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开端》第一部 作者:不洗冷水澡的白眼狼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第一次接触  “嗡~~~~” 听见电脑风扇发出的轰鸣声,我才意识到自己又习惯性的打开了眼前那台破旧的台式电脑。一提起这台电脑,我就觉得有些对不起它,经常性的遭遇非正常关机不说,还总是被我删除一些我认为没有什么用的系统文件,运行一些不明来源的小软件也是家常便饭,不管里面有没有病毒木马什么的。不过多亏了它顽强的支撑着,我的暑假里总算还是多了一样消遣工具。 从那噩梦般的中考结束到现在,大概有两个月了。我过着每天上网、看电视、睡觉的无聊生活,大概所有的毕业生们都和我差不多吧。至今我仍然很奇怪为什么天天如此庸懒的我依然保持着130斤的体重。我不像一般男生那样爱运动,从小就是如此,我妈说我比小女孩儿还稳当,对此结论我不想做过多评价。 我又坐在了17寸液晶显示器前,伸个大懒腰后熟练的进行着连接网络的操作,大脑却心不在焉的幻想着明天。期待?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真正的想法。不安?确实也感觉到了。没有作业的暑假即将结束,明天就是到新学校报到的日子。虽然不是第一次毕业升学,但还是有些紧张——要是有一名同窗三年的战友陪我共同奔赴新的“战场”那该多好!可惜这种愿景只能算是我从小到大众多虽然美好却从未实现的“空想”之一罢了——报完志愿后我才从老师那里得知我是全校唯一一名报考实验中学的毕业生。没办法,开学以后不管出了什么事都只有自己扛了。 不管怎么说,新的环境还是让我充满了好奇:新的教室,新的老师,新的同学……一切都都要重新适应。听说新学校的教学设施是全市一流的,教室冬暖夏凉是必需的,学校内好像有电影放映厅,还有迷你超市,总之是像极了一个缩小版的大学。真是让人浮想联翩。快点到来吧,明天! 消掉了几个错误报告,重新启动两次后,电脑终于连上了网络。开学后我一定要换台新的。 干点什么呢?上论坛看看吧,好久没有登录了,开学后估计机会更少了。 “都几点了?明天不用去学校报到是吗?!还不快去睡觉!” 突然从厨房里传来的老妈的叫嚷声打断了我不知不觉间对明天的憧憬。家里有一位提前进入更年期的老妈,除了照着她的心思不惜一切代价执行她的命令,当儿子的我还能怎么办呢? “是,知道了,知道了。” 突然站起身我的头有些晕。关掉显示器,晃晃悠悠的走向了厕所。 我习惯漱口时时不时地看看镜子。小时候看过许多关于镜子的恐怖片,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所以经常看看镜子,以为这样鬼怪就不会出现。虽然现在不怎么害怕了,但习惯已经养成。我再次声明,这种行为绝不是自恋。今晚是我最后一次作为初中生漱口了。我照例挤好如宝石般晶莹剔透的牙膏,想想小时侯总想一口吃掉它就觉得好笑。抬起头来望着镜子,一张英俊的面庞出现在了干净的镜子中央,刘海齐眉,并没有刻意的修剪,让人感觉亲切、自然,标准的瓜子脸上镶嵌的是细长的眉毛,明亮有神的灰色双眸嵌在深邃的眼窝中散发出凌厉的光芒,高挺的鼻梁下面是两片鲜红的嘴唇……他,嘴角微微上扬,在迷人的微笑着。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冲击感刺激着我的每一根神经,我看到了一张迷人的脸,闻到了牙膏的香味,也感到了逼人的寒气。我不自主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如果在其他任何时间或者任何地点,我看到这样一张美丽英俊的脸,肯定会嫉妒,但我现在是在照镜子。而问题就是,这帅气的有些不真实的脸并不是我的脸!这不是!我满脸惊惶,他却还在微笑。是幽灵?是鬼魂?我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过的都是普通学生过的日子,冤有头债有主,不应缠上我吧!?我闭上眼,用手使劲揉了揉,是幻觉吧,肯定是。因为明天报到,我太紧张了。我要放松。心脏在以超乎寻常的频率跳动,跳得我肋骨都要被撑断了。要不是握紧了拳头,冷汗早就从手心里流了下来。我犹豫了一两秒,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镜中的那个人不仅面庞上仍然挂着甜美的微笑,还向我招了招手,好像一点也不在意我惊愕的表情。 我的两个嘴角都已拉到了下巴,眼睛估计瞪到了灯泡那么大,身体不停的颤抖着。忽然间,我感觉两脚离了地,双手发麻,脑袋就像是在滚筒洗衣机里面不停地翻滚。 “终于见面了,我很高……”这是我所听到的“镜中人”说的话,之后我两眼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懒虫,起床!懒虫,起床!……早上好!” 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到了闹表。6:30,刚好。 因为昨晚那个噩梦,我的头还现在还隐隐做痛。应该是梦吧。虽然我不记得昨晚是如何离开了厕所,如何脱了衣服,如何躺在床上,但现在一想到要去报到,心中满是兴奋和不安,管不了这么多了。 八月的最后一天天气格外的好,尤其是在这样一个晴朗的早晨,空气好像都被染成了淡蓝色,呼吸起来畅快无比;花草树木各个使出了浑身解数,争奇斗艳,和煦的阳光撒在上面,显得如翡翠般晶莹剔透;路边的院墙里面时不时传来几声鸟儿懒散的叫声,好像它们也被这美景陶醉。置身于这样的“桃源”中,我也不由得放慢了蹬车的速度。为什么我没有早点注意到这自然之美呢?我想作首诗,还是算了吧,赶快去学校。 骑过几个大路口,再穿过几条小道就到了目的地——实验中学。 一扇气派的欧式铁门隔开了外面喧闹的街道。铁门后面是一座U字型的老式教学楼。厚重的砖红色覆盖了整座大楼,木制的大门两旁四根气派的罗马柱一字排开。弧型圆顶幽雅的落在了楼的最高处,弧顶前部的圆形表盘上黑色的镂空铁指针精准地记录着时间的脚步。这幢老楼两端的尖顶阁楼使整座建筑看起来更象是小岛上的超大型豪华别墅。铁门西边是同样风格的体育馆。东边是体现着典型的现代化设计主义的教学楼。以上这三座大楼围成的就是操场。虽然现在还早,但因为新生报到的缘故,操场上早已是人声鼎沸。 有两张大大的黄纸张贴在了宣传栏上,密密麻麻写的都是红字,格外引人注目。黑压压的一大群人都围在那里,看来我也应该去看一看。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挤了进去,找了半天,终于在第二大列的最后一行找到了我的名字,必须猫下腰才能看见——我被分到了四班,教室在“思学楼”的A区三楼——旁边的一张简易地图表明那座现代化的教学楼就是所谓的“思学楼”,而那座老式教学楼名叫“尔福楼”。 之后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从人堆里挤了出来。 二十分钟后才进各教室集合,正在等待的新生们纷纷议论起来。 “诶,诶,你在几班?” “我在六班,你在几班?” “三班。可惜没分在一个班里。怎么办……” …… “哈,你也在这班啊!” “恩,是、是呀……” “看来我有必要义不容辞的在班里宣传一下你初中的‘丰功伟绩’了呀,哈哈哈哈!” ……不知为何,一滴冷汗从我的额头流下,看来来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至少不用担心有人来揭你的老底了。 老楼——我还是习惯这么称呼它——上面的表显示九点钟到了。 人们“唰”的一下全都闪进了楼里,操场上立刻空荡了起来,只剩下了我和少数几名还在闲聊学生,我又感觉到了胸口发紧,就像穿上了缩水的羊毛衫,可能是因为要见到新的老师和同学们了,希望是因为这个。 还算顺利的找到了四班的教室,好像大部分学生都已经进班了,我找了一个后排的位置坐了下来。等了几分钟后,一位中年女人走了进来,看来她就应该是我们的班主任了。 此人姓张,是教数学的。老师自我介绍之后,大体介绍了一下学校的情况,以及本年级的教师分配,表示希望能和我们共同度过一个愉快而又充实的三年,重新提醒了上课的时间,然后就放学了。临走还提醒我们要记得准备自我介绍,开学第一天班会时用。 报到就这么平静地结束了。 晚上漱口前犹豫了一下,我还是走进了厕所。可喜的是,像往常一样,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状况。 第二章 镜中人  一眨眼的工夫,其实也就是转天,开学了,我又背起了久违的书包,踏上了上学的路,现在想想,美好的暑假还真是短暂。 今天天气不错,虽然刚刚进入九月份,天气已经不那么酷热了。 第一节课班会,按照新拍的座位表,我坐在了最后一排。同学们的自我介绍也没什么新鲜的,老师布置完需要准备的功课后就下课了。 一上午也就这么平淡的过去了,让人期盼已久的时刻终于到来——午饭时间!新生总是在此时对学校充满了憧憬和遐想。据说食堂在B区二楼,下课铃一响,我就和一位新认识的同学迫不及待的快步走向那里。这位同学叫赵路文,个子比我矮一些,坐在我前面。他平时不太爱说话,看起来对很多事情都不怎么关心,但好像非常喜欢玩魔方,一下课就不停在手里摆弄那个彩色方块,头从没抬起过,也不和别人说话。可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响,他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马上把魔方放进了书包里,从座位上窜了起来,朝我转过头来,表情凝重地问“你要一起去食堂吗?”那神情就好像他肩负着维护世界和平的使命似的。 “是啊,一起去吧。”虽然这个人有些怪异,但当时我确实没有理由拒绝。看他迫不及待的神情,我连忙收拾好东西,和他一起走出了教室。没想到个子矮小的他步子快得我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快点吧,咱们已经晚了,食堂里人肯定不少。”转过楼道拐角的时候他回过头来催促。 “知道了!”吃个饭至于这么着急吗?我心想。下楼后转过几个弯就能看见食堂的大门了。 进了食堂我才后悔刚才没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来这里。果然如路文所说,一排六个售饭窗口前挤的全是买饭的人,本来就不高的橱窗被堵的严严实实的,晚来的人根本就别想看见里面卖的什么菜。卖饭的大叔大婶们拼了命的盛着饭和菜,但窗口前拥挤的人群就是不见小。这下课才刚刚五分钟就聚集了这么多人,午饭对于我们来说真是不可抗拒的啊。就在我感慨买饭之艰难时,路文早已没了踪影,仔细搜索之后才在拥挤的人群中发现了他那瘦小的身影。我真怀疑他是不是有超能力,先把自己变小再从人们脚边那几乎没有的缝隙中穿过,到达满意的位置后不由分说的突然冒出来,要不然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挤到前排去了呢?啊,难道伙伴在食物面前就这么的无足轻重吗?一声不吭的抛下我一个。也许我应该让他帮我买一份,这也不错。握着手中的饭卡,迈着对食物充满渴望的步伐,我准备向那人群中唯一比较熟悉的背影挤去…… “好久不见了!” 背后有人在打招呼,声音充满了活力,只听这一句话,就能让人想象出那人温柔的眼神,灿烂的笑容。他是在对我说话吧?感觉那句话好像一只老朋友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让我回过头去。确实这个声音之前听到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到的。我确定在这所学校应该没有和我“好久不见”的朋友,难道会是我的小学同学?虽然有些困惑,我还是尽量使自己看起来轻松自然,面带微笑的转过身去,对于接下来发生的可能让我瘫坐在地上的事情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我的双眼被一个身材高挑的人牢牢的吸引住了。那人距我仅两步之遥,上身穿着一套绣着金边的黑色燕尾服,脚下的黑色皮鞋像镜子一样闪着光。这个怪人是谁呀?看清那张英俊潇洒如今又因华丽的着装而平添一丝高贵气质的面庞后,我的大脑空白了几秒钟——这不就是镜子里的那个人吗!? 我的脚有些发软。 他那身礼服是标准的参加宴会式的,在一食堂穿着绿白相间的普通运动校服的学生中间显得格外炸眼。路过的男生女生都忍不住投过好奇的目光,不时互相耳语着什么,偷偷瞥他几眼。现在的情景却好像是电视剧中别离多年的男女主人公重逢一样,不管身边匆匆而过的行人以及他们投来的异样的眼光,两人只管注视着对方。 “还记得我吗?我是你的小学同学。”没等我回过神来,那个人先对我说到。 骗人,虽然三年没见,小学同学长什么样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大部分),绝对没有你这号人,要真有模样这么帅的,估计早被那帮无聊的女生缠死了。 “你不记得了?这也难怪,我们的变化都很大。”看我毫无反应,他向前迈了一小步,说,“三四年级我们一直坐同桌,你忘了?” 我搜索着大脑里的每一块记忆,就是想不起来所谓的三四年级的同桌了。 “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你小学的事情我都还记得很清楚呢。让我想想。”他诡异地笑了笑,“二年级时换新校舍上课的第一天你就进了女厕所,结果被里面一个田径对的高年级女生追打着哭着绕操场跑了三圈;三年级时比赛跑你绊了自己一跤踉跄了几步头撞在了树上晕了过去;五年级军训时走正步顺拐一上午;六年级……” 这个烂人在干什么? 食堂里很人声嘈杂,周围人却好像一字不落地听见了那个镜中人抖出的“历史”,他们的注意力唰的一下从那个礼服男身上转移到了我这里。人们窃窃私语,“是真的吗?”“怎么会有这么可笑的人?”“这个也太丢脸了吧?”……有几个女生笑得险些岔气。冷汗已经把我的背心浸湿了奇Qīsuū.сom书,我得赶快阻止他继续胡闹并且离开这里才行。 “好了好了,我记起来了!我记起来了!”为了让他停下来,我撒了谎。被别人揭老底儿的感觉就和光着身子站在大庭广众之下没什么区别,这一刻我真正体会到了人为什么会喜欢钻地缝。 “想起来了?太好了。既然这样,我们去叙叙旧如何?反正食堂现在人这么多,老同学重逢不容易,应该出去吃顿好一些的。”那个镜中人高兴地说。 我巴不得赶快脱离开这种尴尬的境地,马上答应下来,灰头土脸的快步跟着他走出了食堂,还要不时闪避着周围人向我扎来的如矛一般的目光。今天真是倒霉。我前面那个人倒是自在,散步一般,根本不理会别人差异的目光,也不管我的狼狈。 真想狠狠的揍他一顿,真的。 “喂,我们这是要去哪?”我问。走出了校门,空气一下变得无比清新,让我感觉轻松了不少,大脑也逐渐清醒了。 “随便找一家快餐店吧,我有许多话想跟你说。” 我才有更多问题想问你呢。 路上我陷入了沉思,镜中的幻像是怎么一回事?眼前的这个人是谁?和那个幻象有没有什么联系?他为什么来找我?为什么这么了解我的过去? “到了。我先说好,咱们AA制,各付各的。”他停了下来回过头笑眯眯的对我说——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你请。这时我才发现不知不觉间我已经站在了一家快餐店的门口。 “进去吧。”说罢,那个镜中人走了进去。 这家店门面不大,一进去就是点餐的地方,点餐台左边是一些为顾客准备的座位,右边是厕所和门上贴着“闲人免进”牌子的职工室。室内装修得很朴素,座位之间的隔断上零星种着几棵叫不上名字的绿色植物,美国西部风格的老式吊扇挂在屋顶上懒散地旋转着。虽然已经到了中午的吃饭时间,可店内的人并不多。 点餐的时候服务员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被这个神秘男子的奇怪着装所吸引,周围的顾客也频频向这边瞟。碰上这种人算我倒霉,不过话说回来我连这怪人的名字还不知道。 之后我们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了下来——如果不愿意看他那张脸的话我还可以看看窗外的景色。 坐下后那个神秘男表情稍显严肃,好像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宣布,正在组织语言考虑怎样才能准确无误的向我传达而又不致让我疯掉。我也不管那么多了,看见诱人的汉堡后我才发现自己已经饿的不行了,管他是神是妖,吃饱了再说。 “下面我要跟你说的话希望你能相信,这既不是笑话也不是愚人节的玩笑,希望你不论听到什么都要保持镇静,也不要认为我疯了。” 我刚吃完最后一口,他就说了起来。这时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肘部撑在桌子上,双手交叉托着下巴,原本充满朝气的双眼忽然阴沉起来。他给我的这种压迫感让我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我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看来他是认真的。 “你说吧。”我又喝了一口可乐。 “首先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贾仙。来自天界,也就是说我不是人,是仙。” 这个人居然说自己是仙,你不疯谁疯? “31号那天晚上真的很对不起,我擅自闯进了你们家的镜子,因为想提前见个面,没想到你见到我后晕了过去,所以我又擅自进入了你的身体,替你洗漱完后去睡觉,再次道歉。” 突然一股电流淌过了我的脊背,身体不由得抖了一下。 “没,没关系。”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比这更恰当的回答。 “我来找你有两个目的,一个是帮助你,另一个是寻求你的帮助。具体情况现在还不能详细说明,请原谅。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希望我们能友好相处。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会尽力解答。” 你要说的就这些?完了?我彻底糊涂了,什么跟什么呀!谁来解释一下!想了半天就憋出这么几句?如果我不认为你是疯子就是我疯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是真的?绝对不可能吧!跟我说出这么邪乎的事情,仅仅两三句话就想让我相信,怎么可能? 既然你让我问,我就要好好问问。 “你真的是神仙吗?” “是的。” “你是怎么进到我家镜子里面的?” “无可奉告。” “谁派你来的?” “天庭。” “真的有这种东西吗?” “好比你们的国家一样。” “谁官最大?” “在廷上是玉皇大帝,宫里是王母娘娘。” “我过去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可以解读人的记忆。” “你读我的记忆?” “恩。” 现在我忽然感到了一丝事情的严重性。 “你为什么来找我?” “正如我刚才所说,我来帮助你,同时寻求你的帮助。” “帮我什么?又让我怎么帮你?” “抱歉,暂时无可奉告。”对面那个人耸了耸肩,惭愧的笑了笑 “世界上还有像你一样的人……神仙吗?” “有很多。但是因为我们身份的特殊性,我们必须保持隐蔽,不能让过多的凡人知晓我们的存在。” “那你在这里和我说这些不怕周围人听到吗?” “他们听到了顶多认为我们精神有问题,不会相信的。”那个人又无奈的耸了耸肩。 你把我最担心的一点说出来了。 “你们是怎么……出现的?” “暂时无可奉告。” “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 “你今天的着装挺正式的啊?” “正式见面应该隆重点不是吗。其实我本来想穿官袍的,但我怕太引人注意。” 你觉得你现在不引人注意吗?! “你说你是神仙,为什么会穿着西方的服装?” “天界很注意文化的差异、交流和融合,这对我们顺利地进行工作有利。所以之前地交谈中你并没有觉得我不属于这个世界,不是吗?所以,在天界穿外国的衣服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但某些特殊场合还是要着传统服饰的。” “哦,也是。但我怎么可能相信你呢?这怎么可能呢?”我确实记得有人出现在我的镜子里面,现在又恰好又一个人声称进入过我的镜子,如果仅仅是巧合的话那也未免太巧了吧。 “没关系,慢慢你就信了,还有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等着你呢。” 听到他这么说,我忽然觉得背后吹过一阵凉风,本能地打了一个寒战,不是你疯了,就是我疯了。 “我以为这些情节只有在小说中才会出现。” “事实却是现实生活比小说精彩得多。”他的脸上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别把自己说的好像很懂行好不好? “还有问题吗?”这时他在面前交叉的双手自然的搭在了桌上,甜甜的笑容继续在他的脸上蔓延开来。 我摇了摇头,而后马上使劲点了点头。 “你的学生证我看一下。” 他痛快地递给我一个红色的小本,翻开来里面确实有他的姓名和照片,上面印着学校的公章。我又要了他的身份证,扫了一眼,就还给他了。 “好了,通过和你的对话我发现你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我相信以后我们会相处的很融洽的。那我们走吧。走之前我还要买一份套餐,有人还等着我带饭回去呢。” 我那一脸茫然加惊愕的表情让人一看就知道我在想“什么,你还有同伙!?” 我不知道他是仅仅为了要解释一下还是该死的读了我的思想,他去柜台之前回过身来对我说:“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总要有人照应一下比较妥当,这点你应该深有感触才对。还有,你再不快点就要迟到了。” 我看了一下表,糟了,还一刻钟下午第一节课就开始了。 “你不用等我了,先回去吧!”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我已经跑出了快餐店二十多米,但我仍然能听清他的话,今天真是活见鬼。也许我已经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了。不过现在哪顾的了这么多,迟到后班主任会怎么惩罚我才是我最担心的。我加快了奔跑的速度,全力向学校冲去。 第三章 同伙  也许电铃的开关就安在了教室后门的地砖上,我的左脚刚踩上去上课铃就叮叮叮的响了起来。张老师还没到,大家都在等着上课。屋外的微风吹着树叶沙沙的响,泥土的清香从窗外飘了进来;阳光透过叶子间的缝隙,在教室投下斑斑点点;时不时传来翻书声和自动笔出铅的清脆嗒嗒声偶尔打破教室的宁静,但很快就消失在了空气中……本应乱得只有老师大吼“安静!”才能安静的教室现在让我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我不敢相信里面坐着五十一位朝气蓬勃的少年。我蹑手蹑脚地走到了我的座位前,眼看就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成功潜入时,把椅子从书桌下面挪出来时椅子腿和地砖摩擦时发出的响声还是吸引了全班人的注意,不过还好大家马上又回过头安静地各干各的事了。我也还算顺利的坐在了位子上。等我把要用的书从地上的书包里找出来放在桌子上才发现赵路文在盯着我看,他睡眼惺忪,脸上还有几道明显的睡痕,那个还未完成的魔方就放在他的笔袋旁。 “下课我有事跟你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后抛下了这句话,他又趴回到了自己的桌子上。 我很快放弃了追问的念头,张老师抱着一摞书和一把教师用三角板走进了教室。显然她对于上课之前班里的安静很满意,平时就笑容可掬的脸上又多了一丝愉悦。她用很慢很清楚的声音讲起话来。 “上课之前我先宣布几件事。首先是关于咱班选举班委的。觉得自己有能力而且愿意为大家服务的同学下课可以来我这报名自荐。班委的配置是这样的,两名班长,一主一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一男一女;然后宣传委员两名,男女不限;体育委员两名,一男一女,分别负责男生和女生;生活委员两名……” 报名竞选班委这种事肯定跟我没关系了,我从小就不是一个能管事的人。既然和我无关,我闲置的大脑又不由自主的游离到了今天碰到的怪事之中。我不会真的碰到神经病了吧?但他自己也说擅自进过我们家镜子,这就奇怪了,难道他真的像自己说的一样是神仙?等等,他能随便进入我家,这次被我发现了,也许还有许多次我不知道,那我岂不是……想到这后脖颈的汗毛立了起来。我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弄清楚。他的同伙我也一定要见见。话说回来,路文也有事找我,难道他也要跟我说自己不是人?是我想太多了吧,应该是跟中午我不辞而别有关吧,应该是。 为什么,我只想做一个平平凡凡的高中生,好好学习争取将来能考个好大学,怎么会碰上这种事!我是倒霉还是幸运呢?如果他真的是仙的话也许可以用神力帮我弄来考试题?或者给我施个法术让我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忽然,我感觉在一片茫茫黑暗中看见了一丝光明。 或许我是救世主?一股不为人知的黑暗势力正蠢蠢欲动,妄图占领全世界,而贾仙就是来找我激发我体内一直沉睡的无穷力量的?要真是那样,我的责任也就太重大了。我决定拯救完世界后就隐居山林,过与世无争的日子。希望到时候不会有大批粉丝跋山涉水不远万里来找我,高呼我的名字…… “傻笑什么呢?都下课了。”路文回过头来。 下课了?没打铃啊? “没什么。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尽快收起了不知怎么就流露出来的白痴般的笑容,摆出一脸严肃的表情。 “给我四块八。”说着路文向我伸出了手。可我才认识他不到一天的功夫,根本没向他借过钱啊。 “什么钱啊?”我问。 “中午我费死劲的去买饭,等轮到我了回头想找你,问你想吃什么一起买了,你可倒好不知窜到哪去了。我想像你这样吊儿郎当的人是不可能挤进去的,就随便买了一份儿。可你呢,听说跟一个衣着怪异的人出去了。只找你要四块八的饭钱够便宜你了,赶紧拿来。” “好好好,我错了,我给。”掏出口袋里所有的钱我恍然发现只剩两毛钱,其他的在快餐店吃饭花光了。一个月的零用钱呀,就这么没了,以后我一定天天在食堂吃。还有,路文,你才认识我多久,凭什么说我吊儿郎当? “没关系,以后再还也行。”看到我确实囊中羞涩,他不在意的玩起了魔方。 关键时刻还是看朋友啊。 “我一定不忘你的滴水之恩。我去趟厕所。”我忽然感到内急。 “别走错了,三楼只有女厕,要去去四楼。当然你有什么特殊兴趣我也不拦你。还有,你最好快一点儿,还有两分钟上课。” 幸好他提醒我,要不我真可能闯出大祸,二年级时的阴影还在我心中挥之不去。 “谢了。”话音未落,我奔出了教室,要抓紧时间了。 “又见面了!” 一迈出门,我又被叫住了。如果是一般人的话,我就会跟他说有急事,但在那之前我认出了这熟悉的声音。回过头,果然又看见了那张面带笑容的俊脸,但他现在给我的感觉却是无比厌恶。 要来不及了! “我在五班,和你一墙之隔,以后有事情找你就很方便了,遇到困难就来找我,我会尽力相助的。今晚放学后希望你先不要着急回家,我带你去见一个你十分想见的人。” 你的“同伙”? “没错。放学后我来找你,你在教室里面等着我就好了。我大概可以了解你在想什么,所以不必太惊讶。” 现在我真的是哑口无言了,内心被人洞悉这件事都被我碰上了,世界上最倒霉的人也不过如此吧。也许他只不过是蒙中了我的想法也说不定。我怎么可能相信他真的是神仙呢? “好吧。”我爽快地答应了。 听到我这样回答,不知为何贾仙脸上多了一丝得意,我不会中了他什么阴谋了吧,以后跟这个“仙”打交道要格外留神,别回来再被他拐卖到天上做奴隶。 铃铃铃铃铃铃…… 我无奈地抬起头,仰望着叫得正欢的电铃,无奈的叹了口气,哎,又得憋一节课了,可恶的贾仙。 “占用你的时间,十分抱歉。放学见。”礼貌性的冲我点了一下头后,贾仙两三步走进了五班教室。同学们也都急急忙忙地钻进各自的教室,楼道里只剩我还在那里发愣。肚子好难受,下节是历史课,睡一觉很快就能过去了,希望如此。我就这样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垂头丧气地挪向自己的座位。 “解决了吗?”路文问,手中的魔方好像完成的差不多了。 “没有。事儿更多了。”我趴在了桌子上,感觉身心俱疲。 显然路文并没明白我回答的含义,一脸困惑。连我这名当事人还云里雾里的呢,他怎么可能明白。 “上课吧。”路文说着历史老师就进来了。现在我的思维又飞到了课堂外:到底他的同伙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的问题究竟会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快点下课吧,我已经等不及了,我的肚子。 之后直到放学,我都没再见过贾仙,去他们班找同学都他说出去了。 落日的余辉透过窗子照进没有开灯的教室,金色变成了主色调。夕阳为了让人们见到它丝毫不减的热情,不遗余力地抛出仅存的光芒,无私地照耀着它能照到的最后一片土地。雪白的墙壁变成了橙色,黑板发出闪闪金光,所有的桌子椅子都被慷慨地镶了金边,连我都是浑身金灿灿的,传说中埋藏无价之宝的洞穴里面也不过如此吧。窗外的风停了,树叶也不响了,教室里只有我一个人呆呆的坐着,安静极了。如果有谁恰巧路过,看到此情此景,一定会以为眼前是一张巨大的照片,一切有如静止。 放学已经二十分钟,那个混人却还没来,明明就在邻班,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刚放学的时候,路文不急不慢地回过头来问我:“听你说咱们两个家住的挺近的,放学一起走吧。” “不好意思,今天我要等人,你先走吧。”我大脑迅速运转起来,做好了回答他追问的准备,也许他还会要求和我一起等,那可就麻烦了。谁知这小子淡淡地说了一声“是吗”,提起包就走了。 我应该出去看看,可不知为什么每每心中萌生这种念头的时候总有一种恐惧感随之在我心理滋生,迅速地在我身体里蔓延开,明确的警告我只有在这里才是安全的。所以我也没去冒那个险,一直呆在教室。 哒哒哒哒…… 楼道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明显是冲这里来的。 哒哒哒哒……越来越快。 第四章 要命的误会  是谁?是贾仙?那股恐惧感又来了,而且比之前的还要强烈,出于保护自己的本能,我躲到了后门后面,门上的玻璃小窗正好可以让我窥视教室里的情况。 脚步声在门口逐渐放缓,最终停了下来。我可以清楚地听见自己嘣嘣的心跳声。一个陌生的身影出现了,不是贾仙,是个女生,个子不高,穿着大大的很不合身校服,袖子和裤腿都卷了好几层才刚好合适;她长长的披散到肩的头发,像被夕阳施了魔法,变成了黑色的金丝。她背冲着我,没有露出正脸。那个女孩先四处张望了一下,好像在确定教室里面有没有人,然后毫不犹豫的走到了一张桌子旁,弯下腰,双手伸进了书箱里,开始翻起东西来。这时她仍然背对着我。一段本来模糊的记忆忽然清晰起来,是报到那天老校长广播的安全教育: “现在有些社会上的人啊穿上我们学校的校服,装成我们学生混进学校,他们不是来观光的,来干什么呢?偷东西!趁着同学不在,比如去上体育课了,教室又没锁门,进行偷窃,把书包里啊书箱里啊值钱的东西什么随身听呀、CD呀、MP3呀全都偷走,所以我告诉大家……”后面想不起来了,也没工夫去想。 难道她就是校长所说的小偷?我书箱里,好像是空的。眼看着不知哪名同学的财物马上要被洗劫一空,我该怎么办?那个人仍在翻腾着,看着“小偷”这么肆无忌惮的在学校里偷东西,刚才的恐惧感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力量,和心脏中的血液一起迸发到全身,鸡皮疙瘩也都起来了,我肯定是发疯了,也没多想,憋了一口气,卯足了劲一脚踹开了掩护我的门。“当!”门猛烈的碰上了。 “干什么那!” 我卯足了力气把这四个字从嗓子里顶了出去,窗上的玻璃都颤动了。那个“小偷”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恫吓声吓得一下瘫坐在了椅子上。吓到了吧,别急,这就带你去保安室。怀揣着心中无比的自信,我一步步向她逼近。小偷低着脑袋坐在椅子上,一手撑在桌子上,一手捂着胸口,肩头不停上下起伏着,看来是吓的不轻。觉察到有人走过来,她转过头,我逐渐看清了她的长相,当我和她四目相对时,凝固的空气中瞬间爆发的尴尬如利刃一般干净利落地切断了我大脑和四肢间相通的神经,除了思维其他我大脑能控制的东西现在都已经停止运转了。 她不是小偷,是我们班如假包换的同学,几十分钟前我们刚道过别!只不过当时她梳着一个长长的马尾辫子,现在确是披散着头发。 那个女孩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满脸恐惧地望着呆立在几步之外的我。我虽然还睁着眼,但早就什么也注意不到了。我的魂出了壳,飞到了半空中,俯视着下面奇怪的一幕:一个人面无表情的站着,双手握紧了拳头,上身前倾,一只脚后脚跟已经落地,另一只脚刚要抬起,好像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就被隐形的冰块冻住;另一个人回头望着,头和肩形成了一个夸张的角度,脖子再转一点就会听到咔嚓颈椎扭断的清脆响声。 她瞪大了双眼,惊恐万分地坐在那里,仿佛面前造访的是地府来的妖怪,或是甩也甩不掉的追债人。可能整整一分钟过去了,我全身上下麻得痛苦无比,冷汗无法控制的刷刷往往外冒,冷得我打了一个激灵,才又醒过味儿来。快想一想,哪怕一句话,能化解这局面。看着她那惊恐的表情,无辜的眼神,我真后悔刚才的冲动。我真想做点什么,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也行,但现在只能站在这。有谁能告诉我今天碰到的倒霉事都是假的,到现在我都在做梦,如果是的话,快告诉我吧。 “我的车钥匙忘在书箱里了,所以,回来拿,不好意思。”可能是看我也穿着校服,她意识到没有什么危险,主动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让一个女生解围,一丝愧疚涌上心头。“你看。”她伸出在书箱里摸索半天的手,高高地举在空中,像是在向别人炫耀自己的胜利战果,纤细的手指摆出了“OK”的手势,大拇指上挂着一串拴有一个灰色小熊挂缀的金色钥匙,那串钥匙不合时宜地叮叮当当清脆地欢鸣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努力掩饰刚才的恐惧,眉头却还是紧皱着。 夕阳下,“小偷”白皙的肌肤反射着温暖的光芒,和洁白清纯的脸蛋相得益彰,她的神情好似心事重重的怨妇,又完全堪比艺术大师创作的女神塑像,让人心生怜爱。 “没有没有。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了。你没梳辫子而且又是背冲着我,所以我没认出来你,看你在翻东西,校服又很不合适,所以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全要怪贾仙那个混蛋不守时! “所以你把我当成小偷了?!”说着,那女孩把钥匙放在了裤子口带里,然后一只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女人的嗅觉还真是敏锐。 我的脸滚烫,尽力装出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字,不慌不忙的说:“真对不起。”一滴汗珠流了下来。 “你很热吗?”她好奇的问,精神上好像已经恢复过来了。虽然戴着金框眼镜,但她如玉石般晶莹剔透的瞳孔依然璀璨夺目,叫我不敢直视。都是这夕阳搞的鬼吧。 “没有。”我急忙用袖子摸了一下额头的汗,“啊啊,对。刚才出去跑了一圈,有点累。”借机找了手边的一把椅子一屁股坐在上面,整个人完全陷进椅子中——我真没力气站着了。 “刚才还真是被你吓了一跳!进来时明明没有人,忽然被人喊住了,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你恰好路过吧?” “对,恰好碰到。”如果跟你说我一直藏在门后你会怎么想?大概会认为我是个变态。至少不用伤脑筋找什么借口才不会被误会了,我长出了一口气,身体也轻松了不少。“我在等人。” “你等的人还没来吗?”她问,语气非常的温柔轻缓。由于我的眼睛一直盯着黑板,并没有注意她此时的表情。 “恩,还没来。”说着我气就不打一处出。 “还要等么?现在已经五点半了。不早了,不回去家里人会担心的。” “没关系,再等等。” “要不你先和家里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老爸老妈应该还都没回家呢。 “不用,没关系。而且我也没有手机,没办法联系他们。你先走吧。一会儿他要再不来我就不等了。” “好吧。对了,我叫周薇。那明天见了。” “明天见。” 她并没有问我叫什么,大概是因为不关心吧。看来她对我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啊。唉,像我这样平庸的人怎么会引起刚才那样的美女的注意呢。更何况还是在刚才那样的情景下碰见的。 说罢,周薇站起身,向门口走去,临走时还回头向我挥了挥手。终于结束了。 太阳完全落山后,教室里的金光也毫无留恋的离开去追随它的脚步,丢下了灰暗的教室。黑暗即将降临。 确实不早了。 第五章 仙女  不等了,可恶的混账家伙,竟然失约,明天见到你再找你算账。我背起撂在地上的书包走出门,这回那种恐惧感没有出现。算了,估计想也想不出那种恐惧感因何而生,索性就不去想,不想今天碰到的所有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期待明天会好一些才是最重要的。 走出教学楼,看到有些老师的办公室还亮着灯,大概是在准备教案吧。老楼楼顶的大表盘上时针即将指向六点钟的方向,我要快点回家才行,要不又要挨老妈骂了。徐徐微风再次吹起,街上华灯初上,操场上几根不显眼的路灯也亮了起来。黑暗完全降临了,风格窘异的建筑现在只能看清轮廓,|Qī-shu-ωang|偶尔一两间仍亮着灯的屋子好像镶在夜空中的星星一样明亮夺目。喧哗热闹的学校竟也能如此宁静,虽然不是诗人我都又想吟诗一首了。 “不是说好等我的吗,怎么回去了?” 这声音,化成灰我都认得。昏暗的灯光中一个人影缓慢地向我这边移动,迟到大王终于现身了。我原本平静的心立刻火冒三丈:还敢来?因为你迟到我遭遇糗事,我一定要你偿还! “你还真好意思让我等那么长时间。”我用略带嘲讽的口气说。 “这是我的错,有些事情耽误了。那我们现在走吧。”贾仙已经走到了我跟前,一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的大拇指指向了他身后的某个方向。旁边的路灯照亮了他的脸,还是微笑着的,但其中加杂了难以遮掩的疲惫。一股我无法抵抗的力量让我安静的跟着他,朝老楼走去,我想追究他迟到的责任,但不知为何没了心情。 我们来到了老楼的侧门,这栋学校的标志性建筑我之前还没进去过。 “进去吧。”贾仙说罢径自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能看到右手一块醒目的橙色大玻璃,整个镶在了墙上,形状好像一个指路的箭头,占满了很大一块墙面,上面白色的粗体英文字母写着“chemistry”;玻璃中间一些镂空的方框里摆着盛着各种鲜艳颜色液体的瓶瓶罐罐;玻璃墙对着的是通向二楼的楼梯;一条由黄色仿木地板铺成的笔直的过道从我们脚下延伸到建筑另一侧的出口,有些地砖已经松动翘起了;过道两旁灰色的墙壁上零星挂着极富现代气息的玻璃镜框,里面是一些怪异的化学物质和符号;墙上凹进去的地方是老式的木制教室门,两边加起来总共有十二扇之多;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儿散发着白光,照亮了一层的每一个角落,刚从外面昏暗的环境进来还真觉得有些刺眼。楼道中时不时传来一些奇怪的气味,可能是白天学生们做实验时药品留下的。这一层是化学实验室应该没错,也许哪天我们就会来这里上课。 “这里是化学实验室吧?”我满怀信心的问,跟着他朝走廊的另一端走。 “不全是。准确的说这层有四间化学实验室,一间老师的办公室,一间模拟驾驶教室,两间劳技教室。二楼是教师办公室和生物实验室,心理教室。三楼是物理实验室。四楼是计算机教室。” 他的回答总是让人感觉很不爽,这点我很确定。不过刚才我确实路过了一间教室,借着楼道里的灯光隐约看到里面有好几台类似大型游戏厅里面赛车机的设备,学校里真是无奇不有,可惜我已经对这些项目已经不怎么感兴趣了。 他要不停下我以为就这么从另一头走出去了。来到这边才发现角落里还隐藏着一部电梯,在进来的那边是看不到的,不过想想一开学老师就三令五申学生不准擅自乘坐,还打消了进去看看的念头。 “到了。进去吧。”我们来到了一扇普通的门前,门上面贴着一张纸,写着“劳技2室”。这一层只有这间教室里的灯是亮着的。我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被人安排和素未谋面的人相见总是让我不自在,再加上对那个人一无所知,而且又不确定他是不是和贾仙一样是个疯子,我咽了一口唾沫,长出了一口气。进去之后一定要让自己显得自然,别太拘谨,得主动打招呼,说什么呢?嗨?你好?很高兴见到你?很荣幸能和你在一所学校学习?算了,看情况再说吧,毕竟我连他是男是女也不知道,我怎么也没问呢,啊,对,是根本没有时间问。就算是里面是疯子也先把他当正常人对待吧。 贾仙轻轻的敲了几下门,没等里面的人回答就推开门走了进去,我紧跟着,心嘣嘣跳的厉害。 进屋后我迅速扫视了屋内的环境,一个女孩坐在角落里,捧着一本书在看,她低着头,乌黑的秀发自由的倾泻下来,遮挡住了她的脸,显然她被书中的内容牢牢的吸引住了,并没有注意到我们进来。我心跳的更快了,这个人该不会是…… 贾仙走了过去,回头一脸无奈的苦笑着。他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晃了晃那个女孩的肩膀,轻轻地说:“醒醒,人已经来了。” 那个女孩抬起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嘴里不知在嘟囔些什么。显然一直低着头让她的脖子很酸,她马上扬起头活动了活动,这时眼睛还是闭着的。 贾仙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人已经来了。” 那个女孩这才慌忙的睁开眼看看贾仙,又看看我,眼睛睁得老大,好像看见什么珍惜动物似的。她脸上兴奋的表情一闪而过,然后立刻红了起来,显然是为刚才自己睡着了感到不好意思。 “对不起,让你见笑了。”那个女孩慌忙地说。 我这才看清了她的长相,虽然算不上漂亮,但是很标致,圆圆的脸上长着大大的眼睛,睫毛很长。面相很成熟,好像比我们大两三岁。 “你就是贾仙一直说的那个人吧,你好,我叫韩优,很高兴见到你。”说着那名“特困女”站了起来,伸出手摆出了握手的姿势。