，你以前是不是就会这个？”

“不会……”小阳摇了摇头，她不敢肯定在方天林眼里自己下得算怎么样，反正刚才那局输了，应该算是很差吧，“这几天刚跟夏竹姐学的，她说这个上手比较快……”

那你也不用上手那么快啊！方天林皱了皱眉，心道难道自己捡了个才女？要说她学中文的进度，确实是不一般，可自己也只是当她年纪小，语言接受能力比较强罢了。没想到，棋艺上竟然也有天分。

“夏竹，你本事也是过人的，就先教着吧。反正这孩子没上过学，要学的东西也多。总不能因为她棋下得好，你就要请辞啊。反正我也没打算送她去学校，左右都是在家里学，你懂些什么就都教给她吧。她要学得快，就多教一点，劳烦你费心了。”

“少爷言重，奴……我领命就是了。”被调到这边以后，方天林便让她改口，要自称我，不许口称奴婢，夏竹一时受宠若惊，差点又说错了。

方天林又对小阳道：“你既然和夏竹学东西，往后就不能再叫她姐姐了，要改口叫老师，明白么？”

“是。”小阳恭谨地点头，随后对着夏竹拘了一礼，“老师。”

夏竹局促地摆手，口称不敢，方天林吩咐道：“这是应当的，往后这孩子既要受你照顾，又要蒙你教导，叫一声老师并不折杀你。以后你也别管她叫孙小姐了，我听着别扭，就直呼她名字好了。”

少主金口玉言，她也只能照吩咐办事，便点头应允了。

南郊护理医院。

这是东城比较著名的一所集诊疗，看护于一身的综合病院。几乎每个病人都安排了专职护士来照顾，生活起居，吃喝拉撒全管，可以说是类似于高档敬老院的地方。有些家境不错的，家中老人若无人照顾，请保姆又不放心的话，就算没病也情愿花钱送到这里来。

方天林站在609号病房外，门旁挂着一块小牌子，上面有病患的名字，苏继函。

他敲了敲门，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护士打开门，见是他，招呼了声：“你又来啦。”

自从这家医院建立以来，她就在这里工作，这个老人也是在那时候住进来的。她照顾这个老人已经有十年了，来探病的访客却屈指可数，因此这眼前的年轻人最近连着来了三次，她便轻易记得了他的相貌。

“他醒着么？”方天林问了一声，前几次来，老人都是睡着，他就没有惊动他，看了一眼就没有停留，悄悄来悄悄走。

护士说道：“刚吃了点东西，没睡，你进来吧。”

这孩子和老人是什么关系，因他总是来得匆忙，走得匆忙，她也没来得及问过。反正看着岁数，想必也是孙儿辈的。

方天林进了屋，那老头正坐靠在床上，身前摆了张小桌，桌上放着一份报纸，他两手尚放在被子里，没有去做那翻阅的动作，只是直直地盯着那张报纸看。

“他醒着也不爱动弹，就是好看报。只是他现在看起来是越来越慢的，所以难得才翻一下。”护士解释了句，然后道，“你先坐吧，我去给你倒杯茶。”

“医生说他还有多久？”方天林轻轻地问了一句。

护士犹豫了下，终究还是问了：“你到底，和这位病人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母亲的继父，母亲听闻他病重，所以托我来看他。”

“那你妈妈为什么不自己来……”

方天林不语，护士知道他母亲必是有一番苦衷，也就没有再问。心道这老人也着实可怜，亲生儿女还比不上一个拖油瓶，就算没有亲来，也算是尽到一份心了。

护士轻声回答了他先前的问题：“多则半月，少则十天，本来应该接到家里去了。可上个月就通知了他的家人，也没有来接的意思。看来是打算放在这里，只等收殓了。”

方天林点了点头，提了张凳子，到老人一旁坐下。苏继函缓缓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迷茫，然后扭头去看护士，用沙哑的嗓音问道：“谁……”

护士想要介绍，被方天林拦住了，他道：“我自己来跟他说吧，麻烦您先出去一下。”

“好吧，那你嗓门可要大点，他有点耳背。有事的话，按床头那个铃，我会马上来的。”护士以为他当着外人的面不好意思开口，便知趣地出去了。

等护士走后，方天林没有大声说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还有一支钢笔。他在本子上写道：我叫方天林，是苏姗姗的儿子。

他递给老人看，苏继函一瞅，就神情激动，双手费力地从被子里伸出来，向方天林招过来：“姗，姗……好么？”

方天林微微地点了点头，他又写道：你想跟她说什么，我可以帮你传话。

苏继函看着那行字，掬了两行老泪出来，张了张嘴，可他实在说不出口，他伸手指着那支钢笔。方天林便将笔递到他手里，他抖抖索索地写了起来，写得很慢，字有些歪斜，但还能辨认。

对不起

方天林接过本子，回到：她不怪你。

老人的泪流得更厉害了，嗯嗯地哭出声来，又在本子上写了两个字：上官。

他对不起上官家？方天林皱了皱眉，心念急闪，他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是因为没有照顾好苏姗姗的缘故？

方天林问了两字：为何

苏继函的视线从本子上挪到方天林的那双眸子，努力地睁着那双浑浊的眼睛，嘴里啊啊地，身子在剧烈地颤抖，想接过笔，手伸到半空突然顿住，身子往后一靠便闭上了眼睛！

方天林慌忙按了床边的铃，并探向老人的脉搏，发现非常微弱，但并不是气息全无，才稍松了口气。

护士是和医生一起进来的，看那情形马上将方天林请了出去，检查一番之后，医生出来和方天林说了几句。道是一时昏厥，暂无性命之忧，只是恐怕剩下的时日要供给氧气，言下之意，实在是要油尽灯枯了。

见他昏迷不醒，知道等也是没用了，方天林就揣着一个大大的问号，离开了医院。

过了两日又去时，老人刚被蒙上白布，他来迟一步。但就算早来，也是于事无补，护士道自那天后苏继函便没有再醒过，直至去世。

老人临终带给方天林的，只有区区五个字：对不起，上官。这里面究竟有什么涵义，方天林没有去妄加猜测，因为猜测会影响他对真相的判断力。

他能做的只是进一步求证，线索看似断了，但他觉得，答案已经离他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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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初会

六月中，林善存忽然宴请方天林，言是要引见他与新任市长认识。小瑶那桩事，处理得很干净，鲁州那头来过人，他是知道的。酒店的录像，是故意让他们到手的，如果连那个都处理掉的话，无疑便是本地势力所为。现在那头已然有所警醒，但又没什么头绪，连目标也分不清，正在迷茫的时候。因此，秋道准要见他，决不是兴师问罪，于是他欣然前往。

说是宴请，林善存行事还真是有林家家风，低调得很。就算他做中人，两边又是方家少主和东城市长，也没安排到什么高级场所。

随意地找了一处茶庄，带包间的那种，方天林甫一坐下，就对林善存道：“你这中人做得倒是便宜。”

秋市长还没来，林善存也随意地很：“点最贵的吧，别跟我客气。”

方天林翻开茶单一看，最贵的一壶也不过一百多，而且无限续杯……

半个小时以后，正主到了。方天林见过秋道准，在电视上。他年轻，至少看上去不超过45岁，这对于一个特大城市的市长来说，有点太年轻了，所以让人印象深刻。他总是面带微笑，看上去风度翩翩，也很容易亲近，事实上他上任伊始，便在各地福利养老院博取了不少好感。

就算是在私人场合，他还是看上去很绅士，而且具备一定的幽默感。

“老实说，我中饭就没吃，你确定这顿能饱么？”这句话是对林善存说的，不过把他妹夫也雷到了。两个年轻人笑着站起来，方天林主动伸出了手，秋道准友好地与他握了一下。

“方天林。”“秋道准。”

两个男人互相点了点头，随后入座。

开场谈了几句时事，秋市长对方天林最近热衷于做娱乐这块也是有所了解的，还对他为本地文化事业发展的贡献表示了赞赏。

随后他抛出了来意：“方总，其实今天拜托善存约你出来，是有一事相求。”

“请讲。”

“这件事关系到我的堂侄，他上个月曾经在东城出入，不知什么缘故好像与人结怨。我是想请你帮忙查一下，是否确有其事，如果能查清来龙去脉，则最好不过。”

“请恕在下唐突，令堂侄自己不记得与何人结怨么？为何还要派人查探？”

秋道准的表情一时沉重了些，哀然道：“他在月初的时候过世了……”

林善存听闻这个消息心里突地一下，眼睛匆匆往方天林身上一瞥，发现他神情并无异样，立时放心少许。

“好，这件事我会着人去办。”方天林爽快地答应下来，“只是令堂侄的资料……”

“我会派人送到贵公司的。”说着他微笑着起身，又一次伸出手来，“不管结果如何，先谢谢你了，方总。”

两相道别之后，秋道准就匆匆离去。

两位年轻人继续坐定，林善存先行开口：“感觉如何？”

“这就是所谓的大人物？”方天林嘴角轻轻一扬，“客客气气，但急功近利。”

“慢慢你就习惯了。”林善存长叹一声，“叫东西吃吧，我也有点饿了。”

“这里还能叫东西吃？”在方天林的印象中，茶庄里可没有什么填肚子的东西。

林善存很快速地掏出纸和笔：“叫外卖啊，匹萨？或者汉堡？你喜欢什么？”

抹了抹额角的虚汗，方天林道：“我好像感觉自己第一天认识你似的。”

林善存露齿一笑：“其实我在外头的时候，更像个大学生，没人知道我是公子哥。”说着他歪了歪脑袋，“不过可惜，上次帮你们公司的小明星宣传之后，就把我形象颠覆了。我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在学校里头随意地搭……”

关键时刻他止住了声，刚才一瞬间他融入大学生的角色有点过火了，险些对着未婚妻的堂兄口无遮拦起来。

“我了解，”方天林很善意地说道，然后耸了耸肩，“其实那本来就是你妹妹的主意，这样你在学校就不得不收敛了。”

“嗯？”林善存挑了下眉，没想到未来妹夫和亲妹子联手摆了自己一道，不过他很快就舒气了，拍了拍方天林的肩膀，“节哀，妹夫……”

“呵……”两人同时莞尔一笑，这丫头，不管是当妹子还是老婆，都得节哀。

两人难得私下聚在一起，借机聊了许多。也许是这种非正式的见面场合让他们感到轻松，说了许多客套外的话题。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发现双方有许多共同点，可谓志趣相投。

这让人很不可思议，因为认识了一年多，他们才发现有机会成为朋友，而不仅仅是亲戚。

近似的身份背景，渊博的知识和惊人的智慧，同样健谈的能力，使得他们越聊越投机。方天林仿佛回到了前世的大学时代，偶遇一个风趣的校友，与之高谈阔论，几乎忘记时间。其实论辈分，林善存应该是他学弟，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哇，”林善存轻叹一声，“我们真应该早点认识。”随后他顿了一顿，“我的意思是认识彼此。”

其实他们两人都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没想到一次意外的介绍会面居然会让他们加深了解。

“是的，”方天林点头赞同，然后惋惜地咂舌，“如果我们都没有妹妹就好了，那就可以肆无忌弹地出去泡……你明白我意思，我们会是最棒的。”

“对对对……”林善存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两人同时看向窗外的夜景，街对面有许多靓女走过，一起叹了口气，为自己套牢的命运扼腕。

“其实搭讪不算出轨。”林善存瞟了准妹夫一眼，方天林轻咳了一下，随后补充了句：“搭讪连一垒都算不上。”

林善存快速地起身：“我们去下一摊吧。”

“正有此意。”

两人无需言明，目标已经确定，酒吧！

可惜半途夭折了。正在前台结账的时候，门外进来两个女生，看见林善存就叫道：“学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扭头看了来人，露出一个异常亲切的笑容：“嘿，这么巧，原来是你……”然后快速地在方天林耳旁低语，“学生会干事，给我两分钟。”

看到那短发女生身后闪出来那人，林善存的笑容僵了一下，又一次低语：“貌似你也要花点时间。”

方天林回了一句：“其实我跟她不熟。”

林善存丢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迎了上去。那短发女生看清了他身旁的人，回头对身边的女孩道：“晓冉，他不是，曾经跟你一起演电影那个……”

宋晓冉神色有点拘谨，点了点头道：“就是他，不过我跟他不熟。”

两相介绍过，互相轻点了下，短发女孩问道：“你们是两个人么？”

“是的，不过……”林善存刚想开口告辞，就被那个活泼的女孩打断了，“太好了！学长，帮帮忙吧！今天我们外语系在这里办联谊，不过对方好像要少来两个男生，能不能请你和你的朋友加入？放心，我们都是很矜持的女生，不会玩得很疯的。”

你矜持么，我深表怀疑……林善存扭头看向方天林，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他耸了耸肩表示无奈接受。等他回过头去应承，方天林马上用眼光扫向宋晓冉：联谊？你屁股痒了？

晓冉努力地往旁边使了个眼色：我也是被逼来的！

两个女生在前面领路，短发的笑着对宋晓冉耳语：“学长是我的，帅的那个归你了。”宋晓冉还真是想谢谢她一番美意呢……

跟在后头的两个男人互看一眼，都觉得同病相怜。这似乎是他们共同参与的第一场战斗，联谊，听上去还不错，不用搭讪都有妞泡，可为什么会有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感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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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联谊

到了她们订好的包厢内，可以看到中间摆了一张大长桌，已经有七八个青春靓丽的女生坐在里面，方天林随便扫了一眼，便觉今时不同往日，华大外语系的水准是一年比一年高了。

见着进来的两个男生，有几个女的就在那里交头接耳，终于有一个大胆地问了一句：“学长，你跟他不是情敌么？怎么还约他一起来联谊啊？”

