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序

１。

１。

２。楚辞

３。

４。楚辞

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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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楚辞》

作者：(战国)屈原、宋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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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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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

离骚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

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脩能；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

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乎此度？

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导夫先路！

昔三后之纯粹兮，固众芳之所在。

杂申椒与菌桂兮，岂惟纫夫蕙茞。

彼尧舜之耿介兮，既遵道而得路；何桀纣之猖披兮，夫唯捷径以窘步！

惟夫党人之偷乐兮，路幽昧以险隘。

岂余身之惮殃兮，恐皇舆之败绩。

忽奔走以先后兮，及前王之踵武。

荃不察余之中情兮，反信谗而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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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２。楚辞

余固知謇謇之为患兮，忍而不能舍也。

指九天以为正兮，夫唯灵脩之故也。

初既与余成言兮，后悔遁而有他。

余既不难夫离别兮，伤灵脩之数化。

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畦留夷与揭车兮，杂杜衡与芳芷。

冀枝叶之峻茂兮，愿俟时乎吾将刈。

虽萎绝其亦何伤兮，哀众芳之芜秽。

众皆竞进以贪婪兮，凭不厌乎求索。

羌内恕已以量人兮，各兴心而嫉妒。

忽驰骛以追逐兮，非余心之所急。

老冉冉其将至兮，恐脩名之不立。

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

苟余情其信姱以练要兮，长顑颔亦何伤？

揽木根以结茞兮，贯薜荔之落蕊，矫菌桂以纫蕙兮，索胡绳之纚纚.謇吾法夫前脩兮，非世俗之所服；虽不周于今之人兮，愿依彭咸之遗则。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余虽好修姱以羁兮，謇朝谇而夕替。

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茞。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怨灵脩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

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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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

１２３。

背绳墨以追曲兮，竞周容以为度。

忳郁邑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

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

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

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

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诟；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

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

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未远。

步余马于兰皋兮，驰椒丘且焉止息。

进不入以离忧兮，退将复脩吾初服。

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

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

高余冠之岌岌兮，长余佩之陆离。

芳与泽其杂糅兮，惟昭质其犹未亏。

忽反顾以游目兮，将往观乎四荒。

佩缤纷其繁饰兮，芳菲菲其弥章。

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脩以为常。

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

女媭之婵媛兮，申申其詈予。

曰“鮌婞直以亡身兮，终然夭乎羽之野。

汝何博謇而好脩兮，纷独有此姱节。

薋菉葹以盈室兮，判独离而不服。

众不可户说兮，孰云察余之中情？

世并举而好朋兮，夫何茕独而不予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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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２３４。楚辞

依前圣以节中兮，喟凭心而历兹。

济沅湘以南征兮，就重华而陈词：“启九辩与九歌兮，夏康娱以自纵。

不顾难以图后兮，五子用失乎家巷。

羿淫游以佚畋兮，又好射夫封狐。

固乱流其鲜终兮，浞又贪夫厥家。

浇身被服强圉兮，纵欲而不忍。

日康娱以自忘兮，厥首用夫颠陨。

夏桀之常违兮，乃遂焉而逢殃。

后辛之菹醢兮，殷宗用而不长。

汤禹俨而祗敬兮，周论道而莫差，举贤而授能兮，循绳墨而不颇。

皇天无私阿兮，览民德焉错辅。

夫维圣哲以茂行兮，苟得用此下土。

瞻前而顾后兮，相观民之计极。

夫孰非义而可用兮，孰非善而可服。

阽余身而危死兮，览余初其犹未悔。

不量凿以正枘兮，固前脩以菹醢。

曾歔欷余郁邑兮，哀朕时之不当。

揽茹蕙以掩涕兮，沾余襟之浪浪。

跪敷衽以陈辞兮，耿吾既得此中正。

驷玉虬以乘瑱兮，溘埃风余上征。

朝发轫于苍梧兮，夕余至乎县圃。

欲少留此灵琐兮，日忽忽其将暮。

吾令羲和弭节兮，望崦嵫而勿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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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

１２３４５。

路曼曼其脩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饮余马于咸池兮，总余辔乎扶桑。

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逍遥以相羊。

前望舒使先驱兮，后飞廉使奔属。

鸾皇为余先戒兮，雷师告余以未具。

吾令凤鸟飞腾兮，继之以日夜。

飘风屯其相离兮，帅云霓而来御。

纷总总其离合兮，斑陆离其上下。

吾令帝阍开关兮，倚阊阖而望予。

时暧暧其将罢兮，结幽兰而延伫。

世溷浊而不分兮，好蔽美而嫉妒。

朝吾将济于白水兮，登阆风而马。

忽反顾以流涕兮，哀高丘之无女。

溘吾游此春宫兮，折琼枝以继佩。

及荣华之未落兮，相下女之可诒。

吾令丰隆乘云兮，求宓妃之所在。

解佩纕以结言兮，吾令蹇脩以为理。

纷总总其离合兮，忽纬其难迁。

夕归次于穷石兮，朝濯发乎洧盘。

保厥美以骄傲兮，日康娱以淫游。

虽信美而无礼兮，来违弃而改求。

览相观于四极兮，周流乎天余乃下。

望瑶台之偃蹇兮，见有娀之佚女。

吾令鸩为媒兮，鸩告余以不好。

雄鸩之鸣逝兮，余犹恶其佻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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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２３４５６。楚辞

心犹豫而狐疑兮，欲自适而不可。

凤皇既受诒兮，恐高辛之先我。

欲远集而无所止兮，聊浮游以逍遥。

及少康之未家兮，留有虞之二姚。

理弱而媒拙兮，恐导言之不固。

世溷浊而嫉贤兮，好蔽美而称恶。

闺中既以邃远兮，哲王又不寤。

怀朕情而不发兮，余焉能忍而与此终古！

索藑茅以筵篿兮，命灵氛为余占之。

曰“两美其必合兮，孰信脩而慕之？

思九州之博大兮，岂唯是其有女？“

曰“勉远逝而无狐疑兮，孰求美而释女？

何所独无芳草兮，尔何怀乎故宇？

世幽昧以眩曜兮，孰云察余之善恶？

民好恶其不同兮，惟此党人其独异。

户服艾以盈要兮，谓幽兰其不可佩。

览察草木其犹未得兮，岂珵美之能当？

苏粪壤以充帏兮，谓申椒其不芳。“

欲从灵氛之吉占兮，心犹豫而狐疑。

巫咸将夕降兮，怀椒糈而要之。

百神翳其备降兮，九疑缤其并迎。

皇剡剡其扬灵兮，告余以吉故。

曰“勉升降以上下兮，求榘矱之所同。

汤禹严而求合兮，挚咎繇而能调。

苟中情其好脩兮，又何必用夫行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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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

１２３４５６７。

说操筑于傅岩兮，武丁用而不疑。

吕望之鼓刀兮，遭周文而得举。

宁戚之讴歌兮，齐桓闻以该辅。

及年岁之未晏兮，时亦犹其未央。

恐鹈鴂之先鸣兮，使夫百草为之不芳。“

何琼佩之偃蹇兮，众薆然而蔽之？

惟此党人之不谅兮，恐嫉妒而折之。

时缤纷其变易兮，又何可以淹留？

兰芷变而不芳兮，荃蕙化而为茅。

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为此萧艾也！

岂其有他故兮，莫好脩之害也！

余以兰为可恃兮，羌无实而容长。

委厥美以从俗兮，苟得列乎众芳！

椒专佞以慢慆兮，榝又欲充夫佩帏。

既干进而务入兮，又何芳之能祗！

固时俗之流从兮，又孰能无变化？

览椒兰其若兹兮，又况揭车与江离？

惟兹佩之可贵兮，委厥美而历兹。

芳菲菲而难亏兮，芬至今犹未沫。

和调度以自娱兮，聊浮游而求女。

及余饰之方壮兮，周流观乎上下。

灵氛既告余以吉占兮，历吉日乎吾将行。

折琼枝以为羞兮，精琼爢以为粻。

为余驾飞龙兮，杂瑶象以为车。

何离心之可同兮，吾将远逝以自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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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２３４５６７８。楚辞

邅吾道夫昆仑兮，路脩远以周流。

扬云霓之晻蔼兮，鸣玉鸾之啾啾。

朝发轫于天津兮，夕余至乎西极。

凤皇冀其承旂兮，高翱翔之翼翼。

忽吾行此流沙兮，遵赤水而容与。

麾蛟龙使梁津兮，诏西皇使涉予。

路脩远以多艰兮，腾众车使径待。

路不周以左转兮，指西海以为期。

屯余车其千乘兮，齐玉軑而并驰。

驾八龙之婉婉兮，载云旗之委蛇。

抑志而弭节兮，神高驰之邈邈。

奏九歌而舞韶兮，聊假日以愉乐。

陟升皇之赫戏兮，忽临睨夫旧乡。

仆夫悲余马怀兮，蜷局顾而不行。

乱曰：已矣哉！

国无人莫我知兮，又何怀乎故都！

既莫足与为美政兮，吾将从彭咸之所居。

九歌

东皇太一

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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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

１２３４５６７８９。

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

瑶席兮玉瑱，盍将把兮琼芳；蕙肴蒸兮兰藉，奠桂酒兮椒浆。

扬枹兮拊鼓，（兮）

；B疏缓节兮安歌，陈竽瑟兮浩倡。

灵偃蹇兮姣服，芳菲菲兮满堂；吾音纷兮繁会，君欣欣兮乐康！

云中君

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

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

謇将憺兮寿宫，与日月兮齐光。

龙驾兮帝服，聊翱游兮周章。

灵皇皇兮既降，猋远举兮云中。

览冀州兮有余，横四海兮焉穷？

思夫君兮太息，极劳心兮忡忡。

湘君

君不行兮夷犹，蹇谁留兮中洲？

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

令沅湘兮无波，使江水兮安流。

望夫君兮未来，吹参差兮谁思？

驾飞龙兮北征，邅吾道兮洞庭。

薜荔柏兮蕙绸，荪桡兮兰旌。

望涔阳兮极浦，横大江兮扬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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０１。楚辞

