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逆天》

作者：崆峒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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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稀里糊涂的穿越

从眼前这个家伙的衣着、发型，还有那句倍感亲切的“小王爷，您终于醒了！小环，赶快禀报大王”，马云判断出来——他穿越了。

让马云高兴的是这句话“小王爷，您终于醒了”，马云心道：今个运气还不赖，居然生在王侯之家，不枉穿越一次。事实上这次穿越来的也是特别的平常，马云在穿越之时，既没有发生车祸，又没有见义勇为，就是极其平常的在逛大街。然后，红光一闪，醒来以后就躺在这个床上了。马云心里是异常激动：首先，要感谢TV，感谢——也不知道该感谢什么：谢天谢地谢人吧，当然一定要感谢一下万能的佛祖啊，让我作为一个男人（没有变成*人妖、太监等角色），平安的来到了古代。黄金、白银、成箱的珠宝项链、大堆的美女，嘿嘿嘿，俺来了。

“小王爷……小王爷，昏迷一天多了，您饿了吧，怎么流这么多口水呀？”

马云猛然醒过来，妈的，要镇定，看看那些著名的穿越大大们，他们都是榜样啊，建功立业，叱咤风云，最不济的也能把倭寇给蹂躏一把。恩，马云心中得意的想，希望是来到三国了，问为什么？熟啊，小学的时候，就听过单老师的评书；初中的时候，就看过三国演义；高中的时候，又把80多集的电视剧又看了几遍；到了大学，更是看了无数的三国穿越文，说句不客气的话，哪个猛人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做了点什么事，马云都是门清。呵呵，是在不行就大唐朝吧，各个时期都行，至少也知道几个名人不是。什么？为什么不去大清朝，在清宫戏的熏陶下，大清朝也熟啊，不过，马云眼睛可没花，眼前这人脑袋后面没有辫子啊。

“这个……”马云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四十多岁，疑似太监的人，问道，“我昏迷了一天，头疼的厉害，好多事情都记不太清了，你是何人呀？这里是什么地方啊？今年是那年呢？”***，总要弄清楚是回到什么朝代了。

“啊，小王爷，您失忆啦，这……这，快，快去请王大夫来，”眼前，这人快速的跑到大门口喊道，然后又迅速回到床前，低声说道“爷，奴婢叫张顺，这是小王爷您的府上，今年是甲辰年，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听完他这几句话，马云几乎气了个半死，nnd，基本上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还是先吃饱饭再说，就不信打听不出来。

马云正想说话，只见门帘一挑，一个人影飞快的跑了跑到床前，关切的问道：“五哥，你醒了。”

马云诧异的看着进来的这个十六七岁的小孩，心道：“你丫是谁呀，咱们有这么熟吗？”

张顺在一旁苦着脸对那人说道：“光猛公子，我们爷失忆了。”

不理那个小孩的一脸诧异，马云说道：“张顺，这个，我肚子饿了，给我弄点吃的来。”

张顺凑到前面，低眉谄媚的问道：“小王爷，那您想吃点什么呀？”

马云有点不耐烦的说道：“喝点粥吧，菜就要平时常吃的那些。”

张顺仿佛愣了一下，后又连忙点头道：“是，爷，那您先休息一下，菜马上就好。”

在等饭和吃饭的过程中，马云对那个小孩一阵的旁敲侧击，终于把记叙文的三要素弄清楚了，人物名字居然也叫马云，家中七兄弟，马云排行老五，今年十七岁，老爹是大王；时间是五代，中原的朝廷是大晋，今年是天福九年，国号叫做楚；地点就是长沙府。那个小孩叫马光猛，是他的族弟，两人关系自小就很好。

这些信息对马云来说，是喜忧参半，痛并快乐着，郁闷的是国小也就算了，刘备人家不是立锥之地都还没有吗，楚好赖还有个湖南，关键是来的时代是五代，这个时代马云不熟悉啊。作为穿越者，什么最重要——了解历史啊。做一个成功的穿越人士最需要的是什么——人才啊。可是你不了解历史，怎么找人才啊，没有人才，你怎么玩的开啊。作为历史发烧友，马云对五代，也就知道五代最后是被宋统一了。像赵匡胤、柴荣、石守信、高怀德、王彦超、王朴、赵普这些个猛人，马云也是知道的，可是这些人都是北方人啊，楚国有什么人才，马云那可是两眼摸黑，一个都不知道啊。连楚国封建军事集团的大头目——他的老爹马希范，也是刚刚才听说的。唯一让马云高兴的是，生在了帝王家，至少可以混吃混喝一阵子。

好容易劝走了马光猛，马云在卧室里，晃了一会儿，照了照镜子，感觉自己这个新面目，挺有男人味的，高高大大的，还有点小帅，然后就又去床上躺着了。不管明天发生什么事，今天真的要休息拉，马云的头现在还疼得要死，不过，马云现在想说一句话就是：“穿越，”轻轻把头一扬，“其实——就这么简单。”

就在马云迷迷糊糊，差不多就梦到兰兰的时候，突然，耳边一阵嘈杂，“小王爷，小王爷，大王来了，大王来了。”

“大王，老子还有四个皮蛋呢，炸了你，跟我拽！”马云迷迷糊糊，心里一阵不满，大喊一声：“哥们，静一静，这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嘈杂的声音，仿佛一瞬间安静下去了，不过就是觉得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凝重。马云猛地醒道：哎呀，忘了，老子穿越了，这可不是学校宿舍啊，大王？便宜老爹来了。马云迅速睁开眼睛，多年的大学锻炼，让他蹭的一声从床上窜起来，快速的开始穿衣服，刚把裤子穿上（古代的衣服挺复杂，这玩意儿不知道怎么整），那边门帘一挑，一个45岁左右白面长须的中年人，穿了一身黄袍，快步走进了房中，后面还跟着张顺几个。

马云一着急，猛的把裤子一提，不料脚下踩着裤腰带了，紧接着向前就是一滑，“嘭”的一声，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那中年人似乎吃了一惊，只见他快速的扶起马云，满脸关切的道：“云儿，你可醒来了，担心死我了！”

“父王……父王，我，我还以为这回就再也见不着您了，呜呜……”，马云口中这么说，心里不禁想起21世纪的亲友，一阵悲苦从心中泛起，一阵疼痛从脑袋上开始，眼泪就此一发不可收拾。

楚王扶着马云到床前，边走边说，“云儿，你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看楚王眼泪涌上眼眶，马云不禁心想，这个楚王对这个儿子还挺关心的，可惜，已经是李代桃僵。

“大王真的是父子情深，自从小王爷遇袭以来，大王天天来看，不仅大赦天下，还请来云岩寺王神仙，为小王爷祈福”张顺在一旁唠唠叨叨。

“不说这些了，云儿刚刚醒来，可用了膳吗？张顺，你是怎么伺候的，云儿大病初逾，身旁怎么没有个人伺候着。”

听了他几句话暖人心的话，马云忙道：“父王，这不管张顺的事，是我把他们撵走的，刚才头疼的厉害，想一个人静静的睡一下。”

楚王微微一愣，看了一眼张顺，缓缓说道：“云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以后一些小事，就让下人来做吧。”马云连忙一一答应。

楚王心情看来还不错，接着说道：“你不慎从马上跌下，为父已经重责了丁思觐，把他下在大牢中，你醒了就由你来好好处理他。”

马云这才明白，原来是那个小子从马上摔下来挂了，然后他才稀里糊涂的鸥占雀巢，新马云代替了旧马云，至于说原来那个家伙做什么去了，马云才懒得管呢。

正和新认识的便宜老爹不咸不淡的聊着天，外面又是一阵的嘈杂之声，那个王大夫终于来了，马云的心突然暖暖的，看来这个便宜老爹对他还真的是很不错，听说马云醒了，就立马赶过来看他了，居然来的比御医都早。

医生的沉着镇定果然不是盖的，只见这个医生慢慢的踱着方步走进来（其实他确实也走不快，毕竟快七十啦），然后对大王深施一礼，正要张口说话，楚王便道：“王大夫，你快了看看云儿的伤势，今天云儿醒来着实让寡人甚是高兴，可是居然丧失了一些记忆，你看看这该怎么办呢？”

王大夫道：“小王爷，请您躺倒床上去，微臣给您诊脉。”

马云现在脑袋还是蛮疼的，听他这么说，马云立刻就和衣躺倒床上去了，然后伸出左手给他号脉。

也许是因为王大夫诊脉的时间太长，也许是因为马云太困，躺下去不久就朦朦胧胧的睡着了，只是隐隐约约听到楚王在吩咐张顺做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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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丁思觐是谁？

马云醒来的消息就长了腿一样，迅速在长沙的官场上传播开了。第二天，马云刚刚起床，就见张顺过来并报说，马云的叔叔马希广、二哥马光亮来府探病了，接下来什么学士廖光图、学士徐仲雅、李皋，还有指挥使刘彦瑫、许可琼等人纷纷前来探视，把马云给忙的不亦乐乎，从上午一直忙乎到傍晚掌灯时分。马云开始接待这些达官贵人，心里还有些新奇，到后来不禁骂道：要探病，你们一块来呀，把我搞得想祥林嫂一样，见你们一个就得重新复述一遍病情。

送走了许可琼，马云实在有点顶不住了，就吩咐张顺闭门谢客，礼单可以收，人就不必进来了。看着张顺渐渐远去的背影，马云兴奋的拿起来礼单，东看看，西瞧瞧，刚才的不爽一扫而光，不禁乐道：真是丰厚啊，要是老子能多病两次就好了。

正在马云乐得像朵花一样的时候，忽听门外响起了争执声，紧接着就看到，门帘一挑走进来一个身穿朝服，50岁左右年纪的官员。那个官员看到马云双手拿着七八个礼单，冷笑着说道：“一场小病居然能得到这么多的好处，小王爷是不是也觉得经常生病是件好事啊？”

马云被看破了心思，不禁一窒，唯唯诺诺的说道：“我，我也不料会是这个样子的。”说完，还偷偷看了一眼，尾随进来的张顺，心道：愣着干嘛，这个公鸭嗓是谁，给洒家介绍一下啊。

张顺连忙说道：“小王爷这位是拓跋恒大人，天策府学士之一，负责教导诸位王子。拓拔大人，小王爷真的是大病出愈，您老今天就休息一下，明天再来授课吧。”

马云一听，心下不禁犯嘀咕，心道：怪不得你这么吊呢，原来是我的老师，自古王爷的老师都是当朝的大佬，这个天策府学士到底是个什么官啊。马云看了这个家伙一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见这个官员看了张顺一眼，说道：“我受大王之托，负责教育诸王子，今日五王子病愈，我自然要来探视一下。”说着径直走到马云面前，一伸手从马云手中便拽过了礼单，略略的扫视一眼，说道：“真是恭喜小王爷了，一日收获足以顶上一年的俸禄了。”

看着这个公鸭嗓如此嚣张，马云心里不禁有点犯憷，于是连忙把他让到座上，然后冲他甚是一礼，说道：“拓跋师傅，小王受教了。小王想把这些礼品变卖成银两，周济贫苦百姓，师傅以为如何呀？”

拓跋恒施施然坐在椅子上，见马云施礼就有点吃惊，在听到马云如此说，当下愣愣的回道：“小王爷，我大楚实行的是铁钱，并不用银两的。不过，你刚说周济百姓，可是真的？”

马云诧异的点点头，心道：你怎么这个反应啊？不是你想让我这么干的嘛。看着连张顺都有点吃惊的样子，马云完全摸不着头脑了。

拓跋恒又深深的看了一眼马云，呵呵笑道：“若小王爷又周济百姓之心，则我大楚有救了啊。不过，现在还不需要这么做。”

马云愣了一下，不知道他的意思了。什么叫做“现在不需要这么做。”

拓跋恒接着说道：“我听问，大王命王爷自行处理丁思觐，此事可是真的？”

马云点点头，说道：“确有此事，不过，我醒来以后事情都记不大清楚了。拓跋师傅，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啊。”

拓跋恒毫不思索的说道：“当然应该放了他。在王爷坠马前，丁思觐曾多次劝谏王爷不要去骑那匹烈马，而王爷确实一意孤行，其后丁思觐还是做了一些预防的措施，是王爷您将他斥退的，所以王爷坠马，他的责任并不是太大。再者，丁思觐此人久于军中，颇有胆略，现在天下大乱正是用人之际，殿下要三思啊。”

拓跋恒喝了口水，继续说道：“至于丁思觐的人品，王爷可以从这些礼单中管窥一斑。”说着，他从礼单中抽出一份递给了马云。

马云仔细的看了一下礼单，上面写着马军牙将送铁钱100串恭贺王爷病愈。这份礼单和别的比起来就显得太过寒酸了。

拓跋恒看着马云，笑道：“此人性格直爽，不善专营，功劳虽大，但仍然只是个小小的牙将，这份他家人带送的礼单就足以证明他的人品了。”

马云心道：不贪财，不拍马那应该就是有点本事了。于是，他再次深施一礼，说道：“多谢师傅教导，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转身对张顺说道：“张顺，带我去躺天牢，我去见见丁思觐。”马云可不傻，既然决定了要放丁思觐，这个人情当然由自己来送最好了。

坐着轿子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天牢，马云刚下轿子，那边一个魁梧的军士就跑了过来，说道：“小人王进奎见过王爷，小王爷深夜来此，可是提审丁思觐吗？”

马云笑道：“你叫王进奎啊，辛苦辛苦。我不是提审，我正去探访一下丁思觐。”

王进奎说道：“那暂请王爷到大厅休息，小的马上去把丁思觐给带来。”

马云微微笑道：“不用了，你前面带路，我亲自去把丁思觐给请出来。”

听了马云的话，王进奎做了个请的姿势，就走在旁边带路，而拓跋恒不禁一笑，心道：这个小王爷摔了一跤，办事居然干练精明了许多，莫非天佑我大楚吗？

在王进奎的带领下，转了几个弯儿，穿过几个走廊，来到了一间牢房外。王进奎说道：“王爷，这里就是丁思觐的牢房。”

看着牢房里面那个35岁左右，古铜肤色，一脸憔悴的壮士，马云连忙说道：“把钥匙拿来，快把牢门打开。”

王进奎掏出钥匙，就要上前开锁，马云一把把钥匙抢过来，打开牢门，把丁思觐扶出来，动情的说道：“丁大人受苦了，这都是小王之过啊，哎，悔不该不听丁大人之劝啊。”说完，还替丁思觐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丁思觐大受感动的跪着说道：“王爷坠马，是臣之过也，臣在狱中悔恨万分，心想要是臣在坚持一下，王爷或许就不再骑那匹烈马了，不过那匹马后来的表现也太奇怪了。”

马云连忙把丁思觐扶起来说道：“丁大人，切莫自责。”

拓跋恒接着说道：“小王爷自醒来后，大王将丁大人交付给小王爷处理，小王爷听说丁大人被关押在天牢，就立马赶过来了就。”说完，冲着马云还眨了眨眼睛。

马云看到拓跋恒的表情，立马就明白了，拉着丁思觐的手就往外走，边走边说说道：“丁大人，到小王府上来，我摆酒为你压惊。”

走出了天牢，马云还赏了王进奎10串铁钱。不为别的，主要是马云想先把楚国上上下下的关系混熟点，这样好办事。

马云在府上摆宴招待了拓跋恒、丁思觐，先是说了些仰慕的话，接着就向他们询问了一下大楚的形势。于是，拓跋恒就简要的介绍了一下，说是大楚西临蜀，东接唐，北靠晋，南挨汉是四战之地，武穆王（就是马云爷爷）仁厚，招募四方壮士，历经数战才保有此地，紧着批评了马云的便宜老爹喜好奢侈，还胡乱增加赋税，希望马云要以爷爷为榜样，努力学习报效国家。丁思觐对这番话似乎也颇为赞同。看着他们两个的样子，马云不禁嘀咕：丁思觐是因为直爽才不被重用，你拓跋恒比丁思觐还激进，恐怕便宜老爹对你也很是不满吧？

但是嘀咕是嘀咕，马云并不说穿，反而对他们两个大加赞赏，夸奖拓跋恒是当代魏征，丁思觐为当代孙武。拓跋恒很乐意的接受了这个夸奖，丁思觐倒是有点脸红的，连说不敢当，不敢当。

宴会结束之后，马云还送给丁思觐200串铁钱压惊。看着丁思觐一脸感激的样子，马云心道：这小子应该以后都站我这边吧。于是，送他们两位出门之后，马云高高兴兴的回去睡觉了。

而丁思觐恭送马云回府之后，用诧异的眼神看着拓跋恒道：“拓跋大人，小王爷这是怎么了？和过去不太一样啊？”

拓跋恒一脸古波不惊的样子，说道：“小王爷很正常啊，丁大人过滤了。”心道：你问我我问谁去？不过，他摔着一跤，也挺好的，至少不像过去那么只是喜好舞文弄墨、夸夸其谈，缺又不通事务。瞧今天这话说的，我爱听啊。

古代的阳光真是灿烂啊，碧空万里，白云悠悠，比21世纪的大都市，自然环境那可是好太多了。第二天，睡觉睡到自然醒的马云，吃完早饭就去后花园溜达去了，人生地不熟，又不知道那些人是心腹，还是不要出府瞎逛悠，免得发生什么意外。

你还别说，马云逛了两下以后，对自己的府邸还挺满意的，后花园很大就不必说了，假山池塘做的似模似样，现在是3、4月天，花大都还没有开放，不过院子里绿意盎然，一派勃勃生机。

坐在亭中的石凳上，马云兴冲冲吩咐丫鬟，拿笔来，本王爷要写计划书了。趁着这会儿没事，马云也要为将来打算打算了。毕竟，来古代一趟不容易，想回去那更是甭提，就算是混，咱爷们也得混个人模狗样出来，先做个计划，免得看书的大大们看不起。

说起来这几个丫鬟，马云心里不禁鄙视了一下便宜老爹，你咋不派几个成熟美少女来服侍马云呢，弄这几个十四五岁的，搞得马云都不敢调戏。咱毕竟是长在红旗下，活在新中国，受党的教育多年，就算把妹也不能这么小啊，心里有犯罪感啊！

望着丫鬟慢慢的磨着磨，马云不禁心道，回到古代，我能做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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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坠马的疑问

马云暗暗思索：我来古代能做些什么呢？他大学学的专业是热能与动力工程，通俗点就是火力发电厂、水力发电厂的干活，可是这地方没有啊！你别鼓动马云去造一个。第一，他好不容易穿越了，干这么累的活，那不亏了嘛，第二，马云就是想干，他一个人也干不来啊，你把电厂建好让马云发电，那还可以，让他建电厂，nnd，趁早站一边去。

然后，电脑编程，vb语言，这些东西，马云熟的不能再熟了，可是，五代的时候，还没IT产业呢！哎呀，回到古代，我能干什么呢？马云心里不禁一阵发虚，苦读20年整个一废物，妈的，这是什么教育啊，冷静，冷静，冲动是魔鬼啊！想想穿越的大大们，穿越以后做什么呢？

皇帝，一个光明的职业，例如《我很牛，我不用人扶》、《回到牛朝做皇帝》，可是，现在的条件不符合啊，首先，拓跋恒昨天说了，楚国的政策是兄终弟及，就算便宜老爹挂了，也轮不到马云，再说就算便宜老爹想传位给儿子，马云只是老五，估计也很难抡的上；还有，五代十国最后不是被宋统一了吗，马云何必费这个心血力气呢？还是不要做那一小撮逆历史潮流而动的人吧。

大臣，一个走钢丝的职业，比如《新牛》。但是，马云估计自己做不来，原因很简单——他不是那块料啊，工科生，侃大山可以，让马云著书立说，引经据典，那可搞不来。除非写牛顿三大定理，但是，这玩意儿，在五代没人赏识啊。沈括，大科学家，好像也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官。不过既然穿越了，好赖也背过几首词，有时间得默写默写，说不定什么时候用的上呢。

商人，富可敌国，一个让人羡慕的职业。不过，好像有句话叫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古代好像没有“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这个概念”吧。马云可不想，挣了钱再被贪官污吏黑走，再说了，在古代能搞什么？搞工业：烧玻璃、大炼钢铁、造钟表、造牙膏这些行当，咱不会呀；服务业：酒楼、茶馆、怡春院，咱不熟呀。

地主，一个铁饭碗职业，不过要当地主，也不能在楚国当，万一以后投降了，土地被没收了怎么办？有时间还是要去开封、洛阳看看，在哪买块地，也好混个大宋朝的国籍，首都的户口。

至于别的职业，马云都不予考虑，穿越到古代可是来享受的，既不是来五代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也不是来搞文艺复兴、思想大解放的。

哎，怎么办呢，想来想去，还是当个堂堂正正的纨绔子弟吧。有事，有老爹撑着，就算投降了，大宋朝重点看防的应该也是老爹他们吧。嘿嘿，便宜老爹不是那些好当滴。

“小王爷，您不是要写字吗？怎么流口水拉！”

正当马云准备宣布“穿越古代计划书”胎死腹中，马云要做一个堂堂正正的纨绔子弟的时候，张顺突然从前院跑到后花园中道：“小王爷，王妃娘娘来了。”

老妈来了？

马云昨天就从张顺嘴里知道，自己老妈是王妃娘娘，只是外出祭祖，所以不在城中。听说她来了，马云连忙站起来，出门去迎接老妈。刚刚走出大厅，就见一个身着凤冠霞帔的中年妇人，急急向大厅走了过来，远远的看见马云，还连声呼唤道：“我儿，你可吓死为娘了。”

马云连忙迎上去，深施一礼说道：“见过母后。”

王后一愣，仔细的看了看马云，说道：“我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变的这么安稳了？往日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呀？”

马云郁闷的想：原来的那个马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呀？怎么每个人都觉得我和他不一样呢？我可是根据你们的话不断的调整自己的啊。

张顺在一旁，连忙接着回道：“娘娘有所不知，小王爷坠马之后，有些失忆的症状，假以时日就会慢慢恢复的。”

王后拉起马云的手，把他拉到身前，仔细的端详了一阵，还用手抚摸了一下马云的额头，轻轻的问道：“云儿，你现在还觉得头疼吗？娘在武陵，听说你坠马，我就马上赶了回来，哎，可担心死我了。”

被王后这么一弄，马云有点感激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母后，让母后担心了，孩儿一切都好。”

王后看了看张顺这些人，说道：“你们都退下去把，我和云儿说说私房话。”

看着下人都退下去后，王后抚摸着马云的手，说道：“云儿你向来爱训烈马，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以后可要千万长点记性，不要在任意妄为了。”

马云连说说道：“孩儿知道了，以后骑马我会多加小心的。

王后用手指戳了一下马云的额头，笑道：“你呀，每次都是答应的好听。”然后她有略一沉吟，说道：“你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听人说那匹马自从把你摔下去以后，就再也找不到了，真是奇怪啊。”

马云心里一惊，暗道：这里面还有猫腻吗？

看了王后若有所思的表情，马云装模糊的笑道：“可能是我坠马后，大家都在看我，那马儿自己跑了吧。”

王后说道：“云儿，你还是要小心一点，骁骑营的马匹要走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天资聪明、勤敏好学，深得你父王的欢心。哎，这大楚……就算是为了娘，你以后也要多加小心啊。”

夺嫡之争，一个念头就像闪电一样从马云脑海中划过。马云心里忍不住一阵苦笑：哎，真倒霉啊，偏偏是这个时候穿越了，我连谁是自己的心腹都不知道啊。

“我坠马的事情与丁思觐没什么关系，昨天我已经放了他了。母后，”马云沉思了一下，说道：“您觉得丁思觐这个人怎么样啊。”

王后想了一下，说道：“丁思觐这个人向来耿直，你父王向来对他也不太喜欢。不过若说是他想谋害你，那也说不通，一个小小的牙将，谅他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钱清、石大，是禁军中骁勇之士，我让你父王把他们从禁军中调了过来，给你当护卫。”

马云看王后会错了意，倒也不说破，笑着说道：“多谢母后。孩儿自会多加小心的，你就不要担心孩儿了。”

此后，马云就和王后不咸不淡的聊起了家常。闲聊的过程中，王后还说，替马云求了一个岳州刺史的官职，过阵子身体好些了，就可以上任了。

等好不容易送走了王后，张顺又来说道：“拓跋大人来府上授课。”

马云纳闷的问道：“拓跋恒既然是我们的老师，怎么只教我一个人啊？”张顺笑道：“大王共有七子，王爷虽排行第五，但是上面只有两位年长的王兄，其中三王兄光岳是庶出，所以在外任职，二王兄光亮向来师从天策学士廖匡图、李皋，不爱见拓跋恒；而两位王弟年纪尚幼，因此拓跋大人也就只有您一位学生了。”

于是，马云无奈的收了跷课之心，只好恭恭敬敬的把拓跋恒请到书房里面，低声问道：“师傅，今日准备讲些什么呀？”

拓跋恒端坐在太师椅上，正色说道：“不知王爷想听些什么呀？”

马云一愣，这是什么年代啊，已经流行学生选课了啊。马云不禁瞄了一眼拓跋恒，说道：“学生自醒来后，诸多事情记忆不清，若是寻常人家倒也罢了。可我身在宗室之中，国事即家事，我不能不有所了解。师傅，不如给我讲解一下当前的形势吧。”

马云话音刚落，就发现拓跋恒、张顺一副吃惊的表情。拓跋恒心道：哎，我今天算是白备课了，还以为你小子又是要和我讨论诗词呢。

拓跋恒微微一笑，说道：“好一个国事即家事啊，宗室之人若都明白这个道理，我大楚何愁不兴旺，百姓何愁不安康。”

拓跋恒感慨了一下，又用他的公鸭嗓继续说道：“我大楚自从武穆王开基，经大小数百战，扩地千里，拥有潭、衡、永、道、郴、邵、岳、朗、澧、辰、溆、连、昭、宜、全、桂、梧、贺、蒙、富、严、柳、象、容共24州，下设武安、武平、静江等5个节镇，武穆王在位时，上奉天子、下抚士民、内靖乱军、外御强藩，兴修水利、奖励农桑、发展茶业、提倡纺织、通商中原等措施，使百姓安居乐业，不失为乱世之桃园。”

马云心里想到：有这么好吗？我怎么不记得历史上有这样的记载呢？

拓跋恒似乎看出了马云不太相信，脸有点微红说道：“自从武穆王过失后，诸子多不肖，当今大王，奢侈无度，赋税繁重，使百姓大量逃亡，灭国之灾就在眼前了。”

马云听了这话，面子上多少有点挂不住，忖道：有你这样当着儿子的面，狂骂老子的吗？我觉得胖乎乎的便宜老爹，对我还挺好的呀。

马云不禁问道：“既然如此，师傅何不劝谏大王啊。”

“他若能听我言，我又何必在此呢？”

马云一窒，心道：你还真是禀性耿直啊。你要知道我是21世纪来的，给我当老师那是你的荣耀啊，你还觉得屈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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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美侍女

如果你看到一个长得挺像关之琳的美女站在你的面前，你会怎么样？当时马云的心跳迅速达到200以上，不是瞬间爱上她了，而是被她给吓得。为啥呢？事情是这个样子的：当你昨天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睡觉，整个夜里也没有什么令人浮想联翩的事情发生，而第二天早上，第一次睁开眼睛，突然发现有一个人大约在离眼睛5毫米的距离注视着你，你的反应会是怎么样呢？当时，马云极其狼狈的把头往后一缩，差点没叫出来，忖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滴，不过……你是女人，我就原谅你了。

关美女当时脸微微一红，似乎也有点慌乱，迅速扫视了一下马云的床后，看着马云急道：“王爷，你醒了，我……我……”

马云的心又开始加速了，看她的反应好像和马云有点什么暧昧关系哦，马云边想边说：“你叫什么名字？”

关美女眼圈一红，道：“王爷，您真的不认识我了，我是双儿啊。”

看着她的黑眼圈，马云心里一软：“哎，别哭了，我不是没事嘛，昨夜我睡得太死，左肩有点疼，你来帮我按摩按摩吧。”

看她有点差异，马云又道：“就是给我揉揉肩膀。”

关美女有点迟疑，脸微微的有点泛红。

哎呀，看了关美女还有点害羞哦，看着她大约十六七岁的模型，马云心里突然有种犯罪感。毕竟咱是21世纪大好青年，平时调侃的也是20多岁的女生，这个双儿完全就是个小孩啊，虽然发育的挺好，可心里别扭，有障碍啊！

马云想收回成命，只听双儿犹犹豫豫的把手伸出来，在马云肩膀上轻轻的按了起来，实在是太轻了，几乎马云都感觉不到，于是马云说道：“稍微用点力。”

听到马云这么说，她手上的劲道是加了点，不过马云还是觉得有点轻，不过瘾，只好接着说道：“再用点力啊。”……

“用你最大的力气吧。”

啊？！马云差点又晕过去，太疼了。马云怀疑的看着她，心道：你不是丫鬟吗，怎么不会按摩啊？

双儿似乎看出来了马云的心思，她慢慢说道：“爷，您忘了，五年前我爹爹犯事，全家被打入打牢，是您向大王建言救了我们彭家，然后，我爹爹就把我送给了王爷做丫鬟，可您不仅没有把我当丫鬟看，而且还派人来照顾我，所以，所以我不会的……”

哦，原来你不是丫鬟啊。马云突然想到昨天的事，问道：“双儿，这几天我怎么没有见到你啊？”

双儿捋了一下额前刘海，说道：“王爷，您忘了吗？五天前，我妈妈过大寿，王爷您特准我回去看望妈妈，后来听说您出事了，我都急死了，赶忙连夜赶了回来。”

然后，她看了看窗外，说道：“我刚回府上就偷偷跑过来了，不料打扰爷休息了。”

马云看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不用担心，我早醒了。”

不料，听了这话双儿的脸更红了，马云继续问道：“你在府里有五年了吧，你说说看，过去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双儿想了想，又看了马云一眼，慢慢说起她印象中的马云来，一番话下来让马云吃惊不已，我真的有那么好吗？她话的意思是这样的：你英武，经常去骁骑营操练兵马；你博学，号称读遍了楚国所有的书；你仁义，经常救助贫苦的人家……

马云连忙说道：“停……停……”然后怀疑的问道：“我有那么好吗？”

双儿：“我没有说谎了，事实上你比我说的还要好呢。”

马云眨眨眼睛，用略有伤感的语气说道：“双儿，现在就我们两个人哦，而且我又失去记忆了。”看着双儿楚楚动人的样子，马云不禁把党的教诲抛之脑后，轻轻将她拥在怀里，继续说道：“你知道吗？失去了记忆，我真的难过，我真的很想找回过去的影子，做回自己来。”

双儿略微挣扎了一下，就在马云怀里不在动了，低下头用有点哽咽的声音说道：“小王爷，你不要伤心了，我会给你讲一些过去的事情，帮你一点一点恢复记忆的，你也不要太着急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彭双真的一直呆在马云身边，给马云讲过去的事情，从她嘴里马云也得到自己的生活习惯、经历、交际范围等，她嘴里的马云还真是个猛人啊，简直就是蜀汉的诸葛亮、大燕国的慕容恪。马云想了一下，心道：哥们要是真这么猛，为什么统一天下的是宋，不是楚啊。看来“偶像”这个东西，自古都有啊，彭双就是典型的“云迷”或者叫“云粉”。当然马云也不闲着，每次看她讲累了，马云就殷勤的帮她按摩按摩肩膀，看着她想拒绝又不敢硬拒绝的样子，那种“恶少”的感觉还是蛮爽的。

有时候，马云给也她讲讲武侠故事，没想到这个小女生，居然听入迷了，一直缠着马云，让马云给他讲故事。后来的几天，只有早上的时候，她才给马云讲讲府里的事情，其余时间全是马云在讲小说，搞得马云从王爷直接变成说书人了。

这天一大早，马云赖在床上，听彭双讲自己的光辉历史，看着她那樱桃小嘴，发育完好的身材，不禁有点意乱情迷。

马云正在意淫中，忽听外面一阵脚步声，接着钱清的声音就从门外漂了过来：“王爷，您起来了吗？刚大王派人请您入宫议事。”

哎，便宜老爹真是会找时间啊！不过钱清不进屋，这不是怕撞破你五大王的好事吗？呵呵，这小子，挺有前途的。

彭双于是说道：“爷，先起床吧，大王请您入宫，必有要事相商，去晚了大王的面上也不好看，”然后又高声道：“柳红，给爷打点洗脸水，钱清，你赶快吩咐厨房准备爷的早餐，然后给爷备轿。”

虽然来五代五天了，但是被人服侍，特别是被美女服侍穿衣，马云还真挺不适应的，在一阵手忙脚乱之后，终于把收拾停当。衣服穿好，马云正准备去大厅吃饭，彭双居然悄悄赛给了马云张纸条。“情书”！嘿嘿，这才几天见啊，就偷偷的递情书，看看咱这魅力，还当真不是盖得，简直就是赛亚小能人。马云坐在大厅边吃饭边看着彭双熟练的指挥下人做着做哪，这个丫头在府里好像还挺有地位的。

钱清和石大在前头开道，破罗敲的当当响，看来这就应该是古代的“警笛开道”了。马云坐在轿子里，顺便撩开轿帘，看了看长沙城，说起来已经来到古代这么久了，还没有逛过街呢，大致上看了几眼，这长沙城感觉还凑合，小贩沿街叫卖，行人来来往往，比横店影视城还起来更有古韵（废话，影视城毕竟是现代的产物，你都回1000多年前了，那能比吗？）。

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寻思着背小学、初中、高中学过的诗词，不要以为俺第一次穿越，就啥都不懂，不管你是英雄好汉，还是帝王将相，怎么引起大家的仰慕的，盗版背古诗词啊。现在是五代，唐诗就用不着了，宋词元曲还可以，可问题是俺是工科生啊，文学这玩意儿咱好久都不玩了。“我不背古诗好多年，我不怕冰冷的传言”马云不禁哼起了流行歌，心中想到：想当年咱在学校里也是一标准的麦霸，哎，对了，咱这天赋在古代不知道能不能用，也不知道五代的人欣赏不欣赏，万一他们不识货，那咱这天赋那可就浪费了啊，毕竟，回到古代我可不想当街头艺人。

哎，苦恼啊，言归正传，还是老老实实的随便背几句古诗开个头吧，说不定一会儿文思如泉涌里，记忆中的诗文会沉渣泛起呢。“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马云心里不禁又想起了吴美女，毕竟马云在21世纪，混的也不咋滴，女朋友大学还没毕业就分了，过的是母猪赛貂禅的日子，饥渴的就像笑话中说的那样，对女朋友的要求就两条：女的，活的就行。现在突然有这个一个美女，天天陪着，时不时还能拉下小手，马云能不春心荡漾吗？要是做马车就好了，你看看人家韩柏（《覆雨翻云》）多会享受啊，上朝泡妞两不误啊。

正在想着彭双的好，突然想起纸条了。哎，刚才眼前一直有人，竟把这事给忘了啊，真是有负马云“重色轻友”的名声啊！

字条上就两个字，经过仔细辨认，应该是“装傻”。真是令人奇怪啊，一对有暧昧关系的男女，悄悄的送纸条，不管是中文还是英文，都应该是三个字啊。哦，马云知道了，穿越回来以后，都不认识他们了，虽然那天早上马云用最优雅最帅气的造型，问她“小姐，请问您贵姓？”，她当时就愣着了，看来她是对马云有意见啊。肯定是马云的造型不够酷吧，可是这年头即没西服，也没墨镜，又不流行乞丐装，还不欣赏充满个性的鸡冠头，马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等会待想想办法挽救一下，不知道长沙府有没有玫瑰花送，恩，你说，她知道玫瑰花的花语吗？

晕啊，这个时代，男人流行送什么给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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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大楚高级会议（一）

时间过的真快，马云还没想好送什么东西给双儿呢？张顺就到：“小王爷，到宫门前了。”

马云缓步走下轿子，抬头一望，心里忍不住骂道：“老马，你也太奢侈了吧，这王宫建的也太大了吧，看你的个头也就170，你怎么把这个宫门建的又七八米高，就算是俩姚明从这过也不会碰着头。”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只见宫门口，左右两个三米两高的石狮子，令人奇怪的是，石狮子后面不远还分别有两条飞龙，难道这年头流行“龙飞狮舞”。

马云心里正在估计这玩意儿建起来要花多少人民币的时候，一个死太监一脸谄笑的走过来到：“小王爷，您可来了，大王他们正等着您议事呢。”

听这死太监的口气，好像离了马云，这地球就不转啦。马云心中不禁想到：还等我议事，真是个马屁精，不过这大红花轿人人抬的道理，咱还是明白的。

“有劳公公前面带路”，然后顺手塞给他一点赏钱。那太监似乎吃了一惊，忙道“谢谢王爷的赏。”

马云不动声色的说道：“我们还是先进宫去吧。”

“是，是，王爷请跟奴婢来。”

不多会儿，就来到了议事大厅，听声音里面还挺安静的，不会是真的在等咱议事吧，马云快步走进去，跪下道：“父王在上，请恕儿臣迟到之罪。”在来之前，马云已经细细的问过了张顺，宫中的礼仪。初来乍到，咱不是也怕在领导面前出丑嘛，虽然这个领导是自己便宜老爹。

果然，楚王看马云来了显得挺高兴的，笑道：“云儿，快起来，赐坐。”接着，用眼扫了一下一个留着一缕山羊胡的中年人——李皋。

李皋立马说道：“今日大王召见我等，有两件事相商，一是南汉主无道，横征暴敛，国中民怨沸腾，我国当采取何等策略，二是据商人言，皇上于去年宾天，我国为大晋臣，王上欲遣使赴开封，一为吊唁，二来庆贺新君登基。老臣以为，刘氏父子驻与粵多年，百姓多服之，现在虽横征暴敛，然粵德未失，不可图也。”