“不打不相识嘛，我们现在是哥们了，”林善存很豪爽地拍了拍方天林的肩膀，被提起这桩事，他就忍不住想用力地拍这“哥们”几下啊！“不过他今天是来当壮丁的，所以你们别跟他来真的啊。”

“切~”那群女生齐声道，“还用你说~”

一看见这俩计划外的男人出现，女孩子们就明白他们是被晓冉俩人拉来充场的，早就没打算列为目标了。只是对这俩前阵子炒得很热的情敌一同出现有点好奇罢了。

方天林和林善存很自觉地找到了自己的位子，那就是晓冉和那个短发女生的对面。

“怎么只有我们两个男的？”林善存问了句，那短发女生答道：“特地约了那帮男生晚半小时到的。”

“为什么？”方天林疑惑道，通常不都应该让男生等的么？

“待会儿他们进来的时候，姐妹们有时间挑啊！”

哦……方天林感觉自己像在自己家的歌厅里，不过他是被选来陪酒的那种。

“对了，学长，帮我们介绍一下啊。”短发女生催促了句，虽然说好了让给宋晓冉，但认识认识总归好的，再说自己还蛮喜欢他演的电影呢。

“方天林，谈青。”

看出他略带疑惑的眼神，谈青伸出手来：“谈话的谈，青春的青。你好！”

“你好。”方天林与她握了握手。

谈青问道：“你和晓冉应该早就认识吧？听说你以前也在广林一中念过书。”

“对，不到半年。我和她做过一段时间的同桌……”

宋晓冉接口道：“他学习比较差，所以老师要我帮他补习。”

“对……”方天林看着晓冉，神叨叨地点了点头，“迫不得已在一起。”

“迫不得已。”晓冉马上含笑赞同了句。

谈青是很喜欢打听八卦的：“不来电？”

“她一直很忙，那时候是学校有名的冰山。”

“他绯闻很多，那时候是学校有名的毒草。”

谈青愕然了下，冲学长眨了眨眼睛：“我觉得他俩很速配，虽然是早就认识了。”

林善存苦笑了下，不知道今晚看到的要不要回去跟小妹汇报一下。嗯……既然初步达成了攻守同盟的协议，就算是战友了，睁一眼闭一眼算了。

过了片刻，联谊的另一半成员终于陆续登场了，据说是电子工程系的和尚团。和尚们入座前，要先征求对面女孩子的意见，如果对方允许，那么就可以坐下。因为都是熟人，也没出现什么争位子的现象，大家都找地方坐下了。

方天林旁边坐了一个颓废男，他嘟囔了句：“lucky……”因为他对面是空着的。

宋晓冉瞪了他一眼：“阿远？你怎么也来了？”

颓废男项则远指了指他旁边的那位，意思是自己也是壮丁。一进门他就跟方天林他们的视线对上了，颇为同情地互换了下眼神，就了解了处境相同。

方天林问晓冉道：“你们的人齐了？怎么男的多一个？”

“有人迟到了。”谈青在旁积极地回答，然后继续和林善存聊着学生会的工作情况。他俩的话题估计也仅限于此了，因为谈青明显是找他讨教，而不是谈情说爱的。

其他几对男女也开始放开矜持互相聊了起来，方天林对着晓冉，因为感情太深的缘故，仅仅眼神相对就会不小心定住。然后匆匆错开，这般眉来眼去，又一直找不到聊天的话题，让宋晓冉觉得有点尴尬，随时会露出马脚似的。

“喂，你跟阿远换个位子吧。”晓冉提议道。

一个想：对个陌生人胡侃也比对着她静坐要好。另一个想：对着晓冉发呆也比对着陌生人睡着要好。于是方天林和项则远都没有异议，很快的换了位子。

这时，推门进来一个女生，扫了一眼全场，看到气氛热烈也就没有打扰大家。直接找着自己的位子走了过来。她一路低着头，路过谈青和宋晓冉身边时，她轻声道：“对不起，我迟到了。”

谈青扭头问了句：“你不是又打工去了吧？”

那女生羞涩地摇了摇头：“我公车不小心坐过站了，所以走过来的……”

“不要紧的，”宋晓冉拉着她的手示意她别介意，“坐下吧，我来帮你介绍。”

女生点了点头在她一旁坐下，还没抬头看对面的人，脸就已经泛红了。

晓冉伸手介绍：“他是我的高中同学，方天林，长得还行但是太花了，不推荐。认识一下就可以了，你就当打发时间吧，所以不要紧张。”

女生缓缓地抬起头，看了方天林一眼，瞳孔骤然缩小。他！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是来找我的？

方天林看着那个女生清纯淡雅的面容，觉得有点面善，似曾相识。

这时宋晓冉介绍道：“这是我舍友，马莺妹，我们宿舍老三，你别欺负她。”

“幸会。”方天林眼中的讶色一闪即逝。

马莺妹的嘴唇颤抖着，他那独特的磁性嗓音，让她确认了他就是那天晚上动辄便抬手杀人的黑帮头目。

那晚的情形完全是一场噩梦，让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忘记。她想着自己乖乖听从他的话，那就再也不必见到这个人了。

马莺妹不热衷娱乐讯息，也没看过去年那部红极一时的爱情电影。因此她不知道方天林有着多重身份，自那次以后，她以为自己不可能再见到他了。

除非他改变主意，想要自己的命。

这也是她目前所想的。马莺妹颤抖着嘴唇，想要回应他的话，可是迟迟没有开口。这种恐惧的神情其实和紧张看上去区别不大，宋晓冉注意到了她的异样，笑道：“别这么紧张，其实他人不坏的，你们可以交个朋友。”

“我去一下洗手间。”马莺妹终于挣扎着说出一句话来，然后抽身离开了位子。

方天林打赌她是要逃跑，这个女的比他想象中还要单纯。任何情绪都轻易地表露出来，这样无疑会让情况变得糟糕。

等她离开了包间，他也起身道：“我先失陪一下。”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谈青用难以置信地语气问了句：“这么快？一见钟情？”

宋晓冉没好气道：“是去上厕所。”

明知道自己逃不掉，可马莺妹还是想离开这里，让她跟一个黑道大哥聊天，而且对方还知道自己的“底细”，她光是想象就毛骨悚然。

他知道我出来做过，他会不会告诉晓冉？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惊魂未定的她刚要踏出茶楼的大厅，一下被人拉住了。

她惊叫一下，扭头看清了抓住她的人，剧烈地摇头，口中喃语：“不，不……”

“放松，”这里人多眼杂，方天林是用法语和她交流，“我没有恶意，这只是一个巧合。”

如果她和晓冉是一个专业，那么就能听懂。她的嘴唇一张一合，终于回应了句：“你不是来找我的？”

“当然不是，跟我来。”他拉着马莺妹往外走。

两人到了街上，毫无目的地前行，方天林告诫她不要太神经质。她那破绽百出的样子随时都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如果事情抖出去的话，对谁都没有好处。

“那我们这样一起中途离场，他们会不会怀疑我们早就认识……”

“不会，”方天林解释道，“他们会误会我们出去开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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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糟糕的局面

马莺妹唬得抽紧了身子，瞪大眼睛看向他，方天林问道：“你第一次参加联谊么？”

她摇了摇头，于是他又问：“有没有看到过中途一起离开的？”

她点了点头，方天林说道：“是不是觉得他们一定很谈得来，所以换个地方加深了解去了？”

马莺妹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说你怎么知道我的想法。

“难怪晓冉警告我不要欺负你……难道你在我的场子里什么都没学到么？我怎么觉得你比初中生还单纯？”

看她面对自己的疑问又开始紧张起来，方天林有些不耐烦了：“你能不能别这么畏首畏尾的？我又不会吃了你。而且我已经和你说清楚了，那件事只要你能够就此忘记，我就不会动你。但你现在的表现完全不像已经把它忘记的样子。”

她深吸了两口气，努力使自己显得冷静一点，然后挤出一丝笑容：“我会尽力的，大哥……”

“别叫我大哥，”他无力地摇了摇头，“如果回去以后被问起，就说你身体不舒服，所以先走了。别的什么都不要说，多说无益，明白么？”

以这女人的素质，他觉得晓冉只要有心，花个五分钟就能把她心里的秘密全套出来了。

他伸手拦了辆出租车，让她回学校，接着去街边的小店买了包烟，然后回了茶楼。

“她呢？”方天林坐下以后故意问向宋晓冉。

“还没回来，你干嘛去了？”他们两个消失了有一段时间，让她差点怀疑他们早就认识，出去私会了。

“我去买了包烟。”说着他随手把烟扔到桌上，“看来你舍友不太喜欢我。”

虽然他的表情不见得有多惋惜，但晓冉还是莞尔一笑：“对不起，也许是我的介绍吓到了她，她本来就不擅长和男生打交道。”

项则远已经靠在桌上睡了，宋晓冉专注于林善存和谈青之间的事务经验交流。方天林又坐了片刻，完成了修饰工作后，和身旁的诸位打了招呼，先行离开了这里。

当他步出茶楼时，却发觉门外站着一个本不该站在这里的人。

他问了一句：“你怎么还没坐车回去？”

马莺妹对他微微一躬身道：“我是在等你……大哥，我想通了。你是个好人，可是我却老是误会你。所以，我是回来跟你道歉的，对不起！”

“想通了就应该乖乖地回去，而不是折回来添麻烦……”方天林碎碎念了一句，这时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发生了。

“三妹，你怎么……”宋晓冉的声音出现在了他们背后，方天林头皮一阵发麻，本来很适当的掩饰都被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搞乱了。现在不会引起晓冉的怀疑才怪，她一向是伪装的高手，自然容易看破伪装。

果然，马莺妹面对她疑惑的口吻，不知该如何应对，而是傻傻地去看方天林！这一切无疑让事情进展地更糟。

“你们不会早就认识了吧？”晓冉说出了心中的疑问，方天林正待否认之时，那个神经质的女人突然“开窍”了一样，伸手勾住了他的胳膊道：“不是，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正准备，准备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看着宋晓冉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的表情，方天林觉得这情况比他想象中还糟，简直不能再糟了！为什么这丫的不能说是碰巧在门口遇到呢！

但他此时只能勉强顺着马莺妹的说辞配合下去，努力微笑道：“谢谢你介绍我们认识。”

眼前一道手影闪过，他本可以躲过，但是没有。“啪”地一声，宋晓冉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这让马莺妹不禁惊叫了下，看着双目圆睁胸口起伏的晓冉不明就里。

她可以忍受他与小鸿亲密无间，因为那是她最好的姐妹，而且她是后来者；她也可以忍受他与林昕宜那样戴着妻子候选人标签的女人来往，因为她的家世配不上他，而且她是地下情人；但她绝对无法忍受他当着自己的面去泡妞，而且对方是她共同生活的舍友。

所以她愤恨地甩出一巴掌，似乎要把胸中的怒气全部发泄出来一般。

“无耻……”她吐出两个字，大步地从他们身边走过，豆大的泪珠就从眼角滑落至脸颊。

看到一向心静如水的宋晓冉失态，方天林再也按捺不住，如果不追上去，只怕自己一辈子后悔。他咬了咬牙，把马莺妹的手抽出来，然后对她轻声道：“现在你将知道我第二个秘密，也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她是我的女人。不要问我为什么，只要保守这个秘密就行了，自己回去吧，你惹的祸已经够多了。”

说完他就向宋晓冉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马莺妹扭头看着他飞奔的身影，诧异地张大嘴。晓冉的男朋友，是黑帮大哥？

宋晓冉大步地向前走，漫无目的，眼泪就那么大颗大颗地往下落，她努力地去擦拭，但是越流越多。她觉得全世界都在跟她作对，来往的人群，道上的车流，商店的霓虹灯，每一样都让她觉得委屈。

方天林伸手拽住她的臂膀，她奋力地甩开。她根本就无需回头就知道他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她的身体早已牢牢记住他的味道，他的气息。

“你跟着我干什么，去跟你的新欢好好休息啊！”她嘶喊了一声，然后呜呜地哭。他又拉了她一把，终于将她拉到了自己怀里。

他伸手抱住她：“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反正我是心甘情愿跟在你身边的，我只是个随叫随到的玩具罢了！就算是碰巧联谊，你都不能坐在我对面，我甚至是个见不得人的玩具！你何必跟我解释？痛痛快快去玩不就行了？呜……”

“因为我在乎你！”方天林愤然道，伸手推开她的肩膀，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你是我最在乎的女人，因为我欠你最多……所以不要为我哭泣，那样会让我更还不起。”

晓冉的泪水兀自横流：“我说了是我心甘情愿，你不必觉得亏欠什么……”

“你恨自己攀不上我们方家对不对？可你知不知道，我也在恨自己不是生在平凡人家。如果那样，如果那样的话……我们就能堂堂正正地在一起。”

宋晓冉的泪水已经吓得止住了，她诧异地张了张嘴：“天林，你是说……你也爱……”

“对！”方天林深吸了一口气，无奈道，“我爱上你了。很可笑是不是？你曾经是我最讨厌的女人，结果，我竟爱上了你。”

“你也曾经是我最讨厌的男人，但我却早早地爱上了你……”她喃喃道。

“你现在要听我解释么？”

“不，”她摇头道，“不用解释了……天林，我知道那是一个误会，从你追过来的时候就知道了。我只是气愤，气愤自己连被别人误会的机会都没有。如果你和她的事有什么原因要瞒着别人的话，不必告诉我……”

方天林掏出手帕来，递给她：“如果世上的女人都有你一半聪明，男人会活得轻松很多。”

宋晓冉笑了，她接过手帕擦拭泪痕，然后道：“如果都像我一样聪明，男人会累死的……”