我急忙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的汗,把手伸了过去。说实话当时我都不敢使劲,因为她的手太软了,好像没有骨头一样。“我和贾仙都在五班上课,以后多多关照。” “她就是我的‘同伙’。现在大家就都认识了。”贾仙在一旁笑咪咪的说。 “你也是神仙吧?”虽然我很“肯定”,还是有必要确认一下。我竟然都开始认定他们是神仙了,我肯定是疯了。 “是的,我们都是从天界来的,想必你早已经听贾仙说过了。我知道这对于凡人来说非常难以置信,所以你能接受这个事实反倒是让我们吃了一惊。” 身在现在这个社会,几乎天天都能在一些报纸杂志或是电视节目上看到一些希奇古怪的报道,而且神呀外星人呀机器人呀在我的书柜里早就塞得满满的了,所以要有一天他们真的出现了,我接受起来可能也并不会觉得有多困难。她露出了和贾仙一样的微笑,不过多了些女性的柔美,笑得更好看,也更迷人。 “我们觉得如果想顺利融入一个新的环境,微笑是很有帮助的,毕竟这可以让人们觉得我们很友善,对于我们展开工作也是很有利的。”我很无奈,贾仙再一次解答了我心中的疑问,我刚刚在想是不是神仙都很会微笑。 韩优用责备的口吻对他说:“不是告诉过你不许擅自解读别人的思想吗!怎么说你都不听!”然后用食指戳了戳贾仙的脑门,那只柔弱的手看起来还是很有力量的。贾仙一脸苦笑,似乎并不觉得疼。有人可以教训他,让我心理不禁暗爽。 “实在抱歉,”被戳完后贾仙对我说,可我听不出一点抱歉的意思,“我会读心术,所以我不自觉的就知道了你在想什么。真的很抱歉,我保证以后不会了。”他脸上恶心的笑容让人无法不怀疑他的保证可靠性会有多高。 “贾仙还是太小,对于自己的法力不是很能控制,他又是那种心直口快的人,如果你有什么疑问即使不说他一定会帮你解答。他也没少因此惹麻烦,毕竟窥探内心不是件令被窥探者愉快的事。实在抱歉。”韩优解释到,好像在为自己的下属解围。她低下头,一手掐住贾仙的后脖颈,把他也摁了下来。面对这样的情形,我能怎么办呢,两个自称是神仙的人正在向我道歉,不要折我的寿就好。 “没什么,没关系,这也挺刺激的。”我无奈地笑了起来,双手都不知道该摆在什么位置了,只好尴尬地挠了挠头。人家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追究下去。我能追究什么呢? “都站着干什么,坐吧。”韩优伸出手示意大家。我随手找了个凳子坐下。正好我有一肚子问题,今天一定要弄清楚,但还没等我问,贾仙先开始了。 “今天中午实在仓促,许多事都没有说清;而且你不是说有问题想问我们吗,现在可以放心了,不管我们谈到多晚都不会有人来打搅我们。”贾仙坐在了我的左边,面对着窗户。下午那种得意的神情在他的脸上铺开来。我看了看韩优,她还坐在我们进来时的那个角落里。她冲我点了点头,支持贾仙的说法。拜托,就是你们这么说才让我觉得不安。稍做停顿后贾仙继续说道:“首先我来说明一下我们的来历,你也很想知道吧?就像你们传说的那样,人是有灵魂的。人死后灵魂也就脱离了肉体的束缚。堕落的灵魂会有专门的神仙负责,这个你可以不用了解。而高尚的或者是普通的灵魂会下到地府去见阎王,这时的灵魂既具有人间的常识,又对天上的世界有一定的概念,我们称这时的灵魂为‘白灵’。白灵见到阎王后就会等待分配。也许你会穿上戎装做一名天兵,也许你会去帮助太上老君炼丹,或者作为一名仙女去服侍王母娘娘。这些都听从阎王的调配。对了,白灵是不分男女的。上天后是男是女就要看你的职务了。当然天界也有观世音这样让人无法分清男女的。每隔一百年,这些从人间上来的神仙就又会回到白灵的状态,他会再次面临选择,继续当神仙或是回到人间做凡人。其实天上虽然神奇的事情让人目不暇接,但条条框框的规矩还是很多的,稍一不小心就可能触犯天条,遭到严酷的刑罚,所以许多白灵选择回到这五彩缤纷世界。”说到这里贾仙有些兴奋,一种坏笑很难得的出现在了他的脸上,虽然只是停留了片刻,但还是被韩优敏锐的洞察到了,她举起了右手,准备好要戳贾仙的脑门。贾仙见势不妙,刚要说什么就止住了,双手举在半空中做投降状,韩优就此作罢。 贾仙平静下来,微笑还是照旧。 “这就是我们这样的神仙是如何出现的。至于我们此行的目的,抱歉,现在还是秘密。我要说的大概就是这些。你有问题就问吧。” 韩优又轻轻地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在肯定贾仙的解释,还是鼓励我问问题。说实话我觉得贾仙的解释我差不多听懂了,新的疑问也随之而来。我大胆的问了出来。 第六章 相遇  “你们还有多久就要重新选择了呢?” “五十年以后。我们已经呆在天界几千年了,估计仍会选择留在那里。”回答我的是韩优,她的口气骄傲中有一丝惆怅,贾仙好像也是刻意保持着脸上的表情。我没有继续问下去,换了一个问题。 “那我的灵魂是高尚的还是堕落的?” “那要等你去世时才能知道。”贾仙回答。 我觉得我并不着急寻求答案。 “刚才在教室里的时候我只要一想出去就感到害怕,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韩优闭上了眼睛,像是陷入了沉思;贾仙皱起眉,一手托着下巴。——他俩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摇了摇头。贾仙说:“对不起,我们不是很清楚。” 算了,有可能是饿的心慌导致的吧,我想。 “你们今年多大了?”虽然很冒昧,但我很好奇。 “按你们人间的计算年龄的方法我五千八百四十岁,韩优六千二百岁。”贾仙笑眯眯地说,“如果按照天上的算法,我们才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 “这么年轻就工作了?”当然我是指对于他们天上的年龄来说。 “是呀,我们也很荣幸呢。”韩优说。 “你们不用学习吗?” “我们的学习都是在实践中进行的,跟你们的方法不同。毕竟我们学习的内容有着天壤之别。”贾仙解释道。 既然说道学习,我也顺水推舟,问道:“那你们对于人间的学习有什么了解吗?” “你们学的东西很有用,一定要努力学才是好孩子。”韩优笑眯眯地回答。考试的事情就算问了他们也不会帮忙吧,况且刚刚认识没多久就向人家提出这种要求求是有些说不出口,犹豫了一下,干脆不问了。这年头,还是靠自己吧。 “是不是我有什么自己都不清楚的力量,所以你们才来找我?”虽然这么问很直接,但现在我的脑子一片混乱,根本想不出什么婉转的说法,而且当初他们告诉我那些“鬼话”时也很直截了当,既然如此,我也不必转弯抹角的。听到我的问题韩优噗嗤笑了一声,立刻捂住嘴低下头,她那长长的头发再次遮住了她的脸,我大概可以想象出她正在极力克制自己笑出来。 “从身体构造上看,你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但也许你的心中真的有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在某一时刻会爆发出来,让你超越了凡人,”贾仙得意的说,用耐人寻味的眼神看着我,“也许每个人心中都有这种力量。” 拜托不要再说这种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话了,我的思路现在已经是一碗煮出来后放在那里没人吃的面条,全都坨成一个死疙瘩。回去以后我保证不会想今天发生的事,闷头睡个好觉。 一下子美好的期望全都落空了,感觉真是既懊恼又无奈,看来我注定是一个平凡到死的普通高中生。 “那你们为什么来找我?”我忽然莫名的火了。既然我很普通,为什么不让我过普通的日子? “抱歉我不能告诉你,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韩优用轻柔的语气告诉我,脸上的笑容有些消逝,换上无奈,还有一点歉意。她的双手不自然的交叉着放在加紧的腿上,低下头望着我。 贾仙意味深长地看了旁边的韩优一眼,显然他十分了解韩优的处境,又看看我,说:“我可以稍微解释一下。” 韩优惊讶的看着他,但这并没能阻止贾仙继续说下去。 “你还记得吧,我跟你说过人间有许多从天界来的神仙隐藏在其中。我们虽然都归玉帝统领,但却属于不同的势力。这次我们来到这里执行任务,你是我们成功的关键,所以我们来找你。我们希望能与人和平相处,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安安静静的顺利完成任务。但是许多其他隐匿在人间的神仙和我们的办事原则是不一致的。他们可能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毕竟他们的实力比凡人强大太多了,如此便有可能造成重大伤亡。这不是我们想看到的。现在的情况就是你知道的越多就会有更多人盯上你,所以我们为了你的安全,会在适当的时候告诉你一些事情,但不必要的我们是不会多说的,所以希望你不要再追问了。好吗?” 韩优看着我。我总觉得并没有得到什么解释,不过好像我确实不应该继续问了,只能等他们主动告诉我。但我又有什么办法呢?“不问就不问。” 听到我的回答后贾仙和韩优都长出了一口气。 “你只要平平常常的过日子就好,我们不会要求你做什么。你只要好好的活着,就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这话也就贾仙说的出口。 “我们怕以后发生什么事让你无法接受,所以特地提前跟你打个招呼,让你有个心理准备。”韩优趁贾仙说话的间隙马上跟了一句,“保护你的安全也是我们的工作之一。” “你们以后多受累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想想没有什么好问的了。再加上饿意袭来,互相道了个别,我就先回去了。路上我竭力回忆着刚才的对话,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可最后的结论就是基本上什么有用的信息我也没得到,仅仅知道了以后有两个自称神仙的人将和我生活在一起,而且他们主动提出要负责我的安全。我会遇到什么危险吗? 取回我那辆黄色的山地车临出校门的时候白发苍苍的看门老大爷还不忘嘱咐我晚上骑车要小心,真是位热心的老人。 回到家后我草草吃了晚饭就睡了,因为这还被老妈说了一通——刚开学就放松。 明天还要上课呢。 原本以为睡一觉后大脑能够清醒一些,没想到闷热的天气还是把我弄得昏昏沉沉的。秋天到了本就该凉快些,谁知还跟着来了个“秋老虎”。还没骑到学校,我的后背就湿透了,脸颊上的汗珠也止不住的往下滴。人就是这样,越处在逆境中越能想起不快的事:开始是贾仙不由分说的跑进了我的镜子中,然后是昨天下午那令人永生难忘的误会,再就是我还欠路文四块八…… 赶到学校的时候时间还很早。大门口站着胖似水桶的教务处主任。此人年纪五十上下岁,男,戴着金边眼镜,身着蓝色衬衣配土黄色西裤,扳着脸,撅着嘴,背着手,一双小眼越发锐利,不停打量着过往学生的着装——若是谁胆敢不穿校服,他定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虽然我着装完全符合要求,但从他面前走过时还是稍稍低下了头,这大概就是威慑力吧。 上午的课很难熬,时间好像比平时长了一倍。上课时窗外的蝉鸣非常刺耳,数学课上张老师再次提醒对于为班级服务感兴趣的同学下课去她那报名。周薇好像去了,不知道她想担任什么工作。看到她那长长的马尾我心里还是一阵发紧。早上她主动向我打招呼,弄得我还挺尴尬的,她说不必在意那个小误会,以后都是同学,要友好的相处。中午我并没有直接还给路文钱,而是请了他一顿午饭。拜他敏捷的身手所赐,午饭二十分钟搞定。吃饱后路文就急匆匆地跟我说有急事,消失了。可恶,刚才吃饭时你还不紧不慢地玩着魔方,我怎么没看出你急呀。午后天气越发闷热,能下场雨就太好了,不知道能不能拜托贾仙,这时我才意识到一上午都没看见他的人影了。当然我也并不十分想见他。韩优也没见着,大概坐正在班里看书呢,不会又睡着了吧。 开学前我对学校里的“超市”充满了期待,幻想着里面成排成排的货架,琳琅满目的商品,现在才知道那不过是一个在足球场的入口处不过几平方米的小卖部。由于离教学楼很远,我要长途跋涉才能买到东西。不过有总比没有强,别看麻雀虽小但五脏具全,据说小卖部卖的东西种类可谓包罗万象。如此酷热的天气下一颗冰棍儿正是我需要的,小卖部的存在正好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从食堂出来后感觉像是进了火焰山,闷热难奈,远处景物的轮廓因为蒸腾的空气而模糊不清。这会儿太阳已经完全升到了头顶,拼了命地炽烤着大地。地面承受不了过热的负荷,开始向外散发热量,操场俨然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远处零零星星的几个人还在疲惫地走着,其他人都躲到凉快的地方去了。我也加快了脚步,往小卖部赶。 小卖部的老板兼售货员是一位五十多岁的阿姨,个子很矮,胖胖的,穿着深蓝色的围裙,戴着一副同样颜色的套袖,头发在脑后盘成了一个球,显得脸更圆了,像一个大土豆;人倒很和蔼,对同学们也很热情。我去时她正戴着眼镜坐在小木凳上津津有味地看报纸。 “阿姨,一根儿巧克力冰棍儿。”看这架势如果我不冒昧地打断她的话这一版报纸看完前她是不会发现我的存在的。 “好哩,等等啊。”听见生意来了,她放下报纸,抬起了她的大屁股,麻利的站了起来,走到冰柜前,打开柜门拿了一颗递到我手上。“两块。” 我一手接过冰棍儿,一手伸进了口袋里,把里面的钱全掏了出来,正好有两块钱零的。 她接过钱把眼镜向下推了推,“正好。还要别的吗?今天新来了一种泡儿泡儿糖。” “不用了。” “哦,慢走。小心冰棍儿别化了。”然后她又一屁股坐到了小凳上端起了报纸。 刚才还冒着凉气邦邦硬的冰棍儿还没等我走回教室就软了。我赶紧撕开包装把冰棍儿放到了嘴里,一股寒流迅速由口腔扩散到全身,别提多痛快了。如果回去后教室里面的空调能打开那就太棒了,能在学校里一边吃冰棍儿一边吹空调,我还能要求什么呢?呼哧呼哧上了三楼,楼道门出现在眼前。面对我的那一面门把手上写着“拉”,不过说来奇怪昨天还没有写,大概是我没注意吧。我拉开门,往前迈了一步,身子大概一半跨过了门,正要迈出另一条腿时,当!我只觉腰部被人从侧面狠狠地撞了一下,往一边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多亏了我手攥的紧,要不然冰棍儿早不知道甩到哪去了。身后传来了哗啦好几声,是书之类的东西掉了在地上时发出的响声。还没等我转过身看个究竟,一个女生就吼了起来: “走路不长眼睛啊!” 第七章 灾难的开始  那一嗓子吼得震慑住了楼道上的所有人,还有不少好事者在教室门口扒头观望。我急忙转过身只见一头卷发的女生跪做在了地上,左手撑着地,右手揉着左肩,表情有些痛苦,大大小小的书本或仰面朝天或扣着摊在她面前。我不等她说第二句话连忙跑了过去弯下腰向她道歉,虽然我觉得错不在我,但总比再让她再大喊大叫强。只要别再次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就行。 “对不起,我刚才没注意,你没事吧?” “怎么会没事!你看看,我的书掉了一地,都怪你!气死我了,倒霉的天气不够还碰上了倒霉人!” 真是个不懂礼貌的家伙,不会这种年纪就犯更年期吧?不过我承认我确实很倒霉。她那一对圆滚滚的大眼正怒视着我,我就好像放大镜下的蚂蚁。灼人的目光似乎穿过了我的皮肉,直接窥视着我的内心,仿佛我做过的所有亏心事都被她一览无余,被她这样瞪着弄得我很不自在。 大家好像对这种在电视或小说里经常看到的老套情节并不怎么感兴趣,不一会儿又各自干各自的事了。我还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我帮你捡。” 为了避开她的眼神,我蹲下看着一地的书,准备帮她收拾收拾,毕竟一点绅士风度我还是有的。说实话,她虽然脾气很大,但长得很可爱,加上齐肩的卷发,像一个还上初中的孩子,即使是在生气也无法掩饰脸上的稚嫩。由于那个横眉立目的小姑娘低着头,现在什么表情我看不见,不过她也没再大声喊什么,只是一边小声嘟囔着,一边拣起书来,然后使劲的摔在另一本书上。我把所剩无几的冰棍儿含到了嘴里,两只手都腾出来拣书。什么数学、化学、体育、音乐,科目还真不少;这些书有大有小,薄厚不一,一起拿着确实有些困难,如果这些掉在地上的书是我的,我多少也会有些懊恼。 嗒,嗒,两滴汗珠从脸上滚落,掉在了地上,我赶忙用袖子抹了抹脑门儿上的汗,看来收拾书本也是项累人的活儿。我又敛起了手边一本倒扣的英语书,洁白的书页上沾满了灰尘。我用手扑了扑,好像不太管用;我使了使劲,由于是蹲着,整个人都晃了起来,书也发出啪啪的声响。不出所料的那个小姑娘又吼起来:“干什么那?” “没有,趴趴(拍拍)上面着(的)杵(土)。”说完我又对她傻笑起来,我为什么要傻笑?是怕她又不分青红皂白地吼起来吧。小姑娘还是皱着眉,用怀疑的目光斜视着我,嘴紧紧地抿着,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停下。现在想一想,如果你对面蹲着个人嘴里叼着冰棍儿还冲你傻乐,你会做何反映?还好,她对我并没有过多理会,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折腾起手底下的书来。 忽然,一股液体流动的感觉被我的嘴唇敏锐的察觉到。我确定那不是汗水,更不可能是口水,那就只可能是融化了的冰棍儿了吧?不幸的我意识到我的怀疑是正确的,嘴里的冰棍儿悄无声息地迅速融化,一点一点从固体变成了液体,一滴一滴聚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更大的粘着的液滴,重到足以脱离冰棍儿本体的束缚,掉向地面。我就像一尊石象一动不动的蹲着,感觉着这大液滴越聚越大。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虽然看不见,但我还是竭力向下瞪着看,估计黑眼珠基本被下眼睑挡住了。如果滴在书上,那个丫头一定不会轻易饶了我的。想想看以后她一见到我就拿出一本上面有清晰的巧克力渍的书,对着我大喊大叫,一股寒流顺着脊背流了下来。 那滴倒霉的液体现在已经完全悬在了下嘴唇上,我准备把冰棍儿拿开,然后舔一舔嘴唇,或者挪开手中的书,危机就可以迎刃而解了。谁知道这时我身后忽然有人正飞速向这边奔来。他像一阵风从旁边经过,也卷起了一阵风,吹动了致命的巧克力液滴。 唰唰,说时迟那时快,两滴巧克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掉了下来,直奔洁白的书页而去。我一手试图接住它们,一手急忙拿开书本,并使劲蹿了起来。 结果书保住了,我的衣服牺牲了——两点棕色圆点鲜明地印在了雪白的校服上衣上。 如果让我知道刚才跑过去的那个人是谁,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对面的女孩回过头,看样子是刚刚咒骂过疾驰而过的人,看见了我怪异的举动,不屑地上下打量着我,说:“干嘛?吓唬人呀!”然后又像小孩发现新玩具一样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好奇的注视着我的胸前,眯起眼睛,以极度轻蔑的口吻说:“都这么大了,吃东西还弄一身呀?”拣起了地上最后一本书,站起身走了过来,她的头顶还不到我肩膀的高度。那个小姑娘两手拖着一摞书,用下巴指了指,示意我把手里的书也摞在上面。 “谢了!后会有期。”她还不忘嘲讽地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朝我身后走去。我努力克制住了想给她一拳的冲动。隐隐约约中一阵如铜铃般的笑声传入我耳中,虽然声音很小。某人在暗自偷笑。我回过身,她走进了三班教室。 因为汗水的浸透校服T恤已经完全粘在了身上,我感觉很难受,更加渴望教室里凉爽的冷气。我无奈地走着,一边咒骂着刚才无缘无故跑过去的家伙,希望他路上会无缘无故地摔倒。路过三班门口时我不自觉地往里瞧了一眼,空调开着,唰唰地吹着凉风;几个人零零散散地坐在班里。路过后门时我又往里瞧了一眼,没看见刚才那个惹人厌的小女生。 谢天谢地,我们班里的空调也在嗡嗡地运转着。一进门,身上的热气就全都被吹散了。我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路文那小子还没回来,班里的人也不多,大热天的都跑哪去了?看见我从外面进来周薇凑了过来猫下腰小声问我:“刚才我听见外面有人大喊大叫的,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她好像注意到了我衣服上的巧克力,我若无其事地交叉双臂挡在了上面。周薇头微微一侧,满脸的好奇,等着我的答复。我该怎么回答呢?看着她可爱的大眼,我又想起了昨天放学,相比之下今天的事算不了什么。不过还是婉转的表述出来比较妥,被人大吼大叫可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哦,是这样的。我刚才买完冰棍儿回来的时候,被人……” 啪啪啪啪…… 我正要绘声绘色地解释时有人跑进了教室。他那夸张的脚步声像是在向全班同学宣告“我来了!”。大家注视着他,神情各不相同,我当然是无所谓谁进来或出去,但打断我说话让我有些不爽。周薇抬起头望着门口,显然注意力被吸引走了。哎,难道我就这么容易被忽视吗? “外面真是不一般的热呀!还是教室里凉快。”一个高个子戴黑框眼镜的男生一边抹着汗一边扇着衣服走了进来。他注意到了我和周薇,向这边挥了挥手。 “回来啦,张老师说什么了?”周薇见那个人走了过来,问到。 他又抹了一把汗,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地说:“没什么大事,就问问我想干什么工作。” “你怎么说?” “宣传委员吧,我绘画的技巧可不是一般人比得了的。而且我初中就是干这个的,要经验有经验,要本事有本事,我这职务基本上就这么定了。”说着还向后捋了一下他的头发。 “是吗,”周薇应该是在苦笑吧,她一只脚难以察觉地向后错了一步,“祝贺你。” “谢啦!”他那自负的笑容还真是让人难忘。“你怎么也在这?”看见我后他那自信的脸上立刻写满了惊讶和不解。 拜托我都坐在这半天了。 “这是我的座位。”我没好气地回答。 “哦,是吗?刚才我急着去找老师,转过弯去看到一男一女蹲在那里,那个男的好像就是你吧?”那种惹人厌的得意表情浮现出来,和贾仙有一拼。 居然是你?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多亏了你,我不仅弄了一身巧克力还被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臭丫头取笑! “啊,对,好像是我。”我克制住心中的怒火,平心静气地回答。要不是周薇在场,我绝对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周薇听后好奇的看着我,在他们俩的注视下,我把刚才的“事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当然包括这位“准宣传委员”的“意外登场”。听完后周薇捂住嘴止不住的小声笑着。“准宣传委员”的嘴脸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哦”了一声,假惺惺的说: “真不好意思,对不起。不过你也应该清楚,我肯定不是故意的。这百分之百是巧合,太巧了。要怪就怪上帝去。” 上帝我不认识,神仙我可以给你叫来两个,就怕到时候把你吓得屁滚尿流的。不过也说不定,你和贾仙都这么惹人厌,也许会相逢恨晚的称兄道弟也说不定。他们就在隔壁班,不过说了也没人会信的吧。我冷笑了一声。 直到快打午休结束的铃了路文才匆匆赶了回来。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耷拉着,一副好不容易解脱了的样子。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今天放学一起走吧。”他缓缓地点了点头,眼皮耷拉了下来,然后轰的一声趴到了桌子上,打起呼噜来。 第八章 垂死挣扎  周二,一星期中最美妙的一天,下午无缘无故的少了两节课。对于学生来说能少上几节课是最美妙不过的了。我的手表刚刚三点十五,放学的铃声就响了起来。老师离开教室时,大多数同学的书包都已经收拾好了,路文也包括在内。我正要把铅笔放进笔袋,就见他从座位上窜了起来,麻利地挎上书包,转过身来对我说:“走吧。”路文果然睡足了,下午两节课足足睡了一节半,剩下的那半节课还是被老师硬拽起来的。说来也奇怪,下午自习时他还打着呼噜,上课后他好像听见了铃声就不打了。 “马上。”我赶紧把东西胡乱地塞进书包,和路文一块儿走出了教室。路过五班时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贾仙和韩优都不在班里。 一路上骑着车我们在闲聊,直到路文的手机响了,我们停下靠了边。那小子“恩恩哦哦”的回答着,表情也逐渐凝重起来。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路文挂了电话,眉头紧皱,用很低沉的声音对我说:“我有点急事,先走了,不好意思。” “你要去打群架啊?”我本来希望开个玩笑,但路文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不是”时,才发现自己的玩笑不仅无趣而且不合时宜。道别之后他掉头往回骑,我继续前进。 最近大家的行踪都很诡异啊。 看看表还不到四点,今天的作业也不是很多,我并不着急回家,慢慢悠悠地骑着车子,一边欣赏沿路的风景。可能是某位神仙了解到了我的心情,为了不让我早点到家,一路上竟让我车链子掉了两回,车胎还瘪了,幸亏路上有个修车摊儿;回家的必经之路还因为整修禁行,我只好从那之前的一个小巷口拐了进去。 拐进那个小口就看到一条笔直的小道。路面坑坑洼洼不是很平整,坑里面零零星星的落着几片绿色的树叶。两旁的边道上长满了粗壮挺拔的大树,繁密的枝叶几乎遮蔽了整条街道的上空,只有几缕阳光透过叶间的缝隙射到地面,留下点点金光。周围的店铺看起来废弃很久了,已经变得破败不堪。充满生机的嫩草有些霸占了边道,有的更是从墙上的裂缝中探出头来。路口锈迹斑斑的路牌隐约能让人辨认出上面写着“上海路”。这条幽静的小道一直延伸到我视野的尽头。 平日里城市的喧嚣都被阻挡在了小巷的外面,这里只有藏在树枝中鸟儿唧唧喳喳的欢鸣,远处吹来夹杂着植物的清香的徐徐微风,和煦的阳光经过绿叶的折射撒在身上真的舒服极了。我从车上下来推车徐行决定好好享受这清闲美好的午后。步行大概十分钟后,我来到了这条林荫小道的尽头,高大的树木没了,眼前赫然出现一幢高楼。整幢大楼只留下了灰色的钢筋混凝土骨架,风吹过黑色的窗口发出哀号般的响声,一股寒意即使是明媚的白天也能明显地感觉到;一层的墙上有许多白色油漆写的大大的“拆”字,有些后面还加上大大的叹号;大楼周围的空地上停着几辆运土石用的手推车,有些已经装满沙土,几把破旧的铲子靠在墙边;大楼外围橙黑相间的警戒线划出了一圈正方形的隔离区,警示人们不要靠近这栋建筑——至少我是不会主动靠近。原本应该忙得热火朝天的工地现在一个人影也没有,大概他们也提前收工了。 前进的路因为大楼的阻挡而分成了两个方向,我想走右边应该是正确的。可能是大楼给我的压迫感吧,我觉得天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漆黑昏暗,可是没走几步我就只能勉强看见周围物体的轮廓了。渐渐的所有的声响都消失了,那似曾相识的恐惧又感刺激着我的每一根神经,弄得我身上所有的汗毛都像钢针一样立了起来,我的双手死死地握着车把,但车子还是在抖;我不敢向前迈一步,只是紧张地望着四周,时不时神经质般的突然回头…… 我现在真的很希望路文没走,更希望贾仙、韩优就在我身旁。他们不是说过要保护我的安全吗?他们是神仙,应该很容易就知道我身处险境了,所以如果我遇到危险他们很快就会来救我。我这样不停地安慰自己,同时止不住的东张西望。人类对于黑暗有本能的恐惧。 当我咽下了不知第几口唾沫,天上一个明亮的白色光点出现了,然后越变越大,发出的光也更强了,它的高度正在降低。这会儿我才明白过来它正直冲我飞来。它逐渐接近,发出的光也愈发刺眼。这是什么?难道是UFO吗?我把车靠在身上,用双手挡住眼睛,想透过指缝看个究竟,但强光好像无数把利剑,刺进我的眼睛,逼我死死闭上了眼。然后…… “砰!” 强光忽然减弱了。我慢慢睁开眼,那个光球停在了离我几十米之遥的半空中。它体积很大,直径大概有三米,被一种银白色的雾气包裹着。泛着银光的雾气开始绕着光球旋转,逐渐聚拢到了光球的底部,形成了一大块厚厚的发着光的云彩。云上面站着一个人,确切的说应该是神仙吧。此人体形壮硕,面容清秀十分帅气,头戴银色头盔,身着金色铠甲,胸前有一个银色圆盘,手中拿着一把有三个尖的大刀,腰上挂着红色长弓,脚穿绿色龙鳞鞋,最特别的是他的额头上还有一只眼睛,机敏地环视着四周。他不会就是传说中的二郎神杨戬吧? 就在我因眼前的景象而目瞪口呆时,杨大神开口说话了,语气中透着傲慢和不屑: “这么渺小的凡人,还三番五次的和天庭作对,简直是自寻死路。小天,灭了他。” 话音在空气中回响了很多时间才渐渐消失。说罢,一只毛色漆黑的狗从杨大神脚后绕了出来,还不忘蹭蹭主人的鞋。这只狗全身都是黑亮亮的毛发,除了它头上两只红色的眼和额间一块发着绿光的镶金宝石,身体其他部分完全融合在了黑暗之中。这狗抬头看看主人,吐了一下舌头,然后看看地面上的我,像是看门狗见到了小偷,这下我又辨认出了那只狗的一些细节,就是交错的白色犬牙,还好它没流口水。黑狗弓起身子,从云彩上跳了下来。它并没有直冲我而来,而是钻进了地下,迅速向我这边移动。“轰隆隆——”沿路的柏油路面全都爆开了,一些碎石不断向我砸来。地面的巨大震动让我很难站稳。我半蹲下身子,扶着自行车,努力保持着平衡。 “好好感受一下神的力量吧!”远处那个傲慢的声音又回荡在空中。 突然震动在距我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巨大的石板已经被掀起。我毫不犹豫地跨上车,拼了命的往回骑,比上学迟到时还要快。 “轰……”巨大的石板在我身后塌了下来。如果我再晚一步离开就会被砸在下面。 现在我的脑子中浮现的全是贾仙那笑嘻嘻的可恶嘴脸。我不得不承认我非常想念他。可恶,还说要保护我的安全,你现在在哪呀! 我如果就这么死了,也不会有多少人伤心吧,和新同学才认识一天就挂了,或许有些人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不过也好,也许还有机会做神仙呢。不过被神仙杀死,再做神仙机会很渺茫吧。虽然我朋友不多,学习成绩也不优秀,能力也是弱得可以,但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我还没活够呢,我不想就这么死去!而且,我为什么要死?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要老天来惩罚我?拜托,贾仙,韩优,你们在哪?! “挣扎?有意思,这就是人类弱小的典型表现。” 眼看就要骑到小巷的出口了。 不知什么时候小道两旁的树全都枯萎了,枝条如爪子张牙舞爪地伸着,店铺的门窗里都是些红色的兽眼。 “轰隆隆——” 这次脚下突如其来的巨大震动把我从车上甩了下来,我狠狠地仰面摔在地上,屁股被地上的碎石扎得生疼。车子在空中翻着跟头飞了很远,我听见了零件散落的声音。我用胳膊撑着坐起身。就在小路的出口,一圈又一圈巨大的石板从地上翘起,由高到低,好似花瓣一般。一个黑影突然从环形中心窜出,落地时引起的震动震倒了几块石板。现在,比我还高的“小天”站在了我面前,摆出了饿虎扑食的架势——我保证它变大了——我感受到它急促的喘息。它仍然呲牙裂嘴地怒视着我,犬类发怒时特有的噜噜声在整条街里回荡。 完了,这下死定了。 “小天”弓起了背,背上的黑毛像铁钉一样尖锐。它向后退了几步,下巴几乎贴在了地上,说时迟那时快,它后腿一蹬张开血盆大口直冲我扑来。就在我以为死定了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被蓝光照亮了,包括“小天”身上的每一根毛发。我看见了自己长长的影子,光是从我背后发出来的。紧接着是飞机划过长空的隆隆声,光线越来越强,看来又有人来了。这时“小天”已经越过了最高点,开始向我俯冲。 “噼噼啪啪——” 一个蓝色的闪电球挡在了我面前,和那只狗迎面撞上。碰撞时产生的巨大冲击波把我震到了几十米之外,我后背撞到了树干上,“嘎巴”,脊椎清脆地响了一声。我瘫坐在地上,全身都没了知觉,只有意识还保持着清醒。不远处那狗和电球还在半空中较着劲,不时有几道强大的电流从空中窜出打烂周围的东西。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九章 首战“告捷”  加油啊,一定要挺住。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显然他是来帮我的,我默默的祈祷着。 “小天”的身体在不停的颤抖,身上经过的强大电流看来给它造成了不小的伤害。眼看那电球就要胜利了,忽然,小天的尾巴分成了四条,每一条都在不断变长,然后一条条像鞭子般向它眼前的光球狠狠地抽去,周围的树木和房子也都无一幸免,如果我还在刚才的位置早就被抽成泥了。 “哼——,不自量力。”二郎神更加不屑的评论着。 每一次电球受到强烈的冲击都迸发出耀眼的火花,自身的亮度随之慢慢减弱。发现自己占了上风,黑狗更变本加厉。抽打的频率越来越快,力度越来越大,随之产生的火花越来越多。飞沙碎石打在我的脸上,身上,我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形势对于那电球越来越不利,再这样下去的话它迟早要被“小天”打垮。虽然我也只能干看着,但真想上去帮一把,可我又能做什么呢?就在“小天”的尾巴全部离开光球的刹那间,一直围绕电球的电气全都集中到了一点,然后如弹出的香槟塞子一般直冲“小天”的面门打去。我仿佛看到了狗脸上绝望的表情。这是致命的一击,那狗嗷嗷叫着翻滚着摔向了地面,地上的水泥花瞬间化为尘埃。电球的真面目也随之揭开——一个身穿银色盔甲,手中拿着晶莹剔透好似翡翠的长枪的神仙脚踩着云彩出现在我面前。他慢慢回过身,我一眼就认出了他,贾仙!虽然他的盔甲不如二郎神的那么威武霸气,但在我眼中他是那么高大威猛不可一视——我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真没想到你能坚持这么长时间,我还以为你死定了呢。所以来时基本没抱什么希望,不过幸好我还是全力赶来了。你怎么样,没事吧?”贾仙说着朝我飘了过来,他的声音也在空气中回响了许久。刚才的战斗消耗了他不少体力,虽然疲惫,但他还是勉强笑着。昨天晚上,贾仙是也是一样的疲惫。 你的口气还真是轻松,要死的又不是你。我仍然不能动,连话也说不出来了。我用眼睛示意贾仙往我身后看。开始他有些疑惑,不过很快就明白了。贾仙的脸上是“喔,明白了”的表情,不慌不忙的说: “不用担心,交给韩优好了。你的伤势也并不重,一会儿韩优帮你治疗,马上就能痊愈了。”他用枪撑着地蹲在我前面。枪身发出剔透的绿光,照亮了他的半张脸,显得有些诡异。我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才微微点了一下头。 “哦,对了,你等我一下。”贾仙利落地站起身,朝“小天”坠落的地方走去。现在他的声音已经和正常人一样了。大概是找到了目标,他停下后用枪指着地面,确切地说是指着陷入地里的“小天”,一片绿色的荧光粉末飘了起来,融进了贾仙的长枪。他回来的时候,韩优也到了。韩优并不像贾仙或是二郎神一身戎装打扮,而是一身粉红色的仙女装。不得不承认,再适合她不过了;她这身装扮比穿校服的时候漂亮多了。 “对不起,来晚了。放心吧,二郎神已经回去了,刚才都是一场误会。来,吃下这个。”韩优跪坐在了我面前,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巧玲珑的宝葫芦,轻轻打开塞子,倒出一颗红色的药丸放在手掌心,“吃下它,你的伤就会好的。”韩优拿起药丸放到我嘴边,露出温柔的笑容,我觉得如果再让我多看几眼韩优,不用吃药我的伤也能痊愈。贾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大概想知道我吃药后会有什么反映。 药丸看起来很难以下咽,但放进嘴里一下就化掉了,味道还不错,有点像山芋。渐渐的,我的手脚恢复了知觉。我动了动手指,正常了,不过体力还没有恢复,站起来都很费劲,贾仙韩优连忙搀了一把,我才没又摔到地上。 “谢谢你们。”我虚弱地说。 看到我逐渐恢复他们两个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贾仙两手抱肩,骄傲的说,好像我能好起来功劳全部归功于他似的。 “再等一会你就会痊愈了。”韩优说,“我们真是吓了一跳。听到消息后马上就赶过来了。” 我靠在树上,回头看看,那座大楼还在黑暗的夜空中耸立着,旁边白色的亮球已经消失不见了。 “二郎神走了吗?”我问。 “已经回去了。”韩优用十分轻柔地语气回答。 “那只狗也走了吗?” “你是说哮天犬?当然,它可是元气大伤,能夹着尾巴落荒而逃算他幸运,下次一定要它好看!”贾仙说着把手中的玉枪狠狠的戳向地面,发出浑厚的响声,好似敲钟一般。贾仙脸上浮现出陶醉的神情,显然对于刚才的激烈战斗意由未尽。 “他为什么要攻击我?”我竭力回忆刚才杨大神的话,“好像我做了什么事惹怒他了。” 韩优慢慢闭上了眼睛。我看着贾仙,他指了指自己的脑门儿,又指了指韩优,耸了耸肩,撅了撅嘴。 “二郎神在天界很有名的。”韩优突然说话吓了我和贾仙一跳。“他是天界的第一战神,又是玉帝的侄子,天上诸神诸仙都很敬重他;他帮世上的人们除恶扬善,消灾除祸,很受人们的敬重。不过神也会有缺点。二郎神太容易相信别人,容易受蛊惑。这次的事件就是因为二郎神轻信了他人的谣言,才一时冲动,杀了过来。我希望你能相信,二郎神绝对是个正直可靠的神。” 贾仙在一边连连点头说:“不过他的狗不怎么样。” 要相信差点杀了自己的凶手是世界的保护神,除非认定自己是邪恶的化身。不过韩优说了这是一场误会,那就是有人从中作梗,我坚信不疑。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以前也根本没有和神仙有任何的接触,会是谁想要除掉我呢?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对不起,因为我们的失误,让你面临死亡的威胁,是我们不对,希望你能原谅。”韩优说。 “怎么这么说?毕竟是你们及时赶来救了我的命。”我心中满是怨气,但是没有表露出来。这会儿身体基本恢复了,打量一下自己,衣服上全都是碎石划开的口子,但身上的伤口已经不见了。我现在浑身又脏又破,这么回去挨骂是不可避免的了。 “我们保证不会再让你像今天一样独自面对危险了。虽然不可避免的还会遇到一些麻烦,但那时我们一定会在你身边帮助你。”韩优的话语中带着女生所独有的坚毅和锐气。贾仙在一旁点了点头。 “哦。那还要谢谢你们。”我说这话时多少带些讽刺的口吻,自从他们出现后,我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好像盘古再次撑开了巨蛋,特意为我创造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身体恢复之后我便有了力气和心情去关心其他无关紧要的问题。 “刚才这么大动静,别人不会发现吧?”我不知道这个问题该问谁,所以只是低着头看着偶然爬过的一只蚂蚁。 “哦,你放心吧。应该没有人看见。现在我们要把这里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贾仙的回答总是这么简单,不多透露任何一点信息。 韩优低声念着什么,只见混沌的天空瞬间幻化出多种色彩,赤橙黄绿青蓝紫,一块一块的,鳞次栉比,铺满整个天空,随后色块之间的边界变得模糊,突然就混成了一体,恢复了湛蓝的天空;地上的碎石化为了尘埃,填满了坑洞,折断的大树钻进了地里,在它原来生长的地方又冒出了翠嫩的树苗,“轰”的一声长成了参天大树;坍塌的街边店铺也在不知不觉间重新整修了,但还像原来一样破旧。明媚的阳光再次透过翡翠般的树叶在地上投下班驳的圆影,远处小鸟又叽叽喳喳起来,那座高楼依然矗立。贾仙不知什么时候脱去了厚重的盔甲换成了轻便的校服,他的那杆神枪也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韩优还是仙女装扮,不过脚下多了一片祥云,烟气缭绕模糊了她小小的双脚。没等我开口问,韩优说到: “今天的事非同小可,我要回去禀报玉帝,争取早日找出幕后黑手。贾仙会陪你回去,我先告辞了,明天见。”说罢向我挥挥手,冲贾仙点了一下头,唰的一下,飞远了。 “我们也走吧。”我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贾仙身上时,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辆自行车,正要骑上去。 “等等。”我四处寻找,终于在几步之外的一棵大树底下的草丛中找到了我的坐骑。等我提起它来,才发现车把折了,车闸断了,车轮也弯了,链子也掉了,都是拜那只破狗所赐。我把报废的自行车扔回了草丛里。现在好了,衣服破了,车也报废了,我就这样回家不得被老妈弄死。 贾仙骑了过来,踢好车踢后,蹲在了我的自行车旁,好奇地看着,嘟囔到:“原来是这样,真惨。” “你的自行车已经骑不了了。”他兴奋的发现到。 废话! “我来帮帮你吧。你要是就这么回去,伯母一定不会轻易饶了你的。”贾仙笑眯眯地说。 对了,我怎么忘记了,贾仙也是仙啊,他也一定会法术的,应该能帮上忙。 “你能修好吗?”此时我对他充满了信心。 “你看着吧。”说着贾仙又得意地笑了起来。 这次换我好奇地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了。他手伸进上衣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了一颗药丸,和韩优给我吃的那颗一样。这小子拿它干什么?贾仙蹲下来,拧开了前轮气嘴,居然把药丸放在了气嘴上wωw奇Qìsuu書còm网。他不会是疯了吧? 我早该料想到,对于神仙来说,没什么是不可能的。那颗药丸逐渐变成了黏着的液态,慢慢地流进了车胎里。一眨眼的工夫,原本只能卖废铁的车焕然一新,看着就让人有种想骑上去的愿望。 我哑口无言,坐上去骑了几圈,感觉还真不错,比以前好骑多了。 “你给我的衣服也来一颗吧。”有这么好的东西早拿出来多好。 “抱歉,刚刚那是最后一颗了。”贾仙耸了耸肩。 “那你会不会什么法术让我的衣服也恢复原样?你是神仙,应该会吧?” “这些平时都是韩优的工作,抱歉,我不太熟悉。”贾仙笑着说。 “那好吧。不过今天你真的我救了我一命。” “没什么,应该的。”贾仙居然有些不好意思。“走吧,时间不早了,回家吧。” 第十章 谎话  天边微微泛着红晕,好像一位少女望着自己的情人时脸上不经意流露出的羞涩;几朵云本是懒散地飘着,此刻也被天空感染,红了全身。大楼背后还藏着一条小道,我们最后从那里拐到了外面的大道上。迎面过来的行人大多投来了差异的目光,谁让我穿的像个乞丐呢,还骑着自行车。不过我好像并不是特别在意,这种场面经历过很多次了。 “今天一天都没看到你们,跑到哪里去了?”我问。 贾仙愁容满面,好像受了很多委屈,长叹了一口气,说:“别提了,我们才倒霉呢。昨天晚上就得知了有人在怂恿二郎神,我们立即回了天界,一直在劝说他别相信谗言,保持冷静。但让一挂点燃的鞭炮停止爆炸,谈何容易。他就是不听,非要杀下来。佯装接受了我们劝解,今天趁我们不注意跑了下来。