李皋怪不得官这么高，挺有眼里劲的，假借这陈述意见，随便还告诉了马云今天的主要议题。马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不就是北边石敬塘死了，南汉的小朝廷玩火了，马云的这个老爹看别人热火朝天的玩火，自己想浑水摸鱼。马云暗想，趁你虚要你命，这本来应该是好事，不过再过了十几年天下一统于宋，现在搞什么都是给他人作嫁衣－－－－－－－－白忙活了。要我说，现在趁还在位子上，咱们爷们想吃啥就吃啥，想玩啥咱就玩啥，吃饱喝足、寻欢作乐之后，就等着投降呗。

李皋的话刚落，就有一个身材魁梧的武将出列道：“大王，李大人所言正是，汉与唐都是我们的宿敌，我们攻击南汉，则其必求救于唐，而唐强我弱，久战不下，内必生乱……而刘氏又占大义，素得粵中人心，也不好打啊。”

紧接着又有一个胖胖的中年文臣跳出来，动情的说道：“大王名鉴，先王在世时，也曾遣将往攻南汉，结果大败，前车之鉴，后世之师也，望大王三思而行。”

然后又有一个矮个子文臣，出班直接跪倒，大声道：“大王，臣斗胆，敢问大王自问与先王比，恕贤？先王尚败，大王以为可以胜呼？”

接下来一个三角眼的武将道：“国家养兵，本为战争，臣等不怕打仗，但是圣人曾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又道这个……庙算胜者胜，一旦与唐作战，大王粮草备齐了吗？大王庙算胜了吗？”

又有一个光下巴的文臣（疑似太监）接着道：“大王，凡是出师要有名，今战于唐，名不正而不言顺也！臣请殿下三思。”

这个议事厅，登时就成了一个热闹的菜市场，这些家伙们一个都不想出征，看起来旁征博引的，事实上说的都是些歪理。马云心道：奇怪啊，这应该是个扩大地盘的好机会啊，怎么一个个都这样“老诚谋国”啊，虽然马云是打定主意要降宋，不过肯定是地盘越大，到时候待遇越高撒。刘氏兄弟俩在广东不仅横征暴敛，鱼肉乡里，还荒淫无道，滥杀士人，用21世纪的话说就是两个人渣，就着还民心未失，这古代人民也太淳朴了吧？说是伐粵，直接就偷换概念到伐唐上了，南汉可不是大唐，最多就是有点关系，为这点关系，大唐出不出兵还两说呢。这个三角眼也比较可恨，自己伪造圣人言语不说，还把名言给说错了，什么叫庙算胜者胜，那还打什么仗啊，直接派几个账房先生算算账不就可以了？最可恨的是这几个文臣，把老爹和爷爷比较，这老爹能说自己强爷胜祖吗，还摆出一副“文死谏”的名臣派头，大有你不同意我的意见，我就去跳楼之势？另外怎么没有见拓跋恒啊？

不过更奇怪的是，这群王八蛋出列进谏的时候，或者别人进谏完了以后，总是要瞄马云几眼，难道彭双这个丫头，怪马云早上没理她，给马云脸上弄了点什么吗？马云正寻思，要不要表现一下自己猎狗般的政治嗅觉和老鹰般的战略眼光，把这些凡夫俗子给镇一镇的时候，突然发现，会议的中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从第一个议题转换到第二个议题上了，这是怎么搞的，大家挺热乎的说了半天，没有什么结果就开始谈论下个议题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啥也别说了，一致通过”吗？

跟着领导的思路走，这是马云的经验，于是马云狐疑的看了下老爹，胖乎乎的老爹没什么面部表情，一脸平静，不知道在想什么。看来他城府还挺深的。那我要不要鼓吹鼓吹战争呢？如果要的话，我应该忽悠点什么好呢？

马云正在考虑要不要说昨天夜里，马云从未见过面的马殷爷爷托梦给他，还紧紧的握着马云的手，千叮咛万嘱咐的道：“孙子，你大胆的往南打啊，往南打，一定－－－赢－－－－－－－”的时候，突然一句话引起了马云的注意。嘿嘿，这好事还有我的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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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大楚高级会议（二）

大早上赶来开会，马云还兴冲冲的，毕竟这国家级的高级会议，咱可是头一次参加，但是当马云在议事厅里坐了半个时辰之后，马云想说：“真***－－－－－－－无聊啊。”听得他都想睡觉。

这个时候突然一句话引起了马云的注意。

“大王，新皇继位，普天同庆，我国当遣使者往贺，然使者爵位低下，则不足以示我国之敬意，文辞粗略，则不足以示大楚文化之内涵，遍观群臣，五王爷为不二人选，不知大王意下如何？”

光下巴这句话刚出口，刚才的喧哗声霎时静下来了，群臣快速的瞄了马云一眼，又看了一眼便宜二哥，然后又凝神的看了一下便宜老爹，最后低下头再也不出声了，不过看的出来，他们都扎着耳朵想听老爹下面怎么说。

他们的这种表现，让马云忽然觉得有点像在动物园里玩，突然掉到老虎洞里，周围的人唰的一下，都不敢出声了，生怕把老虎给吵醒了。

马云望了一下楚王，发现他也在仔细的看马云，于是马云下意识的说道：“父王！……”我到底去不去呢？

“大王!五王爷是国家栋梁，切不可使之出使大晋。”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武将出列奏道。

马云看了一下群臣，又看了看这个便宜老爹，道：“父王，臣请出使大晋。”马云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去北方看看，在大楚这几天，老觉得不太适应，也想出去散散心，另外马云是北方人，着实有点想念北方的父老乡亲，现在贵为王爷，这趟回去不知道算不算是衣锦还乡啊。

呵呵，当然上面的都是场面话，最主要的原因：一是因为马云醒来以后，所处的环境让他很不适应，在一个夺嫡之争中，他没有一个朋友，没没有一个熟人，他完全弄不清楚谁该信，谁不该信，二是因为马云觉得反正以后要投降的，所以还是先去全国各地看看有什么生意做的没有，为以后投身商界做个调研。在颓废了几天以后，马云仔细的想了一下未来的生活，夺嫡他没有这个想法，当科学家肯定是没戏的；诗词能记下来的也不多，文艺青年这条路也堵死了；入朝为官也不行，任谁也不会用敌国的二大爷来当大臣的；与其等投降以后，去领大宋朝的失业保险金，还不如自己偷偷的挣点钱呢？老子怎么说也是也是来自未来，做生意应该比古人强些吧。

马云正在胡思乱想，只见马光亮站了出来说道：“父王，五弟年幼，儿臣请出使大晋。”

“五王爷，真是深明大义，望大王准之。”光下巴继续道。

你这个死太监，老子说要出使，你怎么比老子都要兴奋啊，马云忍不住调侃道：“哪里哪里，这位……这位老兄，你才是急国家之所急，想人民之所想，人才，人才啊。”

光下巴难得的老脸一红，道：“臣，愧不敢当，倒是这“急国家之所急，想人民之所想”真是一副好对子啊，请问王爷横批是什么呀？”

“恩，确实一副好对啊，卿当之无愧啊，”楚王道：“云儿，这个横批是什么呀？”

横批，这玩意儿也是对子？？？马云怎么知道横批是什么？不过，再怎么也在机关里混过，这点事还难不倒马云。马云站起身来，深施一礼，道：“此对横批，儿臣思量颇多，都觉不太合适，为何？我想此横批非三皇五帝、尧舜禹汤等深明治国之道者不能得也，故请大王赐之。”

“哦，呵呵，孤看此联气象宏阔，横批吗？就取“为大楚服务”如何？”

什么？为大楚服务！马云直愣愣的看着这个便宜老爹，你不会也是穿越过来的吧？

正在马云发愣的时候，诸大臣立马跪倒，三呼：“大王圣明啊！”然后，这些文官开始从三皇五帝开始，例证历朝历代各个帝王，拍马都赶不上我们大王，总之是秦皇汉武，略输文采，晋祖唐宗，稍逊风骚；而后就文化修养，跨度到治国方针，什么文景之治、光武中兴、开元盛世啊，统统都比不上我们大楚，大楚简直就是世外桃园、人家天堂，孔子治鲁也不过就这水准；最后，李皋摇头晃脑的开始总结，大意就是说我们楚王是伟大英明的，我们的官员是清廉的，我们的百姓是富足的，我们的文化是繁荣的，我们的物质是丰富的，我们楚国的前途是光明的。

马屁拍完之后，直接造成三个结果：第一，老爹的脸色由呆瓜脸变为艳阳天，第二，武将们脸色多少有点尴尬，因为个人素养问题，在“拍马屁”这个技术活面前，他们领悟能力差，水平低，反应慢，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文臣们把“马屁”拍成“春雷”，而自己只有干着急，不知道说什么好；第三，由于已经到了中午时分，我们英明的大楚王，正式宣布会议结束，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这是***什么会啊，也不管个午饭，老爹，你是不是一个人呆在宫里嫌寂寞啊，就随便找个理由把大家忽悠来陪你聊天啊，我鄙视你。

在出宫的途中，马云顺便问了下这些聊友的名字，李皋，身材魁梧的那个武将叫张少敌，官居内外马步都统军使；那个死太监叫许可琼，是个什么内衙指挥使，估计也就是个李莲英的角色吧，三角眼叫崔珙琏，是什么金马左厢都指挥使，至于这个什么金马左厢都指挥使到底是个什么官，他也没搞不清楚，毕竟也不好直接问，“哥们，你这个金马左厢都指挥使整天都整点啥事啊？”矮个子叫徐仲雅，是什么学士。李皋这几个哥们，可是真正的聊友啊，可惜这年头既没有手机又没有qq，不能互留联系方式，以便无聊的时候找他们聊天。

走到宫门口，马云和他们拱了下手，就准便打道回府了。这个时候，张顺屁颠屁颠的跑过来道，“王爷，您是回府呢，还是去暖烟阁休息休息？”说完，那个眼神里居然还有点异样的神采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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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暖烟阁

看着张顺满脸憧憬的样子，是男人就立马明白了，这个暖烟阁估计和怡春院应该没啥区别。

马云略一沉思，便道：“恩，现在已经中午了，我们就去暖烟阁吧。”说实话，马云挺想去古代的妓院参观参观，主要是想考察一下五代的服务业的发展水平，做个市场调查，看看要不要投资古代的第三产业。坐在轿子里面，马云高兴的想着，嘿嘿，好像穿越的大大，没有几个人涉足这个行业吧，咱也算是开启先河了，一个男老鸨。

在去暖烟阁的路上，居然远远的看到了一幕令人吃惊的画面：一个人，确切的说，应该是一个男人，身穿一件灰袍，手里横握一把长剑，头发高高竖起就像戴了个高帽一样，口里朗朗念道，“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手持绿玉杖，朝别黄鹤楼。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游。庐山秀出南斗傍，屏风九叠云锦张，影落明湖青黛光。金阙前开二峰长，银河倒挂三石梁……”

没想到啊，在古代还有这样的行为艺术大师啊，怪不得，中国古代一直处于世界领先地位呢。老百姓有个性啊！要不是肚子太饿，马云真想和这位大师聊几句，了解一下这个时代大师们的精神文化和物质文化需求，探讨一下他这样的行为，是表达内心的躁动呢，还是反应对现实生活的不满，抑或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坐在暖烟阁的包厢里，马云的心是瓦凉瓦凉的，你一个破饭店起什么名字不好，干嘛要叫这么一个富有想象力、充满文艺特色的名字呢？完全是欺骗消费者啊，要不是因为肚子太饿了，刚才在楼下就想拂袖而去。

“五爷，您看您想吃点什么？，是不是还照旧啊”这个饭店董事长兼CEO，看到马云来了以后，立马把马云让进一个豪华包厢里面，讨好的问道。

马云看了张顺、钱清、石大一眼，心道看来“我”过去还经常来这个地方啊，于是问道：“今天换个口味，你这儿有没有一些新菜样呀？”

“五爷，您今天还真是来巧了，我们店里前天刚招了个北方名厨，平卢菜那叫一绝啊，这平卢菜的历史可追溯至春秋战国时期，至圣先师孔子关于“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不得其酱不食，不时不食”的饮食名言。”

平卢菜？顾名思义，平卢人民吃的菜，五代有个平卢节度使，大概就是那块地方的菜吧，马云心道，“都有那些样式呀？”

“有八仙过海闹罗汉，一卵孵双凤，汤爆双脆”、“红烧海螺”、“烤大虾”、“九转大肠”、“糖醋黄河鲤鱼”、“清汤燕窝”、“烧蛎蝗”……”

“什么叫八仙过海闹罗汉呀？”

“爷，这个菜选用鱼翅、海参、鲍鱼、鱼骨、鱼肚、虾、芦笋、火腿为“八仙”。将鸡脯肉剁成泥，在碗底做成罗汉钱状，称为“罗汉”。制成后放在圆瓷罐里，摆成八方，中间放罗汉鸡，上撒火腿片、姜片及汆好的青菜叶，再将烧开的鸡汤浇上即成；这一卵孵双凤，用西瓜和雏鸡加干贝、口蘑等配料烹制而成，其口味清鲜，营养丰富，颇有特色。糖醋黄河鲤鱼，鱼是当场收拾，在鱼的周身剞上直、斜式花刀，入味后裹上芡糊，放油锅炸熟，使头尾翘起，捞出放入盘中，浇上熬好醋汁，迅速上席，落桌后尚发出“吱”“吱”的响声，颇有一番雅趣。此菜外焦里嫩，香酥、酸、甜，稍咸，鲜美。”

“那就来盘八仙过海闹罗汉，一卵孵双凤，汤爆双脆……”

菜刚刚上齐，正准备一声令下，号召张顺、钱清、石大一起消灭这些饭菜，只见门帘一晃，闪进一个人来，大概三十岁左右年纪，穿着一个藏青色外袍，对着马云深施一礼，笑道：“小王爷，可把您等来了。”

张顺凑到马云面前，悄声道：“王爷，这时吴班吴公子，是您的好友。”

马云还没说话，只见这个吴班一愣，神色有点萧索的叹道：“看来市井间传言，王爷失忆竟然是真的。”

看吴班的样子，马云失忆传出去的事，对他的打击还挺大的。圣人曾说，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就会有八卦。马云在大楚怎么说也是头面人物，有点八卦挺正常的，可惜没有人找马云拍广告。

马云心道：不就是说我失忆了吗？这又什么大不了的，我自己都不在乎，你何必这么神色黯然呢？于是马云笑道：“吴班，你等我这么多天，难道就是为了告诉我，我失忆了这件事吗，我知道了，有劳有劳啊？”

吴班道：“那倒不是，市井有传言王爷失心疯了，也有传言王爷坠马案内幕重重？”

“哦。”八卦嘛，要是是事实那就不是八卦了。

吴班看马云不以为然，急道：“王爷，此事事关重大。依我看来，这些谣言可是针对王爷的阴谋啊！”

看着吴班这么着急的样子，马云不禁站起身来，双手一拱，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姿态，问道：“吴公子请坐，你吃饭了没？咱们边吃边说。”

接着马云又吩咐钱清道：“去，给吴公子那副碗筷来。”

“小王爷，真大将风度呀。”吴班不禁叹道。

马云暗骂：***，你这句话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啊，难道我刚才的动作有错误，五代的时候不流行拱手吗？还是五代的时候不流行饭桌上谈生意，签合同？须知，决定是饭桌上吃出来的，不是会议桌上谈出来的。

于是，马云不置可否的说道，“公子，你是饱汉子不知恶汉子饥啊，俗话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啊。来来来，马云先敬你一杯。”

吴班有些尴尬的谦让道：“不敢不敢，是小人打扰了王爷用膳，可是此事着实关键，王爷切莫轻心啊。”

古代的人尊卑观念还是蛮强的，马云敬了吴班一杯酒后，就发现吴班从刚才火烧眉毛，恨铁不成钢的状态中平静下来，还带有点歉意。

人情既然要做，那么就要做到位，马云心道。于是马云给吴班又加了几块菜后，凝神问道：“刚才是我孟浪了，我自坠马之后，有些事情记不大清楚了，请先生为我分析一下，这个阴谋是怎么回事？”

吴班放下筷子，抿了抿嘴，看了看钱清、石大，并不说话。

钱清忙道：“王爷，我和石大给您守门吧。”马云点点头。

吴班看他们退出房后，慎重的说道：“武穆王遗言，大楚王位兄终弟及。现今大王春秋正盛，这兄终弟及恐怕很难实行起来了，而大王又颇宠爱王爷，天下皆知。宗室之中颇多怨言，市井之中更是流言丛生。依在下看，大王对立小王爷为世子的心思并不强烈，这样小王爷立于危墙之下、嫌疑之地，还沾沾自喜，恐怕祸不远矣。”

马云心道：便宜老爹对自己确是不错，不过还真看不出来有立我为世子的想法。不然便宜老妈一定会漏口风的。

“来来来，先生，我们再饮一杯。”

“王爷，前年楚中大旱，百姓生活拮据，王爷规劝大王免楚国百姓赋税一年，百姓由是感激，多称您为贤王。”

“恩，这与阴谋又有什么关联呢？”马云不禁问道。说了这句话后，马云突然想到，为什么我也认为这是个阴谋呢？马屁的力量果然巨大呀，你小子口才还可以嘛。

“王爷，您难道不觉得，您坠马这件事有很多疑点吗？”

马云漫无目的的看了看天花板。右手轻轻的转着酒杯，静静的等待着他说下文。

吴班看马云默然不语，以为马云在思考，继续道：“如果在别的时间，您坠马或许不会令人注意，但是您坠马的时间，却是在王后娘娘回乡省亲之时，王爷也要担任禁军指挥使的前夕，这难道不引人深思吗？”

如果最开始，马云只是在想看看吴班这厮准备怎么忽悠，现在他却不知不觉的进入了他描述的这个环境，一个念头“唰”的一下子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着实吃了一惊，难道这件事是便宜二哥下的手？

马云突然一惊，站起身道：“嘿嘿，吴公子还有什么话说，如果只是这样故弄玄虚，马某就先走一步了。”说着背过身去，走到临街的窗前。

马云现在突然知道，穿越回古代以后，马云为什么总感觉有点不安的原因了。因为他发现，自己身边竟没有一个人能让他百分百绝对信任。信任这个东西，要么是长时间培养的结果，比如说发小，要么就是有共同理想的，比如抗战时期的革命志士。

这个吴班他到底是不是我的好友呢？我们的交情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呢？他说这翻话，有多少是为了我呢？他会不会是其他的那些宗室中人派来离间我和便宜二哥之间感情的呢？如果万一他是老爹派来的话……？一个个念头不断的马云脑海中闪现，让他分不清辨不明。

吴班似乎吃了一惊，也站起身，深施一礼道：“王爷遇袭后，市井之间先是谣传王爷遇害，而后又谣言王爷失心疯，国中民众大悲以为失一贤王矣。小人认为，此事与王爷有三不利。”

“王爷与国同体，如此谣言必伤王爷信誉，此一不利也；市井如此谣言，若王爷一意赴任，则短期之内，大王有任人唯亲之嫌，王爷有不堪胜任之忧，官场有犹豫观望之色，禁军将士有不安之心，此二不利也。”

说道这里，吴班顿了一下，喝杯水润润喉咙继续道：“所谓清者自清，此二不利，随着时间推移，自然可以消除，但还有一不利，小人试为大王言之。散播流言者，居心叵测，意欲离间王爷与大王也。”

马云身子一震，缓缓转过身来，这个人居然能看的这么深！他定了定神，勉强笑道：“市井流言，如何离间我们父子之情呢？”

吴班和马云对视了一眼，硬着头皮说道：“假如王爷坠马不治，这件事谁最得利呀？”

马云默然不语。

吴班直接说道：“表面上看最得利的人是二王爷，因为大王春秋正盛，百年之后传位与兄弟的可能性并不大，这一点大王清楚，诸位王叔也清楚，二王爷想必也清楚。而正因为是这个样子，所以一旦王爷坠马不治，大王盛怒之下，首先怀疑的就是身为长子的二王爷。这不就是一石二鸟吗？”

马云再次仔细的看了看吴班，要是人的脸上都贴张纸条，写着这个人的禀性、嗜好和社会关系就好了。吴班，马云仔细的想了想历史，不记得五代有个叫吴班的呀。没有名气的人，可不代表他好相与。关羽猛不猛，还不是被个不知名的人给要了老命；马超帅不帅，还不是在西北被人家满门超斩；貂禅美不美，初夜权还不知道给了谁呢？

有道是：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乱动。你巴巴的等我几天，给我分析来又分析去的，你这个家伙应该已经又对策了吧。想到这节，马云把他让到座位上，说道：“那么依吴兄之见，我应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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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请君作诗

马云把吴班让到座上，又亲自为他斟了一杯酒，问道：“诚如吴兄所言，那么我应该怎么办呢？”

对一般人而言，交情浅，那么聊天的内容也无非就是今天天气好，你这件衣服真漂亮啊一类没有营养的话；关系较好一深点的，就会和你谈论一下，这个女生比较漂亮，那个女生这小腰细的怎么怎么样；关系很铁的呢，那就是肆无忌惮，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个吴班刚才的一番话，让马云对他相信了一些，毕竟说那些话，是要承担很大的风险的，特别是在杀人就像杀鸡一样简单的五代。

吴班像是在故意卖弄关子一样，轻轻的浅饮了一下酒，笑道：“王爷，不必着急。王爷正处在这场风波的中心，只要进退有据，说不定还有意外之喜啊。”

马云喜道：“请先生试言之。”

吴班微微一笑说道：“申生在内而亡，重耳在外而安。王爷可以自请外出任职，表示无异于储君之位，那么长沙官场流言四起、一日三惊的局面必然就会安定下来。这样做，一来在大王心中给加深了为君父分忧的孝子形象，二来也国中有志之士也更加明了王爷宽厚爱人之风，三来，王爷一旦离开长沙，宗室之中立于危墙之下的人就不在是王爷了。”

马云有点没弄明白，说了半天无非就是让我离开长沙啊。马云心中一跳，突然想起几天前便宜老妈给他说的话，说是替他求了一个岳州刺史。在内而亡，在外而安？？

吴班看马云不说话，接着又说道：“王爷外出那是自然的，不过也不能随便去一个地方，最好是能到岳州当刺史。而且还要在去之前，在大王身上多下写功夫，使大王知道王爷的重要，那么重招王爷回长沙，就指日可待了。”

又是岳州。马云狐疑的看了一眼吴班。缓缓说道：“昨日大王以命我为岳州刺史了。”

吴班讶道：“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大王身上下的功夫了。”

靠，马云心里鄙视了一下，说了半天还是要把便宜老爹的马屁给拍舒服了。恩，老爹喜欢写诗，马云突然想到一个主意，便和吴班商量道：“吴兄，可知大王直到目前为止，做了多少首诗啊，我欲奏请为父王出诗集，吴兄，以为可否？”

吴班眼前一亮，显然被马云这个主意打动了，说道：“大王至今，写诗恐怕不下百首，正可以出一卷诗集。”

“那我明天就跟父王说，准备给他出诗集”，马云高兴的道，哥们咱的主意也挺多的。他想了想，又道：“我明天要不要和父王说，辞掉官职，在岳州置庄园颐养天年啊？”

吴班一笑说道：“辞职万万不可，自先王割据以来，王室子弟不仅为官者甚多，还有一些甚至获封郡王，王爷若辞官，反而会使大王怀疑；另外现今官场诡异，一旦弄假成真就得不偿失了。”

看马云默然不语，吴班继续道：“岳州虽小，但地处要冲，若善加利用，正是英雄用武之地也，北面的南平地方狭小军力、财力有限，不能久持，大王若能练岳州之兵，趁虚而入一举荡平南平，则基业可成矣。”

你小子眼光还不错，不过这件事八字还没一撇，可不能乱说，看来要唱唱高调，表表自己的政治态度了。马云肃然摇头道：“吴兄，话不能这么说，马云为王室子弟，如果能代父王抚慰地方，当尽心竭力使人民过上安乐的生活，早日走上康庄大道，就算有一天能荡平南平，也是替大王宣扬教化，解救鄂中之苦啊。”

此后，马云就和吴班讨论了自己都有那些朋友，可惜，吴班知道的也不多，只是说他行使雷厉风行，多有老大王之风，楚中士子对他多是仰慕，然后还说，好像一个都监叫彭师暠的，和他关系不错。

没想到这个吴班还是楚中大族的庶子，不过也正是因为他是庶子，所以不被家里人看重，后来结识了马云，就经常帮马云出谋划策。于是，马云就趁势请吴班到马云府里来帮忙，吴班欣然同意，而且还说回家去收拾一下，搬马云府上住，摆明了吃定马云的样子，搞得马云挺郁闷的。

晚上回到家门口，马云突然想到，忘了给彭双妹妹卖点礼物了，哎，都怪那个吴忽悠，忽悠的自己一下午都心惊胆战的，一个劲的琢磨应该怎么应付眼前的局面了，把这么重要的一件事都忘了。

马云下了轿子，看看了夕阳，看了看钱清和石大，眼睛一亮，笑道：“你们两个，成家了没有呀？”

钱清和石大，对望一眼，似乎觉得马云问的有点突兀，钱清回答道：“王爷，我和石大都没有成婚呢，我娘说等再过一年给马云说门亲事。”

石大道：“王爷，我是王后娘娘在郎州救下的人，一直以来都是单身。”

“哦，”马云继续说道：“常言道，夕阳无限好，娶亲要趁早。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大晋天福九年，时代在发展，生活水平在提高，在成亲之前，一定要对女人有所了解，我问你们，你们知道女人一般都喜欢用什么吗？都喜欢吃什么吗？都喜欢听你说什么话吗？”

马云问一句，钱清和石大，就摇一次头，搞的他都想笑，最后，马云总结性的说道：“为了让你们以后的婚姻生活幸福美满，我决定今天锻炼你们一次，你们俩现在就上街去，在半个时辰的时间内，给我买回来一些女人喜欢的东西回来。”

马云在前庭里，踱着方步走来走去，都过去好长一阵时间了，钱清和石大怎么还不回来也，你们俩不回来，你爷我怎么送东西给我的双儿呢？

旁边的张顺，可能觉得马云晃得他眼花，于是，说道：“王爷，您大病初愈，要不坐下来歇歇吧。”

马云看了张顺一眼，问道：“张顺啊，你是什么时候进宫的呀？”

张顺道：“奴婢进宫已经30多年了，开始是伺候老大王，后来有伺候今上。”

“恩，你也是老臣了，历侍两朝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你了。”

张顺听了这话，眼睛竟然流下泪来，哽咽道：“奴婢受老大王大恩，致死也不能报答万一，这些都是老奴应该做的，前些日子王爷坠马，可把老奴担心的不行，现在看王爷好了，老奴又真是高兴的紧。”

看着张顺老泪纵横，马云心道，古代的尊卑观念真的挺强的，对下人好点，这些人还真能为你卖命。

马云正在和张顺唠嗑，顺便想摸摸他的底，这个时候，府门口突然走进几个人来，马云一愣，心道：你怎么气成这副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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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行为艺术大师

马云正在和张顺聊天的时候，就看见彭双，从外面走了进来，小脸气的煞白煞白的，心道：哎呀，这是那个不长眼的东西，居然把我的小美人给气成这样啊？

马云马上中断了和张顺的聊天，满脸堆笑的赢了过去，说道：“双儿，你怎么了？是谁惹了你啊，告诉我，我派人打他的屁股。”

“爷，我正想和您说呢，今天上午爷出府以后，我就把家里的东西盘点了一遍，正盘着呢，你猜发生了什么事？”双儿气道。

“莫非你发现多了几件珠宝？”马云调侃道。

“爷－－－－－”双儿许是感觉到了马云调侃的意味，看了马云一眼，继续说道道：“我整盘点的时候，就听下人报说张庄今年供奉的银两，在城门口被典刑司的人给挡着了。于是，我就直接去了典刑司要他们放行，结果这些官员，东推西撤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气的我把典刑司砸了，才回来的。”

什么？马云吃了一惊，这个小妮子，还是火爆脾气啊，你一个王府的半个下人，就敢把深受广大人民群众热爱的警察叔叔的办公室给砸了，而且安然无恙的回来。真是王府的丫鬟也是六品官啊，比宰相府的门房还多一品。

马云突然脑子里冒出来两词，嚣张、跋扈。彭双这么面前这么温柔一人，出去之后居然成了母老虎，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王爷，过去是多么的嚣张啊。本来马云这人，就是喜欢闷声发大财，平时奉行的就是低调低调，再低调；可穿越到五代以后，怎么变成这么一个人了。

马云心里不禁的苦笑道：今天听了吴班一段话，我觉得应该更谨慎一点，结果你就搞出这件事来了，这么个美人，我该不该罚你呢？

张顺笑道：“彭姑娘的大名，大王在宫中就听到过一些，真是女中豪杰啊，砸了典刑司真是大快人心啊，不然真能让典刑司的人把这事给混过去。”

马云诧异的看了张顺一眼，忖道：你不是号称“老成持重”吗？你怎么能火上浇油呢？算了，看在你是美女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一次吧，反正已经砸了，我总不能巴巴的跑过去赔礼道歉吧，咱可是小王爷。

马云拉着双儿的小手，好言安慰双儿，并且保证明天亲自去督促刑部的人，侦缉此案，这小妮子的脸居然很快就变的红红的，整个人快速的从刚才的小老虎暴走状，恢复到我见犹怜的小女人态，嘿嘿有点意思。

马云正在享受这片刻的温柔，门外钱清、石大大声道：“爷，您让我们买的东西，我们弄回来了。”

“农会”来了，这年头还有这玩意儿？哦，一定是“弄回来了”，看来普通话还是要普及地，搞得马云听别人说话就得像狗一样的立着耳朵听，不然还真有可能听不懂。

当马云看到他们把送女人的东西，弄进来以后，他整个人差点晕倒，钱清、石大你们的思想，这－－－这－－－也太时尚了吧？

这个东西，具体来说，它不是个东西，确切的说是一个人，不是别人，就是马云今天中午看到过的那个行为艺术家。

马云脑袋顿时就有点短路，“你们准备把这个人送给女人。”

马云这句话一出口，彭双一双大眼睛，溜溜的在他们三个人身上转来转去，感觉非常好奇；张顺看了一眼，立马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钱清、石大则有点着急，道：“不是的，不是的。”

马云心道：是也没关系，这几天古人的衣食言行，已经让我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了，再说咱是现代人，听到见到的，比你们多得多了，还能不理解你们这些古人的想法吗？最坏就是“三不政策”：不反对、不支持、不表态。

石大道：“爷，我们哥俩，在街上转了半天，不知道买什么好？在暖烟阁附近正好看到这个人在卖剑，俗话道：“宝剑赠美人”，所以我们就决定买了它，可是这宝剑实在太贵，我们只能把人给带回来了。”

马云心道，是宝剑赠英雄，红粉配佳人吧？宝剑赠美人？自己老婆天天带把剑，这算怎么事啊？这男人还敢寻花问柳吗？咱们这服务业还能发展起来吗？这都是什么脑子啊？

马云正要说话，不料彭双已经说道：“你这剑多少钱呀？”

行为艺术家把头一扬，大声道：“若是英雄嘛，此剑当分文不取，不然嘛，作价白银千两，任君购买。”

头别在扬了，搞得像流鼻血了一样，你这个高帽扎的还挺紧，都呈水平方向了，居然没有垂下去。Mygd！你这个家伙搞行为艺术还真有点屈才呀。

听他说，一把剑卖白银千两，连张顺都抬起头来，盯着看了看他手里拿的剑。

事实上是看不到的，因为这把剑放在剑套里，这个剑套呢？真是俗不可耐。

马云心道：你怎么弄这么个破烂东西当剑套呢？本来觉得你的炒作水平还挺高的。为了卖把剑，还把自己给捣持成行为艺术家，宣传语也是与众不同，不是什么“卖剑啊？便宜啦，大家看看。”一类的，而直接就是“我本楚狂人……”，先把大家给震着再说。

这个人不寻常啊！马云正想问问，你把自己打扮成这样，除了像做广告卖剑以外，是不是也想表达一下自己的内心世界啊，你是想表示对政府的不满呢？还是想抒发自己对人生的感悟？或者是为2008年北京奥运会捐资募款，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的内心活动？你这个人啊，不应该只呆在长沙城里，应该跑起来，像阿甘那样跑起来，说不定大家都跟着你跑步，就没人打仗了，国家统一了，世界和平了。多好啊！

双儿继续说道：“你既然卖剑，能不能让我们看看这剑啊？我们总不能看不到货，就给钱吧。”

行为艺术家轻笑道：“这个当然。”说着，他左手拿剑套，右手抓着剑柄，只听“噗”的一声，一把剑就把了出来。

马云立时晕倒在地，这小子敢玩行为艺术，那一定是个上嘴唇挨着天，下嘴唇挨着地的家伙。可是，马云完全没有想到，刚才那句话已经完全不能形容他了。真是：看过无耻的，可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无耻到了简直不知道有“无耻”这个词的地步；或者说，无耻到了认为“无耻”是个褒义词的程度。就算到了21世纪，无耻这个词也就只是进化到了中性词的地步啊，你这个家伙难道是31世纪来的人吗？你这样也算是圣人门下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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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未来的CEO

剑是什么剑？一把烂铁片！

上面锈迹斑斑就不用多说了，形状有点变形走样也就算了，燕南天的剑不也是看起来挺破的吗？关键是拔出来的这个东西，它不应该叫做“剑”，它的学名应该叫做“铁片”，如果一定要加个修饰语的话，那应该是“超级烂”，如果你觉得还不过瘾，你可以称它为“连收废品的都不会要的超级烂铁片”。

彭双当时就翻脸了，气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到王爷府上行骗，钱清、石大把暴打一顿，扔出府外。”

钱清、石大正要上前一步把他拖出去练拳。

这个行为艺术家，大喊一声：“慢！”

只见他脑袋轻轻一晃，说道：“王爷可是觉得此剑不值白银千两吗？”

马云看看了他，心里在判断这家伙是不是个疯子，你这么戏弄我，你就不怕我一生气把你宰了吗？

双儿把嘴一撇，说道：“你糊弄谁呢？就你这破剑能卖十文钱就不错了。”

“呵呵，王爷可是在想，我是不是个疯子呀？在下斗胆请问王爷，在王爷心中嘛剑值得千两呀？”

双儿道：“至少应该是削铁如泥的剑吧。”

“富商心中嘛，镶满宝玉之剑当值此价；壮士心中嘛，能饮敌酋之血的剑也当值此价；达官贵人心中嘛，其上所好之剑当值此价；市井小民心中嘛，能满足一日三餐之剑当值此价；王爷心中，何剑当值此价呀？”

他这话说完之后，张顺似乎在思考什么？钱清、石大明显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双儿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马云觉得这人还有点意思。于是，哈哈一笑，转身坐回座位，笑道：“这位先生，你觉得唐主李璟应该喜欢什么剑呢？”

“李璟嘛，此人文过饰非，当是喜欢诗剑，镜中花月终究只是梦一场呀。”

马云心里一惊，大师不愧是大师啊，别看它只是行为艺术这个领域的，眼光还真不是一般的高啊。南唐刚开始的时候地盘还挺大的，最后可不是窝窝囊囊的投降了吗？

马云觉得有点意思，接着又问道：“那么先生以为，蜀主孟昶喜欢何剑呢？”

“孟昶嘛，喜欢花剑，花前月下，风流是风流，可惜不过是醉生梦死罢了？”

“汉主刘晟喜欢何剑呢？”

“刘晟嘛，当是喜欢铁剑，岭南捐税之杂之多居列国之冠嘛，铁剑正好可以用来刮地皮之用。”

靠，妈的，搞得像煮酒论英雄一样，马云现在是明白了，这位大师不是来卖剑的，而是来求职的。马云挺想问问，你觉得老子我应该喜欢什么剑呢？不过现在人多嘴杂，你要是不知趣突然说出来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就可惜了你这个超现实主义的人才了。

马云不住的转着心思：既然你是来求职的，那我得考考你的学问啊，我靠你点什么好呢？让你背段论语，不过那东西我不熟，你脸皮又这么厚，万一你自己瞎背一通，把我给糊弄了。

“先生请坐，双儿，给先生上茶。先生请问您尊姓大名，仙居何处呀？”马云装作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问道，主要是想拖延一下时间，好想一想要不要收这个家伙。

“小子姓李嘛，名骧，字嘛仁甫，河东辽州人士，少曾师从长乐老，后仗剑离家游历天下，中原动乱嘛，回乡之后方知家族南迁，因此来江南寻访亲友。”

马云不由自主的看了下那把剑，心道：你不会就是拿着这把剑闯荡天下吧。人才啊。

“先生，在江南可曾找到亲友啊？”

“先是听乡民道嘛，我家已搬至伪唐宿州，我就急忙赶去，不料嘛竟无一点消息。三年来我踏遍伪唐三十五州，竟在也没有家中的消息。”说着，李骧眼眶竟然有点湿润。哽咽着道：“家母曾言，好男儿志在四方。在伪唐蹉跎光阴之时，闻王爷贤明，精于治国之道，真明君良辅也，故来投奔，现居于王神仙的道观。”

这个家伙居然还是个孝子啊，不过，马云还是要看看他有没有真本事才行啊，咱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先生如此孝心，令人敬佩呀，日后想必定然会合家团圆。恩，这个……”李骧似乎也知道现在到了面试的关键时候了，不禁挺了挺腰，坐直了身体。

马云想了想，看了一眼张顺，慢慢说道：“小王虽贵为楚国王爷，然平时花销甚大，先生有何良策以教我呀？

李骧明显一愣，似乎也没有料到马云竟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看着他的表情，马云不禁有点得意，小样儿，不过如此。

李骧仔细想了一下道：“闻王爷此言，是想经商治世了，不知王爷想做何种商人呀？”

马云一愣，你小子怎么知道马云想经商的呀，不禁问道：“先生如何知道，小王欲经商呢？”

李骧哈哈一笑，把杯中茶水轻轻一抿，站起身来道：“大楚立国数十年，地皆有主之地，王爷取之不易，赋税财政均属国家，王爷取之不便，除了经商，王爷又有何途取财呢？”

马云被他说的一窒，想想也确实是这样的，不禁对此人有点佩服。

“商者分为两类，居一郡之地，囤积居奇，倒买倒卖嘛，此商贩也；若能泛舟入江海，货同南北，此商贾也，敢问王爷想做何种商人呀？”