两人像情侣一样走在一起，开始在东城夜市游逛，晓冉担心地问了一句：“要是被狗仔拍到怎么办？”她可能不容易被认出来，但方天林因为替赵丹妮宣传的关系，还是有很多人认识的。

“放心，本地狗仔很乖的。”这方面他早已打过招呼了，所以出行并没有什么忌讳。

晓冉终于放下心来，伸手勾住他的胳膊，窝在了他身上，她又问：“我不管你和三妹是怎么认识的，可是你得老实告诉我，对着那么漂亮的一个女生，你就没有一点点心动么？刚才她那么说的时候，你是不是想顺势推倒她来着？”

“这么跟你说吧，曾经有个比她漂亮十倍的女人向我示爱，我都没有一丝杂念，甚至没有回应她。你明白我意思吧？”

“明白~你想说你不是个随便的人嘛。”她撇了撇嘴道，“可是比三妹还漂亮十倍？世上有这种人么？”

“有，”方天林斩钉截铁道，“而且她是我的恩人。”

“你说的到底是谁？”宋晓冉有些半信半疑了，“能不能介绍我认识？如果她真帮过你，有机会我也想报答报答她。”

“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方天林遥遥地向西方看了一眼，“也许再也不会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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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解说

某夜，广林凌云斋，厨房。

正在收拾打扫的李刚听到有人叩击后门的声音，寻思这么晚了还会有谁来。应了一声之后去开门，见了来人欣喜不已。

“兄弟，是你啊！”一记熊抱就把方天林紧紧搂住了。

“呵，大哥，看来你精神不错，力气也更大了。”方天林从他怀里脱离出来，看了眼他身后的厨房，“怎么样？过得还好么？”

“好！”李刚憨憨地一笑，请他进屋。厨房里另有一个人，盯着门口的他俩看，李刚随手指了指，介绍道：“那是我师父的女儿，也是阿远的堂妹，项可璐。暑假在这里打工，所以帮着收拾呢。”

然后他冲着璐璐道：“师妹，他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好兄弟，方天林。”

两人随意地互相点了点头，算作招呼。方天林问李刚什么时候能收工，想邀他一起去喝一杯叙叙旧。李刚却告诉他，因为酒精影响味觉，他为了好好学厨艺，已经把酒戒了。

“戒酒了？”看着前两年还无酒不欢的大哥，方天林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看来他真是在这门事业上下了大决心啊。

“戒了也好，那就去吃宵夜，我们兄弟俩以茶代酒，好好絮叨絮叨。”

喝酒该吃宵夜，李刚这才应了，速速收拾妥当，又告知他兄弟，得先送师妹回去，再跟他去碰面。

那项可璐却道师兄心眼小，有宵夜吃也想不到叫她一起去。既然人家这般开口了，两个男人只好勉为其难地邀她同往，于是三人找了一处夜排档，点了几个小菜，要了一壶茶，坐下聊了起来。

问了些干爹干娘的情况，还有大哥临近的状况，和他掌握的大体差不多，方天林也就放心多了。

李刚不擅言辞，基本是问一句说一句，说的也都是实在话。他天性赤诚，被方天林说他太不辞辛劳，他还反过来劝兄弟要多注意休息。因为与上次见面比起来，天林是成熟多了，或者说，显得老了一些。

“过几天，俊哥儿和他老婆要回来一次，我计划着，咱们老白河校队的这帮子人，借这机会，抽空聚一下子。大哥，你能来么？”

“当然得来！”李刚听说曹俊要返乡，喜形于色，“听说他得了个大胖小子，俺早就想见见了呢！”

方天林呵呵笑着：“快了，快了……”

那项可璐一直在旁边静静地吃菜，也不打搅他们谈话，好似真来吃宵夜似的。方天林不禁说了句：“你师妹看来跟阿远投缘，都不爱说话。”

“我哪里跟他投缘啦？”璐璐马上停下筷子反唇相讥，“我只是懒得应付你罢了……”

李刚连忙打圆场：“别跟孩子一般见识，她就是刀子嘴，其实心地不坏。”

璐璐白了他一眼，突然冲方天林一扬头：“喂，你有烟么？”

方天林看向李刚，眼中的疑问显而易见，刚子尴尬地笑笑：“给她吧。”他这才递了一支烟给她，并替她点上。他自己也随手点了一根，然后开始仔细打量那个项可璐。

虽然她画着淡妆，可还是能看出来皮肤细嫩得很，只是个孩子。应该是处于叛逆期的缘故，一定尝试过许多“新鲜事”，因此抽烟也看不出有什么不习惯。

“你是哪个学校的？”他问了一句。

“关你什么事啊？”项可璐很不耐烦地甩给他一句。

李刚在旁开口道：“她原本是广林中学的，中考刚结束，成绩还没下来呢，所以下学期上哪还不知道。”

“有什么不知道的，”她讪笑道，“家里蹲呗，反正念完义务教育了，再念下去没意思也没必要。”

方天林正待说几句道理给她听，李刚却伸手拦了拦他，示意他别管，然后低头吃菜。看着两人之间的关系态度似乎有点异样，方天林便顺着大哥的意思，没有多嘴。

看到了李刚的举动，项可璐冷冷地斜看了他一眼，随手把烟掐灭在桌上，说道：“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李刚马上起身，然后对方天林道，“那我们下次再聚吧。”

“不用你送了，”项可璐抽身离座，“你陪你哥们多聊会儿吧。”

“还是让师兄送你吧，这头离你家不近，更何况那么晚了……”

“你怎么这么烦啊！”她吼了一声，“你不是不想管我么！干嘛每次还要送我回去？你跟我撇得干干净净地不就好了么！”

“师妹……”李刚皱眉道，想说什么话，欲言又止。项可璐不耐他那磨叽的样子，转身就走了，李刚正待追上去，被方天林拦住，“让她去吧，没事的。”随即他向远处打了个手势，便有人远远地跟着她，护送她一路前行了。

方天林拉着刚子重新坐下，问道：“大哥，你是不是跟那个女孩，发生点什么事了？”

李刚坐在那里，觉得浑身不自在，眉头苦皱着。忽然转身对老板道：“来一瓶白酒！”

起盖，一人一杯倒满，李刚举杯仰脖，一饮而尽，而后抹了抹嘴道：“她喜欢我。”

方天林挑了挑眉，大哥居然开窍了，能察觉女孩子喜欢自己，不容易啊。他咪了一口酒问：“然后呢？”

“然后？哪有什么然后，我已经有小瑶了啊！”

“哦，”天林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他那意思，“那你怎么跟她说的？”

“说什么？她都没跟我说，我怎么开口跟她说？只好假装不知道呗。”说着他又倒了满满一杯酒，负气般喝尽。

原来是这么回事，女孩子对他暗送秋波，他在这里态度不明，究竟是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连个回应都不给，就这么半生不熟地悬着，怪不得会惹火人家呢。

“那你把小瑶领到她跟前介绍一下不就完了？”方天林给他支了个招，不料他道：“她俩早就见过了。为这事儿小瑶还警告我来着，让我少管她的闲事，免得让人误解。”

“你听她的啦？”

“听啦！打那以后，我就不管她了。她逃学也好，抽烟也好，耳朵上穿七个洞也好，我都不管，就当没看见！”李刚一甩膀子，说得很是决绝，可又似乎透着股无奈。

让他对自己的小师妹不管不顾，他纵然依言做了，可心里还是有个疙瘩，他觉得对不起师父。小师妹那么做，让他觉得全是因他而起，如果有朝一日，师父知道了这一切，该会如何看待他。

“可你明明看见了，还担心对不对？”方天林一语中的，“所以你每次都要送她回去，怕她晚上出去鬼混，搞得不好收场。”

“兄弟……她到底是我师妹啊，我师父就她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要是出点乱子，我真就！哎……”他长叹一口气，又开始倒酒。

方天林寻思了下，对他说道：“她这是在跟你赌气，要说她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也都是你害得。你明明关心她，却假装不理她，她知道这点，所以才要出去闯祸，做一些让你不得不关心的事情。大哥，这样是不行的。”

“那我该怎么办？”李刚愁眉苦脸地问道，对感情事，他还真是拿捏不住。

“不管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你都要跟她说清楚。你心里装着谁，就是谁。然后你想怎么管她就怎么管她，把自己当成她哥哥，没什么好忌讳的，该打就打，该骂就骂，让她怕了你，觉得你管她是理所当然的，这就行了。等她长大，她自然就明白孰对孰错了。”方天林劝解完，也一口饮尽杯中的酒，咂舌道，“不过，在那之前要跟小瑶说清楚啊。不然那母老虎发起火来，可是会出人命的。”

这倒不是虚言了。

李刚琢磨了下他刚才那番话，觉得这么做才更合理，点了点头答应了。末了方天林又掏出两张票子来递给他：“首映式的入场券，约嫂子一起来吧。你们一南一北的很少聚一块，兄弟看着都急。”

刚子也不矫情，道了声谢就接过。既然破了戒，两人索性敞开了喝，酒桌上话题就谈开了，于是越谈越热烈，越喝越投入。李刚的酒量比方天林要高去不少，况且今天兄弟相见，让他兴致起来了，所以也没顾着方天林的酒量多寡，就一个劲地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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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暗香

等到李刚略带醉意的时候，硬撑了良久的方天林其实已经喝高了，只是他行姿气度犹在，看上去绰绰有余罢了。

李刚看了看眼前七个白酒瓶子，心道兄弟这几个月不见，酒量涨了不少，能跟我拼酒了还。要不是明天还要上班，今儿个真想跟他分个高下嘿……

瞅着时间不早了，两人便就地分手，李刚是推着车打着酒嗝离开的，方天林目送了他一段，然后靠在电线杆子旁弯腰就是一顿吐，再也忍不住了！

就在他呕吐的时候，不远处的街角就闪出来三人，围在他身旁两米的位置，注视着四周的环境，生怕有人趁他弯腰时发动偷袭似的。

方天林直起身子，对他们摆了摆手，示意这些人退下，他们便飞速地消失在阴暗中。

这些人，是老爷子方永瑞“送”给他的护卫团，名为“随影”。秋启严那件事，因着秋家主动求上门，本着瞒下不瞒上的原则，方天林给几个家长报了。老爷子他们倒也不惧，只是为防不测，强加了这个护卫团在方天林身边而已。

这群人的特点有二，足够忠心，足够强悍。出身都是在方家服侍了好几辈子的门人后裔，自幼便接受强化教育。成年后送入军中，都凭着自身本领成为一方兵王，又被选入特殊部队服役，完成过各类无法想象的艰巨任务。就是这样一批人，被视作军队精英的人，全选择了在巅峰期退役，而且几乎是同时。

只是因为主家传唤，他们便脱下军装，从各支部队集合到一起，组成了这支任何世界首脑都足以称羡的护卫队。

若说杀人能力，方天林绝对不会输给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但说到杀人技巧，就拍马也赶不上了。

他们的感觉非常敏锐，能够预知危险。而且这支护卫团自从出现在方天林身边时，便如影随形。不过他们会自动过滤，该发觉的他们一定会发觉，不该他们发觉的事情，他们看到了也会自动忘记。

其实每一代家主都有一支“随影”卫队，但是通常都是在他们继任家主之位的时候出现。永字营的那帮老鬼现在都还在老宅护着老爷子周全，明着是扫地的，看上去慈眉善目，实际上一个个都杀人如麻。人字营的大叔们护了方人豪十几年，少说挡下五次死局。

现在轮到天字营出世，不知能不能跟历代“随影”一样，护卫家主至寿终正寝，光荣完成任务。

方天林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二十分钟后夏竹骑着一辆女式摩托出现在他面前。那是为了方便她买菜，所以他替她买的，还教了她怎么使用。

夏竹将他载回了住处，很费力地扛着他上楼，开了门便瞧见穿着睡衣的小阳守在厅里。

“哥哥怎么了？”

“呼……”夏竹把他放到沙发上安置好，急喘了几口气，“少爷他喝多了，小阳你先睡吧，老师来照顾他就行。”

方天林一直闭着眼睛，脑袋涨得厉害，但神智还清明着，沉声道：“小阳你回房吧，有夏竹在，我没事，你别出来了。”

他双目紧合说着这番话，屋里两个女人都想到一处去了。小的乖乖地回房，大的则有点手足无措，不知该立即去吃药，还是先服侍他洗漱更衣。

“药箱里有解酒药，去取一些来。”他吩咐了句，夏竹应声去取，顺势携了药带在身上。倒了水，服侍他吃完药，方天林又躺倒在沙发上。

他没有吩咐，夏竹自然不敢动，就一直立在他身旁，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忐忑地很。他的呼吸一直很平稳，只是面色通红看得出是醉意正浓，歇了片刻后方天林终于睁开眼，道了句：“浴室。”

夏竹应了声是，便先进了浴室，放水，试水温，待一切备妥，再出来扶他进去，动作自然地替他宽衣。这些工作她曾经做过一年多，熟练地很，只是这次调来却是头一回。时隔一年又一次见到少主的躯体，已与当年初见时的光鲜白净有了很大不同，健硕有力的肌肉纠结在一起，每一处都像雕塑一般完美。

除去他的衣衫时，无意碰触到那坚实而有弹性的身体，便让她指尖颤栗，她觉得自己喘出来的气息越来越烫，好像要把自己的嘴唇烧着了似的。

方天林自己踏入水中坐下，泡在池子里，长长地舒了口气。他缓缓地扭头看了眼夏竹，问：“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少爷。”夏竹分辨了句，眼神闪烁。她以为自己发呆惹了他不快，慌忙取了毛巾来准备替他擦拭。方天林抓住了她的手：“不必了，泡一会儿就行。”