扬灵兮未极，女婵媛兮为余太息。

横流涕兮潺湲，隐思君兮陫侧。

桂櫂兮兰枻，斲冰兮积雪。

采薜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

心不同兮媒劳，思不甚兮轻绝。

石濑兮浅浅，飞龙兮翩翩。

交不忠兮怨长，期不信兮告余以不闲。

鼌驰骛兮江皋，夕弭节兮北渚。

鸟次兮屋上，水周兮堂下。

捐余玦兮江中，遗余佩兮醴浦。

采芳洲兮杜若，将以遗兮下女。

时不可兮再得，聊逍遥兮容与！

湘夫人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鸟何萃兮薠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兮醴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

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

闻佳人兮召予，将腾驾兮偕逝。

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

荪壁兮紫坛，菊芳椒兮成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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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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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

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

罔薜荔兮为帷，擗蕙榜兮既张。

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

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

令百草兮实庭，建芳馨兮庑门。

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

捐余袂兮江中，遗余兮醴浦。

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

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

大司命

广开兮天门，纷吾乘兮玄云。

令飘风兮先驱，使涷雨兮洒尘。

君回翔兮以下，逾空桑兮从女。

纷总总兮九州，何寿夭兮在予！

高飞兮安翔，乘清气兮御阴阳。

吾与君兮齐速，导帝之兮九坑。

灵云衣兮被被，玉佩兮陆离。

壹阴兮壹阳，众莫知兮余所为。

折疏麻兮瑶华，将以遗兮离居。

老冉冉兮既极，不寖近兮愈疏。

乘龙兮辚辚，高驰兮冲天。

结桂枝兮延伫，羌愈思兮愁人。

愁人兮奈何？愿若今兮无亏。

固人命兮有当，孰离合兮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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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１。楚辞

少司命秋兰兮麋芜，罗生兮堂下。

绿叶兮素枝，芳菲菲兮袭予。

夫人兮自有美子，荪何以兮愁苦？

秋兰兮青青，绿叶兮紫茎。

满堂兮美人，忽独与余兮目成！

入不言兮出不辞。乘回风兮载云旗。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

荷衣兮蕙带，倏而来兮忽而逝。

夕宿兮帝郊，君谁须兮云之际。

与女游兮九河，冲风至兮水扬波。

与女沐兮咸池，晞女发兮阳之阿！

望美人兮未来，临风怳兮浩歌。

孔盖兮翠旌，登九天兮抚彗星。

竦长剑兮拥幼艾，荪独宜兮为民正。

东君

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抚余马兮安驱，夜皎皎兮既明。

驾龙輈兮乘雷，载云旗兮委蛇；长太息兮将上，心低徊兮顾怀。

羌声色兮娱人，观者憺兮忘归。

絙瑟兮交鼓，箫钟兮瑶虡；鸣篪兮吹竽，思灵保兮贤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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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

３１。

翾飞兮翠曾，展诗兮会舞；应律兮合节，灵之来兮蔽日。

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矢兮射天狼；操余弧兮反沦降，援北斗兮酌桂浆；撰余辔兮高驰翔，杳冥冥兮以东行。

河伯

与女游兮九河，冲风起兮横波。

乘水车兮荷盖，驾两龙兮骖螭。

登昆仑兮四望，心飞扬兮浩荡。

日将暮兮帐忘归，惟极浦兮寤怀。

鱼鳞屋兮龙堂，紫贝阙兮朱宫，灵何为兮水中？

乘白鼋兮逐文鱼，与女游兮河之渚，流澌纷兮将来下。

子交手兮东行，送美人兮南浦。

波滔滔兮来迎，鱼邻邻兮媵予。

山鬼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罗。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辛夷车兮结桂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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４１。楚辞

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留灵脩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采三秀兮於山间，石磊磊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

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猨啾啾兮狖夜鸣。

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国殇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坠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返，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礼魂

成礼兮会鼓，传芭兮代舞。姱女倡兮容与。

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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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

５１。

天问

曰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冥昭瞢暗，谁能极之？冯翼惟象，何以识之？

明明暗暗，惟时何为？阴阳三合，何本何化？

圜则九重，孰营度之？惟兹何功，孰初作之？

斡维焉系？天极焉加？八柱何当？东南何亏？

九天之际，安放安属？隅隈多有，谁知其数？

天何所沓？十二焉分？日月安属，列星安陈？

出自汤谷，次于蒙汜；自明及晦，所行几里？

夜光何德？死则又育？厥利维何？而顾菟在腹？

女岐无合，夫焉取九子？伯强何处？惠气安在？

何阖而晦？何开而明？角宿未旦，曜灵安藏？

不任汩鸿，师何以尚之？佥曰何忧，何不课而行之？

鸱龟曳衔，鲧何听焉？顺欲成功，帝何刑焉？

永遏在羽山，夫何三年不施？伯禹愎鲧，夫何以变化？

纂就前绪，遂成考功。何续初继业，而厥谋不同？

洪泉极深，何以窴之？地方九则，何以坟之？

（，？）应龙何画？海河何历？

B鲧何所营？禹何所成？康回冯怒，地何故以东南倾？

九州安错？川谷何洿？东流不溢，孰知其故？

东西南北，其脩孰多？南北顺椭，其衍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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６１。楚辞

昆仑县圃，其凥安在？增城九重，其高几里？

四方之门，其谁从焉？西北辟启，何气通焉？

日安不到？烛龙何照？羲和之未扬，若华何光？

何所冬暖？何所夏寒？焉有石林？何兽能言？

焉有虬龙？负熊以游？雄虺九首，倏忽焉在？

何所不死？长人何守？靡萍九衢，枲华安居？

一蛇吞象，厥大何如？黑水玄趾，三危安在？

延年不死？寿何所止？鲮鱼何所？豞堆焉处？

羿焉驆日？乌焉解羽？

禹之力献功，降省下土方。焉得彼涂山女，而通之于台桑？

闵妃匹合，厥身是继。胡维嗜不同味，而快朝饱？

启代益作后，卒然离。何启惟忧，而能拘是达？

皆归射，而无害厥躬。何后益作革，而禹播降？

启棘宾商，九辩九歌；何勤子屠母，而死分竟地？

帝降夷羿，革孽夏民；胡射夫河伯，而妻彼雒嫔？

冯珧利决，封豨是射；何献蒸肉之膏，而后帝不若？

浞娶纯狐，眩妻爰谋；何羿之射革，而交吞揆之？

阻穷西征，岩何越焉？化为黄熊，巫何活焉？

咸播秬黍，莆讙是营；何由并投，而鲧疾修盈？

白婴茀，胡为此堂？安得夫良药，不能固臧？

天式从横，阳离爰死；大鸟何鸣，夫焉丧厥体？

蓱号起雨，何以兴之？撰体胁鹿，何以膺之？

鳌戴山，何以安之？释舟陵行，何以迁之？

惟浇在户，何求于嫂？何少康逐犬，而颠陨厥首？

女岐缝裳，而馆同爰止；何颠易其首，而亲以逢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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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

７１。

汤谋易旅，何以厚之？覆舟斟寻，何道取之？

桀伐蒙山，何所得焉？妹嬉何肆？汤何殛焉？

舜闵在家，父何以鳏？尧不姚告，二女何亲？

厥萌在初，何所亿焉？璜台十成，谁所极焉？

登立为帝，孰道尚之？女娲有体，孰制匠之？

舜服厥弟，终然为害。何肆犬豕，而厥身不危败？

吴获迄古，南岳是止。孰期去斯，得两男子。

缘鹄饰玉，后帝是飨。何承谋夏桀，终以灭丧？

帝乃降观，下逢伊挚；何条放致罚，而黎服大说？

简狄在台，喾何宜？玄鸟致贻，女何喜？

该秉季德，厥父是臧；胡终弊于有扈，牧夫牛羊？

干协时舞，何以怀之？平胁曼肤，何以肥之？

有扈牧竖，云何而逢？击床先出，其命何从？

恒秉季德，焉得夫朴牛？何往营班禄，不但还来？

昏微遵迹，有狄不宁；何繁鸟萃棘，负子肆情？

眩弟并淫，危害厥兄；何变化以作诈，后嗣而逢长？

成汤东巡，有莘爰极；何乞彼小臣，而吉妃是得？

水滨之木，得彼小子；夫何恶之，媵有莘之妇？

汤出重泉，夫何罪尤？不胜心伐帝，夫谁使挑之？

会朝争盟，何践吾期？苍鸟群飞，孰使萃之？

列击纣躬，叔旦不嘉。何亲揆发，定周之命以咨嗟？

授殷天下，其位安施？反成乃亡，其罪伊何？

争遣伐器，何以行之？并驱击翼，何以将之？

昭后成游，南土爰底；厥利惟何，逢彼白雉？

穆王巧挴，何为周流？环理天下，夫何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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８１。楚辞

妖夫曳衒，何号于市？周幽谁诛，焉得夫褒姒？

天命反侧，何罚何佑？齐桓九会，卒然身杀。

彼王纣之躬，孰使乱惑？何恶辅弼，谗谄是服？

比干何逆，而抑沉之？雷开何顺，而赐封之？

何圣人之一德，卒其异方？梅伯受醢，箕子佯狂。

稷惟无子，帝何竺之？投之于冰上，鸟何燠之？

何冯弓挟矢，殊能将之？既惊帝切激，何逢长之？

伯昌号衰，秉鞭作牧；何令彻彼岐社，命有殷国？

迁藏就岐，何能依？殷有惑妇，何所讥？

受赐兹醢，西伯上告。何亲就上帝罚，殷之命以不救？

师望在肆，昌何识？鼓刀扬声，后何喜？

武发杀殷，何所悒？载尸集战，何所急？

伯林雉经，惟其何故？何感天抑地，夫谁畏惧？

皇天集命，惟何戒之？受礼天下，又使至代之。

初汤臣挚，后兹承辅；何卒官汤，尊食宗绪？

勋阖梦生，少离散亡；何壮武厉，能流厥严？

鼓铿斟雉，帝何飨？受寿永多，夫何长？

中央共牧，后何怒？蜂蛾微命，力何固？

惊女采薇，鹿何祐？北至回水，萃何喜？

兄有噬犬，弟何欲？易之以百两，卒无禄。

何环闾穿社，以及丘陵？是淫是荡，爰出子文。

吾告堵敖，以不长。何试上自予，忠名弥彰？

荆勋作师，夫何长？吴光争国，久余是胜。

薄暮雷电，归何忧？厥严不奉，帝何求？

伏匿穴处，爰何云？悟过改更，我又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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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