当时韩优都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么着急。我们连忙追了出来。然后就见到了你勇敢的和哮天犬‘对峙’。”他特别强调了最后两个字。 “是什么人要唆使他来对付我呢?” “估计就是我跟你说的其他势力吧。” “他们为什么要除掉我?”我希望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因为你是关键啊。”贾仙扫视周围,神秘稀稀的说,“如果你死了,我们的任务也就完不成了,那些想要杀你的人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但他们不便直接动手,所以要借刀杀人。二郎神勇猛无比但过于直脑筋,你明白我的意思,又是玉帝的侄儿,无人敢阻拦。所以他就成了倒霉蛋儿。这些都是我猜测的。但可喜的是最后他们的计划只成功了一半。韩优急忙回去就是上奏玉帝,同时禀报王母娘娘,商量对策的。”他又压低了声音,“别跟别人说我告诉过你这些,尤其是韩优,她要是知道了非把我宰了不可,好吗?” “没问题。”虽然听起来有些让人难以置信。“我为什么对你们很重要?”这样继续问下去,没准他会把整件事元元本本地说出来。 “这个我不能说。”他的嘴还真像蚌壳一样紧。 “是吗,那我也不为难你了。”我知道就算逼他也没有用。 “哈,咱俩的关系就是铁。”贾仙眉飞色舞道。 少跟我套近乎。 不久我就到家了。贾仙和我道别之后继续沿着大道向前骑去。 到家时老妈正全神贯注的一边看电视,一边嗑瓜子,连我关门时都没看我一眼。什么时候对电视感兴趣了?不过这正给我一个绝佳的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房间。 我蹑手蹑脚从她背后绕过去,经过电视时还是很好奇,瞅了一眼,电视里的画面居然是刚才的小巷和那栋大楼,不过在小道的入口就已经拦好了警戒线,刚才我去的时候只在大楼的外面有。小道外面围了许多看热闹的观众,画面中央一个戴安全帽的工地负责人正在接受采访。底下的大标题异常醒目:本市首次市区爆破工程今将实施。 居然要炸掉,好险。那条小巷要炸了还是挺可惜的,本来还想以后再去看看的。 “把衣服脱了吧,都穿成那样了。” 老妈突然发话吓了我一激灵。 “啊?”我看着电视的荧幕上倒映出的老妈的脸,不知所措。 “啊什么啊呀,快去换衣服,完了来看电视,很壮观的,错过可就可惜了。”老妈继续看着电视,嚷嚷道。 “哦。”我乖乖的回答。真是奇怪,她发现我的样子之后居然没跟我着急?难道我对她已经提前进入更年期的推测错了?我换好衣服,坐在沙发上和老妈一起等待爆破的那一刻。 “哎,居然要炸掉了。”她看着电视,我不确定她是不是在自言自语,“你老妈小时侯就住在那幢大楼里。哎,美好的童年啊,就这么一去不复返了。连你都长这么大了。哎,一点念想都不给我留下。” “你小时侯住这呀,环境不错嘛。”我小声说。 “你去过?”老妈仍然盯着电视,问。 “没有,有时路过。”一想到下午的情形,我手心又满是冷汗。 “哎,所以说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一定要好好珍惜现在的美好时光。” “哦。” “所以给我努力地学习,听到没有!”老妈终于看我了,不过这次是横眉立目地瞪着我。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无奈的应付着。 “那还不赶紧去写作业!”她又吼上了。 明明是你叫我来看电视的,什么人呀。 “去,去,去,这就去……” “成天吊儿郎当的,都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说实话,我也想知道。快进屋的时候,电视里开始了倒计时,然后“轰——”的一声,看来是炸了。我回头看看老妈,她再受些刺激就要哭出来了。哎—— 晚上老妈又拿老爸撒气,老爸没办法只好跟她去遛商场了。临走时她还不忘嘱咐我乖乖写作业,回来居然还要检查,表情甚是得意。 天下还真是不太平。 不知道韩优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今天又是个秋高气爽阳光明媚的好日子。 不过好天气带来的好心情并没有在我这停留多久。早上没有校服穿,教导主任那关怎么过?大早上起来挨顿数落可不怎么让人愉快。希望他早上拉肚子,来不了学校;要不就是路上堵车,堵他五六个小时。我打开柜门,找了一件大红的T恤穿上——既然不穿校服,就要穿得和其他人区别开来,好不容易有一次展示自己的机会,一定要好好珍惜。 客厅里,沙发上摞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昨晚我睡觉时他们都还没回来。 我要出门的时候,老妈醒了,正从屋里出来,刚好看到我一身大红。完了,一种不详的预感让我觉得老妈会比二郎神还要难缠。对啊,如果让犯更年期的老妈和二郎神打一仗,还真说不准谁能赢呢。 老妈一脸疑惑,问:“去上学怎么不穿校服?” 死定了。 “没有。你忘啦?昨天你不是让我换下来来着?”我扭捏地说。 “哦,好像是。我好像是要给你洗来着,结果看完电视就忘了。”她若有所思地说道,“今天晚上洗吧。一天不穿没关系吧?” “没关系,没关系。那我先上学去了。”虽然肯定是要败露,但能躲一阵就躲一阵吧。我赶紧打开门,冲了出去,门还没完全关上,老妈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我想起来了,你那件衣服怎么弄的,破成……” 当——我利落地回身,迅速关上了门,全速冲下楼。到了外面,我还没喘一口气,只见三楼一扇窗户打开来,探出一个人脑袋,瞄准了我,大喊:“那件衣服已经穿不了了,你再买件新的吧。回来再收拾你,快去上学!” 啊,这要让街坊四邻听到,我的脸可就丢尽了。 一路上我一边诅咒着教导主任,一边想着一些奇怪的借口,希望能为自己开脱。忽然一个奇怪的念头一闪,为什么我不实话实说呢?反正我没有说谎,理亏的不该是我。不过再怎么理直气壮也不会有人相信我吧。哎,为什么碰到奇怪事的总是我…… 快到学校了,心脏也嘣嘣跳的很快。原本想趁他不注意遛进去,可一想我这万绿丛中一点红的,谁会视而不见呢?早知道就应穿上一件绿色的衣服,也许还能蒙混过关。大丈夫既然做了就没有什么好怕的,虽然我没见过他训人,但看他那张可憎的脸就知道不是什么善类。不知道他会用什么阴险狡诈的手段,把我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果真的一大早儿就站在校门口挨数落,肯定会成为全校同学的笑柄。不。不就是一顿骂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谁怕谁呀。也许他是外强中干也说不定。他摆出这种架势就是为了吓唬大伙,其实他根本就没什么能耐。 这样一想我又安心了不少。 教导主任显然丝毫没有收到我那发自肺腑的诅咒的影响,“如期”站在了校门口,机敏的扫视着过往的学生。他怎么看也不像个外强中干的人。忽然他瞄向我这里,视线再也没有移开过,他已经对别人失去了兴趣。迈着沉重的步伐,我“无畏”地走了过去。教导主任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笑容,抬高了下巴,脚尖不停地拍打着地面。见到这阵势,周围的同学都有些顾虑。我前面的人不停地往后看,看到我后有的松了口气,有的叹了口气;说话我就走到了教导主任面前。 “上学要穿校服,你应该知道的吧,开学时校长就反复强调。校服呢?”他的语气中带有挑衅性的得意。尽管他内心激动不已,但还是极力克制自己,让自己显得平静。 “破了。”我漫不经心地说。 “破了?怎么弄的?”他的语气中明显带着不屑。 看到他这副德行,我气就不打一处来。虽然没穿校服是我不对,可也用不着这么对学生说话啊。“我昨天和神仙打了一架,弄破了。”他的样子让我最终决定实话实说。 “什么?是吗?这么一说……”他眯起小眼,上下打量着我,“你跟我来。现在的孩子啊……没救了。” 我原本以为他会继续追问下去,逼我说出那“神仙”到底是谁的外号,或者干脆骂我无理取闹,但他的反映着实不合逻辑。难道是贾仙做了什么手脚?或者这个教导主任实际上另有身份? 在周围同学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的护送下,我们来到了位于主楼二楼的教务处。没想到开学刚第三天我就来了这里。 主任走在前面,开门的时候还不忘瞟一眼路过的学生。一进门最吸引人眼球的要数左手墙角里的那个大鱼缸了。水面不时泛起一圈圈涟漪,但由于水很混浊,看不清里面养的什么鱼;它旁边是个巨大的铁柜,里面满满塞的全是牛皮纸袋和塑料夹子;门口和窗户相对,窗户底下摆着一张很大气的欧式办公桌,上面文件虽然很多,但摆放的很整齐;桌子和书柜中间摆着一盆说不出名字的绿色植物,很是好看;进门右手靠墙是一排黑色的皮革沙发,上面坐着一个穿校服的女生,看见我们,站起身来。 第十一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张让人误以为是初中生的可爱脸蛋儿,那双大大的充满灵气的水晶眼睛,一看就知道是谁,上次撞了我还取笑我的三班的可恶女生,化成灰我都认得。见到我跟着主任进来,她吓了一跳,嘴巴张得大大的。用不用我给你条毛巾擦擦脸上的汗呀?见到我不用这么激动吧,其实你也不必为那天不小心撞到我感到内疚,我原谅你了。 “你们都坐下吧。”主任坐到了办公桌后,示意我们也坐下。我看了看旁边的小姑娘,低着头,卷卷的头发垂下挡住了我的视线;她双手死死地握着拳,放在腿上,完全成了一座大理石雕像,一动不动。她是怎么了? “现在的学生真是的,不好好学习,竟搞些歪门邪道的东西。有这精力多放在学习上,比什么不强呢?你们呀,就是生活太舒适,父母从小把你们惯的。”说着主任从一小摞文件后面拿出了一打相片,对着我晃了晃,“你拿去看看。” 我接过相片,看了一眼,感觉有人一锤子砸中我的后脑,打了一个激灵:照片上的是昨天我去过的那条小巷。她怎么会在那里?什么时候拍的?她应该没有拍到什么吧?看她刚才见到我的神情,我心理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第一张,第二张上面主要还是那条小巷,但已经可以看见那幢大楼了,第三张、第四张,镜头一步步向大楼移动,第五张、第六张,第七张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背着书包,推着自行车。这张是在我背后不远处拍的。我重重地椅到了沙发背上,又被弹了起来。第八张、第九张主要是高楼,第十张我又出现在了照片中,这次占据了画面的中央。照片中我呆呆的站着,仰望天空。我回忆着那天下午的情形,努力和照片做比对。第十四张我又出现在了画面中央,这一次我是冲着她来的。照片里我骑着自行车,歇斯底里地往镜头这边猛骑,表情甚是夸张,眉头都皱成了一条,鼻孔张得又大又圆,两排牙齿全都龇了出来,上身贴着自行车横梁,屁股翘得老高,很滑稽。真是一张清晰的特写。我记得昨天下午这个时候二郎神已经出现了,照片里应该正是我被啸天犬追赶的时候,但啸天犬哪去了?当时一片漆黑的天空,为什么照片里还是阳光明媚?后面我惨不忍睹的经历都被滑稽地记录了下来。从自行车上摔下,屁股狠狠地敦在地上,脸上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表情,一会儿摆出爬行的姿势,一会儿又飞到了半空中,然后身体横着和一棵树组成了完美的十字,然后贾仙出现了,接着是韩优,但他们从始至终都身着校服;最后一张里我向摔坏的自行车走去……照片里的景物一直是那么的平常,宁静,只有我是唯一的躁动。我好像在被一直无形的手玩弄着,亦或是我为了展现自己在无聊地恶作剧,我想人们一定会比较接受后者吧。她在哪里拍的这些照片?从这个角度看,她早就该被啸天犬的尾巴抽成碎片了! “怎么了?都不出声了?刚才一个个还生龙活虎的?这个跟我说昨天看见神仙了,那个跟我说昨天和神仙打了一架,现在怎么全哑巴了?串通好了欺骗老师,你们简直是无理取闹!” 啪—— 主任生气的拍了桌子。我下意识地转过头,生怕那块大石头雕像掉在地上摔碎了。 教务主任真是生气了。从学校的管理和学生的安全,再到我们的学习和未来,言语攻势如滔滔江水奔流而来,倾泻而下。借着从窗户射进的明媚的阳光,我几次看到了飞溅的水花,我一点儿也不夸张。 上早自习的铃成了救世钟声。 主任叹了口气,拿出了一只笔,说到:“说这些都是为了你们好,你们老大不小的肯定都明白。回去好好琢磨琢磨。照片拿回去吧。看你们是初犯,这回就先饶了你们。下次再敢给我干这种无聊的事,把你们家长找来!快去吧,上课认真听讲。去吧。” 机会来了,就算是上课了也无所谓,我一定要把心中的疑惑解开,我一定要从那丫头那里得出些答案。 那丫头倒是行动迅速,我正盘算着如何拦下她问个究竟,她一把夺过我手中的相片,冲出门去。我慌忙追了上去,临走前没忘和主任道别。 “主任再见。”临走我不忘礼貌性的和主任道个别。 “恩,慢走。” 一出门,那丫头就不见了,我只好回了教室。路过三班的时候,有一个位子是空的。 虽然满腹疑惑,但我并没有再去找那个臭脾气的丫头。上午本可以像小溪流水一样平平静静地就过去了,但无奈我这身与众不同的行头不可避免的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毕竟在一所制度森严的学校里“张扬个性”也算是件大新闻了。首先就是那位自大狂妄的“准宣传委员”——据说他的职务申请已经批下来了——一走过来就阴阳怪气的,故意放大了声音说: “啧啧,看看看看,你挺有个性的嘛。今天是什么大喜的日子?” “喂,你脑子有病吧。别没事找事。”我坐在椅子上看都没看他,不耐烦地说。早上刚被主任数落一通,你还来捣乱。 “什么?看来你真是没救了。”他怯怯地说。 我没再理他。等我抬起头时,他已经叹着气摇头晃脑地走掉了。这时路文回头看了一眼,惺忪的睡眼稍微睁大了些,我大概猜到他刚发现我衣着的变化。路文想要说什么,却放弃了,他竟也无奈的摇摇头。可恶的小子,今天你一定要把话说清楚,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你呢。我抬起屁股准备用胳膊勒住路文的脖子时,周薇——听说她当选了班长——的声音如从浩淼的仙境中传来的天籁立刻感化了我的“杀戮之心”,让我坐回了座位上。 “衣服很漂亮。今天怎么没穿校服?”她脸上的笑容,如闪耀着朝阳的晨露,清澈,充满活力。能有这样一位班长,我确实感到幸福。 “啊,昨天洗了,还没干。”由于刚才动作的骤然停止,我现在有些不自在。 “在学校最好穿校服,便于学校管理。不过我很羡慕你。说不定哪天我也会找借口穿一次自己喜欢的衣服。”说着她的表情俏皮起来,眉毛往上扬了扬。 大姐,你是不知道这背后的艰辛与苦辣呀。 “是吗。你可别学我。”我马上补充到。我实在不忍心看到周薇这样温柔的人被教务主任骂。不过我想,就算是跋扈的教务主任遇到周薇这样的乖女孩,也会嘴下留情的吧。 “好了,专心学习吧。”她瞄了一眼我桌子上打开的课本和作业,挥了挥手,迈着轻巧的步伐出了教室。啊,分到这个班很幸福。 后来在五班门口我又遇到了一个好事者和一个非好事者,我想不用说大家也猜出是谁了:贾仙和韩优。 贾仙明知我的校服已经穿不了了却还是一脸惊讶地问:“你怎么穿得这么随便?!”当时我真想上去抽他,但碍于我们的实力过于悬殊,还是作罢了。 “今天去买件新的。”我没好气地回答。 “哦,想起来了。”他恍然大悟,然后像个呆子一样傻笑起来。还好周围人不多。 韩优却没有关心我的穿戴,直接切入了主题:“虽然我们现在还没找到是谁干的,但好在已经说服了二郎神,他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 现在,我已经完全习惯了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这种“荒唐事”,再也不会在意旁人异样的眼光。目前我最关心的,不是会不会有人再来袭击我,而是那个女孩。我犹豫着,要不要把早上发生的事情和他们说呢?我该不该信任他们?这两个人虽然救过我一命,但他们的立场是什么我仍然一无所知。就这样随便透露一些不确定的信息给他们,好吗?最后,我还是决定先不说出来,我想,如果他们想知道,完全可以自己搞清楚,用不着我多嘴多舌。 “有心事?”韩优敏锐的洞察到了什么。 “没有没有。”我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那拙劣的演技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上课了,好好听讲呦,千万别老想着吃午饭。”韩优没再深究,一种调皮随着这句半开玩笑的话语显现在了韩优的面容上,犹如一向含蓄内敛的荷花上面停了一只大红的蜻蜓,不仅没有破坏原来的景致,反倒更增添了一丝动人的活力。她本来就应该是一名朝气蓬勃的少女,但不知为何总显得心事重重,我这样感觉。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我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什么时候见过了。 好好听讲不去想午饭,话是这么说,但有哪个身体健康的男同学会不对午饭垂青呢?即使那顿饭味道与想象中的是天壤之别。我保证上课的时候我很努力的在听老师讲课,不过肚子咕噜噜一叫还是吸走了我全部的力气和意识,任凭我的思绪四处翱翔。 不知不觉,我飞到了天上,来到了古人曾经集尽华美之词都不足以形容其壮丽恢宏的天上楼阁。广阔无垠的天上在一片巨大的云彩上矗立着富丽堂皇的红砖金瓦,没人知道这宫殿有多深,有多广,有多少间屋子,又有多少人住。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总有缭绕的烟气像沙巾遮着它害羞的面庞,让人猜不透它如何牢牢地站在了空洞的水气之上,成千上万年不曾动摇。在太阳的照射下金黄的屋顶泛着金光,誓要与太阳比个高低,看谁才是天上的统治者。宫殿里面的仙人们,大都闲庭信步一般好像在丈量天的尺寸,但谁又知道他们真正在干什么呢?又或是什么也没干?这种生活我却是十分向往。 下课的铃声像是铅块忽地拴在了我的脚上,我的意识又被强拉回到了我的身体,拉回到了魔鬼一般现实的现实中。 “快点走吧,要不食堂人又多了。”路文催我的时候,我还在抓紧收拾着桌上摊的琳琅满目的书,其中有好几本我自己都不清楚是什么时候从书包里掏出来的。我现在越来越怀疑路文是一个很不可思议的人。别看他平时总是一副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样子,行动却特别利索。上课不言不语的,多数时候还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可难题从没有他解决不了的。还有那个魔方,这种高智商的玩具虽然我完全不在行,但也不至于摆弄了三天了还毫无进展吧?他这种聪明的人应该很快就能解决了才对啊,为什么我却觉得那魔方上面的颜色越来越乱了呢?他会不会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感觉自己快要走火入魔了,看什么都觉得不正常。 东西收拾好准备起身的时候,门口一串透亮的呼喊穿过下课后嘈杂的教室上空传进了我的耳朵——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声音虽然由于环境干扰变得很虚弱,但音色仍然清澈,足以让我分辨出声音的主人是谁。果然站在门口的是我们温柔的班长,她正冲我招着手,示意我赶紧过去,发现我注意到后,她退到了门外。冥冥中我记得下课时不经意的一瞥看见她出了教室,怎么这会儿又回来了? 我正准备叫路文一块儿过去,那小子却已经跑到了门口,和周薇低声交谈着什么。他们一个背对着我一个站在门外,我既听不见他们交谈的内容也看不见他们的脸上的神情。我刚向前迈了几步,路文头也不回的走掉了。他们俩说什么了? 我的可悲就在于那时还有心思管别人的闲事,对于自己即将遭遇的冲击毫无预感。 第十二章 伟大的理想  我一走出教室门,周薇便迎了上来,神秘兮兮的说:“既然约了人家就别让人等那么久。”说罢又用胳膊肘戳了戳我。看见我满头雾水,她撅起了嘴,很隐蔽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身后。我稍微歪过头,一个娇小的身影在她身后显露出来。没等我问个明白,周薇跟刚好从班里出来的女生一块儿去食堂了。 那个娇小的身影挎着个黑色的大书包,靠在墙上,低着头,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指。她对周围的人或事物没有任何反映,径自站在那里。那一头标志性的卷发,在学校里我只见过一个人拥有。 听刚才周薇的口气,她是来找我的。不用说也是为早上的事。上课之后我居然把教务处里发生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不知道贾仙他们发现没发现自己的形迹暴露了,他们也没跟我提起这件事,难道他们已经发现了但觉得没必要跟我说?这下正好,我要好好问问她,看看能不能掌握一些第一手资料。 我走到她面前,她仍是毫无反映,像一尊大理石雕像,含蓄得不肯露出脸来。 “喂,”我猫下腰,“你找我?” 她好像忽然从噩梦中惊醒,吓了我一跳。她的手像蜜蜂扇动翅膀一样轻而快地拍着自己的胸口,过了好一会儿,脸上的惊恐才逐渐消失,眼睛也泛起了光芒,红晕再次回到了她的脸颊上。然后是冲我大发脾气:“你干嘛吓我啊!” 周围的人无论是走着还是在干什么的都慷慨地把目光和注意力透到我身上,从他们责问的眼神中我了解到我被误会了。 “你找我有事吧?”我平心静气地问。 不知道我这一问触动了她哪根敏感的神经,使她立刻从小绵羊变成了大灰狼。麻烦少女双手紧紧地抱在胸前,绷紧了脸上每一块肌肉,皱着眉,瞪大了明亮的眼睛怒视着我,明白无误地向我传达了两个字:“废话”。 “走吧,我们找个地方详细说。”说着,她抬起头望向天花板,那目光好似看见上帝就趴在上面,然后身子一挺,脱离开了墙壁站了起来,径自朝楼梯走去,一边无奈地摇摇头。 这个小女孩真的看见什么了吗?如果是的话贾仙他们会怎么处理这个小女孩?她找我干什么?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外面闷热难耐,天空一片灰蒙蒙的白色,太阳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她带着我来到了上次贾仙带我来的那家快餐店。又是午饭时间,里面的客人依旧寥寥无几。在这种地方谈荒诞可笑的事再合适不过了。 进门后她没有搭理柜台后面服务员热情的招呼,径自走到了角落里靠窗的空位子上。我对那位服务员尴尬地笑了笑,也跟着走了过去。窗外的天空更加灰暗了。 两个稻草人面对面坐在一起,这大概就是此时此刻我俩留给别人的印象吧。她一动不动地趴在桌子上,眼里的光随着外面的阳光一起消失了。我不敢轻举妄动,怕又惹恼了她。不远处时不时飘来一阵诱人的事物的香气,我却没什么食欲。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景物暗淡起来,来来往往的车灯分外耀眼,每次经过都一丝不苟地照亮窗边仅有的几位客人的脸。那位沉默少女终于张开金口,打破了我以为会和乌云一样更加浓重的沉默。 “昨天下午的事都是真的吧?不是我眼花了吧?”那是一种有气无力的声音,却充满了对于答案的渴望。她仍然趴在桌子上,半张脸埋在了胳膊里,双眼呆呆地看着一无所有的桌面,不时映射着过往的车灯,一闪一闪的。 “既然你都看见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那都是真的。昨天下午确实有神仙来过。”我的语气低沉平静的连自己都感到害怕。现在我的头脑很清醒,由于不知道她对整个事件到底了解多少,又不清楚她的身份,只好对于她自称看见的部分作了肯定。 她坐起身来,靠在椅子背上,抻了抻褶皱的上衣。脑袋依旧没有抬起来。 “那个一直置身事外观战的不用说也知道是二郎神,攻击你的是哮天犬。但后来赶来的那两个我没见过,也没有听说过,回家又查了查神话传说,也没找到。他们是何方神圣,你知道吗?说起来在回家的路上突然碰见神仙大打出手,还真是吓了我一跳。” “啊,我也不太清楚,他们自称是从天上来的,结果证明他们应该没有说谎,别的我也不是很清楚。”这时我想起了贾仙关于其他势力的描述,觉得我应该口风紧一些,可一想,我确实也就知道这一点儿,不禁有些气愤和无奈。“开始我还怀疑我所经历的是不是真的,不过现在你也遇到了,看来我没有什么必要再怀疑了。” “哦,是吗?”她的语气中毫无遮掩地透露出内心的质疑,“虽然只见过一两面,不过我确信他们就在咱们学校上课。而且那个男的经常来找你,对吧?你好像也很留意他们的动向,不是吗?难道有关于他们的事情你也几乎一无所知?” 难道说这个人在监视我?难道她还对上次的事情耿耿于怀,伺机报复?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就这些了,不管你信不信。对了,既然你知道他们在学校上课,为什么单单来找我,不去找他们呢?”我看着窗外急匆匆的行人,问。 “因为你跟我一样,是普通人啊!”她喊到,那语气就像再说“这还用问”。 你这么一强调,好像全世界只有我俩是普通人似的。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我就是一般人?”我回过头来看着她问。 她好像一直等待着我这么问,现在终于被她逮到了,一股洋洋得意的笑容立刻跟着眼中的一道闪光在脸上扩散开来,让我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在她的瞳孔中,我看见了自己疑惑的眼神。她挺直了背,扬起了下巴,不慌不忙地说: “那些照片你也都看到了吧。那些照片上只照出了你,说明你没什么特别。而且在‘交战’的过程中,只有你手无缚鸡之力,仓皇鼠窜,结果还被打的落花流水。要不是他们及时赶来救你,我看呀,你早就……算了。”她看了一眼窗外,继而又看着我,“所以,绝对不会有错,你是人类。” 我不得不承认她的推理很有道理,但听到这样的描述,作为一个男子汉,心里肯定是十分的不爽。 “你放学不回家跑到那里干什么去了,还带着照相机到处乱照?”我怕话题继续深入下去,赶忙打了岔。 “原来我们家就住在那里。后来搬走了。前几天听说那里要拆掉,所以想回去看一看,照些相片留个纪念,那里有许多我小时候珍贵美好的回忆。”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她刚才表现出的温柔和可爱的面容,对于不了解她的少男一击必杀,我差点都被骗了。我没来得及沉醉其中,她的本性就迫不及待地回归了,她板着脸问:“你在那里做什么?” “哦,我回家的必经之路正在施工,所以换了条小道,结果就到了那里。”想一想不管我去哪应该都躲不过那一劫吧。还好当时我误打误撞选了一条僻静的小道,要是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开战,后果不堪设想。这会儿我倒想起来了,今天一早上昏昏沉沉的,竟忘了责问路文那小子昨天干嘛去了。不过他的离开是我所希望的。如果他和我一样是个普通人的话,那样的状况也是应付不来的。如果不是他提前离开,被这个可恶的小女生揪来的就不止我一个人了。 “你是一直在监视我,对吗?”没等她开口,我提前发起攻势。 “我监视你!?”她一脸厌恶的表情,说:“没那个必要,你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别多心。只不过我的记忆力比较好,对于一扫而过的人或物都能在大脑中停留一段时间。之前碰巧见过你几次,这不,没等我忘记,就发生了这么件大事,现在我想忘都忘不掉了。为此我还苦恼了一阵子。”她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到底在苦恼些什么啊! “你的神仙朋友知不知道我知道他们的事啊?”她好奇地向前探了探身子,手抓住桌子边,活像一只准备起跳的青蛙。 “他们没跟我提过,我也不知道。”神仙大概也有马虎的时候吧,我想。 “那他们发现之后会不会对我做些什么呀?”又一辆车从我背后驶过,我从她那闪烁着不安的瞳孔中得知。 “这我哪知道。”我靠在椅子背上,懒散的回答着。 她也靠在了椅子上,低声自语。我的心情却和外面的天空一样乌云密布,有一种莫名的压抑感。 然后为了保持难得的“和谐气氛”,不致再次冷场,我问了我今生最后悔问的一个问题: “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如果当时我能单纯地认为她就是来找我确认昨天下午的事的我也不会主动的一步步往火坑里跳了。不知不觉间我往自己脖子上套上了绳索,而在那一边牵着的正是对面的可爱女孩。 第十三章 两个女魔头  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黑暗了。 “既然你这么问了,那我就直说了吧。”犹如幽灵般虚无缥缈的话语从那张被撑在桌子上交叉的双手挡住的嘴中缓缓的飘了出来,弥漫到空气里,带着无尽的寒意。此时对面仿佛是魔鬼的化身,把自己安置在角落里,低着头,躲避着外界的灯火。 “你是那些神仙身边唯一的凡人,所以只能从你下手。”她的身体由于激动微微颤抖着。“只要在每次你们一起活动之前向我汇报就行了。详细的地点,详细的时间,详细的安排。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了。嘿嘿。” 她的一声冷笑逼我打了个寒战。我怯怯地问:“你想干什么?” 突然她那娇小的手掌摊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旁——”的一声拍在桌子上,随即从座位上窜了起来,双目眺望着的仿佛不是对面的墙壁而是美好的未来,满脸的自信和希望,笑得像婴儿般甜美,仿佛面前有亿万听众在等待她的总结性发言,并且随时准备好了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般,骄傲地大声陈述道: “我要向全世界报道这则惊天动地的新闻,我要向全世界证明神仙是存在的,我要做一名名留青史的记者,我要让我的报道永载史册,而且,我……” 她顿了一两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吼到,“我要得普利策奖!”说着,一手举到半空中握紧拳头耀武扬威着。 一个惊天雷毫无预兆的劈裂了天空,把店里被她这番“慷慨激昂”的演说吸引的顾客们吓了一跳,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望了望灰黑污浊的天空。之后有的又吃起了盘中的午餐,有的还是好奇地向这边望了望。 我的天,你的脑袋被驴踢了吧,怎么会冒出这些怪点子。要报道这种事,还要得那个什么什么奖,直接告诉你三个字:不,可,能! “你先坐下,再慢慢说说你的想法。”我怕不提醒她,她真的会一直把这种站姿一直保持下去。她带着无尽的满足感,笑呵呵地坐回到了座位上。 “你打算怎么办?”我环顾了一下四周,问。 “当然是要把一些不可思议的画面拍下来,然后寄给各大报社、电视台、网站。我想好了,以后我和你们一起活动。既然有人来袭击你,那肯定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我一定要好好记录,为此我还特地从箱子里翻出了这个。”说着她从那个大书包里拿出了一台笨重的老式相机——黑色的机身方方正正,上面顶着一个黑色的折叠式闪光灯,估计里面使用的是胶卷——向我炫耀着,得意地说,“上次是用数码相机拍的,没拍到重要的情报,所以我改用了胶卷相机,这回应该没有问题了。” “你有什么根据证明你这种办法能拍到神仙?你这就是异想天开。”可算挖苦一下她了,我心里平衡了一些。 “你觉得这世界上神仙的存在有什么根据吗?既然都是没根据的事,那就要凭感觉走,凭感觉!”她一脸得意说明在这次交锋中我再次处于下风。 “好啦好啦,随你便。” “就是说你同意了?”她再次前倾着上半身,激动地说。 “同意什么了?”我觉得自己已经上了贼船,这回是下不来了。 “让我和你们一起行动!”这小女孩本来长的就十分可爱,现在由于期待脸上红扑扑的,清澈的大眼分外明亮,几个酒窝出来醉人,这些一起作用,我一迷糊,便说: “啊,就算是吧。” “太好了!”对方振臂高呼,相机差点甩了出去。这番喜悦她没沉浸多一会儿,好像又想起了什么,问到:“你叫什么我还不知道呢。” “问别人之前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姓名吧?”我冷冷地说。 “我叫王纳妍。你呢?”爽快的人就是有这点好处。 “李熙昂。” “什么啊,就叫这个名字啊?一点儿都不特别。我原来还以为能跟神仙混在一起的人名字会有多特别呢。你那两个神仙朋友叫什么呀?”她略显失望,一问到这马上又兴奋起来。 “男的叫贾仙,女的叫韩优。”我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说。 “什么?贾仙?那个人名字还真怪。‘韩优’,恩,听起来让我心里感觉怪怪的。” 难道你对评论别人的名字这么感兴趣呀?有这闲工夫好好评论评论自己的吧,我看你的名字也不怎么样。 “算了,合作愉快!”纳妍煞有介事的和我握了握手,笑容灿烂得都可以驱走外面的乌云了,至少我看着心里舒服了些。就这样吧,天塌下来还有神仙顶着呢。不过这件事我应不应该跟贾仙他们说呢,至少提醒他们注意隐蔽,反过来一想,他们都不急,我急什么呀。 一切谈妥之后,我们吃了顿饭,按纳妍的话讲叫做“合伙庆祝宴”,AA制的。从餐厅出来时天放晴了,没有下一滴雨。 “我回答了你这么多问题,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回学校的路上,我问。 “你说。”纳妍爽快的回答。 “你那天是躲在哪里拍那些照片的?我记得你当时出的位置很危险啊,你没受伤吗?” “没有。你这么一说确实很奇怪。当时我躲在那条小巷的一间废弃的店铺里面,虽然窗户全部没有了,但碎石什么的根本飞不到店铺里面,就好像有什么隐形的东西照在了外面。因为外面的场面实在是太壮观了,我光顾着拍照了,也没太在意这些小细节。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纳妍的大眼忽闪忽闪的望着我。 “不知道。”我摇摇头。难道有人在保护她?会是谁呢?出于什么目的呢? “后来你是如何离开的呢?” “不知道。后来我只记得那两个光球都消失了,然后我就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我急忙打开相机,发现里面的照片都在,虽然没拍下神仙,但你还在。这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做梦。然后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把神仙存在这个事实公之于众。”她说着说着又兴奋了起来。 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目击了那天下午的战斗。 下午纳妍又来找我,手里还握着那台老式相机。她决定要和我一块去见我的那两位神仙朋友。 “我想好了,打入敌人内部这件事情,越早越好。一会儿见面之后你就说我是你的好朋友,这样他们就不会怀疑了。怎么样,快带我去吧!” 谁是敌人啊?他们怀疑你什么?是不是人类?你以为他们是什么,这么容易就被你蒙混过去?你在想什么他们一眼就能看穿,对此我可是身有体会。你的大脑按正常人的思路运转一下好不好!既然你要去,到时候出了什么状况可不关我的事。我倒是希望贾仙能把这个怪人的记忆删除掉,让她专心读书,别一天到晚总在胡思乱想。 既然她口气这么坚决,我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可我刚迈了几步,就感觉到后面有人拽着我的衣服,不肯往前走了。我回过头,看见她皱着眉,一脸的犹豫和不安,好像把刚才的锐气留在了我班门口忘记一起带过来似的。 “又怎么啦?”我不耐烦的问。 “你说,他们会不会伤害我?他们会不会已经知道了我的目的,正等着我自投罗网呢?”纳妍低着头,不安的玩着手指。 “我以为你生来天不怕地不怕呢。……这个我想你应该不用担心。如果要采取行动的话他们也不会等到现在。毕竟他们是神仙,我们怎么可能有什么事瞒的住他们呢。我跟他们相处了一段时间,我相信他们是好人,不会伤害友善的人的。他们肯定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阻止你,让你白忙一场,根本用不着伤害你,对吧?” “说的像那么回事。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她听后,一下又来了力量,冲我喊了起来。 “快走吧,一会儿要上课了。”我没理会她,径自向五班门口走去。 其实说出这些话我心里也变得很不塌实呀。万能的神啊,求求你们在某些事上愚笨一些吧! 本来我以为他们两个会和以前一样不在班里,没想到这次居然早已在门口恭候我们了。显然这两个人对于我们此行的目的早已了解得一清二楚,没等我开口,贾仙就激动地走上前一边嚷嚷一边伸出他那邪恶的双手,完全无视楼道内的其他人: “你就是那个想要向世人证明我们存在的女孩吧?长的比我想象的还可爱!你好,我叫贾仙,很高兴见……哇~~” 面带微笑的韩优若无其事地走到了贾仙前面,刚才还生龙活虎的贾仙捂着脑门痛苦地蹲在了地上,呻吟着。纳妍拽着我的衣服连连后退,因为不清楚眼前的状况,她有些害怕。我知道肯定是韩优又戳贾仙倒霉的脑门了,但她的速度太快了,我什么都没看到。那一定很疼吧,贾仙,我深表同情,不过我看你多半是活该。 “对不起,是我管理无方,见笑了。”这时韩优就像是一位彬彬有理雍容典雅的大小姐,说话温文尔雅,微笑着望着我身后的人,“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韩优,来自天界。这位是我的属下,名叫贾仙。” “你好,我是贾仙。”他揉着脑门,站了起来,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比之前都收敛了许多。韩优立即接过话茬道: “你就是王纳妍吧?” “对……对,我就是。”她显然很不安,但仍故作镇定,一只手还拽着我的衣服。 “听说你希望以后大家能多在一起活动,我真是很高兴。我们从天上来到这里,真希望能多交一些像溪昂这样的朋友。以后我们会慢慢地加深彼此之间的了解,我相信我们会成为非常要好的朋友的。在这里你是我唯一认识的女孩。以后我们就以姐妹相称,好吗?” “哦……哦,行。”对于韩优这突如其来的请求,纳妍有些不知所措。 韩优显然没有理会纳妍的不知所措,听到人家“欣然接受”很是愉快。 “那太好了!我的年龄应该比你大,那以后你就是我的妹妹了。现在作为姐姐我想提醒你还是不要白费工夫了,你是不会成功的。这份热情和决心我很钦佩,要怎么做我不会干涉你的。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不要抱太大期望。不过也许哪天你会给我们一个惊喜也说不定。”即使是在给别人泼冷水,她依旧是不卑不亢温文尔雅。 这一番话大概触动了纳妍大脑中一根本来就不太正常的敏感神经,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从她心里爆发出出来。纳妍一把把我推到一边,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即使面对的是神仙也丝毫没有示弱的意思,双手叉着腰,扬起头瞪着韩优(她的个头就算是在女生中也算是微型的),自信满满地回答:“那是当然,你们等着瞧吧,我肯定会成功的,姐~姐!” 这个笨女人肯定以为韩优是在跟她斗气了,真是没大脑,也不想一想神仙跟人有必要一般见识吗。韩优表现得很大方,大概是没有把她这种幼稚的挑衅放在心上。这似乎更让纳妍不爽,她咬牙切齿,很是凶悍。 “嘁,本来还比较期待的,原来不过如此吗……” 你这是在说谁呀! “喂,我说,第一次和人家见面哪有这么不客气的,况且还是你要求来的,快向人家道歉。”我插上了一句,担心万一神仙被惹急了动起武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听到我的话对面的两个仙人都是一副“哦,原来是这样”的表情,深情地望着纳妍那泛着夕阳红晕的可爱脸蛋。 “什……什么呀,明明是她先挑衅的。哪有上来就否定别人的,这不也是很没礼貌吗?”她大概觉得被人知道是自己想来会面的很让她难为情。 “不管怎么样,先无理的人是你。”我觉得为了我们的安全着想我不能退让。 “好啦好啦,就是因为你,气氛都变得紧张了。以后我们女生说话,你不要插嘴。”这话是韩优对着我说的,脸上的愤怒装得有些生硬。“纳妍,刚才我只是想提醒你,不希望你将来因为白费力气而难过。如果我语气有冒犯的地方,还请你见谅。” 显然纳妍并没有接受别人“歉意”的意思,头往一边一扭,小声“嘁”了一下之后马上转移了话题: “无所谓。既然今天是大家初次见面,我们来照张相吧!这回你们不会拒绝我的镜头了吧。”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半天没吭声的贾仙的支持,看来他的脑门已经完全不痛了,现在又焕发出了活力。令我意外的是刚才还泼人冷水的韩优也有些小小的兴奋。看到她的“猎物”如此支持她的“工作”,纳妍俨然成了一朵在金色阳光下盛开的小花,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我说纳妍啊,你那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难道就丝毫没有因为韩优的劝诫而削弱的意思吗?难道你的自信是花园里的无论无何也除不掉的野草吗? 就这样,在一个平静的下午,一间普通的学校里,四个看似平凡的学生站在一间平凡的教室门口合了一张影,上面两个女孩一个沉稳庄重,一个开朗活泼,旁边一个帅气的男生用迷人的微笑隐藏着背后不可告人的秘密,最后还有一位与其他三位相比外表平平实际也普通到骨子里的男生——我。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十四章 全身而退  十点刚过,我躺到了床上。作业已经作完了,功课也提前预习了一点儿,晚饭吃的很饱,最又近没有什么考试,也没有在学校被老师抓住什么把柄……可以说,一个高中生可能遇到的让他烦恼的事情我都没有,可我就是难以入睡。 窗外的景色已经完全被隆隆黑夜所笼罩,恰在这时,地面上一些渺小的生灵开始活跃起来。它们在草丛中,石缝里,像是天生的特务侦探,很好的隐蔽了自己。可与之矛盾的,它们又在欢快地唱着大地的歌,此起彼伏,交相辉映。偶尔人们匆匆而过的脚步声可能会让它们屏气凝神一会儿,但不久它们便再次笑语欢歌。这些欢鸣的虫儿们就是这里的明星。它们不停地唱啊,唱啊,似乎上天给予了它们使不完的力气。又有一些耐不住寂寞的虫子加入了表演的行列,这场自发的表演逐渐变成了一场盛大的“全民性”演出。一阵阵夜风微佛,吹着小草沙沙作响,伴奏开始提供了。虫子们也聪明,对着晚风高唱,让它带走这歌声。这片欢乐就随着风又去感染几里地外的百无聊赖的虫子。显然,为了增加舞台效果,一点必备的灯光是不可缺少的。也许是微风一起带走了乌云,一轮皓月终于露出了碧玉般的面庞。她毫不吝惜的洒下了银色的月光,在地上创造出了一片朦胧的秘境。那些本来处在兴头上的虫子陶醉在迷人的舞台上,唱得更带劲儿了,我也更睡不着了。 