夏竹道了声是，怏怏地收回手，方天林盯着她的脸，又问：“你身上带药了？”

“嗯？”

他嗤笑了下：“不用装傻，我既然知道药箱里有解酒药，自然知道里面还有什么。”

她吓了一跳，脸上顿时飞起两酡红晕，但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

“这是家里的规矩，我知道，所以算不得你僭越。只是，那孩子聪明得很，你瞒不住她。我不想她误会什么，往后还是把那些东西寻个妥当地方收起来吧，反正也用不上。”

说完最后一句，他又把眼睛闭了，浸回池子里。夏竹稍稍有点意外，但还是很快收敛心神应了声是。少爷和自己料想的一样不是个随便的主子，这让她意外之余有丝心喜，那样她便不必处处防备着了，过得可是累得慌。

原本没存着要近侍的心思，所以她淡然得很，只是方才身子有些自然反应罢了，心里还是隐隐有丝抗拒的。到底不是世代门人出身，就算打小教养了，自己的主见还存着多些。若是方天林借着身份对她用强，她必然遵从，但是骨子里还是反感的。

浸泡了会，方天林觉得通透舒坦了，便从池子里出来，夏竹替他擦拭身子，已是麻利许多，丝毫没有扭捏。方天林还微微有丝醉意，闻着她身上隐隐传来的一阵香气，经她触碰，竟也有些心痒。轻轻拂开了她，道了声自己来，便囫囵擦了下，裹上浴巾出去。

走出浴室感到一阵温差，他便一阵目眩身子晃了下，夏竹急忙在他身旁将其扶住。软香在侧，方天林鼻子灵醒了下，抬起眼，注视着这个于他亦姐亦师的女子，问了句：“你身上的香从何而来？”

夏竹眨了眨眼，醒然道：“啊……这香水是二奶奶自制的，这次出来前她赠了一瓶给我。因为太过珍贵，一直舍不得用，只是今天，恰好涂了点……”因为怕屋子里泛着香气惹少爷生气，也没敢多涂，只是轻抹了两滴。

方天林觉得一阵脸红，真是醉了，居然被“她”的香所惑。

她又紧着说了句：“少爷若是不喜欢，我就再也不涂了。”

“没事，”他摆摆手自己站定，“只是你身上本来不是这味，一下变了，有些奇怪罢了。以前那香便挺好，今儿为何突然换了？”

夏竹红了红脸道：“以前，以前没用过……”

原来之前只是她的体香，刚才方天林那般说，似是喜欢她身上的味道似的，让他自己也颇觉尴尬，轻咳了一下，吩咐她回房后，便自行回屋了。

回了房，夏竹宽衣睡下，过了一会儿，忽然听到有人叩门。她披了一件外衣起来，走到门边问了声：“谁啊？”

“我。”方天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引得她心里咯噔一下，不禁攥紧了外衣口袋里那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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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补充协议

开灯，开门，引了他进屋，再问：“少爷还有什么吩咐？”

方天林淡淡地说了句：“睡不着，乏闷，来陪我手谈一局。”

夏竹这才松了口气，迅速着穿戴整齐，摆了棋盘与他对弈。说是乏闷，实际为何只有他心里清楚，坐在下风处，慢悠悠地落子，时不时地闻到那股淡淡的香气传至鼻尖。他专心地看着棋盘，不去看对手一眼，仿佛似在与另一人下棋一般。

他一直微低着头，终究还是乏累了，就在那静怡的香气中悄然入睡。夏竹一直等着他落子，见他迟迟不抬手，才发现他手里捏着棋子居然已经睡着了，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只是再看着棋盘上这势，心里叹服：大半年未见，判若两人，真是判若两人。

她先将棋盘收拾了，而后轻轻摇他：“少爷，醒醒……这边睡不得，会着凉的。”

“嗯？”他警醒了下，半眯着眼睛看了下她，应了声，“嗯！”然后爬上就近的床，钻进被子里去了。

这下夏竹可是哭笑不得，自己想让他回房去睡，他怎么逮床就钻哪？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刚才就别摇醒他，扶着他回屋还好些呢。现在倒好，自己反而没处睡了。

替他掩好被子，正想取条毯子窝到沙发上去，不防手被他抓住了。她抽了抽手，但挣不开，于是试问了句：“少爷？”

“只是躺着就行……”他微闭着眼轻轻吩咐道。

夏竹便宽衣在他一旁躺下，熄了灯，一时也睡不着。方天林靠在她细弱的肩上，气息平稳，恬静地睡去。

这让她安心地很，她不明的是，今晚，他怎么好似个腻人的孩子。

清晨，方天林睁开眼睛，身旁的温软已经不在，唯有暗香残留。这夜他睡得极为安稳，是这几年来最为惬意的一觉。酒意已经全醒了，忆起自己昨夜那任性举动，奇Qisuu.сom书苦笑了下，却不知夏竹会作何想。

起身，走出房间，小阳已经在客厅里，见着他后道了声早，方天林点了点头进浴室洗漱。

这孩子正在练习沏茶，见他从夏竹房里出来也丝毫没有意外的神情，平静地很。夏竹听得动静，从厨房出来，走到浴室外，问他是否要帮忙。

因为今天是方天林头一回起得比她俩晚，夏竹当他还是有宿醉之感。方天林一边刷牙一边摆手示意不用，她才回了厨房继续准备早点。

洗漱完毕，方天林又回了自己房里，穿戴整齐后出来，在小阳对面坐下。

小阳了然地给他沏茶，做了个请的手势，他轻泯了下，随后一饮而尽，道了声好。小阳羞涩地笑了笑，不意往夏竹的房间方向看了眼，不知在想何事。

夏竹端了早餐出来，方天林对她道：“这孩子学得不错，只是连性子都开始随你。绵绵的，不爱说话，真怕她以后受人欺负。”

“少爷多虑了。”

“我这不是在夸赞，这性子，于你合适，于她并不合适，要改。今日起，你教她些防身的手段吧，总要让她刚强些才好，免得往后，堕了我方家的威风。”

夏竹应承了下来。方家的女儿们是不习武术的，除非自愿，所以她教了小阳诸多本领，唯有这格斗之技没有敢传授。如今有少爷授意，她便可全力施为了。

方天林去到公司，茹雅已经在他办公室里候着了。

“不是今天开始给你放假么？还有事情没交接完？”

茹雅点了点头，递给他一个文件夹：“去年我们和东娱达成过一个协议，用赵丹妮的共同签约权换取他们一届艺能班学员的共同签约权，因为具体是那一届学员一直未定，昨天他们把今年即将毕业的学员资料传真过来了。”

方天林接过文件夹后她继续讲解：“因为东娱的艺能班的学习期是三年，所以每届的毕业生都是各方面培训完善的人才，是我们优先考虑的签约对象。当然，如果对这一批的学员没有兴趣的话，等明年那批也可以。”

“你研究过了么？”

“只是一些照片和概述不能说明什么，我觉得最妥当的法子是派人去参观一下他们学校的授课情况，了解这些学员的真实资质。”

方天林把文件夹收了起来：“我们对毕业后的学员是无法选择的是么？”

“对，只能在近几批的学届中挑选，所以如果确定是这一批的话，需要尽快补充协议内容。”

“好的，我知道了，”方天林点点头道，“这件事我会让人去办的，你不用操心。对了，你打算去哪里休假？”

“哥斯达黎加。”

刘燕青，二十二岁，徽州人，十六岁起到东城打工，十九岁时一次偶然的机会在一部电视剧里担当群众演员，由此起酷爱表演，打工之余便到影视基地处寻觅担当群众演员的机会。

二十一岁那年，被一个新导演相中，在他的处女作电影中担当配角，但电影票房惨淡。原以为挥霍了自己一生中唯一的一次机会，没想到上天是如此地眷顾他，他受到了老板的亲自接见，不但草签了一份经纪合约，而且得到一个进修的机会，被送到东方娱乐艺校当起了自费生。

自费生不同于艺校自主招收的学员，他们不必和东方娱乐签订学员合同，所以是自由之身，但是因为学习费用极其昂贵，选择来这里进修的新人或艺人可谓少之又少。

老板说要他好好打基础，磨炼演技，以后要大用他，而且帮他付好了三年的全程学习费用。

自己有收入，还能学表演，刘燕青对老板的再造之恩是感激不尽，近一年来发愤图强，在新生艺科班里从一名受人白眼的自费生，成长为众人认可的优秀学员。东娱的校方负责人甚至向他提出了返还学费，签订学员合同的建议。

但是刘燕青表明了自己有经纪约在身，而且是公司赞助入学的，所以只能婉拒东娱的好意，校方也就没再强求。

这种有潜力的学员，在东娱其实也有不少，些许小人物也就没有落入东娱老板蒋万胜的法眼，因此他是出身光宇旗下这件事，蒋万胜压根就不知道。

本来是想借东娱的教学，锤炼一下手下的艺人，顺便吸取一点他们的办学经验，为往后自己创办艺校做准备。赶巧了要从东娱这里挑选学届签约权，刘燕青便成了绝佳的内应。

本以为要毕业之后重返东城，才有机会得见老板，没想到下课之后被人约去学校外的饭馆子，便又遇到了这位再造父母。

刘燕青还当他是来关心自己学业的，感动地都说不出话来。谁知道老板是让自己去做探子，看看现在学校里三届学生，哪一批更有签约价值。

老实说，自己不敢辜负他期望，表演是用心学了，可是这星探的活，他可真不拿手啊。

“老板，您眼光比我高出不少，得先给我个底，什么样的在您眼中才算有价值，那我也好参谋参谋啊，省得办砸了。”

“假设一下，如果我要你拍一部系列电影，一共十集，现在让你从这三批学员里面挑四个人出来给你当配角，两个男的两个女的。你看哪一批合适的人最多，就是哪一批了。”

“那当然是我的同期生啦，”刘燕青想也不想就答道，“他们一直跟我在一起学习，对戏的机会最多，配合也最默契。”

“你确定么？据说你们这一批的女学员，没有即将毕业的那批漂亮，不是么……”方天林又问了他一句。

“我确定，老板。如果你要签美女，那选就快毕业的这批就行了。可如果你要我选搭戏的，肯定是我一批的同学，真的，有几个真的很出色！”

光宇旗下被誉为明日之星的团体名单，就是在这么一个小饭馆子里头，对着几盘湘式小炒，三言两语定下来的。

东方娱乐和光宇娱乐签订了补充协议，确认了交换共同签约权的学员是两年后毕业的这一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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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萤火重生

东城，光宇影剧院。

今晚，这里将举办一场盛大的首映典礼。剧院外的墙上，张贴着非常醒目的海报，《萤火重生》，万众瞩目的《萤火虫之恋》续集，终于要在今晚揭开神秘面纱了。

今时不同往日，听闻首映式在今晚举行，即使拿不到入场券，还是有数以千计的粉丝组团前来捧场，他们从年初听到续集将要开拍的消息就开始等待，期盼着在续集中能看到男女主角终成眷属的结局。

不过这部片子是古装戏，这让都市爱情迷们稍稍有点不满，因为古装扮相的话还是有点脱离现实了。但是片刻的等待之后，他们就把这观念抛掷脑后了！

首映礼尚未正式开始，但影院外布置了红地毯，观礼嘉宾都将由此入内。许多大牌导演和明星艺人都到场观礼，掀动了一阵阵人潮，而最沸腾的时刻，无疑是红地毯上出现一对新人之际。

那一瞬间，全场似乎突然间变得鸦雀无声。那是穿着古装礼袍的一对男女，男的身着黑袍，戴着乌缨帽，十字披红，女的一身艳红的长袍外加凤冠，俨然是古时候的大婚装扮！

方天林走在前，满脸喜色，一条大红喜绸握在手中将身后的赵丹妮牵引向前，他还不住地向左右观礼的粉丝们抱拳示意。赵丹妮则是用手挑开珠帘，冲粉丝们俏皮地打招呼。

这般创意出场，令全场的气氛一下升到顶点！整条红地毯上镁光灯不住闪烁，尖叫声不绝于耳。

新人消失于红地毯的末端，入场式终于完美谢幕。

方天林与赵丹妮登上中央舞台时，场内也陷入了躁动，主持人是握拳道贺着上台的，开场白居然是向他们讨要喜糖。

未料到方天林真有所准备，从袍子里取出一份喜糖来，送给了主持人。还大声宣布：“每位观众的座位底下都有一份，谢谢各位观礼，大家同喜同喜！”

一下子满场观众都翻凳找自己那份去了，热闹过后，主持人终于开始说正题。简单介绍了番电影，便开始接受提问。

场边第一个问题是：方先生，今天的举动是暗示两位即将步入婚姻殿堂么？

方天林含笑对赵丹妮说：“这个问题你来答。”

此时妮妮已经摘了凤冠，只是盘着一个非常亮眼的发髻，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不过倒不是因为和方天林一起做婚庆装扮的缘故，而是从小就梦想个穿上大红袍子作新娘子打扮，如今如愿以偿，所以才喜不自胜，旁人看了，真道是她大喜呢。

她接过话筒道：“不瞒各位，小方今年才十九，如果想嫁给他，至少还要等几年，所以这个问题，连酝酿都还没开始呢。”

第二个问题：再度合作的感想如何。

这个问题两人都要回答，方天林道：“她拳脚太厉害了，打伤我好几块地方，我琢磨着要是再跟她一起演打戏，可要慎重着点，先买好保险。”

赵丹妮则道：“小方虽然不是专业演员，但一到镜头前，那个精气神就立马提起来了，连我学了那么多年戏都自愧不如。跟他配戏吧，不由自主地就会很投入，有时候下手就没轻没重的，呵呵……”说着吐了吐舌头作势揉了揉他的肩膀，全场哄然一笑，她接着道，“最大的感想是……他是我的最佳男主角！”