“哈哈，钱嘛，自然是多多益善，先生有何策呀？”马云倒要看看，五代的读书人是不是真的不言利。

“若要货通南北，那就需要建立商队，增开店铺，前期投入不菲，并不合算。楚国中有些商家甚是活跃，只不过官府管理甚严，这些商家收益也不是很高，王爷何不加入其中，只要略微施加影响，则商家获利多矣，王爷亦可从中收益。”

靠，这个家伙还挺阴险的，居然鼓励马云做这种无本买卖。说得好听是马云也投资，可那个商人敢收马云的钱啊。这些读书人对经商是不太在行，不过对权力的运用可比马云在21世纪来的人还有清楚的多啊，马云不缺经商的主意，马云缺的就是熟悉五代人情世故的人啊。

李骧继续道：“这只是王爷加入其中的好处，若是朝廷采取合理税收之策嘛，则不用加赋，国库足矣。”

马云哈哈笑道：“先生高才也，岳州刺史府尚缺一掌书记，先生愿意屈就否？”

李骧闻言，撩衣跪倒道：“愿为大王效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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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三个人的交头接耳

第二天一大早，马云就起来了，主要是因为感觉昨天的会没开完啊，担心老爹突然又派人请他去开会。昨天的会马云就上当了，自以为挺重要的，早饭都没吃几口就巴巴的赶去，谁知道就是一茶话会，区别就在于即没有茶，更不管饭。

想到这里，马云心里不禁腹诽道：“咱们大楚好赖拥有湖南之地，看你的王府就知道你也没少收税，开完会怎么就不管饭呢。看看昨天吴班那怂样儿，我不就是给他倒杯酒吗？这小子激动的简直就像玉米见到了李宇春。要知道：人心，都是饭局子维持的啊。”

昨天夜里，吴班也搬到马云府上住了。于是，马云就把李骧和吴班都请了过来，一起吃饭。李骧这小子今天终于不搞行为艺术了，平常人的打扮还是好啊，马云怎么看怎么舒服，心道：要是你以后总是穿个灰袍，还整个高帽，我走那你就跟到哪，知道的，都明白你是我的跟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后面跟一黑无常呢。手里的东西也鸟枪换炮了，不拿铁片改拿鹅毛扇了，你不扮狂人，改装诸葛亮了。

吃完饭，马云就借口请他们讲史，把他们请到书房中。你还别说，这两人素质都还挺高的，一看马云那样子就知道马云要跟他们商量事，一个个都是一副足智多谋的样子。马云心道，两个无名小卒，老子还不知道你们的货色。算了，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反正我又不想称霸天下，只想做个富家翁，所以也不用去找王朴这种牛人，他们俩就足够用了。

马云仔细的把昨天上午会议精神传达了一下，然后问道：“两位先生以为，我应该出使好呢，还是不出使好呢？”

吴班听马云说完，立刻说道：“小王爷万万不可出使啊，别的且不说，出使极其危险啊。”

“另外，以王爷之尊，若去中原，恐怕十有**会被留在北方扣为人质，不得南返矣。”

马云倒不怕被扣在北方，说白了，这次去中原就是想买块地，开些店，混个首都户口，要是运气好，认识几个大宋的开国名臣，那就万事俱备了。自从马云知道了，他在楚国地位比较尴尬之后，就想到处晃晃，压根就没打算在长沙常住。

马云看了看李骧，心道：这小子挺能装葱的，喝着茶，拿着鹅毛扇轻轻的扇着，丫的，现在才三月天，你也不怕伤风。看着这鹅毛扇，马云就想起刚才双儿跟他说的话，这小丫头瘪着嘴说：“这李掌书记，臭显摆，昨天晚上偷偷从厨房里拿了几根鹅毛，折腾了一夜才缝了个扇子，看他那样子，如果在扯一个算卦的招牌，活脱脱是个李半仙。”

李骧见马云在看他，微微笑道：“王爷昨日自荐出使，而大王又无任何表示，这说明大王心中颇为不舍，但又有所顾及。不过，以属下看在长沙城，王爷是不能再呆了。”

吴班一愣，颇敬佩的看了李骧两眼，正色道：“今日王爷应该按照昨天之议行事，尽释大王之疑，则王爷可以安心去岳州了。”

马云看李骧有点不明白，马云就把昨天和吴班讨论的对策说了一遍。

李骧笑道：“出诗集本是一策，但市井流言也不可不管，圣人曰：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民众皆有猎奇之心，官府辟谣是没有什么用，但王爷可派一些下人，再酒肆茶房之间散布一些其他的言论，那就可以了”

李半仙的这个主意，以毒攻毒，还挺好的。散布八卦这东西，马云挺在行的，于是插言道：“民众猎艳之心更重，我们是不是应该编排散播一些香艳故事呢？”

李骧笑道：“何必编排，现成就有的是啊，岭南内乱，由于先王伐粵失败，国中群臣和百姓对粵略有惧意，现今不如散布汉主等人的愚昧、荒唐之举，既可以壮国人之胆，又可以占据道义，为以后伐汉做下铺垫。”

吴班听了李骧的话，心里不禁有点佩服，这个家伙是挺能装孙子的，但是眼光、策略还真的不错，于是问道：“那么李先生觉得，王爷能不能出使中原呀？”

“去有去的好处，王爷出使中原，对未来的世子来说，王爷此举无疑表明君臣名分已定，王爷无意王位，归国之后，大王和宗室之内必然能更加推重王爷；对群臣而言，这代表着王爷一心为国，国中有志之士，必然心向王爷了；而对王爷而言，出使中原，虽有风险，但中原向来藏龙卧虎，或许也会有所收获；而不去又有不去的好处，近年来晋主举止失措，契丹与晋之战恐怕难以避免，王爷治岳州，正好枕戟待戈，若晋胜则可图荆平，若晋败则可窥中原。”

这小子这几句话，说的马云心碰碰之跳，一个念头在马云心里不断闪烁：丫的，老子能不能把王朴给忽悠来楚国呢？

“但是不论大王去不去中原，王爷今日一定要觐见大王，坚持要求出使中原。眼下，大王未必有心疑王爷，而王爷也不能做朝秦暮楚之事，使大王怀疑。大王与王爷父子情深，王爷坚持出使，并竭力陈述出使意义重大，同时流出离别之情，那么大王必然不舍，于此王爷可以不用出使了。”

吴班心里暗道：真是个小狐狸。开口说道：“王爷，李先生言之有理，不过王爷万万不可去中原啊，太危险了。”

看着吴班的表情，马云不禁忖道：吴班这个人还真的是挺忠心的，而且也蛮有气量的。

马云打定主意，还是要出使，俗话说的好啊：要想混的好，就得拜大佬。下半辈子要想混的好，一定得认识几个北方大佬才行啊。于是，马云站起身来说道：“两位先生，所言都颇有道理，不过马云出生王室，身居高位，上有辅助大王之责，下有安定百姓之任，万事当头，都以国事、民事为重，前方纵使有刀山火海，我也不能退步。人言：父子同心，其力断金。我与大王父子也，岂可因人言而疑父兄乎。出使之事，不必在议，我意已决。”

马云心道：这两个家伙，特别是吴班整天想忽悠我独立单干，但是老子一没那个势力，二没那个想法。我要再不唱唱高调，表达表达自己永远站在老爹这一边，这两家伙没准以为我认同他们的看法，说不定就搞出什么事情来了。我现在就想做个及时行乐的富翁，可别让他们给忽悠到大牢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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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楚王选集

三个大男人嘀咕了半天，最终由马云拍板决定：为了促进中原、大楚的经济文化交流，为了加强大楚与中央政权的联系，本王决定亲自出使中原，与大晋展开高层对话，加快中国和平统一的历史进程。

然后，马云就坐着官轿进宫面圣了。在门口迎接马云的居然还是上次那个太监，叫高进，靠，上次我还以为你是老爹派来迎接我进宫的呢，搞了半天原来是看宫门的。

这高进这小子倒挺有眼里劲的，看见马云来了，就远远的跑过来给马云掀轿帘，伺候马云下轿，还殷勤的问道：“王爷是要面君吧，请王爷稍后，老奴给您禀报。”

马云笑道：“那就有劳公公了。”顺手由扔给他些铁钱，只见他低眉笑脸的就跑了进去。

看看历史剧，身处官场最不能得罪的是什么人？宦官。这群家伙自从少了点东西后，就总琢磨让别人也少点东西，搬弄是非、挑拨离间这群人最拿手了。但是，这群人有个好处，他们离大王最近，宫中的信息最清楚。要想知道大王的想法，没几个宦官朋友还真不行。可惜，马云现在认识的大太监也就张顺和高进两个。

不一会，高进就跑了回来，居然还有点喘，说道：“王爷，大王正在丽春院，请您过去面君。”

什么？老爹跑去逛妓院了？为人父母怎么能这样呢？要注意影响啊。高进带着马云进到宫里，走到一扇圆门处，停下来说道：“王爷，里面就是内宫了，奴婢职位不到不能进去，那边是内宫总管刘彦，刘大人，他会带您进去的。”

马云略一点头，那边刘彦就跑过了，请安道：“王爷，近日安好啊，大王在丽春院等您，老奴领您过去。”

跟在刘彦后面，信步走在在后宫之中，不愧是皇家园林啊，真的是雕龙玉柱、富丽堂皇啊。咱老马家还挺会享受的。不一会就走到了一个宫门处，马云停下脚步抬头一看，只见上书三个大字：“丽春院”

马云心里不禁赞叹道：“有气派，够自信。”

刘彦看马云停步，说道：“王爷，您看，大王正在那边亭中坐着呢。”

可不是那，便宜老爹就在亭子里面一个靠背椅上躺着，小酒喝着，小曲听着，小手摸着，不知道多惬意呢。

他看马云远远过来，说道：“云儿，你来了，你再不来就去要让刘彦去找你呢。”

马云走到亭中，跪下道：“参见大王，不知大王找马云有何事啊？”

便宜老爹站起来，快步把马云扶起来道：“云儿，你怎么了，是不是脑袋被打坏了，这几天看你怎么这么，这么，”

“拘谨”刘彦在一旁补充道。

“对，就是拘谨。往常你可不是这样，拼命三郎怎么变成病猫了，寡人可不喜欢你这样。”

马云笑道：“大王，一国至尊，儿臣安能放肆啊，这有道是……”

老爹一摆手道：“不说这个了，你忘了，前几天你还说等天气好了，我们要开个诗会，以文会友，共镶盛世。你看今天这迎春花都开了，咱们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刘彦，去把廖光图、徐仲雅、光亮他们几个喊来，咱们一起热闹热闹。”

马云心里一惊，这么快就开始写诗了，***，这几天不是在琢磨眼前这形势，就是在想彭双，把背古诗这事给忘了，这一会儿要写诗老子岂不是露馅了。

于是，马云连忙道：“大王，且慢，儿臣今天来是有要事禀报的。”

“哦，你有事禀报啊？”

“大王，臣正是有事禀报。”

老爹有点不耐烦，说道：“你怎么现在有点像拓跋恒了，那个人最是讨厌。”

马云愣了愣，调整了下口气，说道：“父王，今天儿臣确实有两件事情要禀报。”

“哦，还有两件事啊，那你说吧。”老爹有点意兴阑珊的道。

“大王，我大楚自武穆王开基，至今已历三世，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一派盛世景象，正可以治文典以流传万世，使后世人知我大楚之兴盛也。大王，您天资聪慧，文采飞扬，至今以作诗词百余首，请大王允许儿臣，收集这些诗词，刊印发行天下，使世人知大王有“李杜”之才，则天下敬仰，为后世传也。”

楚王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马云和刘彦，怀疑的问道：“寡人这些诗，可以刊发天下吗？”

刘彦看了马云一眼，说道：“当然可以啦，大王，唐诗人卢伦有言：“推敲一个字，捻段数根须。”，像这样的平庸之才，都可以出诗集，大王文思如泉，早就应该出诗集以飨读者啦。荆南父老翘首以盼，等待数年，大王再不出诗集，则天下士子百姓尽皆失望已。”

哎呀，宫中藏龙卧虎呀，这个刘彦真是不“拍”则已，一“拍”惊人啊。

“那好吧，云儿，出诗集这事，就由你来办好了。”老爹兴奋的在桌上弹着手指，高兴的说道。

“儿臣遵旨，还请大王御赐诗集名称。”

“恩，让我来想向，云儿，你也别闲着，虽然你的文采比我是差点，可是也是挺有才的。”

“遵命。”马云心道，老爹有你这么夸人的吗？

“叫怡红集，还是叫翠玉集，还是叫丽春集呢？”这胖老爹紧缩着眉头，喃喃自语。

马云心中不由得腹诽道：老爹，你都四五十岁的人了，你不能整天想这些不健康的东西啊。看来当大王也有大王的苦恼啊，看把便宜老爹给憋得，总想ＹＹ。

“你们说说，应该叫那个名字好呢，我真是有点拿不定主意啊。”

马云笑道：“父王，真高才也，转瞬之间就想出这几个绝佳的题目，端的是很难取舍啊，不过，依儿臣看，大王创作欲旺盛，必是高产的大诗人，我们目前这个诗集就叫做怡红集，再过一两年再刊印翠玉集、丽春集可好？”

“恩，云儿所言甚是啊，就按你的意思办吧。哦，对了，寡人就自号怡红院主吧。”

马云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各位读者大大，如果穿越古代，请您务必携带×××牌速效救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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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出使

马云定了定心神，接着言道：“大王，儿臣所说的第二件事就是。……”

刚才这位大王，就在亭子里转来转去的想诗集题目，现在听马云又有话说，却突然顿住身子，眼睛滴溜溜的看着马云，突然走上前来，摸了摸马云的头，又自长叹一声，搞得马云莫名其妙的，话也说不下去了。

只听楚王恨恨道：“这个王八羔子，真不知道把你到底摔着了那里，怎么醒了以后变得这么一本正经啊。”

恩？难道马云以前很不正经吗？马云连“呸”了两声，心道：我一个21世纪的大好青年怎么可能不正经呢？

马云正在琢磨“正经”这个词到底是褒义词还是贬义词的时候，大王继续道：“云儿，我们是父子骨肉至亲，有外臣在的时候，我们自然是君君臣臣，没有外臣的时候，我们还是父子相称吧，这样我听着也舒服、顺耳。”

马云连忙摆出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道：“大王，哦，父王，儿臣遵旨。”

老爹拍拍马云的肩膀，转身一屁股坐在靠椅上，笑道：“这就对了，你接着说，有什么事呀，要是小事你自己拿主意就可以啦，不要打扰我作诗了。”

看来这位老爹，被忽悠的还真以为自己是“李杜”复生了，居然摆出一副大文豪的气派了。

“父王，是这样的，儿臣还是想向申请出使中原。”马云看着他说道。

“什么？你想去中原，不行！”楚王直截了当的说道：“昨天那个彭继英胡说八道，寡人已经让人申斥他了，你怎么能出使中原呢，现在出海很危险的，就算安全到达中原，晋主万一把你给扣着了，那可怎么办啊。”

你别说，这便宜老爹还挺关心马云，搞得马云有点犹豫，不过想想早上自己话说的那么满，现在食言说我不去了，不是会被李半仙那小子给小瞧了嘛。

于是，马云就继续按着既定方针，正色说道：“父王乃大楚之主，岂可为小儿女之态啊，儿臣出使中原，虽有生命危险，但若成功有三大好处，请准许儿臣为大王言之。”

“有什么好处呀？”大王装成好奇宝宝状。

“第一，武穆王，也就是我爷爷，留有遗言说：“子孙善事中国，勿以易姓废事大之礼。”

听到这句话，大王微微有点心酸道：云儿，你脑袋真的有问题了，武穆王我当然知道是谁了，你何必给我解释呢？老天啊，你说，这脑袋有问题的人，会不会觉得别人的脑袋也有问题呢？

马云可不知道老爹心里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武穆王”这个名词，也是马云今天早上听李半仙说的，然后马云就按着“武穆王是我爷爷”这么来记的，不料说着说着就一溜说出来了。

马云继续道：“他们都曾受封“天策大将军、楚王”等爵位，而大王尚未受封，儿臣当亲赴中原，为大王讨回此爵位；第二，我们大楚称臣于中原，向来以中原国策为我们的基本国策，晋主石敬塘在世时，于契丹等国邦交甚好，故我国也多次遣使出使契丹，现今，听商人言，新主对契丹颇多不满，臣当亲自去看看，回来如实禀报大王，以免影响我国邦交；第三，大楚闻名于世的不是军队善战，而是文化鼎盛，我们的文化起源于儒家，祭孔乃是维系天下士子之心的大事，而现在北方动乱，近代皇帝不祭孔已经很多年了，如果我大楚能遣高官以祭之，则大楚声望会更盛，天下有志之士必然会竞相来投，大王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事实上马云去中原的理由都是私人的，那些东西上不了台面。于是，李半仙就总结出了上面三大理由，这个人看起来神神道道的，不过这几个理由说的让马云很满意，多冠冕堂皇啊，多有战略意义啊，让马云自己都感觉得自己的思想觉悟提高了很多。

我大老远冒着生命危险的跑去中原，为的什么呀？还不是为了大王你啊。大王你该被感动了吧。

果然，楚王面露感激之色，慢慢的说道：“云儿，你说的话都在理，但寡人实在是舍不得你啊。”

马云心道，李半仙，你小子真贼啊，老爹的心里被你摸得透透的。于是，马云拿出奥斯卡影帝的演技出来，嗷嗷大哭道：“儿臣怎么不知道，这一路充满危险啊，但常言道：“创业难，守业更难。”先祖冒着生命的危险开创了大楚基业，我们做后人，又怎么能只管考虑自己，而不顾国家呢？”

马云擦了擦鼻涕，眼泪，接着说道：“儿臣也想天天跟着父亲，听父亲的教导，可是我大楚四战之地，南面东面皆有强敌，若不用合纵之策，称臣于中原，这祖宗基业可就危险啦。”

马云看老爹这小子，眼圈有点红了，心道：“再加一把劲，我就不信你不哭。”

马云继续道：“父亲青年之时，也曾出使中原，锐意进取，想的无非是家国天下，而今儿臣也愿效大王，为国家出力。”

老爹听了马云这话，想起了前几年的事，不禁悲从中来，和马云抱头大哭。嘿嘿，马云心里想到，可惜了，要是来点音乐效果可能更好。

老爹好不容易止住了哭，但还是依依不舍，不想让马云去中原。搞得马云还真有点感动，差点想和他说，“老爹，别哭了，我不去了。”

不过想到为了投降以后能过上好日子，马云还是硬下心来软磨硬泡，旁边的刘彦还劝说道，王爷不必亲去，顺便遣个使臣就可以啦。结果被马云用“居上位者不可偏听”等理由给搪塞过去。为了顺利的进行这场辩论，他们三个人足足喝了两壶水，最终的结果是马云赢得了胜利。不过，楚王不同意马云当正使，要马云学什么匈奴左贤王充副使见曹操，隐姓埋名当个副使去转转。

今天马云的待遇还挺高，楚王看看天色已经到了正午十分，还管了马云顿饭。饭前，他命刘彦去钦天监宣旨，让那群神棍挑个出使的好日子。在吃饭的当中，马云乘机向他请辞岳州刺史，结果楚王说，不用了，这个职务给你留着，你可以先派人去干着。午宴结束后，刘彦回来禀报，说五日后就是良辰吉时，于是楚王便正式宣布，三品以上官员五日后在碧波亭，为“大楚中原观光旅行团”赋诗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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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经济计划

马云哼着小曲，高高兴兴的回到自己府里，对张顺、彭双说道：“今日大王命我五日后，出使中原，你们这两天给我准备准备出使的东西。”

张顺低头道：“是，请王爷放心。”

彭双则是明显吃了一惊，道：“什么，爷要出使中原，那怎么能行呢？一路多危险啊。”

马云随口笑道：“这是有利于我楚国的大好事啊，有利于天下百姓的大事，纵使有些危险也值得啊，你就不要多说了，去准备吧。”

彭双有点不高兴，眼睛眨了眨，正准备说话，马云继续对张顺说道：“张顺，我走了以后，在王府上下，你就要多操点心了。”

张顺说道：“是，老奴遵命。”

马云又继续道：“你先去给我准备行李吧，恩，那个，那个什么？”

“爷！”彭双不满的说道。看着彭双的样子，马云就知道她也想去，其实马云也挺想让她去的，毕竟旅途寂寞，有个美女陪着多解闷呀，可是中原混乱，世道多有不平之时，而她自幼长于王府，向来受不得委屈，说不定到时候惹出来点什么事，这一路上就热闹了，所以，她不能去。

马云看了看她笑道：“你也想去中原吗？那好，我带你一起去啊。”

彭双高兴的道：“真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哦。”

马云笑道：“当然是真的了，对了，双儿，咱们府的主要收入有那些呀？”

彭双先是一愣，然后飞快的说道：“咱们府不同宫里，每年楚王爷会有些赏钱，还有官府的奉银，但主要收入全靠庄子里的地租了。”

马云说道：“咱们还有庄子？有几个啊。”

彭双伸出指头数道：“张庄是一个，我们在郎州有个两个，衡州还有两个，去年王爷在岳州又置了三个，一共8个庄子。”

马云吃了一惊，丫丫的，老子居然这么多庄子啊，马云继续问道：“那我们王府一年从这些庄子里收多少钱啊。”

彭双继续道：“吴庄最大，一年佃租大概有三百串铁钱，而钱塘、越州、明州的庄子佃租要少一些，一年收入总共1000多串。”

“恩，这么说啊，哎，我还想多弄点钱好为国出力呢。”马云说道。

“王爷不是让李半仙经商的吗？”彭双压低了声音说道“那样不是会有钱吗。”

马云苦恼的说道：“李骧挣得钱都是国库的，我是想给王府里增加点进项，本来已经和李骧说好了，我们再出个人代表王府经商，看来只能让吴程去了。”

彭双想了想，压低了声音道：“爷，您手下能用的人也不多，要不我就不去中原了，我来做这个买卖好了。”

马云摆出一副舍不得的样子，敷衍的说道：“哎，那就只好如此啦。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再带你去中原玩玩吧。”

彭双笑道：“王爷，您答应了啊，以后可不许反悔啊。”(奇*书*网.整*理*提*供)

谁知道马云无意中说的这几句话，彭双竟然记了一辈子，当马云被赵匡胤追的无路可逃，差点要准备学楚霸王乌江自刎的时候，正是彭双用着个所谓的诺言，让马云重新鼓起劲来，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安慰好了彭双，马云信步走到书房，李骧和吴班已经等候多时了。见马云进来，他们立马让马云坐到上座，李骧轻摇着扇子，带着莫测高深的笑容，好像已经知道马云心中的想法；而吴班则有焦急之色，急于想知道马云面圣的结果。

马云端起茶来小喝了一口，笑道：“果然不出两位先生所料，事已成矣。”

吴班猛地松口气，笑道：“恭喜王爷了。”

马云继续说道：“而且，大王还让我继续领岳州刺史，因此，我想和二位先生合计一下，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李骧说道：“不知王爷，想怎么来做这个岳州刺史呀？”说罢，和吴班一起望向马云。

马云说道：“岳州虽小，对我来说确实异常重要，此地东临江表，南望长沙，水路交通比较发达，且此地经商之风较盛，我欲轻徭薄税，鼓励农商，两位先生以为可否。”

马云的意思是说，我想经商做个富家翁，可是不又不好意思直说：兄弟们脱了鞋子，咱们下海吧。于是马云就这么委婉的表达一下。

不料，吴班说道：“王爷三思，商人唯利是图，多狡猾奸诈之辈，如果处理不当，恐怕他们兴风作浪，为祸不小啊。”

马云摇了摇头，心道你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驴吗？这古代的士子果然比较敌视商人，又想了想说道：“商人唯利是图那自是不假，不过如果能制定合理的政策，因势利导，趋利避害，不就可以化不利为有利了吗？”

吴班心里颇不以为然，正要说话。李骧把鹅毛扇一收，说道：“王爷的意思，可是说乱世争天下，全靠财力。现今天下动乱已旧，各方财力已拮，兴义师，救黎民的时机就快来了，而岳州地小民贫，就算多加赋税，也难以支持如此巨大的军费开支，因此是想借商人来筹款吗？”

马云哈哈笑道：“借商筹款只是目的之一，两位先生以为我大楚国事如何呀？”

吴班想了下，说道：“楚地虽大，但多不发达，东有唐，南有汉，西有蜀，皆世仇，回旋余地不大，国家并不算安全。”

马云笑道：“先生直言可谓一语中的，我们要想保存自己，首先应该加强军备，但加强军备则需要大量金钱，百姓并不富裕，赋税也不可能太重，因此，从农民身上拿钱这条路，是满足不了需要的，所以只能重商，现今军阀割据，天下大乱，南北货物不通，我们若能鼓励商业，通商南北，经商天下，赋税就再也不用发愁了。”

吴班呆着了，似乎从来都没有想过此事，李骧似乎也有点吃惊。嘿嘿，咱21世纪来的人就是不一样啊。马云不禁感慨道。

李骧慢慢说道：“王爷想法独特，多有可行之处，不过这经商嘛，绝非一朝一夕之事。”李骧似乎想到了马云对他的那次面试。接着说道：“俗话说，为上位者，不予民争利。王爷可以制定合理的政策，引导商人嘛。”

靠，说白了，就是当官的不能经商啊。马云想了想觉得这话也对，如果当官的都是一身铜臭味，那么老百姓十有**要倒霉了，可是要当官的不能经商，老子怎么当富家翁啊。

吴班补充道：“王爷，行商之事要慎重，此风一开，官员若竞相效仿，大楚亡矣。”

李骧继续道：“鼓励商业，也要有强力的手段嘛，使商人不能随意，不然将来尾大不掉，那就不好办了。”

吴班问道：“商人在游走四方，应如何管理啊？”

李骧笑道：“商人来我岳州就得服从管理，关键在于如何让他们来岳州。”

这个李骧还是挺能干的啊，这种人居然在五代默默无闻，真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啊。这个事情说着说着，怎么搞成吴班提问题，李骧回答，而马云这个主官，反而被晾在一边，开始马云还忍不住插了两句话，后来连马云自己都觉得不符合实际，算了，具体的策略就让他们来操作吧，毕竟人家从小是在这个环境里长大的，熟悉情况嘛。

在会议的最后，马云反复强调了要参与商业的决心，李骧和吴班对此沉默不言。于是，马云就认为他们同意了，为此马云高兴的宣布：岳州经济发展大会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圆满闭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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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首富

接下来的几天里，马云带着李骧和吴班去拜访了廖光图等楚国政府高官，一方面，让李骧和吴班认识一下这些大佬，方便以后的工作；另一方面，马云在这些场合透漏出了一些岳州经济发展计划，在这些吹风会上，马云发现这些大佬们对马云的这些计划，采取了“不反对、不支持、不表态”的“三不”政策。而拓跋恒虽然支持，但是确没有什么实权。面对这种情况，坦白的说，马云很恼火，但是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唯一让马云高兴的是，诸葛亮的忠实粉丝，李骧同学对此情况居然也是一筹莫展。郁闷的事不止这一件，这几天马光猛也来看过几次马云，还老缠着马云让他叫他拳法，逼的马云没办法，就随便教了他套太极拳。马云也就只会这个了。

看着李半仙把扇子仍在一边，皱着眉头，迈着方步在书房里一圈圈里遛弯儿；而吴班则是一杯杯的喝水。马云心下嘀咕：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想办法呢，还是口渴，难道他认为办法不是想出来的，而是喝出来的？！

而马云就比较惬意的斜靠在椅子上，毕竟咱是董事长，提提大致的发展战略，剩下的是应该是CEO来管的（马云倒不是没有想，关键是他仔细想了一下，想不出来，于是他放弃了）。还是想想咱的彭双吧，这小妮子这几天对马云可温柔了，昨天忙里偷闲，马云还搂着她的小腰，在后花园和给她讲故事，就是穿越之前刚看的琼瑶阿姨的“一帘幽梦”，一部电视只讲了一般，马云和彭双的关系已经由牵手发展到了搂腰的地步了，可惜马云就要走了，不然照这个速度……，可惜了啊。

正在马云觉得无聊，正准备说个笑话调剂调剂时，只听见，钱清在门外说道：“王爷，李昭那厮在门外求见，不知王爷是否见他？”

“啪”的一声，只见李半仙把手猛地向额头上一拍道：“怎么把此人忘了。”

吴班也笑道：“有此人在，事情就好办多了。”

李昭是谁？看马云有点犹豫，吴班笑道：“王爷，李昭这个人原本读过书，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弃文从商，居然变成了大楚首富啊，以前经常来王府的，如果把他拉到岳州去，那么商人必然会跟风而去啊。”

这么厉害？马云对钱清道：“去把他请到客厅。”马云本来想说，把李先生请到客厅，话到嘴边，突然想到，马云这书房还有两位先生呢，以这两位的禀性，估计他们不太乐意和李昭一起当先生吧。

哎，谁说富商一定是大胖子呢？眼前这位，除了眼神偶尔露出精明之外，这个就一农民。李昭看马云进了屋，连忙跪倒：“王爷，给您请安了，上个月我去了趟伪汉，昨天刚回来就听说您受伤了，当时就赶来王府问安，正巧您不在府上，今日看来，您的气色还好啊。”

听他的话，马云猛地想到，昨天马云正在跟彭双培养感情的时候，好像钱清来禀报过，当时马云就把钱清给轰走了。惭愧啊。

马云连忙扶起他，让他坐定，道：“有劳啦，有劳啦，我一直惦记着你呢，可巧你今天赶来了，要不今天我还要去你府上叨扰一顿呢？”

李昭连忙站起来，拱手道：“王爷能去寒舍那自是蓬荜生辉，是我李家之荣耀啊。”

这个小子说话还文绉绉的，马云心道：“表面文绉绉，心里黑漆漆，奸商！”

马云指着李昭，笑着对李骧、吴班道：“这个家伙，前一阵子还经常拿些珍奇异宝呈献给大王，很是孝敬啊，这阵子突然不见，我还以为这家伙，是怕我们兄弟拿东西不给钱，不敢来了呢，原来居然去了伪汉啊。”

李昭连忙道：“大王和王爷为国操劳，草民能贡献一些东西，那是我的荣幸啊，前一阵子确实是去了趟伪汉，也给王爷带了点伪汉的特产。”

说着，他把礼单递给了马云，马云把礼单轻轻放在桌子上（不是不想看，马云怕看了以后眼珠子拔不出来，更怕看了以后会失望），笑道：“老是收你的东西，都有些不好意思啦。这次，我还真有一个主意，这个事情做好了，也算是还你个人情啦，免得别人老说我是个“伸手王爷”。”

马云继续道：“老李，来来来马云给你介绍一下，吴先生你是认识的，这位是李骧李先生，岳州刺史府掌书记。”

不理他们相互见礼，马云继续说道：“日前大王任命我为岳州刺史。”

李昭正要说“恭喜”，马云摆摆手，继续说道：“老李，马云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平时最不爱管事，这个职务到我手上真是一个烫手的山药，可是又推却不掉，幸好，李骧和吴班二位先生给马云理清了施政的思路，两位先生跟我说，要想治理好岳州，这里面可万万少不了懂商业的人啊，我一下子就想到老李你了。”

李昭一愣，犹豫道：“小人一介草民，恐怕……恐怕会耽误王爷”

马云拦着他的话，笑道：“老李，两位先生果然没看错，你要是一力承担下来，反而我倒是不敢用你了。是这样的，我想在岳州试行新政，鼓励农商，我准备把岳州做成一个商品的转口地。”

看着李昭似乎不太明白的样子，马云继续说道：“就像你老李，把货物从长沙运倒汴京去，中间不可能不停靠补给吧，你停靠补给在什么地方呢？因此，我就想采取一些措施，把这些商人给吸引到岳州来，至于具体这些措施，还需要老程你来指导啊？”

李昭听了这话，并没有吭声，看那样子心里似乎很矛盾。

李骧“啪”的一下，把扇子一合，笑道：“王爷，看来您看错了嘛，这位仁兄，富则富矣，可惜没有眼光嘛，没有胆识，一个土包子罢了。”

李昭眉头猛地一挑，开口道：“王爷，……”

李骧打断他的话道：“王爷，看来我们要再物色一个人啦，这个人只是个粗鄙的商人还不行，还要读过书，通文墨才可以。”

看马云似乎在犹豫，李昭急道：“多谢王爷您的器重，王爷若要真的想农商并举，老李愿效犬马之劳，一定把岳州商业搞好。”

马云哈哈笑道：“老李，这你错了。”

李昭悦一愣。

马云继续说道：“我要的不是一个岳州城搞好，我要的是把一个岳州五县都给我变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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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大海航行靠舵手

第二天吃完早饭以后，马云突然想起来，这个便宜老爹，是贼喜欢作诗、又不喜欢管饭的人，等会儿的碧波亭大型送别宴会，说不定会变成大型送别诗会，马云要是作不出来那不是太丢脸了吗？

于是，马云眼珠子一转，拉着李骧和吴班谈论诗词，话里话外稍不留神就透露出了自己作诗不太在行，请两位先生指教，顺便替我作首诗这个意思。结果，吴班这个小子好像是没有听明白，一个劲的谦称自己写的也不好，更不敢指导马云作诗；而李骧这个小子，缓缓的扇着羽毛扇，居然微笑着用略微夸张的语气对马云说：“王爷不善作诗，真是大楚之幸啊！”

马云差点没晕倒，这个小子绝对是故意的，吴班人老实，这点意思没听出来，这倒有可能是真的；你小子精的像猴一样，怎么可能没听出来。于是，马云有点气恼的反问道：“这是为什么呀？”

结果李骧这小子还愣是说出了一番歪理，说什么作诗是小节，诗写的好的人，既不能说明他的品德好，更不能说明他就忠君爱国，反而作诗消耗大量的时间，容易耽误正事。然后就是一通旁征博引，说什么刘邦不学习成就千古帝业，刘备编草鞋而致天下三分。说道最后，连吴班都觉得他说的是对的，连连劝谏马云不要一门心思想着写诗，而马云自己也觉得读书读到大学毕业真是个丢人的事，心里满是惭愧。

最后，马云终于放弃了请枪手的打算，心里道：“反正这个马云是五代人，就算丢脸也是丢五代的脸，不是丢咱们21世纪大好青年的脸。”

既然请不到枪手，马云只能抓紧时间和马云的双儿话别了……

在去碧波亭的路上，马云挖空心思的想作诗，可是愣是一首合适的都想不起来，在江南初春，送别会上，马云总不能背《沁园春。雪》吧。艾，老子的诗词一句还没有想出来呢，居然已经到了碧波亭。

马云刚一下轿，高进就跑过来道：“王爷，奴婢恭喜您马到成功啊，大王已经来了，我给您带路。”

马云看了一下碧波亭，这个地方就在长沙城外湘江大堤上。说是一个亭子，其实更像一个大礼堂，上下两层建筑，亭前非常宽敞，听说也经常做校场用。一楼居然放了好多桌子，上面已经摆好菜肴，靠，不管走到哪，只要是咱中国人，送别的时候一定要大吃大喝一顿才行啊。

马云走进碧波亭一瞧，廖光图、徐仲雅那群聊友都已经到了，马云快步走到楚王面前，作势要跪。楚王一把把马云扶住，叹息道：“云儿，孤甚是舍不得你走啊。”

然后对拓跋恒说道：“拓拔学士，你为使团正使，需要好好照顾我儿。”紧接着然后又指着一个30岁上下的武将道：“仁勇，你也做副使，为我儿护卫左右。”接着又道：“若有什么事，皆听我儿安排，侍我儿如侍寡人一样。”

那两个人齐齐答应道：“是。”

马云拿起酒杯，对着老大敬道：“儿臣此去，不能常侍大王，愿大王身体安康，愿我大楚万事呈祥。”

楚王豪爽的道：“来，大家，满饮此杯。”

于是，酒战正式拉开序幕。可能是受楚王爱喝酒，而且酒品豪爽的影响，手下这群大臣居然也是你来我往，喝酒如喝水一样，毫不含糊，至喝的马云心里犯嘀咕：***，老子可经不起你们这样搞啊。

大家正欲开怀畅饮，只见拓跋恒上前一步，拱手说道：“殿下长深宫之中，藉已成之业，身不知稼穑之劳，耳不闻鼓鼙之音。驰骋遨游，雕墙玉食。府库尽矣，而浮费益甚。百姓困矣，而厚敛不息。今淮南为仇雠之国，番禺怀吞噬之志。荆渚日图窥伺，溪洞待我姑息。谚曰：‘足寒伤心，民怨伤国。’愿大王罢输米之令，诛周陟以谢郡县。去不急之务，减兴作之役。否则一旦祸败，恐为四方所笑啊。”

刚才兴高采烈的气氛，刷的一下变得静悄悄的。马云忍不住偷眼望了一下楚王，就见楚王的脸像开了大染坊一样，心下暗想：这下拓跋恒要倒霉了。

楚王正想发作，旁边的徐仲雅依然站了出来，拉着拓跋恒的衣袖，边走边笑道：“你这老头又喝多了，走走走跟我下亭去。”

李皋看了一眼，对楚王说道：“此老儿最喜败兴，莫非我大楚就他一个忠臣吗？”

楚王气鼓鼓的正要说话，廖光图站起笑道：“大王，今日如此盛会，莫要为此腐儒生气。今日风高气爽，岂能无诗啊。”

楚王转颜笑道：“正是，恩，大家每人作诗一首，酒宴结束之后，我们评个高下，做的好的，寡人重重有赏。”

大家轰然应是，纷纷停下酒杯，开始冥思苦想，准备作诗了。马云真的后悔啊，刚才为什么不多喝点酒，这会儿醉了该多好啊。

很快就有人做完了，楚王道：“刘彦，你把这些诗作，念一念，大家来评个高下。”