９１。

九章

惜诵

惜诵以致愍兮，发愤以抒情。

所非忠而言之兮，指苍天以为正。

令五帝以折中兮，戒六神与向服。

俾山川以备御兮，命咎繇使听直。

竭忠诚以事君兮，反离群而赘肬.忘儇媚以背众兮，待明君其知之。

言与行其可迹兮，情与貌其不变。

故相臣莫若君兮，所以证之不远。

吾谊先君而后身兮，羌众人之所仇也。

专惟君而无他兮，又众兆之所仇也。

壹心而不豫兮，羌不可保也。

疾亲君而无他兮，有招祸之道也。

思君其莫我忠心，忽忘身之贱贫。

事君而不贰兮，迷不知宠之门。

忠何罪而遇罚兮，亦非余心之所志也。

行不群以巅越兮，又众兆之咍也。

纷逢尤以离谤兮，謇不可释也。

情沉抑而不达兮，又蔽而莫之白也。

---23

０２。楚辞

心郁邑而侘傺兮，又莫察余之中情。

固烦言不可结而诒兮，愿陈志而无路。

退静默而莫余知兮，进呼号又莫吾闻。

申侘傺之烦惑兮，中闷瞀之忳忳。

昔余梦登天兮，魂中道而无杭。

吾使厉神占之兮，曰：“有志极而无旁。”

“终危独而离异兮？”曰：“君可思而不可恃。

故众口其铄金兮，初若是而逢殆。

惩热羹而吹兮，何不变此志也？

欲释阶而登天兮，犹有曩之态也。

众骇遽以离心兮，又何以为此伴也？

同极而异路兮，又何以为此援也？

晋申生之孝子兮，父信谗而不好。

行婞直而不豫兮，鲧功用而不就。

吾闻作忠以造怨兮，忽谓之过言。

九折臂而成医兮，吾至今而知其信然。

矰弋机而在上兮，罻罗张而在下。

设张辟以娱君兮，愿侧身而无所。

欲儃佪以干傺兮，恐重患而离尤。

欲高飞而远集兮，君罔谓汝何之？

欲横奔而失路兮，盖志坚而不忍。

背膺牉以交痛兮，心郁结而纡轸。

捣木兰以矫蕙兮，申椒以为粮。

播江离与滋菊兮，愿春日以为糗芳。

恐情质之不信兮，故重著以自明。

---24

楚辞。

１２。

矫兹媚以私处分，愿曾思而远身。

涉江

余幼好此奇服兮，年既老而不衰。

带长铗之陆离兮，冠切云之崔嵬。

被明月兮佩宝璐。世溷浊而莫余知兮。

吾方高驰而不顾。驾青虬兮骖白螭，吾与重华游兮瑶之圃。登昆仑兮食玉英。

与天地兮同寿，与日月兮齐光。

哀南夷之莫吾知兮，旦余济乎江湘。

乘鄂渚而反顾兮，欸秋冬之绪风。

步余马兮山皋，邸余车兮方林。

乘舲船余上沅兮，齐吴榜以击汰。

船容与而不进兮，淹回水而凝滞。

朝发枉渚兮，夕宿辰阳。

苟余心其端直兮，虽僻远之何伤！

入溆浦余儃佪兮，迷不知吾所知。

深林杳以冥冥兮，乃猿狖之所居。

山峻高以蔽日兮，下幽晦以多雨。

霰雪纷其无垠兮，云霏霏而承宇。

哀吾生之无乐兮，幽独处乎山中。

吾不能变心而从俗兮，固将愁苦而终穷。

接舆髡首兮，桑扈臝行。

忠不必用兮，贤不必以。

伍子逢殃兮，比干菹醢。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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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楚辞

与前世而皆然兮，吾又何怨乎今之人！

吾将董道而不豫兮，固将重昏而终身。

乱曰：“鸾鸟凤皇，日以远兮。燕雀并御，芳不得薄兮。

阴阳易位，时不当兮。怀信侘，忽乎吾将行兮。

哀郢

皇天之不纯命兮，何百姓之震愆？

民离散而相失兮，方仲春而东迁。

去故乡而就远兮，遵江夏以流亡。

出国门而轸怀兮，甲之鼌吾以行。

发郢都而去闾兮，怊荒忽其焉极？

楫齐扬以容与兮，哀见君而不再得。

望长楸而太息兮，涕淫淫其若霰。

过夏首而西浮兮，顾龙门而不见。

心婵媛而伤怀兮，眇不知其所?.顺风波以从流兮，焉洋洋而为容。

凌阳侯之汜滥兮，忽翱翔之焉薄？

心结而不解兮，思蹇产而不释。

将运舟而下浮兮，上洞庭而下江。

去终古之所居兮，今逍遥而来东。

羌灵魂之欲归兮，何须臾而忘反？

背夏浦而西思兮，哀故都之日远。

登大坟而远望兮，聊以舒吾忧心。

哀州土之平乐兮，悲江介之遗风。

当陵阳之焉至兮，淼南渡之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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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

３２。

曾不知夏之为丘兮，孰两东门之可芜？

心不怡之长久矣，忧与愁其相接。

惟郢路之辽远兮，江与夏之不可涉。

忽若去不信兮，至今九年而不复。

惨郁郁而不通兮，蹇侘而含慼.外承欢之汋约兮，谌荏弱而难持。

忠湛湛而愿进兮，妒被离而鄣之。

尧舜之抗行兮，瞭沓沓而薄天。

众谗人之嫉妒兮，被以不慈之伪名。

憎愠惀之脩美兮，好夫人之忼慨。

众踥蹀而日进兮，美超远而逾迈。

乱曰：曼余目以流观兮，冀壹反之何时？

鸟飞反故乡兮，狐死必首丘。

信非吾罪而弃逐兮，何日夜而忘之？

抽思

心郁郁之忧思兮，独永叹乎增伤。

思蹇产之不释兮，曼遭夜之方长。

悲秋风之动容兮，何回极之浮浮？

数惟荪之多怒兮，伤余心之忧忧。

愿摇起而横奔兮，览民忧以自镇。

结微情以陈词兮，矫以遗夫美人。

昔君与我成言兮，曰黄昏以为期。

羌中道而回畔兮，反既有此他志。

---27

４２。楚辞

憍吾以其美好兮，览余以其修姱。

与余言而不信兮，盖为余而造怒。

愿承闲而自察兮，心震悼而不敢。

悲夷犹而冀进兮，心怛伤之憺憺。

历兹情以陈辞兮，荪详聋而不闻。

固切人之不媚兮，众果以我为患。

初吾所陈之耿著兮，岂至今其庸亡？

何独乐斯之謇謇兮？愿荪美之可光。

望三五以为像兮，指彭咸以为仪。

夫何极而不至兮，故远闻而难亏。

善不由外来兮，名不可以虚作。

孰无施而有报兮，孰不实而有获？

少歌曰：与美人之抽思兮，并日夜而无正。

憍吾以其美好兮，敖朕辞而不听。

倡曰：有鸟自南兮，来集汉北。

好姱佳丽兮，牉独处此异域。

既惸独而不群兮，又无良媒在其侧。

道卓远而日忘兮，愿自申而不得。

望北山而流涕兮，临流水而太息。

望孟夏之短夜兮，何晦明之若岁？

惟郢路之辽远兮，魂一夕而九逝。

曾不知道之曲直兮，南指月与列星。

愿径逝而未得兮，魂识路之营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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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

５２。

何灵魂之信直兮，人之心不与吾心同！

理弱而媒不通兮，尚不知余之从容。

乱曰：长濑湍流，泝江潭兮。

狂顾南行，聊以娱心兮。

轸石崴嵬，蹇吾愿兮。

超回志度，行隐进兮。

低佪夷犹，宿北姑兮。

烦冤瞀容，实沛租兮。

愁叹苦神，灵遥思兮。

路远处幽，又无行媒兮。

道思作颂，聊以自救兮。

忧心不遂，斯言谁告兮。

怀沙

滔滔孟夏兮，草木莽莽。

伤怀永哀兮，汩徂南土。

眴兮杳杳，孔静幽默。

郁结纡轸兮，离慜而长鞠。

抚情效志兮，冤屈而自抑。

方以为圜兮，常度未替。

易初本迪兮，君子所鄙。

章画志墨兮，前图未改。

内厚质正兮，大人所盛。

巧倕不斲兮，孰察其拨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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６２。楚辞

玄文处幽兮，矇瞍谓之不章。

离娄微睇兮，瞽以为无明。

变白以为黑兮，倒上以为下。

凤皇在斲兮，鸡鹜翔舞。

同糅玉石兮，一概而相量。

夫惟党人之鄙固兮，羌不知余之所臧。

任重载盛兮，陷滞而不济。

怀瑾握瑜兮，穷不知所示。

邑犬之群吠兮，吠所怪也。

非俊疑杰兮，固庸态也。

文质疏内兮，众不知余之异采。

材朴委积兮，莫知余之所有。

重仁袭义兮，谨厚以为丰。

重华不可遌兮，孰知余之从容。

古固有不并兮，岂知其何故也？

汤禹久远兮，邈而不可慕也。

惩违改忿兮，抑心而自强。

离慜而不迁兮，愿志之有像。

进路北次兮，日昧昧其将暮。

舒忧娱哀兮，限之以大故。

乱曰：浩浩沅湘，分流汩兮。

脩路幽蔽，道远忽兮。

曾伤爰哀，永叹喟兮。

世溷浊莫吾知，人心不可谓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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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

７２。

怀质抱情，独无正兮。

伯乐既没，骥焉程兮。

民生禀命，各有所错兮。

定心广志，余何畏惧兮。

知死不可让，愿勿爱兮。

明告君子，吾将以为类兮！

思美人

思美人兮，揽涕而伫眙。

媒绝路阻兮，言不可结而诒。

蹇蹇之烦冤兮，陷滞而不发。

申旦以舒中情兮，志沈菀而莫达。

愿寄言于浮云兮，遇丰隆而不将。

因归鸟而致辞兮，羌迅高而难当。

高辛之灵盛兮，遭玄鸟而致诒。

欲变节以从俗兮，愧易初而屈志。

独历年而离愍兮，羌冯心犹未化。

宁隐闵而寿考兮，何变易之可为？

知前辙之不遂兮，未改此度。

车既覆而马颠兮，蹇独怀此异路。

勒骐骥而更驾兮，造父为我操之。

迁逡次而勿驱兮，聊假日以须时。

指嶓冢之西隈兮，与纁黄以为期。

开春发岁兮，白日出之悠悠。

吾将荡志而愉乐兮，遵江夏以娱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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８２。楚辞