观众把掌声给了这位不吝称赞搭档的年轻演员，他们在掌声中眼神交融，让观众们拍得更为热烈了。

第三个问题：更换了摄制剧组，会不会影响到前后作的连贯性，毕竟影迷们都是冲着第一部而来关注这部续作的。

“萤火重生确实是一部与前作风格不同的电影，包括题材，年代等等，其实除了几张老面孔外，大家也可以把它看作一部独立的作品。观众能不能接受，待会儿看过电影就知道答案了。”

第四个问题：预计票房会怎么样？

两人交头接耳地商量一下，然后由方天林作答：“导演立的军令状是要破亿的，我跟妮妮的意见相同，应该在两亿以上。”

这么大的口气，让场内一片哗然，方天林又补充了一句：“这是单指国内，本片会安排全球上映，最终票房暂时还无法预估。”

第五个问题：假如结果真的和两位设想那么乐观，会不会考虑拍第三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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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拍第三部么？”方天林转头问赵丹妮。

妮妮眨了眨眼问：“你呢？”

他想了想，答道：“很抱歉这个问题无法给出确切答案。因为前作已经非常优秀，我们想要努力保持甚至超越这一水准的话，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合适的剧本，还有一群合适的工作人员，这一切可能要经过漫长等待。”

很快便到了最后一个问题，那是一个要求：两位在电影中碰撞出过许多火花，据说本片内也有一些亲昵镜头，但是现实中观众未曾有幸见识过，能否当众亲吻一次，也算了却大家一桩心愿。

这个要求一经提出，观众们纷纷响应，鼓掌激励两位主演，他们二人浅浅地互碰了下嘴唇，虽然只是短暂的接触，也已经让观众们分外满足了。

台下，宋晓冉与舍友马莺妹坐在一起，她俩在宿舍一个排老二，一个排老三，私下里一直以姐妹互称，比起其他人之间，感情也要好些。原本方天林给晓冉两张票子，|Qī|shu|ωang|是让她转交给阿远的，谁知阿远临时有事来不了，所以她就拉了马莺妹一道。

“二姐，他不知道你在台下么？”台上两人和乐融融，亲亲我我，看得马莺妹疑惑不已。

晓冉苦皱着眉头，觉得很是麻烦。之前没人知道他跟自己的关系，人前只要顾好自己就行了。如今多了个知情人，开始还觉得偶尔能找个人诉苦也不错，现在看来，三妹问题实在太多，而且又单纯，真不适合做保密工作。

“他当然知道我在这里，但他无论做什么，都要假装我不在场，就像上次我们见面的时那样。我们在一起，却要显得毫无瓜葛，台上的人和他并不在一起，却要显得煞有其事。人生就是这么可悲，在欺骗和掩饰中将其装扮地华丽。”

宋晓冉的话让马莺妹失神了下，因为她也是活在欺骗和掩饰之中的。

“只要知道他爱着我，就足够了，这场戏，我会一直演下去。”

《萤火重生》周五晚首映，周六起全国公映，至周一时已经取得喜人成绩，两日票房超过三千万。

二组的成员松气的心情比高兴的心情要多，因为导演立的军令状是不破亿今年就不再拍片了。

光宇枪手团开始在网上造势，《萤火重生》被标榜为本年度必看的功夫片，甚至是武术家们值得研究的电影。

因为片中的打斗不是那种常见的武术套路，而是有着显而易见派别之分的真实对垒。行家可以轻易看出，除了女主角赵丹妮底子薄弱，招式是设计的之外，其他登场亮相的那些江湖豪杰，无论戏份多寡，一招一式都是有真功夫的。

这与商业功夫片中充斥着现代格斗技巧不同，这是一部原汁原味的国粹功夫片。

次周，《萤火重生》的总票房已经破亿，而且势头仍然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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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约会

秋家要探问的消息，方天林已经着人回复了。那晚秋启严没在方家的场子里头出现过，或者说没表露身份。东城方家掌管的场子近百家，起冲突私斗的少说有六十处，但都一一问了，不是秋启严。

这么回复秋道准也无奈得很，那晚秋启严看来确实是吃亏了，但两个保镖又好似不在身边，以他的身份吃了亏不愿张扬也是可能的。既然方家查了，又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也不好太过强逼，只能先这样过去。

这几日方天林将事务收拢，定好发展规划，重新分派，以相互监督和制约的态势交给各家下属企业或坛口负责，总算不枉一番心力，可得一段时间太平。

家族的事业正在往他期望的方向发展，他们的投资开始偏重医疗和教育这些以往不涉足的产业。

坐在办公室内，他将一份调查报告翻开，那是东城南北堂的人力分配报告。真中会与其他小打小闹的帮会不同，沿袭了数百年的管理，有一套周密的分配体系及升迁系统。

以北堂为例，堂主以下设六个香主，每个香坛兼有正手一名和副手两名，旗下再有大头目八人，正手辖其四，副手各辖其二。

大头目所辖一般有小头目五人，小头目便是各场子的执事，手下兄弟不均，多则上百，少则几十。

这些仅仅是直属的，随时能出来做事，大部分都有案底，也就是所谓黑面上的。

再说到下属，北堂旗下直属单位有四个建筑队共计七百余人，两家出租车公司又占了八百余人，汽车配修中心三百余人，快递公司两百余人，三十多家娱乐场所合计一千四百余人，再加上分布在各行各业的边缘人，眼线，卧底，这些身家清白的，所谓白面上的至少有五千人。

他的本意是想掌握自己手下的人力资源究竟有多少。

初窥之，他惊叹。

真中会东城北堂，堂室。

“保全公司？”薛海山皱着眉头，暗暗叫苦，心道太子干嘛偏偏找咱北堂做什么试点单位呢。

“对，兄弟们现在做的事，无非也就是看场子，解决纠纷，老实说这一片，平了这么多年，打打杀杀的场面已经遇不上了。既然大家的职责都在这，不如起个台面，让他们谋个正职。”

“少主，容老薛我说句话……说难听点，我们混黑社会的就该有黑社会的样子，就算眼下太平，可也难保会有些不开眼的到咱们地盘上来滋事。这要是弟兄们都洗白了，做事也放不开手脚啊……再者说，我们沿海的几个堂，看场那都是副业，大头还全靠走私，人全做保安了，谁干那个呀？”

方天林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茶，道：“所以说要试着来，一步步走。薛伯，我并不是让北堂立马拆了改成保全公司，是让你先搭个架子出来，把弟兄们一个个塞进去包装一下。你就当手下多一家直属单位便得。以你手下弟兄们的实力，窝在那些个声色场所，着实是屈才，还不如给他们个机会施展拳脚。如果将来这公司做大了，办什么事，都会方便很多。”

薛海山思量了片刻，终于还是一咬牙应承了下来。

上山东一路十八号。

十八号俱乐部，始建于上世纪初，外观看上去比较陈旧，但内里绝对富丽堂皇。是东城顶级会餐场所，出现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而且是大富大贵。

林昕宜身着一件翠绿色的连身晚礼服，坐在窗边的位置，正看着苏东江上水浪滔滔。她并不是对这江水有什么兴趣，而是顺着另一人的视线在看罢了。

这是方天林第一次正式约她出来吃饭，选择了这种场合，正式到让她紧张的程度。她不知道他找她来是单纯地吃一顿饭，还是想说什么，心里忐忑，便不知如何开口。

偷偷地打量了他一眼，俊逸的外表已与初见时有了很大不同，他浑身散发着一种淡定自若的气质，仿佛一切尽在其掌握之中。

在他面前，自傲如林昕宜一般的女人，也会觉得自己是个附庸。

“昕宜，这么巧？”有人来到他们这桌跟林昕宜打招呼，“你跟谁一起来的？”

方天林闻声看了一眼，见是秋市长的千金。此时秋络的视线也转到了他身上，眉头轻皱，不冷不热道：“原来是你啊……”

他微微点头示意了下，复又看向窗外的江景，任由她二人寒暄。

方天林那冷冰冰的态度让秋络有点不爽，心思一转，便对林昕宜道：“我没约其他人，一个人吃怪冷清的，不介意我跟你们拼一桌吧？”

难得的约会居然要插进来一个电灯泡，林昕宜有点暗恼，但放着她孤单一人，确实有点说不过去，只能点头答应了，于是秋络便抽了凳子坐下。

“方天林。”秋络招呼了一声，引得他不得不回头看着她。

“我看了你演的电影，爸爸说，你有真功夫，是个高手？真的假的？”

方天林对她那盛气凌人的态度已经习惯，淡淡道：“高手算不上，会些拳脚本事倒是真的。”

她对这个答案似乎比较满意，撇了撇嘴：“看你就不像个高手的样子。”

情郎被人奚落，林昕宜有些按捺不住，在旁插了句嘴：“秋络，难道你见过真正的高手不成？”

“没见过，反正肯定不是他这样的……”秋络嘟囔了句，忽然想起了一桩事来，便道，“你要是有真本事，正好有个可以证明自己的机会~”

因她语气中充满挑衅，方天林未作理睬，林昕宜倒是问了句：“什么机会？”

“国际自由搏击大赛啊，下个月就要在东城办第十届了。如果他有能耐的话，大可报名参加，为国争光不是么？”

方天林与林昕宜相视一笑，有默契地摇了摇头，秋络看着他俩的举动，便有些愤懑：“笑什么？我有说得不对么！”

昕宜对她解释道：“这也不能怪你，应该是那类比赛的宣传手段太过厉害，把你蒙蔽了吧。其实那种观赏性质的比赛，是吸引不了真正的武者参与的。”

“为什么吸引不了？国际大赛啊，如果赢了不就说明他是最高最强的了？”

昕宜又晒然一笑：“高深的武者，修心比修身重要，名利这种东西，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秋络，如果你真想见识高手的话，改天到北城，不妨来我家一趟……”

这时就算秋络的情商再低，也能感觉出来林昕宜处处在帮方天林说话。虽然姓方的一直没开口，但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倒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饭至一半，一个身着黑衣的伟岸男子走到方天林身旁，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而后侧立在一边。

方天林躬着身子抽身离座：“秋小姐，你慢用，我们先失陪了。”说着他绕过秋络，来到林昕宜身旁伸手道，“来。”

昕宜迟疑了下，搭上了他的手问：“去哪？”

“就在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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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出海

林昕宜懵懂地站起，跟着他下楼。剩下秋络一个人，愤愤地切割着牛排，忽然她停住了动作，因为她隔着窗户看到了一艘非常漂亮的白色游艇慢慢停靠在岸边。

随后，从游艇上放下案板，远远地，便见方天林牵着林昕宜的手缓缓走上去，街边的行人都停下了脚步，看着他俩的身影。

那情景，给秋络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她觉得自己的心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心底泛起。

嫉妒……

她捂着自己的领口，为这种感觉而震惊，因为她嫉妒的，居然是昕宜……

他们已经登上了船，就在甲板上，靠着桅杆观看江景。一阵大风吹乱了林昕宜的长发，方天林伸手为她抚平，而后将外套披在了她身上，并在她耳旁轻语。他们的背影有如一幅画。

秋络看到了这一切，觉得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样。

也许她嫉妒的只是那种感觉，有人给你惊喜，有人疼爱你的感觉，但她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她只知道一点，就是她此时此刻坐在这里，却想要替代船上的林昕宜，她扪心自问：难道我爱上那个人了？

其实没有，但年少无知的她以为是，这个不大不小误会就因为一场意外的相遇而产生了。

船渐渐驶离了岸边，向出海口的方向而去，林昕宜问了句：“这是要去哪？”

“上次带你看日落，这次带你看日出。”

她看了看天色，而后道：“我还未成年哎，你让我夜不归宿？”

方天林笑了：“怎么？怕我吃了你？”

林昕宜向他怀里靠紧了些：“你有贼心也没贼胆，欺负我可没你好果子吃……”

游艇终于来到了海面之上，四面尽是水。月明星稀，海风徐徐，静谧而又陌生的环境让林昕宜心头小鹿乱撞。

方天林则专心地看着星图，就像在欣赏一幅画卷。林昕宜小声地虚咳了一下，才让他回过神来，“冷了么？不如进船舱吧。”

昕宜点了点头，他便携着她的手带她步入舱内。关上门后，略显昏暗的灯光，密闭的空间让两人都想起了西郊的那次意外。

这时恰好一个浪头打来，让船身有点晃动，林昕宜立足不稳便向侧倒去，方天林拉着她的手很精巧地使了下力，她轻呼一声便顺势一转，像做了一个舞蹈动作一样靠到了他怀里。

瞬间的目眩感觉让她脑中一热，抬头看向方天林，正对上他关注的视线，她的心跳骤然加快，扶了扶额头低首道：“我好像有点晕船了……”

“那你躺一会儿休息一下吧。”他将她扶到床边坐下，而后走到一边，开启了舒缓的音乐，从柜子里取了本书出来，坐在沙发上看起了书。

林昕宜脱了鞋，缓缓地靠到床上，她看着方天林一动不动的坐姿，心里暗想：上次在西郊，他也是一番正人君子的姿态，都说男人好色，他却偏偏不同。都是未婚妻了，吃吃豆腐我又不会怪他，还一本正经的……是我魅力不够，还是什么原因呢？

胡思乱想间，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决定试探一下。

“天林哥，太阳升起之前，我们要一直这样等着么？”

他头也不抬道：“你如果累的话，可以先睡一会儿，我会叫醒你的。”

林昕宜鼓了鼓腮帮，把自己的长裙撩起一些，撩过膝盖，想了想后又往回放了点，然后作势揉着脚踝道：“哎呀……刚才好像不小心扭到了。”