第一个做完的人居然是李皋，他的诗居然也写的不错：

叶似新蒲绿，身如乱锦缠。任君干度剥，意气自冲天。

刘彦抑扬顿挫的念完，大家轰然叫好。之后便是廖光图等人的诗作了，奇怪的是，连武将的诗都写的挺好的。

马云现在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该怎么办，过去学的古诗要么不合题材，要么就是只会一两句，而且多以唐诗居多，虽然马云脸皮挺厚的，可是光天化日之下，也不好意思背李白、杜甫的诗吧。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只听的楚王笑道：“云儿，平日你最是积极，今天怎么落后了，你的诗可做出来了？”

马云连忙说道：“大王，儿臣……儿臣最近脑子特疼，今日就不献丑了吧。”

楚王指着马云说道：“不行，今日是为你送行，别的人都可以不作诗，独独就你不可以。”

李皋献媚的说道：“五王爷，文章传遍天下，作诗这点小事，怎么能难得住您呢，你可是我们大楚才子啊，号称“作诗不用七秒钟”啊。”

楚王说道：“我儿，不要推诿了，今日我们君臣人手一诗，等你回来我们再校订出版，以章我大楚文化之鼎盛。”

群臣当下轰然较好，一些马屁立刻涌上，楚王洋洋得意，看了马云一眼，双手虚虚一抓，叫了一声“停”，然后，用手对马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马云看着大家期待的目光，有点迟疑，有点大脑当机的随口念道：“这个，这个，故人西辞，”一听这句，以楚王为首的这些文人骚客，看马云的眼神立马就不一样了，心道：见过厚脸皮的，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你居然敢盗版！

这话出了口，马云自己也突然明白过来，不能在念了，再念就侵权了。马云抬头看到“碧波亭”的三个大字，急切的说道：“故人西辞碧波亭，烟花三月……这个……这个……上汴京，”马云转了个身，举目远眺窗外茫茫湘江，继续念道：“大海航行靠舵手。”冷汗啊，下句可不能念啊，而这时全场安静，马云的目光不安的划过众人的脸，心道，怎么办，怎么办。

马云壮着胆子，继续念下去：“这个……这个……治理大楚……这个……”马云快速的转着心思，治理大楚靠大王，挺顺溜，但是不押韵啊，怎么办？饼……丁……明……听……有了。

马云继续念道：“治理大楚须兼听。”

***，终于做完了。那一瞬间，好像整个碧波亭里的人都猛松了一口气，楚王赶忙宣布：“宴会结束，送使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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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变换的时局

三四月的南方天，时而下雨，时而放晴。而此刻身在郎州的武平节度使马希萼的心情就像这天气一样变换不定。

郎州节度使府中，马希萼迈着八字步缓缓的踱来踱去，马云即将出任岳州刺史的消息，让他且喜且忧，喜的是心头刺岳州刺史王谥沼诒坏魍ど沉耍踮督岳州真的是水泼不进、针扎不进，他又素来只忠于楚王，对他这个顶头上司武平节度使不卑不亢，搞得马希萼相当不爽；忧的是马云来岳州当刺史，那么长沙的嫡位之争，已经明显了，长沙的政局一旦稳定下来，机会就更渺茫了。

旁边的武平节度判官刘言，看着马希萼走来走去，不禁说道：“云公子外出督岳，那么储位之争依然明朗了，大人要早作决定啊。”

马希萼不安的瞄了一下门外，说道：“我是王室子弟，二哥在，我自然忠于二哥；二哥若不在，我自然是忠于新楚王了。”

刘言急道：“老王爷的遗命可是兄终弟及啊……”

马希萼打断刘言的话，说道：“那是旧话了，不提也罢。只要能保护我楚国长久安定，我就支持他，不管他是二哥还是侄子。”

望着马希萼的背影，刘言不经意的摇了下头，想了想又忍不住劝道：“大人，今天云公子督岳州，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机会呀，武平节度使捍卫的是整个楚国北部边防，大人号令北方，权重一时，就算楚王移位，大人也尽可守，退可攻。可是岳州在郎州之北，没有岳州那可是如鲠在喉啊。王诙皆溃颐遣宀唤ィ衷谠乒永戳耍颐强梢砸约忧吭乐莘牢乐?000精兵随云公子进驻岳州，这样岳州就完全掌握在我们手里了。”

马希萼听了刘言的话，想了想说道：“再说吧，再说吧……”接着又轻声嘟囔道：“我二哥又岂是那么好骗的。”

在长沙去郎州的官道上，大楚中原使团正缓慢前行，慢的主要原因一是因为拓跋恒不会骑马，只能坐轿；二是因为马云的二哥马光亮太富有感情了。马光亮代替楚王来送马云，出20里，不断的嘱托马云要注意身体，不要太过操劳，絮絮叨叨就搞了半个多时辰，最后终于喝了饯别酒，马云一拱手道了声保重，就打马前行。走了不到10里地，就听到后面哒哒的马蹄声响，老二又追上来了，接着又是喝酒、话别、上路；又走了不到10里地，又听到后面哒哒的马蹄声响，老二有追上来了，如此反复进行了三四次。搞得一旁的马光猛，忍不住说道：“二哥，要不我们一起去中原吧。”才把马光亮给止住。

怕马光亮再追上来絮絮叨叨，拓跋恒连轿也不坐了，他对马云说：“小王爷我们快走吧，二王爷再追上来，我们今天就要露宿街头了。”

马云看了眼李骧、光猛等人，笑着扬了扬鞭，夸张的说道：“三军听令，兵发，这个兵发前面的小镇。”

好容易在天黑之前刚到了一个小镇，吃完了饭，马云正想倒头大睡，李骧和吴班偏偏敲开了房门。一看两人的样子，马云心道：得勒，今天又要聊到大半夜。

应该说还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马云虽然很想睡觉，但还是摆出了一付礼贤下士的姿态出来，把这两个狗头军师给让了进来。

吴班屁股刚坐下，就说道：“王爷以为今天之事如何呀？”

还好有了前几天交流的经验，不然马云肯定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给搞蒙。看了看吴班不屑的表情，马云含糊的冷哼了一声，并不说话。

吴班冷笑道：“王爷也看出来了吧，今天二王爷可是大大的出了风头啊。”

马云恍然大悟，原来你说的是老二的事啊。于是，身体略倾向吴班，说道：“今天二哥这场亲情秀演的可真好啊，如果不是送的次数太多，我还真信了。”

李骧笑道：“王爷当然要信，不仅王爷要信，而且王爷要让天下人都信，不过这个信不是信二王爷兄弟情深，而是信王爷您，是您兄弟情深、顾全大局、淡薄名利，为避免萧蔷之祸才自请外出的。”

马云似乎有些恍然，说道：“妙啊，这是化被动为主动啊，两位先生何以教我啊？”

李骧和吴班相视一笑，然后从袖中拿出一封表奏递给了马云。马云花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终于把这个表奏的内容给看明白了。主要的意思是说，感谢父王的信任，祝愿父王圣体安康，表示不仅服从组织安排，而且还要干一行爱一行，爱一行专一行，一定要建设好岳州，不辜负父王的嘱托，让岳州人民沐浴在楚王的关爱下；同时号召群臣，发扬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顾全大局，辛勤工作，为封建主义建设而努力奋斗。

看完了表奏，马云疑惑的看了看李骧他们，心道：你文章里没提我啊。

李骧笑道：“二王爷十里相送，玩得的亲情牌，而我们要致力于替天子巡牧，打的是功绩牌。亲情牌，缺了王爷您，他一个人也玩不了；功绩牌就不一样了。楚王现在想要的是什么，是安定团结，他怕兄弟相争，他怕政局混乱，说句大不敬的话，他想的是如何舒舒服服的过完下半辈子。王爷您自请外出，正好符合这个情况，这封表奏一上，您在楚王的心中大大加重了砝码呀。”

马云呵呵笑道：“言之有礼啊。”看了看他们二人似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想了想说道：“后天就到郎州了，我这个三叔也不知道会玩出些什么来？”

吴班说道：“节度使大人想的恐怕是岳州吧。岳州刺史王凇⒏笔故牡拢际枪姨骞照话⒌娜耍淦浇诙仁苟栽乐莸墓芟叫瓮樯瑁谜獯瓮踮调职的机会，他恐怕是要把手伸进岳州来，十有**会以驻防为名派些兵去岳州吧。”

马云看看吴班和李骧，恍然大悟，怪不得前两天这两个家伙撺掇我上书，把丁思觐调为岳州指挥使，原来是为了防马希萼啊。我还以为是为了防南唐武昌节度使刘仁詹呢。

马云说道：“他是节度使，他硬要派兵，我们又什么办法可以拒绝吗？”

李骧笑道：“他派兵来，那是好事呀，何必拒绝呢。”……

夜已经深了，但是房中密议的三个人似乎却越聊越有精神，不时有爽朗的笑声传来。茫茫夜色下，不知有几家欢喜几家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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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三千精兵

不慌不忙的走了三天，终于到了郎州，也就是今天的常德市。本来可以直接顺湘江而下，入洞庭去岳州。但是楚王却要马云代他，绕道郎州去看望一下久戊边疆的马希萼。

在节度判官刘言的指引下，马云一行来到了郎州节度使议政厅前，只见一个身穿亮色紫袍便衣的中年人和一个身着青衣，腰系碧玉配的青年人正站在厅前。马云料想那个紫袍中年男子，应该就是他便宜三叔，于是连忙快走几步，躬身拜倒：“三叔一向安好，小侄这厢有礼了。”

马希萼连忙扶着马云，哈哈笑道：“一别十年，云儿如今已经张成一个玉树临风的美少年了。光赞，还不见过你五哥。”

那个青衣人还未说话，马云已经一把挽住，说道：“这就是光赞弟弟吗？可是想杀为兄了。”接着又说了些互道安好的话。

马希萼说道：“一家人就不要站在院子里说话了，家宴已经准备好了。云儿，拓跋大人到大厅里边吃边说。”

于是，两彪人马分宾主坐下。马希萼边劝酒，边说道：“我听云儿要出使中原，叔叔我甚是担心啊。今天之所以没有大开城门热烈欢迎，也是怕有细作探知此消息，那样的话，云儿中原之行就危险了。”

马云敬酒，谢道：“多谢叔叔厚爱。叔叔自幼征战天下，英雄之事天下皆知。父王前日还曾言，‘你去岳州，要好好向你三叔学习，你三叔可是我马家的千里驹啊’。”

马希萼哈哈笑道：“王兄过赞了。不过，云儿即来岳州，你有什么需要的，就尽管开口，为叔一定尽量满足。”

马云偷眼看了一下旁席的李骧，似是不经意的笑道：“叔叔，你也知道，云儿素来不怎么爱读书，就喜骑马射箭。父王曾问我道‘长大以后，你想做什么呀？’我就说：‘好为将。’所以，等出使回来，我想在叔叔军前效力。叔叔，一定要教我啊。”

马希萼心里咯噔一下，忖道：莫非他想做武平节度使？他看了几眼刘言，打着哈哈说道：“云儿，武平军素来瘦弱，恐怕你这典过禁军的人，看不上啊。不如这样，你在岳州尽管练兵，若缺什么武器装备，我让库府给你调配。”

马云还没开口接话，那边刘言就说道：“小王爷，恕下官放肆。这练兵可不简单啊，自古曰：千钧一求，一将难得。大人，小王爷要练兵，大人还是要派一些得力的将校多加辅助才好啊。”

听了这话，李骧、吴班有点发急，这个球怎么又滚回来了。好嘛，我们练兵，你们派军官，那我们还搞个屁呀。

马云也觉得不对劲，正琢磨着怎么说话。马光猛突然大咧咧的说道：“缺军官？我不就是现成的军官嘛。是在不行，我在三伯伯这里学习学习也可以啊。三伯伯，咱们马家的人，生来他不就是征战四方的将军嘛。像武穆王，像二伯伯，像三伯伯你，生来就是出将入相之才啊。是吧？三伯伯。”

马希萼微笑着，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我马氏一族，岂能为人后嘛。云儿，你在岳州放心的练兵吧，来来来，大家满饮一杯。”接下来杯举酒干，马希萼和马云就像忘了一样，再也不提练兵的话题，只是其乐融融的聊起了家常……

刚刚安排好马云等的住处，刘言就忙不跌脚的跑回了节度使府。急切的对马希萼说道：“大人，您刚才怎么不同意派将佐去岳州啊，这样岳州不就是落到我们手里了吗？”

马希萼沉吟了一下，说道：“刚才马云说，要到我帐下为将，你说，我二哥会不会有意让马云接替我做武平节度使呢。”

刘言气恼的说道：“大人，您多虑了。以我之见，至少十年内，楚王绝对不会更换您的位置的。节度使之职至关重要，非马氏不受，现在大王诸子年纪还不到二十，怎么可能把这种重要的职务让他们担当呢。”

马希萼抚须笑道：“呵呵，非刘大人之言，我自坠迷雾中了。其实，我与二哥年纪之相差一岁，又怎么可能会兄终弟及呢。以后这样的事，不要再说了。”

刘言叹息了一声，低声说道：“大人，以我之见，大王性喜奢靡，沉于酒色，恐怕不是长寿之相。狡兔尚且三窟，大人就算要做忠臣，也要为将来留点余地吧。有道是：天与拂取,反受其咎。今日有这么好的机会，大人万不可错过呀。”

望着忽明忽暗的蜡烛，马希萼又是一阵的沉吟，不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马云就来节度使府准备辞行。马希萼甚是客气，对马云也是多加嘱托，最后颇似无意的说道：“岳州乃兵家必争之地，王诙皆溃ぞ挥?000。云儿去后可要多加注意李唐的动向，我以给你增兵3000。不知你意下如何啊？”

听了马希萼这话，拓跋恒接口说道：“多谢马大人，不过以下官看，岳州兵马足以自卫，况朝廷政策一州之兵也不宜过多。”

马云却笑道：“三叔莫非是诸葛亮吗？我今天来就是想向三叔借3000兵，也好增加岳州的戊军啊。”

马希萼一愣似是有点出乎意外，转身对郎州指挥使唐翥说道：“那好，唐翥你去点3000精兵交付云儿。”说话还冲唐翥眨了下眼。

马云辞别了三叔，就准备去校场点齐兵马去岳州。路上，拓跋恒忍不住说道：“小王爷，您怎么能从郎州借兵呢，一旦借兵岳州的事情就难办了。”

马云笑道：“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岳州兵是楚兵，郎州兵也是楚兵。何惧之有啊。”说话与李骧等相视一笑。

马希萼果然也不是好相与的。看着这3000精兵，马云心里是瓦凉瓦凉的。好家伙，真是一个惨不忍睹啊。这其中有2500人，不是五六十岁的老头，就是十五六岁的小孩，一个个还枯瘦如柴。马云差点以为自己穿越去了纳粹集中营了。

身旁的马光猛忍不住，大声骂道：“这是***什么烂兵啊。”

声音还没落，只听一人大喝道：“你这小孩，可敢和我大战300回合吗？”

马云连忙向下看去，只见一个虬髯大汉手持一柄三叉钢刀，从队伍里站了出来。马光猛笑道：“这有什么不敢的，你等着。”说话就要下场与他搏斗。

马云连忙一把拉着光猛，目视钱清一眼。钱清会意，抄出一柄钢刀，说道：“让我来试试你有多少斤两。”说着，轻轻一纵，跳下点将台与虬髯大汉战在一处。

马云看他们刀来刀往打逗了四五十个回合，正觉得过瘾，旁边的李骧忍不住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马云领会了他的意思，连忙下了点将台，大喊道：“住手。”

看他们停下后，拱手问道：“不知壮士大名，军中所任何职啊。”

那个见下来了个大官，忙抄手答道：“小人姓张，名叫文表。为军中的小队长。”

马云故意讶道：“哎，这不是明珠暗投嘛，张将军可愿跟随小王，做个百夫长吗？待以后有了功绩再为提升。”

张文表跪倒谢道：“小人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马云连忙将他扶起，学着曹操的样子说道：“我不喜得3000兵，喜得文表一人啊。”

那知道话音刚落，就又有人说道：“楚中贤王难道就是这样只重粗鄙武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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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军务政务

听了这话马云倒没有什么表示，旁边的张文表怒道：“周行逢，有种你出来和爷爷大战一场，何必在像女人一样，躲在背后唧唧歪歪。”

只见长得颇为壮实的汉子走了出来，那人并不理张文表，只是对着马云一拜，说道：“王爷以莽夫为壮士，不怕寒了天下豪杰之心吗？”

马云笑道：“将军若有所长，小王有怎么吝啬呢。”

周行逢并不说话，抬头望了望，正好一只大雁从空中飞过，然后取下身后长弓，一箭射去，大雁应声坠地。马云不禁叫了声好，转头对李骧说道：“去二十串铁钱来，赏于二位壮士。”然后号令三军向岳州进发——

坐在行军的马车中，马云对李、吴二人说道：“三叔果然还是往岳州派了3000兵，两位先生觉得我们应该如何处理这3000人呢?”

李骧摇了摇扇子，说道：“王爷，不要着急，这三千人好办。现今天下大乱，各地征战连绵，多少人朝思暮想能多筹些兵马，王爷怎么为兵马多而忧虑呢。”

马云气的鼻子有点歪，心想：这3000说的好听是驻防，说不好听就是监视我呢。

吴班则道：“马大人果然还是要往岳州伸手啊。”

李骧摇头，笑道：“马大人派兵岳州，我看试探楚王的意味，比要控制岳州的意思要大的多啊。如果是为了控制岳州，他会就只派3000老弱病残吗？马大人久在军旅，3000兵能做什么，他应该很清楚的。”

马云明白过来了：这几年来，楚王先是打发过来一个王冢执蚍⒐匆桓鍪牡拢愕迷乐萦胛淦浇诙仁垢墓叵涤械憬锹硐］嗍窍虢枧杀饧吕纯纯矗醯降资歉鍪裁葱乃肌?br />

李骧接着说道：“这3000要是精兵的话，我们还真难把它安排好。既然是老弱残兵，那么到了岳州之后，把他们化兵为民也就事了。反正现在又很多荒芜的土地。这样做，王爷觉得如何啊。”

马云还没说话，吴班就道：“妙啊，真是妙啊。这样一来嘛，马大人想插手岳州的打算，完全落空；两来嘛，还可以增加岳州劳动人口；如果我们在给他们点优惠的政策，让他们过的比较好，这样郎州的兵就会羡慕他们，慢慢的，王爷就把武平节度使下的军心、民心都争取过来了。”

马云说道：“化兵为民不错，却是好办法。我想岳州既然是兵家必争之地，那么7000士卒会不会少了些呢？”

李骧说道：“若要进取，7000兵自然是太少了。可是岳州一府之地，也不能养兵太多，不然不说长沙方面动疑，就是岳州自己也养不了太多的兵啊。”

马云突然想到诸葛亮在汉中屯田，说道：“岳州既然有大片土地荒芜，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实行屯田之策呢？”

李骧说道：“屯田的政策是要实行，如果只拿军队来屯田，这样一来影响军队的战斗素质，二来有于民争利的嫌疑。以我之见，还是应该实行藏兵于民的政策。”

吴班说道：“李先生的意思，可是说把岳州的百姓以十户为一甲，每甲出一人为兵，农忙耕种，农闲练兵吗？”

李骧摇头说道：“这种藏兵于民的方法，政府还是要给予一定的补贴的。我的意思是说，王爷到岳州之后，可以先典兵，比试格斗、射箭等技能，择其佳者给予重赏，这样士兵必然勤于锻炼。如果王爷在贴出公告，若百姓有能于军中武士较量者，也酌情给予奖励，那么岳州必然尚武，不久之后，新兵不是很容易招募和训练了吗？”——

两天之后，马云终于赶到了岳州。宣示完了楚王的旨意后，马云宴请了以副使石文德、指挥使丁思觐为首的岳州文武官员，在宴会上，马云任命了李骧为李骧为岳州行军司马，会同丁思觐主管军务，同时任命吴班为刺史府掌书记，会同石文德主理岳州经济事务。

在李骧和吴班的强烈要求下，宴会结束后，马云又留下了拓跋恒、石文德，仔细商议了岳州的发展计划。马云首先发了言，他高屋建瓴的从全局、大角度、多方面的谈了一下发展思路，他指出岳州经济发展正处在一个关键期，岳州经济发展应该农商并举，他强调要以民为本，因地制宜，多渠道的加强岳州与周边的经济联系，努力生产，维护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这番话罗里啰嗦说了四五十分钟，让旁人听就是泛泛而谈，空话连篇。可是拓跋恒四人听了以后，居然对马云一脸仰慕的表情，让马云很是得意了一阵。

不过马云很快就郁闷了：这次会议和他老爹开的会完全不一样，居然不是大家引经据典的胡吹海侃。拓跋恒四人听了马云的话，可能以为这是马云在考察自己的才学，纷纷以他的这个谈话精神为蓝本，提出具体的实施措施，有的时候还争的面红耳赤。随着谈话的深入，马云越来越插不上话，因为这几个人现在已经谈论到，应该怎么制定税收等一些技术层面上了。看着这几个人越说越高兴，马云心道：得勒，这几个还真以为自己是无双国士，各个身负王佐之才呢。反正过几年就要天下一统了，咱们乐和乐和得了。

会议最终制定了以养士息民为主的政策，主要包括奖励农桑、发展茶叶、倡导纺织、重视商业贸易。马云对铁钱这个东西，向来是非常头疼的，你想啊，正常人谁会给自己怀了放堆铁啊。借着这个档子，马云提出来要白银和铁钱可以相互兑换，不料却招来了其他四人的一致反对。石文德还仔细的向马云阐述了铁钱的来历及其重要性。

在五代时期，楚国的货币政策与其他藩镇和中原王朝并不一样，别的地方白银是通用的货币，而楚国却用的是自造的铁钱，不流通白银。武穆王马殷时期的楚国，经济不是十分发达，商人把货物贩到湖南之后，往往并不购买湖南当地的产品，而是直接拿着银子走人。当时马殷有鉴于此，就采纳了大臣高郁的建议，铸造铅、铁钱币在境内流通。由于铅铁钱币笨重，携带不便；而且除了楚国外，其他的地方并不用铁钱，所以这些商人往往就地购买大量产品销往各地，楚国就是通过这样的产品交易，“易天下百货”，而变得渐渐富饶起来。

听了石文德的解释，马云立刻明白过来了，铁钱这一招还真够损的，不过确实很适用。

昨天在讨论经济政策的时候，马云并没有太多插言，对具体内容和不太感兴趣。今天可不一样，今天是要阅兵。大早上马云兴冲冲的赶往校场，准备检阅三军。坐在高高的点将台上，拿起将令对丁思觐，说道：“命令各军开始演练。”

丁思觐领了将令，跑到点将台，大喊一声：“马军入场。”这个有几个小校不断的把这句话，传出校场外。紧接着，校场外尘烟四起，传来哒哒的马蹄声。马云转身向左看去，一彪马军进到校场内，这队人数并不多，一排十匹马，大约也就二三十牌的样子，这些人进来以后，并不表演骑射的功夫，只是绕着校场溜了几圈，马云正在纳闷：这是马戏团，还是骑兵部队啊，你整着玩意儿有用吗？

马云正在疑惑，台下马队又变了方阵，一排八个齐刷刷的向点将台冲来，在距离点将台大概一箭之地时，齐刷刷的将马勒住，这两三百匹马齐声嘶叫，头前的八匹马居然立了起来，每匹马的前蹄略微合拢，不知何时居然托着一坛酒。紧接着马军将士齐吼道：“大人威武。”

看到这个表演，马云当时差点没乐死，而旁边李骧的脸色就有点发沉，马光猛则东看看，西瞧瞧，觉得十分好玩。相对这个马蹄献酒，接下来步军的表演就有点平淡了。

好容易阅兵式终于结束，按照事先的安排，马云对岳州将士进行了亲切的训话。他大声的说道：“各位兄弟，大家辛苦了。今天的阅兵，非常成功，它充分说明了，大家平时的训练是认真的，是刻苦的，是成功的。我们当兵是做什么呢？从大了说，是为了保家卫国，保一方平安；从小了说，当今天下大乱，人民颠沛流离，当兵也不失为养家糊口的手段。但是，大家既然当了兵，就不能当孬兵，当痞子兵，当土匪兵，要当就要当一个堂堂正正的好兵。什么是一个好兵呢？我想大家都知道，就是勤于训练，令行禁止。今天大家表现的不错，所以我要赏，每人赏铁钱100文。为了鼓励大家，我决定每三个月举行一次全军大比。今天就先比射箭，谁能在百步之外射中箭靶者，赏钱500文，能射中红心者赏钱1000文。你们谁来试一试呀？”

马云的话音刚落，就听见下面行伍之中，有人大喊一声：“建州陈诲愿来试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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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白衣如雪赵匡胤

五代时期，天下混乱的比三国还要厉害。在中原地区先后出现了梁、唐、晋、汉、周五个朝代，在南方及其他地区也出现了楚、吴、蜀等十个藩镇割据势力。这里割据势力里面，势力最弱小的要数只管辖了归州（今秭归附近）、陕州（今宜昌附近）和江陵的南平王高从诲。

南平地狭兵弱，本来说应该老老实实的呆着，可是南平王高氏父子颇有穿越人士的风范————我是流氓我怕谁。因位处交通要道，每年各地区向中原政权的进贡，只要经过荆南，高季兴、高从诲父子就会截留使者，掠夺财物，等到对方加以指责或发兵攻击，就把财物归还，而且还不会觉得这种行为很丢脸。后来后唐、后晋、辽国、后汉先后据有中原，南汉、闽国、南吴、南唐、后蜀皆称帝，高从诲为求赏赐向他们都称臣，所以各国都叫他们为“高赖子”或是“高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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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岳州附近地形图，听着拓跋恒介绍楚国与南平、李唐的关系，马云不禁有点犯难。出使中原，李唐的治安比较好，地方安静，但是楚国与李唐关系比较恶劣的，一旦消息走漏，马云就可能被唐中主李景请去喝茶；你说从南平走吧，这个无赖国上梁不正下梁歪，落草为寇的绿林好汉比比皆是，还曾经打下过归州府，而高无赖还还以“抢使团”著称于世。

石文德为难的说道：“李唐是万不可去的，只能从南平过。只要我们派军向公安方向移动，想来高从诲也不敢来劫使团。”

李骧摇头说道：“派兵是绝对不行的，首先，我军不可能保护使团从南平穿出。如果我们派兵向公安方向虚张声势，那么高无赖必然以为使团里面有猫腻，他百分之百的一定会来劫使团的。还不如镇之以静。”

马云眨眨眼睛说道：“说实话，这使团里面最值钱的东西，不就是我嘛。既然这样，我们不如分头行动，拓跋大人走明道，我呢，就办成商人间道而行，到了晋国的地面，我们再汇合不就是了。”

吴班连忙说道：“王爷，这万万使不得，白龙鱼服那个是万分危险的事情啊。”

马云大咧咧的说道：“我带上钱清、石大他们，有他们保护应该没什么关系。再说，我拌做商人，就算有人劫道，我把东西给他就是了。应该没什么生命危险的。”

石文德还要在劝，拓跋恒却笑道：“小王爷的这个策略，我觉得倒是可以一试。自从申屠从坚这个巨寇被高从诲派军击败以后，南平的地面还算安全。我们在使团里再安排一个和小王爷面貌相似的人。而小王爷自己就另走别路，这样反而安全的多。今日商议此事的皆是肱骨之臣，想必这个消息不会传出。”

马云好不容易等到有人支持自己，当然是异常高兴，当下拍板就决定了。

临走送别的时候，李骧突然窜到马云面前，低声说道：“大晋朝廷中有个叫王朴的人，才华横溢，而且又不被中用，王爷到了洛阳，如果能说动此人来岳州，大事可成啦。”

马云心里一惊，仔细的看了一眼李骧，敷衍道：“我记下啦，温州之事多劳先生了。”心道：李半仙，还真是眼光毒辣啊。王朴是谁？五代的诸葛亮啊。可惜，老子只是想当个富家翁，连柴荣我都不打算找，更不要提王朴了。对我来说，拜访拜访赵匡胤才是王道啊。

马云走后，石文德还在小声埋怨拓跋恒支持这个冒险路线。而吴班对这个也是颇有看法，李骧则低声笑道：“江水入海，方知海洋之大；白龙鱼服，方知百姓之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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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云带着钱清、石大等十人，伴做布商打扮，廖仁勇还带了20健卒在他们远远尾随保护。一行人就这样，出了岳州，过石首，昼行夜宿，一路上倒也平静。到了公安后，马云和廖仁勇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合租了条大船，逆江而上。上了船，马云就拉着廖仁勇聊天，廖仁勇不愧是楚国天策府十八学士之首廖光图的儿子，家学渊源，涉猎广泛，两人从楚国聊到南平，从高无赖又聊到大盗申屠从坚。

是日风和日丽，临窗远眺，天水一色，令人心旷神怡。向来都没有领悟过“秀色可餐”的意境的马云，好不容易找到了那么一点点感觉。就听钱清高声叫道：“我们在水里捞上来一个人。”

对于新鲜的事情，马云向来不缺少好奇心，听了钱清的话，他当即就想跑到船边去看看怎么回事。正要起身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廖仁勇，只是抬眼对门外候着的石大说：“让钱清把他带进来。”

说是带上了，其实是拖上来的，这个家伙也不知道在长江里泡了多久了，拖进屋里后就带来了一股腥味。看这个人，35左右年纪，身材魁梧，有点黑李逵的感觉，可惜就是泡的太厉害了，黑李逵都有点漂白了。

马云和蔼的问道：“你不要害怕，我们是正经的商人，你是谁呀？家住哪里？”

这个人，整个死气沉沉的，除了一双眼睛偶尔动一动表明了他还活着。钱清踢了他一脚道：“刚你不是挺会喊救命的吗？装什么聋子，快回王……大爷的话。”

马云心道：哦，原来你不是没力气不说话，而是懒得理我啊。

于是，马云笑道：“看来这位仁兄是在横渡长江，是我们唐突了，钱清，送这位仁兄下江，继续他的伟大行程。”

钱清、石大作势就要动手，只见这个人有点急了，说道：“别，别，我说，我就是申屠从坚。”

话音一落，当时屋里就一片寂静，马云和廖仁勇互望一眼，心道：江陵地面真是邪啊，说曹操，曹操就到。我们正谈论你的光辉事迹呢，你就出现了。不过这出场方式新奇是新奇，就是有点惨。

申屠从坚看马云他们似乎不信，急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更姓。我已经说了姓名了，要杀要刮随你便，申屠要是皱下眉头就不是好汉。”

马云连忙站起来，略带惊讶的亲切说道：“原来是申屠壮士，刚才多有得罪，石大赶快扶申屠壮士去厢房休息，用些饭菜。”

石大扶着申屠从坚出去之后，马云问廖仁勇道：“老廖，他真的是南平的山大王吗？”

廖仁勇老脸一红，诺诺道：“申屠从坚名气很大，但是识得他的人却没有几个，属下也不好判断。”

靠，搞了半天还是个传说中的人物。算了，就当他是真的吧，反正船上也不缺吃的。

第二天一大早，马云听说申屠从坚要来拜会自己，连忙走出门外把申屠从坚让进房间。

马云微笑道：“申屠壮士，昨天睡的还好啊。”其实，马云是知道的，昨天把这个家伙从江里捞上来以后，吃饱了饭，他就开始呼呼大睡，直到刚才才醒。

申屠从坚道：“多谢大官人关心，昨天多有叨扰了，不知大官人尊姓大名，他日申屠必然重谢。”

马云笑道：“在下姓马，一布匹商人。往日多听壮士的侠名，多思仰慕，不料今日能得相见，真是足慰平生啊。”

申屠从坚神情一暗，道：“大官人过奖了，申屠从此除名了。”

马云轻轻一叹，说道：“向来听说，申屠壮士为人豪爽、义薄云天，今日一见怎么扭扭捏捏啊，钱清，去弄些好菜，再搬两坛好酒来，我与申屠兄一醉方休。”马云这个人一不怎么会安慰人，二又不知道申屠从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相劝也不知道从何开口。常言道，一醉能解万古愁，马云今天为了拉拢海里煞，可真是豁出去了。

马云心道：为什么拉拢申屠从坚？因为他是劫路的，而且还是大盗，这样就能帮我做很多事，第一，我想经商，认识个大盗哥们，行走天下，一般人不敢劫啊；第二，人在商海，总有竞争吧。如果有一家商号要和竞争，没话说，让申屠从坚劫他，不信劫不死他；第三，万一将来投降不如意，有这个一个朋友，我就可以轻松的投入到劫路－－－－－－这个大有前途的行业中……

申屠从坚猛地摇了下头，断然道：“多谢大官人抬爱，今天某与大人一醉方休。”

马云作势不满道：“申屠兄，你太客气了，一点都没有江湖儿女的豪迈，你我在此相聚就是有缘，什么大官人小官人的，四海之内皆兄弟也。申屠兄若不弃，就称我一声马兄弟吧。”

申屠从坚拍手道：“好，好一句“四海之内皆兄弟”，来，马兄弟，我们喝酒。”

酒不醉人人自醉，果然是真理啊。申屠从坚这样的汉子，才刚刚喝了两碗酒，就扶桌而倒，嘴里还念叨着：“你这个白衣小子赵匡胤，坑的我好苦。”

马云听了这话吃了一惊，“啪”的一声，筷子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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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江湖传闻

听了申屠从坚的话，马云两眼冒光，四肢发颤，且惊且喜，心道：匡胤哥哥，终于知道你丫的消息了，咱们英雄识英雄，赶紧结拜为兄弟吧。马云正要细问赵匡胤的事情，就见这个申屠从坚已经完全醉倒，呼之不醒。

马云在船头来回踱着步子，一会儿想着如何结识赵匡胤，怎么样增进两人的阶级感情；一会儿又想着如何赵匡胤不理我，那该怎么办。脸上时而微笑，时而皱眉，忽喜忽忧的表情，让旁边的廖仁勇等人，不禁琢磨：这小王爷不会是得了什么怪病了吧。

申屠从坚这一睡，一直睡到过午方醒。马云听说他醒来，连忙过来探望，话语中忍不住就探问了赵匡胤的消息。那知申屠从坚听了以后，老脸一红，支支吾吾怎么也不肯细说。马云也不好用强，心情居然又颇为怅然。

第二天中午，终于到了江陵岸边。刚下了船，就见申屠从坚冲马云拱手说道：“马兄弟，船已经到了江陵，申屠就此告别，你的救命之恩，申屠日后必然相报。”

马云早料到申屠从坚这样的大盗，轻易不会进江陵城。见他说完作势就要下拜，连忙将他扶住，说道：“申屠兄，你我兄弟一见如故，再也不要说什么救命之恩一类的，本想能兄多呆几日，既然兄长有事要走，小弟自当设宴为你践行，就在岸边客栈，我们兄弟一醉方休，如何？”

申屠从坚似乎有些扭捏的说道：“马兄弟，实不相瞒。申屠虽然常作杀人越货的买卖，但是酒量真的不行，实在是不能陪马兄弟了。”

马云一愣，心道：怪不得，昨天你醉的那么快呢，居然不会喝酒，可惜了你这1米8的好身板啊。

马云连忙对钱清使了个眼色，钱清拍了两下手。就见两个汉子一个拿着一个包袱，一个汉子用托盘托进来两碗水。马云接过包袱，说道：“申屠兄，今日相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这里有些许碎银，请申屠兄做盘缠之用。”

申屠从坚什么话也不说，接过包袱背在背上，马云端起酒碗递到他手里，说道：“来，申屠兄，我们以水代酒，干了此杯，祝你一路顺风。”然后，马云学着学着马光亮十里相送的样子，足足送到10里地开外。看着申屠从坚的背影越去越远，马云突然喊道：“申屠兄，且慢。”边说边快步赶了过去。走到他的近前，马云低声道：“申屠兄，有件事我瞒了你，其实我是大楚五王子，他日申屠兄若到岳州可去刺史府找我。”

申屠从坚似乎吃了一惊，颇为苦笑的说道：“马兄弟，多谢你实言相告。你身份尊贵，此去汴京路途遥远，万事难料，恩……近来江湖上传闻，说是大楚将有稀世珍宝入贡。颇有些绿林的好汉正对大楚使团打主意，马兄弟一定要多加小心。切不可再轻易泄露身份了。”说着还拍了拍马云肩膀道：“万一在中原遇险，可遣人去襄州（今襄阳附近）万安客栈找万掌柜，我自会安排你南返。”马云倒了声谢，遂拱手与申屠从坚道别，心里却对这个江湖传闻暗暗吃惊——

平安的过了南平。马云和廖仁勇合围一处，二三十人打马扬鞭，向随州进发。一路上，马云都在不住的思考这个江湖传闻，使团哪有什么狗屁的稀世珍宝，如果说有的话，那也是指自己了，看来一定是有人想借刀杀人，那么那个人会是谁呢？

到达了后晋的随州，找了客栈安顿下来，马云一方面派钱清、石大他们出去打探中原有什么消息；另一方面马上请来了廖仁勇，告诉了他申屠从坚的话，当然万安客栈的事他没有说。廖仁勇听了以后也颇为吃惊，说道：“小王爷，这是有人走漏了你出使中原的消息啊。啊呀，拓跋大人他们恐怕会被南平王给扣着了吧。小王爷，你看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马云心里很明白，知道他出使中原，而又不知道他和拓跋恒分道而走的，只能是长沙或者郎州的人，他看了一眼廖仁勇的表情，轻轻笑道：“看来散步这个消息的人，并不知道我是轻装简从而行。既然这样，我们不如加快进度，早到汴京等着拓跋大人，如何啊？”

廖仁勇一愣，说道：“小王爷，这样一来您会很危险的啊。以属下看，还是回转岳州吧。”

马云心道：出使中原是我结识中原大佬，以便安度晚年的最好机会。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呢。和赵匡胤拜把子是我心中的梦想啊，这个梦想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于是，马云长叹一口气，故作正经的正色说道：“老廖啊，你知为什么要坚持去汴京吗？我难道就不知道这一路上危机重重吗？老廖，我问你，你觉得这天下的局势就会这么一直乱下去吗？”

廖仁勇摇摇头，说道：“自古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天下早晚会归于一统。”