有神出鬼没的神仙,有白日做梦的少女,还有一些躲在暗处的威胁,刚上高中我的生活就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元素,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每件事情都让我摸不着头脑,来龙去脉的一概不知道,就这么忽地从天而降发生在我身上。如果每件事情我都想搞清楚的话,我想等待我的只能是心力交瘁而死吧,毕竟这种事情不是一般人能处理的了的。也许我就应该继续过好自己的生活,过好一个正常的高中生该过的生活,打打球谈谈恋爱什么的,不操心什么神仙是怎么来的来干什么,那个疯疯癫癫的丫头大脑是否正常等等,就管好我自己的事情,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有些事情我想左右也左右不了,我还是尽力做好我能做的事情能够吧。 好,我决定了,以后再也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任何有关于天上的事情那两个人想告诉我就告诉我,不告诉我我也不会再问。那个疯丫头想干什么也都是她自己的事,跟我毫无瓜葛,反正她们已经认识了,有没有我对于她来说也都一样了。就这么决定了。 但是,有句老话不是说么,计划赶不上变化。虽然当时我计划得很完美,但事后发生的一些事情让我深切的体会到,我把一些事情想得太简单太完美了。 后面的几天出奇的平静。贾仙和我说目前二郎神那边的事情已经基本查清除了,以后会给我一个交代,并且向我保证二郎神以后不会再来“骚扰”我了。韩优倒是没怎么见到,听贾仙说她最近忙于调查,很少下到人间来。那个疯丫头最近的行踪越来越神秘了,在楼道里经常能看见她行色匆匆的,不过说实话,我很高兴这样,这说明她以后不会再来烦我了。大概,是这样吧…… 路文依旧是上课睡着他的香甜小觉,下课没事就摆弄他的魔方。有时候我真想帮帮他,这么多天了那个魔方还是五彩斑斓的。之前我以为是他弄好了之后又从新弄乱了再玩的,他却说他一直就没拼好过。这东西真的有这么难吗? 对了,不说差点忘了,我们班还真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如果你遇到我们班的宣传委员说的话,你一定会了解到那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话说我们班最近终于出了一期板报,不用说,肯定是那个自大的讨人厌的宣传委员搞的。不巧的是,正好赶上年级板报评选,更不巧的是,不知道是哪位评委看走了眼,居然让我们班拿了第一名。从此,我们的耳朵就再也没有清闲过。下课、午休、上自习,你总能听见那个宣传委员在向身边的人吹嘘自己是多么有能耐,工作是多么出色。就连一向既温柔又有耐心的周薇都被他烦得有些招架不住了。这时候,我就成了她的挡箭牌,她总是找借口说找我有事,我当然也心知肚明,谁让我也讨厌那个宣传委员呢,我会毫不客气地打断他那恶心的自我夸耀,和周薇一块儿离开。每次看见周薇不好意思的对我笑,和我说谢谢,我这心里就热呼呼的。能帮班长的忙,我也很是高兴啊! 都是女生,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神啊,仙啊,所有的女生都是班长这样的多好啊! 就在我开始融入这正常的生活之中逐渐淡忘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的时候,暴风雨前的平静戛然而止了。 那是开学第二周周一放学后。 我和路文推着车子,有说有笑的正准备离开学校,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等我回过头去看清楚是谁这么慌张,那人自己先冲到了我的面前,一只手死死地攥住了我的车把,挡住了我的去路。没错,那个人就是王纳妍。 大概是由于冲得过猛,半分钟之后她还在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汗珠一滴接一滴地从她稚嫩的脸颊上流下。不知道她又发什么神经,此刻一双大眼正直勾勾地盯着我,诡异的笑容在她那本来就不大的脸盘上近似于扭曲地蔓延着。路文见状,不声不响的低头径自走开了。可恶的家伙,总是遇到麻烦就丢下我。这次,我姑且理解你吧,如果我遇到这样的女孩,我也会想办法尽快脱身的。 “找我什么事?”我冷冷的问。 那丫头咽了口唾沫,忽地举起了另外一只手到我的面前,手上的东西差点砸到了我的鼻子。“这个……”她的声音即沙哑又低沉,就像一个老太太的声音。“我成功了……” 我向后稍稍倾了倾身子,好让我的眼睛有足够距离聚焦看清她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一部老式的单反相机。你成功什么了? “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我成功了!!!”她就好像是一部卡带式录音机播放的时候卡住了,不停的重复着一句话,只不过音调越来越高。不仅如此,她越说越兴奋,居然像小孩子一样跳了起来,不停的转着圈,别提多快乐了。现在正是大批被困在学校里一天正急着回家放松的学生涌出校门的时候,无数双好奇的眼睛盯着这个活蹦乱跳的小女孩,我都开始替她感到害羞了。 “出去说吧。”我一手推着车,一手抓住她的胳膊,灰头土脸的走出了校门。 我们来到了那家快餐店里。 我存好车进去的时候,王纳妍已经站在了点餐台前。 “一个大号的巧克力冰淇淋!你吃什么,今天我请。”她自己点完后,回过头来问我。这可还真是大闺女坐轿头一出啊。看来她今天的心情确实是出奇的好,但我还是小心谨慎为妙,免得又不知不觉上了她的贼船。 “不用了,还是我自己付自己的吧。一杯可乐。” 她看我不赏脸,小声嘟囔了几句,就找座位去了。我拿好可乐后,看见她正站在店内的一根柱子后面,明明有很多空位子,为什么不坐呢? “干嘛呢?怎么不找个位子坐下啊?”我走到她旁边问。 “嘘——有人。”说着她拉着我走到了旁边的一个位子上。 哪里有人啊? 她不停的回过头,望着角落里的一对正在打情骂俏的情侣,脸上充满了鄙视的神情。那个位置就是上次她决定要把神仙存在的这件事公之于众时坐的位置。 “我决定了,只要以后我们要谈有关于神仙的事情,我们就要来这里,而且要坐在那个位子上。”她神秘兮兮的低声告诉我。 你神经病吧?有必要吗? “我相信,只有在那个位置上,我才能做出正确的决策,就像开始我在那里决定要报道神仙的存在一样。” 无稽之谈。 “哦。”我心不在焉地回答。对我来说,你在哪发疯都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纳妍的冰淇淋都开始融化了,那对恩爱的小情侣终于准备离开了。他们的屁股刚刚离开座位,纳妍马上就冲了过去坐了下来。那个男的吃了一惊,看了看自己的女朋友,尴尬地说句“这个小姑娘还挺可爱的”,便和她一起离开了。 拜托,她已经是高中生了。不过确实,只看外表的话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 他们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我听到那个女的小声地问:“那个女孩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大概是脑子有些问题吧。”那个男的回答道。 虽然从理性的角度上分析,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些道理,但我还是感到莫名的火大。唉,但这也怪不了别人,谁让你的行为举止这么怪异呢,能不能稍微稳当一些正常一些啊?像一般的女生那样非常困难吗?纳妍朝我找了招手,满脸的得意和喜悦。算了,这也不是我管得了的。我一手拿着可乐,一手端着刚才纳妍没顾得上的冰淇淋,走了过去。 “你看这个!” 我刚一坐下,她就把几张照片拍在了桌子上。其中有几张是那条小巷的照片,里面只有我一个人,还有一张是那天下午我,纳妍,贾仙,韩优四个人的合影。 “你看,这几张照片是用数码相机照的,里面就只有你自己,他们两个都没被照进去。可是这张,你看,是用胶卷相机照的,结果所有人都照在了上面!”她说着又得意的向我展示她那部老式相机,“我的假设是正确的!果然要拍神仙的话只能用胶卷!” 虽然事实证明好像确实和你假设的一样,但我真的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祝贺你。”我嘲讽的口气多于祝贺。 “什么啊,这么冷淡。作为我的下手,你应该感到骄傲和自豪才对啊!跟着我,你以后一定前途无量啊!好日子就要来了!”纳妍激动地把脸凑了过来。 “等等,我什么时候答应给你打下手了?我已经让你们认识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以后这件事情和我没有任何牵连了,你懂吗?” 瞬间,纳妍脸上的得意和喜悦都消失了。她难得冷静了下来。 “为…为什么?” “上次和那些神仙接触,我差点丢了性命,还被抓到了教务处。自从遇到他们,我就经常遇到倒霉的事情。换作是你,你还会主动去找他们吗?”看到纳妍脸上坚定的说“Yes”的表情,我知道我问错人了。不等她回答,我接着说道:“所以我决定了,虽然我可能甩不掉他们,但只要能不再和他们有联系,就再也不去找他们。” 一阵沉默,纳妍低着头,摆弄着手中的相机。 “谁稀罕你啊?本来我还发愁怎么分报道所得的奖金呢,看来我真是瞎操心,现在都是我一个人的了。求之不得!”她看着窗外,金灿灿的阳光投在她的脸上,照得她的眼睛闪亮亮的。 说完,她吃了一大口冰淇淋,大概是由于吃得过猛,她的脑袋疼了起来。她抱着头小声地呻吟着。 “你没事吧?”我问。 “要你管!”她冲我吼了一句,拿起照片走了出去。看着她那娇小的身影一晃一晃地离开,一股罪恶感油然而生,我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过分的话了?应该没有吧。 请原谅我吧,毕竟我只想平平静静的读完我的高中,然后再考个好大学,没想过要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伟大事业,你还是另找合作伙伴吧,肯定有和你志同道合的人在某处等着你的呼唤。抱歉,显然那个人不是我…… 晚上回到家躺在床上,看着椅子上新买的校服,我想,这下生活可以大概回到正轨了吧:神仙那边的事情有贾仙韩优帮我顶着,和那个成天胡思乱想的小女生把话也说清楚了,不会再有什么正常高中生永远不会遇到的事情来烦我了吧? 然后又是几天平静日子。 第十五章 钓螃蟹  周三上午大课间,路文回过头来,手里还在摆弄着那个毫无进展的魔方,问我:“决定了吗?去还是不去?” “去干什么?” “你忘了啊,周一班会课上周薇不是说了吗,‘为了增进同学之间的交流,加深彼此间的感情’——这是她的原话,正好又赶上中秋节,咱班组织同学这周末去钓螃蟹,自愿参加,去的人每人要交50块钱,今天下午报名截止。” 路文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这几天光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把这件“正经事”——正常的高中生会经历的事情——忘得死死的了。这确实是一次很好的机会,能和大家一起出去玩玩,认识一下,毕竟开学一周了我只认识屈指可数的几个同学:路文,周薇,还有那个不知道叫什么的烦人的宣传委员。不过有时候我觉得,只认识周薇一个人就够了。 “哦,没忘。你去吗?”我觉得还是应该先调查一下,如果有认识的人一起去当然更好。 “我去,周薇和高锦东也去。” “谁?高什么?”对于出现没听过的名字,我并不感到惊奇。 “高锦东,就是那个宣传委员。” 原来就是他啊。他要去,我还真是要慎重考虑一下,但等一等,周薇也去?那还考虑什么,肯定要去啊! “我去……” “那你回来去周薇那报一下名,登个记。”路文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知道了。” 到周薇那报名的时候,看到她那张登记册上的人名寥寥无几,她本人也很无奈。 “没想到响应的人这么少,看来我的号召力真的很弱……”她语气中多少有些委屈和不甘。 这些人也真是,这么温柔体贴的班长组织活动你们都不参加,真是没救了。 “没有没有,也许是大家周末有别的事情要做呢,而且毕竟大家现在都不熟,想组织活动是很困难的。”我安慰道,这时我真觉得自己是个男子汉。 “谢谢你。”周薇的眼中闪烁着温柔目光,见过的人不可能不心生怜爱之情。“好,那我再找人宣传一下,报名截止时间改到周五,争取能让更多的人加入!”韩优打起精神,说。 好!要的就是这种干劲! 这几天在楼道里见到纳妍,她都是看见我掉头就走掉了。不知道她又闹什么别扭。贾仙见到我也只是笑盈盈的和我打招呼,看来最近让他头疼的事情少了不少,他看起来轻松很多了。听他说韩优还在天上,每次上课他都要变出一个假人坐在她的位子上帮她答到、听课、回答问题、考试……他都快烦死了。不过估计他是在说谎,因为他的脸上一直挂着神气的笑容,显然能帮自己的上司排忧解难,他觉得很骄傲。不过有件事情很奇怪,为什么韩优自己不能变出一个替身来呢? 周五下午放学后周薇请报名参加钓螃蟹活动的同学留下,从结果看来推迟报名截止时间并没有为让更多人参加这次活动做出多大贡献:算上我一共只有六个人参加。 最后一名值日生和周薇打完招呼离开教室后,我们可爱的班长站到了讲台上,对着下面坐着的可怜的几位同学说到: “非常感谢大家愿意参加这次钓螃蟹的活动。我相信大家一定能玩得开心,并且通过此次活动有所收获。但是由于我们要去的池塘比较远,要包车去的话必须凑够十三个人才行,所以我和临班的班长商量了一下,最终我们决定三四五班一起举办这个活动,参加的人数正好是十三个!”说罢周薇高兴得拍起了自己的小手,期待的看着大家的表情。只是我们对整个活动的安排并不了解,所以到现在还是满头雾水,并没有表现出她所希望的兴奋或者激动。 周薇见状也有些尴尬,脸一下红了起来:“他们一会儿就到。然后我具体说一下行程安排。”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即将大祸临头的感觉。 大概五分钟后,几个没见过的人陆陆续续来到了教室门口,其中一名男生朝周薇招了招手,便带着其他几个人一起走进了教室。进来后带头的那个人走到周薇旁边和她有说有笑的聊了起来,完全不顾周围的人,其他的几个人在教室前排坐了下来。就在我注视着讲台上那两个谈笑风生的人的一举一动准备随时冲上去的时候,我感到一股强烈的杀气从前面逼来。我小心翼翼的把头像那边微微一侧,看到了那浓烈杀气的来源:纳妍正凶神恶煞的盯着我看。见我发现了她,她便马上把头扭了回去。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女孩。 其实她并不能算是“祸”,只要她不和那两个人同时出现。但现实就是往往你越怕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我早该想到,五班的也参加,肯定少不了两个人:贾仙和韩优。 果然,又过了几分钟,他们俩和其他几个五班的学生走进了教室。几天不见,韩优还是那样端庄素雅。她也发现了我,好像早就知道我会在这里一样,朝我笑眯眯的挥了挥手,然后又朝纳妍挥了挥手(纳妍也高兴得回了礼),便和贾仙一起坐在了我前面的座位上。 这下好了,我悬着的心也定下来了,该来的“祸”都来了,下面我就等着倒霉的事情发生就行了。心里有了底,知道这祸肯定躲不过了,感觉也就轻松多了,至少有贾仙韩优帮我顶着,我急什么啊。 人都来齐了,那个主动和周薇搭话的男生也坐到了座位上。周薇从她的书包里面拿出了一张纸,和我们说起了这次活动的具体行程安排。听着听着我就走了神,满脑子想的都是贾仙韩优还有纳妍,以及那些神啊仙啊什么的,乱作了一团。 转天早上六点,天气晴朗,我们一行人在校门口集合,包车也如约而至。摆脱了单调的校服,每个人都穿着简单阳光的休闲服,难得贾仙这次的着装也非常得体。把行李塞到了行李箱后,我们坐进了即不宽敞又不舒适的中巴里面。一路上颠颠的车行的速度并不快,我前面贾仙和周薇一直靠在椅子背上闭目养神,旁边路文正在低头研究着他的魔方,后面周薇又在和上次那个男生交谈,不过从她的表情上我能看出来她是被那个人缠着没办法才和他聊天的,有需要随时召唤我啊!紧挨着我坐的的是纳妍。今天她穿着非常轻便的服装,颜色比较阳光,戴着一顶大草帽,抱着一个黑色的双肩背背包,不用说我也知道里面肯定装着那架老式相机。此刻她正专心的看着窗外,丝毫不理会车内的人。半路那个惹人厌的宣传委员提议大家一起唱首歌,几个五班的人积极响应,于是车厢内除了恼人的发动机的轰鸣声又多了跑调严重的歌声。问这世上还有谁会比我更倒霉,会同时认识这么多“问题人物”?更倒霉的是今天这帮人居然还聚在了一起,我说一切都会顺顺利利的,不会发生任何意外,但凡是拥有正常思维的人,都不会相信我的鬼话吧? 八点刚过,我们就到达了目的地——一个大型的养鱼池,一对面相和善的中年男女在池塘的入口迎接我们。下了车,周薇带着大家过去和他们打了招呼,做了个简要的介绍,原来他们是夫妇,也是这里的经营者。他们带我们大概把这块池塘遛了一遍。这块池塘很大,由三块小的水池组成,其中两块是钓鱼的池,另一块最小的是钓螃蟹的。 不知不觉,天上的云渐渐聚集了起来,阳光不那么耀眼了。 三班的几个不认识的人从书包里面拿出了折叠钓竿,和那位伯伯去了垂钓池,我们这些钓螃蟹的人则跟着那位阿姨来到了那块小池子边上。 “大家小心点,地上全是泥,小心别摔到了。小心,小心啊…”看见我们几个人毛手毛脚的走下了池塘,她不停的嘱咐着,好像一不小心我们就会跌进池塘淹死似的。 “老板娘,这池塘边上为什么都是泥啊?”高锦东好不容易站稳了之后,转过身来抬头问站在上面的阿姨。 “螃蟹嘛,一般都喜欢呆在泥地里面,池塘底不能用水泥糊死。” “那我们用什么钓螃蟹啊?” 这个问题我也比较好奇,之前从来没有来掉过螃蟹,感觉很新鲜。会不会是像钓鱼一样用钓竿啊?还是有专用的钓螃蟹的工具? “你们仔细找找,应该就在池子边上的泥里面插着了。” “这个?”高锦东随手拔出了一根插在泥地里面的小木棒,举起来给那位阿姨看,满脸的不懈的表情。 “对对,就是这个!还有那个小抄网,钓到螃蟹了就用它兜住螃蟹,这样它就跑不掉了,然后边上不是有小桶吗,钓到的螃蟹放进通里面就行了。你们慢慢钓啊,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就到上面的餐厅找我。”说着老板娘指了指身后,和我们挥了挥手就离开了。 说实话,我真的对这个钓螃蟹专用工具感到无比的失望,它就是一根一端用线绳拴着一块碎鱼肉的小树枝。我还在慨叹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已经坐在池子边上的小木凳上煞有介事的钓了起来,我也只好加入了钓螃蟹大军。 池塘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几根棕色的线绳垂浑浊的泥水里面,水面上没有一丝波纹。 “啊!钓到了!快看快看!”周薇的一声惊叫着实吓了我一跳。只见她双手紧张的握着那根小木棍费力地向上抬。果然一个不丁点大的小河蟹随着饵料一起浮出了水面。“快快,抄网抄网!”周薇一手拿着小木棍,另一只手招呼着旁边的同学,那只可怜的小螃蟹就借着周薇身子的晃动在绳子的末端荡起了秋千。 唰—— 我们的宣传委员干净利索的把那只小螃蟹兜进了网子里,随之又是一扣,那蟹最终进到了水桶里面,估计它再也爬不出来了。 池塘边上的人全都站了起来报以雷鸣般的掌声,里面还夹杂着欢呼声。周薇羞赧的示意大家表现得有点夸张了。 身边韩优小声对贾仙说:“看吧,还是我们女生厉害。” “目前看来,确实如此。”贾仙微笑着答到,看起来还是那么恶心。 受到了周薇(确切地说是那只小螃蟹)的激励,全部人员都提起了干劲!大家誓要把这一池塘的螃蟹全部收入囊中,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这下,果真是一发不可收拾。没过半个小时的时间,五六个桶就都看不见桶底了。 “那个,厕所怎么走啊?”我走到周薇旁边,悄悄的问,这时她的桶里面已经装了十多只活蹦乱跳的小螃蟹了。 “哦,你从这里上去,顺着垂钓池前面的路一直走,绕道餐厅后面,一块空地上面的小屋子就是厕所了。”周薇仔细耐心的给我指明了道路。 离开前我看见不远处纳妍的书包在木凳上面放着,人不知道去哪里了。 天上下起了蒙蒙细雨,淡淡的雾气缭绕在池塘周围。 那个厕所很好找,只不过周薇所说的那片空地上面现在长满了杂草,旁边还有一个小水坑,大概是下雨后的积水形成的。我刚要打开厕所门,门自己却从里面打开了,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纳妍。 本以为她看见我会大喊“变态”、“色狼”什么的,谁知道她只是低着头,不声不响的从我身边走了过去。我是不是真的把她惹毛了?这种举动一点也不像是她这样的人能做的出来的啊。 “喂,你没事吧?”我回过身问。 “有什么事?没事啊。”纳妍停了下来,但并没有回过头,回答完我的问题,准备继续前行。 我努力地回忆着那天下午在快餐店里面的对话,希望能够找到些关于我是怎么惹到她的线索。 我确定,确实没说过什么过分的话。不管你了,本来你也不怎么正常。 我进了厕所,就在准备脱裤子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随之是水花溅落的声音,然后就是纳妍的尖叫声。我一脚踹开厕所门,眼前一只巨大的螃蟹出现在草丛中。那只螃蟹两只脚站在了地上,另外三对脚不停的扭动着,白白的肚皮上面挂着铜黄色的锁甲,两只硕大的蟹钳张牙舞爪的在半空挥舞着,两只小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的纳妍。纳妍因为受到惊吓瘫坐在了距那只螃蟹不远的水泥路上。 第十六章 八条腿  “大胆刁民,欺负人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居然以诱骗我的手下为乐,不知天高地厚,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这蟹钳的威力!” 说罢那只螃蟹把身子转了过来正面朝向了我,一瞬间我还以为他要朝我冲过来,谁知他的一只脚向旁边跨了一步,另一只脚跟着跨了过来,接着又向旁边跨了一步,另一只脚有个了上来……原来虽然站了起来,但那只螃蟹还是没能改掉横着走的习惯。 那只螃蟹向着纳妍一步步逼近,我得做些什么。现在去找贾仙肯定是来不及了,可恶的家伙,还向我保证以后不会让我独自一人面对危险,等真出事了却不见人影。 要先阻止他接近纳妍才行。 我捡起了身边的一块碎砖头,朝那只螃蟹扔了过去。果然螃蟹壳不是一般的硬,砖头砸在了他身上,马上就被弹开了,就像用橡皮去砸一面墙,一点损伤都没有造成。不过还好,我成功的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的那对小眼此刻正直勾勾的盯着我看。 “居然还有来找死的,好,我就先收拾收拾你!” 那螃蟹接着又把身子转了过去背冲着纳妍,估计是要向我这边来了。我对纳妍挥手,示意她赶紧站起来离开那里。纳妍呆呆地看着我,忽然明白了过来,手一撑站了起来。 好了,现在就该想一想接下来我该怎么办了。那只大螃蟹正冲向我,在距我几步之遥的地方跳了起来,两只钳子瞄准我的脑袋,俯冲了下来。我往旁边一闪,躲开了他的攻击。那间小小的厕所因为螃蟹的冲击倒塌了。浓滚滚的尘埃瞬间在那只螃蟹着陆的地方弥漫开来。我趁机跑向了纳妍,她一直站在那里,并没有逃跑的意思。 “你疯了,怎么还不跑?” 不等她回答,我拉起了她的手,拼命的向大伙都在的那块泥泞的小池子跑去。可没跑几步,那只大螃蟹就从天而降,断了我们的退路。 “如果我们在一起行动的话都得死!”纳妍忽然说到。 “那我来吸引他的注意,你赶紧跑!”我吼道,想都没想这句话代表的含义。 “嘿,大螃蟹,我最喜欢吃螃蟹黄了!来抓我呀!” 我歇斯底里地喊着,使出全力朝反方向跑。那只螃蟹上钩了,他盯着我,再次调整身体,准备杀过来。 “自寻死路!”那只大螃蟹咆哮着,我很赞同他的观点。 忽然脚下一划,我来了一个狗啃泥,狠狠的摔到了地上。 我转过身躺在地上,看着那对硕大的钳子距我仅几步之遥,心想我的小命就这么报销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那只螃蟹突然不知为何单膝跪在了我面前。他努力保持着上身的平衡,才没压在我的身上。 “还等什么,快把他撞翻啊!”是纳妍的声音。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力量,迅速爬起来,冲着他那白白的肚皮就扑了过去。由于力道实在太猛,把他扑倒后我又往前打了几个滚才停了下来。我趴在地上回过头,看见那只螃蟹正仰面朝天的躺着,纵使他不断的挣扎也无法把自己翻过来。 纳妍站到了我前面,双手叉腰,后背挺得直直的,那娇小的身影此刻显得异常高大威猛。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惹本姑娘,信不信我把你蒸着吃了?”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竟然冒犯了娘娘,您大人有大量,放小的一条生路吧!”那只大螃蟹哭天喊地的祈求着,之前的勇猛荡然无存。被一个小姑娘欺负成这样,也确实够丢脸的了。 “说,为什么攻击我们?”纳妍走了过去,一只脚踩在了那只螃蟹壳上,猫下腰,一把抓住了他的一只长长的眼睛,那架势,活脱脱一个女流氓。 “危险,别离他这么近!”我吼道,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准备冲过去把她拉回来。 纳妍头也没回,另一只手潇洒的向后一摆,示意我站住。 “快说!”她使劲攥了攥手中的只眼睛,那倒霉的螃蟹立刻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娘娘手下留情!娘娘手下留情!我说,我说。因为今天你们钓走了太多我的手下,所以我想教训一下你们,让你们不敢再来诱拐我们的人。” “什么叫诱拐?那明明是你们自愿上钩的!”纳妍的声音压得很低,非常恐怖。 “您是不知道啊,最近我们的伙食不好,大家伙都饿着。今天看见这么多‘鲜美’的鱼肉,全都冲昏了头。即使我百般劝诫,告诉他们那是陷阱,吃不得,但就是没人听小的的话。娘娘您您高瞻远瞩,一定能理解我们的处境的。放小的一条生路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看你们也确实不容易,一到中秋节就要遭到大面积捕杀,好吧,就暂且放过你吧,以后不许再袭击人类,胆敢有下次,一定把你给蒸了或者做成香辣蟹,听见没有。”纳妍松开了手,脚也从螃蟹可上面挪开了。 “小的一定谨记娘娘教诲,娘娘的大恩大德小的一辈子铭记在心!” “行了行了,别怕马屁了。”纳妍转过身来对我说:“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过来帮我把他翻过来。” 可恶,我帮你吸引敌人的注意力险些丧命,现在你还要使唤我,岂有此理。不过我也是敢怒不敢言,这个外表娇小可爱的小姑娘,也许拥有一颗野兽般的心。有时候我真的不得不佩服她,即使是那只螃蟹翻不过身来我都不敢靠近,说不准他还会有什么阴招没使,可这个小姑娘就敢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奇*书*网.整*理*提*供)我该说她勇敢呢,还是说她无知呢? “刚才…我说‘咱们在一起行动都得死’…的意思是…商量个计策,两个人…不停的轮换着…吸引他,利用他……转身慢来压制他的攻击,谁…叫你自己…跑出去送死啊?”我和纳妍一起抬起大螃蟹厚重的壳时,她埋怨道。 “当时……哪有时间……考虑这么多啊……”抬着手中的大壳我说一句话都难,她居然说了这么一长串,真不甘心啊。 终于,那只螃蟹在我们的帮助下站了起来。 “谢谢啦,你们真是好心人。”那螃蟹站起来后背冲着我们,用他的大钳子整理着身上的锁子甲。“只不过就是有点愚蠢!” 他态度的突然改变实实在在的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我和纳妍都已经放松了警惕,那螃蟹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当他的嘴对准我们的时候,“呼——”一股乳白色的泡沫喷涌而出。 “危险!”纳妍一把把我推开。 “啊~~”随着一声惨叫,她自己完全被泡沫包裹住了,就像一身上糊了一层石膏。她的动作定格在了被击中的那一瞬间,双臂挡在脑袋前面,身子有些向后倾斜,一动不动,好似雕像一般。 可恶,我该怎么办。 没等我考虑,那只螃蟹便向我冲了过来,两只大钳子闪闪发光。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晶莹的绿光划过…… “嗙——”随着一声闷响,那只螃蟹狠狠的摔回了小水洼中。贾仙突然出现在了螃蟹被打飞的地方,抖了抖自己的玉枪,甩掉了几块泥巴,那样子帅极了。这回贾仙和韩优并没有穿着古代的服装,而是仍然穿着休闲服。 “笨蛋现在不是耍帅的时候!”韩优匆忙地从贾仙身后跑了过来直奔纳妍而去。 韩优用手指点了一下包裹住纳妍的泡沫,那泡沫随即裂开散落了一地。纳妍已经没了知觉,即将倒地的时候被韩优抱了起来。纳妍双眉紧锁,闭着眼睛,神情很是痛苦。韩优轻轻的把纳妍搂在怀里,坐在了地上。 “用不用给她也吃一粒上次你们给我吃的那种药丸?”我问。 “不用。”韩优轻轻地回答。 “她没事吧?”我继续追问,贾仙却示意我安静。 韩优把脸贴在了纳妍的额头上面,一只手臂拖住了她的脖子,另一只手臂抱住了她的腰。慢慢的,韩优整个身子都贴进了纳妍,一股红光从她俩的身上冒了出来,周围人都能感受到他俩发出的股股暖流。贾仙和我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 没过多久,那红光消失了,暖流也消散了。韩优抬看着怀中的纳妍。纳妍皱了皱眉,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姐姐,你来了……”纳妍望着韩优,说完这句话后,再次晕了过去。 “她没事了,一会儿就会醒过来的。”韩优告诉我,脸上满是如释重负的喜悦。 “那太好了。”我说。 “你刚才真的很勇敢。”贾仙走了过来,一手搭在了我的肩上,他的那杆玉枪不知道被他收到哪里去了。 “还行吧。”此刻我不太想和他说话。 “对不起,之前给你的承诺我没能兑现。”他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们尽了全力赶来,请你相信我们。事情远远没有我们之前想得那么简单。” “刚才蟹精一出现我们就感觉到了,”不远处坐在地上的韩优仍然温柔地看着怀中的昏睡的纳妍,就像看着自己的亲生妹妹一样。她语气平缓的说着,那种恬静的感觉也感染了我,让我平静了下来。 “只是刚才有一种力量挡住了我们,不让我们靠近你们,帮助你们。那种力量太强大了,我和贾仙都无法突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面对危险,奋力抵抗。就在纳妍被攻击之后,那种力量变弱了,我和贾仙才得以突破,冲了过了。对不起,我们没有兑现我们的诺言。”韩优说着,一只手轻轻抚着纳妍那浓密的卷发,眼神中多了一丝哀怨。 “一定是另有人在阻止我们,而且是一个非常强大的人,但不知为何,后来他又有一些犹豫,所以他的力量便虚弱了。”贾仙补充道。 这时候,我根本不想听这些,不关心谁干了什么目的是什么,我只想让纳妍快点醒过来,和我一起回去。 纳妍在韩优怀里像孩子一样扭动了一下身体,再次睁开了那双娃娃般的大眼。 “啊!你们怎么来了!?这是怎么回事?李熙昂呢?我怎么了?”纳妍满脸困惑的看着韩优,大概是因为自己正被别人抱在怀里,脸上还有点点羞涩,显然她对被泡沫包裹之后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知觉。 我把她被泡沫裹住后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包括贾仙他们告诉我的那些话。纳妍始终一动不动的躺在韩优的怀中,专心的听着我讲,那双大眼时不时忽闪忽闪的眨着,可爱极了。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十七章 中秋节  “哦,这样啊。真的要谢谢你们。”纳妍看了看韩优,又看了看贾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像某些人,只会给别人添乱。”,随之瞥了我一眼。韩优极力控制着,还是笑出了声来,贾仙索性毫不遮掩,放声大笑。这家伙,真的对于如何把别人弄得不爽十分在行。 “那个,我觉得我感觉好多了,能让我起来了吗?”纳妍问韩优。 “当然。”韩优温柔的回答。她拉住了纳妍的双手,和她一起慢慢站了起来。 “啊!!!”纳妍忽地一声惊叫,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韩优问。 贾仙瞬间不知从哪里又拿出了他的那杆翠绿的玉枪,机警地环视着四周。 “我把相机忘在池子边上的座位上了,一张照片都没拍。”纳妍懊恼地说道。不知道另外两个人是怎么想的,我当时真想一脚把她踢到火星上面去,不过念在她舍身救过我的份上,还是算了。 我们回到螃蟹池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了。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周薇看到我和纳妍浑身沾满了泥,脏兮兮的,责问我,“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了?” 这是周围人也纷纷议论了起来。 “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去上个厕所去了这么久。”那个烦人的宣传委员满脸坏样的看着我。 还好,有韩优替我开脱,她为我说了谎,说由于下雨地滑,先是纳妍摔了一跤,我去扶她的时候我又摔了一跤,后来她和贾仙去了正好看见,就和我们一起回来了。虽然这样说显得我比较菜,但我也只好顶着大家怀疑的目光点了点头,纳妍也表示韩优说的是实话,这才蒙混了过去。显然,大家对于刚刚发生在不远处的战斗毫无察觉。 贾仙告诉我,就算败露了也没关系,有人专门负责善后的。 因为我们钓的螃蟹太多了,超出了规定重量上限,多出来的部分要另算钱,所以每个人只留了一只作为纪念,其他的都放回了蟹池里面。想起那只蟹精的话,我心里多少感到一丝宽慰。我们“刚正不阿”的宣传委员却因为“另收费”问题和老板“理论”了起来,最后大家觉得太丢脸,把他劝了下来。老板给我们每个人一个袋口被猴皮筋牢牢捆住的厚厚的黑色塑料袋,里面装的就是一只还在不停折腾的小河蟹。本来大家还想在鱼塘一起吃个午饭,但一想到高锦东那看见老板就像见到仇人一样的表情,大家还是决定回去了。不到中午,此次非凡的冒险就画上了句号。大家重新回到了那两包车上,和老板老板娘告了别(除了宣传委员之外),回了学校。 路上,高锦东一直在为大家把他拦下而愤愤不平,并且信心满满的宣称如果没人碍他的事他一定能说服老板还大家一个公道,其实说实在的大家也没觉得吃什么亏。纳妍仍然坐在我旁边,我问她当时是怎么让蟹精在我面前跪下的,她说她只是捡起了脚边的一块石头,使出全力扔了过去,她自己都不知道瞄准的是什么地方,但那石头就不偏不倚打中了蟹精的腿部关节,然后蟹精就跪下了。真是,该说我人品好呢,还是该说蟹精运气差呢。不过有件事情我更加在意,我这样一个大男生扔过去的砖头砸在螃蟹壳上都像沙粒一样丝毫造成不了伤害,一个小姑娘扔出去的石子却有这么大冲击力,实在是太令人费解了。我不得不再次承认,她确实是个怪力女。 可能是因为纳妍刚才舍身救我的举动让我感到无比愧疚,让我的大脑短了路,我小声对她说:“那个,我想了想,其实以后跟着你们一块活动一下也挺有意思的,所以……” 我还没说完,纳妍就兴奋地看着我,满脸的喜悦活脱脱一个洋娃娃,然后瞬间却又堆满了不屑和鄙视的神情,“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看着窗外。 “将来我的奖金还是有一半的吧?”不知为何我这样问。 “没有。”她是强忍着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十分镇定的,我知道,因为我听见她小声的笑了,那铜铃般清脆的声音我是不会听错的,而且,我也看见应在玻璃上那张洋溢着喜悦的可爱脸庞。 这个死丫头! 这样也好,不是有句话说吗,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估计这种事情就算我想躲也躲不开吧。与其那样躲着,还不如和大家在一起,开开心心的,遇到困难就共同面对,一切都会顺利解决的,像今天这样,毕竟我身边还有两个可靠的保镖和一个怪力女呢,对吧。 “难得我今天换上一卷新的胶卷,一点用场都没派上,可恶。”纳妍一手托着腮帮子,愤愤地说。 “没关系,以后仍然有机会,不要灰心。”回答的是嘴角上扬的贾仙,他回过头来,冲着纳妍说到。 我当时真想掐死他,但也只是想想而已,连把这种想法表现在脸上都不可能,那是相当危险的。纳妍听了却像小火苗遇到了油一样,瞬间燃烧了起来,她心中那因受到鼓舞而爆棚的自信此刻正炙烤着我脆弱的精神。 “恩!一定!”纳妍忽然坐起身来,一只手握拳,随即又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点了点头,炯炯有神的大眼向贾仙放着光。贾仙也回报给纳妍一个胜利的手势。 我明白自己上了贼船是下不来了。 韩优脑袋靠在车窗上,看来是睡着了。周薇在我后面不会知道在和那个宣传委员聊着什么,那个之前缠着周薇的五班男生在旁边愤愤地看着。 太阳正是一天中位置最高的时候,我们到了学校,下了车。滚滚热浪袭来,学校的金属大门都像要被烤化了似的。大家互相告了别之后,旅行团就自动解散了。因为顺路,周薇、高锦东还有那个五班的男生打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贾仙和韩优也对我说他们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先走了。就在我也准备提着我的小螃蟹高高兴兴回家的时候,我的衣领从后面被人拽住了,从这个力道还有这个用力的角度,不用猜都能知道,肯定是纳妍那。 “又怎么了,大小姐?”知道肯定是她,我没回过头去就先开始讽刺道。 “你跟我来。”她说话的口吻真像一个刚刚发现宝藏急于示人的小女孩,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了我前面。 “哦。”在我回答的时候我已经被她拽出了十几米。 最后我们来到了那家快餐店,身后的热浪一下被店内的冷风吹得无影无踪,舒服极了。现在正是吃饭的时间,店里还是没有什么顾客。这次我要了一份冰淇淋,纳妍要了一杯可乐。点餐的时候服务生诧异地看着我们,我们才意识到自己浑身上下全是泥,就像难民一样。 我们看着彼此滑稽的装束,笑了起来。回家后被老妈看到,我又该挨骂了,不管了,挨就挨吧。 还是墙角里那个位子,我们把手中的塑料袋放在一边,纳妍狠狠的喝了一大口可乐,满足的吁了口气,抬起头,严肃地看着我。 直觉告诉我,她心里肯定又有什么馊主意了。 “这次太可惜,怨我,居然忘了把相机带去。多好的机会啊,就这么浪费了!”说着纳妍眼中又冒出了希望的火光,“看看,只要我们在一起行动,就会有所收获!所以,为了加快我们前进的步伐,为了更早一天得到普利策奖,我们必须更多的和他们一起行动,抓住一切机会,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达成目标,同意不同意?” “同意。”我心不在焉地回答。她因为兴奋而有些语无伦次。 “下周一就是中秋节了,我有预感,只要那天我们在一起,就会有事情发生。”纳妍眯起眼睛,压低了声调,神秘的说,“所以,那天我们要在一起,这样就能守株待兔,等着牛鬼蛇神的找上门来。” 我希望你真的清楚究竟谁才是兔。 “约贾仙和周薇出来的借口我都想好了。”纳妍向前凑了凑,声音愈发神秘了。大概是店里的空调太冷了,我的胳膊上起满了鸡皮疙瘩。 “我觉得不用找借口他们也会出来吧,之前他们不是也说过愿意和我们一起玩吗。”我也凑上前,低声问道。 “但我还是觉得找个理由比较稳妥些。” 难得你还知道“稳妥”二字。 “我想中秋节那天我们以赏月为幌子约他们出来,这样绝佳的‘发生意外’的时机不就有了吗?等他们和那些鬼啊妖啊的激战正酣的时候我们就可以趁机拍照,然后向各大报社投稿,然后我们就成名了!” 这丫头抱负倒不小,脑子却是出奇的一根筋,喂,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吧。 “每次遇到意外,最危险的都是我们,你是不是活腻味了?上赶着去冒这个生命危险?”听她这么说,我有点恼火。确实能活到现在,我觉得很不容易。 “怎么了?害怕了?刚刚在车上还说要和我一块行动呢,这么快就变卦了。其实我也没指望你,我自己去也一样。”说着又一股鄙视的神情浮现在她娇小的脸蛋上。 被这样一个小姑娘鄙视,真的非常的不爽。 “我没说我要退出,我只是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为了得那个什么什么新闻奖,冒这么大的风险值不值。” “值!当年李时珍为写《本草纲目》吃尽各种不明草药,值吗?富兰克林为研究电下雨天放风筝,值吗?” 古今中外说来说去就这么点例子,但无奈我是个嘴笨的人,不知道如何反驳她。确实,在心里,我对贾仙和韩优的实力还是深信不疑的,虽然他们总是迟到,但每次都在关键时刻赶了过来,化解了危机。而且一想到上午纳妍为了保护我不顾自身安危,我就觉得这样退出实在是太没良心了,一点也不像大男人该做的事情。 “你觉得值就行。我无所谓。”我拿出了点儿体内不多的男子汉的气概。 “那太好了!”见我随了她的意,纳妍一手托着下巴,嘻嘻地笑了起来。 “可是中秋节那天我要和家人在一起,不可能出来。”我说的是实话,从小时候有记忆开始我就是一直在家过的中秋节,老妈说中秋节就是家人团圆的节日,在我娶媳妇成家之前必须在家过。 “也是,我也可能出不来。”纳妍摸着自己的下巴,皱起了眉头,“那就转天吧,一样。老话不是说了吗,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更适合赏月。”说罢又喝了口可乐,美滋滋的笑了起来。 我说啊,你不是有预感中秋节那天会有意外发生吗?怎么能随随便便改天了呢? “无所谓,不差这一天半天的,反正把他们拽来就行了。” 我的疑虑就这么被她敷衍过去了。 “好了,就这么定了,周二晚上八点,在校门口集合。周一你去通知贾仙和韩优,没问题吧?” “行,就这么定了。” 纳妍满意的点点头,继续喝起了自己的可乐。 第十八章 巧遇  “你说,他们来干什么呢?为什么会找到我呢?”沉默片刻,我提起话茬。 “恩,我也不知道。他们没对你说过吗?”纳妍摇摇头,接着又喝了一口。 “他们没跟我说过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只说以后会有很多事情发生,他们会保护我的安全,别的就没什么了。”我搜索着自己记忆的片段,确实再也找不出什么有实际意义的线索了。 “恩,我估计也是。本来就是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怎么会轻易就让你知道个来龙去脉呢。而且知道得越多就越不安全吧,我想他们什么都不和你说也是一种保护你的方式。”纳妍轻声细语的说到,难得的表现出一点女孩儿该有的文雅之气。 “也是。”