方天林抬手往墙上磕了磕，很快门被打开，进来一个穿着黑衣的短发女子，在他身前颚首。

“天巧，林小姐的脚好像扭到了，你帮她看一下。”

“是。”短发女子很利落地应声，而后替林昕宜检查了一下，又回身向方天林汇报：“筋骨都没有问题，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下去吧。”

“是。”她关上门出去了。

林昕宜愕然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她翻了翻白眼无力道：“方大少爷，通常情况下，这种事不会让保镖来代劳吧？”

方天林终于合上了书，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你不是说，欺负你没有好果子吃么……虽然我一直在看书……”他饶有兴致地靠在椅背上，单手托着下巴看向她，“但你撩裙子的动作也没有逃过我的眼睛哦，林大小姐……”

林大小姐俏脸一红，低头拨弄着自己的裙摆，像一个恶作剧被抓了现行的小孩一样不敢做声。方天林走到床边，在她身前坐下，侧头道：“如果你觉得无聊，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她微微地点头，于是方天林说了起来，声音很柔和，就像在诵诗一样。林昕宜细心地听着，仔细地参详每一个细节，渐渐地抬头。

等他讲完，她轻声问：“故事的主角是你么？”

“不是。”那不是他，只是前世的他，方天林所讲的，是张烁与叶小婉之间的初恋故事。

“哦……的确不该是你……这个故事很美……”林昕宜又问道，“后来呢？他们重逢了么？在一起了么？”

他垂下眼帘：“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哦……”她惋惜地轻叹一声，而后问，“能再讲一个么？”

方天林淡淡地一笑：“可以，不过下一个故事比较成人，你要听么？”

林昕宜眉飞色舞起来，收起了脚屈腿一坐：“未成年人最喜欢听成人的东西了，快讲。”

于是他又讲了一个故事，那是他前世出差，在飞机上的一次艳遇。当听到主人公和乘务长在厕所里偷情时，林昕宜轻捂着嘴巴，眼中满是兴奋的光彩。

她觉得这比听茹宝说她大哥对她毛手毛脚的事情来得刺激多了，因为在方天林的故事里，所有的对话和情节都是那么活生生的，她就像在看一部活色生香的电影一样津津有味。

讲完这个，她的兴趣就完全起来了，兴致勃勃地想要接着听，但是方天林没有遂她的心意。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听故事？”

林昕宜颇为羞涩地往后靠了靠：“小时候，我比较任性，晚上没人讲故事就不肯睡。那时，哥哥还经常讲故事给我听。稍微长大一点，学了不少规矩，知道不能再那么任性，那时起就不再叫哥哥讲故事了……”

“但其实你还是很喜欢听？”

她微微地点了点头，虽然是一个不足挂齿的小小爱好，但也算是个小小的隐私，显出了自己孩子气的一面，所以林昕宜脸蛋稍红，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一直是我在讲，岂不是不公平？作为交换，你也讲一个故事给我听吧。”两人的接触并不多，但将来却很漫长，方天林想营造一种契合的气氛，而不是让这段感情变成谁迁就谁。所以，他开始想尽办法让林昕宜在他面前开放心扉，让他更了解她。

林昕宜的阅历没有他丰富，无奈应承下来，往往讲个开篇他便知道结局了，因为但凡她看过的好多书他都是读过的。到最后，她实在没法，便讲起自己儿时的琐事来。

就这样，你一个故事，我一件琐事，他们互相交换着，渐渐贴近彼此的心。

这是一个漫长的夜晚，因为在东方泛白之前他们一直没有入睡。而在朝阳刚刚冒出个尖尖的时候，林昕宜却已经乏得不行了，斜靠在床上听着方天林的轻声细语悄然入睡。

方天林不用回头，仅凭气息便判断出她已经睡着了，抬首看了看窗外，终是没有叫醒她。在她身上盖了条毛毯，便出去吩咐返航了。

一个略显孩子气的女孩，但足够善良。是时候，可以提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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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北城行

北城，武定道，上岛咖啡。

一个男子坐在窗边，旁边立了一个身着黑衣的肃穆卫士。男子的视线一直瞄着窗外，街对面，一栋两层楼的古式建筑，门窗紧闭。

他诧异，它竟被保存下来了，何人所为？

男人转过头，看了眼靠近他的人，那是个女服务员，本想给他续杯。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略点了下头。那女服务员脸上顿时飞起一酡嫣红，匆匆地替他续杯，走开了好几步后，又回看了他一眼。

终于等来了要见的人。

林善存大喇喇地往他对面一坐：“我说你也真是麻烦，直接往我家去不就完了么？还要让我专程再跑一趟，陪你受罪。”

“提亲，你当是儿戏？”

“行了，晓得，反正是礼尚往来，这回我帮了你，等下回轮到我了你准跑不了。我跟你说说各院里的婶婶姨娘的忌讳吧，”说着开始细细道来，末了从怀里掏出一张单子，“这礼仪的章程在这，你就按上头指的置办就成，保管错不了。你说我这既当大舅子又当妹夫的，如今还要充媒人，怎么那么忙呐我？”

方天林接过礼单道了声谢：“旁的不碍，就怕这个。你们家人口多，最担心的就是礼数不周，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其实你也不用记挂，多是几户说不上话又要面子的，到时候送几个笑脸意思意思就得，反正我们大房的亲事也轮不到他们插手。这事做主的还得是我父亲母亲，哦，还有老祖宗。父亲他们那里没什么问题，就是老祖宗的态度未明，如有问话，你要小心应对。不过你是她嫡亲哥哥的曾孙，想必不会多为难你，且放宽心。”

提起了老太君，方天林又向那街对面的古楼看了一眼：“对面那房子，是谁家的产业？怎地这么鹤立鸡群？”

“我父亲名下的，本是一座棋馆，据说我还没出世就买下了，也不知留着什么用处。”他嘿然一笑，“你岳丈脾气比较怪，老做些出人意表的事呵。”

“八字还没一撇，小心林伯教训你没规矩。”

林善存点了点桌上那单子：“这一撇不就在这儿嘛！得了，我赶紧回家恭候您大驾吧，免得让人瞧见我给你做内应，骂我卖妹求荣啥的。”

“去你的！”方天林笑骂了句。

林善存也随着他看向窗外，那栋古楼前正有几个外来的旅客在照相：“这日子啊，过得还真快，小时候父亲带着我来看这楼时，这里还是个茶馆子。如今十几年过去，变成卖咖啡的了，嘿……唯独这栋古楼还是一成不变，它竟成了这武定道上一块景儿。”

“可能伯父留着它，也是想对旧事留个念想吧。”方天林随意地说了一句，语调悠远，引得林善存看了他一眼，没看出什么异动来，才施然道，“天林，每回见你总觉得换了一个人似的，越发看不透了。”

他自嘲地笑笑：“连我自己都看不透自己。”

从咖啡店出来，走上武定道，不少路人认出他来，但都不敢接近。不是因为他身边那个肃穆的卫士，而是因为他本人的气质。

那种与以前在萤幕上见过的亲和形象截然不同的气质，充满魄力，威势，眼光流转便是锋芒乍现。

忽然他的脚步停住，侧头看向一旁的落地的橱窗。窗内摆着几个人造模特，矮矮的个子，穿着各式可爱的衣服，这是一家童装店。

橱窗里有一个店员打扮的人正在替一个人造模特调整衣服，她无意遮挡了方天林的视线，用她引以为豪的腰臀。

方天林敲了敲橱窗，引起她的注意，然后示意她让开，继续看那身吸引到他的衣服。

他闭上眼，冥想了下，随后睁开眼，带着一抹稍纵即逝的柔情，走进了那家店。店里很冷清，装修也很新，看上去是刚开张的样子。

先前那位店员就是唯一的一个，她大声地招呼客人稍等片刻，然后整理好橱窗里的衣服走了出来。

“您好，需要买点什么？”

“就我刚才看的那身衣服，请帮我拿一套。我不知道小孩子的尺码，她大概这么高，不胖不瘦。”方天林一边比量着一边说道。

那个店员点了点头，她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看，这是第一个用如此平静的眼神看着她的人，她很好奇，在他眼中居然捕捉不到波澜。

“很抱歉，先生，您说的这个尺码现在店里没有，需要明天才能到货。”

“那我明天再来，谢谢。”方天林点了点头就准备出去。

“等一下，先生，”店员叫住了他，“如果您要预订的话，最好留下一个联系方式。”

他凝神看了她一眼，她略显慌乱地避开他的眼神，他将一张名片放到了柜台上：“我住在月华大酒店，你派人把衣服送过去也可以。”

她快速地掏出自己的名片，递了上来：“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以后还想买衣服的话，可以联系我。”

方天林接过名片，点头示意了下，然后走出了这家店。他随意地看了一眼刚接到的这张名片，看到了一个并不常见的姓氏。

秋绮。

他挑了下眉，又回头看了那家店一眼，把名片塞进了怀里。

北城的夜市没有东城繁华，但夜景灯光并不逊色，方天林在酒店的落地窗边，看着外头的景色，把这片刻的闲暇当作一种享受。

他在北城还要逗留三五日，这趟公干可是为的一桩大事，自然没有人来打搅，一切需要他过问的事务都先搁置，都等他回去之后再说。

自从出走回归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电话忽然响起，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卫士接起了电话，随后递给了他。

“白天服装店那位小姐。”他的声音与他的外表一向肃穆，几乎听不出音调变化。

“你好，我是方天林。”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怨：“方……方先生您好，对不起打扰您休息了，我……呜……我是想告诉您，您订的那件衣服明天来不了。”

“我可以多等几天，没关系。”

“不，不是的，您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呜……其实，是我的店不能开了，明天他们不会送货了……呜呜……”说着她开始唔咽起来。

“秋小姐？你没事吧？”

“没，没事……”她努力地抽了下鼻子，“这点小事，没什么的。”

“好的，秋小姐，世事无常，不能开店也未必就是坏事。谢谢你通知我这件事，那就这样吧？”

“等，等一下！”她急忙叫住他，“方先生，呃，您能不能陪我聊一会儿？”

方天林沉默不语，她便道：“是这样的，您是我接待的第一位客人，可是我连一桩生意都没做成，就被迫停业了……我真的想找个人好好聊一聊，可是我又没什么朋友……”说到这里她似乎越来越委屈，不住地抽泣着。

“好的，你说吧，我听着。”

于是她开始缓缓道来，大体是她出生在一个家教严厉的家庭，父母从小对她严加管教，禁止她结交普通朋友，只给她指定的人交往，而那些人又偏偏是她不喜欢的。

她唯一的心愿就是毕业以后能经营一家属于自己的服装店，她用自己积累下来的零花钱，终于如愿以偿地开了一家店，但结果父母得知以后说她不务正业，还在她的进货途径上做手脚，害她才开张一天，只能被迫停业。用她的话来说，这件“小事”意味着她的梦想被无情践踏了，她为此伤心欲绝。

然后她就开始抱怨父母的不近人情，死板顽固，家里同辈人的冷眼旁观，视若无睹。反正她是一刻也不想在那个可恶的家待下去了，她巴不得立马就离家出走。

“其实服装业有很多货源，一家不出货给你，你可以找第二家，第三家啊，只要有钱，总会有人做你生意的。”

“问题是我没钱啊！”她喊了一声，开始变得有点歇斯底里，“我的零用钱全用来租门面和装修上面了，进货要问家里拿钱，他们，他们就是借着这个机会剥夺了我自力更生的权利！”

方天林抹了下额头上的虚汗，这位秋小姐看来涉世未深，做事也没个计划，全部家当都用在打造外观上了，虽然装修是不错啦，可是没有货卖，这店开了与不开不是一个样。

“秋小姐，如果你真的非常想开店的话，不妨跟你的家人好好谈一谈，我觉得只要你诚恳地与他们交涉，还是有机会得到支持的，毕竟自己想出来干番事业也是要有足够勇气的。”

“对哦，你也这么觉得哦？”那位秋小姐对他最后那句话格外重视，“你说的真是太好了，说到我心坎里去了，要是我家人也像你这么明事理该多好……”她唏嘘了一下，忽然问，“方先生，你现在有空么？我想请你喝一杯，谢谢你陪我聊了这么久。”

北方的女孩子都是这么豪爽么？一会儿哭哭啼啼，一会儿就想着约男人出来喝酒了。

他婉拒了一下，但那头坚持邀请，他又低头看了看时间，才答应了她。于是两人约好了见面的地点，挂了电话。

方天林将约定的地点写在纸上，对身边的那名卫士道：“天威，去一下这个地方，告诉那位小姐，我临时有事，不能赴约了。”

天威道了声：“属下不能离开少主。”

方天林苦笑了下，便将纸条收了起来，穿上外套出了房间。那被唤作的天威的卫士一直面无表情地紧随其右。

妃子酒吧，一个不太出名的地方，地处偏僻，生意也比较冷清。

方天林到那里的时候，秋绮已经等着他了，一个人坐在吧台那里。她穿着一件紧身体桖，别致的小坎肩套在外头，加上一条黑色圆点中裙，比起白天在服装店里遇见时的员工装扮要靓丽许多。

“清水，谢谢。”方天林和酒保打了声招呼，就在她一旁坐下。

“说好我请你喝酒，怎么点清水？”

方天林看了看她手中的杯子道：“你不是也在喝水么？”

她眼睛睁大了些，想说些什么，但顿了下还是没说出口。她的情绪显得很平静，与刚才在电话里那种伤心的感觉完全不沾边。

两人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开口。水端上来，方天林喝了一口，然后道：“看样子你已经没事了，谢谢你约我出来，再见。”

她扭头看他，颇感意外，以往，她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约别人出来，以前，她要是肯赏脸出来一次，那些公子哥不知该如何巴结奉承她呢。他倒好，坐下来，喝了口水，就要走了？