马云追问道：“那么廖兄以为，当今诸国谁能一统天下呢？”

廖仁勇想了想，默然道：“我大楚22州十数万壮士，只要政治清明，别人自然不敢辱我。”

马云笑了笑，直接说道：“老廖，你没有说实话，其实，就以现在的形势看，只有两家有机会统一天下，一个就是大晋，一个就是李唐。”

廖仁勇不服的说道：“我大楚未必没有机会。”

马云哈哈大笑，道：“不错，现在还没有到盖棺定论的时候，可以说谁都有可能。不过，对我大楚来说，唯一的机会就是纳天下英才而善用之。廖兄以为，我大楚百官，何人的才干可比子牙、子房吗？”

廖仁勇默然。

马云接着说道：“那么廖兄以为，十数万将士可有韩信、李靖吗？”

马云看着廖仁勇困顿的样子，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出使中原，入贡是假，找人才是真啊。”

廖仁勇插言道：“小王爷，人才又不会跑，可以慢慢找的。此行还是太过危险了。”

马云心道：放屁，人才又不是蠢材，一个个猴精猴精的，怎么可能不会跑啊。马云慨然说道：“为了大楚的将来，马云就算粉身碎骨又有何惧哉，廖将军不必多言，小王主意已定。明日启程。”

马云刚说服廖仁勇，就听到钱清在门外喊道：“公子，大事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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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吊睛白额虎

钱清带来了两条消息：

一是契丹入侵大晋了。

契丹入侵？马云仔细想了想，什么也没想出来，因为五代的事他确实不太清楚。只知道有柴荣、赵匡胤、赵普、王朴这些人，五代的更迭顺序是梁、唐、晋、汉、周，至于说具体发生些什么事，在那个时间发生了这些事，他还真的是不太清楚。

事实上这个时候的中原，可真是出了大乱子了。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去年大名鼎鼎的“儿皇帝”石敬塘挂了以后，他的干儿子也就是他的侄子石重贵当了皇帝。石敬塘是契丹人立的，他活着的时候，大晋向契丹称臣，石敬塘向比他小十多岁的契丹皇帝耶律德光喊爹；石敬塘死了以后呢，按理说石重贵应该向契丹递国书，称臣称孙。可石重贵同学，不像他老爹那样，这个人比较有骨气，他认为我们大晋与你们契丹是平起平坐的大国，我坚决不向你称臣，但是我为了避免两国的矛盾，我可以当孙子。于是，他给耶律德光的国书上就写：大晋皇帝孙上书契丹皇帝翁……

可是他没想到，耶律德光不干了，数次派使者前来汴京，责备石重贵，说什么你老爹还恭恭敬敬的对我称臣呢，你这个孙子怎么能不称臣的。当时石重贵同学听了这话，到是没什么反应，可石重贵的手下大将景延广不乐意了。景延广反对对契丹称臣也就算了，可是他还骂骂咧咧的说什么：“先帝是你们立的。可是现在我们皇上是我们中原人民自己的选择，关你契丹鸟事。我大晋雄兵数十万，你这个爷爷要是不服，咱们就开练，就怕到最后你这个爷爷反而成了孙子。”（先皇帝北朝所立，今卫子中国自册，可以为孙，而不可为臣。且晋有横磨大剑十万口，翁要战则来，佗日不禁孙子，取笑天下。）契丹的使者当时就急了，口说无凭，有种你把你刚说的话，给我写下来，我来呈报给我们契丹皇上定夺。景延广同学人实在太老实，当场就把刚说的话给誊了一遍，最后还加了一个漂亮的签名。

后来契丹使者就把这句名人名言呈给了耶律德光，耶律德光马上就翻脸了。于是契丹入寇中原，先后击破贝州、魏州；汴京门户大开，而在澶渊前线坐拥重兵的景延广同学，在这危急万分的时刻，面对澶渊附近戚城和黎阳的告急文书，居然下了个软蛋，只是四门紧闭，不敢派兵援救，整个大晋朝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二是拓跋恒大人在江陵被高从诲这小子给扣了。

马云看廖仁勇听了这两条消息后，人有点发懵，怕他再打退堂鼓。连忙哈哈干笑两声，说道：“真是天助我也。”

廖仁勇听了这话，和钱清互视一眼，心道：乖乖隆地咚，这小王爷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马云看着这两人的尴尬表情，也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说的有点过了，只好干咽了口唾沫，说道：“老廖，沧海横舟方显英雄本色。我们正好借助契丹入侵，看一看中原到底有何英雄人物，如果能说动一二南下，那么我大楚岂不是如虎添翼吗？至于拓跋大人，高从诲向来没有杀人越货的恶劣行径，不用过于担心，过些时日，想必就会北上了。”

廖仁勇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小王爷，那我派个人去岳州告知消息。然后准备行李明日出发。”

马云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廖仁勇和钱清告退，心里想到：“赵匡胤，等着我。咱哥俩马上就能见到了。”——

马云一行继续扮作布商，准备取道唐州（今河南南阳市唐河县）、许州（今许昌市）去汴京。一路虽然打马快行，不能细看沿途的风景，但残垣断壁，偶尔见到的行人也是面黄肌瘦，一片萧索的景象，让马云的心情也是逐渐沉重起来，心里万分的难以接受，结交大佬的兴奋也淡然了好多。

虽然大晋统治着中原，但路上并不太平，时常还有些劫道的毛贼。廖仁勇他们料理了一些后，也许是觉得这些毛贼水平太次，看马云闷闷不乐，就撺掇着马云行侠仗义，只是每次他都横握长剑，凝神戒备。

毕竟是少年心情，做了几次抓土匪救百姓的好事后，马云居然玩得不亦乐乎，心情也稍稍舒展。

这一日马云一行来到了一座郁郁葱葱的高山之下，马云正想说：“山高必有贼，我又有的玩了。”就听到前面隐隐约约有个女人的声音，在大叫“救命，救命。”

马云狐疑的看了一下廖仁勇、钱清他们，只见钱清拨马上前，对我说道：“爷，前面好像有人喊救命。”

马云点了点头，颇有些急切的说道：“老廖，我们上前看看，朗朗乾坤之下，是谁有这么大胆子，竟然敢挡路抢劫。”

廖仁勇笑道：“呵呵，那我们正好可以看公子您大展神威，锄强扶弱。”

马云脸上颇为得意，循着声音，催马上前赶去，很快就找到了声音的来源，伴随着呼救声的，还有男子的呼喝声，“乒乒乓乓”的兵器声——转过前面的山坡应该就到了。

胯下的马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怎么饿了，这阵子不怎么往前跑了。于是，马云狠狠的抽了一下马鞭，关键时刻，你要给爷们争气啊，不要像中国**队一样，一上场就成了软脚蟹。

马云猛抽了几下马鞭，眼看就要跨上山坡了，就见马儿长嘶一声，后退蹬，前腿缩，高高立起，把马云摔在地上，掉头就跑。马云心道：我靠，瞧你的衰样，难道前面还是哥斯拉不成。救人要紧，马云爬起来，紧跑两步大喝一声道：“贼子，不要走，吃老子一剑。”

山区的回音效果就是好啊，整个山谷里还是“吃老子一剑”的回声，而马云就呆呆立在山坡前，两腿打颤，一步也挪不动了。不仅如此，嘴里还哆哆嗦嗦的念道：“老——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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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曹氏父子

这一家5口，2男3女还真猛啊，确切的说是2个人真是猛啊，双战吊睛白额虎不落下风。马云正彷徨不知所措时，后边钱清、石大已经略带兴奋的双双跃出激战老虎了，而廖仁勇则手持利剑的站在马云身旁，安慰道：“公子，不要担心，钱清、石大足以对付了。”

这一家5口2男3女还真猛啊，确切的说是2个人真是猛啊，双战吊睛白额虎不落下风。马云正彷徨不知所措时，后边钱清、石大已经略带兴奋的双双跃出激战老虎了，而廖仁勇则手持利剑的站在马云身旁，安慰道：“公子，不要担心，钱清、石大足以对付了。”

果然不出所料，只一会儿功夫，马云带的那30个健卒刚刚赶到，这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看到活老虎变成了死病猫，那个打虎的短须中年男子，长出一口气，把长剑递给身边青衣紫巾的青年人，走过来拱手对马云说道：“这位公子，不知您尊姓大名，今日若非公子相助，曹芸一家已经命丧虎口了。”

马云心道：不用谢我，刚才可把我给吓着了，要不是我的小弟强，哥们我估计也喂老虎了。

马云神色未安，勉强拱手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啊，倒是曹兄打虎风采令人佩服的紧。小子姓马，做一个行贾的商人。曹兄，哪里人士啊，怎么遇到老虎了？”

曹芸看了一下他老婆，说道：“在下真定灵寿人士，现今中原战乱不堪，我举家南迁，今天正好路过黄城山，不料遇到了这个畜生，我父子与它，缠斗了半个时辰。”

马云还没说话，廖仁勇已经由衷的赞道：“呵呵，阁下真是勇武啊，这吊睛白额虎，眼若铜铃，血盆大口。一般人见了都两腿发软。你大战半个时辰，还稳稳站着上风，真是了不起啊。”廖仁勇说完还颇为佩服的看了一眼马云。

曹芸正要说话，那个小孩却哼了一下，眼见是对廖仁勇忽略他，表示不满。马云看着山路左转处，隐隐约约露出一片山墙屋瓦，遂指着左边说道：“今日不想能遇到曹兄父子这样的英雄，我看天色不早，我们不如到那边的人家里借宿一晚，边吃边聊如何？”

曹芸笑道：“好啊，今日一战累的要死，正好去休息休息，明日好在赶路。”

马云让士卒把自己的马车赶过来，载上他们的女眷。见曹芸又要道谢，马云边走边笑道：“曹兄，再要道谢可就见外了。现今国家动乱，像曹兄这样的英雄，怎么不在军中效力啊。”

曹芸看了我一眼道：“听公子口音，不像是中原人士啊。”

马云笑道：“我是楚人，现今天下大乱，读书而皇上不开科举，种地又无缚鸡之力，也就只能经商了，我正准备贩布去汴京。”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你想知道别人的秘密，首先就要告诉别人你自己的秘密。马云看曹芸一家人有点官宦人家的模样，又见他不想回答自己的问题。于是马云就把自己的经历先告诉了曹芸，当然这个经历是伪造的。

马云当下不在追问曹运，只是和他边走边聊天下风物。话题聊的正浓，突然一个黑影踉踉跄跄的从山路旁的林子里冲了过来，直接摔倒在马云的面前，挡着了去路。

马云吃了一惊，曹芸已抢前一步，将他拦在身后，左手按剑，大喊：“你是什么人？”

只见那人身体像钟摆一样摇摇晃晃，口中微微念道：“大爷，有……有没有口吃的呀？”

靠，还以为是劫道的呢。

马云长长出了一口气，面露不忍的看了一眼钱清，说道：“去把他扶着，到了前面给他弄点吃的。”

说话间就到了屋前，原来这不是什么人家，也是一个山神庙。小说里的山神庙好像从来都是破破烂烂的，这座也是这个样，残垣断壁就不用说了，主殿里的房瓦也少了不少，站在房中抬头就能看到天，窗口那边还有好多蜘蛛网。不过，可能由于最近有难民在里面住过，后墙那边还挺干净的，殿门口处还有两三堆烧剩下的残灰。

看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马云便吩咐钱清、石大他们准备生火做饭，还嘱托给曹家的女眷专门生一堆火。

曹芸感激的对马云说道：“又要叨扰公子一顿了……曹”

马云笑了笑，打断他的话，说道：“有道是“四海之内皆兄弟也”，曹兄，不要如此客气了。”

马云不想和曹芸就这件事在纠缠，想了下接着便道：“曹兄，你猜我平生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吗？”

曹芸愣了下，似乎没想到马云会这么问。

马云笑了笑，略带神秘的对他说道：“小弟，最大的心愿就是结识像曹兄这样的英雄好汉啊，只是苦于没有什么机会，今日能见着曹兄，真是三生有幸啊。你要谢我，那我还要谢那两老虎，没有它我也无缘结识曹兄啊。哈哈哈。”

曹芸猛的拍了一下马云的肩膀，说道：“既然公子……”

马云打断他的话，说道：“曹兄，今日你我有幸相识，我叫你一声曹兄，你叫我一声小兄弟，可好啊？”

曹芸笑道：“好，好，这才是男儿所为啊。小兄弟，现下中原大乱，你做商人游走各地，恐怕不安全吧。”曹芸心里高兴，他儿子却撇撇嘴，颇为不满，忖道：你这人也不过十七八岁年纪，这么说不是站我便宜吗。

马云微笑道：“老子曾经说过“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这世上之事哪有万全之策啊，天下大乱自然是风险很大，不过也正是天下大乱，百姓颠沛流离，所以才要行商啊。”

马云看曹芸似乎有点不以为然，心道：古代的人对商人这个行业，还真是非常的不感冒啊。于是，接着说道：“其实，在下家中也颇为殷厚，父兄多在大楚官场，小弟不做商人，日子也是过得去的。只是去年听人说，中原百姓日子窘迫，少衣少食。小弟对此心中不忍，因此便想经商，货通南北，将南方的粮食、布匹贩到北方，希望以经商的利润，能够稍稍周济一下百姓。”

曹芸听了以后，整容正色说道：“马兄弟此举，真是菩萨心肠啊。”

马云不禁有点脸红：我只是想强调一下商业繁荣利国利民，你丫的不会真相信我是救济百姓吧。不过这话也不能算是吹牛，毕竟马云这笔生意还没开章，等到了汴京卖了布以后，就随便给乞丐点钱，也算是周济百姓了。

曹芸的儿子听到这话，眼睛一闪一闪，狐疑的看着马云，似乎不太相信这话是真的。

岔开说不清的话题，一向是马云的风格，因此，他笑着问道：“曹兄，这是准备去哪里呀。”

曹芸看了我一眼，似乎想看看马云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然后长叹一声，感慨的说道：“兄弟，你也知道现在中原战乱不堪，为兄是想举家南迁，躲避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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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 大晋的耻辱

马云尚未答话，钱清却跑过来说饭好了。

于是，马云便和曹芸、廖仁勇、钱清、石大还有曹芸的儿子6个共座一桌。说是一桌，其实就是席地而坐的。虽然马云贵为是大楚的五王爷，但是作风向来是简朴的，出门只带点餐具，不搞自带餐桌那一套。

马云端起酒杯说道：“曹兄，为今日我们有缘相会，满饮此杯。”

酒过三巡，大家也渐渐熟络起来，钱清就问道：“曹大官人，你这身武艺真是了得，不入伍从军太可惜了啊。”

曹芸看了一下大家，缓缓说道：“实不相瞒，在下本来是在军中讨生活，只是……“说道这里，曹芸长长叹了口气，似乎颇多无奈和不忍，眼眶中竟隐隐含着泪水。

曹芸接着说道：“我十八岁从军，跟随明宗征战天下，职务虽小，却也过得自由快乐。明宗百年后，宵小当道。当时我在太原任职，就随先帝起兵共赴国难。那时太原势弱，先帝不得已请兵于契丹。称臣契丹，原是形势所迫，不料先帝向契丹主称儿，复献燕云十六州，我堂堂中华男儿，岂能如此卑躬乞膝。”曹芸越说越怒，“啪”得一声，竟然把酒杯捏成了两半。

“契丹屡犯中国，杀掠我百姓，无恶不作。当时形势所迫也就罢了。定鼎中原之后，先帝仍侍契丹若父，契丹贪得无厌，今索金帛，明要贡献，其使节更是横行霸道，区区五品小官也妄称天使，居然让先帝大开宫门，降阶相迎。真是数可忍孰不可忍。今上即位后，亲小人而又远贤臣，上不能安慰功勋，节制藩镇，下又黎民百姓的生死，大晋朝廷分崩离析之际，居然又听宵小之言，与契丹断交。哎，曹芸实在是失望透顶，因此才打算南迁的。”

听了曹芸的话，酒席上一片寂静，大家心中都有一股不忿之气。尤其是马云，听着曹芸对契丹的控诉，对朝廷的失望，马云突然想到了清末、想到了民国，一样的积贫积弱，一样的军阀割据，一样的外敌入侵，书写的都是耻辱，苦难的都是中华的百姓。有那一瞬间，什么赵匡胤，什么柴荣，都被他抛之脑后，心中想得尽是驱逐契丹，复我河山。

理想似乎已经产生，现实还要继续。马云稳了稳情绪，说道：“曹兄，去南方之后有何打算啊，是要投唐还是……”

曹芸的儿子突然说道：“南兵疲弱，我父子只是想找个地方居住，可不想在南方带兵。”

马云微笑道：“小公子，何以知南兵疲弱啊。”

那小子瞪了马云一眼，似乎再说：你小子也太厚脸皮了，你不比我大多少，怎么叫我“小公子”啊，死死咬定，要比我高一辈啊。

只听他继续说道：“廉颇是怎么死的，郁郁而终，这难道不是因为楚国之兵太弱了吗？”

马云不禁大乐：小子，你竟然敢跟俺空谈历史，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纵论天下，什么叫做指点江山。老子在历史论坛里潜水那么多年，可不是白潜的。

于是，笑道：“如果楚国兵弱，那么后来的项羽怎么靠八千子弟击破暴秦的啊，如果南兵虚弱，南朝陈庆之何以以万余兵打败十数万北魏兵啊。”

那小子不服气的说道：“那你说廉颇为什么到了楚国会不开心呢？”

“因为他郁闷！”

曹家大郎一撇嘴：这不是我刚说的嘛。

马云不理他，继续说道：“可他为什么会郁闷呢？因为他到了楚国以后，他失去了前进的动力，他看到孱弱的楚兵，没有了把他们练成精兵的信念，他总是在回想他当年是如何如何，而不去想他现在该怎么做，所以他苦闷，所以他彷徨，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是什么，他后悔了，他觉得他不应该来到楚国，他怨恨赵王听信谗言，他的晚年就是在这种悔恨与懊恼的日子里度过，他也就只能郁郁而终呢？”

那小子还不服气的说道：“那么历来战争，为什么是北朝统一天下呢，而不是南方胜利呢？”

马云心道：在唐代之前，南方打不赢那是有历史原因的，老子自然知道，可是我就不告诉你，因为说起来太麻烦，你的接受能力不一定达得到。

于是马云诡辩道：“汉刘邦不是从南方的蜀地出发，进而一统天下的。宋主刘裕多次于北兵作战，不一样胜多败少吗，他若能多活几年，应该可以一统天下的？”

马云看着他略有所思，继续说道：“生活态度决定了人的成就啊。两位到了南方，只要愿意练兵，作为带兵的将领还是大有前途的。”

看曹芸也开始了思考，马云接着说道：“为将者都希望功成名就，博得生前身后名。不过打仗可不是一件简单事啊，小公子以为，一场战争的胜利靠的是什么呢？难道只是依靠士兵吗？”

那小子立马说道：“当然不只了，还要为帅者聪明睿智。”

马云启发的问道：“还有呢？”

“还有将领勇敢不怕死，多杀人。”钱清抢答道。

马云心中恶寒：果然够大条，继续问：“还有呢？”

廖仁勇思考了一下，回答道：“为将者应该像孙子说的那样，仁、智、信、明、勇吧。”

马云喝了一杯酒，吃了两口菜后，缓缓的说道：“你们刚才说的，可以归纳为将领这个层面上，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除了士兵、将领之外，还应该又什么呢？”说完，还看了看大家，心道：小样，都被老子唬着了吧。打虎，老子不行；忽悠，你们不行。

曹芸思索了半晌，说道：“小兄弟，这另外一层说的可是，将领要获得国君的信任。”

马云摆出一副兄弟你居然说对了，我好佩服你的表情，说道：“曹大哥这话有点到位了，不过不应该是将领要获得国君的信任，而是国君要明了手下将领的特点，进而充分的信任他们。”

“古之乐毅伐齐，2月就攻克了齐国70多城，但是齐国为什么没有灭亡，反而很快又收复了失地呢？因为，燕王犹豫了，怀疑了，在齐国仅剩两城的时候，换掉了主帅。秦国的章邯，以骊山囚徒大败陈胜、吴广，可谓当时之名将，然而为什么很快就败了呢？朝中有赵高，国君不能尽信啊；哥舒翰名将吧，以残弱之躯将兵守潼关，关外的安禄山久攻不克，军心不稳，马上就要崩溃之际，玄宗一纸诏书催促进军，进而全军覆没。”

曹芸点头说道：“国君的信任确实很重要啊。”

马云继续抛着鱼饵，道：“以我看来，决定一场战争的胜利有五大因素，除了这三个方面，还有那些条件呢？”

他们果然立即又开始了沉思。马云才开始偷闲开始吃饭，刚才都是他在长篇大论，这些人边吃边听，现在终于轮到他开吃了。马云心中得意的笑着：这些东西不知道是网上多少人集体智慧的结晶啊。你们慢慢想吧，再想两个时辰可能就能想起来了。

“我知道了。”曹家大郎兴奋的说道，而且目光殷切的看着马云。

这个家伙，你怎么不让我好好吃点东西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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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 决定战争的因素

**教导我们：决定胜利的关键在于人民，在于你是不是正义的，你是不是得到了人民的支持；不过这个观念太超前了，马云决定自己保留着，不告诉他们。

“我知道了，应该是士兵的武器。”曹家大郎说道。

大家的目光迅速的看向马云，等着他下定语。

马云心道：这个小子，还是个唯武器论者，要是热兵器时代，那我还真想冲你比下大拇指，不过冷兵器时代，武器的作用往往并不是最关键的。

马云摇了摇头道：“绿林赤眉起义、黄巾起义，这些人开始的时候，还不是拿着木棍、锄头，但转瞬之间就能席卷天下，可见兵器，并不是起关键性的作用。我问的是那些关键性的因素。”

那小子好奇的问道：“那到底是什么呢？”

马云看大家都望向他，殷切的希望他给出正确答案。于是，就又吃了口菜，顿了顿装腔作势的继续说道：“是经济，具体的说就是国家的赋税充足不充足，粮草足备不足备，百姓的生活是不是都有口饭吃，钱粮充足是决定战争的又一个重要因素。”

大家恍然大悟，曹家大郎继续问道：“那么，还有一个因素是什么呢。”

马云嘿嘿一笑，抬头看了看天，说道：“来，大家吃饭吧，不然就冷了。”

这一瞬间，曹芸、廖仁勇似乎明白过来了，说道：“马兄弟，听君一席话，胜打十年仗啊，来来来，我们满饮此杯。”

曹家大郎，疑惑的问道：“爹爹，你知道那是什么了吗？”

钱清也追问道：“公子，还有一个因素是什么呀？”

廖仁勇笑道：“公子，你说的最后一个因素，可是指的天道啊。”

哈哈，天道，不就是运气嘛，在前面四个方面都很满足的情况下，你还打败了，只说明一件事，你倒霉呗。不过马云还是不愿意说破，来到古代以后，他发现大家都喜欢玩点神秘感，或者说玩点意念派的东西。天道，这个词好啊，忽悠指数可以达到九颗星了。

他们喝了一阵酒后，马云又问曹芸道：“曹兄，南迁后可是要在唐为将啊。”

曹芸笑道：“实不相瞒，我本来打算在南方隐居的，可听了小兄弟“生活态度决定了人的成就”这句话，我改变主意，确实想在唐为将了，做一翻事业。”

马云随口道：“曹兄，在唐军中可有故交？”

曹芸有些微醉，摇头晃脑的说道：“武昌节度使刘仁瞻与我有旧，我欲往投之。”

马云一愣，刘仁瞻这个名字可是大大有名啊，在柴荣大举进攻南唐的时候，就是他在无援军的情况下，独守寿州两年，还多次击败柴荣的军队。

曹芸见马云发愣，急忙问道：“小兄弟，是否觉得不妥啊。”

刚才忽悠的挺成功的，曹氏父子看马云的眼光都变了，觉得马云这个人很有才华，看他面露迟疑之色，便自然而然的担心起来。

马云看曹氏父子的样子，明白过来了：俗话说的好啊“帅是耍出来的，猛是打出来的，仰慕是忽悠出来的”，看我脸色不对，他们还以为有什么问题呢。有问题吗？当然有问题了，曹芸打老虎挺猛的，打仗应该也不错吧，岳州正少练兵的猛将呢，怎么说也要把你给诳到岳州去。至于到了岳州，李骧是绝对不会让你跑掉的。

马云长叹一声，动情的说道：“刘仁瞻颇有将才，由他保举，曹兄做个州郡的指挥使应该绰绰有余。不过唐主昏聩，刘仁瞻这样人，都只是个挂牌的武昌节度使，事实上就是个区区武昌刺史，我怕曹兄以后会重走廉颇之路啊。”

曹芸默然半晌，说道：“小兄弟，识人之明真是让人佩服啊。我若去武昌恐怕还真会像你说的那样。”

看着曹芸那寂寞不甘的眼神，马云微微笑道：“以曹兄父子之才，天下道路何其多也，何必只把眼睛放在唐呢。以小弟之见，楚乃是曹兄的最佳去处。”

曹家大郎挠了挠头，疑惑的说道：“楚地贫瘠，恐怕不是英雄用武之地啊。”

马云站起身来，大声说道：“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孟子言：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大楚正是因为贫，所以上下一心，日夜所思无非就是收番禹、破李唐，现正在招募天下有志之士，共襄盛举，这难道不是机会吗？”

曹芸苦笑道：“贤弟此言甚好，可是我父子苦于在楚国无甚熟人啊，只怕欲投无门啊。”

马云哈哈大笑道：“曹兄，小弟不就是大楚之人嘛。”压低声音说道：“小弟与楚国岳州刺史、大楚五王爷很熟悉，我现在立马修书一封，推荐兄长为岳州统军使。”

搞定了曹芸，马云长长出了一口气。马云是打定主意要投降的，但就算要投降，自己也要有点势力才行啊，不然，鬼才理你呢。为什么不去招揽刘仁瞻呢？第一，马云只想当个富家翁，把地盘弄得稍微大点，便于以后投降，可从来都没想过要争霸天下；第二，刘仁瞻不是随便能招揽的来的，历史上的刘仁瞻在那么恶劣的环境下，都没有投降柴荣，凭马云这个还不成气候的大楚五王爷就能把人家给忽悠过去，这可能性也太低了；第三，马云不太想改变历史，穿越以后，最大的一个优势就是知道未来的发展方向。如果哪天，实在混不下去了，还可以当一当神棍，写写什么推背图一类的，马云也不想把这个最后的退路也给堵上。

第二天，马云便和曹氏父子告别，还送了他二百两银子做路费（面试完，第一次从外地赶到单位上班，要报销路费，这个道理马云还是懂得）。

然后，马云又学着马光亮的先进模范事迹，一直送曹芸到方城县，把曹芸给感动的一塌糊涂。进而威胁说，要跟他一块经商，不去楚国当官了，于是马云立马停止继续送行，请他们上路了。曹芸临走前，还嘱咐他要注意那个拦路要饭的人。

马云有些奇怪，回到山神庙后，仔细的问了问那个拦路要饭的人，名字很普通，叫什么李二，既不是名人又不是美女，于是就命钱清给了他一两银子，打发他走人了。为什么差别这么大呢，因为曹芸是人才啊！

过了黄城山，绕过叶县，就到了许州境内，又花了两天时间，终于赶到了许州城，并在一家大客栈里打尖。许是因为兵荒马乱的缘故，客店里一个客人也没有，马云30来人住下后居然还有空房。

离汴京近了，离战争前线也近了，于是廖仁勇和马云商量，准备在兖州城多住一天，打探打探战事情况，然后在定行至。

在马云依稀的记忆中，只知道后晋自石敬塘死了以后，没多久就灭亡了，至于怎么灭亡的，过了多久灭亡的，可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了。虽然看过本残唐五代演义，但那本书一是太扯了，二是它主要写的梁、唐之争，吹嘘王彦章是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个单挑式将领，曾经独立战四龙（就是李存勖、石敬塘、刘知远、郭威哥四个打人家一个，最后靠四小龙超水平爆发小宇宙，并凭借四个人的超级王八之气，终于打死了王彦章），而梁亡以后，书很快就结束了，没什么参考价值。哎，要说回到三国该多好啊。

马云长叹一口气，没办法，谁让来了五代呢。只能靠钱清他们出去打听了。

还别说，钱清这厮打探消息还挺快的，还不到一个时辰，就打听清楚了。为什么这么快？因为他刚出门，沿着大街走没多久，就碰到自魏州来的新一拨难民。

原来，契丹主耶律德光，在相聚攻克相州、魏州之后，在黎阳和戚城与后晋军发生激战，可能是石敬塘在天堂里人品爆发，感动了后晋士兵，后晋军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居然一改过去的颓势，与契丹人斗了个不相上下。耶律德光恼羞成怒，亲自赶赴戚城督战，而石重贵也不甘示弱的奔赴戚城，展开双龙会。

决战就要爆发了。

马云和廖仁勇看了看地图，这里离前线确实有点近了。廖仁勇说道：“公子，不如我们等形势明朗了，在做打算吧。现在若去汴京实在有点太冒险了。”

马云微微笑道：“廖兄，不必多疑，以我之见，契丹这次恐怕要败了。”

廖仁勇疑惑的看着马云，心道：何以见得啊。

马云坐在椅子上，用手轻轻敲着桌子，压低声音说道：“廖将军不闻，一鼓作气、二则衰、三则竭吗？契丹人突然南下，连下重镇，最后居然在汴京的门户前，久久不能攻入，可见其军力已竭，士气低落；二来其远道而来，不知抚慰民心，反而横征暴敛，如果他能快速的攻下汴京，自然还能震慑四方，一旦久攻不下，那么民变是迟早会发生的，而大晋刚开始时确实有点措手不及，不过现在形势稳定，各方援军已到，石重贵又亲临战场，大大鼓舞了士气，所以我料契丹必败无疑，我们在这休息一日，明日一早就启程。”

马云正在大厅和廖仁勇商量事情，只听到门口，有人叫到：“郭大官人，这个客店还在开张呢，今晚我们不如在这里住下吧。”

紧接着，就有10多个人拥进客栈，为首一人二十五六岁年纪，白面短须，一身灰色长衫，见马云在大厅中坐着，便冲他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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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 贩布的同行

只见10多人走进大厅，为首的那个年轻人，一袭灰衣长衫，白面短胡，长相颇为俊朗，眼睛虽然不大，可也炯炯有神，举手投足之间总透出那么一股精明干练。，可能一路奔波，神情间流露出淡淡的疲劳之色。那人当下冲着店老板说道：“店家，你这里还有空房吗？我们一共12个人。”

店老板有点为难的说道：“这位爷，您来的真是不巧，小店的客房大部分被那位爷包下了，现在只剩下三间空房了。”

那人冲马云微微一笑，抱拳拱手说道：“这位公子请了，现今兵荒马乱，客栈多半关门，不知公子可否均出两间房来让与我啊。”

马云站起身来，拱手笑道：“好说好说，出门行走多有不便，相互帮助那是应该的，钱清，你去安排两间空房出来给这位公子。”

“多谢公子了。”

那人说着，转身吩咐下人道：“郑恩，你带你个人把货物抬进去，张永德，跟我上去看看房子，收拾一下，店家，给我们准备两桌酒菜来。”

看着那人随钱清离去，廖仁勇低声说道：“公子，这群人可不简单啊，我们要小心些。”

廖仁勇看马云有些不解，轻轻说道：“您看那些下人，个个孔武有力，有几个人腰间鼓鼓囊囊，想必怀里揣着武器。他们抬的箱子，刚开始这十几个轻飘飘的，最后这两个确是异常的沉重。”

马云愣了一下，说道：“莫非，他们跟我们一样，最后这两箱装的是兵器。”

那廖仁勇点了点头，马云拍拍他肩膀，笑道：“我看为首的那个人，谦谦有礼，不像是坏人。现今世道混乱，出门在外带着兵器防身也没有什么说不通的。就算退一步来说，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他敢惹咱们，咱这30多个弟兄也不是好相与的。老廖，今天有点累了，我去睡一会儿，晚饭的时候叫我。”

时间可真快，马云刚刚睡醒，那边就听到钱清敲门的声音，打开房门一看，廖仁勇、钱清、石大居然都在门外候着。

马云正想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廖仁勇便开口说道：“公子，休息的可好啊，刚才住店的那个大官人，请公子您过去用餐。”

“哦，有人请客啊。等我洗洗脸，咱们就过去。”

廖仁勇继续问道：“公子，您看我们就带那几个人过去啊。”

马云看了廖仁勇一眼，想起他中午说的话，擦了擦手，说道：“就我们两个过去吧，钱清、石大警备着就可以了。去的人多了，人家还以为我们混饭吃呢。”

过了一会儿，那人居然亲自来请，于是马云便和廖仁勇一起随他进了一间包厢。马云拱手说道：“大官人，真的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就要叨扰一顿，让小弟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人笑道：“兄台莫要客气，有道是四海之内皆兄弟，今日有缘结识，怎能不共饮一杯呀。在下郭荣，邢州人氏，敢问兄台尊姓大名啊。”

马云笑道：“郭兄，幸会啊，在下马云，楚人，这位是我的一个远方亲戚，姓廖名仁勇。”

马云心道：郭荣，哎又是一个无名氏，恩？等等。突然，马云像被闪电击中一样，脑子一阵眩晕，郭荣，这个家伙会不会是周世宗柴荣啊。马云那仅有的一点五代知识沉渣泛起：柴荣，从小跟他姑姑长大，后来他姑姑嫁给了郭威，郭威就收了柴荣当义子，改名叫郭荣。眼前的这个家伙难道就是柴荣吗？来到五代两个多月了，终于见着历史上有名有姓的人了。

“马兄，马兄，请坐。”郭荣见马云有点发愣，便提醒他入座。

马云连忙反应过来，抢先一步，强行握着郭荣的手，激动的用略带颤抖的声音说道：“今日能得见郭世兄，真是三生有幸啊。”

郭荣和廖仁勇有点诧异：这话你刚不是说过吗？尤其是郭荣，见马云突然如此热络，一时间有点不太适应，就想把手抽出来，可连着他也做不到。因为马云实在是太激动了，攥的太紧了。

马云看郭荣、廖仁勇有点奇怪的看着他，突然醒悟连忙说道：“哈哈，世兄者，一世之兄弟也。今日我与郭兄在此相会，真是这个……天作之合，啊，不，应该是天造地设，啊不是，应该是这个老天开眼，啊，也不是，是这个……这个，总之是三生有幸啊。”

郭荣有点不知所以的，推辞说道：“能与马兄相会，着实令人高兴啊。”边说还边再次用力，想把手抽出来。

既然被马云握着了，哪能轻易就松手呢。马云连忙接口说道：“对，就是这个令人高兴，呵呵，郭兄，既然今日如此高兴，不如我们就此结拜为兄弟，可否？”

郭荣一愣，心道：这怎么回事，咱们这交情也发展的太快了吧。不过心却放松下来，看来这个人不是龙阳君。

看着马云殷切的目光，郭荣的眼神有疑惑，转为不忍，进而转为认命，勉强说道：“好的，张永德、郑恩摆香案，我与马兄弟近日义结金兰。”

幸福来的如此之快，让马云又有点怀疑：你是不是真的郭荣啊，我为了说服你和我结为兄弟，这转眼之间想了十几条理由，死了无数的脑细胞，结果我就说个有缘，你就同意结拜了。这也太简单了吧。

转瞬之间，香案就准备好了，接着马云就和郭荣焚香共拜，誓为兄弟。当然，马云明知道柴荣英年早逝，在起誓的时候，难免的向韦小宝同学学习了一下。

结为了兄弟以后，友谊在他们之间好像陡然间增进了许多。于是，马云便问这位新认的大哥，从那来到哪去，家里几口人，地里几亩田，养了几头牛。

郭荣哈哈大笑，似乎也挺高兴认识这个小兄弟，说道：“为兄经商数年，在这大河上下反复奔波，很少见到向贤弟这样直爽之人啊，来来，为了我们兄弟相逢，大家共饮一杯。”

喝了这杯酒后，郭荣说道：“不瞒贤弟，愚兄家中困顿，所以只能出来经商，贩卖些布匹，勉强度日啊。”

冲动是魔鬼啊，听了郭荣的话，马云突然有点后悔了，这年头重名重姓的太多了，眼前的郭荣可不一定是就是那个英明的周世宗啊。

不过木已成舟，马云只能带点郁闷的笑道：“那我们真是太巧了，兄弟做的也是贩布的买卖，今日正好向兄长请教请教啊。”

郭荣似乎一愣，笑道：“看来我们结拜为兄弟，真是上天的安排了。贤弟，你这布匹准备去何处贩卖啊？”

马云看了一眼廖仁勇，说道：“大哥，实不相瞒，小弟真的是头一次出来做买卖。我在随州看布匹便宜，就卖了些，准备去汴京贩卖，不想契丹入侵，搞得我现在才到了许州城，这生意估计黄了啊。”

郭荣哈哈笑道：“贤弟，看了你真的是第一次做生意啊，买卖嘛，总要知道哪里价低，哪里价高，低进高出，才有盈利啊。这随州的布价向来和汴京的差不多，若说贩布嘛，向来都是把汴京的布匹贩卖到幽州去，这才是赚钱的商道。”

马云听着郭荣谈着生意经一套一套的，不禁苦着一张脸，说道：“啊，是这样啊，小弟听人说随州布匹便宜，才想到去贩卖的，原来这个商业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啊。”

郭荣笑了笑，正要开口说话，门帘忽然一动，店老板走进来作了个揖，说道：“诸位客官在此饮酒，可需要唱曲的人吗？”

郭荣说道：“今日我新认了义弟，把唱曲的唤来，唱个欢快的曲子，庆祝一下。”然后，又扭头对马云说道：“若是在平时，贤弟，这笔买卖十有**是亏了，不过，今日战乱，多有百姓逃亡到汴京和许州，反而是一个大商机啊。”

马云疑惑的问道：“大哥，这时从何说起啊？”