揽大薄之芳茞兮，搴长洲之宿莽。

惜吾不及古人兮，吾谁与玩此芳草？

解萹薄与杂菜兮，备以为交佩。

佩缤纷以缭转兮，遂萎绝而离异。

吾且儃佪以娱忧兮，观南人之变态。

窃快在中心兮，扬厥凭而不竢.芳与泽其杂糅兮，羌芳华自中出。

纷郁郁其远蒸兮，满内而外扬。

情与质信可保兮，羌居蔽而闻章。

令薜荔以为理兮，惮举趾而缘木。

因芙蓉而为媒兮，惮褰裳而濡足。

登高吾不说兮，入下吾不能。

固朕形之服兮，然容与而狐疑。

乱曰：广遂前画兮，未改此度也。

命则处幽，吾将罢兮，愿及白日之未暮也。

独茕茕而南行兮，思彭咸之故也。

惜往日

惜往日之曾信兮，受命诏以昭时。

奉先功以照下兮，明法度之嫌疑。

国富强而法立兮，属贞臣而日娭。

秘密事之载心兮，虽过失而弗治。

心纯厖而不泄兮，遭谗人而嫉之。

君含怒而待臣兮，不清泠其然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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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

９２。

蔽晦君之聪明兮，虚惑误又以欺。

弗参验以考实兮，远迁臣而弗思。

信谗谀之溷浊兮，盛气志而过之。

何贞臣之无罪兮，被离谤而见尤？

惭光景之诚信兮，身幽隐而备之。

临沅湘之玄渊兮，遂自忍而沉流。

卒没身而绝名兮，惜壅君之不昭。

君无度而弗察兮，使芳草为薮幽。

焉舒情而抽信兮，恬死亡而不聊。

独鄣壅而蔽隐兮，使贞臣为无由。

闻百里之为虏兮，伊伊烹于庖厨。

吕望屠于朝歌兮，甯戚歌而饭牛。

不逢汤武与桓缪兮，世孰云而知之？

吴信谗而弗味兮，子胥死而后忧。

介子忠而立枯兮，文君寤而追求。

封介子而为之禁兮，报大德之优游。

思久故之亲身兮，因缟素而哭之。

或忠信而死节兮，或訑谩而不疑。

弗省察而按实兮，听谗人之虚辞。

芳与泽其杂糅兮，孰申旦而别之？

何芳草之早殀兮，微霜降而不戒。

谅聪不明而蔽壅兮，使谗谀而日得。

自前世之嫉贤兮，谓蕙若其不可佩。

妒佳冶之芬芳兮，嫫母姣而自好。

虽有西施之美容兮，谗妒入以自代。

---33

０３。楚辞

愿陈情以白行兮，得罪过之不意。

情冤见之明兮，如列宿之错置。

乘骐骥而驰聘兮，无辔衔而自载。

乘汜泭以下流兮，无舟楫而自备。

背法度而心治兮，辟与此无异。

宁溘死而流亡兮，恐祸殃之有再。

不毕辞而赴渊兮，惜壅君之不识。

橘颂

后皇嘉树，橘徕服兮。受命不迁，生南国兮。

深固难徙，更壹志兮。绿叶素荣，纷其可喜兮。

曾枝剡棘，圜果抟兮。青黄杂糅，文章烂兮。

精色内白，类任道兮。纷缊宜脩，姱而不丑兮。

嗟尔幼志，有以异兮。独立不迁，岂不可喜兮？

深固难徙，廓其无求兮。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兮。

闭心自慎，终不失过兮。秉德无私，参天地兮。

愿岁并谢，与长友兮。淑离不淫，梗其有理兮。

年岁虽少，可师长兮。行比伯夷，置以为像兮。

悲回风

悲回风之摇蕙兮，心冤结而内伤。

物有微而陨性兮，声有隐而先倡。

夫何彭咸之造思兮，暨志介而不忘。

万变其情岂可盖兮，孰虚伪之可长？

鸟兽鸣以号群兮，草苴比而不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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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

１３。

鱼茸鳞以自别兮，蛟龙隐其文章。

故荼荠不同亩兮，兰茞幽而独芳。

惟佳人之永都兮，更统世而自贶。

眇远志之所及兮，怜浮云之相羊。

介眇志之所惑兮，窃赋诗之所明。

惟佳人之独怀兮，折若椒以自处。

曾欷之嗟嗟兮，独隐伏而思虑。

涕泣交而凄凄兮，思不眠以至曙。

终长夜之曼曼兮，掩此哀而不去。

寤从容以周流兮，聊逍遥以自恃。

伤太息之愍怜兮，气於邑而不可止。

思心以为纕兮，编悉苦为以膺。

折若木以蔽光兮，随飘风之所仍。

存仿佛而不见兮，心踊跃其若汤。

抚衽以案志兮，超惘惘而遂行。

岁曶曶其若颓兮，时亦冉冉而将至。

薠蘅槁而节离兮，芳以歇而不比。

怜思心之不可惩兮，证此言之不可聊。

宁溘死而流亡兮，不忍为此之常愁。

孤子吟而抆泪兮，放子出而不还。

孰能思而不隐兮，昭彭咸之所闻。

登石峦以远望兮，路眇眇之默默。

入景响之无应兮，闻省想而不可得。

愁郁郁之无快兮，居戚戚而不可解。

心羁而不开兮，气缭转而自缔。

---35[奇+书+网]

２３。楚辞

穆眇眇之无垠兮，莽芒芒之无仪。

声有隐而相感兮，物有纯而不可为。

藐蔓蔓之不可量兮，缥绵绵之不可纡。

愁悄悄之常悲兮，翩冥冥之不可娱。

凌大波而流风兮，托鼓咸之所居。

上高岩之峭岸兮，处雌霓之标颠。

据青冥而摅虹兮，遂倏忽而扪天。

吸湛露之浮源兮，漱凝霜之雰雰。

依风穴以自息兮，忽倾寤以婵媛。

冯昆仑以瞰雾兮，隐山以清江。

惮涌湍之磕磕兮，听波声之汹汹。

纷容容之无经兮，罔芒芒之无纪。

轧洋洋之无从兮，驰委移之焉止。

漂翻翻其上下兮，翼遥遥其左右。

汜潏潏其前后兮，伴张弛之信期。

观炎气之相仍兮，窥烟液之所积。

悲霜雪之俱下兮，听潮水之相击。

借光景以往来兮，施黄棘之枉策。

求介子之所存兮，见伯夷之放迹。

心调度而弗去兮，刻著志之无适。

曰：吾怨往昔之所冀兮，悼来者之悐悐。

浮江淮而入海兮，从子胥而自适。

望大河之洲渚兮，悲申徒之抗迹。

骤谏君而不听兮，任重石之何益？

心结而不解兮，思蹇产而不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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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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３。

远游

悲时俗之迫阨兮，愿轻举而远游。

质菲薄而无因兮，焉托乘而上浮？

遭沈浊而污秽兮，独郁结其谁语！

夜耿耿而不寐兮，魂营营而至曙。

惟天地之无穷兮，哀人生之长勤。

往者余弗及兮，来者吾不闻。

步徙倚而遥思兮，怊惝怳而乖怀。

意荒忽而流荡兮，心愁凄而增悲。

神倏忽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留。

内惟省以端操兮，求正气之所由。

漠虚静以恬愉兮，澹无为而自得。

闻赤松之清尘兮，愿承风乎遗则。

贵真人之休德兮，美往世之登仙。

与化去而不见兮，名声著而日延。

奇傅说之托辰星兮，羡韩众人之得一。

形穆穆以浸远兮，离人群而遁逸。

因气变而遂曾举兮，忽神奔而鬼怪。

时仿佛以遥见兮，精皎皎以往来。

超氛埃而淑邮兮，终不反其故都。

免众患而不惧兮，世莫知其所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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４３。楚辞

恐天时之代序兮，耀灵晔而西征。

微霜降而下沦兮，悼芳草之先零。

聊仿佯而逍遥兮，永历年而无成。

谁可与玩斯遗芳兮？长向风而舒情。

高阳邈以远兮，余将焉所程？

重曰：春秋忽其不淹兮，奚久留此故居？

轩辕不可攀援兮，吾将从王乔而娱戏。

餐六气而饮沆瀣兮，嗽正阳而含朝霞。

保神明之清澄兮，精气入而粗秽除。

顺凯风以从游兮，至南巢而一息。

见王子而宿之兮，审一气之和德。

曰：“道可受兮不可传；其小无内兮，其大无垠；毋滑而魂兮，彼将自然；一气孔神兮，于中夜存；虚以待之兮，无为之先。

庶类以成兮，此德之门。“

闻至贵而遂徂兮，忽乎吾将行。

仍羽人于丹丘兮，留不死之旧乡。

朝濯发于汤谷兮，夕晞余身兮九阳。

吸飞泉之微液兮，怀琬琰之华英。

玉色頩脕颜兮，精醇粹而始壮。

质销铄以汋约兮，神要眇以淫放。

嘉南州之炎德兮，丽桂树之冬荣。

---38

楚辞。

５３。

山萧条而无兽兮，野寂漠其无人。

载营魂而登霞兮，掩浮云而上征。

命天阍其开关兮，排阊阖而望予。

召丰隆使先导兮，问太微之所居。

集重阳入帝宫兮，造旬始而观清都。

朝发轫于太仪兮，夕始临乎于微闾。

屯余车之万乘兮，纷容与而并驰。

驾八龙之婉婉兮，载云旗之逶蛇。

建雄虹之采旄兮，五色杂而炫耀。

服偃蹇以低昂兮，骖连蜷以骄骜。

骑胶葛以杂乱兮，斑漫衍而方行。

撰余辔而正策兮，吾将过乎句芒。

历太皓以右转兮，前飞廉以启路。

阳杲杲其未光兮，凌天地以径度。

风伯为余先驱兮，氛埃辟而清凉。

凤凰翼其承旗兮，遇蓐收乎西皇。

揽彗星以为?兮，举斗柄以为麾。

叛陆离其上下兮，游惊雾之流波。

时暖曃其曭莽兮，召玄武而奔属。

后文昌使掌行兮，选署众神以并毂。

路漫漫其修远兮，徐弭节而高厉。

左雨师使径待兮，右雷公以为卫。

欲度世以忘归兮，意恣睢以担挢。

内欣欣而自美兮，聊愉娱以淫乐。

涉青云以泛滥兮，忽临睨夫旧乡。

---39

６３。楚辞

仆夫怀余心悲兮，边马顾面不行。

思旧故以想象兮，长太息而掩涕。

泛容与而遐举兮，聊抑志而自弭。

指炎神而直驰兮，吾将往乎南疑。

览方外之荒忽兮，沛瀁而自浮。

祝融戒而跸御兮，腾告鸾鸟迎宓妃。

张《咸池》奏《承云》兮，二女御《九韶》歌。

使湘灵鼓瑟兮，令海若舞冯夷。

玄螭虫象并出进兮，形蟉虬而逶蛇。

雌蜺便娟以增挠兮，鸾鸟轩翥而翔飞。

音乐博衍无终极兮，焉乃逝以徘徊。

舒并节以驰骛兮，逴绝垠乎寒门。

轶迅风于清源兮，从颛顼乎增冰。

历玄冥以邪径兮，乘间维以反顾。

召黔嬴而见之兮，为余先乎平路。

经营四方兮，周流六漠。

上至列缺兮，降望大壑。

下峥嵘而无地兮，上寥廓而无天。

视倏忽而无见兮，听惝恍而无闻。

超无为以至清兮，与泰初而为邻。

---40

楚辞。

７３。

卜居

屈原既放，三年不得复见。竭知尽忠，而蔽鄣于谗。

心烦意乱，不知所从。乃往见太卜郑詹尹曰：“余有所疑，愿因先生决之。”