我心里也隐约有这种感觉。 “而且这些事情也不是你在那想就能想出来的,即来之则安之吧。毕竟有韩优和贾仙在,有事还是让他们操心吧。我想等时机成熟了,他们会给你个答复的。” 难得纳妍的想法会和我的共同之处。 “好吧,那我也只能耐心等了。希望我能活到那个时候。”我看着纳妍,笑了起来。她吐了吐舌头,也笑了。 “没问题的。”她说,“你还得等着分奖金呢。” 哈哈,是啊,我还要等着纳妍成功之后分到一笔不小的奖金呢。 “要是真得奖了能拿多少钱啊?”我问。 “不知道。”她随便答到。 刚吃下去的一口冰淇凌差点把我噎死。说了半天这么着急上火的要拿奖拿奖的原来你对这个奖还不怎么了解啊?真是服了你了,敢想敢做的新一代女性啊。 下午回到家,老妈正在沙发上看电视。发现我身上满是泥点,她的反应不是十分激烈,催我把脏衣服仍在洗衣机里面,也就没再说别的什么了。那一刻,我怀疑老妈的更年期是不是已经过去了。难道我苦难的日子就这么不知不觉过去了? 晚上吃过晚饭,我向老妈请假,跟她说周二晚上和同学出去,老妈同意了。老爸见一向泼辣的老妈今天如此开明,也想捞得些好处,便向她请假周二晚上不回家吃饭,谁知老妈的态度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瞪圆了双眼,嗓门抬高了八度冲着他吼道:“什么?不回来吃饭?!行啊你,干脆别回来睡不完了吗?日子也别过了!你省事,我也省事,多好!” “你看你看,你这又说什么呢,又哪根筋不对了?”老爸显然对老妈毫无预警的发飙手足无措,疲于应付道。 “说,上个月的工资为什么少了一千?那一千哪去了?说啊!”老妈的气势咄咄逼人,“今天你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咱俩没完!” “怎么又提起来,上次不是告诉你了吗……” “我去写作业了。”我把自己的碗筷拿进厨房后,回了自己的屋子,关上了门。半个小时之后,餐厅里老妈的叫喊声才渐渐平息下来。看来我的估计过于乐观了。 好日子还远得很呢。 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的,远方的景物因为蒸腾的空气而模糊不清。那些因为天气已经入秋穿起了长裤的人,此刻已经是汗流浃背了。我提着菜篮子,不紧不慢地向附近唯一一间菜市场走去。 说来为什么周日的早上我要去这种一般家庭主妇经常光顾的地方呢?明明十分钟前我还坐在写字台前百无聊赖地翻着漫画的。哦,对了,我是奉仍然处在更年躁动期的老妈之命前去采购的。旨意十分简单:家里没有黄瓜了,但是晚饭要吃黄瓜,所以必须买回来,而她又要洗我昨天换下来的脏衣服,所以,就只好“劳驾”我出马了。 本来我是说什么也不想去的,不过看着老妈撑在我书桌上暴着青筋的手掌,我还是乖乖的放弃了斗争的念头,乖乖投降了。毕竟处事还是要以和为贵嘛。 从老妈那拿了零钱和篮子,我出了门,走上了现在正走着的这条窄小的街道。虽然不是经常去,但我对于市场的位置还是牢记于心的。步行五分钟不到,就能到达那家小小的菜市场了。 市场入口处,一个娇小的身影吸引了我的注意:一身雪白的连衣裙,裙摆随着微风轻轻的飘动着,一只手提着天蓝色的菜篮子,另一手扶着脑袋上的白色草帽,巨大的帽檐挡住了脸。整个人因为阳光的照射闪泛着晶莹的光,活脱脱一个人间的天使。 突然,天使抬起头来,一双滚圆的大眼怒视着我,嘴一撇,皱起了眉。这下,我看清了她的面容。 “我就知道是你。”她不屑地说,“我还想呢是谁像白痴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看那双沾满了泥的臭鞋就知道是你。” 我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脚。确实,衣服洗了,但鞋没刷。昨天在鱼塘沾了一脚的泥,现在已经干在了鞋上。 “你怎么也在这里?”真是不幸,一早上起来就碰见纳妍这个扫把星。 她完全忽视了我的提问,上下打量着我,忽然好像发现了什么,那对似珠如玉的大眼先是一睁,然后眯成了一条缝,嘴角不知为何得意的微微翘了起来,阴阳怪气的对我说: “诶?你拿着菜篮子也来买菜啊?真是可惜,早知道就应该把相机带来记录下你这难得一见的造型了。”说罢扭过头去哧哧笑了起来。 难道我提着菜篮子的样子就这么滑稽可笑吗? “是吗,那太可惜了。”我毫无诚意地回答道。“你要是没别的事情的话,我先走了。” 我只想赶紧拜托她,她就已经够让我头疼的了,再不走,我怕一会儿又遇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难得今天能清静一下,我可不想就这么毁了我的周末。 “恩,去吧。”她的脸上仍然挂着难以掩饰的坏笑。 “你不进去吗?”我要确保她不会再来烦我。 “恩,我要先去对面药房买一些药,然后再去买菜。拜拜~”说着纳妍向我挥了挥手,一路小跑,顺着人行横道过了马路。她那小小的个头再配上一身雪白的着装,蹦蹦跳跳的,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市场里面虽然不大,但店铺一家挨着一家,过道迂回曲折,好似迷宫一般。放眼望去,卖水果的,卖肉的,卖米面的,卖干果的,商品琳琅满目。店铺周围人头攒动,此起彼伏地叫卖声不绝于耳,时不时夹杂着顾客讨价还价的声音,非常热闹。我凭着模糊不清的记忆,顺着一条过道走了进去,记得那边就应该是卖蔬菜的摊子。 走到了头,仍不见青菜的绿色。我又从前面路过的交叉口拐进了另一条道,还是不见卖蔬菜的。我就这样没头苍蝇一样转了五六分钟,才终于在市场的角落里发现里一个摆满蔬菜的摊位。 黄瓜就摆在茄子和大白菜中间。我拿起了一棵,尖尖的小刺非常扎手,我便又换了一棵没什么刺的,在手里煞有介事的掂了掂,准备买下。 身后传来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我回过头,看见纳妍扶着草帽呼哧呼哧地跑了过来。 “着什么急啊?”我一边掂着手里的黄瓜一边问。 “没有啊。刚才在药店耽误的时间有点长了,所以想抓紧时间而已,别多想。”纳妍在我旁边停了下来,把帽檐往上抬了抬。一滴汗珠顺着她的脸流了下来。 我多想什么啊? “你要买黄瓜吗?”她看着我手中的黄瓜问。 “恩。正准备买几根,家里没黄瓜了。” “劝你不要买你手里的那根,那根已经不新鲜了。”她眼睛上下打量着满摊的蔬菜,漫不经心地说道。 “为什么?”我看了看手中的黄瓜,听她这么一说是有些显得不新鲜。 “这个。”纳妍摸了几根黄瓜,选了一根闻了闻,举到我面前,眼睛仍然看着满摊的蔬菜,说:“我要是你就买这样的。” 我接过她手中的黄瓜,手感像我第一次拿的那根一样扎手。 “黄瓜的刺越多越新鲜。你那的那根已经没什么刺了,老了。”她拿起一个西红柿,放到鼻前闻了闻。 “哦。” 然后她就自顾自地跳起了自己需要的蔬菜。我以她的教导为标准,又选了两根扎手的黄瓜,递给老板,结了帐。这时纳妍也买好了,两个茄子,四个西红柿,一颗大白菜。别看她个子矮小,拿起这一篮子菜来一点也不显得吃力。 “你们家住在这附近吗?”出去的时候,我问。 “干嘛?想跟踪我?变态!”纳妍充满敌意的回答,头扭向了另一边。 拜托你的脑筋正常一点好不好?我有必要跟踪你吗? “我只是想谢谢你刚才给我的建议,看看需不需要我帮你把菜提回去。” “哦?看不出来啊,你还有点绅士风度啊。”纳妍看着我,眼睛又眯成了一条线。“那好吧,既然你这么主动,那我也不好推辞了。就给你吧。”说着一只手举起了装得满满当当的菜篮子。 唉,说的好像我帮你是让你吃亏一样。 我接过菜篮子,由于被她轻松的表情欺骗,准备不足,篮子差点摔在地上。 真的假的?你是不是练过扔铅球什么的啊? “唉,不行啊,小伙子,缺乏锻炼啊。”纳妍假模假样的拍拍我的后背,同情地说道。路过的几名大婶看到我这样被一个小姑娘教育,无奈的笑了起来。 “不用你管。”我一使劲,站直了腰,把篮子提了起来。 真的很沉啊! “那好,累了就吱一声啊。”说罢她得意地迈着大步走了出去。 “你家在哪啊?”我冲她喊到。 “就在菜市场的这条街上,出了门左转一会儿就到了。” 我这就是典型的没病给自己找病。 时间快到中午,太阳升到了高空。一股股热浪拖得街上的行人放慢了脚步。纳妍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在我前面,而我在后面想奴才一样帮她提着重重的菜篮子。 路过街边一个冰棍摊时她停了下拉。 “老板,两颗冰棍儿。” 等我走过去的时候,她递给了我一颗。 “看你挺累的,犒劳犒劳你,歇会儿吧。” 当时我那个感动啊,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我把两个篮子放在了脚边,接过冰棍儿,咬了一口,一股寒气瞬间流向了我的体内,爽极了。难得你也发发慈悲。 “平时都是你买菜吗?”纳妍问。 “不是。一般都是我妈买菜。今天她要在家洗衣服,脱不开身,所以就由我来买了。”我咬了一大口冰棍儿。 “哦。” “你呢?”我舔了一口快要融化的地方,问。 “平常都是我买。” “那你一定也会做饭了?”我又咬了一口冰棍儿。 “为什么?” “一般干家务的人都会做饭吧?”我又咬了一口。 “什么白痴逻辑,不过算你说对了一半吧。我会一点点,炒几个小菜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平常家里一般都是我爸做饭。”纳妍吃掉了最后一口,把木棒塞回到了包装袋里,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中,拿出张纸巾来擦了擦嘴。我的一半还没有吃完。 “你爸做家务吗?”我想了想我爸,成天不在家,家务都是那个恐怖的老妈干的。 “对啊。我爸是个作家,平时没事就在家闲着。其实也不是闲着啦,就是在家写写东写写西的,妈妈要上班,所以家务一般都由爸爸做。”纳妍往下压了压那巨大的草帽。 “哦。”他们家和我们家的情况完全反了过来,我想。 “对了,你和贾仙他们说周二晚上去看月亮的事情了吗?”纳妍忽然抬起头问我。 “没有。我又没见到他们。” “你没有他们的手机号吗?” “我自己没有手机,所以一般也不找别人要手机号。他们家里的号码我也没问。” “你没有手机啊?为什么不买一个呢?”纳妍很吃惊的看着我,“现在很便宜的,有一部手机很方便的!” “我知道,但我觉得没什么用吧。我不喜欢发短信,也不喜欢打电话。而且我不希望别人能轻易找到我。有了手机之后,不管去哪里别人都能联系到我,这让我感觉挺不爽的。” 想想曾经和老妈提起过手机的事情,但老妈开出的条件是以后的手机费都要从自己的零花钱里面扣,还是算了。 “看不出来,你表面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想法还挺特别的。”纳妍向我投来了赞许的目光,炽热的把我的冰棍儿都烤化了。 “还行吧。”我也吃完了最后一口,接过一张纳妍递来的纸巾,“走吧。” 果然如纳妍所说,走了不到三百米,我们就来到了纳妍家住的小区楼下。看着她轻轻松松的接过了弄得我满头大汗的菜篮子,心里别提多难过了。 “别忘了明天跟他们说啊。拜拜啦~”她又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小区。似火的骄阳炙烤着大地,蒸腾的热浪模糊了四周的景物,纳妍那雪白的身影也渐渐变得虚无缥缈起来,随风摆动的衣襟,好似天使的翅膀一般。如果她走着走着飞了起来,大概我也不会感到有多奇怪吧。 第十九章 月亮和狗  “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被哪个小姑娘勾搭住了?” 我一进门,老妈接过了我菜篮子便问。 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儿子呢?不过女人的直觉真是准确啊。什么啊,我哪被小姑娘勾搭住了? “没有。买菜的人多。之后又去别的地方逛了逛,所以耽误了点时间。”不知为何,我心虚的为自己找起了理由。 “估计也是,哪个小姑娘看见你那双脏乎乎的鞋都得躲得远远的。快脱下来吧。”老妈说着把那篮子菜提进了厨房。 “哦。” “恩,还行,黄瓜买的还挺新鲜。”老妈满意的嚷嚷着。 真的要感谢一下纳妍。没有她,估计我又要挨骂了。 周一在纳妍再三催促下我通知了贾仙和韩优,他们表示非常愿意一起去赏月,并嘱咐我提醒纳妍千万要记得把相机带去。我想这就不用我操心了吧,经过上次刻骨铭心的悔恨的洗礼,估计她睡觉都要搂着自己的相机了。 周二晚上七点左右,华灯初上,我们准时在校门口集合完毕。贾仙不知抽哪门子疯今晚穿了一套运动装来,韩优是普通的T恤加短裤加凉鞋打扮,一只手提着一个野餐用的小篮子,纳妍仍然穿着那身白色的连衣裙,不过没戴那个大草帽,一台黑色的老式相机斜挎在她的肩上。一轮皓月已经挂在了半空中,与地上的霓虹交相辉映着。 纳妍带着我们来到了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公园。这里白天还算热闹,晚上却十分静谧。我们来到路灯下一个圆石桌前坐下,韩优从篮子里面拿出了一块蓝色格子的桌布,仔细铺在了石桌上面,然后又拿出了果汁,沙拉,糕点,当然必不可少的还有一大打月饼,枣泥馅儿的,蛋黄馅儿的,五仁儿馅儿的……虽然已经吃过了晚饭,但看见这么多好吃的,我还是感觉胃里有富余的地方的。 “这么多好吃的啊,太好了!”纳妍看着满桌的美食,满意的点了点头,拿起相机,衬着银色的月光照了几张相片。 “你喜欢就好。”韩优看着纳妍,也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 “恩,非常喜欢!谢谢薇姐!”纳妍脸上乐开了花。 “真的是非常丰盛啊!”贾仙也凑上前来,感叹道,“没想到你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 “可不!”韩优骄傲的抬起了下巴,月光照亮了她的脸,美极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纳妍拍了几张照片后,拿了一块枣泥馅儿的月饼塞进了嘴里。 “请随意。”韩优双手托着下巴,像看自己的小妹妹一样注视着纳妍。纳妍注意到了,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咬了一小口月饼。 “那我也不客气了。”说着贾仙也拿了一块小蛋糕。 “喝果汁吗?”韩优拿起了那瓶苹果汁,问我,又从篮子里拿出了几个一次性纸杯。 “恩,好,来一杯。”我怎么忍心拒绝呢。 “我也要一杯!”纳妍像小学生抢答老师提问一样兴奋的举起了手。 “没问题。”韩优倒了满满四杯果汁,“今天能出来和大家一起出来赏月真的是好高兴啊!” “是吧!”纳妍和韩优相视一笑。 “她俩的关系真的是好的让人羡慕啊。”贾仙向我凑过来,悄悄说到。 “算是吧。”我心不在焉的回答。 虽然今晚赏月确实惬意,我却没什么心情品味此刻的闲情雅致——现在意外出现的两大要素全部具备,只等灾难随时降临了。贾仙应该是看出了我的心思,轻轻拍着自己的胸脯,安慰我说:“没关系,这次不管出什么事情,我们都会替你挡着。放心吧,一切就交给我们好了。” 我点了点头。 心里正嘀咕着,纳妍和韩优已经一边吃着糕点一边聊了起来,韩优对凡人的生活方式十分感兴趣,不停的问纳妍一些我们习以为常的事情,纳妍都一一耐心解答。有时候她也会问问韩优天上的事情,但因为韩优说很多事情都还不能让我们凡人知道,所以纳妍几乎是一无所获。说着说着,他们的话题转移到了我身上,纳妍一直在说我的坏话,比如我大脑是多么多么愚蠢,行动是多么多么笨拙,还说我经常托她的后退。韩优静静的听着,并未对她给我的“污蔑”做出任何评价,偶尔纳妍说的实在太夸张了,韩优也疑惑的睁大了眼睛。我和贾仙也加入了她们的聊天,有说有笑,悬着的心不知不觉间也安了下来。 桌上的食物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一轮圆月升至了最高空。皎洁的月光洒向大地,染得人间一片银装素裹,如雪后般晶莹美丽。 “哇,看!月亮又大又圆的,真的好漂亮啊!”纳妍指着天空,连连赞叹。 拜托,难道你是刚刚才注意到的吗? 我们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人间的月亮真的好美啊!”韩优望着那轮明月,完全陶醉了。 “真的啊。”贾仙应和着。 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于是低头喝起了果汁。 “咦?怎么回事?”纳妍问。 我不明就里的抬起头看看她,又看看头顶的月亮,一种不详的预感在我的头顶盘旋起来。 无暇壁月的边缘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圆弧形缺口,像是被黑暗的天空吞噬了一样。开始我以为不过是一朵乌云,但那个缺口却越来越大,覆盖了大半个月亮,贾仙和韩优凝重的表情也明白无误的告诉我,事情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看来,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再次望向天空的时候,月亮之前所在的位置现在只有黑洞洞一片,看不出与周围的夜空有什么区别。接着,天上为数不多的星星也消失了。 由于惊讶和不解纳妍和我都站了起来。她诧异的看着天上,往日澄澈的双眼中现在却反射不出一丝光明。 “今天晚上有月蚀吗?”纳妍问,举起了相机对着天空,“不行,太黑了,对不了焦。”说着摇摇头,放下了相机。 “请大家小心。”身后传来贾仙的声音传来,未等我回过头去,他已经站在了我前方几步远的地方,挡在了我们和月亮之间。 “大家不用太担心,不会有什么事的。” 我和纳妍同时回过头,韩优已经化身为身着粉红衣衫的仙女,身体周围萦绕着白色的雾气。纳妍见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相机对准韩优,韩优轻松的在赶纳妍按下快门之前微微一笑举起手摆了一个胜利的手势。看这架势,应该确实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再来一张!”纳妍换了一个角度,弓起腰,准备再拍一张。我转过身,望着贾仙。他仍然穿着那套运动服,静静的站在那里,抬头望向月亮之前所在的方位。 忽然,就像有人把这个世界的灯关上了一样,眼前的一切全部都消失在了一片黑暗之中。我下意识的想伸出手摸一摸,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能动。我又试了试,但身体还是死死的僵在那里。想起第一次“遇难”的时候,我也是摊在地上一动不能动,但这回我没有受伤,更像是被什么力量定住了。 一道晶莹的绿光在前方伸展开来,照亮了它周围的一切。是贾仙正拿着那杆玉枪,他终于换上了那套银色的铠甲。我想说些什么,但嗓子不出声,嘴也不能动。由于眼前有了参照物,我发现自己正在慢慢后退,虽然我的双腿仍然像石头一样僵硬。背后出现了一片朦胧的红光,越来越亮。那红光的中心,韩优,飘到了贾仙旁边,停了下来,我也停了下来。 借着面前这一红一绿两个光源,我看见了我前面的另一尊石像:纳妍。她面冲向我,仍然躬着腰,相机举在面前,好似一幅照片,显得有些滑稽,红绿色的光映在她的身上,又显得有些诡异。 仿佛这一刻世界只剩下了我们四个。 显然这种力量只对凡人有效,韩优和贾仙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们背冲着我,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由于四周太安静了,我还是隐约捕捉到了他们的对话。 “你能应付吗?”韩优的语气中有一些不安,“这次和上一次好像不太一样。” “没问题,应该不会有什么困难。你照顾好他们就行了,不用担心我。”贾仙自信满满的回答。 “好。还是当初太大意了。”韩优点了点头。 “这事怨我,是我太相信它了。那条臭狗,死性不改,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教训它不可!” 贾仙话音刚落,天空中便出现了两道巨大的成倒八字形的猩红色裂缝,相比韩优身上温暖的红晕,这种红色给人的感觉是恐怖和杀戮。一转眼,那两条裂缝延伸成了一对血红的兽眼,凶狠冷酷的注视着我们。天空中传来了犬类特有的乌鲁鲁的声音,刺骨的寒意随之而来。我想,我大概知道谁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了。 地面微微一震,接着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响声。这时,贾仙身上冒出了淡蓝的电光。他一抬手,一个小而明亮的淡蓝色电球从他手中飞出悬浮在了我们的头顶上。随后那电球伸展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罩子,把我们四个罩在了里面。 前面的两个人四目相视,贾仙点了点头,躬下身,把玉枪拿在了腰间,一跺脚,穿过那个罩子,像闪电一样冲着天上那对眼睛飞了出去。几乎是在同时,那对眼睛消失了,贾仙停在了半空中,四处张望着。 突然,一条如剑刃一样锋利如水晶一样晶莹的梭形物体不知从什么方向迅速地朝贾仙刺了过去,贾仙麻利的用枪一挡,瞬间火花四溅,贾仙被巨大的冲击力弹开了。那条水晶直直的扎向了地面,在即将撞向大地的一刹那像子弹一样迅速旋转了起来,紧接着幻化成了一只狗的形状,扑在了地上。它以前脚为轴,后腿一蹬,转过身去,两只红色的眼睛划出了一道血印。现在,我的眼前正有一条通体透明的大狗,背对着我趴在地上,它的毛发被尖锐的冰凌所取代,随着身体的抖动叮叮作响,一股寒冷的雾气缭绕在它的周围,也包围住了我们的保护罩。 第二十章 第二次交锋  贾仙刚刚稳住身子,那条狗便伏下身,准备再次对贾仙发起攻势。贾仙也不含糊,对着地上的这条狗伸出了食指,挑衅的招呼着它赶快过来。 “啪啦拉——” 随着冰凌断裂的声音,那条狗又变成了之前的那道冰刃,冲了过去。一些细碎的冰块打在了罩子上面,被弹开了。贾仙看着那冰刃,一动不动。 “咚!哗啦啦——” 又是冰块破碎散落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贾仙的枪头已经挥下,那块冰刃碎成了无数细小的冰块,在天空中散开。我以为就这么“搞定”了,那些碎块却忽然全部调整了方向,把最尖锐的部分指向了贾仙,一齐再次刺了过去。 贾仙快速转动着手中的枪,像直升机的螺旋桨一样,形成了一道翠绿色的障壁,挡在他的身前。他的身上再次迸发出耀眼的电光,迎着那些冰块俯冲下来。接触之时,每一块碰到那道障壁的冰块都无一幸免的的被打成了细碎的冰雾,在贾仙的身后飘散开来。 贾仙降落在了我们面前,手中的枪发出的光芒愈发的闪亮了。 那团漂浮的冰雾聚集起来,形成一颗巨大的水滴,瞬间结成冰块,开裂,零碎的冰块剥落后那只狗再次出现在了半空,它的脚下好像有看不见的东西支撑着它站在了那里。那只狗躬起背来,嘴中冒着阵阵寒气,背上原本尖细的冰凌互相融合,变成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冰锥。那只狗一声怒吼,那些冰锥铺天盖地的向我们砸了下来。 贾仙迎着那些冰锥冲了上去,相撞之前他一只手向我们一挥,罩在我们头顶的罩子立刻释放出耀眼的蓝光,阵阵电流不时噼里啪啦的划过表面。贾仙再次转起了手中的枪,在密集的冰锥之中打开了一条路,其他大部分冰锥则直冲我们而来。 果然,冰锥在砸到保护罩后便无法继续前进。每当罩子被击中,落点处就会迸发出耀眼的蓝光,马上,视野中便只剩下这蓝光了。强大的电流在罩子表面四处乱窜,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把嵌在罩子上面的冰锥一一击碎。撞击引起了巨大的振动,震得空气隆隆作响。|Qī-shu-ωang|如果不是有一股力量把我的身体定住了,我想我一定早就坐到了地上。纳妍仍然保持刚才的姿势,不由自主的随着大地在摇晃,韩优双臂抱肩,平静地站在前面,默默的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冰雹”过后,漆黑的天空再次显现在我们面前。贾仙和那只狗缠斗在了一起。晶莹的白光和剔透的绿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亮痕,相遇,随即又分开。好几次,那只冰狗又被打成了冰雾,但最后还是成功的凝聚在一起。 又是一道冰刃与贾仙擦肩而过,他接机把手中的玉枪狠狠的插进了刃体,和那道剑刃一起飞了起来。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尝尝这个!” 贾仙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天上回响,他稳住自己的身子,一手握着玉枪,单膝跪在了冰刃上,另一只手中再次攥着一个明晃晃的小电球。赶在冰刃又要变回狗之前,贾仙把那个电球生生摁进了脚下的冰块里面。 一声犬类的惨叫,紧接着贾仙和冰刃被和我们一样的罩子包裹了起来。贾仙利落的抽出玉枪,从罩子里面冲了出来。那块冰却哀嚎着,被困在了里面。 又是好几次,那块冰从狗的形状变成碎冰,又从碎冰变成冰雾,继而又凝聚成水,再结成冰。每次它聚成水的时候,那个罩子便释放出强大的电流,电得那只狗不住的哀嚎。终于,那只狗的形状最后一次显现之后,没了动静。罩子消失了,它便像摊软泥一样无力的坠向了地面。贾仙飞了过去,用枪头指着那只狗,一股寒气从狗的身上剥离吸进了那杆玉枪中。 又是一瞬间,好像有人再次打开了世界的灯,公园里的一切又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吞噬一切的黑暗消失了,只有宁静的黑夜铺满天空。 那股控制我身体的力量也消失了,但由于我没有准备,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 “啊~~” 纳妍惨叫了一声,吓得我从凳子上蹿了起来。原来她也没有站准备,身体失去了平衡,慌忙地用一只手撑住了石桌,才没摔个狗啃泥。谁让你刚才摆这么个高难度的造型呢。 站稳身子后,纳妍双手握着胸前的相机,面无表情,一动不动,我以为她又被什么力量控制住了。贾仙站在不远处那只冰狗坠落的方,抬头看了看恢复正常的天空,微笑着从新走回到了石凳前。韩优仍然在自己刚才的位子上,正捧着一杯果汁,小口地喝着。 “刚才发生了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对不对?”纳妍低着头,呆呆的看着手中的相机,语气中没有任何力量。 贾仙和韩优不约而同的看着我。 “应该算是吧。” 我用手为自己扇了扇风,望着不远处的一棵小树,希望能缓解一些被人注视的尴尬,回答道。不知为何,我在想,纳妍是不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战斗吓住了。但马上纳妍以实际行动证明是我多虑了。 “为什么?为什么发生这么刺激的事情我的视野里却只有你像木头一样站在那里?!啊~~可恶啊!为什么是你这个白痴?这么好的机会又错过了!啊!!!不甘心啊!” 她懊恼的抓着比夜色还要乌黑的卷发,“仰天长啸”。 说我像块木头?你当时不也是一样?还摆着那么滑稽的姿势,笑死人了。 “啊唉~~” 纳妍抽头丧气的瘫坐在了石凳上。 “来,纳妍。”韩优放下了手中的纸杯,向她温柔的招了招手,唤她过去。 “干什么?”纳妍看着仅一步之遥的韩优,满脸疑惑。 “来。”韩优又轻轻地招了招手,樱桃小口微微笑了起来,好像准备了什么惊喜在等着纳妍发现一样。 纳妍撅着嘴一步迈到了韩优身边。韩优一只手搂住纳妍的脖子,一只手抓住她的肩膀,轻轻地把她搂进了自己的怀中,纳妍仍是满脸的疑惑,但没有任何抗拒的意思。韩优把纳妍搂在了怀里,闭上了眼睛。纳妍也闭上了眼睛。我回头看了看贾仙,他微笑着耸了耸肩,大概是叫我不要担心吧。 又是一阵温暖的红光,包围住了那两个人。纳妍就这么乖乖的躺在了韩优的怀里,韩优把脸颊缓缓的贴在了她的额头上。她们两个在一起,那么宁静,那么安详,任何一名画师也无法把眼前的这一幕完美的记录下来。 那红光渐渐退却了,韩优松开了手臂,纳妍睁开眼睛,站了起来,满脸意犹未尽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的啊。谢谢韩姐姐!” 纳妍心满意足,蹦蹦跳跳的回到了自己的石凳上,瞥了我一样,拿起了一块小蛋糕,在我面前晃了晃,一口塞进了嘴里。看来,韩优刚才通过某种方式让纳妍“见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我让她通过我的记忆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事。”韩优笑眯眯地说。 看着韩优的笑容,又是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样没问题吧?” 从贾仙的口气中,我听不出任何一丝顾虑。 “没问题!”纳妍咽下那块蛋糕,抢着答到。 “贾仙,你刚才真是太帅了!”纳妍对贾仙竖起了大拇指,兴奋地说:“特别有男子汉气概!多亏有你在!”说罢不屑地瞄了我一眼,说:“不像某些人,只会像白痴一样在那里呆呆的站着。” 你想让我怎样?像贾仙一样去战斗?估计我连腿还没抬起来就已经变成刨冰了吧? 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对于纳妍的夸奖贾仙有点不知所措,他难得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谦虚地说:“哪里哪里,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而已。溪昂也很努力,他也很令人敬佩。” 拜托,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是啊,也谢谢你,勇敢的木头疙瘩。”纳妍不屑地哼哼一笑,举起了手边的纸杯,那盛气凌人的态势就好象是她打败了那只狗一样。 “敬你一杯!” 我没理她。 奚落我一番后她很满足,得意地看着韩优,两人“噗哧”一下笑了出来。 韩优啊,你怎么也和她一样四六不分啊? “我觉得有必要向两位解释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贾仙清了清嗓子,待我和纳妍都把注意力放到了他身上后郑重其事的说。 “就是啊!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身体动不了了?那只狗到底是何方神圣?它的目的是什么?”纳妍抢在贾仙下一句话之前插嘴道,兴奋得瞪大了双眼。 “恩,我会一一解释的。”贾仙脸上洋溢着迷人的微笑,不慌不忙的说:“那只如冰一样冷酷的生物其实大家之间都见过,就是二郎神的神犬——啸天犬。” “我就觉得是它。” 纳妍小声嘟囔着,贾仙投去了赞许的目光,继续说到: “上次那场战斗之后我们直接进谏了玉帝,因为啸天犬十分危险,而二郎神又过于庇护它,所以为了防止神兽袭击人类的事情再次发生,我们从二郎神手中取得了啸天犬的看护权,也就是说,啸天犬暂时成了我们的手下。啸天犬真不愧是二郎神的宠物,连性格都和它的主人一样,傲慢,狂妄。虽然表面上听从我们的吩咐,但它心底无时无刻不想回到主人的身边。我们了解这一点,但没想到它这么快就有了行动。 #奇#“吞噬掉中秋的满月,啸天犬获得了强大的力量,然后便来找我和韩优,希望通过打败我们让自己重获自由。它通过自己的力量把我们拽入了另一个时空,只有神仙才能进入的时空。但由于你们——”贾仙微笑着看了看我和纳妍,继续说到:“——离我们很近,所以你们的魂魄也被拖入了那个时空,但是你们的身体仍然留在人间,只是已经不受灵魂的控制。表现出来,就是你们的意识和我们一起进入了那个黑暗的环境,但是却不能控制自己的行动。” #书#纳妍聚精会神的听着,手中的纸杯都快被她捏扁了。 #网#“这次啸天犬和初次与大家见面的时候有些变化。”说到此贾仙的声调有些上扬,去故意压低了声音。 你当我是瞎子还是什么? “我可以告诉大家是怎么回事。” 你就别卖官司了。 “我想大家一定知道月亮上面住着嫦娥的传说吧?” 纳妍点了点头。 “传说是真的。这次啸天犬吃掉了月亮,自然也吃掉了月亮上面的广寒宫。它吸收了广寒宫的寒气,变成了刚才大家看到的样子。” “什么?你的意思是嫦娥也被吃到了啸天犬的肚子里?”纳妍有些恶心。 “恐怕是这样的。”贾仙的声音又恢复了正常,微笑着回答。“广寒宫里面的寒气非常浓重,对付起来也比较困难,所以稍微耽误了一些时间。” “现在它去哪了?”这是我最想知道的,便开口问道。 “哦,放心,我又把它放走了。”贾仙不紧不慢地回答。 “又把它放走了?!” 整张桌子上显然只有我对于贾仙的做法感到吃惊。 “是的。”贾仙对自己的做法得意的很。“又把它放走了。像啸天犬这样骄傲的神犬想真正降伏它就必须让它从心里承认你的实力。所以我把它放走了。它还会来找我,可能是再次挑战,也可能是表示顺从,我也不知道。” 你这么做到底是在为谁考虑啊?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誓死保护你们的安全的。”贾仙坚定地看着我,却一点也不能让我感到安心。 “恩,请相信我们吧。”韩优温柔的说。 我相信你们! “对了,刚才还有上次吸进你的枪里面去的是什么东西啊?”我也拿了一块儿月饼,问。 “哦,那个啊。那些是啸天犬所拥有的力量。打败它之后,我就把它的力量拿走,这样下次它再使用同样的招数对付起来就轻而易举了。”贾仙用对小学生讲话般轻柔的语气解释给我听,让我感觉十分不爽。 “那你是不是也可以使用那些力量啊?”我问。 “很遗憾,我并不能使用。” “哦,那真是太~~遗憾了。”我故意拉长了声音。纳妍再次向我投来了鄙视的目光,我用这目光就着月饼一口吃进了肚子里面,恩,味道还不错。 “那现在天上的月亮是啸天犬吐出来的吗?”纳妍问韩优,大拇指指了指天上。 “是的。”同样轻柔舒缓的语气,韩优说起来就那么迷人,那么让人陶醉。“‘完璧归赵’。” “那嫦娥不会有事吧?” “可能会受到一点小小的惊吓。毕竟被一只狗吃进肚子里面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经历。”韩优说。 纳妍有点恶心,手中的月饼没吃完就放下了。贾仙则无所谓的笑了笑。 看来当神仙的也有倒霉的时候。 月饼吃得差不多了,我们也就准备回去了。韩优和贾仙一路,我则送纳妍回去。由于花园离家不远,纳妍“建议”步行。 一路上,纳妍一直哼着小曲,走路一踮一踮的,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第二十一章 宏图伟计  “很高兴啊?”我问,不时躲避着路人怪异的目光。 “是啊!”纳妍那张春光灿烂的脸闪耀着,估计一公里外的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吧。 “有什么好高兴的?” “那是当然的了。今天是双丰收,双丰收啊!” 奇怪,这人不但没因为没拍到照片垂头丧气的,反而像捡了大便宜似的。 “丰收什么了啊?” “三件事情。”纳妍停下来转过身,得意的举起两根手指,“第一:我的猜测完全正确,只要和他们在一起,就会碰到不可思议的事情。虽然这次没拍到有价值的照片有点可惜,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后有的是机会。”她满意的点点头,接着说:“第二:现在他们的口风已经不像原来那么严了。之前什么都不说,现在自己透露了这么多有价值的信息,这说明事态在改变,在向对我们有利的一面发展。我相信,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他们会把前来的目的和其他什么什么和神仙有关的事情和盘托出的!当然,还有一件事情,”纳妍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说到:“我拍到韩优了!” 她脸上的笑容继续闪耀着。 说实话,不是我泼你冷水,第一:我早就发现只要你们几个凑在一起就不会有什么好事等着我了。第二:我没觉得贾仙今晚说的话对于你得什么普利策奖有什么帮助。在你和我之外的第三个正常人类看来,他所说的不过是发烧后的胡话罢了。第三,你只是按下了快门而已,底片上会记录出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就到这吧!我先走了!”到了她家小区门口,纳妍上前几步回过身来,朝我挥了挥手。 “以后还会有机会!”在完全从我的视野中消失之前,她挥舞着双臂冲我喊,“下一个目标:重阳节!” 随后一溜烟消失在了夜色中。 真是让人伤脑筋的家伙。 重阳节? 重阳节…… 转天回到学校,周薇带来了五六盒包装精美的月饼礼盒,耐心的分给班上的每个同学一个月饼。能有这样的班长,真是幸福死了。 “你要什么馅儿的?大部分都分出去了,现在只有枣泥的和豆沙的了。”周薇翻着手中一个装着月饼的红色布袋子,问我。 由于我的座位在后排,轮到我的时候前面有些人已经吃完了,心满意足的打着饱嗝。 “无所谓,什么都行!”我相信,周薇递来的不论什么馅儿的都会是世上最好吃的月饼。 “枣泥的好吃!”路文嘴里的月饼还未咽下,囫囵地说。 “那就枣泥的吧。”看着周薇温柔白皙的脸,我真的觉得无所谓了。 “好的,给你。”周薇翻找了一会儿,递给我一个比她手掌稍小一点儿的月饼,“最后一个了,幸运哦!” “哦。”我接过月饼。 “恩。”周薇点点头,去给旁边的人发月饼了。 我不得不再次重申,有这样的班长,真是幸福死了。 数学课上,张老师向我们传达了昨天班主任例会下达的最新精神。 “我说一下近期的安排,大家最好找出一张纸和一支笔,记录一下,省得回来忘了耽误事儿。”她耐心舒缓的口吻再次证明在她心里我们仍然是七八岁的孩子。 教室里响起了一片掏文具的哗哗响声,瞬间又消失了。 “今天是9月13号,已经到月中了。这个月过后,即将到来的就是大家期盼已久的‘十一’长假。” 角落里传来了兴奋的感叹声。张老师耐心地等着那些兴奋的同学平静下来,接着说,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 “由于这次情况特殊,所以咱们学校放九天假。” “啊?!” “真的?!” …… 她的话就好像滴进热油锅的白开水,教室里一下子炸开了锅。大家纷纷议论着,欢呼着,雀跃着。张老师继续心平气和地说: “但是本月底要进行期中考试。” 这一下,所有欢呼的同学都呆住了。 “虽然开学刚刚不久,但是为了检测一下大家的学习状态,也为了能让大家舒舒服服的过一个长假,所以学校决定在放假前进行一次摸底测验。大家最近抓紧复习哦。” 张老师用手中的粉笔一个个的点着那几个刚才还生龙活虎现在却垂头丧气的学生,脸上的笑容很得意。 “放完假回来,还有一件非常好玩的事情等着大家,我们要军训一周,地点在宁河县军训基地。”说完她期待的看着大家,看到那些萎蔫的学生再次欢腾起来,她满意的点了点头。 “具体时间是这样安排的:9月29号、30号两天期中考试,具体安排另行通知,10月1号至9号放假,10号在学校集合完毕后出发去军训。回来后再放假两天给大家调整的时间,然后正常上课。下面我说一下军训要准备的东西,脑子不好使的同学拿笔记好……” 啊,这整个十月一大半都要在假期中度过了。如果换作半个月之前得到这样的消息,我一定会高兴得连死的心都有。但现在,一提到假期,我想到的就是纳妍蛮横的表情和贾仙恶心的微笑,还有那些躲也躲不过的“倒霉事”。每每这时,我真的希望每天都能像上学时这么平静,假期能少点就少点吧。 “哼哼,唉~~”我苦笑着。 “诶,下个月假期不少啊!”路文回过头,脸上挂有一丝倦意,“有什么打算没有?” “没有。”现在我的时间基本上已经不归我自己支配了,“可能就是在家里面呆着吧。” 对于我来说,如果真的能舒舒服服平平安安的在家里呆着,那真的是最大的享受了。 “哦,那也不错。”路文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转过了身去,摆弄起那个总也拼不好的魔方。 随着日程安排的公布,一股强烈的“纳妍气息”随之袭来,不停的在我头顶盘旋着,赶也赶不走。我明白,这个十月,我是跑不掉了。 下午放学的铃声刚刚打完,我就听见教室后门外一个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不停地呼唤着我的名字,那股“纳妍气息”终于向我吹起了进攻的号角。我放下手中还未塞进书包的课本,和路文打了招呼wωw奇Qìsuu書còm网,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出了教室。 “你们老师也跟你们说了,对不对!”纳妍双手拽着我的衣领,踮起脚尖抬起头兴奋的瞪着我,滚圆的大眼睛因为兴奋闪烁着光,激动的口水喷了我一脸,。 “说什么了?”我试图躲避旁怪异的目光,却被纳妍死死的抓住。我指了指她那钳子般的手,示意她松开,她却丝毫不理会。 “放假啊!放假!” 我好像要被她举起来了。 “下个月居然放这么长的假!还有军训!真的是天助我也啊!” “哦……你能不能先放开我再慢慢说?”我有点喘不上来气了。 “这么好的机会我们一定要好好把握!总结经验教训!争取有所突破!”这话我好像之前就听过了。 突然她松开了我的衣领,我向后踉跄了几步才站住脚。纳妍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说: “这次一定要做出点成绩来。重阳节,能干什么呢……” 纳妍在走廊上绕起了圈。 “登高、赏菊、喝菊花酒、插茱萸、吃重阳糕……都很普通啊!”她停了下来,低头沉思着。 拜托,哪次不都是开始既普通又正常,然后突然就变得神乎其神的。 “你觉得应该干什么?打败‘重阳节怪兽’吗?”忽然我意识到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渐渐接受了这种滑稽可笑的念头。 “什么都行!只要能再次让贾仙像上次一样露出本来面目!然后我们趁机把他拍下来!” 你放心,只要你们几个凑在一起,绝对有的是机会。 我无奈地耸耸肩。 “这回不需要你去联系他们了,这么重要的工作还是由我来好了。我亲自把他们叫出来!”纳妍指着我吼道。 求之不得! “你就等着我的通知吧!”纳妍充满了势在必得的自信。 “哪天是重阳节啊?”这个我还不知道。 “这你都不知道?果然不能把重要的差事交给你。10月5号,星期日。”纳妍的小嘴撅了起来,配合她那张小脸,真的是对不了解她的广大男性同胞们一击必杀。 “不过不用紧张,就算这次没成功,后面军训的时候也有机会。我就不信一个礼拜的军训会一直风平浪静的!”纳妍满怀希望的看着天花板,攥紧了包子大小的拳头。 我痛苦的意识到我心里非常赞成她的观点。 “十一长假这几天你应该没什么事吧?”纳妍走过来,扬起头看着我。 你是不是想说就算我有事也要推掉啊? “应该没什么事吧。”我想了想,好像确实没听爸妈说过十一有什么计划要我参与的。 “那就好,随时在家待命。把你家的电话告诉我。” 说着纳妍从上衣口袋里面掏出了一款小巧玲珑的粉红色的手机,一看就是给像她这样的小女生用的,“嗒嗒嗒“,记下了我家的电话号码。 “那先这样吧。回来我去找贾仙和韩优,商量一下‘十一’活动的时间,你在家等着就行了。拜拜~”带着满足的笑容,纳妍跑开了。 “刚才我好像听见了有人说要计划着一起过重阳节啊?”当我注视着纳妍蹦蹦跳跳的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时,背后传来了熟悉温柔的声音。 周薇双手背在身后,正好奇的看着我。 “抱歉,我不是有意偷听的。刚才在等同学,无意中就听见了。”看到我一脸的窘迫,周薇连忙解释道,有点不好意思。 “没没没什么。哈哈哈……” 不能把周薇也卷进这潭混水中来,如果这都做不到,我也太不是男人了。钓螃蟹那次侥幸,没有牵连到她,谁能保证下次还会如此幸运呢?