这个时候一个老头和一个年轻的女孩走了进来，老头倒也罢了，那女孩大约十六七岁年纪，穿一身白底蓝纹绣金边的摺裙，腰间束这一条翠绿色雕花带，眉如新月，明眸皓齿，只是神情间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哀愁，让人忍不住升起吝惜之情，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那女孩走进来后，微微屈膝道了个万福，便退在老头身后，颇为矜持的低头抱着琵琶并不说话。等老头问清曲目之后，芊芊玉手调了下琵琶的音色，才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

郭荣看了几眼，复神秘的对马云说：“我过去只是在许州买布，知道为什么今日来此地卖布吗？因为契丹入侵，难民南流，许州布匹突然紧俏，我得到消息后，连夜从东方的徐州贩布到此啊。贤弟，若将布在此卖掉可大赚一笔啊。”

马云看着女孩，心中不免怜爱之意，见郭荣对他说话，一步留神，居然一句话也没听清楚。正想打个哈哈混过去，不料郭荣却转头对那女孩说道，“换个热闹点的曲目。”

那老头便道：“客官，您要是觉得听曲有点闷，要不小老二给你们说段，仁义大侠的故事吧。”

郭荣点点头，马云看了一眼那老头，接着道：“好啊，好啊。大哥经商多年，家资应该颇厚，现在天下大乱，兄长还出来经商，这不是太危险了吗？”

马云终于忍不住想问问这个便宜大哥，你爹是不是叫郭威。

郭荣笑道：“自古富贵险中求嘛。”

马云继续道：“小弟离家北上经商，不足两月，一笔生意还没做成，就有点想念家人了。大哥常年在外，不念家吗？”

郭荣长叹一声，与马云碰了一杯，慢慢开口说道：“其实为兄姓柴，自幼在姑母家中长大，后被姑父收为义子，改姓为郭。我义父志向远大，于是姑姑和我便常年经商积蓄家资，以便资助他从军为将，现在我义父已经被河东节度使刘知远拜为刺史，想必不久，为兄就不用再经商了。”

这次赚大了。马云心中大乐道：“那真是要恭喜大哥了，当今天下大乱，也正是大哥这样的英雄好汉大展宏图的时候。”

郭荣颇自负的说道：“我若为将，天下碌碌之辈，何足挂齿。”

马云正准备继续表达一下，对郭荣的敬意，只听得那老头把腰鼓一击，说道：“列位客官可知此人是谁？正是仁义大侠——赵匡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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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 婚前恐慌症

马云和郭荣聊得正欢，只听得那老头腰鼓一击，说道：“这出手之人，正是仁义大侠——赵匡胤。”

马云脑袋又嗡的一下子，面带潮红，血压迅速升高，心跳达到一百八。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可惜古代没有福彩、体彩，不然一定要去买一张，不仅见到了郭荣，还再次听到赵匡胤的消息。

于是，马云偷偷对廖仁勇指了指老头，使了个眼色，也不知道他明白没有，就又被郭荣拉去聊天了。

郭荣可能有点喝大了，刚才被马云捧了一下，脑袋估计更晕了，只见他摇头晃脑的说道：“贤弟，我看见天下纷争，契丹人屡屡入侵，百姓流离失所，就恨自己无力扶助，他日，若我能为一镇节度使，一定要造福一方百姓。”

马云看了看郭荣，心道：皇帝哥哥，你的志向还真小，只想当个节度使。看了我要给你鼓鼓劲了，于是，大声说道：“呵呵，大哥，我原以为你是个英雄，这番话真是让小弟看不起你啊！”

张永德等人愕然的望着马云，心道：节度使这官还小啊。廖仁勇看马云的眼色也有点不一样了。马云看效果已经有了，站起身来，大声说道：“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河东——英雄用武之地也，刘知远雄才大略，将来的成就绝对不止是一个小小的节度使，大哥的目标怎么只盯着一个芝麻绿豆的节度使呢。英雄是做什么的？英雄考虑的是一统天下，挽救的是天下苍生，岂可只看着一城一地呢。大哥，你愿不愿意做英雄啊。”

郭荣激动的站起来，说道：“贤弟之言，如拨云见日，让人豁然开朗啊，为兄受教了。”

不知道为什么，马云现在越来越喜欢清谈了，或者说叫做纵论天下。一桌子的人听了他的话以后，似乎都有些醺醺然，都自以为是英雄了，可惜，他们只是把英雄之气用在了酒桌之上，于是，马云光荣的挂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郭荣便找到马云，和他商量卖布的事。许州地面的人不管是马云还是廖仁勇都不熟，于是就麻烦郭荣帮代为处理，并跟着他拜会了几个兖州地方的商人，事情处理的很快，一上午时间就基本敲定了卖布的事情。郭荣知道马云要继续去汴京，于是就建议马云贩一些南方刚来的凉席去汴京，马云也欣欣然同意了。

当然买凉席的事情，马云就交给石大跟着郑恩去办理了。而马云回到客栈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廖仁勇找来，问他有没有派人去打听那个老头住的地方。

廖仁勇一副我知道你想法的样子，说道：“公子，昨天酒席散了以后，我找了那老头，跟他说了这事，并且付了20两银子，定下来了。”

马云喜道：“老廖，你办事我放心啊。那你去把他请来，我问他些事情。”

廖仁勇笑道：“不劳公子费心，属下上午已经派人出去采办了，这个洞房已经布置停当，一会儿请公子看看，那里觉得不妥当，我再做。”

洞房？马云有点懵了。“老廖，你什么意思？谁要结婚了？”

廖仁勇乐呵呵的笑道：“当然是公子你纳妾啊。”

“谁说我要纳妾了！”

廖仁勇一愣，不纳妾，白玩儿，这人家不干哪。

马云有点气急败坏的说：“我的意思是，让你打赏这个老头，我有些话今天要问他。”妈的，我还以为你明白我的意思呢。男女之间的眼神，表明相互之间来不来电；同性之间的眼神，就要讲究默契度了。看来我和廖仁勇还要在培养培养默契度啊。

马云郁闷的看着廖仁勇，心想该怎么办呢？合着这20两银子买了个老婆啊。

廖仁勇贼兮兮的笑道：“公子，您这次来中原，身边也没个女人，净是我们这些男人，伺候您也是粗枝大叶，不如正好趁此机会，收了她。这样有个女人在您身边也好伺候啊，她这个人也算中看。昨天我已经仔细打听了，那祖孙二人也是清白人家，正是为躲兵灾，才流落到许州，看着也是忒惨。要不公子就勉为其难，收留他们吧，也算是积德造福？”

看着马云有点迟疑的样子，廖仁勇生怕自己被责骂，继续说道：“公子，这件事属下确实做得不对。不过这事昨天就已经定了下来，今天就马上反悔。我看那女子性格也颇为刚烈，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不是有伤公子你仁爱之名吗？”

马云听着廖仁勇的话，想起那女孩楚楚可怜的样子，不仅有点动心，心里也突突直跳，廖仁勇的话也渐渐觉得满是那么一回是。莫非今晚，我就可以告别处男之身了吗？这就有了家事啊，太突然了，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啊——

这兖州城的大街上，马云带着钱清，心不在焉的逛着街，一会儿想我终于要经历人生的第一次了，一会儿又想起廖仁勇，心里又颇为不甘，一会儿想起那姑娘，居然还有点蠢蠢欲动。从街东逛到街西，然后正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路边突然有个人窜出来，冲马云作揖说道：“恩公，一向可好，不想居然能在兖州城里碰到您啊。”

马云定睛一下，原来是前几天在山神庙救的那个人，***，你属狗的呀，每次怎么都是冷不丁的窜出来呀？

马云笑道：“真是巧好，李二，没想到在许州碰到你，你找到亲戚了吗？”

那人说道：“托公子的福，我在许州找到叔叔了，我叔叔昨天还跟我说，让我有机会好好谢谢恩公您，不想今天就碰上恩公您了，恩公，您一定要到我家里去坐坐啊，我们一家要好好谢谢您啊。”说着拉着马云的胳膊，一副你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到我家去的姿态，并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马云看了钱清一眼，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说道：“我晚上还有要事，不如改日吧，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李二道：“恩公，一日一定要来啊，就算不吃饭，喝杯茶也是好的。”

饶不过李二，马云只好跟着他过了两条街，又转了几个弯，终于到了一个高宅大院的门前，李二说道：“两位爷，这里就是我叔叔家了。”

马云看了一眼朱红的大门和两个硕大的守门石狮，心道：这小子还挺富的。转头对钱清说道：“钱清，你回去告诉一下廖爷，说我在李二家坐会，就回客栈。”

钱清点下头，说了声“是”，就准备往回走，李二伸手又扯着了钱清道：“公子，两位既然来了，进去坐坐再一起回去吧。”

说着，大门吱呀一响，一个40多岁，长着一双三角眼的胖子走了出来，后面还跟了两个丫鬟，只见他对马云拱手说道：“想必这位公子，就是救了劣侄的恩公了，恩公在上，受我一摆。”

马云连忙上前拦着说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啊，大官人您太客气了。”

这人转脸对李二作色道：“既然恩公来了，你怎么不把他请进门来呀，恩公请进。”

李二对他叔叔说了马云要派钱清回去的事，这个胖子便对马云说道：“李二虽然顽劣不堪，缺是我李家独苗，恩公救了他，对我李家真的是恩同再造。恩公今日既然来了，就不要派人回去了，等下您告诉我是那个客栈，我派下人去告诉他们就可以拉。”

马云看了看胖子那张诚恳的脸，说道：“那就叨扰了。”

胖子大喜，对这一个下人说道：“去告诉管家，我李家的大恩人来了，让厨房好好准备酒菜，我就恩公畅饮几杯。”

马云连忙道：“大官人，不要忙。在下晚上确实又要事。就不在这里打扰了。”

胖子到：“恩公那怎么行呢？怎么说也要喝杯薄酒，吃个便饭啊。小环，快给两位贵客沏茶。”

马云挨不过胖子殷勤劝说，见茶沏好。端茶说道：“大官人，在下晚上确实不便，今日就以茶代酒吧。”说着和钱清一起，喝了两口茶。

茶水到肚，马云就觉得头就有点晕晕乎乎，说话有点大舌头，看对面的胖子似乎变成了两人人，而且还念念有词，说什么：“倒也，倒也。”

扑通两声，马云和钱清跌倒在地。我的洞房花烛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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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 黎阳大战

残阳如血，东南风轻轻掠过，远处黄沙漫漫，血染的旗帜倒处飘舞，厮杀声阵阵。

高怀德端坐在一匹黑亮的大宛马上，紧紧抓住一柄七八十斤青色精钢大刀，刀尖上还一滴一滴向下滴着鲜血。他正了正头盔，看了看身后的百余骑兵，说道：“今日与契丹狗决战，景延光这厮胆小畏战，援兵迟迟不到，这战事恐怕……我要去救父帅，你们若走我拒不阻拦。”

身后百余人齐声道：“愿随小将军，与契丹狗决一死战。”

高怀德目视远方，哈哈笑道：“好。掌起官，掌好高字旗！众儿郎跟我来，让契丹狗见识见识我们中华的健儿。”说着，提刀纵马当前，杀入前面的战团。

黎阳被困月余，危在旦夕。高行舟父子在景延广的催逼下，为先锋前往解围。不料，今天过午时分，刚刚走到离黎阳百余里的地方，就陷入契丹人的重重包围。长途跋涉的晋兵，厮杀了一下午，终于阵营大乱，许是知道深陷重围，许是对契丹人的仇恨，晋兵咬牙厮杀，乱而不溃，死死支撑。高怀德厮杀半晌，终于杀出重围，为头一看身边只剩下百余骑。于是就有了刚才的一幕。

高怀德纵马杀入契丹阵中，逢人便砍，遇人便杀，身后的百余骑也是一般的悍不畏死，契丹人严严实实的包围圈居然又被冲了个缺口，杀了进去。

里面契丹兵与晋兵像流沙一样的混战在一起，灰茫茫的大地上到处都是鲜血、死尸，各色锦旗也散落在各处。高怀德厮杀之中，偷眼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父帅的大旗，他还活着。

高怀德怒吼一声：“杀死契丹狗！”

身后百余骑，齐声回应：“杀死契丹狗！”

从南边杀到北边，从东边又杀到西边。看了看身后已经不足五十骑了，高怀德心里越来越急，父帅，你到底在那里。

就在这时，身后一人道：“小将军，你回头看西南面，那是大帅的战旗。”

高怀德连忙回头望去，远处高高飘扬着一面紫色“高”字大旗。父帅。高怀德正想拨马杀去。耳边响起，“呜呜”的号角声，高怀德扭头望去，西北面出现了千余骑契丹兵。他们终于等不住了，这是要发起总攻了吗？忽然，高怀德眼前一亮，那千余骑兵后，居然出现了一顶黑色大蠹，契丹狗皇帝耶律德光的车马。这时，东南风越刮越烈，高字旗迎风猎猎作响。高怀德看了眼身后掌旗官，仰天长啸：“众儿郎，可敢随我去杀了契丹狗皇帝。”

“誓死追随将军。”

高怀德头一扭再也不看一眼父帅的大旗，大刀一横，向耶律德光的大蠹冲去。援兵迟迟不到，我军已经筋疲力尽，如果能趁着这阵东南风，击杀了耶律德光，那么我们或者还有胜利的希望。

这千余骑正是耶律德光的禁军，为首的是禁军右指挥使萧光焰。耶律德光在后军观战已久，眼见大事已定，就带着这千骑杀入战场，一方面鼓舞士气，另一方面也可以感受一下战场的气氛。萧光焰在后军看前面厮杀半晌，早已坐立难安，这是得到皇帝的允许，心中大喜，更是匹马当先，直奔那“高”字大旗而去。

萧光焰带着千余骑杀了过来，没多久，前面居然有五十骑晋兵迎面冲来。萧光焰撇撇嘴：“来得正好，让你萧爷爷试刀。”此时，一阵东南风挟卷着黄沙迎面吹来，萧光焰一边眯缝着眼，一边连忙用手擦眼睛。

就听耳边亲兵大叫道：“将军小心。”《》

萧光焰刚想把手放下，就觉得手臂上一阵，钻心疼痛。定睛看去，右手居然被一柄长刀齐肘斩断，紧接着脖子一凉，两眼一黑。

高怀德扫了眼萧光焰的无头尸，大喝道：“活捉耶律德光。”

刹那间，好像整个战场都在呐喊：“活捉耶律德光。”

刚才那阵狂风是致命的。在契丹兵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的时候，高怀德五十铁骑展开了一边倒的厮杀。个个血染征袍，尤其是高怀德浑身上下似乎成了一个血人，在晚霞之下，犹如一个地狱来得索命恶魔，那把冷森森泛者青光的大刀，不断地向下淌着鲜血，摄人胆魄。契丹兵的胆寒了。

高怀德拍马向大蠹冲去，契丹禁军指挥使不禁急到大喊道：“快砍马腿，砍马退啊。”禁军都是骑兵，这会儿吓得心胆俱裂，谁也不愿下马去砍人马腿。

耶律德光满如土色，颤抖着说道：“莫非要丧命于此吗？”

眼看高怀德就要追上大蠹。旁边突然闪过一人，大喝道：“小子，尔敢欺我契丹无人嘛。大将萧衍虎在此！”

一个身着里昂银盔，手持一副镏金黄铜锤，看那样子一个足有百十斤。高怀德钢牙一咬，大刀直直劈下。那人不慌不忙往上一抬，“珰”的一声，刀锤相碰，十数颗火星闪起。高怀德虎口震的发麻，心道：这厮好大的力气。

高怀德拨马复冲过来，口中大喊道：“再试试你有多大的力气。”说着，又是一招力劈华山。

萧衍虎军中猛将，向来以“力大无穷”自居，听高怀德要再比力气，正合他意。想也不想，想也不想，把双锤再次架起。哪知道，高怀德力劈华山只是虚招，看他双锤架起，顺势将刀尖下压，向他心口处扎去。

萧衍虎大叫一声，口吐鲜血，立毙当场。高怀德双手用力，将他生生高高挑起，大吼一声：“去。”冲着耶律德光的大蠹往往抛去。耶律德光吓得从大蠹上跳下，慌忙骑马而逃。禁军指挥使在一旁大叫：“快射箭，快射箭。”

高怀德纵马追去，一阵箭雨飞来，连忙用刀拨箭，没奈何只好放弃，恨声道：“若是匡胤在此，耶律狗贼一定跑不了。”

正在这时，南面又“呜呜”响起号角。冲杀声由远而近，一顶黄色大蠹居然在南边出现。

援兵来了，大晋皇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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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营救五王爷

我叫廖仁勇，年龄保密，职业是军人，其实我出生在书香门第，我老爹是大楚天策府十八学士之首，天策府这个玩意儿，虽然是中原朝廷册封的，不过在我们大楚那就是尚书台兼御史台。我小的时候也读过几年书，但是读书实在是太闷了，打跑了几个先生，跟老爹的关系也闹得挺僵。所以我15岁的时候就从了军；可惜官运又一直不好，混到现在也才刚刚当上了一个小小的禁军指挥副使，但是，我相信我的机会马上就要来了，因为我遇到了我的福星——五王爷（指挥副使的官还是他推荐的，不过似乎他好像不记得了），我一定可以做一个骁勇善战的大将。

两个月前，我被大王派来保护五王爷出使，这让我很高兴；但是，五王爷居然不记得我了，这又让我很难过。不过五王爷似乎正在为人才发愁，我决定靠自己的努力，让五王爷从新认识到我的价值。

从岳州出发后，一路上我都很小心，于是一路上果然很平安，这让我很欣慰。虽然今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右眼总是在跳，但是我一点也不担心，今天会发生什么意外。第一，我不相信迷信，我记得我15岁的一天，我左眼总是在跳，听人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于是我低着头满大街的转来转去，希望能捡到个钱包，结果什么也没有捡到，最后因为回家太晚，反而给老爹暴打了一顿，我一怒之下参了军；第二，我很谨慎，今天五王爷知道要纳妾后，表现突然很异常，完全不像一个纳妾纳到脚软的王室子弟，反而就像准备叫春的猫一样，坐立不安，有点害臊又有点期待，最后坚持要一个人逛大街，我虽然知道王命不可违，但还是让钱清陪着，同时派了4个士卒在后面远远的跟着。

我想这样应该是万无一失，于是，我让人给我泡了壶茶，边喝边等他们，但是我喝了五壶茶，上了八次茅厕，连赵氏爷孙俩都来了的时候，五王爷他们还没有回来。

我有点坐不住了，就又派了6个士卒去街上找找，结果到了掌灯时分，他们才回来，不仅没有找到五王爷和钱里，连我派去跟稍的人也没有找到。我意识到，悠闲地日子过去了，展现我才能的日子来了。可惜的是，它过去的太突然了，我一点心里准备也没有。这里是许州城，不是长沙城，我手下加上石大只有27个人。封锁街道，挨家挨户盘查，这些常干的事情竟然都办不到了。不过这也难不倒我，我正在紧张的想着办法。

旁边的石大大呼小叫，要抄家伙打人，我也想，可是办不到，因为我们不知道劫匪是谁，不过，既然是劫匪，那么无非就是要银子赎人，我决定等着劫匪来谈价钱。

正在我有点发呆，有点傻眼的时候，郭荣走了过来。

郭荣走了过来，对我说道：“廖兄，是不是我义弟出了事情啊？”

我立刻瞪着眼睛看着他，忖道：你怎么知道的。

郭荣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怒道：“你们现在乱成这个样子，难道不是我义弟出事了吗？废话少说，快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情。”

我突然想到，我对许州不熟，可这郭荣久在此地做生意，应该很熟吧。于是，我原原本本的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郭荣果然没有含糊，立刻跑了出去，安排刘明、张永德去找许州地方的熟人，打探消息去了。

我心里一松，万分佩服的想到：五王爷，您老人家真是有先见之明啊，料到今天要出事，所以昨晚死缠活缠也要和这个郭荣结拜兄弟。真神了。

郭荣走后没多久，就见石大拿着一根箭进来了，箭头上还连着一封信，他走进来就急切的说道：“廖爷，你看，这是兄弟们刚才在门外柱子上发现的，您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

我连忙接过箭，小心的撕下那封信，打开来一看，上面写着：明早拿一千两白银到城东杏子林赎人。我心道：好小子，终于来了，我们五王爷，你也敢劫，你小子真是不知道死活。

于是，我就告诉石大，信上写的东西。石大当时就要去杏子林救人，我拦着他说道：“石兄，我知道你担心王爷，我也担心王爷啊，不过我们现在去没有用的，王爷现在又不在杏子林，而且我猜客栈外一定有他们的人在监视我们，咱们要好好合计合计了。”

不一会儿，郭荣回来了，见他挑门进屋，我问他道：“郭兄，可用消息没有啊。”

郭荣摇了摇头，说道：“我刚让人通知了许州地面上相识的兄弟，有人说，在通福街见我义弟和钱清，不过后来就不知道他们的去向了，不过你也不要着急，想必很快就有义弟新的消息了。”

我想了想，把手中的信递给了他道：“郭兄，这是刚在门外立柱上捡到信件，你来看看。”

郭荣看了看信，冷笑一声道：“郭某人的兄弟，他也敢绑，看来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张兄，既然有了这封信，不如我们商量一下，怎么营救义弟。”

石大叫道：“这有什么可商量的，刚明天我拎着板斧去杏子林，这群鸟人，看我砍不死他们。”

我作色道：“胡闹，石兄，不可如此鲁莽。”转向郭荣，继续说道：“郭兄，在下有一策，不知可行不可行。明日我自己带着银两赶到杏子林，把银两交与来人，然后再派人悄悄跟着对方，看他去哪里，等五……公子回来后，我们合兵一处，杀进去把银子重新抢回来。”

郭荣略惊讶的看了下我，思索道：“此计很好，只是劫匪恐怕认识张兄你们，跟踪起来不太方便啊。”

我趁势说道：“所以，要有劳郭兄了。”

郭荣说道：“如果只有一人跟踪，恐怕会被别人发现，明日上午，我先假装带人去城南魏掌柜处卖布，然后换装分批，在杏子林周围埋伏，看那人带银子去哪里，我们就分人分阶段的跟踪，这样就不怕被他发现，等义弟回来后，我们再合兵一处，杀进去抢银子回来。”

我正在和郭荣商量具体适宜，刘明进来，冲我略一点头，对郭荣说道：“大官人，刚才东庙的王强说，他曾见马公子和钱清在东胜街和一个人聊天，那个人好像叫什么李二的。”

我猛醒道：“这厮我认识，前几天我们来兖州的途中，碰上这厮饿病在路边，我们公子看他可怜救了他，后来还给他一两银子回家，不想这厮如此歹毒，心存祸心。”

郭荣一愣，说道：“原来如此，我知道这群贼人的来路了，他们应该是黄城山的草寇，大约30来人。廖兄，你们是不是从随州绕道叶县来的许州吧。”

我摇了下头，说道：“我们是穿黄城山而来的，那一路没有碰到什么劫匪啊。”

石大在一旁突然说道：“郭大官人说的很可能是真的，廖爷，您忘了，当时我们和曹氏父子一起打虎，那群人可能吓破了胆，当时不敢劫我们吧。”

我冷笑着说道：“看来是这个样子的了，郭兄，那你可知道，这群人在许州有什么落脚地没有呀。”

郭荣说道：“那倒不知道，不过既然知道他们是从黄城山过来的，那么我们要小心他们，拿了银子就跑了。我们手下这点人，恐怕人手不够。这样吧，等下我们一起去见下魏仁浦魏掌柜，他是我的好朋友，许州本地人，对许州地面上的情况甚是熟悉，黑白两道都颇给他面子，手下兄弟也多。由他安排人在去黄城山的路上把守，以防李二他们外逃，哼哼，敢动郭某人的义弟，真是不想活了。”

接着我扮做郭荣的下人，出了客栈和他一起去见了一趟那位魏掌柜。

我对郭荣这个人是越来越好奇了，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是商人呢。我觉得他和我们五王爷特别的像，我对五王爷也更有信心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按照约定带着一千两银子去了杏子林，按照昨天和郭荣、魏仁浦的上一，劫匪应该不会在杏子林交人，甚至有可能在杏子林只会留下一封信，让我按照信里的内容去另外一个地方。

但是，结果竟然出乎意料的顺利，在杏子林外等我的居然是李二。看着李二那略微有点鼻青脸肿的样子，我当时就气不打一出来，骂道：“竟然是你啊，李二，亏得我们家公子还救过你，你怎么，你怎么能这么忘恩负义呢。”

李二嬉皮笑脸的说道：“廖爷，您千万别着急，您老还是乖乖的把银子给我吧，免得伤了我们两家的和气。”

我急切的问道：“李二，我们家公子在那里，先让我见道我们家公子，我才能把银子给你。”

李二似乎愣了一下，说道：“哈哈，廖爷，你这么英雄了得，手下兄弟个个威猛，老虎都不是你们的对手，我们怎么敢把马爷给带来呢，您老还是先把银子给我，我们老大收到银子后自然会放人的，咱们黄城山上兄弟，最讲诚信，江湖之上是有信誉保证的。”

我呸了一口，装作不甘心的样子，从车上搬了一箱银子下来，说道：“狗东西，拿去之后，马上要放了我们家公子，不然老子让你后悔爹妈生出了你。”

李二吃力背着银子刚走，郭荣和魏仁浦就来了，我们三个坐在一起，等有了公子的消息后，立马去抢银子。可是，左等等不来，右等也等不来，眼看已到中午时分了。

难道又出了什么岔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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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自救与被救之间

马云睡得正高兴，突然感到有人居然当头给他泼了一盆水，马云有点生气了，虽然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但是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睛，想骂一骂眼前的这个奴才。

当马云迷迷糊糊终于认清楚，眼前的这个人时，不禁心道：老子的洞房花烛夜啊。

面前的这个人正是那个该死的李二，这厮见马云醒了，笑着说道：“马公子，这蒙*汗*药滋味如何呀？”

马云看了看四下的环境，自己被绑在一根柱子上，而不远处绑的正是钱清。这个柴房挺乱的，不过让他略感安心的是，这里面没有什么老虎凳、火炉子、烙铁等刑具，只有刚才泼水的那个铁盆。

马云看了看李二，笑道：“不错，滋味挺好的，既然爷们着了你的道，你也就说说准备怎么处理我们呀？”

李二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们老大已经决定了，拿你换1000两银子，只要明日一早，你手下把银子送来，我们就立马放了你。”

马云嘿嘿一笑，说道：“这么说我还挺值钱的嘛，要是我们拿不出这些钱呢？”

李二摇摇头说道：“马公子，其实我们在随州就盯上你们了，我上次在山神庙装成难民的样子，就是要和你们接触一下，看一看你们到底身上有没有活儿。结果，你随手就赏了我1两银子，你身上要是没钱，那才是奇了怪了。”

马云突然想到曹芸的提醒了，回想一下当时的情景，这个家伙虽然步履蹒跚，但是神智非常清醒，哪像是个饿的要死的乞丐啊。怪就怪我的菩萨心肠啊。

马云装可怜的说道：“李二，我们做生意的人，出门在外怎么可能带1000两那么多的银子啊，你能不能跟你们老大说说，给打个折扣啊。”

李二潇洒的围着马云转了一圈，摇摇头说道：“不能。”

***，你一小喽罗还耍什么酷嘛。马云闭上眼睛不再说话。这个时候，窗外传来一阵梆子声响，马云数了下一共三下，看来已经三更天了。

李二诧异的看着马云，说道：“嘿，马公子，别不说话呀，咱俩聊聊啊。”

马云睁开眼，气闷的说道：“咱俩有什么可聊的啊，没共同语言啊。”

李二眨眨眼睛说道：“你可以问我姓什么，叫什么，从那来的，到哪去，做什么的，这不就是聊天的话题吗？”

马云连眼都不想睁开，郁闷的说道：“你不是叫李二，从黄城山来，干的想必就是劫匪这个无本的买卖呗，这有什么可问的。你要是闲着无聊，就出去走走，老子还想再休息会儿呢。”

不料，李二却赞了一声道：“马公子真是聪明呀，我现在确是无聊，可是老大派我过来看着你们，我又无处可去，也就只能叫醒了你，让你陪陪我聊会儿天。”

李二接着说道：“你放心吧，我们是黄城山的好汉，向来是有信誉的，拿了钱一定会放了你的，这点我李二可以拍肩膀保证，怎么样，别担心自己拉，陪我聊会儿。”

没想到啊，在这小小的许州城居然还碰到这么个死皮赖脸的聊友了。马云想了一下，说道：“聊天也聊不出来什么，要不你把钱清也弄醒，我给你们讲段故事吧。”

李二看了一眼钱清，笑道：“马公子，您讲故事吧，我最爱听故事了，至于钱清嘛，我可不敢弄醒他，他打虎那场景，我可看过，我有点怕他。”

马云无奈的一笑，说道：“李二，今天你可是大饱耳福了。我今天，呃，今晚就给你讲一段隋唐英雄的故事。话说杨广杀兄弑父篡得了皇位之后，骄傲自大，目空无人，先开千里运河，后又三伐高丽，闹得人怨沸腾，民不聊生，天下英雄纷纷揭杆起义，一时间有十八路反王，三十六路尘烟。这其中最强的一支，就是瓦岗寨的山东好汉们，这一天……”……

马云随后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许是五代人民娱乐项目太少，李二居然听的是津津有味。正讲到李元霸碰到裴元庆的场景，马云停下来，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个，李兄，我口渴的厉害，你给我弄点水喝吧。”

李二一愣，略带焦急的口气说道：“马公子，这正讲到关键时刻了，李元霸碰到裴元庆，然后怎么了。”

马云皱了皱眉头，说道：“水，水，水，喝了水再讲。”

李二无奈，只好给马云喂了点水。马云用舌头舔了舔嘴，说道：“李兄，我左肩有点痒，你给我挠挠吧。”

看着李二开始给他挠痒，马云心中一乐，嘿嘿，有门了。

“李兄，你可知道，这李元霸是谁呀，隋唐第一英雄啊，前面咱们说话宇文成都勇猛异常，流金挡一扫一大片，打的十八路反王三十六路尘烟心惊胆战、丢盔弃甲，恨不得爹妈不给自己多生两条腿啊，可是这宇文成都也仅仅排在第二位，由此可知，李元霸之猛啊。哎，李兄，你手往上点，对，再上点，恩，舒服啊，恩右边又有点痒，再往右边移点。”

李二有点不耐烦道：“哎呀，马公子，你怎么浑身都痒啊。”

马云微怒道：“废话，要不你绑着一天试试看啊，保准痒的你难受；痒也就算了，浑身麻木，这腿和手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都没什么感觉了，你也帮我揉揉吧。”

“啊！”

马云看了看李二，笑道：“要不你帮我把手解开，我自己揉揉。”

李二听了马云的话，有点怀疑的看着他。马云微微一笑：“李兄，你还怕我跑了不成。哼，难道自唐亡以后，这绿林的好汉都成了脓包了吗？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怕了吗？”

李二脸一红，说道：“马公子说笑了，我这就帮你松开。”

马云看他松开了双手，于是便活动活动手，冲着李二笑道：“李兄，你说李元霸碰到裴元庆会是怎么样呢？”

“马公子，他们打起来了吗？”

马云笑道：“李元霸直接就给了裴元庆一拳。”

“钱公子，这不对呀，他们两个不是有兵器的吗？”

“你想知道，为什么裴元庆挨了一拳吗，你过来我告诉你。这是独家内幕消息。”

于是李二便凑了过来，马云瞄准机会猛地给了李二一拳，看着他摇摇晃晃的晕倒在地，笑道：“这不就是一拳吗。”

看李二被打到在地，马云连忙把自己松开，蹒跚的走到钱清那边，摇了摇他，说道：“钱清、钱清，醒醒。”

真不知道吃了多少蒙*汗*药，马云摇了半天钱清，他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马云看了下四周，柴房里也没有水一类的东西了，不禁忖道：我是不是先独自逃走呢。不行，人是要讲义气的，关键时刻，怎么能把自己兄弟扔下呢。再说，我跑了以后，钱清万一没死，我手下的那帮子人肯定会想我这个老大不仗义啊。所以，要走一起走。

马云打开房门，手里领着一个水盆，正准备偷偷摸摸的跑到外面给钱清找点水，弄醒他。谁知刚迈出房门一步，眼前便泛起一阵白光，接着两把明晃晃的大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只见那个胖子微微笑道：“马公子，这是准备去哪里啊。”

马云勉强一笑，说道：“刚才喝的水有点多了，准备去躺茅厕，没想到，胖兄你居然夹道欢迎，搞得小弟真是惭愧呀，惭愧呀。”

胖子冷笑一声：“把马公子重新请到柱子上去。”

马云心思猛转，大喝一声道：“且慢，胖子，你胆子不小啊，你知道我是何人吗？”

胖子一愣，似乎没想到马云会这么问，随口说道：“在下正要请教。”

马云心一横，说道：“我乃河东节度使刘大帅的二儿子，我叫刘胜。我父帐下雄兵十万，你赶紧把我放了，免的给自己惹了麻烦。”

马云得意的想到，哥们聪明吧。昨天我和郭荣聊天说起刘知远，郭荣那是非常佩服，还说刘知远威震中原，世人敬仰，连郭荣都这么佩服，又是一个要当皇帝的人，那还不搬来用用。于是，灵机一动就准备冒充刘知远的儿子，看能不能混过去再说。

那胖子突然仰天长笑，接着大声说道：“苍天有眼啊，阿福，你在天之灵看着，今日为父手刃贼子，给你报仇。来人呐，把他帮到天井院里，架起油锅，我要亲自把他开肠破肚，为我儿子报仇雪恨。”

看着胖子那大仇就要得报的兴奋表情，马云眼前一黑，险些晕倒。妈的，这五代真的乱得要死，哪些负天下望的领兵大将，不仅杀契丹，他也杀自己的百姓，怎么能冒充他们呢。马云知道，这会儿就算跪地求饶，诚心诚意的忏悔说了谎话，这个胖子也不会在相信了。就算是唐僧来了，在他被唐僧烦的要自杀之前，也会先拿刀子捅了老子的。在他的眼里，只有一句话：宁可杀错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辣块妈妈的，马云当时就傻了眼。这……这……这怎么会是这样啊？天啊，难道我就命丧此地了吗？佛祖啊，求你救救我吧，我发誓再也不说谎话了。真是没有天理啊，我好不容易穿越来了古代，什么事都还没做呢，就要一命归西了吗？

看着那匕首离马云的胸膛越来越近，旁边的油锅已经冒起了青烟，他认命的闭上眼睛。

只听的“啊”的一声惨叫，马云的心也随之怦怦颤动，看来他已经下刀了，老子要归西了。紧接着又听到，“吭吭”两声闷哼，马云才突然意识到不对，刚才的情景实在是太可怕了，让他产生了错觉，以为那“啊”的一声，是自己“啊”出来的。连忙睁开眼睛，只见一个白影行云流水般的在二十多个人中游走打斗，劫匪虽然人多，但是那人却完全站着上风，拳打脚踢，所到之处，众人无不倒地。

Kngfu，ChinaKngfu——我们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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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 黑吃黑的太祖皇帝

仿佛只是一瞬间，那白袍之人就把这伙劫匪，全部K。O在地。这人身材修长，鹅蛋脸形，眉梢细长，眼光清澈私水，俊俏白皙，更加白衣胜雪，给人种出尘脱俗的感觉，似笑非笑之间，脸颊竟然有两个酒窝隐隐显出。乍看一眼，他更象一个俊俏的白面书生，绝不可能将他和那种孔武有力的人联系再一起。马云连忙说道：“多谢大侠救命之恩啊，今日能有缘得见大侠，真是三生有幸啊。”

看他没什么反应，遂继续说道：“大侠，您真是高手高手高高手啊，我对您的犹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啊……”

马云正在拼命的表达自己对他的感激加敬仰，希望他能早点放自己下来。哪知道星爷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见他随手一抬，一把明晃晃的飞刀，直飞而来，马云猛地闭上眼睛，“啊！”的一声大叫，其凄惨程度足以吓死七匹狼。

在惨叫的一瞬间，马云就觉得绑在身上的绳子一松，张开眼睛一看，原来白衣人只不过是用飞刀给他解开了绳子，MyGd。马云忖道：你帮我解开绳子，我自然没有意见，但是，你用这种方法给我解绳子，我就相当的有意见，不过看在你救了俺的份上，我大人有大量，就不和你计较了。

那人忽然道：你在嘀咕什么呢，赶快去把你的朋友救回来。

马云忙打了盆水，去救钱清。等他们回来的时候，院子里的情况就完全两样了，胖子他们已经醒了，而白袍人正在严厉的问他们问题，看马云走了过来，并也不理睬，继续说道：“胖子，你是他们的头吧，你说说今天的事应该怎么办呢？”

马云听了这话，心道：这伙人已经是案板上的肉了，还不是你想怎么剁就怎么剁呗。

那胖子看了一眼白袍人，并不说话，只是恶狠狠的盯着马云，一副老子认栽了的表情。

白衣人似乎见惯了这种场面，胖子不说话，他也不太注意，反而笑道：“我每次出手，向来都不会空手而回的，你们说说罢，你们这二十六条命，想准备怎么买回去呀。”

靠，居然是黑吃黑啊。

那胖子似乎也是一愣，看了看马云，又看了看手下的人，恨声指着马云说道：“阁下只要把这个人交给我处理，那么阁下想要什么，我李某人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为你把那东西拿回来。”

钱清大怒，就要上前猛k此人，马云笑着拉着了钱清，对胖子说道：“胖子，我说了你现在可能不信，不过我真的并不认识刘知远这个人，在下是大楚人士，刚才只是戏言。”

胖子“哼”了一声，正要说话。那白衣人有点不耐烦道：“我数三声，你出一个令我满意的价格，不然今天你这二十六命，都逮给我留在这儿，一……”

白衣人这么雷厉风行，见钱眼开，让马云不禁忖道：这家伙等会儿，不会继续把我也绑票了吧。

“二……”

胖子看了一下他的手下，说道：“500两。”

“你们的命可真是便宜啊，二十六条命就只值500两吗？”

胖子咬了咬牙，说道：“1000两。”