方天林都没等她回话，就带着身边的卫士步出了酒吧，似乎他的任务就是来这里露一下脸。她飞快地结账，收起包冲了出来，赶上他们，然后拉住方天林的衣袖。

“等一等！”

方天林看着她那只手，似乎她的动作冒犯了他，而他身边那个人的眼神显然更加阴森，她惴惴地松开手，还整了整他的袖子。

她挽了挽头发道：“我只是想跟您交个朋友，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

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如果跟我交朋友，会给你带来麻烦的。秋小姐，你还是早点回去吧，不然家人就要担心了。”

秋绮还没有明白他话里的意味，他就已经带着身边的人扬长而去了。唯留下那淡淡的微笑，和磁性的声音，在她脑中久久不曾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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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家族私密

这是方天林第一次见到林家老太君。

方蝉君，这个在林家有绝对话语权的老人，他的曾姑奶奶。即使面对着她同宗出身的方家子侄，她脸上也没有一丝笑容，肃穆得就像一尊雕像。

老太君居中而坐，受了方天林的礼，屏退了下人，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

他依言坐下，而后听她问话。

“你这趟来，送了这多礼，所为何事？”

“提亲，我要娶昕宜。”他言简意赅地道明来意。

“不许。”她回绝地更加痛快。

方天林诧异地抬头看她，这桩婚事已经得到方林两家长辈的默许，没想到她竟是反对的？

“为何？”

“不许便是不许，没有理由。”

他心中满是疑问，原以为板上钉钉的事情，居然会由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从中作梗。说实话，他也并非特别想娶林昕宜，只是觉得她是一个合适的妻子人选。但既然认定了她，便在心中给她留了一定位置，满怀信心而来，突然遭拒，肯定是想不通的。

“老太君，是我有哪点让您不如意的地方，或是什么别的缘由，还请您指点一二。”

方蝉君看着他道：“天林，你做方家少主，一举一动老身皆知，佩服。你继主位，实乃我老方家大幸。但唯独这桩婚事，与你品性资能无关，实在是事不可为，老身拒你，是情非得已，也在情理之中。”

“我不明白，既然你认同我，为什么还要拒绝这桩婚事？还说是情理之中，难道你觉得有善存和茹宝的婚事在先，不必多此一举，想让昕宜嫁到别家去么？”

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是个执着的孩子，我料定你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打发的。如果你想知道原因，可以，但要保证不向第二个人说起，因为这事关林家的颜面。你可愿意保证？”

方天林心里突地一下，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好像有什么预料之外的事情要揭开了一样。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只见方蝉君缓缓地从怀里取出一张相片，向他招手：“过来。”

方天林挪步近前，她捏着相片一角，递到他面前。他看到相片很陈旧，像有几十年的历史，上面有四个人，三男一女，都是年轻的学生打扮。女的那个非常漂亮，非常非常漂亮，和苏姗姗有点相像，她站在中间。

在她右侧的男人，看上去有几分面善，方蝉君从右侧开始指，“这是苏继函……她是你外祖母潘庭芸……”然后她忽然指向最左边那个人，“你再看看他，猜猜他是谁？”

方天林仔细地看着相片上的那个男人，他的面貌并不出众，但唯独一双眸子长得异常漂亮，他眼中一亮，脱口而出道：“上官衍卫？”

“错了！”方蝉君低喝了一声，指着中间那个最英俊的男子道，“他才是上官衍卫……而他，叫林世施，是我的儿子，也就是昕宜的爷爷。”

方天林如遭晴天霹雳般愣在当场，眼睛定在那相片上根本无法挪开。

老太君缓缓地收回相片道：“现在，你明白了？”

“这怎么可能……”他喃喃地说了句。

“你觉得不可能？呵呵……也难怪，老身当年也是吓了一大跳呢。这个不孝子，居然瞒了我整整十九年，险些酿成大祸！若不是上官衍卫离奇自杀，我还被蒙在鼓里……”

“上官衍卫是自杀的？”

方蝉君阴恻恻地看了他一眼：“你在日本见过上官琴吧？这些瞒不过我，若我想对上官家不利，岂会留下活口？真是笑话……上官衍卫当年一次偶然机遇，发现自己并无生育能力，而当时他已经是两个女儿的父亲，你说他世代书香门第，一个迂腐书生，怎么禁得起这种事，蒙羞自尽不过是一念之间罢了。”

“念在上官琴和琛儿之间的交情，我担心其中另有隐情，便着人查探，谁知居然让我发现一桩天大的私密。我的儿子，背着儿媳和我，居然跟外面的女人私通，还生生把自己的老同学给逼死了。而他的私生女又跟他的亲生儿子有了感情，真是好一场冤孽啊，老婆子我初闻此事，险些背过气去！”

一切都明白了，上官琴被逼走，是因为老太君不可能坐视兄妹结合的事情发生。上官衍卫的死因被掩盖，是她怕上官琴察觉自己的身世来历，引起更大的麻烦。潘庭芸远嫁东城苏家，确实是受方蝉君授意，事实上，苏继函与潘庭芸一直只有夫妻之名，因为他根本就是林世施早年的跟班而已。

林世施与潘庭芸之间的事，方蝉君也是从他口中确认得来的。

林昕宜的爷爷才是方天林的亲外公，所以他们根本就是表兄妹，不可以结合在一起！

“你回去吧，提亲的事就此作罢。昕宜和她父亲这边，自有我来处理，你把责任推我老婆子身上便可。旁的，什么都别说，记住你的承诺。”

方天林无奈地点头应是，解开了一个秘密，又掌握了一个新的秘密。私定终生的未婚妻一夕之间成了表妹，他的心情苦涩难明。

以方蝉君的地位，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骗他，也不可能拿家族丑闻来开玩笑。正如她所说，她拒绝这桩婚事，是情非得已，也在情理之中。

不幸中的万幸，他和林昕宜之间一直谨守规矩，未有太过亲密的接触。否则，老太君恐怕真会背过气去。

从老太君的院里出来，林善存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问道：“如何？”

方天林摇了摇头，林善存面色一变：“怎么？老祖宗没松口？哎呀，莫不是你拖了太久，她着恼了？我去说说……”

方天林一把将他拉住：“别去，只怨我和昕宜有缘无分……老太君那里你是万万说不通的，不必白费心机了，还是多劝劝你妹妹吧。林兄，在下先告辞了。”

说完，领着那黑衣卫决然而去。

从他话中，林善存听出一种无奈之感，顿觉此事蹊跷，定是另有隐情。可又实在猜不透，他想来想去，念叨了句：“难道是有别的人家对老祖宗施压……”

有这般威能的，不外乎一个字……秋！

林善存虽是想岔了，但这件事，他就此放在心里。暗下决心，若真是秋家从中作梗，害小妹受这委屈，那和秋家这段情分他就要重新掂量掂量了。

提亲遭拒，方家上下一片震惊，高兴的只有茹雅一人。方老爷子问起缘由，方天林只道是老太君的意思，理由却未曾说起。

自己的姑姑是哪般固执品性，方永瑞自然知晓，又从林义琛处探听口风，得知老太君一口咬死否决这桩婚事，便知事不可为。他心道看来姑姑把这天林的私生出身，视作一块心病了，也只能无奈接受。

想替方天林再谋良配，孙儿经了这番起落，却是索性想把成家之后暂搁一边，专心料理家事帮务了。他能这般一心为家，也是方家福分，方老爷子就由他去了。

九月，苏樱入读东城警校，也搬入了苏镇方家居住。张烨顺利考入华大，经方天林介绍，和宋晓冉等人成了前后辈。

林昕宜婚事受挫，不愿继续留在东城，转学回了北城老家。林善存正式到方家提亲，与方茹宝订婚，自此她却不能继续住在林公馆了，亦搬回了自己老家，只等出嫁过门。

李雁鸿在法国的留学事宜进展得很顺利，方天林暗中打点，她进入了自己梦想的学校就读，开始潜修舞蹈。

光宇这边，又为赵丹妮和周燕度身打造了一部电影，片中她们饰演了一对姐妹花，且互相爱慕，最终发展至不伦关系。颇为大胆的女同题材，使她俩成为了焦点人物。影片导演的拍摄手法非常巧妙，没有过多的裸露，却能通过气氛展现让人血脉贲张的镜头。

小燕子通过此片展现了苦心磨练而成的娴熟自然的演技，一举甩脱了花瓶形象，她甚至抢先赵丹妮一步，得到了国际奖项。在本片参展柏林电影节时，她获得了银熊奖，虽然只是次奖，但作为光宇旗下艺人获得的头个国际大奖，公司还是为她特别开了一次庆功宴。

十一月，方天林正式继任家主位，他创立了方氏集团，以东城北堂部分精英骨干为班底，提供的服务以保镖为主，亦接纳寻人或营救等私家侦探类业务，从各堂逐步吸纳人才，开始向全国拓展业务。

他将大量的资金注入家中掌控的教育及医疗机构，提供了超多的就业机会和优厚的福利制度，但也有特殊的工作要求。那就是入职后前三年，必须到机构指定的地区就职，多为偏远山区，任满后才会调任到发达地区。

方家的收容院规模开始扩大，他开始逐步并购临近地区的孤儿院，为那里提供更为优质的条件，让那些孤苦的孩子在被收养或自立前能受到更为良好的教育。

他每天，都在努力坚持自己的信念，把方家的雄力用在善举之上，使这个世界向着更美好的方向走去。

这使得他博得慈善家之名的同时，也引起了许多人关注。尤其是他潜在的政治影响力，开始吸引不同方面的视线。而在他授意收养的那些孤儿之中，越来越多的才具者被发掘出来。隐隐之中，方家的实力不降反升，老天就像跟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可以说，他的所作所为收到的效果向着他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起来。

这条路，最终会往什么方向而去呢，他不知道，亦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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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十一章 丢魂了

时光飞逝，一晃便是三年。

南广城，全市最高的旋转餐厅，这里是达人显贵们聚餐的热门场所，因为俯瞰全城美景，尤其在夜间，有一种至高无上的感觉。

餐厅内，有个身穿西服的男子坐在窗边，一个人，默默地吸烟。

这时有个女侍者走了过来，很有礼貌地鞠躬说道：“先生，不好意思，本餐厅是禁烟的。”

那男子转过头，看了侍者一眼，深邃的目光一下子把她的视线吸引住了，他问：“为什么？”

优雅而磁性的嗓音让人沉醉，那侍者强打了下精神道：“很抱歉，那样会影响到其他客人。”

他点了点头，拨通了一个电话。很快，餐厅的经理开始带领侍者们驱散其他客人，数分钟后，本来几乎客满的餐厅里只剩下他和他身边的侍者。

他重新把头转向窗外：“帮我拿个烟灰缸，谢谢。”

那侍者浑身一颤，道了声是，便去取烟灰缸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一直独自一个人坐在那里。那个帮他取来烟灰缸的倒霉侍者想要告退，被他叫住了以后便一直站在他身边候着。烟雾环绕，她被呛到了也不敢咳嗽，只能规规矩矩地站着，微微颤抖。

终于，餐厅的门被打开，进来一个穿着休闲衫的俊秀青年，他径直走到西服男子那一桌，对那侍者说：“去帮我拿一杯冰激淋，草莓味的。”

“先生……我们这里不卖冰激淋……”她不明白为什么停止营业的餐厅还会有客人闯进来。

这时那西服男子回过头来，整肃容色，掐掉了香烟，站起来冲着俊秀青年躬身道：“大当家！”

青年冲他挥了挥手：“胜哥别那么客气……不过你挑的什么地方？连冰激淋都不卖，难怪生意这么差……”

那男子看了那个浑身发抖的侍者一眼：“去拿一杯草莓冰激淋来。”

“是！”她如蒙大赦，慌忙转身去想办法找冰激淋。

两人相对而坐，方天林斜靠在沙发上，看着对面那个南广城说一不二的狠角色，念叨了句：“好一段时间不见，胜哥你又变帅了啊。”

“当家的说笑了。”王胜尴尬地笑笑，老当家的一向威严得很，让人在他面前恭恭敬敬，可这位新当家的脸色却是变幻莫测，时而端庄稳重，沉默寡言，时而又轻佻不羁，嬉皮笑脸，让人摸不透路子。

别说他南广堂堂主摸不透，连真中会当家的方天林自己，都摸不透自己。

他确认自己的意识还属于张烁控制，但他这一年年，开始逐渐反常起来。有时候，会无意识地做一些时下年轻人才会做的事情。比如今天这样舍弃西服，穿起休闲衫；又或者像前阵子那样，忽然心血来潮去报名参加了一个跆拳道学习班，结果示范练习的时候把教练送进了医院。

他会间歇性地，偶尔变成不自控状态，简单地说，就是变成方天林原来应有的样子，那个大男孩。他将这状况称为灵魂出窍，就是张烁的魂魄有一段时间不在了。

他觉得这一切的起源应该追溯到他和宋晓冉去验孕那一次，他在违背自己本意，无意识地情况下，把她调教了……那之后他稳定了很久，也逐渐变得成熟起来，甚至比前世的他更为成熟。他适应了现在的身份，担当起他应该担负的责任，所有的事情都随着他的控制的节奏进行得很顺利。

但是一场意外让这一切开始不受控制起来。那一次，方天林出于好奇，想试一下天字营的护卫们究竟身手如何。因为从他们跟着自己以来，都没有他们出手的机会，从未见识过他们的手段。加上他又是练武之人，有一群高手整天跟着自己，难免会心痒。