我一定要做点什么。 “唔……那好吧。”周薇若有所悟的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别忘了复习功课哦!明天见!”周薇可人的微笑瞬间让我觉得自己做的决定是多么的正确,虽然我实际上什么都没做,但一股强烈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只有我受到牵连就够了!我这样暗自下定决心。 啊!对了,还有期中考试要对付!忽然,我又想起了之前的那个念头,希望贾仙能帮我度过这个难关。 来到五班的教室,贾仙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韩优不在。 “我在等你。”贾仙照例温文尔雅的微笑着。 这是我走过去开口前他对我说的话。我并没有询问他是怎么知道我要来的,他总会有办法的。 “不行,要靠你自己的努力,我不能帮你,对不起。” 我说明来意后,他拒绝了。 “作弊是不允许的。从理论上讲我是很容易就能让你所有科目都取得满分,但是我不能这么做。” 好在考试前的这几天风平浪静,我能专心复习开学以来学习的知识。其实要记住的东西并不多,也不难,只要能安下心来,很容易就掌握了。 我和纳妍分在了一个考场。考试的时候她那认真一丝不苟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文静好学的好学生,连我这么了解她“本性”的人都差点被她迷惑了。 本来以为平时总是疯疯扯扯的纳妍面对枯燥乏味的书本知识会束手无策,没想到她居然是全考场唯一一个每门考试都提前交卷的人。每次交完卷子后,面对大家惊异的表情,纳妍面不改色心不跳,背起书包径自走出教室,很帅。 也许是实在做不出来,而且她又不愿浪费时间,所以就提前交卷了吧。我这样推测这,觉得自己的观点合情合理,非常具有说服性。 第二十二章 意外  不知不觉,日子进入了十月中旬。几场淅淅沥沥的小雨过后,闷热的天气彻底消失了踪影。天忽然一下子又高又蓝,秋高气爽大概就是形容现在这种天气吧。 期中考试成绩在军训回来后不久就公布了,我的名次位列班里的中上游,还算令我满意,毕竟我不是一个很花心思学习的学生。 年级前一百名的大榜张贴在了走廊的宣传栏里。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红字衬着明晃晃的黄色衬底格外的扎眼,扎得我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在我们班以绝对优势考了第一名的周薇只名列年级第四,贾仙和韩优分列年纪二三位,而第一名居然是那个成天胡思乱想的问题少女——王纳妍。 我的自尊心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没什么难的啊,虽然不像初中学的那么简单吧,但应付起来也是绰绰有余。” 在教室外的走廊里纳妍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解释自己如何取得如此骄人的成绩,一点儿兴奋的感觉都没有。 “这有什么的了?不是很简单嘛。连贾仙和韩优都能考二三名。”她心不在焉的低头摆弄着手机。 喂,你这么傲气会遭人鄙视的! “相反,这么简单的试卷你才得了这么可怜的分数,真是够丢人的。亏你还经常和我们在一起。”纳妍摇摇头,仍旧没抬头看我一眼。 我代表广大没考到年级第一的同学鄙视你! “好好努力吧。”纳妍长叹一口气。 你这算是在鼓励我吗? 军训回来之后,纳妍的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原来粗枝大叶的女孩,最近忽然开始沉默寡言起来,总是显得心事重重的。 “放学后你有事吗?我想去冲洗一些照片。如果愿意的话,希望你能和我一块儿去。”纳妍一手撑在窗台上,托着下巴,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流。 也许之前发生的那件事情改变了她的想法吧,让我们这位出名的恶女温顺了许多。 一切还是先从“十一”长假说起吧。 窗外细雨蒙蒙,雨点拍打在树叶上发出的哒哒的响声不停的在我耳边回响。今天已经是四号了,自从一号开始放假以来,这稀稀拉拉的小雨就没停过。 在家呆了这些天,不是看电视就是上网逛论坛,我感觉自己都快发霉了。纳妍那边一直没有动静,不知道她在打什么注意。由于实在是闲得有些难受,我居然有些期盼她快点打来电话,至少那样还能有些事做。虽然和他们一起出去,我总是要挂些彩,但和他们在一起时,虽然说不上很快乐,我却很满足。现在回忆起来之前几次“遇险”,我居然会不知不觉笑出声来。不知道这么闹下去,纳妍的伟大理想什么时候才能实现。 “铃铃铃……” 电话铃声在空荡荡的房子中回响着。老爸老妈去海南旅游了,他们没带我去的理由就是,他们报的是“情侣团”,不允许带第三个人去。想省钱就直说嘛,干嘛找这种毫无说服力的藉口。 “喂?”我拿起电话。 “啊……您好,我是李溪昂的同学,请问,那个,他在家吗?”电话那端传来了一个小姑娘柔嫩的声音,有些紧张。 要不是我竖起耳朵使劲的听,我真想不到这会是纳妍的声音。没想到平时她那么大大咧咧的连神仙都不怕居然的人也会有说话拘谨的时候。如果平时她也能像现在这样“拘谨”的话,一定还要可爱几十倍。想想她现在脸上紧张的神情,一定笑死人了。 “哦,我就是。”我保持着语气的平稳,克制住想笑的冲动。 “什么!?你就是!?”一听是我,纳妍立即找回了自己,“原形毕露”。为了保护我脆弱的耳膜,我不得不把听筒拿远了一些。 “什么啊?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啊?像个中年大叔的声音!”说着,噗哧一声她在电话那头笑了出来。 “还说我,你刚才那慌慌张张的语气才笑死人呢。”我试图反击。 “什么啊,谁第一次往别人家打电话不都会紧张吗?更何况还是我这样的女生,还是往一个男生家里打电话,当然要小心谨慎些啦。真是的,什么都不懂!”电话那头连珠炮似的轰了过来。 “好啦好啦,你找我有什么事啊?”我直入主题。 “什么事?!你问我?!你是什么记性啊?不是和你说了吗,要出去一起过重阳节啊!” 我又把听筒拿远了一点。 “知道知道,你准备怎么过?”我把话筒举在面前喊到。 “我和他们都约好了。明天上午九点,在学校门口的快餐店集合。你只管来就好了,别的就不用操心了。”她的语音语调恢复到了正常人的水平,我又把听筒贴在了耳朵上。 外面的雨大了起来,噼噼啪啪的响声不停的从听筒里传进了我的耳朵。 “你在哪啊?怎么雨声这么大啊?”显然她是在外面。 “我在外面的公用电话亭里。手机没电了,不过还好我记下了你的电话,用大脑。”纳妍又开始得意起来。 着什么急啊?晚上回家再打也行啊,何必非赶现在呢? “我刚刚和贾仙和纳妍约好了。所以想马上打电话给你,好让你腾出时间出来。” 估计就算你只在定好的时间前五分钟通知我,不管我有没有事,也会想办法硬把我拖出去吧。 “好的,知道了。还有别的事情吗?”我在电话旁的便签上写下“9:00,快餐店”。 “恩,没别的事了。千万别忘了!”电话那头嘱咐着。 “啊,忘不了,放心吧。”我把便签撕下来,贴在了旁边的显示器上。 “那好,明天见啦!” “明天见。” 接了这个电话之后,这天余下的时间就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熬。躺在沙发上,我看着电视,却对对闪烁的画面毫不在意,满脑子琢磨着,明天又会遇到什么怪人怪事呢,会不会是酒坛子里面突然冒出神仙?或者是会吃人的菊花?逐渐逐渐,我的思维也开始变得“不正常”了,这样下去,早晚我要变成神经病不可。 明天快点到来吧! 一觉醒来,天灰蒙蒙的,有些阴冷,毛毛细雨仍在下着。 我草草吃了早点,拿了一把伞便出了门。由于下雨,公交车上的乘客不多,车开的也比较快,我到快餐店的时候还不到九点。 店里照例没什么顾客,这样下去我真担心这家店撑不到学期结束就要关门大吉了。 买了一杯果汁,我习惯性的朝那个熟悉的角落望去。果然,那个座位上趴着一个人。虽然看不见脸,但那一头乌黑的卷发已经明白无误地告诉我:那个人就是纳妍。 我在她对面坐下,没看见贾仙他们的影子。 “喂,我来了。他们呢?”我收起了手中的伞,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你来了啊。他们刚才打电话告诉我说临时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今天不能来了。”纳妍依旧把脸埋在胳膊里,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是因为他们放你鸽子,感到面子上过不去了吧? “唉,真是的。还说什么‘这么重要的任务不能交给我’,头一次交给你他们就爽约,真可惜。” 原来胜利的快感是这么的令人心旷神怡,今天可算让我抓住机会好好打压一下她嚣张的气焰了。我心满意足的喝了一大口果汁,看着窗外灰蒙蒙的景色,心情少有的舒畅。 “恩。” 这是纳妍做出的唯一反应。 喂,这可不是你的作风啊,不会是受了什么刺激了吧?难道是自尊心真的受到打击了? “喂,你没事吧?” 看她仍然趴在桌子上,我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碰到她皮肤的时候,我明白为什么她今天表现得如此“安分”了。 “你发烧了?”我握住她的胳膊,手心阵阵发烫。 “没事。”纳妍一把推开我的手,“歇会儿就没事了。” 虽然对于估计体温没什么经验,但我知道她现在烧得很厉害。我坐到她旁边,把她拉了起来,让她靠在椅子背上。她就像摊泥一样堆在那,如果我不扶着,马上就会倒向一边。我一只手拉着她的胳膊,一只手摸着她的脑门——她确实烧得很厉害。 “喂,你得去医院看看,这样下去可不行。”我说。 “恩?没事,再等等。” 她朝我的肩上靠了过来,我一慌,一把把她推了出去,在她脑袋撞到玻璃窗前又赶忙把她拉了回来,稳在了座位上。我可不想以后让你说我趁机占你便宜。 看来她已经烧糊涂了。我叫来了店员帮忙在外面拦了一辆出租车。不得已我只好把她的胳膊搭在了我的肩上,拿着她的挎包,背着她走了出去。医院并不远,不到五分钟的车程,又红又大的红十字就出现在了车窗外。 我又背着她进了急诊室。 护士帮忙找了一张床,我扶着她躺了下来。这期间,纳妍一直处在半昏迷状态,对外界的变化没有任何反应,时不时的嘴里还在嘟囔些什么。 “体温有点高,四十度,大概是由于扁桃腺发炎引起的。别的没什么问题。输点儿消炎药和退烧药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医生一番检查过后,看着手中的表格跟我说。 “哦,好的,谢谢大夫。” “没事儿。一会儿护士会把药液拿过来。” 说完,医生离开了急诊室。 我把被子严严实实地裹在了纳妍身上,就像裹木乃伊一样,只把她的脸和一只胳膊露在了外面。 急诊室里面明亮而且温暖,没多少病人,空着的床位很多,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的等着。 “王纳妍?”一个护士端着盛着药瓶的盘子走了进来,对着我和屋内另外几位病人喊到。 “这了。”我举手示意了一下护士。 “这瓶输完了叫我一声,还有一小袋要输,然后就没了。”护士熟练的帮纳妍扎好针绑好输液管,调好液滴的速度,“被子别裹得太严实了,高烧的人不能捂着。” “哦,好。”我连忙把揶好的被角从纳妍身下拉了出来。 “不用担心,她没什么事。”护士的话让人感到很安心。 纳妍安静的躺在床上,除了偶尔咬咬嘴唇,胸口随着呼吸缓缓的起伏着,几乎没有什么别的动静。现在她那张仍如孩童般娇嫩的圆脸,好像一个睡着的洋娃娃。 她正常的时候,就变成恶魔了,我这样告诫自己。 瓶子里的药还剩一半的时候,纳妍睁开了眼睛。 第二十三章 呓语  “这是在哪啊?”她迷离的眼神扫视着天花板。 “医院。你发烧了,正输液呢。”我凑了过去,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哦。麻烦你了。”她的声音非常虚弱。“好晕。” 纳妍打算抬起那只扎了针的手,被我摁了下来。 “别动,这只手正输着液呢。” “哦。”她用另一只手把身上的被子向下拉了拉,然后搭在了脑门上。 “感觉好点了吗?”我问。 “还行。就是头晕,没力气。”纳妍看着我说。 “没事,医生说你就是发烧,烧退了就好了。”我回忆着刚才医生的话,却发现自己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于是便凭着自己的“经验”向她叙述了一下病情。 “哦。”纳妍闭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脑门。 “休息会儿吧,这瓶输完了还有一小袋要输。” “哦。”纳妍把搭在脑门上的手抬了起来,盯着它看了一会儿,说:“你说人们为什么要拍照片呢?” “什么?”我的思路没转过弯来。 “哪怕就是短短的一瞬间,人们也要记录下来,让那一刻永远的定的在照片上。这么做有意义吗?”她盯着自己的手,继续说着。 “人们拍照,记录下一些人,或者一些风景,或者是一些事情。但这些东西很快就消失了。人不在了,风景变化了,事情结束了…… “人们为什么要留恋于保存那些并不永恒的东西呢?为什么要费这么多心思发花这么多时间拍照记录这些转瞬即逝的人和事呢?明明一切都已经过去,明明大脑已经逐渐忘记,人们却还要拿起愚蠢的相片,重新回忆起从前,就好象一切都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即使已经忘记当时的感受,即使自己已经不是当时的自己。 纳妍自言自语一般,语气异常的平静。 “为什么,这些被永远定格的瞬间只会成为束缚人前进脚步的阻碍,只会让人不敢大胆的向前看,只会让人沉浸于对于过去的留恋,却仍受到人们这样的重视?” 片刻寂静之后,纳妍又睡着了。 外面的小雨仍在稀稀拉拉的下着,偶尔一辆汽车驶过,碾轧着积水的道路,发出沙沙的响声。 对于她的疑问,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些问题我从来没有考虑过。 没想到一向大大咧咧的纳妍居然会有这样的感慨。对于刚才那段话,我并不觉得是因为她的脑子烧糊涂了冒出来的胡言乱语,我觉得那些话一直压抑在她的心底,只是她一直不想让别人知道。都说外向的人内心世界很复杂,她大概也不是例外吧。 我对她的了解仍然非常的少。 急诊室的钟表表盘上时针和分针重合在了十二点钟方向。护士拿走了药液所剩无几的瓶子,换了一小袋透明包装的药液。坐在椅子上我能清楚地看见袋子上面写着“250ml生理盐水”。 纳妍又醒了。 “这是在哪?”她扭动着身体想要做起来。 看来你的脑子确实是烧糊涂了。 “医院。你发烧了,正输着液呢。慢点儿……”我扶着她坐了起来,“行吗?能坐得住吗?” “还行。”她拍了拍自己脑袋,环视着四周,“就是有点晕。我怎么到的这里?” “我背你来的。”其实多半是出租车的功劳,不过我省略了。 “什么?”纳妍诧异地看着我,满脸厌恶的表情,忽然又把头转了过去。 “流氓。”她小声嘟囔着。 我怎么就流氓了?救了你的命不但不感谢我,反而骂我是流氓,你让我去哪讲理去?对了,和你这种人就是没法讲理。算了,我还是发扬一贯的作风,大人不计小人过吧。 “贾仙今天早上打电话跟我说他和韩优临时有事情来不了了。”纳妍望着吊在头上的药袋子,面无表情地说。 “恩,知道,在快餐店里你跟我说了。” 对于这两个人飘忽不定的行踪,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快餐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我只记得自己去了之后就感觉很累,然后好像就睡着了,别的都不记得了。”纳妍抓着自己的头发看着我,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噘得老高。 “因为那时候你正发着烧呢吧。”我拿起床边的一支体温计递给她,“量量体温吧。” 纳妍懒散的接了过去。 我想,还是不要提起刚才她说的那些话了吧。我心里愿望着,纳妍能一直是像个白痴一样无忧无虑的,不想她那么多愁善感。 “你说为什么不能一口把那些药喝下去呢?非要一滴一滴的往我身体里面输,麻不麻烦啊,真是的。”纳妍看着那半天不见减少药液,又噘起了嘴。 “你就老老实实等着吧。我都没抱怨你抱怨什么。”想想我宝贵的上午就这么耗在医院了,觉得有些不甘。但转念一想,至少没发生什么伤脑筋的事情,这倒是可喜可贺的。 “虽然换作别人也会这么做的,但还是谢谢你能带我来医院陪着我。”纳妍答谢的口吻里面透露着典型的心不甘情不愿。 “没什么,做点好人好事也好。”我漫不经心地回答,没敢直视她。 “重阳节就这么过去了。”沉默片刻,纳妍叹了口气,“又浪费了一个机会。” 我可是对这个结果满意得很啊! “没发生什么事情你该不会在暗地里偷笑吧?”她忽然瞥了我一眼。 “对了,你怎么发起烧来了呢?昨天还好好的啊?”我用手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叉开话题。 “可能是因为昨天被雨淋到着凉了吧。”纳妍坐起身来摆弄着调节液滴速度的控制器,“昨天给你打完电话以后急着回家,又没带雨伞,就淋着雨回去了。” “你傻啊,那会儿雨正是最大的时候。”我上下打量着她,觉得她又可怜又可笑,“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跟你没关系!”她靠到了墙上。听到如此铿锵有力的回答,我估计她应该没什么事儿了。 “把体温计拿出来吧,差不多了。”我把手伸过去,示意她给我。 纳妍把体温计举到了另一边借着头顶的灯光找着水银线,丝毫不理会我。 可恶的家伙。 “还行,三十七度。”从不同角度再次确认了自己的体温后这才递给了我。 “恩,烧退下来了。”水银线的一端整整好好停在了“37”的刻度上。 纳妍麻利的掀开了被子,穿上鞋,拿下了药液袋。 “你干什么去?”我问,她正举着药袋向门口移动。 “洗手间,你要跟来吗?”她回过头来,标志性的厌恶表情刻满了她的小脸。 下午一点半不到,我们离开了医院。 “就这么回去了?”医院大门口,纳妍不甘心的抱怨道。 “回去吧,你的病还没好利索呢。现在好好养病,军训的时候才有精神迎接更大的挑战啊!”我违心的鼓励她。 “你也这么认为?”忽地一束光穿透了云层,照在她身上,她的眼睛瞬间迸射出了夺目的光辉。 “认为什么?”我开始后悔说那些话了。 “军训的时候会有很不一般的事情发生啊!”她的嘴张得大大,满脸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喜悦。 “算……算是吧。”估计这次真的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了。 “好!确实这几天我要养足精神!军训的时候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她把手中的包挎在了肩上,豪迈的振臂一挥,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 “走吧!”纳妍三步并作两步,蹿进了出租车。 这个人真的在几个小时前高烧四十度吗? 为了发扬风格,我让出租车绕了路,先到了她家。 “作为你今天陪我看病的答谢吧。”她打开车门下了车,临走前弯下腰递给我一个小红布袋子,说:“这几天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别到处乱跑,拜拜!” 我打开那个布袋,里面装着一朵白色的小花,闪烁着从车窗外透进来的温暖的阳光。 天晴了。 平静的十一假期就在我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中百无聊赖地度过了。那个时候我一定想不到几天后当自己抱着一书包的行李挤在闷热的大巴上颠簸了三个小时来到荒凉的军训基地后是多么的想念家里那闲散慵懒的生活。 我们就要在这里军训吗? 大巴在几名穿着军装的官兵引导下一辆接一辆整齐地停在了操场上。下了车,看着满地的黑土和沙石,我绝望了。小学军训的时候,操场好歹还是水泥地面的,而这里就好像是临时开垦出来的一样,一阵小风大概就能刮起沙暴吧。 等我们全都下了车,失望的环视着四周的时候,张老师以饱满的热情和充满活力的声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来来来,大家拿好自己的东西过来!”她站在不远处,兴奋的朝我们挥着手。 我们却如同还未打仗就已经战败的士兵一样,垂头丧气的提着沉重的包袱走了过去。 “稍息,立正!”见我们个个没精打采的,她锁紧了眉毛,温柔而严厉地说:“这种精神状态可不行哦!你们在家散漫惯了到这儿可要改一改,要不可过不了教官那关。他可不会细声细气儿的和你们说话,到时候你们哭都没地儿哭去。”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二十四章 军训开始  她说的是实话,教官们从来不留情面,即使是我小的时候,也会因为走路顺拐而被罚站。见我们大部分人重新站直了腰杆,她点点头,向我们介绍了基地的设施。 操场入口左右两边分别是食堂和宿舍,对面是一条小水沟,上面跨着一座小桥,连接着另一块更大的黄土操场。另外两边的平房分别是教官的宿舍和物资储存部,我们的军装和被褥就是从这里领取的。 我们所住的宿舍并排一共三栋楼,男生住一二号楼,女生住三号楼。六个人一间屋子,允许自由组合。开学一个月了,真正能说得上话的男生屈指可数,我的人际圈扩展的速度实在是慢得可怜啊。贾仙来邀请我加入他们屋,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虽然我有预感,军训期间肯定会发生什么事,和他住在一起倒是会安全些,但我实在不想一天到晚看见他那张恶心的脸。 最后,我,路文,还有那个讨厌的宣传委员和另外几个我们班的男生凑成了一屋,从老师那里拿了钥匙,上了四楼。屋里小的可怜,陈设也十分简单,进门一张双层床铺,窗户两边也各有一张,一个小柜子靠着窗台,别的就没什么了,连窗帘都没有。不过还好窗外是空旷的操场和延绵的群山。我倒不是担心我们,而是担心女生那边会出问题。 打扫,铺床,收拾装备,穿戴整齐后,时间已经将近中午了——那个讨厌的宣传委员报的时,只有他带了表来,还是块高级的电子表,我们其他人都没有带来,因为训练的时候不让带,放在宿舍里又怕丢,索性就不带来了。他倒还嘲笑我们胆小,顾虑太多,关键时刻还要靠他。对于他的自大傲慢,我们已经习以为常了。我选了靠窗的上铺,路文睡在我下面,宣传委员睡在我对面。 集合之前,我们相互做了自我介绍,重新认识了一下。另外三个人的名字分别叫“区洋云”、“朱葛峰”和“尚关原”。开学点名的时候,我以为他们都是姓复姓,原来全是名字闹的误会。这三个人高矮不一,体型各异,欧阳云个头最小但十分壮硕,朱葛峰个头中等却稍显单薄,尚关原身材高大且膀大腰圆。他们每个人都是浓眉大眼高鼻梁,帅气程度虽不及贾仙但也超出常人,而且有着贾仙所欠缺的阳刚之气。 “哔——”、“哔——”…… 哨声从楼下传来。宣传委员从窗户扒头向外看了几眼,说楼下是教官们在吹哨喊集合。我们便连忙戴好帽子扎好腰带奔出了宿舍。寻着教官的呼喊,我们在女生宿舍门口找到了四班人集合的位置。周薇和其他女生也来了。她扎起了马尾,穿上迷彩服,显得十分干练,而且更加有魅力。她注意到我时,冲我挥了挥手。 我们的教官个子不高,却十分结实,皮肤黝黑,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的普通话很不标准,我们经常要连猜带懵才能明白他到底想要表达的意思。他的脾气很好(相对于其他教官,集合没十分钟我们就听见别的教官大喊大叫起来),比较随和,这是他给我们的第一印象。 “来到了军训,你们就不再是普通的高中生了,而是预备役士兵。所以,你们的编制也得改改,现在,你们不是四班,而是四排,听见了吗?”他在并不整齐的队伍周围遛来遛去。 “听见了。”我们回答。 “大声点!我听不见!”他对于我们的精神头非常不满意。 “听见了!”我们的声音在空荡的场地上回响着。 之后,以排为顺序,我们被带去食堂吃饭。在前面三班的队伍里,我没看见纳妍的身影,大概是因为她个子小,站到队伍前面去了吧。身后韩优和贾仙规规矩矩的穿上了迷彩服。神仙居然来参加针对凡人学生的军事训练,总觉得有些委屈他们。以几次战斗中贾仙那勇猛的表现来看,估计飞机大炮都不是他的对手吧。 这次午餐,是军训期间我们男生最后一次和女生在一起的行动了。以后的训练男女场地分开,女生在另一块黄土场上训练,作息时间也不一样,只有在晚上睡觉前下楼去水房打水的时候才有可能和女生见上一面,真是够难为那些已经行动迅速找到对象的小情侣们的。我们隔壁屋就有一个男生打一壶开水用了半个小时,回来的时候水都凉了,结果军训这七天宿舍的卫生全是他一个人做的。 之后的训练即枯燥又乏味,稍息,立正,齐步走,正步走,向左转,向右转……小学时军训的项目照搬到了现在,唯一多的一项就是站军姿,通常一站就是一到两个小时。如果我们的表现不能让教官满意,通常还会受到特别照顾——从午休时间里面抽出一个小时加练是常有的事。 每天,我们都在期盼着,国庆节期间的那阴绵小雨现在能够降临到我们头顶这片天空上。但事与愿违,白天碧空万里,晚上群星璀璨,根本见不到云彩的影子。来这里第三天的时候,终于有人忍受不了了。 那天中午午休我下楼去打水,回来的时候屋里的几个人全都诧异的望着窗户。不知道抽什么风,我们的宣传委员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报纸,正蹲在窗台上认认真真的擦着玻璃。 “你干什么啊?”我走过去,把水壶放在了窗户下面的小柜上。 “擦玻璃,这还用问?”宣传委员哈了一口气,使劲擦着。 “我知道,我是问你擦玻璃干什么?一会儿要检查卫生?”我爬上了自己的床铺。 “不是,我这是在求雨呢。”他继续认真的擦着。 “求什么?”我问。路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懂什么?”宣传委员停下手里的活,怒视着路文。路文毫不在乎的从枕头底下掏出那个魔方玩了起来。路文,你是不是去哪都要带着那个魔方啊?拜托你早点拼好吧,也了却了我一桩心事。 “在家的时候,只要我爸一擦车,转天准下雨。”我们勤劳的锦东同学继续津津有味的干着,“所以,我觉得如果我把这里的玻璃擦干净了,也会引起打雷下雨的。那时候,我们就可以呆在宿舍里面舒舒服服的歇着了。”一块玻璃擦得差不多了,他又开始转攻另外一块。 我从心底祝福你,希望你的愿望能够成真,这样我们也解脱了。如果真的成了,也算你开学以来为同学们做了一件好事。 第四天早上,我们的天空依旧万里无云,宣传委员的天空却下起了及时雨。我们站军姿的时候,他被老师叫走了,直到中间休息的时候才回来。老远就能看见他像只小羊一样活蹦乱跳的跑了过来。 “哈哈,得救了,得救了!”他兴高采烈的欢呼着,看见坐在地上的我,又马上装出了一脸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表情,刻意保持着平静,低着头不慌不忙对着我说:“刚才老师找我,说是军训期间每班要出一期板报,各班的宣传委员负责,两天之内完成,这期间可以不用参加训练,由宣传委员选出一到两名助手。怎么样,擦玻璃还是有用的吧?”他特意一步跨到了旁边也坐在地上休息的路文面前,扶了扶眼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随即又转过身来对我说: “平时咱俩关系不错,愿不愿意逃离这个苦海,帮我的忙啊?” 他得意的嘴脸实在是无比的惹人厌,我宁愿天天站军姿,也不愿意寄他篱下受他摆布。我不理睬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和路文一起去了厕所。 “真想揍他一顿,看他刚才那耀武扬威的样子!有什么了不起了?”受到了挑衅,路文有些恼怒。 “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要不你就和他成为同类了。”毕竟今后几天他们还要住在一间屋子里,矛盾还是不要升级为好。 回去的时候,宣传委员已经不在了。我搜寻着我们的队伍,区洋林、尚关原、朱葛峰都在,霎时,我心中充满了对他们的崇敬之情。我想,他们也是刚刚拒绝了那个“假释犯”的盛情邀请吧。还有五分钟下一轮训练才开始,我又坐在了地上捡起一根木棒无聊的戳着地上的小石子。 太阳已经升了起来,阳光也由“明媚”变成了“刺眼”,地面的温度逐渐升高着。在我期盼着有什么东西能够帮我挡住天上那灼热的圆盘时,一个人影盖到了我身上。 “看你那狼狈的样子,真是一点军人的气质都没有!”纳妍双手抱肩,不屑地俯视着我。不得不说,即使是仰视她,我也没觉得她的身影高大起来。 “你在这干什么?你们现在也在休息?”按说她现在应该在另一块土地上才对。 “休息?!”纳妍忽然火冒三丈,“我哪有你那么闲啊?这几天我们天天从早上工作到晚上,你们休息了我们还在熬夜呢。你居然说我在休息?白痴!”说完把头一扭,嘴又撅了起来。 “啊?你是干什么的啊?”仔细一看,纳妍确实晒黑了很多,看她又黑又小的,颇有点非洲难民的架势。 “当然是‘战地记者’啦!‘战地记者’!”纳妍把挎在身后的一部卡片数码相机拿出来给我看,“全天两个操场来回跑,给你们拍照,有时还要给那些‘官僚’们递信儿,真是累死人了!”纳妍懊恼地说。 “什么啊?那不是幸福死了?我恨不得能和你换呢,我愿意天天拿部相机到处拍拍,多轻松啊!”我想起来,之前确实见到过有学生拿着相机在操场上拍照。 啊,纳妍,你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白痴白痴白痴!你知道什么啊?只有三个人却要围着两块操场跑,几乎都没有休息的时间,你们休息了,我们却还要采访拍照!人家从事这么繁重的工作,你都不说安慰一下,竟然还说我们轻松!白痴白痴白痴!”不知道她又抽哪门子疯,冲我嚷嚷起来。 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就不能稍微有点女生的样子吗?她好像也发现了周围人正诧异地看着她,一下子红了脸,清了清嗓子。 “反正就是这样吧。”纳妍转过身背冲着我,双手叉着腰,“我走了,好好训练吧!”。 第二十五章 “噩梦”再临  晚上去水房洗漱的时候,我又碰到了她。由于时间还早,水池边上没有几个人。纳妍散着头发,身上穿着一件印满小熊的睡裙,脚上穿着一双毛绒猪头拖鞋,正在水池边上刷牙。我说,都高中生了,不要再一身小学生打扮了好不好? 见她没有注意到我,我还是决定先不去招惹她为妙。正当我准备悄无声息的离开的时候,我被她叫住了。 “等等……”纳妍漫不经心的把牙膏牙刷放进了杯子里面,用毛巾擦了擦嘴,转过身来看着我。 “啊,真巧……干什么?” 你不会是上午的事情还怀恨在心现在接着找我算账吧? “最近你那边没什么事吧?”纳妍锐利的目光直接刺穿我的双眼插入我的大脑,等着一些有用的信息流出来。 “没有,我这边一直很正常。” “我这边也是,”她小声嘟囔起来,“这几天观察贾仙他们也都很正常。这就奇怪了……” 不正常才应该感到奇怪吧? “按说第四天马上就要结束了,第五天就要来了,如果再不抓紧的话,可能就来不及了……” 你让什么抓紧啊? “当然是离奇的事件了!它如果识相的话应该趁早发生才对!” 喂,你怎么知道那种事情真的会来啊? “本来嘛,高中生军训不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那岂不是太奇怪了吗?” 好自相矛盾的说法…… “啊啊啊!真搞不懂为什么贾仙那边还是那么安静,你说会不会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只是没对我们说啊?”纳妍大跨一步一把扯住我的衣领把我的脑袋拉到了和她一样的高度,我盆里的东西差点就掉出来了。 我一巴掌打开她的手,站直身子怒视着她,她却毫不在意的闭上眼睛,像芭蕾舞演员一样优雅的原地转了一圈,双手举过头顶摆出作揖的样子,口中轻声念着:快点来吧,快点来吧…… 你这是完全置我的安危于不顾啊! “喂,有事情一定要向我报告啊。”她忽然贴了过来,用胳膊肘戳了戳我的肚子。 估计真要是有什么事情你肯定是第一个知道的。 “还有,今天早上对你大喊大叫的对不起。”她说。 我低头看着她的脑袋,忽然觉得她也不是那么不可救药。 “当然我这么做并不是说明你早上没有错,只是我觉得我不应该和你一般见识,要不我就和你成为一类人了,所以我要摆出高姿态,这样才能区别于你这种人。你可别多想了。” 我真是个自作多情的白痴。 第五天,贾仙来找我。 他看起来没有一点变化,丝毫没有为枯燥的训练而烦恼的迹象。 “整个军训对于我来说是个难得的休息时间呢。”他蹲在我面前,笑眯眯地说。 “你来干什么?”我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子扔了出去。那石子在地上弹了几下才停了下来。 “今天真的很热啊。”贾仙手搭凉棚抬头望着天空。 “有什么话赶紧说。”我可不想这来之不易的短暂的休息被他打扰。 “我是来给你这个的。”他神秘兮兮的从背后拿出一个东西,一个梨。 “给我?” “对。”贾仙把那个梨捧在自己面前,笑得愈发灿烂了。 我承认,在这种刚刚训练完又累又渴的情况下这个普普通通的梨对我的诱惑力是无穷的,虽然水壶里面装满了水,但那怎能和这香甜的梨相提并论。同时我的理智警告我,这个梨看似普通,但实际上一定是有什么阴谋藏在里面,我不能就这么自投罗网奇Qīsuū.сom书,我要克制住自己的欲望。 “不用了,谢谢。”我慢慢推开了他的手,碰到梨的时候感觉它还是冰凉的。 “要克制”,我再次提醒自己。 “不要?难道你担心这个梨有什么问题?”贾仙把脸凑了过来。 “没错,我也不隐瞒了,我就是担心吃了你的梨会出什么事情。”我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却幻想着咬一口的感觉,咽下了一口哈喇子。 贾仙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没关系,不用担心,你看。”他指了指自己的身后。纳妍正背对着我们站在不远处。忽然不知什么原因她转过身来,看见我们正看着她便朝这边挥了挥手,她的另一只手里面拿着一个已经露出核的半个梨,嘴里塞得满满的。 “纳妍已经吃了,真的没什么问题,不用担心,就是普通的梨,你的和她的都是一起摘的。” “那个笨蛋,给她什么估计她都会吃。” 看见纳妍,我忽然想起了那次在医院的时候她说的那些话。 “贾仙,你对纳妍的过去了解吗?”未经过大脑,我的问题脱口而出。 “恩?”贾仙脸上一阵阴霾一闪而过。“不知道。”他说,“要我帮你调查一下吗?” “不用了。”我觉得未经他人韵询的情况下探究别人的过去是不对的。” “这样啊。看你这么坚决,那我也不逼你了。真的有点遗憾啊,被你拒绝了。” 你指什么事情被我拒绝了感到遗憾,梨,还是调查纳妍的过去? 贾仙就要起身走人。看着美味的梨就要这么飞走了,我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溃败了。 “算了算了,吃就吃。”我一把抓过了那个梨,它仍然是冰凉的。那时候,我居然忽略了这个细节,在这么热的天气下,那个梨不可能一直保持低温,而且上面一滴水珠都没有。我居然光顾着享受它的美味,真是太失态了。 看着我吃完那个梨,贾仙心满意足的说: “太好了,你果然中圈套了。” 我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你说什么!?”我想吐已经来不及了。 “放心,不会有危险的。我刚才说的都是实话,梨真的只是一般的梨,只不过给纳妍的之前洗过了,给你的没有洗。对不起,没有向你透露出全部实情,但这是任务需要,希望你能够谅解。” 贾仙的笑容中确实有一丝愧疚。 “没事,遇见你以后,什么事情对我来说都不难谅解了。”我一下躺到了地上,“说,你这次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半天没人响应。 我坐起来,贾仙已经不在了。可恶的家伙!我摸着自己的肚子,没感到有什么异样。 担惊受怕了一天,该来的终于在晚上来了。 熄灯以后,我脱了衣服准备睡觉,忽然感觉到肚子里开始咕噜噜直叫,随机又开始翻江倒海起来,然后就是一阵一阵剧痛,我就这么因为一个没洗的梨拉了肚子。 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我冲向了厕所。这一晚上来来回回折腾了五六次才消停下来,难为了和我同寝的兄弟们。十月中旬的晚上已经有些寒意了,再加上我们身处郊区,昼夜温差大,晚上更是接近零度。即使是在宿舍,也要穿上秋衣秋裤才能保暖。我却几乎一丝不挂的跑来跑去,结果就是转天早上起床以后便头晕脑胀浑身无力。我在宿舍里面呆着,路文帮我向教官请了假,批准下来后我去了医务室。 医务室在食堂后面,很小的一间屋子,我去的时候里面没有其他病人。 “哪不舒服啊?”一张摆满了各种药盒的桌子后面坐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上了年纪的老大妈。她扶了扶搭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我问。 “昨天可能着凉了,今天早上有点头晕,浑身无力。”我摸了摸肚子,现在倒是完全不疼了。 “哦。”她又扶了扶眼镜,“最近大便怎么样?” “还行吧。”我想了想昨晚泻的昏天黑地的,还是觉得稍微隐瞒些实情的好。 “没事。”她开始低头在一张表格上写着什么,“你吃了这个准好。”说罢扔给我一小纸包药片,“每天三顿饭后吃,一次一片。” 我拿着那小包药掂了掂,貌似里面药片并不多。 “这是治什么的啊?”药袋背面的说明上并没有写。 “清热去火的,也就是让你上厕所的药。”她头也没抬,继续写着。 拜托,我昨晚上厕所的次数快赶上我这一周的总数了,您还要我拉? “大夫,我头晕,不是上厕所没感觉。”我又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在这签个字,拿着药可以走了。”她把那张表格推到我面前,又扔过来一支圆珠笔,“就在‘姓名’那签。” 算了,再和她多说也是浪费时间。我乖乖签了字,还给她表格之前我瞥了一眼“病因”一栏,上面赫然写着“便秘”二字。就这样,昨晚由于腹泻引起的着凉,今天被确诊为便秘。 “能开个假条吗?”我真的有点不舒服。 “没事,你去训练吧!” 我就这么被打发走了。 出来后外面刺眼的阳光照得我头晕目眩,反正教官批的假是一上午,我决定先回宿舍躺一会儿。穿过前面那道红色的木门,就能出了医务室所在的小院,到达操场,来的时候我就是通过那道门进来的。 我推开门,刚才还尘土飞扬的操场上现在不见一个人的踪影。头顶太阳还在猛烈的照射着,不会是我出现了幻觉了吧?或者还是纳妍一直期盼的奇怪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第二十六章 神之试炼  我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幻觉,操场上仍是空空如也。纳妍啊,你不是一直期盼着发生奇怪的事情吗?现在你如愿以偿了,你再不出现估计就要错过了啊~~ 现在我该怎么办?回宿舍吗?还是回医务室?或者就大胆地走到操场中央看看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我想起了那个梨,自从我吃了它以后就没碰上过好事。贾仙,这是不是你和我开的又一个玩笑啊? 正在我踌躇之时,背后的那道木门忽然打开了,木门吱吱呀呀的声音吓得我打了一个激灵。一个和我差不多高的人从门里走了出来。看到是个人,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那个人并不像我一样穿着迷彩装,一身休闲打扮说明他并不是这里训练的学生。他的长相我也没见过,虽然说我平时认识的人也不多吧。 那个人看见我的时候就好像看见自己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兴奋的拉住我的手说: “你就是李溪昂吧?” 难道现在我的知名度很高吗?也难怪,天天和纳妍贾仙那些头脑有问题的人在一起,不受瞩目才怪。 “是,我是。”我慌忙地说,那人殷切的神情弄得我有点不知所措。 “太好了,刚才迟到了,我还以为赶不上了呢。现在可以交差了。”那个人兴奋的大喊大叫起来。 “交什么差啊?”我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 “太好了,咱们走吧。准备好哦!”说罢他抓紧了我的手腕。 难道我生来就是被人忽视的命吗?还有,为什么要准备好?准备好什么? 马上,他以实际行动解答了我的问题。 “出发!” 他大喊一声。不是向前,不是向后,也不是向左向右,而是向上!没有任何征兆,我的双脚忽然离开了地面,然后就是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天空。那种感觉就好象无数个拳头打击着你的身体,空气在耳边呼呼作响。我挣扎着抬起头,看见上面拉着我的手的那个人,像超人一样飞行着。 该来的,总算还是来了。 又是一次加速,我听见了空气爆裂的声音。穿过了一片厚实的云彩,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块广阔的正方形空中平台,比我们的黑土操场要大上两倍还多。那个人拽着我的手腕,缓缓的降落在了平台上面。 平台表面云雾缭绕,地上铺着一块块整齐的方形石板。不知什么时候那个领我上来的人的装束发生了变化,他不再穿着休闲装,而是一身戎装:头盔,铠甲,长枪,不比贾仙的那套行头少一样,只不过没有贾仙的华丽,看起来朴素而简单。 “这边请。”那个人伸手示意我。 我一言不发的跟着他,虽然满脑子全是疑问,但想到和贾仙认识这么久才从他那里得到了很少的信息,便打消了询问这个人的念头,这些神仙估计都是一个样子的吧,对自己的事情讳莫如深。 没走多远,云雾渐渐散开,一排队列整齐的士兵出现在眼前。他们个个手握长枪,站姿挺拔,非常有魄力。 “对了,给你这个。”那个人不知从哪里又拿出一杆长枪递给我。 “给我?” “对,给你的。” 我小心翼翼的双手接过那杆枪,表面看来枪身只是普通的木质,估计枪头也是常见的金属。那杆枪拿起来很轻,或者说几乎没有什么重量,和一支铅笔差不多重。这种东西真的能当武器使吗? 没等我再掂量掂量那杆枪,突然不知道什么东西包裹住了我的全身。我慌张的看着自己,胸甲,臂甲,腿甲,靴子,还有脑袋上的头盔,一瞬间我也穿上了这些装备,再加上手里拿的长枪,估计和其他士兵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这身装备看似臃肿,却丝毫不会影响身体的灵活性,它的重量像那杆抢一样微不足道,穿在身上我根本感觉不到任何负担。 那个人满意的笑了笑。 “这……这是要干什么?!”事到如今我不得不开口了。 “还挺合身的。一会儿训练的时候必须穿上这身装备才能保证你的安全。”那个人又满意的点了点头。 拜托要真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现在就把我放回到地面去!还有,训练?什么训练?难道神仙也练齐步走正步走什么的? “当然不是,那是凡人学生的训练方法。我们要训练的是你的攻击技能还有防守技能,比如和一些凶猛的兽类战斗什么。” 拜托不要把这么危险的事情说得这么轻描淡写的好不好?我可只是普普通通的人类啊! “不用担心,有这身铠甲保护呢。虽然说它是随枪附赠的吧,但好歹还是能承受一些冲击力的。”那个人走过来敲了敲我身上的盔甲。 哦,原来保护我生命安全的还是个赠品。 开什么国际玩笑?! “你到底是什么人?到底要对我做什么?”我退后几步,随时准备逃跑,但我知道,就算跑也跑不到哪去。 “不要紧张,不要紧张。”看样子那个人没有想到我的反应会这样激烈,他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没什么,没什么。只是想锻炼一下你的能力,好让你能保护自己,”那个人苦笑着解释道,“我们知道自从我们出现后你遇到了很多麻烦,所以我们觉得应该让你有一些保护自己本领,以便万一以后你在碰到什么棘手的事情而我们又无法及时赶到的时候你也不至于落到必死无疑的境地。”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啊!” 事实如此。 “没关系,相信你自己还有你的武器和盔甲吧!”那个人信心满满的握紧了拳头,现在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虽说我可能穿上了一套和神仙穿的一样的装备,但那并不代表我就和神仙一样厉害了啊! “没关系,我们先从最基础的,一点一点慢慢来。你不会感到困扰的。”那个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么说你是教官了?”我不知道他们怎么称呼教官,所以就用了人类的叫法。 “并不是我,我还没有那个资格。一会儿你就知道是谁了。你真的非常幸运,能遇到这么优秀的教官,能接受他的指导,可是这里每一个人梦寐以求的呢。”说着那人把我领向了那群士兵。 “哟,小子,鄙人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当我们距队列的距离近到足以看清每名士兵长相的时候,背后一道阴影盖过了我的头顶,同时一个声音传来,傲慢,浑厚,又十分熟悉,我想起来这声音是谁的了。 我迅速转过身,三根明晃晃的刀刃直指我的鼻尖。没错,这是三尖两刃刀。那么,拿着它的人就是……二郎神。 “好久不见了,小子,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我吧!”他仍是一身绚丽的金甲,满脸的傲慢狂放,霸气十足。第一次和他距离这么近,我才发现他身高至少要有三米,在神仙中他也是鹤立鸡群——至少这里的其他神仙身高都和我差不多。 “怎么是你?”我慌忙退后几步。 “多亏了你,我和我的爱犬分别两地,现在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我怎么能不来报答你呢?”他举起比他还稍高一点的大刀使劲戳在了地上,碎石立刻迸飞到半空中。 显然他是来报仇的,这样下去,我岂不是死定了? “不用担心,杨大神向来是好图口舌之快,刀子嘴豆腐心,他说是说,绝对不会真的为难你的。”那个人凑到我耳边悄悄告诉我。 贾仙和韩优之前也这么说过,说二郎神是个善良的神仙,可看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巨人,我怎么想怎么觉得他恨不得一巴掌把我拍死。 “发什么愣呢,还不快点过来!?”二郎神的声音忽然在我身后咆哮道。 “加油啦!后会有期哦。”那个带我上来的人丢下这句话之后化作一阵烟雾消失了。 我告诉自己,要想活命,就乖乖的听二郎神的话,别把他惹怒了,然后等贾仙来,我就有机会活命了。 等等,贾仙?为什么我会想到他会来救我,也许这整件事情本来就是他蓄谋已久的!可恶的家伙,就是他引诱我吃下那个梨,才落到现在这般田地的。我中了他的圈套,以凡人的血肉之躯接受神仙的考验,老天保佑我,我能作为一个整体回去,而不是一块一块的分着回去。 我老老实实的跑进了队列里。队列一共两排,每排十个人,我站在了最后一排队尾。 “今天,是你们测试的最后一项了!难度提升自然不必说,打起十二分精神也许才能侥幸通过,成为真正的天兵后备役,才有资格去争取晋升为名副其实的天兵!” 二郎神咆哮着,即使是在自己的同类面前他的声音中还是透露出难以掩饰的优越感。谁跟我说的先从最简单的开始?谁说的不会难为我的?一上来什么都不让我学就要我参加期末考试,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全体,向后……转!” 二郎神一声令下,整个队伍在同一时刻瞬间转了过去,没有一个人超前,没有一个人落后,比我们在下面那懒散的队伍不知道强多少倍。令我意想不到的是,我居然也跟上了他们的节奏,而且非常轻松就做到了。难道真是这身行头赐予了我力量? 我们面前,就是那一片空旷的平台。 “第一排第一个,上!”又是杨大神一声怒吼,我所在的那排的排头兵飞到了场地中央。 等等,不是吧,我刚才站在第二排,转过来之后,变成第一排了?那不就是说,马上就轮到我了吗?! 第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里的时间并不长,他刚落稳脚跟不久对面半空中就燃起了一团熊熊火焰,一只全身猩红的火麒麟从中一跃而出。 “只要能打倒它,你们就合格了!上吧!”二郎神在身后充满激情的叫嚷着。 火麒麟仰天长啸一声后一跃而起,朝第一个人扑了过去。那个人轻松一避,躲开了迎面扑来的利爪。就在他准备朝火麒麟的背部砸下枪头的时候,火麒麟迅速转头吐出一个火球,他又不得不马上由攻转守。伴随着明亮的火球和飞溅的火星,两边缠斗在了一起。 “怎么还没完啊,这么慢。”对于杨大神来说他只不过是不耐烦的小声嘟囔了一句,但声音还是在天界回响了片刻才消失。 终于,排头兵利用火麒麟进攻的一次破绽,打出了致命的一击。只见火麒麟摇摇晃晃走了几步便一脑袋栽到地上没起来。那个人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低下头等待着杨大神的答复。 “通过!”杨大神吼道,显然他对于那个人的表现并不满意,但毕竟火麒麟被击倒了,他也不好再难为考生。 排头兵站了起来,仍然低头抱着拳,像送我上来的那人一样,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 接着是第二个人登场。倒下的麒麟身上再次燃起了熊熊烈火,它便在这烈火中重生。随后第三个、第四个,他们有的表现优异,几招之内便轻松的治服麒麟,有的则是有惊无险,虽然过程艰辛,最终还是侥幸获胜。 看到他们都能过关,我心里越来越不安:赢了也就赢了,但如果输了呢?会不会被火麒麟打死?应该不会吧,这怎么说也只是一个考试,应该不会闹出人命来吧?常识告诉我事情是这样的,但我却无法说服自己,天上的事情都太难预料了,而且在我看来这些神仙都是已经死过的人,也许他们对于死亡的理解和我们不同,或者他们根本就不会死。但我和他们不一样,我还不想这么早就失去我的肉身。 终于,第八个人上场后不久便彻底被打败了。他被火麒麟扑倒在地上死死地压住,丝毫动弹不得。麒麟口中的烈火已经呼之欲出,那个人只有求饶的份儿。 “啊——” 一声惨叫,我以为那个人死定了。实际上却是,火麒麟消失了。那个人连滚带爬的起来跪在地上不停磕着头,一遍又一遍的哭喊着: “谢大人不杀之恩,谢大人不杀之恩……” “消失,我不想再看到你。”杨大神的语气中充满了鄙视,比第一次见到我时的还要严重。 一定不能再被你看扁,我一定要做出些成绩来让你看看!也许是知道了最坏的结果,知道自己死不了了,心里有了底,我开始想着要证明自己。 “第一排最后一个,上吧!” “要相信自己的盔甲……” 我默念着那个把我抓上来的人临走前给我的忠告,想着刚才自己是如何轻巧的跟上了其他人的动作,心中顿时自信满满。别人可以一下飞到场地上去,那我也能。我右脚向后一蹬,左脚一抬,向前跳了出去…… 却只有一步的距离。 为什么身体没有刚才轻巧了!? 我没回头,但已经感觉到身后浓烈的嘲弄的气氛,只好灰头土脸的一溜小跑跑到了场地中央。 怎么回事?难道是我还没熟悉掌握这套装备的使用方法吗? 站在场地中央和站在旁边观战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眼前的空地显得宽广了很多。不远处被前一个人打倒的火麒麟再次燃烧起来,我知道我该准备好迎击了。 果然,我刚刚伏下身做好闪避的准备,一个巨大的火球就突然从那团火焰中喷出直冲我而来。我侧身一跃,闪过了火球攻击。身体还是非常沉重,感觉和在地面上没什么却别。难道刚才转身时候轻巧的感觉只是幻觉么? 未等我双脚落地,火麒麟凶猛的扑了过来。它张着血盆大口,吓得我一时间不知所措。双脚刚一落地,为了闪躲,我用力向后一蹬,整个人几乎水平着向后面飞了出去。虽然成功躲开了火麒麟的攻击,但我也狠狠的摔在了地上,长枪也脱手而出,在地上旋转着划出了好几米的距离。 我挣扎着起身,但火麒麟先行一步,把我死死地压在了地上。它的两只后退狠狠的踩着我的双脚,前爪按住我的双手,紧闭的口中冒出了火苗。火麒麟一双璧翠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我,从它的瞳孔中我看见自己是那么的卑微,那么的毫无胜算。“咕噜噜——”,随着兽类的低吟,它张开了血盆大口(奇*书*网.整*理*提*供),一股热浪迎面袭来,我清楚的看到它锋利的獠牙后面翻滚的火球。 我挣扎着,不想这么快就放弃,却又无能为力。纵使我使出吃奶的力气,四肢依旧动弹不得。 好吧,到此结束吧,我认输了!毕竟人和神还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啊!!!!!!!” 就在我等着火麒麟消失的时候,头顶忽然传来女孩惊恐的尖叫声。我仰起头,居然看见纳妍哆哆嗦嗦的站在不远处。她什么时候上来的? “咚——” 火麒麟把攻击的目标转向了纳妍,火球呼啸着直奔她而去。 “笨蛋!快闪开啊!”我冲纳妍吼道,她却吓得抱头蹲在了地上,不停地尖叫着。 可恶! 我一脚蹬开了压在身上的麒麟,超纳妍冲了过去。 可恶!再快点!再快点!再快点! 我超过了直奔纳妍而去的火球,赶在它前面跑到了纳妍身边。她不停颤抖着,我试图把她推到,但无论我如何用力,她就是蹲在地上一动不动。来不及了,我已经能听见火球划过空气的噼里啪啦的声响。我紧紧地抱住纳妍,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了身上的这套铠甲上面。 一定要顶住啊! “咚——” 我的后背像是被人用锤子狠狠砸了一下。火焰灼热的炙烤着我的全身,剧烈的疼痛使我失去了知觉。 第二十七章 计谋  再次醒来的时候,广阔的天空已经被泛黄的天花板所取代。屋内昏暗不堪,只有头顶一盏灯泛着黄光。 “他醒了!”我转过头,看见纳妍坐在床边正在和贾仙说着什么。 “我这是在哪?” 这个问题显得太老套了。 “你在医务室的床上。”贾仙把脸了凑过来。 “我是怎么了?” 又是一个俗得掉渣的问题。 “你要出去的时候昏倒了。”纳妍也凑了上来,说:“真是没用,这么点小感冒你都挺不住!”朦胧的灯光照亮了她的脸,她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有点激动,又有点疲惫。 我想起了记忆里最后保护纳妍的情景,想要开口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贾仙却在纳妍背后悄悄的摇了摇头。 “是吗,总算有人认为我是感冒了啊!今天被大夫看成是便秘,我还郁闷半天了呢。” “我知道,看见你的病例记录了。”纳妍开心地笑着,这种温柔的感觉和周薇有得一拼。 难道我刚才经历的都是梦吗? 我试图从贾仙的表情中寻找答案,他却躲进了黑暗中。 “咯吱——” 医务室的门开了,周薇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 “呦,你醒了?正好,来吃药。”周薇轻轻的把水杯放在了床边的柜子上,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小包药片,“用不用我喂你啊?”她俏皮的笑着问。 如果周围没有别人,我一定会装作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的。但考虑到纳妍还有贾仙在,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坐了起来,回答: “不用,我自己能行。” “就是,连药都不能自己吃,那得废物到什么地步了!哼!”纳妍撇着嘴,突然娇蛮起来。 “看你醒了我们也就放心了。有贾仙在这里照顾你,好好休息吧。”周薇温柔的说,“纳妍,我们走吧,还有一些照片要修改呢。” “哦,好的……”纳妍像照顾小朋友一样轻轻拍了拍我的脑袋,“好好休息吧,明天再来看你。”然后便起身和周薇一起离开了。 贾仙坐到了我的床边,我知道是该弄清事实真相的时候了。 不远处角落里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呼噜声。我越过贾仙的肩膀望过去,上午给我看病的那位老大妈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贾仙胳膊架在床上双手托着下巴,笑容十分妩媚。 “天上的那个考试,二郎神,还有火麒麟都是怎么回事?”我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尽量离他远一点。 “带你上去的那个人应该对你说了吧,”贾仙慢条斯理的说着,“为了锻炼你的能力,让你能保护自己,所以我为你安排了这次试炼。” 果然是你这个混蛋搞的鬼! “这么说我所经历的都是真的了?” “千真万确。” “为什么我从这里出去的时候操场上会一个人都没有呢?”我问。 “因为我使了一些小把戏。我并不希望全操场近千人因为看见你飞上天而感到惊慌,所以我让他们看不见你,注意不到你的存在,相对的,你也就看不见他们,注意不到他们的存在。” 我似懂非懂。 “带我上去的那个人是谁?” “他是我的部下。”贾仙得意地笑了笑,“怎么样,他的人还不错吧?” “倒是不错啦……”我回忆起和那个人不多的相处时间。确实,刨除他强拉我上天这件事情,他给人的感觉比贾仙好得多。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为什么纳妍会在上面?我被火球击中后发生了什么?我是怎么回到这里的?”我想起最后那紧张的时刻,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先别着急,”贾仙仍是不知好歹的微笑着,“其实那并不是纳妍。” “不是?”我糊涂了。 “恩,纳妍还有那个火麒麟,都只不过是幻象而已,不是真的。” “幻象?”我忽然觉得自己狠狠的被耍了,我白痴一样的用自己的身躯挡住火球,为的居然是一个幻象,一股羞恼的火气顶到了我的嗓子眼,“你居然告诉我那是幻象?!” “对啊。”贾仙不紧不慢地说,要不是因为知道他是神仙,我早就一拳打在他那帅气的面颊上了。 “你想,如果那真是纳妍的话,会因为看到火麒麟而害怕到那个程度吗?相反,她肯定会兴奋的不停拍照吧?”贾仙说,没有理会我脸上的愤怒,“其实,这是在制造幻象时我的一个疏忽,但没想到情急之下你也忽略了这一点,所以我的目的还是达到了。” 我叹了一口气,靠在了墙上。我真是个白痴。 “从那个梨开始,一切都是你策划好的吧?” “是的,为了即不让别人怀疑,又能顺利完成任务,我做了一些准备。”贾仙说,“那个梨不仅是没洗过而已,而且还有一些特殊的功效,它能让你适应天上的寒冷和稀薄的空气,让你的身体在高空也能正常运作。但是它会对人的身体产生一些副作用,轻者就像你昨天晚上一样会拉肚子,重者可能会昏厥。” 你小子居然给我吃这么危险的东西! “然后就是派人在通向操场的木门外等你。那里是最好的行动地点,最后就是完成预定的任务。”贾仙做起了身。 “你的任务指的是希望锻炼我好让我能保护自己吧?可是我什么也没学到啊!” “是的,我们也发现了。你并不能很好的使用我们的武器装备,它们的能力在你身上发挥的并不稳定。”贾仙稍显失望,“所以,还是由我们来保护你吧。”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会来找我?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们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无缘无由我的生活中出现了这帮怪异的人,从此我就没有平静过。我无法想象,如果天台上的一切都是真的,如果纳妍并不是幻象,那个火球也实实在在,如果真是那样,会造成怎样的后果。之前也是,一次次危险来临,万一他们没能在最后时刻赶到怎么办?如果要我经历这一切,真的有无法抗拒的理由的话,就请快点告诉我吧! 贾仙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很多。 “抱歉,现在还不是时候,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又是这个回答。 我再次靠到了墙上,感觉全身无力。 “由于我们所制造的幻象给你造成了不小的刺激,你当场晕了过去。于是我们终止了测试,把你带回了地上。”贾仙径自说着 “为什么连纳妍都隐瞒?” “这个不是我们的意思,是上面人的决定。”从他的口气中听的出来,贾仙也很无奈。 “谁?二郎神?” “不,是别的神仙,更有权利的神仙。”贾仙回答,“所以,我也希望你能对纳妍保密”。 一阵寂静。 知道的越少越好,我想着,点了点头。 “你现在的身体完全没有问题了,之前给你吃过了那种红色的药丸,你还记得吧?”贾仙比划出当初给我的自行车塞进那粒药丸时的动作,“感觉不适只是因为你的大脑还没适应过来身体状况如此之快的变化,明早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谢了。”我喝了一口周薇端来的水,把水杯旁的那包药藏在了枕头下面。 “好好休息吧。” 贾仙关上灯,屋里一下子黑了下来。他关上房门,离开了。屋内除了那个老大妈的鼾声,别的什么动静都消失了。 既来之,则安之吧。 我这样安慰自己。 忽然想到刚才自己居然这么奋不顾身地去保护纳妍,觉得自己真的是帅呆了。 正如贾仙所说,转天我的身体完全康复了。不幸的是随即我又不得不站到了操场上开始枯燥的齐步走正步走。其实我本打算借此机会一直请假到军训结束的,可是路文那个白痴来看我的时候发现我正神采奕奕的和周薇开着玩笑,竟私自向教官请示让我回到了训练场上。 “怎么能只让你一个人偷懒。” 路文这样解释自己的动机。 和周薇聊天之后我才知道原来她也是记者,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两天训练的时候经常会看到她和纳妍一起满操场的飞奔,如此卖力大概就是为了能抓拍到满意的瞬间吧。 就这样,军训生活的最后两天也在乏味的训练中度过了。临走之前,我们进行了隆重的“阅兵式”,行进队伍乱七八糟的惨状,我们自己都看不过去了,真不知道主席台上的校领导们作何感想。 回去之后,纳妍把我,贾仙,和韩优召集到了一起,在那家快餐店里开了个她所谓的“研讨会”。从军训刚开始那天以后就一直没见到韩优,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大概也在和贾仙一起处理那些天上的事情吧。 刚刚坐定,纳妍就让我们每个人汇报了军训期间遇到的奇怪的事情,但我们能说的也就是谁谁谁的臭袜子失而复得,谁谁谁和教官吵起架来这种无聊透顶的事情。纳妍本来还非常期待的拿着笔打算在本子上记录些什么,可结果她一个字也没写。对不起了纳妍,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但为了你的将来,我还是不要告诉你一些事情为妙。 “算了,我就知道都是些这种无聊的事情。”纳妍把笔往桌子上一扔,靠在了椅子背上,叹了口气,失望地说:“算了。” 之后她拿出了很多军训时拍的照片给我们看,很多爆笑的时刻都被她机敏的捕捉了下来。我的出镜率也不低,但看着照片中自己灰头土脸的样子,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更令我不爽的是我仅有的几次出洋相的时刻也被拍了下来,那些照片逗得其他人前仰后合的哈哈大笑。 军训的阴影还未散去又被这帮人嘲笑,这就叫“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吧。 第二十八章 纳妍的回忆  会议在一干人等的欢笑声中圆满地落下了帷幕,照例还是我顺路把纳妍稍回去。我准备拦下一辆出租车的时候,纳妍提议要步行回去。 “你一会儿有事吗?”她注视着来往的车流,问。 “应该没什么事吧。” 你又有什么馊主意啊? “既然没事的话咱们走着回去吧。现在时间还早,我也不想挤进那狭小的车厢里面。”纳妍说。换作以前,她肯定问都不问径自走出几百米远了。 “我无所谓,走就走吧。”我看看表,刚刚四点半过一点。 家离这里确实也不远,走路顶多二十分钟吧。军训回来,如果说确实有什么收获的话,那应该就是通过无聊的训练我的体能得到了充分的锻炼。 纳妍走在我前面,一言不发。她越是安静,我越是感到不安。她心里肯定又在琢磨着怎么才能把贾仙他们的事情曝光呢吧? “你觉得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毫无征兆的纳妍停下来转身看着我问道,“人是为了什么而活的呢?” “啊?”怎么说这个问题都不是我们这些刚开始上高中的学生应该考虑的吧?你的脑袋又出什么毛病了,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来? “有些人活着是为了别人,有些人活着是为了自己,有些人为了权力,有些人为了金钱,每个人活着都有自己的理由。不管对与错,我们一直为了我们所坚信的而活着。但有时候,我们还是会感到人生是那么的迷茫。虽然我们坚信,但有些时候我们还是会怀疑我们是不是正确的,我们这样活下去有没有意义。” 大概是有这种情况吧…… “你为了什么而活呢?”纳妍看着我,眼中闪烁着光芒。 “这个……”我思索着,“大概是为了我的父母和我的未来吧。” “恩,大多数人和你一样,都是为了未来而活的。但我却是为了过去。”纳妍坐到了路边的长凳上,我跟了过去。 “过去?” “对,过去。我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留住过去。”她语气平缓的说,“一直以来,我都努力留住我的过去,拍照片,写日记,一切经历过的事情,一切对我来说重要的人,我都想尽一切办法记录下来,这样,才能保证他们在我的记忆中永远不会褪色。” 我想起了那次在医院纳妍说的那些话。 “我活着就是为了记住我的过去,我不想让任何一点对我来说珍贵的东西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在我的生命中消失。我想把它们永远记在我的脑海里面,即使当时的快乐和感动可能已经无法再体会到,但我仍想永远留住它们。”她继续说到。 “小的时候爸妈非常爱我,经常带我出去玩,给我吃好吃的,即使我非常任性,也尽最大可能迁就我,包容我,逗我开心。那时候我却不懂得珍惜,天天只顾自己高兴,经常对他们发脾气。但是他们还是呵护我,疼爱我。一直到我六岁那年,上小学之前,爸妈把我送到了姨妈家,给我留下了一大笔钱,从此便杳无音讯了。多少次我哭着喊着,希望他们回来,说我不会再任性了,一定好好听他们的话,只要他们回来我一定做一个好孩子,但他们还是没再回来过。我不知道他们为何不声不响的离开,但我仍然非常想念他们,我觉得一定是我自己做的不好,让他们失望了,所以他们才离开了我。现在,我只能任凭他们的容貌和声音在我的记忆里面越来越淡,却对此无能为力。对了,上次在菜市场碰见你时,对你说了谎,对不起。那时候我还不想让你知道我的家事。虽然我的父母已经不知道哪去了,但我和你说的都是我记忆里面和他们一起生活时候的样子,请你不要介意。” 纳妍伸了个懒腰,靠在椅子背上,望天空。 “后来我习惯了没有他们的生活。上了小学,我交了一个特别要好朋友,我们天天在一起玩耍,在一起写作业,在一起吃好吃的,我们就好像是铅笔和橡皮一样如影随形,谁也离不开谁。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忘了被父母抛弃的伤心难过,觉得生活是那么的快乐那么的无忧无虑。可是小学毕业之前,她和她的家人移民到了美国,从此我们便失去了联系。 [奇]“那时候,我天天哭,拨她家原来的电话号码,对着空号提示音不停地哭喊,求她快点接电话。我非常后悔,当初在拥有这么美好的时光的时候,为什么不想方设法把它们保留下来,而仅仅是贪婪地享受它们。我要把这些美好的回忆永远的留下来,我不能再让它们就这么在我的生命中来了又走。所以,我开始写日记,随身带着相机,想把所有美好的事情,让我快乐的事情全部保留下来,让他们永远驻足在我的生命中,永远不会褪色。 [书]“上初中后,我试着独立,一切事情都是能自己做就自己做。那时候我告诉自己,要坚强,不能依靠别人,这样才能在别人离开你的时候继续过正常的生活,不受他人的影响。不久,我搬离了姨妈家,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住,所有事情全部自己打理。因为上学经常带着相机,开始还挨了老师的批评,但因为我的固执,老师也没有办法,从此我在别人眼中成了任性的孩子。因为没人理解我,所以我也开始真的任性起来,做什么事情都凭自己的意愿,不去管别人的想法。那时候很自由,无拘无束,也没有朋友。后来偶然的机会我遇到了一名女生,她理解我的想法,非常支持我,那段时间,我们无话不谈,天天粘在一起。后来我才知道,她患有心脏病,活不久了,临死前她想再体验一下读书上学的生活,于是便没有住在医院里面接受治疗。有时候她身体不好不得不住院,我会翘课去陪她。我们一起写日记,交换日记,补充彼此遗漏的点滴;我们一起拍照片,她的水平不好,我就耐心教她,那时候日子很平淡,却真的非常快乐,非常充实。毕业之前,她身体状况突然恶化,终于支撑不住,病逝了。 [网]纳妍低下头,身体不住地颤抖着。待平静下来之后,她继续说到: “那时候翻着我们的日记和照片,我就在想,世界上到底是不是神来决定人的命运啊?如果真的是的话我想问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要一次次让我爱的人离开我,是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坏事,所以要这样惩罚我。如果不是,为什么让命运对我如此残酷? “上了高中,我来了这所学校。那天我回到了之前自己的家,就是那幢即将拆除的老房,想拍些照片留做纪念,毕竟自己大部分童年时是在那里度过的。结果就遇到了你,贾仙,韩优。这是我这辈子头一次见到神仙在我面前出现。回去后我就下定决心,要把这件事情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很久我都没有这种为未来而奋斗的感觉了。 “前几天,你忽然晕倒,我害怕你是不是也会离我而去。是不是有一天,你也会从我身边消失,就像之前那些和我关系最要好的人一样。虽然贾仙告诉我,你并无大碍,一会儿就会醒来,看着你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但那种感觉就好像你已经离开了一样。” “开学不久的这段时间,和贾仙,韩优,还有你在一起,真的很快乐,很开心。但我害怕,这些都会像以前一样,最终在我的生命中消失掉,再次抛下我一人。但我现在有没有勇气去回避你们,我做不到,因为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很快乐。即使现在习惯这种快乐后以后是去的时候会更加痛苦,我也不愿意现在就放弃你们,我愿意和你们在一起。渐渐的,我觉得是否把贾仙他们存在的这件事情报道出去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能和你们在一起。遇见了你们,我才开始再次期待着未来,开始期待明天,而不仅仅是不停的怀念着过去……” “我这样的人生,很失败吧?”纳妍看着我。 如果我经历所有她经历过的这些,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的呢?会像她一样坚强吗? “你很厉害!”不知为何,我嘴里冒出了这句话。 纳妍先是一愣,然后淡淡的笑了。 “虽然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谢谢你。”她说。 “在为自己创造美好回忆的同时,也展望一下自己的人生吧!”我说,“那个想获得普利策奖的目标非常棒!不要放弃,要坚持下去!证明给世人看,我们的世界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我都不知道我说这些话的时候脑子里面想的是什么。、 噗哧一声纳妍笑了出来。 “恩,听起来还不错!”她攥起了拳头,“一起加油吧!” “但别忘了你仍是我的手下!”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容洋溢在纳妍仍显稚嫩的脸上,被夕阳的余辉映得金灿灿的。 “啊,知道啦~~” 看来,我的悲惨命运还要继续一阵子了。 本以为就此她能打起精神来,可之后遇见她,她仍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即使是期中考试考了状元,也没能让她重新活跃起来。大概是因为上次的谈话让她回忆起了之前那些伤心的往事吧。伤疤可以好,但再被人揭开的那种痛可是会增长十倍二十倍的。恩,大概是这样吧。我得想办法,让她尽快恢复过来才行。 “放学之后你有事吗?没事的话陪我去冲胶卷吧。”在楼道里碰见她的时候,她正托着腮帮子忧郁的看着窗外。 “哦,好吧。”我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第二十九章 “女神”归位  放学后,纳妍带着我一起去了附近的一家冲印店。 “什么照片啊?贾仙他们的那些吗?” “不是。他们的照片还没照满一卷。”纳妍摆弄着手里的那个黑色的小圆筒,没精打采地说,“这是我照的其他的照片,主要是风景照。” 想想也是,最近这几次遇到“险情”的时候,纳妍都没有很好的照相机会,唯一有关贾仙和韩优的照片,也都看不出他们有什么特别的。 “哦。”我小声回答。 之后,我们都没再讲话。 “老板,我来了!”纳妍踏进一间非常不起眼的小冲印店的时候,忽然来了精神。 “哦,是纳妍来了。好久没来了啊,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答应她的是柜台后面一位留着络腮胡的胖胖的中年男子,身前系着一条黄色的围裙,脸上的笑容十分和蔼。 看来纳妍是这里的老主顾了。 “呦,这位是?”那个中年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我身上。 “您好,我是……” “不用管他,我的跟班而已。”纳妍一步跨到了我前面,说。 我尴尬的笑了笑,老板也无奈的耸了耸肩。 “这个,帮我冲一下。都要六寸的。”纳妍走到台前把那个小黑桶交给了老板。 “好的,没问题。明天下午还是这个时候来取,没问题吧?”老板笑着接过小黑桶,放进了一个黄色的纸袋中,随即在纸袋上面写了些什么。 “好的,没问题。那我走了。”说着纳妍挥了挥手,径自走出了冲印店。 “谢谢光临,欢迎下次再来!”胖男人喊道。 我也只好跟着走了出去。 “这么简单的事情也用我跟着来啊?”我走出店门的时候,纳妍已经快走到街的另一边了,我赶忙追上去问道。 “其实让你来我是想向你宣布一件事情。”纳妍停下来,眼中充满出咄咄逼人的气势,自从进了那间冲印店后,她就好像忽然焕发了活力,把之前的颓势一下子抛到了九霄云外。 “什么事?”我总是会在她想要宣布什么事情的时候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决定了,不管什么原因,我绝不会让你从我的生命中消失掉!”她冲着我大声喊道。 这……什么跟什么啊?你的脑子里面又哪根筋搭错了? “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不管是人还是神仙,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纳妍说着一个手刀在半空中劈了下去。 “啊?” “你这辈子都是我的跟班了!你跟定我了!”纳妍信心满满的瞪着我,那种气势好像在向所有与她为敌的潜在的或者已经出现的威胁宣战。 “所以,你以后只要跟着我就好了,我来保护你!”纳妍扬起了下巴双手叉着腰得意地看着我,“那些臭螃蟹什么的敢再在我面前出现的话我非把它两吃了不可!” 需要靠一个个头还不到我肩膀的小女生保护,那我这个堂堂男子汉还有什么颜面苟活于世上?不过我确实相信,自从上次被恶心的泡沫裹住之后,纳妍一直对那只螃蟹耿耿于怀,如果那些虾兵蟹将们再来骚扰的话,她是绝对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的。但如果来的是些重量级的人物,比如啸天犬或者二郎神或者是更厉害的还未出现的神仙神兽之类的,我还是更愿意把保护的任务交给贾仙。但即使是一千个一万个否决,为了不打击她,我还是说了今生另外一句让我后悔的话: “那……好吧,以后就靠你罩着了。” “恩,这还差不多。”纳妍心满意足的笑着转过身去,“其实我的压力也是很大的。” 怎么我从你那得意而且欢快的语气中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压力? “交给我吧!”她回过头冲我摆出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看来之前是我多心了,她那种低落的状态不过只是疾风骤雨一般来的快去的也快罢了。不管怎样她终究还是她,那种脾气秉性估计不是能轻易就改变的。 暂时的平静只是等待下一次更大的爆发,大概就是这样吧。 但这次真是让我们的纳妍失望了,好不容易人家下定决心以后不论遇到什么危险都要“保护”我,结果接下来的日子却是出奇的风平浪静,直到来年一月初学校放了寒假,还不曾有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那段时间,只要见到纳妍,她就会向我抱怨日子过得太无聊,应当做点什么才行。她大胆的猜测,天界正在预谋一项不可告人的秘密计划,所以最近才安静了下来,现在的平静只不过是预示着即将来临巨大的风暴而已。但好在她只是动动嘴皮子,并没有像原来一样真的又想出一些稀奇古怪的点子。令人头疼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发生,一件都没有。 要不是放假前在学校的时候还会看见贾仙和韩优他们,我真的会怀疑这世界上的神仙是不是在一夜之间都回到天界上面去了。不管怎么说,经历这么多“风风雨雨”之后,能平平静静的过完剩下的学期,wωw奇Qìsuu書còm网然后迎来期盼已久的寒假,我是非常心满意足的。 不过只要有纳妍在,平静的日子就不会过得太久。我猜,她人生的座右铭大概就是:“有奇怪的事情就要掺和,没有奇怪的事情制造出奇怪的事情也要掺和。” 过年前几天,当我已经逐渐适应早上不起床晚上不睡觉这样的极不健康的悠闲惬意的寒假生活之后,纳妍以一通电话提醒我,她还是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赶快抛弃安逸的生活,张开双臂去迎接未知的惊喜吧! “铃铃铃铃……” 一连串恼人的响声不分青红皂白的钻进了我的耳朵里面。我小心翼翼的把一只手从温暖的被窝里面挪了出来,冒着屋内寒冷的空气,在床边的写字台上摸索着元旦前刚买的手机。 “喂,你好,找哪位?”拿到手机后,我迅速把手收回到了被窝里面,随之带进来的凉气让我打了一个寒颤。可恶,为什么我屋内的暖气会坏掉呢? “白痴啊!打你的手机当然是找你啦!笨蛋!”电话里面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大声吼着。 “找我有什么事,快说。”我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冬天在寒冷的屋内用厚厚的棉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真是舒服啊~~ “听你那软塌塌的声音,肯定还没起床呢吧?”纳妍的声调降了下来。 “恩,正准备起床呢。快说,什么事情。”借着透过窗帘的阳光,我看清了墙上的挂钟的指针,刚刚十点半。如果不是你来电话,按照惯例来说,一个小时后我才有可能起床。 “胡说,鬼都不信。像你这种懒蛋,这么冷的天,又放假,怎么也要十二点左右才会起呢吧。”说完,她得意的“哼”了一声。 “快说,到底什么事情!”大清早的就被一个小姑娘瞧不起,我有点恼火。 “别生气嘛,不逗你了。”即使她用手捂着嘴,我还是隐约听见了她偷笑的声音,“明天有空吗?能出来吧?” “明天?明天不是过小年吗?”最近几天老妈一直在我耳边唠叨,说是过完小年以后让我帮她扫房。 “对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变得忐忑,“我想叫几个人来我家一起过。没问题吧?” “行,没问题。”我没多考虑,就答应了下来。“明天什么时候,在哪集合?” 寂静片刻后,一个孩子一样兴奋的声音传来:“太好了!明天早上九点,在菜市场门口见。就这么定了,拜!” 好像是怕我反悔一般,没等我回应纳妍就挂断了电话。她一直是一个人住,逢年过节的,我想她一定会很寂寞吧? 纳妍的这通电话,彻底打消了我的睡意。希望明天也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就让这平静的日子一直延续下去吧。贾仙和韩优也一定会去,放假之后都一直没见过他们了,也不知道他们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起床草草吃了几口老妈早就做好的已经凉了的煎鸡蛋,我拿起几乎没有动过的寒假作业,心血来潮的打算写上几页。因为期末考试考得还算不错,所以老妈这个寒假管我管的也不是很严,有时候见我一直在玩游戏,顶多提醒我保护眼睛直起腰,根本不会过问作业的事情。看来考试成绩好,真的是很有用,也不枉费我期末前拼了命的复习。明天小年,不知道她会不会同意我去外面过。 “明天同学约出去玩,行吧?”午饭的时候,我小心翼翼地向老妈提起了这件事。 她先是一顿,然后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盯着碗中的米饭咯咯笑了起来。我有一种很不详的预感。 “行,没问题,”她笑着说,依旧盯着手中的碗,“但我有一个条件,咱家的所有的灯还有家具和地板都要你帮我擦,行吧?”说罢,她好像对自己开出的条件很满意似的,轻轻点了点头。 “为什么?”我问。 老妈立刻皱起眉头瞪着我。 “因为你爸这几天出差!”她忽然吼道,几粒米从她口中喷了出来,“别问我为什么你爸都快过年了还要出差!鬼谁知道他去和谁做生意!所以,身为家中唯一一个剩下的可利用的壮丁,你必须承担起这个责任!听见了没有!你必须要好好干,把这个家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让咱家能过个像样的年!” “啪!” 老妈把筷子拍在了碗沿上,气哼哼的站起身走进屋看起了电视。 大概,我可以理解为她同意我明天去了吧? 第三十章 廉价劳力  转天一大早,我便出了门,向约定好的集合地点进发。 时值隆冬,空气冰冷刺骨,街上几乎没有几个行人。好在今天阳光明媚,没有风,步行起来不是非常困难。出门的时候我忘记了戴手套,一边走着,一边搓手保持温暖——放在口袋里面是不管用的。 纳妍肯定又想出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点子等着我们去帮她实现呢吧?过小年,不会见到灶王爷什么的吧?话说回来,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和那帮人在一起的时候。 农历新年将近,街道两边的店铺和广告牌都装点上了鲜艳的大红色,在阳光的照射下非常耀眼;偶尔不知道从哪里还会传来一连串鞭炮噼噼啪啪的响声,有些居民楼的窗户上已经贴上了吊钱……过年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这边!” 纳妍刚刚进入我的视线,她就朝我挥起手来。贾仙和韩优也到了,他们正在聊着什么,听见纳妍的呼喊,也朝我这边望了过来。 我一路小跑跑了过去。一寒假没有锻炼,身体状况不如军训前了。虽然距离并不遥远,但我停下来的时候还是呼哧呼哧喘个不停。冰冷的空气吸进气管里,真的非常难受。 “跑这么几步就喘成这样。”纳妍不屑地说。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非常蓬松的那种,由于她个子比较小,又穿了件圆圆的衣服,看起来就像是冰糖葫芦上面的一颗山楂。 “抱歉抱歉。”我无奈的倒着气说。贾仙和韩优也跟我打了招呼,他们都穿着传统的唐装马褂,分别绣着龙和凤。 “好久不见了。”贾仙满脸灿烂的微笑。 “最近怎么样?”韩优用一根玉簪子把乌黑的长发盘在了脑后,就好像她变成仙女时的模样,再加上那件收腰的短褂,妩媚极了。 “还行吧。”我说。 “人都来齐了,那我们走吧!”纳妍兴奋的搂着韩优的胳膊,朝自己的家走去,我和贾仙跟在他们后面。 “今天不会出什么事情吧?”我小声问。 “不会,放心吧。今天不会出任何问题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正常的小聚会而已,不用担心。”贾仙笑着说。 你越是保证我越是不放心。 虽然很好奇贾仙他们最近在忙些什么,但我还是贯彻了之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方针,不打算问出来。 “第一次去女生的家里面,我还真是有点紧张呢。”贾仙忽然把脸凑过来对我说。 “哦,是吗。”听他这么一说,我之前还真是没考虑到要去一个女生的家里面。 会是什么样子呢?按照纳妍这种粗枝大叶的性格,我想她的家里面一定会很乱吧?卧室内被褥衣服都凌乱的散落在各处,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各种零食,厨房的水槽里面塞满了沾满油渍的锅碗瓢盆。我想,她的家里面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就是这里了,欢迎光临!”纳妍带着我们走进了一栋老式居民楼内,上了三层,来到了301门口。 “咔咔——” 纳妍利索的打开了房门,把我们请了进去。 里面是间偏单,两室一厅,面积不大,厨房和厕所也都很小。出乎我的意料,这里面积虽然不大,但是因为精心收拾过,即宽敞又明亮。 “把外套都给我!”纳妍接过我们的衣服,挂在了厅里的衣橱上。衣橱的对面是一张方桌和几把椅子,客厅里面就这几样家具而已。 “我带你们参观一下我的家吧!”纳妍很骄傲地为我们介绍其她的这间小窝。 “这边是厨房和卫生间,都不太大。”她指着客厅里面的两扇门说。“然后进来,”她招呼我们穿过了客厅里面一道非常小的走廊,来到了里面。“这间是我的卧室”,里面一张大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床上面摆满了毛绒玩具。床边是一张写字台,上面的书本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对面是书房”,对面的屋子里面一套小巧的沙发放在中央,沙发对面是一台液晶电视,一座巨大的书架在门对面靠墙放着,一台电脑放在了墙角里面。屋内所有家具的设置和摆放都异常的简单。 参观后,我们被请到了沙发上。纳妍端来了热腾腾的茶水,未等我端起杯子来,她便表明了此次召集我们前来的目的。 “今天让大家来是因为有件事情希望大家能帮我的忙。”纳妍一脸“上了贼船借别想下去”的坏笑——我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男生帮我把屋顶上的灯和所有的窗户擦了吧!”纳妍看了看我,我避开了她的目光。 难道所有女人到了小年心里都想着让男人来帮他们收拾屋子吗? “当然我也不会让你们白干,”纳妍跑过去搂住了韩优,“我和韩优会为大家做一顿丰盛的大餐的!”韩优先是纳闷地看了看纳妍,随即点了点头,充满自信的向我们竖起了大拇指。 看来,只有我和贾仙当苦力了。 喝完茶,纳妍拿来了几块抹布和一个大盆,我和贾仙便踩着椅子擦起了屋顶的灯。虽然我们的个子都不算矮,但够起来都非常费劲,换作纳妍,擦顶灯更是不可能的任务了。 “喂,你能不能施点法术,让这些灯啊什么的变干净啊?”仰着头擦灯泡的时候我问贾仙。 “是可以,”贾仙笑着说,“但纳妍可是自己亲自动手费了很大力气收拾屋子的,我们怎么可以偷懒呢?” 拜托,我们难道有义务来当免费劳力吗? 所有的顶灯都擦完后,我一手扶着酸痛无比的腰,一手揉着更加酸痛无比的颈椎,缓慢的坐在了沙发上。纳妍和韩优一直在喝茶聊天,有说有笑的。看见我们狼狈的回归,她们立刻递过两杯茶。 “辛苦了!”纳妍满意的说,“下面就是窗户了,加油吧!”我靠在了沙发上。擦这些灯把我累个半死,贾仙却美滋滋的品着茶,好像刚才的体力劳动对于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这就是神仙和人的区别吗? 休息片刻,我们又开始擦起了玻璃。虽然是三楼,但一脚跨在窗台外面还是让人有些紧张。贾仙哼着小曲儿不紧不慢的擦着,我真想一把把他推下去,不是为了让他摔死,只是为了让我安静一点而已。厨房里传来了油锅丝丝拉拉的响声,中间还夹杂着菜刀剁菜的声音,看来纳妍和韩优也开始忙起来了。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美味佳肴呢?对纳妍我倒是没有抱什么希望啦,主要是想知道从天上来的仙女的手艺会是什么样的,我心中可是充满了期待啊!不夸张地说,正是这份期待支撑着我继续干下去,所以,一定不要让我失望!想着这,我在玻璃上哈了一大口气,用旧报纸使劲把一块污渍擦了下去。 赶在中午十二点之前,我们擦完了最后一块玻璃。我一股坐在了书房柔软的沙发上,再也不想起来了。贾仙依旧乐呵呵的品着茶,一点疲惫的样子都没有。每次厨房门的一开一关,诱人的香味就会飘进屋来,估计饭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当、当……” 客厅里传来了碗碟敲击桌子的声音,根据声音判断,至少有五六个盘子放在了桌子上。 “看来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呢。”贾仙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眯眯地对我说。 “大概是吧。”我起身来到客厅,果然桌子上摆满了热腾腾的各式菜肴。虽然都只是普通的家常菜,但无论是色香味都已让我垂涎三尺。 “怎么样,不错吧?”纳妍一手撑在桌子上,全身上下散发着不可一世的高傲。 “真的是非常厉害啊!”贾仙马上奉承到。 真恶心…… “主要都是韩优掌勺,你不过是个打下手的吧?”为了挫挫她的锐气,我故意说到,其实我也不知道谁是掌勺的。 “你!”纳妍两步跨到我面前,把拳头举到了我的脸旁,面目狰狞的说:“你什么意思?!” “汤来了!”韩优端着一大盆冒着热气的汤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看到眼前我俩这架势吓了一跳。“这是干什么?”韩优赶紧把手中的瓷盆放在了桌子上,双手在身上的印着分红小熊的围裙上蹭了蹭,搭在了纳妍的肩上:“怎么了?” “哼!”纳妍转过身去,“没什么。”说罢走进了厨房。 “是不是你又说什么话惹到人家啦?”韩优看着气哼哼的纳妍,小声问我。 “我就说她是给你打下手的而已。”我小声回答道。 韩优无奈地摇了摇头。 “喂,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呢?”韩优看着我,“虽然你说的是事实吧,但纳妍也帮了很大的忙呢。” 难道是错觉?看着韩优的眼睛,我忽然又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好像之前经常见到一样。 “怎么了?”韩优问。 “没,没什么。”我赶忙回答。 韩优笑了起来,“我去拿筷子了,准备洗手吃饭吧。” 第三十一章 老顽固和问题少女  饭桌上,我对面纳妍皱着眉一声不吭的闷头吃着饭,左边韩优不停的在向我使眼色,大概是想让我想办法让纳妍高兴起来,贾仙没心没肺的享受着可口的饭菜。 我不就是说她给韩优打下手吗,至于别扭到现在吗?而且韩优又不是外人,给她打下手也没什么啊!女生真是麻烦。 “啊,哈哈,这个炒土豆丝真好吃啊,纳妍是你做的吧?”韩优又暗示我要采取行动,我才逼不得已从嘴里挤出了这句话。 我刚说完,韩优无奈的叹了口气,对着我摆出口型:“那,个,是,我,做,的。” 纳妍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低着头狠狠的咀嚼着。 “啊,哈哈,原来这土豆丝也不怎么好吃啊。还是……”我看着韩优,希望她能给我些提示,告诉我哪道菜是纳妍做的,如果有的话。韩优的下巴微微动了动,但我根本分不清她指的到底是哪道菜。我正皱眉示意她我分不清的时候,纳妍忽然把筷子放在了碗上。 “这个西红柿炒鸡蛋和那个黄瓜炒肉丝,那个更好吃?”纳妍冷冷的说。 “啊?”我看着韩优,觉得这回提示会简单很多了吧。 “对啊,我也很想知道呢。”谁想到韩优也放下筷子,一手托着下巴,温柔的笑着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啊,不是吧,这就是女人吗?什么问题已涉及到自己对待的策略就变了。 我到底该怎么回答呢,这两道菜都很好吃,而且关键是没什么可比性,这叫我如何是好。如果我说一样,肯定会让另一方不高兴,万一再惹到纳妍,谁知道她又会变成什么样子。这样吧,我就说两样都好吃,这样最保险了。 “必须选一样。”纳妍再次冷冷的说,她仍然低着头,看着碗中的米饭。 韩优也期待的点点头。 这不是要我的命吗?我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贾仙身上。他还是美滋滋的吃着,完全没有理会饭桌上的一样,就好像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 我踢了一脚贾仙,他好像刚刚被抢走糖果的孩子一样一脸无辜地看着我,我当时真恨不得把手边的一盘子菜拍到他的脸上。 “你要吃土豆丝吗?”贾仙看着我,疑惑的问。 原来是这样,贾仙,你太聪明了。为了给我答案,又不会被纳妍发,居然装傻装了这么半天,你真是太聪明了。 “当然,这个土豆丝可比那个西红柿炒鸡蛋好吃多了。”我显示看了看纳妍,她仍是低着头看着碗中的米饭;然后我又向韩优那边望去。大概是因为听见自己的菜没有得到别人的认可,她有点失望,但随即又变得像刚才一样,温柔的朝我笑着,点了点头。 抱歉,韩优,你做的菜也很好吃,但是为了让纳妍高兴起来,现在我也只好这么说了。 然后,我又想出了一些从动画片里学来的语句赞美着那盘普普通通的土豆炒肉丝,纳妍却仍是低着头。 贾仙继续饕餮着。韩优忽然盛了一勺西红柿炒鸡蛋放进了他的碗里,“多吃”,说着,她看了看我,又瞥了一眼纳妍。我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夹起一筷子土豆丝,站起身来,准备放进纳妍的碗里。 就在我的筷子带着不少土豆丝和肉丝在半空中前进的时候,纳妍抬起头来,一双透亮的眼睛好奇又有些吃惊地望着我,一直紧闭的小嘴也微微张开来。 什么?等一下,你不会是要不直接喂给你吃吧?!不行,这么恶心的事情绝对不行! 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就好像在十字路口急转弯的跑车一样,我手里的筷子迅速向右转并且顺势落进了贾仙的碗里。 这一举动过后,我感觉到脖子后面的冷汗哗哗的淌了下来。贾仙再次无辜的看着我,半晌,心满意足的笑着说:“谢谢,没想到你对我这么好。来,给你也夹一些,别客气。”说到做到,他夹了一筷子黄瓜到我的碗里。 看着碗中的黄瓜,还有贾仙妩媚的面庞,我浑身都僵住了。韩优捂着嘴,眼睛早已眯成了一条线;纳妍笑得前仰后合,怨气在我出糗后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吃过饭,我们在饭桌上打起了扑克牌,大小王就没在我这里出现过一次。窗外不时传来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也极度影响了我的判断力,导致我无数次的垫底。四点刚过,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好不容易我第一个把手中的牌出完,等着下把他们给我进贡的时候,纳妍却把手中的扑克往桌上一摊,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说:“不玩了。”贾仙主动的放下了手中的牌,虚情假意地说:“今天真是输了很多次啊,真不甘心。”然后起身去了厕所。韩优有点不好意思的朝我笑了笑,娴熟的把凌乱的纸牌打好收进了盒中。 “该干正事了。”纳妍站起身来,走进了厨房。她打开煤气灶下面的柜门,从里面拿出了一张折好的红色纸。展开后她打量了一下那张纸,满意的点了点头,放在了灶台上,然后又走进了书房,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从我坐的位置上可以看清那张纸上面的图案:一个胖胖的老头留着八字胡,穿着红色的官袍。原来在我奶奶家见过类似的画像,这应该是灶王爷的画像没错了。今天正好是小年,莫非纳妍也有祭灶的习惯?听说祭灶都是在晚上,她现在搞什么? 我正琢磨着,纳妍从屋里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卷透明胶带和一把剪刀。她麻利的剪下几段胶带,用它们把灶王爷的画像贴在了煤气灶上方的墙上。然后她又从灶台下面的柜门里拿出了一卷红色的纸卷,在灶台上铺开来,原来是对联,上面写着“上天言好事”,下面还有一张,但只露出了一个角,写着“安”字。纳妍把这副对联工整的贴在了灶王爷画像的两边,又从柜子里面拿出了一盘白色的糕点一样的东西和一个铁皮桶。把那盘白色的糕点放在煤气灶上之后,纳妍走到了门口叫我们在客厅的几个人进去。 “大家都过来吧,我要祭灶了。”纳妍说完便又转身回到了厨房里。 本来就不大的厨房里面一下子站了四个人,显得有些拥挤。 “啊,这是要送灶王爷啊!”贾仙兴奋的上下打量着眼前贴满红纸的煤气灶说。 “是啊,你能不能让灶王爷显灵,我有几句话想嘱咐他。”纳妍眼睛盯着灶王爷的画像,这话应该是问贾仙的。 “恩,不难。”贾仙语气轻快的回答。“灶王爷,显灵吧!”贾仙以这种动画片里主人公呼唤自己机甲一样的白痴口吻呼唤灶王爷,结果灶台上面那张画像里面的人物还真就动了起来。 “是谁叫老朽啊?”一个矍铄的声音说。 “是我。”贾仙在纳妍身后朝那幅画像挥了挥手。 “恩。”画像里的灶王爷耷拉着眼皮点了点头,忽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大惊失色,眼珠子都快从画里瞪出来了:“这、这、这不是……” “贾仙。你好,好久不见了,灶君……”贾仙迅速却又从容的接过了灶王爷的话。 “还有我哦!”身后的韩优两手搭载我的肩膀上探出了脑袋来。她身上的香味真是迷死人了,仅仅是吸了一小口,我就完全陶醉了。之前我却完全没有闻到过韩优身上的香气,看来只有离得这么近才能闻到。 “还、还、还有……”如果说刚才见到贾仙灶王爷是“吃惊”的话,那么现在又见到韩优他脸上的神情完全可以用“惊恐”来形容了。 “韩优。”韩优也完美的接过了灶王爷的话。 “好了好了,既然你们都认识,那我也就不多废话了。”难得在一边安静的纳妍终于说话了:“灶王爷,上去多替我说说好话就行了。” “这个野丫头又是哪里来的?”灶王爷态度忽然一百八十度的转变,鄙夷地看着纳妍。 被人以这种态度对待,纳妍当然是无法心平气和地接受的了。贾仙刚要开口,纳妍抢先一步冲墙上的画像吼了起来:“你敢叫我野丫头!?你这个死老头!我是这家的主人!” “好狂妄的丫头,居然敢叫我死老头?!我明明只有五百岁而已!就你还能成为这家的主人?”灶王爷也不甘示弱,猛烈回击着。 “我怎么就不能是主人了?从上初中开始我就是一个人住!你管这么多干什么,尽好你的职责就行了!”纳妍往前跨了一部,两手撑在了墙上,脸已经快贴在画像上面了。 “尽好我的职责,你尽好你的了吗?别人都是贴我的画像整整贴一年,可你昨天才买来,今天才贴上,就想让我说好话,没门!”灶王爷像是孩子一样扭过头撅起了嘴:“哼!” 没想到不正经的神仙还真不少。 “好啦好啦,这个小姑娘是我的朋友,”贾仙抢在纳妍再次爆发之前插上了嘴:“灶君莫生气,来,吃些甜瓜。”贾仙把灶台上的那盘白色糕点举到了画像面前。 “恩,闻起来还不错。”灶王爷一听“甜瓜”这词马上回过头来闻了闻,他很满意。 你老人家这么大岁数了还吃这么甜的东西小心得糖尿病…… “这可是那个‘小姑娘’亲手做的!”韩优再次探出头来说。我再次陶醉了。 “哼。”这回轮到纳妍头一扭嘴一撅了。 “不错,味道真不错。”不知什么时候灶王爷已经吃了起来,可他一直呆在画像里,贾仙举着的盘子也和他有一段距离。盘中的糖瓜先是变得像灯泡一样明亮,之后逐渐黯淡下来,最后就消失了。贾仙给吃得正香的灶王爷使了一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无奈的点了点头,冲着仍然扭着头撅着嘴的纳妍说:“甜瓜还不错,我会帮你说几句好话的。贾大人,韩大人,我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贾仙对灶王爷也是满脸迷人的微笑。韩优对他挥了挥手,画像里面的灶王爷变成了画像刚开始的姿势,没再动过了。 “算你识相。”纳妍小声嘟囔着,走过去把画像揭了下来,扔进了铁皮桶里面,又点燃了一根火柴扔了进去,不一会儿那幅画像就化为了灰烬。 “好啦!祭完灶,我们出去玩吧!”纳妍的不愉快好像和那画像一起变成了灰烬。 第三十二章 最后的相聚  “你和贾仙去拿东西!”,纳妍指着我说。 拿什么东西?去干什么? “没问题!”贾仙愉快的回答,拉着我来到了书房。纳妍和韩优穿上了外套。 “快点下来找我们!”纳妍冲我们喊了一声,和韩优一起下楼了。 “干什么去啊?”我问。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贾仙神秘的笑了笑,弄得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战。 他走到书柜旁边,从下面的柜门里拉出一个大纸箱子来。 “我们一起抬下去吧。”贾仙笑着冲我说到。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啊?”我问。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就当我没说。 箱子虽然不是很沉,但是很大,所以抬起来有些费劲。磕磕碰碰的我和贾仙一前一后把这个大纸箱子从狭窄的楼道里面抬了出去,纳妍和韩优已经在悠哉悠哉的看别人放烟火了。 “抬下来啦,谢啦!”纳妍走过来,她把那部老式相机也带下来了,此刻正斜挎在她的肩上。 她打开了箱子,里面装的花花绿绿的全都是大小不一的鞭炮和格式的烟花。纳妍看着这满满一箱子“炸药”,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说:“过年就是要放些烟花爆竹才痛快!” 说罢她从箱子的角落面拿出一捆香,点了四根分到我们每个人手里。 “想放哪个就自己拿,不用客气!”纳妍兴奋的冲我们嚷嚷着,自己拿了一大卦鞭炮跑到了不远处的空地上。她把鞭炮在地上铺开来,手里拿着点燃的香在鞭炮的一端找引信。一会儿,她站起来,离开了那挂鞭炮一步距离,然后把身子躬得低低的,伸手用香去够地上的鞭炮。火星忽然从香点燃的那端窜了出来,纳妍立刻起身像只兔子一样麻利的跑了回来。待她捂住耳朵回过头去,之前安安静静在地上躺着的鞭炮才像发了疯一样噼里啪啦的炸开来。明亮的火光在黑暗的夜空下闪烁着,非常耀眼。好像是为了与纳妍的那挂鞭炮应和似的,周围陆陆续续的响起了鞭炮声,火光一闪一闪的,照亮了周围的景色。 贾仙也凑热闹拿起了一挂鞭炮,在空地的另一侧点了起来。在纳妍那挂还未燃尽的鞭炮的光辉的映衬下,我看见了贾仙那恶心而满足的笑容。 好,我也来!在箱子里面找了找,拿出了一个泥娃娃(一种放在地上点燃的烟花),我用手示意韩优要不要点这个,她只是捂着耳朵笑着摇了摇头。 我正弯下腰准备点燃引信的时候,身后忽然爆出一片白光,即使在一片爆竹明亮的火光中也显得有些刺眼。我回过头,只见纳妍正端着那部黑色的相机对着我。“啪——”又是一片白光,照得我眼睛里面都出现了幻影。 真是无聊的人。 “磨蹭什么呢!还不快点点啊!”纳妍急张着大嘴冲我吼着。多亏了周围的鞭炮声,纳妍的声音显得小了很多。不过我仍然非常惊讶即使是和鞭炮声比纳妍的嗓门也不会吃多少亏。真是可怕的女孩啊! 我揉揉眼睛,弯下腰伸出手用香点燃了引线,迅速后撤到了安全区域。泥娃娃的头顶绽放出了五彩斑斓的火焰,好看极了。纳妍和韩优都惊叹地欣赏着这炫目的表演,贾仙也连连发出赞叹的声音。 后来,鞭炮声越来越大,周围的居民好像全都开始燃放焰火了。旁边楼栋的人放了一个比泥娃娃火焰喷得更高的烟花,显然被人比下去纳妍很是不服气。她从箱子里面翻出了一个圆筒来。这烟花倒是不负众望,喷出的火花都快有一层楼高了,纳妍心满意足的不停以这个烟花为背景给韩优照着相,韩优也很配合的摆出各种姿势,周围的居民全都被这个烟花吸引,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有几个邻居家的小孩到我们的箱子里面翻烟火,纳妍非常大方,他们想要的小狗啊小鸭子什么的都给他们了,但条件是他们要和她一起玩。不一会儿,她就和那几个小朋友打成一片了。说实话,纳妍本身长得就很秀气,再和这些小朋友呆在一起,真的看不出她已经是一名高中生了。 我在专心点另一挂鞭炮的时候,忽然脚下有一颗炮爆炸了,吓得我整个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更糟糕的是,就在我下落的过程中,我感觉到了不下五次的闪光灯的闪烁。纳妍幸灾乐祸的拍着照,身边的小朋友们早已是笑得前仰后合。贾仙无奈的耸了耸肩,居然连韩优也转过身去狂笑不止。可能是我跌倒时候的表情太过滑稽了吧…… 在大家都玩的热火朝天的时候,纳妍神秘兮兮的跑过来找我。看着她那一脸坏笑我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 “喂,现在可是个好机会啊!”纳妍掂起脚尖在我耳边大声喊道。 “什么好机会?” “让贾仙他们现出真身啊!”纳妍的大眼睛里面闪烁着鞭炮的光芒。 “怎么做啊?”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只要造成一点小事故就行了。比如……”纳妍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举起了一挂短鞭说:“让这个在你身上爆炸,然后估计他们会为救你使出些神力来的,这样我就能借机抓拍了!”纳妍自信满满的攥起了拳头。 “否决。”我丢下这句话,走到远处接着放我的鞭炮去了。 搞笑啊,用鞭炮炸我,你是不是受刚才的启发啊?为什么你要找证据我就一定要牺牲自己啊?再说了,现在你那台相机能不能把他们使用仙力时的影像记录在底片上面还是未知数呢,我怎么能冒这么大的风险。 最后,爆竹声已经渐渐平息的时候,纳妍再次把我们叫到一起,让一位小朋友帮我们照了一张合影。 这一晚,我们玩玩闹闹的,把整箱的烟花全都放完了。 我没想到,这会是我们几个最后一次这样无忧无虑的在一起玩了。一周后,大年三十那天,我们分开了,可能是永远的。 “噼噼啪啪——” 一大早我就被外面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吵醒了。我小心翼翼的把一只胳膊从被窝里面伸出去抓写字台上的闹表,争取不让某块酸痛的肌肉受力——老妈太狠了,真的把我当廉价劳动力使了,前几天干活干的到现在我都还没完全缓过来,看来我平时真应该多锻炼锻炼。 刚刚九点一刻,这么早就有人开始放起了鞭炮,果然是大年三十当天啊。老妈穿戴整齐的在门口闪现,不知何故,没好气儿的冲我嚷嚷到:“叫你多少遍了还不起床,你不去奶奶家了是吧?不过年了啊?快起!”随即又消失了。 到十点半我们全部收拾完毕出门,那鞭炮爆炸的声响就一直没有间断过。小区的道路两旁已经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红色鞭炮碎屑,为这热闹的大年增添了浓郁的喜庆气氛。 今年我的衣服裤子都是新买的,鞋因为还不是非常旧,就一直穿着过年了。想想前几天被老妈拽着去人潮汹涌的商场血拼,真的是很庆幸自己能活着从里面挤出来。 “嘀嘀——” 刚走出小区门口,手机又响了,估计又是一条拜年短信。从昨天开始我就陆续收到同学们发来的这种短信了。由于是刚买手机,所以这种体验还是第一次,不过我还没新奇多久,就开始觉得厌烦了。别人发的,我都要回复过去。不过有的短信我还是很高兴收到而且很愿意回复的,比如说周薇发来的祝福短信。也会有意想不到的人发来,比如说高锦东,不知道他从哪里得知的我的号码。“新年快乐”,一点语气也没有,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应付差事一样群发的短信。 “新年快乐!多收几个红包哈!” 刚收到的是路文发过来的。一寒假都没和他联系,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我熟练的重复着回复短信的步骤,想和路文寒暄几句。 一连串如飞机坠落时撕裂空气的轰鸣声从不远的天际传来,我抬头望过去,一个闪烁着绿色光芒的椭球体拖着长长的尾巴穿过云层直直的向地面砸去。 “轰——” 一眨眼的功夫,那个光球撞到了地面,巨大的冲击波震得树枝不停的摇曳着,鸟儿们惊恐的飞向空中。路上的行人们也感到有些异样。 怎么回事?刚才是什么东西? “你们看见了吗?刚才从天上掉下来的那个光球?”我问身后的老爸老妈。 “你说什么呢?什么光球啊?”老爸疑惑的问。 “你这孩子,没事瞎扯什么。”老妈显然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有些恼火。 “你们真的什么都没看见?”我又问了一遍。 老爸摇摇头,老妈皱起了眉头。 周围的路人好像也没有注意到刚才那次撞击的,难道只有我能看见? 正在我纳闷的时候,手机又收到了一条短信,我不耐烦的打开,是纳妍发来的,只有两个字:救我。 糟了,刚才那碰撞发生的地点正式纳妍家的方向。 “我先有事,你们先去奶奶家,我一会儿去找你们!”我意识到自己应该先对父母交代一下的时候,已经跑出了将近一百米。我匆匆回头冲他们大喊。老爸抓着老妈的胳膊,向我这边挥着手,喊道:“早点回来啊!” 第三十三章 年关  我使出了全力向纳妍家奔去。路上我不知道越过了多少挂仍在燃放的鞭炮,我顾不了这么多了,现在我唯一的念头就是赶快赶到纳妍家,虽然说就算我去了也未必能帮上什么忙。贾仙和韩优一定也注意到了那个绿色的东西了吧,他们也一定在赶来的路上,或者他们已经到了。 来到纳妍家楼下,这里并不像承受过什么冲击,周围也没有什么看起来像是撞击造成的损伤。我急匆匆的跑上三楼,来到了纳妍家门口,门是锁着的。 “纳妍!纳妍!是我,开门!”我用力砸着门。 马上,门打开了一条很窄的缝,纳妍露出头来,怯生生地问: “溪昂?” “是我,”纳妍打开了们,我走了进去,上气不接下气的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环视四周,屋内也没有任何变化,和过小年那天我来的时候一样。 “你来。”纳妍拽着我的胳膊把我拉进了厨房,煤气灶上贴着一张崭新的红色灶神像,“你看那幅神像。” 我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神像里面的灶神有些奇怪,他好像刚刚被人抢劫了一样,身上的衣服歪歪扭扭的,很狼狈。 “不是说‘小年送灶神过年迎灶神么’,所以我就又贴了一张灶神像用来迎神。结果刚才我刚把它贴上,它就忽然发出了吓人的绿光,还有呻吟声,把我吓坏了,然后我就赶紧给你发短信把你叫过来了。” 纳妍躲在我背后,小声说着。她原来也有害怕的时候。 “贾仙和韩优你通知了吗?” 我小心往前挪了几步,问。 “没有,刚才没想这么多。”纳妍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算了,就算不通知,他们也会知道的吧。真是的,总是在需要他们的时候姗姗来迟。 我小心凑上前,顺手拿起了面板上的擀面杖,显然事发之前纳妍正在包饺子。画像里面的人物忽然动了起来,吓得我护着纳妍连忙往后退。 只见灶王爷愁眉苦脸的扶着自己的腰,小声嘟囔着:“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让我干这么危险的活,真是一点也不知道体恤老年人。不过倒是挺刺激的。” “喂,你没事吧?”我问灶王爷。 他注意到我,表情凝重起来,说:“现在没什么大事,以后可就不好说了。这个是韩优托我带下来的,给你千万别弄丢了,她一会儿应该就会到,一定要转交给他。还有,追兵马上也该到了,你们好自为之吧奇Qīsuū.сom书,我先躲起来了,保重。” 画面中的人物再次静止不动了。 没等我理清头绪,画像中央泛起一道绿光,一个晶莹的菱形的物体从画像里面飘了出来。这东西让我想起了第一遇见啸天犬时它眉间的那块绿宝石。 就在这个物体完全飘出了画像的时候,它好像忽然失去了法力,像任何一个正常的在半空中的物体一样,开始了自由下落。没等我去接住它,纳妍忽然惊叫一声,另一只纤细的手已经把它握在了手掌中——韩优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厨房里面|Qī-shu-ωang|,后面站着的是贾仙。 这下放心了。 韩优一如往常的温柔地冲我微笑着,贾仙却是少有的面无表情——他的脸上没有了恶心的笑容总是让人感觉很别扭。没等我开口问,韩优开口说话了。 “这是我拖灶王爷从天上带来的东西,如果我自己去天上拿下来的话可能会遇到些困难,正好他每年的这个时候都要带着祸福来人间,所以就顺便拜托他了。”韩优温柔地轻声细语道。 “真的决定了吗?”身后贾仙面色凝重的说。 “恩,决定了,一切都按计划好的办。”韩优轻轻的闭上了眼睛,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以后就都拜托你了,贾仙。” 沉默片刻。 “放心吧。”贾仙语气中透露着无比的坚定,这种语气给人的感觉就是无比放心。 说罢,随着眼前一片温暖的红光,韩优换上了那身仙女装扮。 “溪昂,我知道自从我们出现以后给你的生活添了很多很多困扰,现在,请你再配合我们一下,我会把你的人生还给你的。” 我听见了韩优的声音在我的脑海里面回响,却没有看见她动嘴唇,她只是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决绝。 韩优的声音刚刚落罢,一条如绳般柔软的光线从她身后飞出,紧紧的捆住了我。 “这是干什么?”我看着身上那条光线,奋力想要挣脱它的束缚,却是徒劳。 “你们想干什么!”纳妍尖叫着想要冲上来却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贾仙拦住。 “干什么?”我叫嚷着。 如果你们敢伤害纳妍,我跟你们拼了! 刹那间,有一股无比强大的力量从后面拽着我,瞬间把我拖了出去,速度之快足以让我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不堪。我的脑中一片空白,这时,韩优的声音再次回响起来: “对不起,我们毫无征兆的出现给你的生活带了那么多危险和阻碍。我和贾仙真的想把我们知道的一切告诉你,但为了保证我们计划的实施,为了保证你的现在和将来,我们只能对你守口如瓶,但马上,你就会了解到事情真正的来龙去脉了,贾仙会告诉你一切的。” 视线虽然模糊,但我仍能分辨出来我是在距地面不远的半空中飞行。忽然,耀眼的白光占据了我的全部视野,随后我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眼前的景物也逐渐清晰起来——我将落的地点是学校的足球场。 学校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不停的从墙外传进来。我仍被那根光线束缚着,韩优站在几步之外,背冲着我仰望着天空。我怒视着她,想吼出来,但任凭我使出全身的力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韩优的手指轻轻一弹,我被弹出了几米远。脑中韩优的声音再次回响: “我明白我和贾仙只会让你徒增困扰,所以我想办法希望可以弥补我们的过错。这段日子,在和你的接触中,我了解到你是一个好人,非常好的好人,‘他们’这样对待你不公平。所以也就更坚定了我的决心,我要还给你本该属于你的人生。和你们在一起,真的很快乐。以后如果有缘的话,希望我们还能一起出去玩,看月亮,钓螃蟹,一起上学,但现在,我不得不离开一段时间了。以后贾仙如果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你多多担待。” 原本阳光明媚的天空就在韩优话音刚落的一刹那变得乌云密布狂风四起,韩优的身上再次泛起了温暖的红光。头顶的乌云不停地翻滚着,旋即破开一个大窟窿,云窟窿边上密密麻麻站着的全是一身戎装的士兵,身后一面面大旗迎风飘扬着,上面全部写着“天”字,那架势就好像小时候看的电视剧里面天兵天将下来捉孙悟空一样。 “韩将军,我劝你识相点,交出那个男孩,乖乖的和我回去向陛下请罪,祈求陛下法外开恩。” 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从天上传下来。 “我心意已决,请天王莫再多费口舌。”韩优平心静气的说着,面对头顶的大军没有丝毫惧色。 “韩优,我念你为天庭屡立战功才费此心机,你不要不识抬举,你让灶君带违禁品下到人间这件事我们已经发现,如果你抵抗的话,数罪并罚,只怕你吃不了兜着走!” 天上的那个人被韩优激怒了。 “多说无益。”韩优从宽大的衣袖里面抽出一把银闪闪的宝剑,宝剑的剑柄上系着一块碧绿的翡翠吊坠。 “这是你自找的,”那个声音冷冷的说,“给我上!” 天上的那个声音一声令下,天兵天将们腾云驾雾浩浩荡荡的就冲了下来。纳妍把手中的剑搞搞举过头顶,一个红黑色电球在剑尖上不断翻滚膨胀着,发出丝丝拉拉的声响。那个电球膨胀到直径有三四米的时候忽然窜上天空直冲那些士兵而去,冲在前面的士兵来不及闪躲,和那个电球撞了个正着,立刻就被吞噬了。后面的士兵打算绕过迎面而来的电球,却不曾想那个电球突然炸开来。伴随着电闪雷鸣和凄惨的叫声,冲下来的士兵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又一批士兵聚拢到了云上那个窟窿边缘,每个人都拉满了弓,箭指韩优。 “放!”那个声音喝令道,成百上千只箭呼啸而来。 韩优仍然举着那把剑,不知什么时候那把剑的剑身燃起了熊熊烈火,猩红的火苗不停的窜向天空。韩优的另一只手也握住了剑柄,火焰燃烧得更加猛烈了。一条龙的形状在火焰中若隐若现,不停的绕着剑身盘旋。终于,那条火龙挣脱了宝剑的束缚,张开血盆大口,直冲天空而去。所有射下来的箭瞬间化为灰烬,不仅如此,天上的那个大窟窿也被那条火龙一口咬掉,乌云散去,所有的士兵都不见了。 “岂有此理,竟然公然挑衅天庭,今天不株你,天理难容!”那个声音咆哮道。天空中随即出现一个光点,不停的向地面靠近。马上就近到足以分辨那个光电的轮廓。 一个穿着金色铠甲手拿铁锤的猛将踩着云彩冲了下来。这回韩优没有呆在地面上,脚一蹬地也冲了过去。那元猛将举起了铁锤,打算狠狠的给韩优当头一棒,没想到铁锤未落就在眼前的韩优忽然闪到了他的背后,手中的宝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去死吧!”韩优冷酷的说,之前的那种温柔烟消云散。 未等那个身披金甲的猛士面露惧色,一杆璧翠的长枪划过天空直奔韩优而去。韩优用剑一挡,便将那杆长枪弹了回去,巨大的冲击力也把韩优弹开,那元猛将借势迅速向那杆抢飞来的方向逃了过去。韩优还没停稳,又是一道刺眼的蓝色闪电刺穿空气打向她的身体。韩优勉强用剑阻挡但还是被闪电击中,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陨坑。 “我回去叫增援!”那元猛将呼喊着,声音渐行渐远。 一个穿着银甲手持玉枪的人降落在了我的面前,此人正是贾仙。现在我已经全不能思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韩优要胁持我,为什么贾仙又会和韩优打起来? 贾仙一言不发的站在我面前,望向不远处韩优跌落的陨坑。他的手中飞出了一个蓝色的小电球,像上次八月十五的时候一样,慢慢升到半空中,延展开来,形成一个半圆形的罩子,把我们罩在了下面。 “轰——轰——” 地面开始强烈的晃动,韩优坠落的陨坑里面尘土和碎石不停的向外翻滚,“轰——”,一个庞然大物从陨坑里面窜了出来,双脚重重地踏在了地面上,再次引起了大地剧烈的晃动。 那个怪物站直了身子足有两层楼高,长着一个龙头,满口巨大锐利的獠牙外翻着,双臂粗壮修长,分别有一块蓝水晶和一块绿水晶围绕着,尖锐的爪子撑在地上,脚下一对牛蹄粗壮有力,不停蹭着地面。 不知道是不是憋了太久没出来放风了,那个怪物卯足了力气大吼了一声,巨大的冲击波震塌了老教学楼;为了顶住头上的保护罩,贾仙的双脚都陷入了地下。 随后,那个怪物挣扎起来,不停的企图用利爪去抓自己的后背,但每次它的手接近后脖梗的时候那两块围绕着手臂不停盘旋的水晶就会放出强大的电流迫使那个怪物放下利爪。当它放弃挣扎的时候,一个身影在它的脖子上面浮现——韩优,她正骑在那个怪物的脖子上。 “交给你了,贾仙。溪昂,我会还给你你的人生的。”韩优的声音再次回想在我的脑海里面,贾仙仍然一动不动的站在我前面几步之遥的地方。 “我走了。”韩优说。 刺耳的爆鸣声蹿进我的耳朵,刺痛我的耳膜,我已经快被震晕了,但是双手仍被那条光线束缚住,无法堵住耳朵。太疼了,我快受不了了。又是一轮巨大的冲击波,但是这次明显比上次还要大,我勉强睁开眼睛,看见头顶的保护罩不停的迸射着强大的电流,瞬间就消失了。贾仙退到我面前,手中的玉枪发出的绿光形成组后的障壁,但没过多久那道光也消失了。我们完全暴露在冲击波之中,感觉就像是被投石机扔出的石块,我和学校教学楼的残骸碎片一起飞向了空中,然后,我便失去了知觉。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了纳妍家的沙发上,贾仙坐在我旁边,面无表情。纳妍躺在我对面,还没有醒过来。 终章 真相大白  “下面我要告诉你的,是所有我了解的,你不需要做出任何反应,只要躺在那里,慢慢听我讲述,同时心中怀揣着对我的信任就好。” “现在韩优走了,按照她的意愿我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告诉你。我不会对你隐瞒,也没必要隐瞒什么。纳妍睡去了,在我讲完前,她是不会醒来的。我要你答应我一个请求,不要对纳妍提任何有关我即将对你说的事情,一个字也不可以。下面,我要开始讲了。” 没有征得我的意见,贾仙径自讲了起来。 “我和韩优都是天上的神仙,韩优是军队的将军,而我是她的副手。我们奉玉帝之命保护下凡到人间的玉帝的孙女,也就是你认识的纳妍,避免她受到其他势力或不可知力量的伤害和利用,同时按照玉帝的旨意展开行动,促使纳妍离开人间,回到天庭,自愿的。 “纳妍并不是普通的人类女孩,她是天上的仙女,和我们一样,不属于这个世界。但是,她却一心向往着地上这片多姿多彩的土地。所以,她化身成一个普通女孩,来到这里。为了能真正体验人类的生活,她让自己化身为凡人之后忘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在之前的几百年间,我们偿试过很多次强行带纳妍回到天庭,但是每次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借机投胎再次来到人间。这次我们接到命令,要想方设法使纳妍丧失对于人间的眷恋,让她自愿回去。而方法就是,通过让她爱的人全部离开她。当她爱的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她便不会再对这个世界有一丝一毫的牵挂,对她来说,这个世界留给她的只有不堪回首的痛苦回忆,她也不会再想要回到这里,从此她便能一直安心呆在天上,这就是我们的计划。 “我想纳妍也和你说过,从小到大她身边和她最亲最近的人都先后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她的父母,她的朋友……这些并不是巧合,而是我们奉旨特意安排的。这十几年来,我们不断夺走她珍惜的一切,留给她痛苦。我们抹除了她父母的记忆,把他们送到了外国,让他们在那里重新生活,不记得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女儿’;我们修改她小学最要好的同学的父母的意识,让他们把自己的孩子也送出了国;我们找到了一位身患绝症的少女,安排一些‘机缘巧合’让她和纳妍相遇…… “后来我们通过某种途径得知,纳妍高中的时候会遇到一个特别的男孩,这个男孩对她的影响将超过前面所有的人,在纳妍心里,这个男孩对她来说既非亲情,亦非友情。费尽周折,我们查出,那个人就是你。我们无法控制纳妍喜欢上你,也不能控制她喜欢上别人,但是按命运正常的发展你会健康的活到衰老,这不是玉帝愿意看到的。你这一生短短的几十年我们并不在乎,但玉帝不想让纳妍感受到人间完满的爱,因为如此一来纳妍就会有理由眷恋人间,所以我和韩优的任务明了了,让你和纳妍接触,保证你们关系的顺利发展,三年后,当你们的感情成熟而且稳固之后,再除掉你,那时候纳妍就会因为剧烈的悲痛而离开人间,永远不会再想回到这片伤心之地来。至于你什么时候死,以怎样的方式死,我和韩优都是不清楚的。我们的任务就是,在接到通知前,保护你和纳妍的安全,建立起你们之间的联系。 “你明白了吧,三年后的某一天你会死亡,为了让纳妍能够断绝对于人间的留恋,心甘情愿的回到天上。而我和韩优就是保证这件事情顺利发展的监督者,任何困难或者阻碍,我们都会排除。 “事实证明我们的存在是非常有意义的,一拨又一拨的其他势力想要在纳妍爱上你之前干掉你,这样她就不会有机会绝望,就会一直想方设法留在人间,这是他们希望看到的,这样,他们便有机会在人间对纳妍下手,利用她和玉帝的关系,达到自己的目的。但因为我和韩优,无论是挑拨二郎神,还是派一些虾兵蟹将等等,他们的如意算盘都没有打成。如此,我和韩优因为履历功劳,得到了越来越大的权力。 “可是不管是玉帝还是别的什么神仙,都不知道我和韩优有着自己的打算。这几百年来我们看够了纳妍受的痛苦,不愿意再继续伤害她了。我们也不想让你因为天上的事情而送命。你是最无辜的。我们想要保住你的性命,让你能活下来,将来能过正常的日子,归还你的人生。最痛苦的就是韩优,虽然驰骋疆场几千年,但却是个心地温柔的人。每次看到纳妍受到委屈,看到无辜的人受到牵连,她都想放手不干了,但她知道,想要让这种悲剧不再重演,只能尽快让纳妍回到天庭。但是这次,她终于不愿再忍了,听说一个无辜的男孩会失去生命,韩优决定要尽自己一切所能,还给那个男孩应有的生活。同时,为了能减小我们给你带来的困扰,韩优变成了另一个人,希望能给你一些,同时也是给她自己一些安慰,那个人就是‘周薇’。她想通过‘周薇’的存在,让你尽量忘却生活中的烦恼,作为一个普通人,给你支持,给你帮助。 “我们暗中调查,最终掌握了一些情报,得知了玉帝除掉你的方法:通过下令修改阎王的生死簿提前了你的死期,你已经被改为在三年后高中毕业典礼的那天死亡。掌握了这条线索之后,我们就计划着,夺回生死簿,改回你的死期。但是,去阴曹地府的路途是非常危险的,夺取生死薄更是难上加难,即使是神仙硬闯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所以,为了在夺取生死簿的过程中不被他人趁虚而入,我们决定要留下一个人来保护你和纳妍。 “现在,正如你看到的,我留下来保护你,因为我的力量还不足以对付阴曹地府里面的牛鬼蛇神,即使是借助上古神兽的力量。而韩优召唤出‘年’,闯进了地狱。为了能让我有机会继续保护你们,为了欺骗天庭,我和韩优最后‘打’了起来。这样,我就有机会彻底和她撇清关系,继续留在你们身边了。在韩优夺回生死簿期间,你和纳妍的安全就由我来保障。现在,我要说的,已经都说完了。我知道说起来轻松,做起来困难,但我仍希望你能够平平静静的生活。” 少有我会觉得贾仙脸上的笑容会让人感到有一点严肃。停顿片刻,他继续说到: “当然,不是每个人知道自己的死期后都能一如既往正常的生活的,不过现在你的死期还是个未知数,因为有我们在。但是如果你确实觉得因为知道这噩耗生活上会有些困难的话,我有办法。” 说着,贾仙从上衣口袋里面拿出一个小玻璃药瓶,里面只装着一粒蓝色的小药丸。 “你还记得这个吗?” 贾仙笑眯眯的看着我问道,未等我回答,他继续说: “你肯定不记得了。吃了这粒药丸,你的记忆会被修改,当然也会忘了我和你说的这些话,取而代之的将会是‘正常’的记忆。吃还是不吃,是你的选择。” 贾仙把那瓶药放在了沙发前面的茶几上。 我撑着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纳妍仍然沉睡着。 “再透露给你个消息,”贾仙神神秘秘地说:“上次我给你选择的时候,你吃下了这粒药丸,当然,就像我说的,你已经不记得了。” “不用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心底的想法,但是我当时真的很乱,韩优走了,纳妍是玉帝的孙女,我三年后会死于非命……一下在让我得到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信息,我没疯就已经算不错了。但或许我说不吃那粒能让我暂时忘记烦恼的药丸就证明我已经快要疯了。 “既然我已经吃过一次了,现如今又碰到这样的事,那就证明忘记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你自己留着吧。只有你一个人保护我们两个,你能行吗?”我冷冷的问。 “忘记告诉你了,”贾仙喜上眉梢,“我找了一名部下,辅佐我。” “谁啊?”我心不在焉的问。 “你回头看。”贾仙笑嘻嘻的指着我身后。 我回过头去,眼睛差点从眼眶里面掉出来:路文身穿锃亮的银色铠甲,一手拿着一把青铜色大刀,另一手拿着那个终于拼好的魔方,正一脸欠揍的表情看着我。 啊,明天的生活,会是怎样的呢? 完 作者按:到此《三年序曲》第一步就全部连载完毕了。由于这是本人第一次写一部长篇小说,所以有很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谢谢大家的海涵。《三年序曲》一共三部,后两部正在构思中,并未动笔,所以可能会和大家分别一段时间了。感谢各位读者一直以来对本作品的支持和关注,谢谢大家!后会有期!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