白衣人冷笑一声，说道：“马上拿出来2000两来。”

旁边一个小卒，说道：“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啊，请大爷再减一点啊。”

白衣人身影一动，就听到刚才那人一声惨叫，昏死过去。众人看着他慢慢的走回座上，不禁倒吸了口冷气，这丫也太狠了吧。白衣人对着胖子说道：“没有的话，你们就想想办法。”

胖子一脸死灰的说道：“好，我们给。”

白袍人笑道：“这才对嘛，你留下，让手下人把银子搬到门口的马车上，哪里自然有人清点银两。你们听着，以后再敢为非作歹，让我碰上了就不能花钱卖命了。”

趁着胖子吩咐下人去银子的当口，马云连忙走到白袍人面前，拱手作揖道：“多谢大侠救命之恩，请大侠随在下到家中，自有薄银酬金奉上。”马云死死咬着“救命之恩”这四个字，生怕白衣人再把他又给绑票了。

白衣人愣愣的看了马云一眼，嘴角一撇，不悦的说道：“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救你是行侠仗义，怎么会贪图你那点小钱呢。”

也是，***，你今天这一票就挣了2000两，比胖子他们可狠多了。

马云连忙说道：“在下绝无此意，只是，只是，大侠行侠仗义，如此高风亮节，真是令在下佩服，不知大侠尊姓大名，在下回去以后也好建个生祠，日夜供奉。”

白衣人笑道：“你这人说话也太油滑了，我叫赵匡胤。”

你是赵匡胤，马云惊呆了。忍不住又看了他几眼，你这样子，哪有膀大腰圆、盖世虎将的气势啊，反而有点娘娘腔。马云忖道：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这赵匡胤居然还是个挺帅的小白脸，嘿嘿，以后哥们无聊了，可以写本《郭荣和赵匡胤不得不说的故事》以飨读者了。

赵匡胤万没有想到马云正在心里YY他，只是看马云愣愣的样子，疑惑的说道：“怎么，你认识我吗？”

马云猛的一醒，说道：“想必阁下就是大名鼎鼎的仁义大侠——赵匡胤了。小子自江陵而来，一路之上，不断的听到阁下的英雄事迹，对您真的是仰慕已久啊。前日，在许州客栈，偶然听到关于您的评书，行侠仗义之事，真是让我向往不已啊，因此，就在许州多留了两日，还把说书人请到客栈，完整的听了一边您的故事，还向他打听您的行止。得知您，为救黎民百姓与水火之中，常年在外奔波，心中既是佩服又是遗憾。”这番话半真半假，不过马云自己感觉还是说的挺有水平的，陶醉一下。

赵匡胤笑道：“那是为何呀？”

马云看赵匡胤颇为受用，心下大喜，继续说道：“佩服，当时是敬佩你的高尚风格了，这遗憾嘛，就是遗憾无缘与您相识啊。不料今日得见，真是，真是三生有幸啊。”

马云心道：最近“三生有幸”这个词也用的太多了点。见曹芸、见郭荣，再加上你，我都九生有幸了。

不料赵匡胤站起来，揶揄的说道：“听马公子的话，真是能把羔羊说成水牛啊，呵呵。”

马云老脸难得的一红，正要说话，却见赵匡胤已经站了起来，拱手对胖子说道：“既然银子已经收了，在下就告辞了。”

我连忙追他出了门口，说道：“赵大哥留步，小弟尚有几句话，还要对大哥讲。”

赵匡胤转过身来说道：“钱兄请讲，在下洗耳恭听。”

这个赵匡胤不像郭荣那么好忽悠，对马云基本上没什么好感。但是，没有好感可以培养好感啊，谁让郭荣是个短命鬼呢。

马云硬着头皮，说道：“不知赵兄想去哪里呀？”

赵匡胤道：“我准备去汴京看看。”

马云高兴的说道：“小弟，也正要去汴京，不知可否与赵兄同行啊。”其实，不管赵匡胤想去哪，马云都会开心的说：真巧啊，我也去那里。

赵匡胤说道：“我这人向来安静，你的人太多了。”

马云马上对钱清说：“钱清，你马上回去告诉廖仁勇，我和赵大哥先走一步，你们随后跟上，到了汴京，我们再联系。”

钱清急道：“公子，那怎么行啊。”

马云面色一沉，说道：“这又什么不行，赵兄的身边，自然是非常安全了。不必多言，你回去告诉廖仁勇就可以了。”

钱清说道：“那公子，我们怎么联系啊。”

我扭头问赵匡胤道：“赵大哥，汴京城有什么显著的标志吗？”

赵匡胤随口道：“城南的大相国寺，非常有名。”

于是，马云说道：“我到了汴京以后，要是想找你们，就在大相国寺的门外墙上写上“大楚”两字，当天晚上我们就在大相国寺门外汇合吧。”

好不容易打发了钱清回去，马云就和赵匡胤一起准备打马去汴京。

不过令人奇怪的是，这么英雄了得的人物，居然不骑马，一屁股坐到马车里面去汴京，少让马云郁闷的是，还不让他也坐在马车里。迫不得已马云只好和太祖皇帝的管家一起坐在车沿上赶马车。

即便如此，马云还是打心眼里高兴的，毕竟和赵匡胤现在很接近，正适合培养培养深厚的友谊。马云认为像赵匡胤这样的人，一定是不甘寂寞的，一定对统一天下，挽救黎民苍生，有着浓厚的兴趣，于是他就从晚唐藩镇割据说起，纵论天下形势，以期得到赵大哥的肯定，引起他聊天的兴趣。

可惜的是，马云口干舌燥的说了一上午，这家伙在马车里面楞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快到中午的时候，才听到他说了句，早上睡一觉真舒服。看着管家那善意的笑容，马云整个无语中……

吃完了午饭，继续上路。马云判断道：现在的赵匡胤完全没有当皇帝救百姓的意识，看来说天下这个话题，说早了。下午的时候，他就主动转换话题，开始点评历代战争。赵匡胤是有名的马上皇帝，对战争肯定是倍感兴趣的。

仗着这两年在历史论坛里潜水所得，马云从春秋战国开始，不仅详细的描述了历代重要战争，点评了双方将领的得失成败，而且从战略角度上，评价了这些战争对政治、百姓、敌我双方势力此消彼长的影响，进而阐述自己关于战争的几点看法。这次赵匡胤有反应了，不过可惜这家伙，似乎只对敌我双方大将用的兵器感兴趣，多次询问这方面的事情，搞得马云很狼狈，本来准备了十六条战争法则，最后只勉强说出来了八点意见，剩下的全忘了。看着管家那略带歉意的表情，马云再次迷茫了……

这个赵匡胤你到底喜欢点什么呢？你要么沉默不语、要么就问些我不太熟的问题，这还怎么聊的下去呀。真有点怀念老爹的那帮子聊友啊。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马云突然又有新主意了，我就不信这样还搞不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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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小宝与平沙落雁式

赵匡胤是谁呀，未来的太祖皇帝啊，这种人向来都喜欢表面装豪爽，而喝酒就是装豪爽的一个重要表现方法。

于是马云快速的坐到饭桌前，对店小二说道：“拿两坛好酒来，赵兄，我们今天一醉方休吧。”哥们，咱们就从酒桌上开始交流感情吧。

那曾想，赵匡胤开口说道：“慢。”并且用一种略带鄙视的调侃眼神看着我。

咱是21世纪穿越来的人，咱多精明呀。马云立马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他的意思无非就是说：小子，这顿饭你请客吗？

马云刚被绑票过，身上哪有钱啊，于是讪讪说道：“那我们就不喝酒了，赵兄，你说我们吃点什么呢？”

赵匡胤看了一眼管家，并不说话，那管家似乎明白他的意思，开始吩咐小二上什么菜，做什么饭。

和赵匡胤比起来，马云觉得这管家真是世上最可爱、最懂人情事故的人了。他不仅叫了菜，还叫了壶酒。

马云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心道：太祖哥哥，一会儿咱们好好喝一杯。

可惜啊，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这壶酒原来是管家给他自己叫的，弄了半天，饭桌上推杯换盏的人居然成了马云和管家。猛将兄，居然是不喝酒滴。天啊，这是什么世道！

第二天一大早，马云他们就继续赶路了。马云无精打采的坐在车沿，开始困觉。经过昨天三翻四次的打击，马云有点蔫儿，觉得自己跟猛将兄还真是聊不起来。既然没有共同话题，那就只能让时间来增进感情了。既然你爱静，那我就不说话；我一路上看看你喜欢什么东东，回到汴京城，咱叫上小弟对你再展开银弹攻势。我就不信拿不下你。

马云在颠簸中，迷迷糊糊的正想睡觉，突然听到猛将兄说道：“那个李元霸碰到裴元庆以后，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呀？”

恩？有门道。

马云连忙抖擞精神说道：“话说这李元霸在百万军中，转来转去，看义军众将人人手上都拿了一面约定的小旗，心下正是气愤，小脸憋的是通红通红的，心道：怎么这么多人都和我家有旧啊，让我这满身的武艺找谁发挥呀。正在这时，迎面策马来一将，手持一双八百斤金光闪闪的铜锤，正是第三英雄裴元庆。裴元庆正在生闷气，你们都使的是单手兵器，都可以一手拿兵器，一手拿小旗，我怎么办啊？李元霸不知道原因呀，一看裴元庆手中无旗，心道来的正好，于是催马上前……”

整整的一天，马云都在讲述隋唐英雄传，因为这本书是很早以前看的了，只记得个大概，而猛将兄又特别喜欢问别人用的什么兵器，使得什么武功，搞得马云漏洞百出，补了东墙补西墙，勉强把他糊弄过去了。

虽然这一天很累，但马云很欣慰，因为赵匡胤对他的态度有点好转了。

第二天，马云再也不敢拿历史演义开涮了，草草结束了隋唐英雄传，开始详细的讲述一个关于武林的大阴谋——笑傲江湖。在讲笑傲江湖的时候，猛将兄的态度变了，不再东问西问，而是静静的听他讲故事。只是偶尔在精彩之处，那一阵阵会心的笑声，提醒马云，猛将兄没有睡觉。

而且马云很快发现，猛将兄似乎对华山派有过节，比如他讲到岳不群将令狐冲逐出华山时，猛将兄不屑的说道：“华山派果然没有什么好东西。”

马云有点诧异的问道：“猛……赵大哥，世上真的有武功吗？”

赵匡胤斩钉截铁的说道：“当然有了，我用的不就是嘛，只不过不像你讲的那么夸张，也是不是那么容易练成的。”

马云好奇的问道：“赵大哥，您师从何人啊？我看您的功夫应该是当代第一英雄了。”

赵匡胤轻啐道：“少胡说八道了，我怎么会是李元霸那样的混小子。我是武当派的。”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武功，不过听赵匡胤说，一般的功夫很容易就学会了，可是绝世的武功，那不是那么容易学会的，除了自身的努力之外，还要天赋和运气。因此除了师门的几个长老，他也没见过几个会高深武功的人。马云的心终于落肚里去了，差点以为自己到了武侠的世界里了呢。

接下来，马云再讲笑傲江湖的时候，就故意贬低华山派，抬高武当派，惹得赵匡胤哈哈大笑。许是他讲的故事太精彩，许是古代的人民没有什么娱乐项目，赵匡胤很快就被马云的故事给吸引了，对他的好感度也是与日俱增，连看他的眼神也不一样了，有时讲在精彩处，宁可不吃饭，也要把这段故事听完。

他开心，所以我开心。这天刚吃晚饭，马云亲切的搂了下赵匡胤的肩膀，说道：“走，咱哥俩继续研究研究笑傲江湖。”

说时迟那时快，马云还没看清赵匡胤的表情，就见他身子向前微微一倾，躲过马云的手臂，右手向后一探，抓着马云的左手，用力一拧，再往下一拽，就听到一声清脆的骨头响，马云感到手臂一阵钻心的疼痛，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就被左手带着转了个圈，紧接着屁股上就又挨了一脚，以一招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潇洒的飞出了门外。

听到马云“啊”的一声惨叫后，赵匡胤的脸似乎红了一下，对着管家说道：“去帮他把左手接上去，然后再上点药，告诉他以后老实点，少毛手毛脚的。”说完，看也不看马云一眼，转身上楼进了他的房间。

只留下管家一眼苦笑的看着马云道：“我们家公子，向来就是这个脾气，马公子您多加担待啊。”

马云无可奈何的心道：担待，我当然得担待了，谁让他是赵匡胤呢。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赵匡胤似乎有点过意不去，还问了问马云的伤势怎么样了。马云表现出对他的关心异常感激，说道：“没关系，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赵匡胤冲他一笑，上了马车后，说道：“既然没事，那么马兄就继续讲故事吧。”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为了后半辈子的幸福生活，马云咬着牙，含着热泪，用右手紧紧的抓着车沿，开始继续讲笑傲江湖这个温馨感人的故事。

为什么马云要用右手抓着车沿。因为他左臂脱臼了，今天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坐在马车沿上就有点失去平衡，怕摔到地上，就只好紧紧抓着车沿了。

马云愤愤然的想，***，老子不就是抓了一下你的肩膀嘛，你何必动刀动枪的呢。

受了这个教训之后，马云重新调整了一下思路。他看赵匡胤爱干净，于是每天住店以后，抢在管家之前帮他擦擦座，每天都洗个澡，还问他借了点钱，买了几身衣服随时换着；又看赵匡胤不喝酒，他就也不再和管家小酌了，并且有次看管家喝酒，还借题发挥，就喝酒即伤身又误事，从医理、药理入手，讲道理摆事实，做了长达半个时辰的系统阐述，直说得管家苦着脸再三保证以后滴酒不沾为止。

这次，赵匡胤终于面带微笑的向马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的看法。马云心中大喜。

就这样又过了三四天，马上就要到达汴京城了。赵匡胤对马云也有了比较大的改观，当然这改观主要表现在他已经迷上了马云的评书，除了吃饭睡觉的时候，他总要让马云继续讲笑傲江湖，有些时候，他也会谈一些感想，感慨一下令狐冲是多么的痴情，这样的人不知世间男子有几人能做到。

马云看他对令狐冲、任盈盈的爱情生活悠然向往的样子，不禁又和他聊了聊这个爱情与婚姻这个富有争议的话题，当然考虑到身处五代，就小小的提了一下婚姻自由、恋爱自由，当然也称赞了一下一夫一妻多妾制，马云看他似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道：小样儿，你这家伙装的再深，还不是一个色胚嘛。

于是，马云就暂停笑傲江湖，兴高采烈的开讲鹿鼎记，谁知道他正在眉飞色舞讲到韦小宝调戏小郡主这段精彩片段的时候，屁股上冷不丁又挨了一脚，再次以平沙落雁式飞离马车，跌落到官道上。马云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呢，只听到赵匡胤骂道：“真是一个坏胚，管家我们走。”

马云赶忙爬起来叫道：“赵兄等等我啊。”就见眼前银光一闪，一把飞刀迎面飞来，马云就地来个赖驴十八滚，险险躲过飞镖，就听赵匡胤继续说道：“再敢追来，我就让你尝尝飞刀的味道。”

看着他们远去的马车，马云心中不禁大骂：这个娘娘腔，你搞什么嘛，不是你要求要添点颜色的吗？***，要不是你叫赵匡胤，老子真的要怀疑你是个女人了。对了，这小子身上有时候还有股胭脂水粉的味道。妈的，这个赵匡胤，武功这么高，不会是自宫练剑了吧。

马云忖道：难道我的穿越，竟然使赵匡胤变成了一个太监。这是蝴蝶效应吗？老鹰效应也应该没这么大吧。

马云冲着远去的马车发了一阵愣，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不管怎么说先去汴京城汇合廖仁勇他们，然后再做计较吧。

走了大概一两个时辰，要不容易来到了一个镇子上，找了一个酒家，点了几样小菜，正在风卷残云搬的扫荡菜肴的时候，马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心道：坏了，这可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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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 皇帝的心事

晚风吹拂，战旗猎猎作响，黎阳城里刀枪林立，灯火通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虽在前线，军士的脸上大都淡然中又有点轻松。毕竟在刚刚结束的战斗中，大晋战胜了契丹人。

黎阳县衙内，大晋皇帝石重贵刚刚接见完有功将领，能够战胜不可一世的契丹，他的心情是异样的高兴。他大约二十五六岁年纪，国字脸，浓眉大眼，精神颇为抖擞。他的眼睛大，是出了名的。早在七八年前，石敬瑭在唐帝李从珂的猜疑中，迫不得已向契丹割地乞兵，既称臣又称儿，被契丹立为皇帝。这个儿皇帝，委曲求全到了连河东的守将都不敢自己任命，只是派去了七八个侄儿让耶律德光自己选择。面对着“儿皇帝”的孝敬恭顺，耶律德光是志得意满，他随便看了看，就发现这七八个人里面有个小子眼睛贼大，或许是契丹人认为眼大有福，或许是耶律德光喜欢大眼的，当即他就指着石重贵说：“此大眼者可也。”可是他没有想到，正是这颐指气使，给了石重贵极大的侮辱。

开国的帝王，少有像石敬瑭过得这么窝囊的。不管做什么事情，他都要看比他小了十几岁的干爹的脸色，除了每年要向契丹皇帝以及贵族送钱送物之外。而且契丹人使节来了，石敬瑭还得跪下来，三叩九拜之后再来接旨。石敬瑭受得了这个，可是他手下的将领缺受不了窝囊气，石重贵也受不了这个，堂堂中华的亲王、将军，凭什么要对你这个蛮夷下跪，认你做干爷爷。这种情绪在后晋朝廷、军中逐渐蔓延，直接导致了后来的魏州节度使范延光、山南东道节度使安从进、成德军节度使安重荣，这些人造反，还反的很有道理：“你石敬瑭卖国，我就要讨伐你。”石敬瑭用尽全力终于他们给平定了，但这悠悠之口是怎么也堵不住了。用兵自重的节度使，比如河东节度使刘知远、成德军节度使杜重威，也不怎么听皇帝的了，可是石敬瑭还拿他们没办法。石敬瑭就是在既不敢得罪契丹，又不敢得罪刘知远等人的情况下，郁闷死了。石敬瑭的死，给了石重贵施展的空间，也给了他很大的启发。也许从那天起，石重贵就想试试这个号称有拉弦控弓之士“60万”的契丹，水有多深。

望着摇曳的烛光，石重贵浮想连连。去年，在景延广等的支持下，他不仅登上了帝位，而且坚定地断绝了与契丹的关系，为了打赢这一仗，这半年多来，他加了三四次赋税。冯道总是唠唠叨叨的劝说，要善待百姓。真是迂腐啊，打发你当邓州刺史真是英明啊。史书我又不是没有看过，古来明君不都是没钱的时候就征税，有钱的时候就减税嘛。现在要打仗，当然要征税了，等将来打垮了契丹，统一了天下，再减税也不迟啊。再说，征税还不是为了凑集钱财军粮嘛。现在仗打赢了，大晋终于脱掉了屈辱的帽子，下一步该是谁呢？刘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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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菜不是美味佳瑶，酒也不是醇香可口，但是马云却吃的挺爽的，当然最主要原因是刚走了两个时辰的路，步履蹒跚，饥肠辘辘，吃什么都是香的。马云边吃边喝，正在怡然自得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件事：偶没带钱。

自从被劫了以后马云就身无分文，前天虽然向赵变态借了点钱，可是这家伙死抠门，只够买两身衣服的，现在兜里儿是一毛钱也没有啊。

马云暗暗给自己打气道：不要紧，咱毕竟是穿越来的，没见过猪鬃还没见过猪跑吗？

马云看着此时客栈里人来人往，灵机一动，正准备拍只苍蝇放在碗里面，忽听那边一人道：“店家，你看看你们这菜里，这黑糊糊的东西是什么？”

那人边说边用筷子从盘子里，挑出来了一个让马云看着眼熟的东西——苍蝇。

马云赞许的看了那人一眼，心道：英雄所见略同啊。

却见店掌柜不慌不忙的走出来，并不说话，只是瞄了一眼一直站在门口的伙计。那伙计立刻说道：“客官，这苍蝇恐怕不是菜里面的吧，我们的菜向来干净卫生的。”

食客怒道：“不是你们的菜不干净，难道是老子不干净嘛。”

那伙计笑容可掬，一副欠打表情，继续说道：“您干净不干净，请您把手伸出来就知道了。”

食客一愣，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掌柜此时一声冷笑，手一摆，旁边就过来两个壮汉，拉着那人就往外走。那掌柜拱手对大厅里的众客人说道：“打扰各位了，小店财小势弱，实在是经不起人白吃白拿，尚请各位理解啊。”

话音刚落，那大厅中就有人道：“王掌柜，白吃白拿自然不应该，你在这样处理很对呀。”

马云愣愣的看了看掌柜，又看了看那个又重新回到厅前立柱下的店小二，心道：我还以为这个店小二是迎宾的，原来居然是监视食客的。妈的，这古代人也太精了吧。

听到门外那吃白食的惨叫声，马云心中一凛，又扫视了一下店中诸人。这时，正好两个读书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个身着紫衣，要束青云带，带上还系着一个碧玉佩，一看就是富家子弟。马云眉头一皱，又想出了一条妙计。

只见马云轻轻清了清嗓子，气运丹田，朗声念道：“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这个……汴州路。望汴京，意踌蹰，这个……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朗诵完毕，眼巴巴的看着这两个读书人，心道：咱这词做的还好吧，按常理，怎么说你俩也应该管顿饭吧。不料，这两人面无表情的看了看马云，其中一个还低骂了声“什么狗屁诗词，汴京地势平坦，哪有什么表里山河”，竟不理马云，径直去前面的一桌坐下了。

马云不禁长叹了一口气，别的穿越人士，随便念个诗马上就出将入相，为什么轮到我念，连顿饭也不管了啊，苍天啊，大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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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章 来之不易的晚餐

就在马云彷徨而又无计可施，准备强行冲出去的时候。忽听身后有人，拍手赞道：“好词啊，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李杜名句不过如此啊，在下幽州赵通，见过兄台。”

马云猛一回头，只见一个二十三四岁细眯眼的年轻人，着藏青色马褂，衣饰简净，面带笑容的向他走来。

马云如见到救命稻草一样，连忙一揖道：“在下长沙马云，见过兄台。”

赵通显得很是豪爽，直接走到马云这桌，坐下说道：“刚才听兄台所吟之诗，真是好诗啊。聊聊八个字，道尽百姓困苦啊。兄台楚人，怎么来到京师了呢？”

他说完这话，转头冲店小二说道：“把我的菜端过来，我与这位兄台合桌而坐。”

马云笑道：“赵兄有所不知啊，在下自幼苦读诗书，被我儒家文化深深吸引，久慕中原仁义、豪侠之风，总想来中原看一看，前不久，正巧家兄来中原经商，我便跟他一起出来游历。”

赵通喜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马兄之举真是令在佩服啊。”

说着，他又看了看左右道：“不知令兄何在啊？”

马云长叹一声，说道：“我和兄长路经许州，不料遭遇大股难民，就此失散。想到家兄要来汴京经商，于是，我辗转颠簸，风餐露宿，这才来到着汴京城外。”

赵通惊疑的看了我一眼说道：“再往前面十里就到京师了，用过晚饭，兄台休息一晚，明早赶路，半个时辰就能赶到汴京了，说不定马上就可以见到令兄了。”

马云微笑道：“多谢赵兄吉言啊，赵兄幽州人氏，怎么来到汴京城下呢？”

赵通感慨的说道：“哎，说来话长啊，幽州外接契丹，本是战乱之地，这也就罢了。”说者，赵通看了下四周，低声说道：“先帝割幽云十六州，我堂堂中华男儿岂能屈身侍贼，因此我才举家南迁洛阳，今天恰好是来汴京看望故友的。”

马云和赵通就这样聊了起来，这个赵通见识颇广，才学也好，马云和他天南地北的一阵闲聊也甚是惬意。可是唯一让马云纳闷的是，这个家伙说起话来这么豪爽，怎么就不提埋单的事捏。菜都吃完了，咱俩还干聊个什么劲啊，就算我们聊得很投机，你把帐付了，开个上房咱们再接着聊也不迟啊。

马云看看窗外已是夕阳沉沉，霞光满布，天马上就要黑下来了，正想开口说话。却听赵通面色稍红，似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哎呀，不知不觉天色一晚，今日叨扰钱兄一顿，到汴京城里，我一定回请你啊。”

马云吃了一惊，急道：“我没有钱啊。”

赵通似乎也是一惊，说道：“什么？这可怎么办好啊。我也没带钱啊。”

登时两人是大眼瞪小眼。

赵通眼珠子溜溜一转，忽然鬼鬼祟祟的左右一看。见四下无人注意，就把袖子往桌上一抹，只听得“刺啦”一声，赵通的袖子居然被桌上的钉子刮破好长一绺。

马云和赵通对视一眼，就立刻站起身来，说道：“掌柜的，你们的桌子怎么这个样子啊，钉子都跑出来老长，把我们的衣服都刮破了，你说该怎么办吧。”

掌柜的还是不慌不忙，那店小二已经窜过来道：“你不要倒打一耙，明显是他自己把衣服刮破的，居然还想赖到我们头上。”

马云硬着头皮走到厅中，对正在吃饭的众人说道：“在场的各位父老乡亲，可以给我们评评理啊，你们说说看哪有人故意把自己的衣服刮破的呀？”

见厅中之人都对马云两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马云心里一松，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那个店小二坚持说道：“我明明看到是他袖子在桌上划过，自己刮破的。”

马云接口说道：“废话，吃饭的时候难道不要动手吗？各位父老，大家想一想，我们动手夹菜的时候，袖子怎么可能不在桌子上荡来荡去，如果桌子上的这个钉子没有撬出来，我的这位朋友又怎么可能把衣服刮破呢？现在店家居然说我们是自己刮破的，这还有没有天理啊，这还有没有王法啊，我汴京人民淳朴善良之风哪里去了？”

马云用气的有点发颤的声音说道：“你们，你们污蔑我没有关系，你们污蔑我朋友也没有关系，可是你们这样做，实在给我们汴京人脸上摸黑啊，你们简直丢了我们汴京人的脸了。”

那店小二有点势弱，小声说道：“你们又不是汴京人。”

赵通立马接到：“我们不是汴京人，难道你们就可以坑蒙拐骗吗？各位父老可以看看，我的朋友钱兄穿着光鲜，一看就知是大家出身；而我呢，明显是一知书达理的书生，我们像是那种吃饭不给钱的人嘛。”

古代的人民还真是热心肠，被马云二人这么一包含热泪与委屈的控诉立刻打动了。于是，就有一些食客站出来帮他们说话，指责店家的服务态度不好，桌椅板凳太破，进而抱怨饭菜味道不可口，饭菜量太少，还有一山西人大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嘛，在我们山西，我们吃饭都是大海碗，跑到你们这边居然都变成小瓷碗了，你们这不是坑人嘛。”

掌柜的一看形势不对，再也不能保持那欠扁的笑容，说道：“各位大爷安静一下，刚才这事确实是我们小店的不对，我们小店会对此负责，小张还不赶紧给这两位大爷赔礼道歉，两位爷实在是对不起啊，这样吧，小李，你去街上给这位爷在买件衣服来。”

马云心里一惊，不对这个王八要耍滑头，***，你让这个小李往街上随便逛悠一下，再拿件破衣服回来，然后再让我们埋单，我们不就露馅了吗？

只听赵通冷笑一声，说道：“哼，这件衣服岂是钱能买的来的。”

马云惊讶的看了一眼赵通，这家伙脑筋转的真快啊，他也看出掌柜的不怀好意了，接下了就应该是哭诉，这件衣服的重大历史意义了。

果不其然，赵通接下来果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起，这件衣服是多么的重要。这翻哭诉在这里就不复述了，总之这是一个凄美的亲情故事。

这个故事讲完，全场的人似乎人人都含着泪花，连掌柜的都情不自禁的问道：“这个怎么办呢？”

马云长叹一声道：“往者不可谏，来着犹可追。赵兄，我看这事就算了吧。我们要不就付账连夜去汴京城吧。”

马云故意把“付账”和“连夜”说的很重，完全体现出二人的大度和对赵通的同情。那掌柜的果然也够聪明，说道：“两位客官，此事确是由小店引起的，不如就在小店住宿一晚，小店包二位免费吃住一天。如何啊？”

赵通擦擦眼泪，颇为委屈的说道：“这就多谢掌柜的了，此事说来，我也是由责任的，哎，不该穿如此贵重的衣服出门啊。”说完还偷偷对马云眨了眨眼。

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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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 大相国寺半日游

我叫石守信，今年十八岁，汴京人，城东万安庙流氓培训班毕业。平时，无聊的话，我就和怀德、匡胤、彦超、慕容等八、九个人外加一群仰慕我们的人在万安庙里练武功；饿了的话，就去街上随便找家酒店吃点东西，可能是我的文凭比较硬，所以大家很少问我要饭钱；春天的时候，我们还喜欢爬到城东富阳街上的翠花楼左边的杨树林的树上，偷偷的窥视一下翠花楼里的旖旎风景，我们称之为“赏月”；夏天的时候，我们喜欢溜到大相国寺，悄悄的搬几盆月季、牡丹花回来卖，不是为了挣钱，关键是享受那信手搬花的快感，我们称之为“弄花”。

我们练得功夫很多，我最不喜欢的一套叫做《赵氏长拳》。记得我八岁那年的冬天，天上飘着雪花，我和匡胤刚刚抢了一个小男孩的冰糖葫芦，就被一个一身臭味、衣衫褴褛、自称是陈传的乞丐拉住了。我们还以为他要黑吃黑，不料他却说当今天下大乱，要我们学武功，以便将来好治国平天下，然后还拿出一本破破烂烂的书出来，说是绝世武功，作价16文卖给我们。我们是小孩，可是我们一样会砍价，最终以15文外加一串糖葫芦搞定。不要以为我们傻，那串糖葫芦是我们抢来的。

匡胤把那本书叫做赵氏长拳，我把它叫做天马流星拳，于是我和匡胤只好用肢体语言来决定它的名字。可惜的是，我的小宇宙没有爆发，而匡胤的却不幸爆发了。最后他带着那边书得意的扬长而去，只留下我鼻青脸肿的躺在雪地里。

最近契丹狗入侵我们中原，怀德跟着他老爹打仗去了，彦超觉得世道太乱，回家做了乖宝宝，匡胤倒是很够意思，可惜昨天他们家的母老虎回来了，慕容倒想陪我，只是前天练功过猛闪了腰，现在走起路来就“哎呦哎呦”的叫，这不是影响我的形象嘛。所以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在通明街上瞎逛游，空虚的日子真是让我即讨厌又无可奈何。这夏天还真是说道就到，才走了几下就满头大汗了，算了，我光着膀子吧，秀秀肌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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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起来，用罢免费的早餐，马云和赵通准备直奔汴京。可能是由于昨天的默契合作，让他们有了一种如沐春风、相见恨晚的知己之感。赵通有点不舍的问道：“马兄，你可知道令兄可能在汴京哪里落脚吗？汴京我来过几次，还是比较熟悉，要不等我上午办完事，我送你过去啊。”

马云笑道：“我大哥可能回去汴京的大相国寺，我们约定在那里见面。”

“啊”，赵通惊喜的说道：“真是巧啊，我也恰好去大相国寺办事，正好一路同行，边走边聊。”

马云开玩笑的说道：“居然这么巧啊，看来我们的缘分还真不是一般的深啊。赵兄的学识广博，这一路之上，小弟也正好向你讨教一下啊。”

赵通显得也极是高兴。一路之上，两个聊得也颇为投机，只不过马云问他去大相国寺做什么的时候，赵通显的有点吱吱唔唔，马云虽一笑作罢，但心中难免打了个问号。

赵通果然对汴京颇为熟悉，一进城，他就改行当了导游，告诉马云这条道能到哪里，那条路通向何处。

不大会，远远的就望见了前面的大相国寺，那边还挺热闹的，应该是来了什么大官，门外的轿子都停了一溜儿。

赵通突然有点犹豫的说道：“马兄，昨日之事，昨日之事……”

马云愣了一下，知道他不愿昨天骗吃骗喝的事情外传，遂笑道：“赵兄，昨日我们喝酒聊天相谈甚欢，发生了什么事吗？”

赵通放下心来，说道：“不错，不错，实不相瞒，小弟真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啊。”

马云虽面带微笑，心中不仅腹诽：你个无名小卒，和我再投缘也有个屁用，老子要认识大佬啊，匡胤哥哥，等着小弟哈。

看着赵通破烂的衣袖，马云问道：“这大相国寺，没有看门的吗？”

赵通道：“有，怎么没有，这大相国寺可不是一般的寺庙，虽不是皇家寺庙，但经常有达官贵人来上香拜佛，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马兄，你第一次来汴京，今天小弟带你进去逛一逛，这大相国寺可是汴京城的一大名胜啊。”

马云心里一惊：辣块妈妈的，怪不得你想和我同行，不会是想再和我上演一出吧。刚上演了夺食记，又要上演逃票大行动。你还真以为老子我是开运元年最佳男演员奖获得者了。

赵通见马云面色有点犹豫，笑道：“无妨，大相国寺我已经转了几次了，从前面的路口往东拐，有条近路。”

跟在赵通的后面，在路口东拐了以后，又左转，就看见了一个窄窄的小河，沿着河边向北又走了一小段，就看见一个歪脖子老柳树，从对岸的一家院墙外伸了过了。

马云看着赵通那神秘的笑容，正想问他路在哪里呢。就见，他们前面的一个光膀子十**岁的小青年，往上一跳，抓着老柳树，蹭蹭两下就爬到对面的那个院子里去了，一个转身就不见了踪影。

赵哥，你说的路，不会是从这个老柳树上爬过去吧。人才啊，一个从幽州来的外地人，要找这样的一条路，真不容易啊。

马云略带敬佩的看了看赵通，难为你了，哥们。不过，你丫的费这么多事，这是要做什么呀。

却见赵通直接走到柳树前，抓着柳树枝干打着揪儿，好不容易爬上去，又“呲溜”顺着树干滑到了对面，可惜在“呲溜”声中，又夹杂了几声“刺啦”的声音，赵通的衣服又被挂破了一大片。马云心中一乐：刮破的地方正是臀部。

赵通鬼鬼祟祟的四下一瞄，然后便马云冲招手，并低声道：“过来吧，这边没人。”

于是，马云也爬了过去。虽然比不上那个光膀子的，不过过得也算顺溜，衣服一点都没有被刮破。

马云爬过以后，看赵通似乎像和他解释什么，遂微笑道：“赵兄如此神秘，可是要暗会佳人啊，不愧风流才子啊。”

赵通一愣，苦笑道：“马兄，莫要取笑了，其实，小弟这次来，是要求个出身的。”

求个出身？什么东东？

赵通看马云似乎有点不解，惨然一笑说道：“马兄，你觉得人为何要读书呀？“学的文武艺，贷于帝王家。”当今天下大乱，朝廷重武轻文，小弟这满身才华竟无处施展。我听说今天宰相冯道冯大人要来相国寺上香，所以我准备在相国寺里面题首诗打动冯大人，以求进阶之路。”

马云看了他一眼，哎，兵荒马乱的，做啥都不容易啊。看求职都求到着份上了，真是不容易啊。遂安慰他说道：“赵兄不要伤感，说不定今日就可以鱼跃龙门呢。”

马云蛮以为他会谦虚几句，不料，赵通脸色一红，看了看自己的破烂衣服，犹犹豫豫的说道：“马兄……”

马云心中恶寒：辣块妈妈的，这个赵通真是个猥琐男，他带我来，莫非就是想带一件替换的衣服。

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马云不禁心中一软，说道：“赵兄，看你衣衫已破，不如我们两个换一换吧。”

赵通感激的说道：“那真是太……太……”

马云无奈的和他互换了衣服，哎，这也算是做好事了。

马云的个头比赵通要高一些，结果赵通穿马云的衣服，紧一紧也看不出什么来。马云哪？还用说吗，衣着上已经回到了21世纪的时尚潮流了。短也就算了，关键是屁股，哎。

当下马云强迫自己不想衣服的事，问道：“赵兄你这诗，准备写在哪啊？怎么能保证冯大人一定看的到呢？”

赵通低声道：“我买通了冯府的下人，吃过中饭，冯大人一定会到相国寺后院左边的第三排屋子的第一间休息，我们就趁现在把诗提到那个门上去。”

靠，打听的还真清楚。

接下来，马云观风，赵通从怀里拿了个小刀，在房门上刻诗。看着赵通忙碌的神情，马云高度怀疑赵通拉他过来的目的了，***，这个家伙说不定就想忽悠个人过来给他带衣服、把风，而我就不幸的中了他的诡计。

刻完诗后，两人就躲在这个后院最里面的树林里找了个块青石板，坐着等冯道品诗。赵通和那个家人已经说好了。如果那个家人点头，就表示冯道很满意，我们就跳出去，如果摇头，我们就算白干了，如果伸了伸手，我们就顺势开溜，因为，道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我们所在的地方也方便开溜，这片树林的尽头就是那个歪脖柳树。

等待的过程中，让两人有点不安的就是，那个光膀子的人。那家伙来的时候，上衣斜斜的搭载肩上，刚才准备走的时候，上衣被他拎在手里，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看到马云他们坐在树林旁，似乎吃了一惊，马上就转到左边的竹林，找个一个石凳坐下了。

马云在树林的石头上坐着，那人在竹林的石凳上坐着，三人不时的对望一眼，都在焦急的等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和尚的带领下，男男女女20多人终于出现了。接下来就是寂静，赵通死死的盯着一个人，突然，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这是谁写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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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 初战石守信

这些人进了后院之后，很是轻车熟路，20几个男男女女分成几拨分别走向各排房子里面，唯有一个黄袍胖和尚陪着一位60岁上下、精神矍铄的紫衣老者，向第三排走来。身后还跟着六个青衣小帽的随从，其中一个还在四下张望。看那老者的样子，想必就是号称“五代”不倒翁的冯道。

冯道和胖和尚转到第三排后，突然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就听到冯道说道：这是谁写的呀？”