詹尹乃端策拂龟曰：“君将何以教之？”

屈原曰：“吾宁悃悃款款，朴以忠乎？

将送往劳来，斯无穷乎？

宁诛锄草茅，以力耕乎？将游大人，以成名乎？

宁正言不讳，以危身乎？将从俗宝贵，以偷生乎？

宁超然高举，以保真乎？将哫訾栗斯，喔咿儒儿，以事妇人乎？宁廉洁正直，以自清乎？

将突梯滑稽，如脂如韦，以絜楹乎？

宁昂昂若千里之驹乎？

将泛泛若水中之凫，与波上下，偷以全吾躯乎？

宁与骐骥亢轭乎？将随驽马之迹乎？

宁与黄鹄比翼乎？将与鸡鹜争食乎？

此孰吉孰凶？何去何从？

世溷浊而不清，蝉翼为重，千钧为轻；黄钟毁弃，瓦釜雷鸣；谗人高张，贤士无名。吁嗟默默兮，谁知吾之廉贞？“

---41

８３。楚辞

詹尹乃释策而谢曰：“夫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数有所不逮，神有所不通。用君之心，行君之意。

龟策诚不能如此事。

渔父

屈原既放，游于江潭，行吟泽畔，颜色憔悴，形容枯槁。

渔父见而问之曰：“子非三闾大夫与？

何故至于斯？“

屈原曰：“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是以见放。”

渔父曰：“圣人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

世人皆浊，何不淈其泥而扬其波？

众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啜其醨？

何故深思高举，自令放为？“

屈原曰：“吾闻之，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

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

宁赴湘流，葬于江鱼之腹中，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

---42

楚辞。

９３。

渔父莞尔而笑，鼓枻而去，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

遂去，不复与言。

大招

青春受谢，白日昭只。春气奋发，万物遽只。冥凌浃行，魂无逃只。魂魄归徕！无远遥只。

魂乎归徕！无东无西，无南无北只！东有大海，溺水浟浟只。螭龙并流，上下悠悠只。雾雨淫淫，白皓胶只。魂乎无东！汤谷寂寥只。

魂乎无南！南有炎火千里，蝮蛇蜒只。山林险隘，虎豹蜿只。鰅鳙短狐，王虺骞只。魂乎无南！蜮伤躬只。

魂乎无西！西方流沙，漭洋洋只。豕首纵目，被发鬟只。

长瓜踞牙，诶笑狂只。魂乎无西！多害伤只。

魂乎无北！北有寒山，逴龙赩只。代水不可涉，深不可测只。天白颢颢，寒凝凝只。魂乎无往！盈北极只。

魂魄归徕，闲以静只。自恣荆楚，安以定只。

逞志究欲，心意安只。穷身永乐，年寿延只。魂乎归徕！

乐不可言只。

五谷六仞，设菰盈望，和致芳只。内鸧鸽鹄，味豺羹只。

魂乎归徕！恣所尝只。鲜甘鸡，和楚酪只。醢豚苦狗，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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０４。楚辞

苴蓴只。吴酸蒿萎，不沾薄只。魂兮归徕！恣所择只。

炙鸹烝凫，煔鹑陈只。煎鰿雀，遽爽存只。魂兮归徕！

丽以先只。

四酎并孰，不涩嗌只。清馨冻饮，不胹役只。吴醴白蘖，和楚沥只。魂乎归徕！不遽惕只。

代秦郑卫，鸣竽张只。伏戏《驾辩》，楚《劳商》只。讴和《扬阿》，赵箫倡只。魂乎归徕！定空桑只。

二八接舞，投诗赋只。叩钟调磬，娱人乱只。四上竞气，极声变只。魂乎归徕！听歌譔只。

朱唇皓齿，以姱只。比德好闲，习以都只。丰肉微骨，调以娱只。魂乎归徕！安以舒只。

嫮目宜笑，娥眉曼只。容则秀雅，稚朱颜只。魂乎归徕！

静以安只。

碻修旁浩，丽以佳只。曾颊倚耳，曲眉规只。滂心绰态，姣丽绰态，姣丽施只。小腰秀颈，若鲜卑只。魂乎归徕！思怨移只。

易中利心，以动作只。粉白黛黑，施芳泽只。长袂拂面，善留客只。魂乎归徕！以娱昔只。

青色直眉，美目媔只。靥辅奇牙，宜笑嘕只。丰肉微骨，体便娟只。魂乎归徕，恣所便只。

夏屋广大，沙堂秀只。南房小坛，观绝霤只。

曲屋步壛，宜扰畜只。腾驾步游，猎春囿只。

琼毂错衡，英华假只。茞兰桂树，郁弥路只。魂乎归徕！

恣志虑只。

孔雀盈园，畜鸾皇只。鹍鸿群晨，杂鸧只。鸿鹄代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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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

１４。

曼鹔鹴只。魂乎归徕！凤皇翔只。

曼泽怡面，血气盛只。永宜厥身，保寿命只。室家盈廷，爵禄盛只。魂乎归徕！居室定只。

接径千里，山若云只。三圭重侯，听类神只。察笃夭隐，孤寡存只。魂乎归徕！正始昆只。

田邑千畛，人阜昌只。美冒众流，德泽章只。先威后文，善美明只。魂乎归徕！赏罚当只。

名声若日，照四海只。德誉配天，万民理只。北至幽陵，南交阯只；西薄羊肠，东穷海只。魂乎归徕！尚贤士只。

发政献行，禁苛暴只。举杰压陛，诛讥罢只。直嬴在位，近禹麾只。豪杰执政，流泽施只。魂乎归徕！国家为只。

雄雄赫赫，天德明只。三公穆穆，登降堂只。诸侯毕极，立九卿只。昭质既设，大侯张只。执弓挟矢，揖辞让只。魂乎归徕！尚三王只。

九辩

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

憭慄兮若在远行，登山临水兮送将归。

泬寥兮天高而气清，寂漻兮收潦而水清。

凄增欷兮薄寒之中人，怆怳懭悢兮去做而就新，坎廪兮贫士失职而志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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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４。楚辞

廓落兮羁旅而无友生，惆怅兮而私自怜。

燕翩翩其辞归兮，蝉寂漠而无声。

雁廱廱而南游兮，鹍鸡啁哳而悲鸣。

独申旦而不寐兮，哀蟋蟀之宵征。

时盩盩而过中兮，蹇淹留而无成。

悲忧穷蹙兮独处廓，有美人兮心不绎。

去乡离家兮徕远客，超逍遥兮今焉薄？

专思君兮不可化，君不知兮可奈何！

蓄怨兮积思，心烦憺兮忘食事。

愿一见兮道余意，君之心兮与余异。

车既驾兮朅而归，不得见兮心伤悲。

倚结軨兮长太息，涕潺湲兮下轼。

忼慨绝兮不得，中瞀乱兮迷惑。

私自怜兮何极？心怦怦兮谅直。

皇天平分四时兮，窃独悲此凛秋。

白露既下百草兮，奄离披此梧楸。

去白日之昭昭兮，袭长夜之悠悠。

离芳蔼之方壮兮，余萎约而悲愁。

秋既先戒以白露兮，冬又申之以严霜。

收恢台之孟夏兮，然欿傺而沈臧。

叶菸邑而无色兮，枝烦挐而交横。

颜淫溢而将罢兮，柯仿佛而萎黄。

萷櫹椮之可哀兮，形销铄而瘀伤。

惟其纷糅而将落兮，恨其失时而无当。

揽騑辔而下节兮，聊逍遥以相佯。

---46|Qī|shū|ωǎng|

楚辞。

３４。

岁忽忽而遒尽兮，恐余寿之弗将。

悼余生之不时兮，逢此世之俇攘。

澹容与而独倚兮，蟋蟀鸣此西堂。

心怵惕而震荡兮，何所忧之多方？

仰明月而太息兮，步列星而极明。

窃悲夫蕙华之曾敷兮，纷旖旎乎都房。

何曾华之无实兮，从风雨而飞飏？

以为君独服此蕙兮，羌无以异于众芳。

闵奇思之不通兮，将去君而高翔。

心闵怜之惨悽兮，愿一见而有明。

重无怨而生离兮，中结轸而增伤。

岂不郁陶而思君兮？君之门以九重！

猛犬狺狺而迎吠兮，关梁闭而不通。

皇天淫溢而秋霖兮，后土何时而得漧？

块独守此无泽兮，仰浮云而永叹。

何时俗之工巧兮？背绳墨而改错！

却骐骥而不乘兮，策驽骀而取路。

当世岂无骐骥兮？诚莫之能善御。

见执辔者非其人兮，故?跳而远去。

凫雁皆夫粱藻兮，凤愈飘翔而高举。

圆凿而方枘兮，吾固知其鉏铻而难入。

众鸟皆有所登栖兮，凤独遑遑而无所集。

愿衔枚而无言兮，尝被君之渥洽。

太公九十乃显荣兮，诚未遇其匹合。

谓骐骥兮安归？谓凤凰兮安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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４。楚辞