于是他和天字营的那班护卫打了一架，不用器械，纯肢体的格斗。大概是他内力雄浑太过匪夷所思，把那群杀人机器的凶性激发了出来，一挑七的情况下，脑门上挨了一个泰拳高手的肘击。虽然当时只是懵了一秒，没有大碍，但那天晚上他有一小时的时间没有记忆。

那一小时天威和他在一起，据天威说，他去了附近的健体中心，打了半小时野球，然后逛了逛电玩商店就回家了。

自从那次以后，他就时不时地开始犯傻，不是变成低能，而是变成一个学生……这件事，居然让他平添了一份神秘感，在手下的眼中，他是变幻莫测难以捉摸的，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但方天林，哦不，严格地说应该是张烁却开始担忧，也许有一天，他失去意识，结果再也没回来。那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方家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时，门外又进来一人，是个女子，身穿黑色套裙，从耳后落下的两束长发挂在身前直到腰间，微微摇摆，向他们这桌款款走来。

王胜起身行礼：“长公主。”在他看来，长公主的威势不在乃父之下，比当家的还更吓人些。

茹雅对他稍稍点头，看向方天林，见了他那身打扮，微微皱眉，但也未说什么，就在他一旁坐下。

“堂妹，我帮你点了你喜欢的东西。”方天林一脸献殷勤的神情，让另两人都有些不适应。

茹雅轻咳了一下，勉强道：“多谢当家的。”

“哎，我说了很多次了，一家人不要那么客气嘛，叫我堂兄就好了。”方天林很大方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害她咳得更厉害了。

此时，她很确定，这就是当家的跟她所说的第二人格，这次出现的间隔比上次更短了，只隔了一个月。上次持续了四小时，这次却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王堂主，此次例巡，诸事已经交待妥当。另邀我们至此，可是有私事相商？”

“也是一桩公事，”王胜躬了躬身道，“最近南广地界上又新驻了一股势力，底子是香港那片的，人数不少，在三百左右。拜过我们那片的小卫（即小头目），说是要在这里扎根混饭吃，想问问我们的意见。”

这是场面话，说得好听而已，其实就是有人想从南广堂手下抢一块地盘出来。茹雅不慌不忙地问道：“堂里兄弟们的意见如何？”

“有主战的，也有主张让地盘的，各执一词。”

茹雅又问：“若循往例，如何处置？”

“按照往例，都是在江湖上行走，借一块地方也未尝不可。只是要划好地界，不能过线，然后再定下规矩，哪些买卖能做，哪些不能做。若违反了规矩，再驱走。”

方天林插嘴问道：“我们又不是警察，他们背地里干什么买卖，难道还要我们去查？”

王胜对他躬了躬身：“他们初到此处，吸纳了些人，属下已经布置了眼线。若这般处理，他们的举动我们大致亦可掌握，大当家的尽可放心。”

茹雅对他赞许地点了点头，王胜又解释了几句，他们便大致了解了状况。因为方氏集团业务已经拓展到南广，堂里已经有一批兄弟穿上制服转行干保镖了。所以一部分地盘出现了真空，才惹人窥觑，这情况在各堂都有出现，只是程度不一。

地盘，你让出来，总有人想占，你既然不混了，总不能也不让别人混。只是各地都敬着真中会是老字号，道上的龙头，所以还是谨守规矩，由当家的找堂主拜过码头再接地盘。

像香港那边来的这批人，跟小卫打个招呼就占地的，还是第一次。因此王胜才对此重视，不敢擅专。若睁一眼闭一眼地放过，此例一开，可能会给各堂都带来影响。

茹雅正待开口，先前那侍者端着一份草莓冰激淋走了过来，她便只能止住声。待那侍者放下东西后退下，方天林就道：“堂妹，吃呀，不然一会儿该化了。”

她皱了皱眉头，当家的有第二人格这件事，除了她无人知晓，所以王胜虽是一介堂主也蒙在鼓里，在他面前，当家授意又不好违背，只能拿起勺子小口地吃了起来。

方天林又跟王胜要了支烟，点着后，装模作样地吸了一口，呛了两下。接着对王胜道：“胜哥，这件事啊，要我说呢，得跟他们老大沟通。他们不讲规矩，我们却不能背地里暗算人家不是，要按规矩来嘛。所以呢，先找他们老大谈一谈，看看是怎么个意思，要是他不给你面子，那就不要给他留面子了，带人扫了就是。”

他这么啰哩八嗦地说了一通，言辞一改往日干练作风，让王胜一时有些犹豫，待看了茹雅一眼，眼神交触知道长公主也是这个意思，才道了声是，之后便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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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收官篇

待王胜一走，方天林就歪着脑袋斜看茹雅，把她看得心里毛毛的，吃东西的动作越来越慢。

“堂妹，好吃么？”

茹雅扭头瞪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小天林自然知道她这话问的是什么意思，上回他冒出来时她就已经察觉，显然大天林早就告诉她了。反正他也不打算恶作剧，瞒着也没什么意思，就老老实实交代了：“嘿嘿……一小时前。”

“天威呢？怎么没跟着你。”

方天林摸了摸鼻子道：“天巧的内衣不知怎么地跑天威口袋里去了，这会儿他正在跟她解释呢……”

说完他又拿起另一个勺子，盛了点冰激凌吃了一口：“快点吃，吃完咱们去逛夜市，这回没人打搅咱们了。”

“啪”地一声茹雅在他手背上打了一下：“谁要跟你去逛夜市，回宾馆睡觉去，少添乱。”

“这么快？”他大呼小叫道，“总要有个循序渐进地过程吧？我们才见过三次面，况且我们还是堂兄妹，虽然我很喜欢你不假，但是上宾馆未免太……”

茹雅的眼角抽了抽，对他龇了龇虎牙：“以后少在我面前耍宝，否则我就把你关起来。”

方天林苦皱着眉头道：“堂妹，我也不想的啊，可是根本控制不住。你知道这病叫做什么？人格分裂！肯定是大天林平时做了太多压抑的事情，才把可怜的我给造出来了。他在你面前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却让我来调戏你，让我背负骂名，卑鄙啊……堂妹，你别生气，要气就等回头去气他好了，不关我事啊。”

他伸手抚了抚她后背，茹雅无奈地叹了口气，当家的压力确实是大了点，事必躬亲，力求周全……她忽地面色一变，反手往后背一扣，然后瞪着方天林喘了几口粗气。

方天林苦笑了下，耷拉着手道：“不知不觉就……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要怪只能怪这只手……”

他只是摸了下她的后背而已，就隔着衣服把她内衣解了，那几乎就像反射动作一样快捷。

茹雅倒没有吼他，而是涨红着脸反手重新扣上，因为这招当年大天林对她使过，而眼前这小子最多口花花，还不到这种无耻地步，所以应该是那只手的问题，那只规矩了三年多的手……

方天林已经有三年多没有碰她了，自他出走回归之后，他就似变了个人一样，一心扑在事业之上，不问其他。与她之间，也只有当家和长公主之间的关系，没有其他。

她渐渐开始明白他当初的那句话，没有男人，她会活得很辛苦，但她只能隐忍。

她知道方天林在外头有女人，瞒着其他人，但只有她和天威知道。这是他们当初的约定，互相之间绝无隐瞒。但他也仅仅是每个月才与她相会一次，如今那个叫做宋晓冉的女子，正在东城市外事办公室任职翻译官。

除此之外，她也知道林家拒婚的原因，就是方天林和林昕宜的实际表兄妹关系。

方天林对她极度信任，但就是不碰她，没有遵循那二十岁之约，这让她不解，可也不敢问。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做着辅臣，对着那个沉静的可怕的堂兄，她连左右他意见的勇气都鼓不起来，因为他从未犯错。所以他的任何选择，势必有他的道理。

茹雅半天没有说话，方天林只道真的惹恼了她，挠了挠头道：“堂妹，我真的不是故意……要不，你想我怎么赔罪，尽管说，让我做什么都行。”

她摇了摇头道：“跟你没关系。”随后她站起身来，“走吧，你不是说逛夜市么，反正你肯定闲不住，倒不如让我看着你。”

他却没有如她所想欣喜若狂地跟在她身后，茹雅站住了，回身看了他一眼。只见方天林紧闭双目坐在那里，忽地睁开眼睛，目光沉静如水，俊逸的脸庞没有一丝表情波动。

他回来了。

“我睡了多久？”他问了一句。

“一个多小时。”

“做了些什么？”

茹雅便把她所知道的报与他听，方天林细问了王胜征询之事，沉声道：“吩咐王堂主，先把他们的老大做掉，再跟他们谈。”

“是。”她领命退下之后前去传令，方天林一人坐在那里沉思。

“你是否在想这次为何出魂只有那么短？”

方天林缓缓抬头，便见对面坐了一团白茫茫的影子，渐渐地，那影子清晰起来，现出人形。

“还记得我么？”那个穿着白衣服的男子冲他微微一笑。

方天林心中一紧，怔怔地点了点头，随后喃喃了句：“回光返照么……”

“正是，”男子说道，“8952776941，你的时间到了，我来接你。”

“可……可我仍有未完成的……”

“你的宏愿我们有所了解，你所做之事已经为你带来难以想象的福泽，来生便可兑现。但这一世，已经完结了，定数如此，我有心帮你也无可奈何。”

方天林悲从心来，满腔的无奈化作一滴泪水，滑落至脸颊：“我这便要死了么，只有二十三岁……”

“肉体不灭，只是心死罢了。以后你借来的这具身体便不属于你了，你的灵魂该轮回了。不过你也看到，这孩子是心善之人，未必做得便比你差。”

方天林深吸一口气，回顾往事，不知这一场赌博是赢了还是输了。

他前世的家人们如今在他照顾下生活安泰，不仅如此，他还造福了无数穷苦人家。

有人说过，年轻时不要做令自己后悔的事，那么将死之际才能安然离去。

他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后悔，却为何依然如此流连呢。

“再给我一分钟。”他说出了最后的请求。

男子抬手示意他可以。

方天林掏出手机，给宋晓冉发了一条短信，片刻后便收到一条回复：要死，我在开会呢。不过，我也爱你&#61514;

男子问：“准备好了么？”

方天林又低首在手机上输入了些什么，闭上眼，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茹雅回转到餐厅内，看到方天林坐在那里怔怔地发呆，不禁轻问了声：“当家的，怎么了？”

他咽了下口水，扭头看向她那张担忧的脸，说了句：“堂妹……是我……”

茹雅的眼神闪烁了下，仔细地看着他的眼睛，从那里看到了惊惶，不安，这些不可能在他身上发现的东西。

她微微皱眉：“你怎么又冒出来了？”

他沉默了半天，头上冒出虚汗来，而后将手机举起，交给茹雅。

“接力……他跑完了……让我继续……”

茹雅不明就里，她接过手机一看，那是一封草稿信件，内容是：任重而道远，加油。收信人，赫然写着方天林。

“什么意思……”

“我想，他的意思大概是……不会再醒了吧。”

那个睿智，豁达，精干而又强势的方天林就此成为了记忆。

后世的历史学家评述这位英杰时，无不以21世纪最具影响力的人冠之。历史书上这么介绍他：就其二十三岁之前的所作所为，不少人认为他将是一位独裁者，慈善家的光环背后掩藏着其勃勃的野心。在其逝世三十周年后公开的政府机要档案中也显示，当局曾视其为不安定因素，提案将其清除。注：不是通常的打压，而是直接予以清除。

但是悲剧没有发生，一切的转折都是因为其二十三岁之后的性格突变。他开始变得活跃，亲和，积极乐观，乃至选择了从政这条道路。我们应该感谢他在参加公务员考试时的面试官，是这位先生将一位杰出的未来领袖引向了政坛。

就其自身能力而言，他可以成为一名运动员，电影明星，企业家甚至是武术宗师，但他选择了一条涵盖一切的道路，那无疑是正确的。

在他的任职经历中，他引领了国家的体育事业，文化事业，教育及医疗事业等等，毕其一生在为富国强民之路殚精竭虑。在21世纪中叶，我们终于站在世界之巅，而他的传奇一生也告完结。

孩子们，如果你们觉得这一切还不足为奇的话，大可往后翻几页，在21世纪后半叶，那些举足轻重的伟人们对他都有一个亲切的称呼，那就是：亚父。

=全文完=

后记

《妹爱》这本书花了我五个月的时间去写，期间我全副心神投入进去，甚至不去工作全职写作，期待写出一本令自己满意的书，结果…

创作之初是看了傲大的《老婆爱上我》后心里痒痒，决定时隔两年重新执笔写作，写一部有好多美眉的小说，于是开始构思，写大纲等等。

真正动笔是11月初，公司当时不景气，裁员风声四起，我却不问世事，窝在自己的办公间里抽闲码字，那段时间写的是文章第一卷，状态比较好，质量也较满意。

12月我失业，状态开始起伏，一个星期什么都写不出来，在找工作和写作间彷徨不定。当时书只传了几万字，没有签约机会，我有放弃的念头。

但是看着还有存稿，决定再等等，于是靠着裁员福利金开始熬，那段时间要不是书友们评论那么多，让我觉得这书还有些人看的话，我早就垮了。所以，书友们的支持真的很重要，在此谢谢大家。

到3月份的时候，我已经无法找到创作灵感，书的架构在我的控制力之外，无奈我只能匆忙收尾。我就是写不出那种大格局，认了，以后专心小家碧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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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是我创作的第二部完本小说，说实在话，比上一本写得好，但是缺憾也有很多。

我的局面掌控力太差，所以当我把开局布得太大时，就注定这本书会惨淡收场吧。

事实确实如此，下一本书我会吸取教训，尽量维持一种风格，少加不必要的元素，在此拜谢诸位支持阿花至今的书友，我离成功还遥遥无期，新作需要大家继续投票推荐啊！

鞠躬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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