变古易俗兮世衰，今之相者兮举肥。

骐骥伏匿而不见兮，凤凰高飞而不下。

鸟兽犹知怀德兮，何云贤士之不处？

骥不骤进而求服兮，凤亦不贪餧餧而妄食。

君弃远而不察兮，虽愿忠其焉得？

欲寂漠而绝端兮，窃不敢忘初之厚德。

独悲愁其伤人兮，冯郁郁其何极！

霜露惨悽而交下兮，心尚幸其弗济。

霰雪雰糅其增加兮，乃知遭命之将至。

愿徼幸而有待兮，泊莽莽与野草同死。

愿自直而径往兮，路壅绝而不通。

欲循道而平驱兮，又未知其所从。

然中路而迷惑兮，自压按而学诵。

性愚陋以褊浅兮，信未达乎从容。

窃美申包胥之气盛兮，恐时世之不固。

何时俗之工巧兮？灭规矩而改凿。

独耿介而不随兮，愿慕先圣之遗教。

处浊世而显荣兮，非余心之所乐。

与其无义而有名兮，宁穷此而守高。

食不偷而为饱兮，衣不苟而为温。

窃慕诗人之遗风兮，愿托志乎素餐。

蹇充倔而无端兮，泊莽莽而无垠。

无衣裘以御冬兮，恐溘死而不得见乎阳春。

靓杪秋之遥夜兮，心缭悷而有哀。

春秋逴逴而日高兮，然惆怅而自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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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

５４。

四时递来而卒岁兮，阴阳不可与俪偕。

白日晼晚其将入兮，明月销铄而减毁。

岁忽忽而遒尽兮，老冉冉而愈弛。

心摇悦而日幸兮，然怊怅而无冀。

中憯恻之悽怆兮，长太息而增欷。

年洋洋以日往兮，老廖廓而无处。

事盩盩而觊进兮，蹇淹留而踌躇。

何泛滥之浮云兮？猋壅蔽此明月！

忠昭昭而愿见兮，然霠曀而莫达。

愿皓日之显行兮，云蒙蒙而蔽之。

窃不自料而愿忠兮，或儩点而污之。

尧舜之抗行兮，瞭冥冥而薄天。

何险之嫉妒兮？被以不慈之伪名。

彼日月之照明兮，尚黯黮而有瑕。

何况一国之事兮，亦多端而胶加。

被荷裯之晏晏兮，然潢洋而不可带。

既骄美而伐武兮，负左右之耿介。

憎愠惀之修美兮，好夫人之慷慨。

众踥蹀而日进兮，美超远而逾迈。

农夫辍耕而容与兮，恐田野之芜秽。

事绵绵而多私兮，窃悼后之危败。

世雷同而炫曜兮，何毁誉之昧昧！

今修饰而窥镜兮，后尚可以窜藏。

愿寄言夫流星兮，羌倏忽而难当。

卒壅蔽此浮云兮，下暗漠而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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６４。楚辞

尧舜皆有所举任兮，故高枕而自适。

谅天怨于天下兮，心焉取此怵惕！

乘骐骥之浏浏兮，驭安用夫强策？

谅城郭之不足恃兮，虽重介之何益？

邅翼翼而无终兮，忳惛惛而愁约。

生天地之若过兮，功不成而无效。

愿沈滞而不见兮，尚欲布名乎天下。

然潢洋而不遇兮，直怐?而自苦。

莽洋洋而无极兮，忽翱翔之焉薄？

国有骥而不知乘兮，焉皇皇而更索？

宁戚讴于车下兮，桓公闻而知之。

无伯乐之善相兮，今谁使乎誉之？

罔流涕以聊虑兮，惟著意而得之。

纷忳忳之愿忠兮，妒被离而障之。

愿赐不肖之驱而别离兮，放游志乎云中。

乘精气之抟抟兮，骛诸神之湛湛。

骖白霓之习习兮，历群灵之丰丰。

左朱雀之茇茇兮，右苍龙之躣躣.属雷师之阗阗兮，通飞廉之衙衙。

前轻辌之锵锵兮，后辎乘之从从。

载云旗之委蛇兮，扈屯骑之容容。

计专专之不可化兮，愿遂推而为臧。

赖皇天之厚德兮，还及君之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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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

７４。

招魂

朕幼清以廉洁兮，身服义而未沫。

主此盛德兮，牵于俗而芜秽。

上无所考此盛德兮，长离殃而愁苦。

帝告巫阳曰：“有人在下，我欲辅之。

魂魄离散，汝筮予之！“

巫阳对曰：“掌梦，上帝其难从。

若必筮予之，恐后之谢，不能复用。“

巫阳焉乃下招曰：“魂兮归来！”

去君之恒干，何为四方些？

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些。

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托些。

长人千仞，惟魂是索些。

十日代出，流金铄石些。

彼皆习之，魂往必释些。

归来归为！不可以托些。

魂兮归来！南方不可以止些。

雕题黑齿，得人肉以祀，以其骨为醢些。

蝮蛇蓁蓁，封狐千里些。

雄虺九首，往来倏忽，吞人以益其心些。

归来归来！不可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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８４。楚辞

魂兮归来！西方之害，流沙千里些。

旋入雷渊，爢散而不可止些。

幸而得脱，其外旷宇些。

赤蚁若象，玄蜂若壶些。

五谷不生，丛菅是食些。

其土烂人，求水无所得些。

彷徉无所倚，广大无所极些。

归来归来！恐自遗贼些。

魂兮归来！北方不可以止些。

层冰峨峨，飞雪千里些。

归来归来！不可以久些。

魂兮归来！君无上天些。

虎豹九关，啄害下人些。

一夫九首，拔木九千些。

豺狼从目，往来侁侁些。

悬人以娭，投之深渊些。

致命于帝，然后得瞑些。

归来归来！往恐危身些。

魂兮归来！君无下此幽都些。

土伯九约，其角觺觺些。

敦脄血拇，逐人駓駓些。

参目虎首，其身若牛些。

此皆甘人，些。

B归来归来！恐自遗灾些。

魂兮归来！入修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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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

９４。

工祝招君，背行先些。

秦篝齐缕，郑绵络些。

招具该备，永啸呼些。

魂兮归来！反故居些。

天地四方，多贼奸些。

像设君室，静闲安些。

高堂邃宇，槛层轩些。

层台累榭，临高山些。

网户朱缀，刻方连些。

冬有榝厦，夏室寒些。

川谷径复，流潺湲些。

光风转蕙，泛崇兰些。

经堂入奥，朱尘筵些。

砥室翠翘，挂曲琼些。

翡翠珠被，烂齐光些。

阿拂壁，罗帱张些。

纂组绮缟，结琦璜些。

室中之观，多珍怪些。

兰膏明烛，华容备些。

二八侍宿，射递代些。

九侯淑女，多迅众些。

盛鬋不同制，实满宫些。

容态好比，顺弥代些。

弱颜固植，謇其有意些。

姱容脩态，絙洞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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０５。楚辞

娥眉曼睩，目腾光些。

靡颜腻理，遗视矊些。

离榭修幕，侍君之闲些。

翡帷翠帐，饰高堂些。

红壁沙板，玄玉梁些。

仰观刻桷，画龙蛇些。

坐堂伏槛，临曲池些。

芙蓉始发，杂芰荷些。

紫茎屏风，文缘波些。

文异豹饰，侍陂陁些。

轩辕既低，步骑罗些。

兰薄户树，琼木篱些。

魂兮归来！胡远为些？

室家遂宗，食多方些。

稻粢穱，挐黄粱些。

大苦咸酸，辛甘行些。

肥牛之腱，臑若芳些。

和酸若苦，陈吴羹些。

歠鳖炮羔，有柘浆些。

鹄酸凫，煎鸿鸧些。

露鸡臛蠵，厉而不爽些。

粔籹蜜饵，有餭些。

瑶浆蜜勺，实羽觞些。

挫糟冻饮，酎清凉些。

华酌既陈，有琼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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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

１５。

归来反故室，敬而无妨些。

肴羞未通，女乐罗些。

陈钟按鼓，造新歌些。

涉江采菱，发扬荷些。

美人既醉，朱颜酡些。

姱光眇视，目曾波些。

被文服纤，丽而不奇些。

长发曼鬋，艳陆离些。

二八齐容，起郑舞些。

衽若交竿，抚案下些。

竽瑟狂会，搷鸣鼓些。

宫廷震惊，发激楚些。

吴歈蔡讴，奏大吕些。

士女杂坐，乱而不分些。

放陈组缨，班其相纷些。

郑卫妖玩，来杂陈些。

激楚之结，独秀先些。

歈蔽象棋，有六簙些。

分曹并进，道相迫些。

成枭而牟，呼五白些。

晋制犀比，费白日些。

铿钟摇虡，揳梓瑟些。

娱酒不废，沈日夜些。

兰膏明烛，华灯错些。

结撰至思，兰芳假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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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５。楚辞

人有所极，同心赋些。

酎饮尽欢，乐先故些。

魂兮归来！反故居些！“

乱曰：“献岁发春兮汩吾南征，菉蘋齐叶兮白芷生。

路贯庐江兮左长薄，倚沼畦瀛兮遥望博。

青骊结驷兮齐千乘，县火延起兮玄颜烝.步及骤处兮诱骋先，抑骛若通兮引车右还。

与王趋梦兮课后先，君王亲发兮惮青兕。

朱明承夜兮时不可以淹，皋兰被径兮斯路渐。

湛湛江水兮上有枫，目极千里兮伤春心。

魂兮归来哀江南！“

风赋

楚襄王游于兰台之宫，宋玉、景差侍。

有风飒然而至，王乃披襟而当之曰：“快哉此风寡人所与庶人共者邪？”宋玉对曰：“此独大王之风耳，庶人安得而共之？”王曰：“夫风者，夫地之气，溥畅而至，不择贵贱高下而加焉。今子独以为寡人之风，岂有说乎？”宋玉对曰：“臣闻于师：枳句来巢，空穴来风。其所托者然，则风气殊焉。”

王曰：“夫风始安生哉？”宋玉对曰：“夫风生于地，起于青蘋之末。侵淫溪谷，盛怒于土囊之口。缘泰山之阿，舞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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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

３５。

松柏之下。飘忽淜滂，激飏熛怒。耾耾雷声，回穴错迕。蹶石伐木，梢杀林莽。至其将衰也，被丽披离，冲孔动楗。眴焕粲烂，离散转移。故其清凉雄风，则飘举升降。乘凌高城，入于深宫。邸华叶而振气，徘徊于桂椒之间，翱翔于激水之上，将击芙蓉之精。猎蕙草，离秦衡。概新夷，被荑杨。回穴冲陵，萧条众芳。

然后徜徉中庭，北上玉堂，跻于罗帷，经于洞房。

乃得为大王之风也。

故其风中人，状直憯凄惏栗，清凉增欷。清清泠泠，愈病析酲。发明耳目，宁体便人。此所谓大王之雄风也。“

王曰：“善哉论事！夫庶人之风，岂可闻乎？”宋玉对曰：“夫庶人之风，塕然起于穷巷之间，堀堁扬尘。勃郁烦冤，冲孔袭门。动沙堁，吹死灰。骇溷浊，扬腐余。邪薄入瓮牖，至于室庐。故其风中人，状直憞溷郁邑，驱温致湿。中心惨怛，生病造热。中唇为胗，得目为。啗嗽获，死生不卒。此所谓庶人之雌风也。”

高唐赋并序

昔者楚襄王与宋玉游于云梦之台，望高唐之观。其上独有云气，癒兮直上，忽兮改容，须臾之间，变化无穷。王问玉曰：“此何气也？”玉对曰：“所谓朝云者也。”王曰：“何谓朝云？”玉曰：“昔者先王尝游高唐，怠而昼寝，梦见一妇人曰：”妾巫山之女也，为高唐之客。闻君游高唐，愿荐枕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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４５。楚辞

王因幸之。

去而辞曰：“妾在巫山之阳，高丘之阻，旦为朝云，暮为行雨。

朝朝暮暮，阳台之下。

‘旦朝视之如云。

故为立庙，号曰‘朝云’。“王曰：”朝云始出，状若何也？“玉对曰：”其始出也，兮若松榯.其少进也，晰兮若姣姬。

扬袂鄣日，而望所思。忽兮改容，偈兮若驾驷马，建羽旗。湫兮如风，凄兮如雨。

风止雨霁，云无处所。“王曰：”寡人方今可以游乎？“

玉曰：“可。”王曰：“其何如矣？”玉曰：“高矣显矣，临望远矣！广矣普矣，万物祖矣！上属于天，下见于渊，珍怪奇伟，不可称论。”王曰：“试为寡人赋之。”玉曰：“唯唯。”

惟高唐之大体兮，殊无物类之可仪比。

巫山赫其无畴兮，道互折而曾累。登巉岩而下望兮，临大阺之稸水。遇天雨之新霁兮，观百谷之俱集。

濞汹汹其无声兮，溃淡淡而并入。

滂洋洋而四施兮，蓊湛湛而弗止。长风至波起兮，若丽山之孤亩。势薄岸而相击兮，隘交引而却会。癒中怒而特高兮，若浮海而望碣。石砾磥磥而摩兮，震天之。巨石溺溺之韕灂兮，沫潼潼而高厉。水澹澹而盘纡兮，洪波淫淫之溶潏。

奔扬踊而相击兮，云兴声之霈霈。猛兽惊而跳骇兮，妄奔走而驰迈。虎豹豺兕，失气恐喙。雕鹗鹰鹞，飞扬伏窜，股战胁息，安敢妄挚。

于是水虫尽暴，乘渚之阳。鼋鼍鳣鲔，交积纵横。振鳞奋翼，蜲蜲蜿蜿。中阪遥望，玄木冬荣，煌煌荧荧，夺人目精。烂兮若列星，曾不可殚形。榛林郁盛，葩华覆盖。双椅垂房，纠枝还会。徙靡澹淡，随波暗蔼。东西施翼，猗狔丰沛。绿叶紫裹，丹茎白蒂。纤条悲鸣，声似竽籁。清浊相和，五变四会。感心动耳，回肠伤气。孤子寡妇，寒心酸鼻。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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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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５。

吏堕隳官，贤士失志。愁思无已，叹息垂泪。

登高远望，使人心瘁。盘岸巑巑，讙陈硙硙.磐石险峻，倾崎崖聩。岩岖参差，从横相追。陬横牾，背穴偃蹠。交加累积，重叠增益。状若砥柱，在巫山下。仰视山颠，肃何千千，炫耀虹霓。俯视崝嵘，寥窈冥窐。不见其底，虚闻松声。

倾岸洋洋，立而熊经。

久而不去，尽汗出。

悠悠忽忽，怊怅自失。使人心动，无故自恐。贲、育之断，不能为勇。卒愕异物，不知所出。縰縰莘莘，若生于鬼，若出于神。状似走兽，或象飞兽。谲诡奇伟，不可究陈。上至观侧，地盖底平。箕踵漫衍，芳草罗生。秋兰茝蕙，江离载菁。青荃射干，揭车苞并。薄草靡靡，联延夭夭。越香掩掩，众雀嗷嗷。雌雄相失，哀鸣相号。王睢鹂黄，正冥楚鸠，秭归思妇，垂鸡高巢。

其鸣喈喈，当年遨游，更唱迭和，赴曲随流。

有方之士，羡门高溪。

上成郁林，公乐聚谷。

进纯牺，祷璇室。醮诸神，礼太一。传祝已具，言辞已毕。王乃乘玉舆，驷仓螭。垂旒旌，旆合谐。大弦而雅声流，冽风过而增悲哀。于是调讴，令人惏悷憯凄，胁息增欷。

于是乃纵猎者，基趾如星。传言羽猎，衔枚无声。弓驽不发，罘不倾。涉漭漭，驰苹苹飞鸟未及起，走兽未及发。何节奄忽，蹄足洒血？

举功先得，获车已实？

王将欲往见，必先斋戒，差时择日。简舆玄服，建云旆，霓为旌，翠为盖。风起雨止，千里而逝。盖发蒙，往自会。思万方，忧国害。开贤圣，辅不逮。九窍通郁精神察（滞），延年益寿千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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６５。楚辞

神女赋

楚襄王与宋玉游于云梦之浦，使玉赋高唐之事。其夜玉寝，果梦与神遇，其状甚丽。王玉异之，明日以白玉王。玉〔王〕曰：“其梦若何？”王〔玉〕曰：“晡夕之后，精神恍忽，若有所喜。纷纷扰扰，未知何意。目色仿佛，乍若有记。见一妇人，状甚奇异，寐而梦之，寤不自识。罔兮不乐，怅然失志。

于是抚心定气，复见所梦。“王曰：”状何如也？“玉曰：”茂矣美矣，诸好备矣！盛矣丽矣，难测究矣！上古既无，世所未见。瑰姿玮态，不可胜赞。其始来也，耀乎若白日初出照屋梁。其少进也，皎若明月舒其光。须臾之间，美貌横生。

晔兮如华，温乎如莹。五色并驰，不可殚形。详而视之，夺人目精。

其盛饰也，则罗纨绮缋盛文章，极服妙采照万方。

振绣衣，被袿裳。襛不短，纤不长。步裔裔兮曜殿堂。忽兮改容，婉若游龙乘云翔。砮被服，侻薄装。沐兰泽，含若芳。性和适，宜侍旁。顺序卑，调心肠。“王曰：”若此盛矣！试为寡人赋之。“玉曰：”唯唯。“

夫何神女之姣丽兮，含阴阳之渥饰。

被华藻之可好兮，若翡翠之奋翼。

其象无双，其美无极。

毛嫱鄣袂，不足程式。

西施掩面，比之无色。近之既（妖）

〔姣〕，远之有望。骨法多奇，应君之相。视之盈目，孰者克尚。私心独悦，乐之无量。

交希恩疏，不可尽畅。他人莫睹，王览其状。其状峨峨，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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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

７５。

可极言。貌丰盈以庄姝兮，苞温润之玉颜。眸子烱其精朗兮，瞭多美而可观。眉联娟以蛾扬兮，朱唇的其若丹。素质干之酖实兮，志解泰而体闲。

既姽婳于幽静兮，又婆娑乎人间。

宜高殿以广意兮，翼放纵而绰宽。动雾縠以徐步兮，拂墀声之珊珊。

望余帷而延视兮，若流波之将澜。奋长袖以正衽兮，立踯躅而不安。澹清静其愔嶀兮，性沉详而不烦。时容与以微动兮，志未可乎得原。意似近而既远兮，若将来而复旋。褰余帱而请御兮，愿尽心之惓惓。怀贞亮之絜清兮，卒与我兮相推。

陈嘉辞而云对兮，吐芬芳其若兰。

精交接以来往兮，心凯康以乐欢。神独亨而未结兮，魂以无端。含然诺其不分兮，喟扬音而哀叹。頩薄怒以自持兮，曾不可乎犯干。

于是摇珮饰，鸣玉鸾。整衣服，敛容颜。顾女师，命太傅。欢情未接。将辞而去。迁延引身，不可亲附。似逝未行，中若相首。目略微眄，精彩相授。志态横出，不可胜记。意离未绝，神心怖覆。礼不遑讫，辞不及究。愿假须臾，神女称遽。徊肠伤气，颠倒失据。暗然而暝，忽不知处。情独私怀，谁者可语。惆怅垂涕，求之至曙。

登徒子好色赋

大夫登徒子侍于楚王，短宋玉曰：“玉为人体貌闲丽，口多微辞，又性好色。愿王勿与出入后宫。”王以登徒子之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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８５。楚辞

宋玉。玉曰：“体貌闲丽，所受于天也；口多微辞，所学于师也；至于好色，臣无有也。”王曰：“子不好色，亦有说乎？

有说则止，无说则退。“玉曰：”天下之佳人，莫若楚国；楚国之丽者，莫若臣里；臣里之美者，莫若臣东家之子。东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

然此女登墙窥臣三年，至今未许也。

登徒子则不然：其妻蓬头挛耳，龊唇厉齿，旁行踽偻，又疥且痔，登徒子说之，使有五子。王孰察之，谁为好色者矣。“是时，秦章华大夫在侧，因进而称曰：”今夫宋玉盛称邻之女，以为美色，愚乱之邪；臣自以为守德，谓不如彼矣。且夫南楚穷巷之妾，焉足为大王言乎？若臣之陋，目所曾睹者，未敢云也。“王曰：”试为寡人说之。“大夫曰：”唯唯！臣少曾远游，周览九土，足历五都，出咸阳，熙邯郸，从容郑、卫、溱、洧之间。是时向春之末，迎夏之阳，鸧鴂喈喈，群女出桑。此郊之姝，华色含光，体美容冶，不待饰装。臣观其丽者，因称诗曰：“遵大路兮揽子袪，赠以芳华辞甚妙‘。于是处子怳若有望而不来，忽若有来而不见。意密体疏，俯仰异观；含喜微笑，窃视流眄。复称诗曰：”寤春风兮发鲜荣，洁斋俟兮惠音声，赠我如此兮，不如无生。

‘因迁延而辞避。盖徒以微辞相感动，精神相依凭；目欲其颜，心顾其义，扬诗守礼，终不过差，故足称也。“于是楚王称善。宋玉遂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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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

９５。

对楚王问

楚襄王问于宋玉曰：“先生其有遗行欤？

何士民众庶不誉之甚也？“

宋玉对曰：“唯，然，有之。

愿大王宽其罪，使得毕其辞。“

“客有歌于郢中者，其始曰《下里》、《巴人》，国中属而和者数千人；其为《阳阿》、《薤露》，国中属而和者数百人；其为《阳春》、《白雪》，国中属而和者不过数十人，引商刻羽，杂以流徵，国中属而和者不过数人而已。是其曲弥高，其和弥寡。故鸟有凤而鱼有鲲。凤凰上击九千里，绝云霓，负苍天，翱翔乎杳冥之上；夫藩篱之鷃，岂能与之料天地之高哉！

鲲鱼朝发昆仑之墟，曝鬐于碣石，暮宿于孟诸；夫尺泽之鲵，岂能与之量江海之大哉！故非独鸟有凤而鱼有鲲也，士亦有之。夫圣人瑰意琦行，超然独处；夫世俗之民，又安知臣之所为哉！“

笛赋

余尝观于衡山之阳，见奇筱异干罕节间枝之丛生也。其处磅千仞，绝溪凌阜，隆崛万丈，盘石双起，丹水涌其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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０６。楚辞

醴泉流其右。其阴则积雪凝霜，雾露生焉；其东则朱天皓日，索朝明焉；其南则盛夏清微，春阳荣焉；其西则凉风游旋，吸逮存焉。干枝洞长，桀出有良。名高师旷，将为阳春、北鄙、白雪之曲，假涂南国，至此山，望其丛生，见其异形，曰命陪乘，取其雄焉；宋意将送荆卿于易水之上，得其雌焉。于是乃使王尔、公输之徒，合妙意，角较手，遂以为笛。于是天旋少阴，白日西靡，命严春，使午子，延长颈，奋玉手，摛朱唇，曜皓齿，頳颜臻，玉貌起，吟清商，追流徵，歌伐檀，号孤子，发久转，舒积郁。其为幽也，甚乎怀永抱绝，丧夫天，亡稚子，纤悲徵痛，毒离肌肠腠理。激叫入青云，慷慨切穷士，度曲羊肠坂，揆殃振奔逸。游泆志，列弦节，武毅发，沉忧结，呵鹰扬，叱太一。声淫淫以黯，气旁合而争出，歌壮士之必往，悲猛勇乎飘疾。麦秀渐渐兮，鸟声革翼。

招伯奇于源阴，追申子于晋域。夫奇曲雅乐所以禁淫也，锦绣黼黻所以御暴也。缛则泰过，是以檀卿刺郑声，周人伤北里也。乱曰：芳林皓干有奇宝兮，博人通明乐斯道兮。般衍澜漫终不老兮，双枝间丽貌甚好兮。八音和调成禀受兮，善善不衰为世保兮。

绝郑之遗离南楚兮，美风洋洋而畅茂兮。

嘉乐悠长俟贤士兮，鹿鸣萋萋思我友兮，安心隐志可长久兮。

讽赋

楚襄王时，宋玉休归。唐勒谗之于王，曰：“玉为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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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

１６。

体容冶，口多微辞，出爱主人之女，入事大王，愿王疏之。“

玉休还，王问玉曰：“为人身体容冶，口多微辞，出爱主人之女，入事寡人，不亦薄乎？”玉曰：“臣身体容冶，受之二亲；口多微辞，闻之圣人。臣尝出行，仆饥马疲。正值主人门开，主人翁出，妪又到市，独有主人女在。女欲置臣，堂上太高，堂下太卑，乃更于兰房之室，止臣其中。中有鸣琴焉，臣援而鼓之，为幽兰白雪之曲。主人之女，翳承日之华，披翠云之裘，更披白縠之单衫，垂珠步摇，来排臣户，曰：”上客，日高，无乃饥乎？“为臣炊彫胡之饭，烹露葵之羹，来劝臣食。

以其翡翠之钗，挂臣冠缨。臣不忍仰视。为臣歌曰：“岁将暮兮日已寒，中心乱兮勿多言。”臣复援琴而鼓之，为秋竹积雪之曲，主人之女又为臣歌曰：“内怵惕兮徂玉床，横自陈兮君之旁。君不御兮妾谁怨？日将至兮下黄泉。”玉曰：“吾宁杀人之父，孤人之子，诚不忍爱主人之女。”王曰：“止，止，寡人之于此时，亦何能已也？”

钓赋

宋玉与登徒子偕受钓于元洲，止而并见于楚襄王，登徒子曰：“夫元洲天下之善钓者也，愿王观焉。”王曰：“其善奈何？”登徒子对曰：“夫元洲钓也，以三寻之竿，八丝之线，铒若蛆蚓，钓如细针，以出三赤之鱼于数仞之水中，岂可谓无术乎？夫元洲芳水饵，挂缴钩，其意不可得，退而牵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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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６。楚辞

触清泥，上则波飏，元洲因水势而施之：颉之颃之，委纵收敛，与鱼沉浮。及其解弛，因而获之。“襄王曰：”善。“宋玉进曰：”今察元洲之钓，未可谓能持竿也，又焉足为大王言乎？“

王曰：“子之所谓善钓者何？”玉曰：“臣所谓善钓者，其竿非竹，其纶非丝，其钩非针，其饵非蚓也。”王曰：“愿遂闻之。”

宋玉对曰：“昔尧、舜、禹、汤之钓也，以贤圣为竿，道德为纶，仁义为钩，禄利为饵，四海为池，万民为鱼。钓道微矣，非圣人其孰能察之？”王曰：“迅哉说乎！其钓不可见也。”宋玉对曰：“其钓易见，王不可察尔，昔殷汤以七十里、周文王以百里，兴利除害，天下归之，其饵可谓芳矣；南面以掌天下，历载数百，到今不废，其纶可谓纫矣；群生浸其泽，民氓畏其罚，其钩可谓均矣；功成而不隳，名立而不改，其竿可谓强矣。若夫竿折纶绝，饵坠钩决，波涌鱼失，是则夏桀、商纣不通夫钓术也。今察元洲之钓也，左挟鱼罶，右执槁竿，立乎潢汙之涯，倚乎杨柳之间，精不离乎鱼喙，思不出乎鲋鳊，形容枯槁，神色憔悴，乐不役勤，获不当费，斯乃水滨之役夫也已，君王又何称焉？

王若见尧、舜之洪竿，摅禹、汤之修纶，投之于渎，沉之于海，漫漫群生，孰非吾有？其为大王之钓，不亦乐乎？“

大言赋

楚襄王与唐勒、景差、宋玉游于阳云之台。王曰：“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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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

３６。

寡人大言者，上座。“王因晞曰：”操是太阿剥一世，流血冲天，车不可以厉，“至唐勒曰：”壮士愤兮绝夫维，北斗戾兮太山夷。“至景美曰：”校士猛颜皋陶嘻，大笑至兮摧覆思。

锯牙云，晞甚大，吐舌万里唾一世，“至宋玉曰：”方地为车，圆天为盖，长剑耿耿倚天外。“王曰：”未可也。“玉曰：”并吞四夷，饮枯河海，跋越九州，无所容止。身大四塞，愁不可长，据地天，迫不得仰。“

小言赋

楚襄王既登阳云之台，令诸大夫景差、唐勒、宋玉等并造大言赋，赋毕而宋玉受赏。

王曰：“此赋之迂诞则极巨伟矣，抑未备也。且一阴一阳，道之所贵；小往大来，剥复之类也。

是故卑高相配而天地位；三光并照则小大备。

能高而不能下，非兼通也；能粗而不能细，非妙工也。然则上坐者未足明赏贤人，有能为小言赋者，赐之云梦之田。“景差曰：”载氛埃兮乘剽尘，体轻蚊翼，形微蚤鳞，聿遑浮踊，凌云纵身，经由针孔，出入罗巾，缥缈翩绵，乍见乍泯。“唐勒曰：”析飞糠以为舆，剖粃比糟以为舟。泛然投乎杯水中，淡若巨海之洪流。凭蚋眥以顾盼，附蠛蠓而遐游。宁隐微以无准，原存亡而不忧。“又曰：”馆于蝇须，宴于毫端，烹虱胫，切虮肝，会九族而同哜，犹委余而不殚。“宋玉曰：”无内之中，微物潜生，比之无象，言之无名，蒙蒙景灭，昧昧遗形，超于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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４６。楚辞

虚之域，出于未兆之庭。纤于毳末之微蔑，陋于茸毛之方生。

视之则眇眇，望之则冥冥，离朱为之叹闷，神明不能察其情。

二子之言，磊磊皆不小，何如此之为精？“王曰：”善。“赐以云梦之田。

舞赋

楚襄王既游云梦，将置酒宴饮，谓宋玉曰：“寡人欲觞群臣，何以娱之？”玉曰：“臣闻激楚、结风、阳河之舞，材人之穷观，天下之至妙。

噫！

可进乎？“王曰：”试为寡人赋之。“

玉曰：“唯，唯。尔乃郑女出进，二八徐侍，姣服极丽，媮致态，貌嫽妙以妖冶，红颜晔其杨华、眉连娟以增绕，目流睇而横波。珠翠灼烁而照耀兮，华袿飞而杂纤罗。顾形影，自整装，顺微风，挥若芳，动朱唇，纡清扬，亢音高歌，为乐之方。其始兴也，若俯若仰，若来若往，雍容惆怅，不可为象。罗衣从风，长袖交横，骆驿飞散，飒沓合并，绰约闲靡，机迅体轻。于是合场递进，案次而俟，埒簇角妙，夸容乃理，轶态横出，瑰姿谲起，回身还入，迫于急节，纡形赴远，漼以摧折，纤谷蛾飞，缤焱若绝。体如游龙，袖如素蜺，迁延微笑，退复次列，观者称丽，莫不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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