听到冯道的声音，马云的心忍不住怦怦直跳，看了一眼赵通，只见他面色有点苍白，嘴唇也有点乌青，手脚也有点颤抖，不只是吓得还是紧张的。

接着，就听一个家人说道：“老爷，您觉得这诗怎么样呀？”

就听冯道冷哼一声，道：“好诗，好才情……”

马云心里一宽，领导说好那就好。赵通的脸似乎也有了点人色，好像又活过来了。

哪知道，那个苍老的声音又起：“好大的口气，嘿嘿，方丈大师，这诗是谁做的呀？”

接着一个声音响起：“阿弥陀佛，这，今早门板上还明明没有呀。”

“哦？哈哈，想必是哪位怀才不遇的隐者，专门写给老朽看的吧。”这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仆人似乎不经意的整了整帽子。赵通立时就心如死灰般的长叹一声。

冯道的话刚说完，就有数道目光在四周扫来扫去，紧接着就有个粗犷的声音，叫道：“看！竹林里有人，是谁？站出来。”

马云看了看赵通那不堪重击的神情，想到古代的严行峻法，虽不知道这个乱涂乱画、冲撞长官是个什么罪名，却再也沉不住气了，站起来跑出树林，指着光膀子的人道：“贼子，你往哪里跑！”

然后，冲着冯道的手下说道：“这贼人，偷了大相国寺里面的东西。”

光膀子的人吃了一惊，刚站起身来，就听啪的一声，衣服掉在了地上，一盆靓丽的月季花，滚了出来。

那人再也顾不上什么花了，抓起地上的衣服，就往树林直奔而来。冯道的几个随从也紧接着跑了过来，口中还大叫道：“往哪里跑。”

马云挡路一站，摆出一个黄飞鸿的经典造型，大声喊道：“快来抓贼啊，后院有了贼人，莫叫走了贼人。”

光膀青年跑过来，冲着马云就是一脚，马云紧忙收回黄氏造型，并往后稍退了一步。那个人的腿功似乎甚是了得，见马云后退，就用左脚又向他踢来。

方才马云后退的一步太小了，就见那人又用左脚向他胸前直踢过来。说时迟那时快，马云迫不得已身子向后一斜，两手往胸前一撑，准备硬抗着此脚，然后合众人之力，拿下光膀青年。

可惜一个意外完全打乱了马云的计划。那人的脚踢的实在太快，居然从他两手之间穿过，直踢到胸前，马云胸口剧痛，重心一失，身子边向后倒去，两只手在空中一阵乱抓，居然抓到了光膀青年的脚。

就听“咣”的一声，马云摔倒在地，连带着光膀青年也摔倒在他身上。

马云忍着身上的剧痛，左手撑地，刚想翻起身来。胸口就一阵剧痛，光膀青年右手压在马云身上，爬起身来就要跑，马云心道：你不能跑了，这个缸你得给我们顶上啊。于是，马云灵光一动，右手使出一招“猴子摘桃”，正好一把抓住目标，然后用力一捏，再狠狠往下一拽，只听光膀青年“啊”的一声大叫，萎缩在地，双手捂着裆下，再也站不起身来。

然后四个随从终于赶上，将光膀青年擒下。光膀青年大叫求饶道：“各位爷，我老实，我坦白，求求你们先让我在地上蜷着躺会。”

四个人颇吃惊的对视一眼，然后齐齐望向马云，似乎在说：大侠，好手段。马云头一扬，眉毛稍稍往上一挑，回敬道：小cae。

见方丈大师和冯道迈着方步从后面缓缓的走了过来，马云深施一礼，道：“大师，您好。今天上午我和我的朋友。”指了一下赵通，继续道：“我们看着这人从后面的歪脖柳树上爬了过来，猜测此人可能对贵寺不利，于是我和朋友就一起爬了过来，尚请大师见谅啊。”

胖和尚双手合十，微笑道：“阿弥陀佛，多谢施主仗义援手，缉拿盗花之贼。”

这时从院门又跑进来十余带刀的护卫，为首的跑到冯道面前，道：“老爷，您受惊了。”

冯道微笑道：“呵呵，有惊无险，倒也平添生活之乐趣。你去把这盗花之人押送开封府审理。”

那人喏了一声，就要带人押送光膀青年出去。

冯道忽然又低声道：“李云，回去告诉桑府尹，就说冯道再次建议他，最近多注意城中胡乱涂鸦者，对这些人要严惩不贷。”

冯道仔细的打量下马云二人，道：“两位都是读书的士子吧，两位文采风流，胆大心细，应变机智，真是令老夫敬佩啊。”

马云和赵通相互看了一眼，这个不倒翁，话里有话啊。

马云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时候，只听赵通问道：“冯相爷，您好。学生幽州人氏，来京中求学，刚也偶见那房门上所刻之诗，不知大人对此评价如何啊？”

冯道哈哈笑道：“原来还是近乡。老夫宦海沉浮四十年，辅助君主五六个，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什么样的话没有听过啊，世人都愿做红花，可是又有几个人能做的到呢？为人处世眼高手低，心存幸进之心，又岂能安于国事？”

什么意思？辣块妈妈的，冯道这个王八蛋，看来已经知道，这诗是谁做的了。不过，马云看冯道的样子，并不想为难他们。哎，写诗自荐这招新鲜是新鲜，赵兄，那也首先应该弄清楚这个不倒翁的喜好吧。

赵通有点不服的说道：“以诗论人，不免有失公道吧。”

冯道继续笑道：“那么对一个不熟悉的人，应当如何评价呢？现今契丹人南下，国事维艰，有些人未免就想铤而走险，以小博大，犹如飞蛾扑火，哎，世上之人又有几人有自知之明呢？老夫年纪大了，明天就要离京去地方上赴任了。我们今日相见就是有缘，有句话就送给你们吧。知足者长乐啊。”

赵通看了我一眼，有扫了扫冯道，忿忿然的说道：“学生受教了，不倒翁果然长乐啊。”说完扭头就走，马云只好尴尬的对着冯道笑笑，说道：“冯相爷切莫见怪，我这朋友就是这样的臭脾气，您老多担待呀。”

冯道笑了一下，转过身去，迈着四平八稳的四方步，缓缓的向第三排屋子的第一间走去。马云对方丈也点了下头，就转身去追赵通去了。当然是用手捂着屁股跑的。

赵通这个家伙不知道是不是太生气了，居然再也不提换衣服的事情，直接从歪脖柳树上爬了过去。马云气闷的望着他，最后无可奈何的爬树过墙，许是刚才被光膀人给踢伤了，一不留神马云从树上掉了下来。随着“刺啦”两声，马云郁闷想到：可以正式宣布加入丐帮了。

看赵通一脸寂落的样子，马云不禁宽慰他道：“冯道此人，谨慎圆滑，又沽名钓誉，我若早知道你是向他自荐，一定会阻止你的。”

见赵通有点不解，马云继续说道：“自唐亡以后，中原的皇帝如走马灯一样的换来换去，冯道此人居然屹立不到，赵兄觉得是何缘故啊？”

“如果冯道是魏征那样的人，他会怎么样呢？”

赵通想了想说道：“可能早就被杀了。”

“不错，魏征心系天下，看到君主的不良行为、百姓的疾苦，他一定会仗义执言。显然冯道不是这样的人，他软弱，没有立场，没有原则。如果冯道是房玄龄、杜如晦那样的人呢？”

赵通想了想，说道：“那么天下应该不至于如此混乱。”

“所以，冯道文章写的虽好，确实没有什么经世之才，应变之能，整个就是一个琉璃球，中看不中用。宦海沉浮，是为官的必然经历，姚崇、宋景被贬斥的时候做的什么？他冯道又做的什么？”

赵通顿了顿，道：“听说冯道在家乡并没有摆官架，而是亲自下地劳动，也上山砍柴，对一些缺乏劳力的人家，他也尽力帮助，自己住在茅草屋里，当地的官吏送来的东西他都没有接受。”

“姚崇、宋景是居庙堂之上，则忧其民，居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冯道被贬斥的时候，居然做那些事，这又说明什么？冯道在沽名钓誉。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乃大义之所在，先朝诸帝对他又有何亏待之处。而冯道却迎来送往，真是无耻之极。”

马云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赵兄，像这种无父无君、软弱圆滑、沽名钓誉、鲜廉寡耻之徒，像琉璃蛋那样滑了吧唧的人，若是赏识赵兄，那我真为赵兄感到不值了。”

赵通沉默良久，深施一礼道：“马兄之言，真如醍醐灌顶啊。”看看赵通始终有种不甘心的样子，马云也懒得再劝，随口道：“赵兄，跟我来，我们今天吃顿好的。”他带着赵通重新回到大相国寺的门口，拿出小刀，在门外的墙上刚刻了一个“大”字，就听见“当”的一声，一副铁链就挂在了马云的脖子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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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 牢头居然是王朴

在城西石子胡同一处高宅大院里，前厅树荫下，一个灰衣老者正斜躺在太师椅里，右手摇着蒲扇，左手拿着一封信。乍一看也就是一普通老人，只是那浑浊的眼神里偶尔闪烁的精光，显示着他内心的蛰伏。他就是大晋朝廷的巨擘——桑维翰。

看着冯道写的书信，桑维翰心中一阵冷笑。不倒翁有怎么能和他相比呢？他跟随先帝（石敬塘）二十几年，出谋划策、筹集钱粮、安抚地方，在先帝最窘迫的时候，是他出使契丹，返回陈说厉害关系，才说服耶律德光南下，立先帝为帝。之后，先帝任命他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也就是丞相兼太尉，千年华夏，又有几人坐到了这个位子。这个何等的信任，何等的荣耀，他为大晋呕心沥血才换了政局的暂时安定。先帝临死前，降了他和刘知远的官职，他明白先帝的意思，这是让新皇结恩与他。所以他一点也没有怨恨。可是新皇登基以后，在景延广、冯玉的撺掇下，改弦易辙，与契丹决裂，似乎把他给忘记了。他又怎么能看着大晋一步步走向覆亡呢？

桑维翰捏了捏手里的书信，心思早就飞到了黎阳前线，景延广、冯玉、、、冯宝——

马云二人又饿又累心里又难受，走了好长一阵子，才回到大相国寺的门口。马云从赵通那借过小刀，刚在门外墙上刻了一个极其难看的“大”字，就听见一声暴喝：“好小子，跟我去衙门走一趟吧。”

马云吃了一惊，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紫衣官靴的捕头，手里还拎着一条沉甸甸的铁链，“唰”的一声就把铁链，挂在了他的脖子上。这个捕头后面还跟了五六个捕快。

旁边的赵通连忙走过来道：“这位官爷，不知我们犯了何罪呀？”

那捕头斜视一眼赵通，说道：“呀，这里还有一个同党，把他也拿下。”

马云当时回过神来，心下立即琢磨：要不要跑路？摸了摸肚子，中午都没吃饭，现在更是饿得前心挨着后背了，看了眼赵通心一横，说道：“只有我在刻字，我和仁兄并不认识，他可能觉得我冤屈才仗义执言的，你只管抓我去好了，我倒要看看这开封府尹凭什么抓我，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赵通感激的看了马云一眼，正要说话。

不料，那紫衣捕头冷笑道：“还说不是一党？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跑到此地，你还向他借刀，你为本捕头都没有看到吗？”

辣块妈妈的，看来跟了好久了。马云愣了一下，立马换上恭维的微笑，说道：“大人，真是明察秋毫啊。在如此炎热的天气里，您还始终如一的上街巡视，真是百姓的守护神，黎民的保护伞啊。没有您这不分昼夜的辛勤工作，哪有我们百姓幸福安康的生活啊。”

看着紫衣捕头有点软化的面孔，马云继续深入检讨道：“大人，我真对不住您啊，我真是被猪油蒙住了心，被狐狸精迷住了身，被太阳照晕了眼。居然做出如此让亲着痛、仇者快，让你伤心，让您为难的事啊。可是大人，……”

看着紫衣捕头那有点满足的表情，马云正准备委婉的提出自己的一点小小想法的时候，紫衣捕头，却突然说道：“停，停。再说下去我会心软的。”

他看了马云二人一眼，说道：“今天这个事情嘛，若在往日，我连看都不会看你们一眼的。但是，刚接到上级的命令，要严厉打击在公共场合胡乱涂鸦者，所以不好意思啊，跟我到衙门走一趟吧。”

马云和赵通诧异的对视了一眼，心道：这是怎么回事呀？难道是大晋国朝廷前几天刚通过了《严厉打击胡乱涂鸦的若干规定》的行政法规。

马云连忙问道：“大人，最近犯这个法的人多吗？”

紫衣捕头正色的道：“多，多的要命，想你们这号的每天都能找个百八十个人，府尹大人已经吩咐下来了，对你们这号的人，不用审问关押在牢房里就可以拉。”

过不一会他们到了大牢门口，一个牢头还对那个紫衣捕头说道：“哎呀，王捕头，今天收获不小啊，差不多就抓了20个了吧，真是一心为公啊。”

紫衣捕头笑骂道：“我一心为你家里的那个，***，你以为老子想抓啊，对了，你把他们领进去吧。”

那个牢头道：“呵呵，这边早满了，你去地字第十六号牢房，那边应该还有空位。”

那紫衣捕头啐了一口，对手下的几个捕快说道：“你们去把他们领到地字十六号牢房，老子在这等着你们。妈的，一个牢头而已，还以为自己是丞相呢，整天拽的像二五八万一样。”

那几个捕快面带难色的应了一声，带着马云二人到了第十六号牢房。说是牢房事实上确实一个大牢，进了门似乎是一个大厅，看起来甚是宽敞，前边靠墙放了一个破旧的八仙桌和两条长凳，桌子上放着一个蓝皮册子，墙上还钉了一张黄皮纸，纸上写着“一二三四五六七**十零”十一个大字。穿过大厅就是两排对望的木栏小牢房。不知是什么原因，这个牢房居然甚是空闲，居然没有关押犯人。

那个牢头长的倒是挺普通的，古铜色的脸，三十五六岁模样，手里还拿本书，端坐在长凳上，随便扫了马云一眼，就直接对那个几个捕快说：“到这边蓝皮的册子上登记一下，时间、地点、原因、人数、姓名。”

那几个捕快一副苦瓜像，说道：“王牢头，我们不会写字呀。”

王牢头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不会写字了，说道：“不会写字，墙上黄皮纸从左到右写的分别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十零”，自己找一找相关数字填上去，然后在画个押，再到我这边领钥匙，把他们带进去就可以了。”

其中一个捕快就扭扭捏捏的拿起毛笔，随便戳了点墨水，就在蓝皮书上写了个二，按了个手印。然后就把册子递给了牢头，牢头点点头，说道：“这是为了什么事情才抓进来的呀，你说我来写。”

那个捕快就道：“这两个人在街上胡写乱画。”

牢头点点头，记了下来。

马云偷偷瞄了一眼，这个蓝皮册子应该是犯人登记录，不知为什么，居然没有用几页，看来这个牢房的生意不景气啊。

这几个捕快把马云二人押进去后，就对那个牢头微一点头，飞也似的跑了出去，马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个牢头，这个家伙看来是超级变态了，不然那几个捕快也不会想老鼠见了猫似的。

在牢房里，随便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马云和赵通就坐了下来，马云问那个牢头道：“哎，这个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吃饭呀。”

那个牢头连头都不抬，直接说道：“该吃饭的时候，自然会吃饭的。”

废话！马云扭头看了眼赵通，心里蛮惭愧的说道：“赵兄，今天若非是我，也不会连累你遭着牢狱之灾的。”

赵通苦笑了一下说道：“怨就怨昏君无道，王法不彰，宵小之辈窜居高位。哎。”说着还叹了一口气。

看他始终还没有从中午的打击中清醒过来，马云当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不料，只听那牢头冷笑一声道：“年轻人，难道不知道祸从口出吗？”

赵通愣了一下，气愤的说道：“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我们有没有犯法，凭什么抓我们！”

那牢头直接回道：“黄巾是如何反的？现下契丹已到戚城了，若汴京再出什么差错，大势去矣，冯道居然能想出来禁止串联的招数，倒也有点真材实料。这条禁令虽有点不近人情，不过确是眼下维稳最好的办法了。”

马云不服气的说道：“那干嘛不直接告诉大家契丹人已经被击溃，这样不更简单吗？”

那牢头放下书，看了我一眼道：“小孩子，如果说契丹人被击溃，一来宵禁恐怕就执行不下去了，二来那么多的难民涌向汴京四周，难道你还能把他们重新赶出去吗？”

什么？你居然说我是小孩，马云不禁看了一下自己，哎，没有小弟就是被人小看啊。一路上，碰到那么多人，包括柴荣，都还不是对我客客气气的，为啥？手下一群小弟护着，本人也颇有大家之势，所以把我当成*人看。现在呢？穿着这身乞丐服，肚子饿的咕咕叫，连带着人也矮了一辈。

马云不服的反口说道：“既然你这么有能耐，怎么不当个宰相来救民于水火之中啊。空口白话，说着么多又有什么用呢？难道你以为吹牛不上税，你就可以随便吹牛吗？”

那牢头冷冷一笑道：“看你像读过几年书的人，难道就没有听过“良禽择木而息，良臣择主而侍”吗？就算要出仕，也要分清形势，量力而行才是。除非你的脸皮够厚，不然贸贸然的出仕，只会徒增屈辱。说是为民为国，说不定只是为了自己。”

赵通的脸已经变成绛红色了，他脱口而出道：“良臣择主而侍，如果没有良主呢？你又准备怎么办？”

牢头哈哈大笑道：“乱世出英雄，有没有良主不是靠嘴巴，而是靠眼光。你们既然如此忧国忧民，没什么不去为国效力，反而上街鬼画符呀？”

这句话轻松的让赵通进一步变成猪肝脸，气呼呼的坐在地上再也不出声了。

论起清谈工夫了，马云可不怕这古代任何一个人，他走到牢门边，说道：“好一个“分清形势，量力而行”。”

马云上下左右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牢头，挑衅的说道：“这身行头，对阁下而言，果然是量力而行啊。哈哈哈哈”

牢头“啪”的一下，把书往桌子上猛地一拍，说道：“孺子不可教也。”

马云连忙接口道：“对，叫我“孺子”，你确实还不配，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这一点确实难得，难得啊难得。”

牢头有点脑充血，脸上青筋暴跳，指了指马云，突然“哼”了一声说道：“图争口舌之利，真小人也。”

马云拉开骂街的架势，面带笑容继续说道：“赵兄，有些人说的真是比唱的都好听，自己懦弱无为也就算了，还要拼命给自己带高帽，我真为他爹娘感到羞愧……”

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马云换着说法，不断的侮辱、诽谤、污蔑这个牢头，他说的正过瘾的时候，突然见这个牢头，身体往前一倾。马云以为他要过来修理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坐牢，当时就住了嘴。哪知道这个牢头，大叫了一声：“我王朴，我王朴……”就此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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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 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2008年度最火历史评论贴——《影响中国历史进程的十次谈话》一文中，将马云、王朴汴京牢房谈话列为第三位。

原因：一、此次谈话是北方的宰相与南方的帝王之间在青年时代偶遇的一次谈话，巧合指数8颗星；二、此次谈话发生地点居然在牢房里，惊异指数.5颗星；三、此次谈话杀伤力极强，大楚皇帝利用三寸不烂之舌，集合纵连横之术于一身，致使王朴晕厥，就此落下病根，最终于10年后一命呜呼，杀伤力指数7颗星；四、以识人之明著称的马云，居然没有认出王朴这样的人才；素来小气兼刚愎自用的王朴，居然没有对马云进行打击报复，并置其于死地，历史后悔指数10颗星；五、由于种种原因，这次谈话的具体内容仍是一个谜团，目前知道的就是最终结果－－－－－－王朴得了头晕症，马云被继续关押，神秘指数10颗星。综合评价颗星。

（限于篇幅，排在第一位、第二位的两次谈话，崆峒就不在这里写了，请各位大大自己琢磨。唯一可以透露的是该文章发表于2008年月）——分割线——

听到那个晕倒在地，并且还在不断抽搐的人，说自己名字叫“王朴”，马云简直惊呆了。这个抽搐男居然就是大名鼎鼎的王朴吗？

马云和赵通连忙大喊道：“快来人啊，有人昏倒了。”

别的人被活活骂死，马云或许还有点小骄傲，可是王朴不能死啊，王朴死了，这个历史就变得不可捉摸了，没有了王朴，柴荣还会那么顺利的南征北讨吗？赵匡胤以后还会当上皇帝吗？

你快回来，

我一人承受不来，

你快回来，

历史因你而精彩，

你快回来，

把我的历史带回来，

别让我的心空如大海，

别让我的心空如大海。

马云心里不禁响起了《你快回来》这首歌。可是好长一阵时间过去了，外面仍然没有什么动静，马云二人喊得喉咙火热，准备放弃继续呼救的时候，终于有一个貌似路过的捕快走了进来，看到这种场景，似乎吃了一惊，连忙喊人把王朴抬出去就医，不过临走之前居然冲他们两眨了眨眼，还竖了下大拇指。

马云看了赵通一看，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这群王八蛋说不定早就知道王朴昏了，可就是不出来救人。这个王朴的人缘可真的不怎么滴啊。

看着王朴被抬了出去，马云松了一口气，赵通也勉强一笑，说道：“马兄，你真是舌辩之士啊，王朴这样的人都被你给骂昏了。”说完，又叹息了一下。

马云看赵通还是没有从冯道和王朴的打击中恢复过来，遂苦笑着说道：“赵兄，当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说句诛心的话，这三条腿的蛤蟆难找，这两条腿的皇帝还不好找吗？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独恋一枝花呢？”

赵通看了看马云，惨笑着说道：“何必独恋一枝花？哎，十年寒窗却没有用武之地啊。马兄，你文采见识颇为不凡，为什么不入朝为官呢？是不是也是在待价而沽呢？”

马云连忙摇了摇头，道：“我长于大楚，自幼就仰慕中原儒家文化，今次来中原就是为了拜祭至圣先师，那想到中原如此动乱不堪，哎，武人当道，书生不被重视，赵兄真的想入仕，不如去南方碰碰运气吧。”

赵通沉吟了片刻，道：“北强南弱，一统天下者十之**就是北方了。”

当今世上能看清形势的人还真的不少啊。马云心里叹了口气，也懒得再说什么人定胜天的话了，毕竟刚才对马云的打击也挺大的，活生生的一个历史名人，居然被他骂晕，以后写回忆录，这当然是一个闪光点了，可是历史会不会就此改变呢？

监狱里的第一天，马云就是这样一个苦闷而又惴惴不安的度过了。第二天一大早，突然进来了几个捕快，不由分说就把马云和赵通带了出去，让他们去一个冯丞相的家里服役。

难道是冯道的家里？真是冤家路窄啊。

马云怀疑的看了赵通一眼，就问捕快道：“是冯丞相家吗？他不是已经离京了吗？”

有个捕快不耐烦的说道：“不是冯道冯大人，是当今国舅冯玉冯相爷，等会儿你们到了冯相爷的府上，老实点，认真干活，说不定过两天就把你们给放了。”

马云过惯了王爷生活，听说要干活，急道：“这位大爷，我们是因为胡乱涂鸦被抓进来的，你们却让我们去做别的事情，这恐怕于理不合吧？”

那个捕快耻笑了一声道：“什么叫有理没理，上头吩咐了就叫有礼，懂吗？你们这还算好的，没让你们去搬运军粮，那可是九死一生的去处，知足吧。”

马云长在红旗下，活在新中国，穿越之后也是受人尊敬的王爷，那碰过这样蛮不讲理的事情，正要怒骂，却见赵通拉了拉他的衣袖道：“朝廷法律严厉，莫要吃了眼前亏。”

就在这时，别的牢房里的犯人也被陆续押出，足有一百来人。正在他们惶恐不安的时候，只听一个捕头道：“大家静一下，今天奉上头命令，带你们去一个地方服役，你们按照要求老老实实的干活，不然有你们的好受。”说完，把手一挥，三四十个捕快押着他们，穿过几条大街，往冯府的方向去了。

马云边走边四下张望，希望可以看到廖仁勇他们，落了难才想到有小弟的日子真是好啊。可惜的是，一路上什么熟人也没有看到，唯一有点收获的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那是一个身穿穿杏黄色长衫、身材窈窕的女子的背影，可惜他想了好久就是没想出来她是谁。

就在他灰心失望的时候，就听一个黄鹂般的声音道：“马公子，你怎么被抓了。”

马云刚抬头，一个窈窕秀丽的身影便映入眼帘——赵京娘。马云像落水之人捞到救命稻草一样，急切道：“京娘，刚快告诉廖仁勇。让他来救我。”

赵京娘脸颊一红，低头道：“我马上去告诉廖大哥。”说着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马云，却见马云在捕快的推搡下，已去的远了。

就这样走了2里多地，终于到了冯府。一个50多岁的胖管家，将马云这100多人，分成了12组，然后给了他们不同的工具，让他们扒房子的扒房子，刨地的刨地，不过奇怪的是，房子要一块瓦一块瓦的揭，墙要一块砖一块砖的拆；地要三寸三寸的往下挖，挖出来的土还要仔细的抖一抖才可以运出去。

这是要找什么东西啊？搞得这么神秘。

一天就这么下去了，累的马云直大喘气。好不容易挨到了晚上，以为可以休息会，谁知道居然还让他们挑灯夜挖。辣块妈妈的，你又不是建“鸟巢”办奥运，只不过找东西嘛，何必这么着急呢！马云正想骂骂咧咧的说几句，今天听见背后有人说道：“你这个王八蛋，你嘀咕什么呢？”

马云猛地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监工拿着鞭子抽打一个服役的矮胖男子，边抽还边骂：“我让你说，看老子打不死你。”

马云立马把要骂的话咽下去了，聪明人，咱可不吃哑巴亏。

这样子干了不知道多久，终于可以睡觉了，100号人堆在冯府东面两个大厢房里面，呼呼大睡。马云顾不上身边传来的一阵阵令人作呕的脚臭味，倒头就睡，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干过这么累的活。

就在他几乎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有人轻轻的用手推他，并小声的说道：“马兄，马兄。”

马云勉强睁开眼睛，朦朦胧胧好像是赵通在推，遂问道：“赵兄，有什么事呀？”

赵通压低了声音说道：“马兄，情况不妙啊，我们可能到了一个不该来的地方了。”

马云迷迷糊糊的问道：“什么意思呀？”

赵通捂了一下他的嘴，四下看了一眼，说道：“马兄，这冯玉让我们如此干活，必然是因为这里面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你看看我们干活时，在四下远远站立拉弓控弦的军士，说不定我们找到这东西的时候，就是我们人头落地的时候啊。”

马云激灵打了一个冷颤，猛地清醒了过来，问道：“马兄，若如此我们应该怎么办呀？”

赵通说道：“你大哥也不知道能不能赶来，就怕赶来了也救不了我们啊。我们自己要先看看这些人晚上防范的如何了，如果有机会我们就偷偷溜走。从今夜起，不如我们轮流值夜，看看那些军士晚上的换班情况，再做计较。”

马云想了想说道：“恩，那好吧，赵兄，不如我来值前半夜，你来值后半夜吧。”

赵通点了点头，就挤在他身边躺下睡觉去了，不一会儿，这个家伙居然就鼾声大作了。

马云郁闷看了看赵通，心理素质还有待提高啊，看人家赵通没事人一样，老子刚才可是愣被吓醒了，这会儿完全没有睡意了。

为了清楚的看到那些军士的情况，马云偷偷的爬起来，从门口悄悄溜出去，迅速的躲到一个大树后面，然后四下看看无人，就顺着走廊向后花园的方向摸去，大厅那边灯火辉煌，可不敢去，后花园黑咕隆咚的，看清楚了好明天开溜儿。

谁知道马云刚刚走到后花园门口的假山前，眼前突然变亮了，然后一个谄媚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大爷，您往这边走。”

马云心里一惊，迅速猫下身来，转到假山后面，左手捂胸，右手扶着墙，刚想说声吓死爷爷我了，就觉得右手微微有点的热量传来，下意识的捏了捏，柔柔软软的，接着就见右边的大黑石，突然动了，眼前一晃，一个黑影穿了过去，还顺带给了马云一个响亮的耳光，紧接着后面就是一声谄媚的变了形的惨叫声：“大爷，你怎么啦，快来人呀，有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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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章 茅山道长

听到那声惨叫：“有鬼呀。”马云突然有了一个主意，顾不上脸颊火辣辣的痛，立马从假山后面窜出来，大喝一声：“妖孽，不要走，看洒家手段。”

说着顺黑影消失的方向追了下去，不知为何，这个黑影跑的并不快，眼见马云就要追上他了，那个黑影突然停了下来，马云感觉不妙，情不自禁的想放慢步子，这个时候后面一队军士举着火把，大呼小叫的往这边刚了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黑影猛地一转头，马云差点被吓的魂飞魄散——青褐色的面孔，洁白的獠牙，黑眼珠极度上漂，眼睛里似乎还在不断的流着鲜血，嘴角一动，一条半米来长的艳红的舌头伸了出来。

那群军士当时吓得嗷嗷大叫，一阵混乱，火把似乎也熄灭了不少，那黑影“桀桀”笑了几声，转眼越墙而去。

马云毕竟是现代人，虽然有点心惊胆战，仍壮着胆子，大喊一声：“太上老君急急如遇令”，顺手将刚才从假山后面捡的防身武器——大石头，扔到左边的井里面，只听“扑通”一声。

那群军士刚才就被唬得不轻，这时又听到石头落水的声音，一时不明所以，当时掉头就跑。马云又大喊一声：“不要怕，妖孽已经被我打伤了。”看着那样人的怂样，马云心道：你们不能跑啊，第一，你们跑了，谁能证明我的能耐啊，那我刚才不是白做了吗？第二，老子当然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不过人多点老子心里更安心一点撒。

众军士听了马云的话，才慢慢的站住，其中一个说道：“赶快通知于管家，妖孽已经被。”

马云用力挤出一个笑容来，说道：“在下茅山第16代传人，专门捉拿妖魔鬼怪。”

那个人看了马云一眼，也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说道：“快通知于管家，妖孽已经被茅山道长打伤了。”

不一会儿，于管家就来了，看了看马云这身短打扮，狐疑的问道：“阁下就是茅山道长吗？失敬失敬？”

马云知道他不信，并不急于解释，而是抬头看天，故作神秘道：“乌云闭月，残风疏影。”然后掐了掐手指，说道：“此地，是个好地方啊，子丑寅卯，哎可惜时辰不对，以致放出厉鬼，哎，令公子。”

马云虽然没有忽悠过谁，可是本山大叔的节目经常看，什么是真正的忽悠？首先，要表现出来自己的专业性，要用专业术语，要搞摆造型，搞神秘感；第二，说要别人最关心的。

于管家听到马云说“大公子”，急忙问道：“道长，我家大爷有什么事情吗？你一定要救救他呀？”

马云不禁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下巴——光光的；妈的，要是有几缕胡须配合就更好了，笑道：“于管家不必担心，前面带路，我去看看。”

管家恭敬的把马云迎到大厅右侧一间套房里面，那个见了鬼的大公子，正在床上躺着，屋里屋外站了六七十人。搞什么，这块人口密度也太大了吧。

马云看了看那大公子，正躺在床上，嘴里哼哼唧唧的说道“鬼，鬼，别咬我”。马云装模做样左手掐指，在屋中转了两圈，然后走到床前，用手在大公子被子上面，虚虚的转了一圈，突然凑到他耳朵附近，大叫一声，“孽畜，还不速退。”

那个大公子，立马“啊”的一声大叫，醒了过来。管家大喜，连忙走上前来，说道：“大爷，您醒了，您感觉怎么样啊？”

看着那个被吓的傻了吧叽的大爷，马云心中暗笑，就刚才老子那一嗓子，就是死猪也能吓的活过来再死掉，别说你了。

那个大爷紧紧的抓着于管家的说，云头晕脑、断断续续的说：“刚才，刚才，刚才……”

于管家连忙说道：“大爷，不用怕，那个妖孽已经被道长给打伤了。您也是刚才被道长救回来的。”那个大爷，楞了半天，方才听清，连忙撩被下床，冲着马云深施一礼道：“多谢道长相救。”

马云看了他一眼，并不说话，反而上上下下的打量这个房间的布局，然后皱眉闭目苦苦思索。这一屋子的人心里发毛也开始上上下下的打量其这个房间来了。

马云闭目半晌，方睁开眼睛说道：“小道刚才多有失礼了，望大爷海涵。以小道之见，这间屋子与公子大是不便，恐怕这里，恩……请公子移去大厅，我们详谈。”

那个大爷，扫视了一眼房子说道：“道长真神人也，这间房子过去确实有过不详之事，”说完，还狠狠的瞪了一眼于管家。

到了大厅之后，这个大爷连忙将马云让到上座，吩咐于管家漆壶好茶，然后眼巴巴的看着马云，等他救命。

马云微笑道：“附在公子身上的厉鬼，已经被我震去二魂六魄，还有一魂一魄似乎颇留念刚才的房间，誓死不肯离去，所以我只能请公子，来到这里，帮你去除。”

那大爷连忙说道：“尚请道长施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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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云道：“大爷莫要担心，我等下就开始施法，不过施法需要我的师弟扶持，还请大爷放了赵通。”

于管家连忙说道：“我立马去把他带来，道长您施法需要什么东西吗？我好布置。”

马云暗自庆幸自己是理工科的，多少懂点物理，故意沉吟后，说道：“给我拿一百张白纸来，然后再拿把拂尘，再那四跟筷子一碗清水来。”

不一会儿，赵通就被带来了，马云冲着他使了个眼色，说道：“师弟，这里果然有妖孽存在，哎，可惜了，等会你给我护法，我来施法除妖。”

赵通果然一点就通，还配合的打量了一下大厅，说道：“师兄，请放心，小弟理会的。”

不一会儿，于管家就把所需事物，带了上来，布置香案。马云看布置停当，就抽出一张白纸，切成碎纸片，又交代了一下赵通。一切就绪之后，马云走到院中香案前，将四跟筷子用手扶着，立在盛满清水的碗中，并不断的往筷子上面浇水，口中像rap一样念念有词，然后突然用左手一指大公子，接着大喝一声，“妖孽出来”，看着大公子摇摇欲坠的身体，马云右手一撤，四跟筷子稳稳的立在碗中。所有的人都愣愣的看着。

马云冷笑道：“妖孽已被我钉住。师弟，拿拂尘来，我亲自捉妖。”

就见马云将拂尘拿在手中，跳了跳，左打一下，右打一下，一会儿冲着天上呼呼的挥舞两下，一会儿又像是在扫地一样，乱扫一阵，这样手舞足蹈了近20分钟，突然又大喝一声：“星罗密布现原形。”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碎纸片洒向天空，马云纵身跳入其中，挥舞两下，只见拂尘所到之处，附近的纸屑自动吸附到其上面，人们都看的眼睛都直了。马云刚刚挥舞完毕，又大喝道：“去”只见，手指方向，四跟筷子“旁啷”的一声，跌落在地上。

看着大公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的样子，马云笑道：“大公子无忧，已经将妖孽残影刻在拂尘上了。”接着对于管家说道：“以大厅的白纸为火引将此拂尘化掉，然后取其灰烬熬汤，请公子服下，少则一两刻，多则一个时辰，公子必会如厕，完事之后，安睡一晚，就没有事了。”

那公子和于管家对马云，自然是千恩万谢，然后请他们在一个上好的房间里住下，马云看他们都下去了，悄悄对赵通说道：“赵兄，趁现在他们对你我尚有敬畏之色，不如我假借让你去大相国寺谢神，你也好偷偷溜出去吧。”

赵通感激的看了马云一眼，然后断然否定道：“马兄，你未免太看不起我了，我们要走就一起走，我又怎么能放下你一个人在这里，而独自逃生呢。”

马云看了他一眼，心中不禁一暖，忖道：这个赵猥琐，人品还真是挺好的。

马云无可奈何的看了看他，说道：“赵兄，那我们就休息吧。”

赵通呵呵一笑，说道：“好啊，”然后又好奇的问道：“那筷子倒，是我摇得的桌子，可是筷子怎么立起来的呀？你不会真的有什么法术吧”

马云推脱的说道：“呵呵，今天太晚了，明天我们再说吧。”

看着赵通心有不甘的样子，马云心道：狗屁法术，咱这叫科学，科学懂吗？黑衣人，你有神功，咱有科学，半斤八两啊。

第二天，日上三竿马云才起来，房门紧闭，看着窗外，一队军士在屋外走来走去，正在马云忐忑不安的时候，就看见大公子带了一批挎刀持剑的军士，朝他们走了过来。难道露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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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 一三五

正在马云惊疑不定的时候，就看见冯家大公子带着一队挎刀持剑的军士走了过来，这个大公子走到房门前，恭声问道：“道长，您醒来了吗？”

看到大公子的恭敬神态，马云长出了一口气，慢悠悠的打开房门道：“原来是大公子啊，这么一大早，你这是？”

大公子谦逊的说道：“道长，您就叫我冯宝吧，昨日多亏道长搭救，不然冯宝恐怕就被厉鬼索命了。”

马云心中暗笑，表面上却若无其事的说道：“这也是冯公子福大命大呀，我们兄弟自茅山而来，在汴京中游历以三五日了，就看此宅门户开阔，乃英雄之地也，只是略有瑕疵，所以我们准备在大相国寺外刻字，震慑邪物，不料反被汴京府锁拿，辗转反侧才到了府上。”

冯宝听了吃了一惊道：“如此说了，道长我们很是有缘啊。”

赵通笑着说道：“这也是冯大爷，你福缘深厚所致啊。”

冯宝嘿嘿笑了下，接着说道：“二位道长，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当不当讲。”

马云看了一眼窗外的军士，正色的说道：“不当讲。”

赵通和冯宝都是一愣，马云笑道：“大公子，我们都这么熟了，还用的着说“相求”这个字眼吗？有什么事情尽管道来。”

原来冯宝的姐姐居然是大晋国的皇后，可惜的是，这个姐姐向来喜欢的是老二冯玉，对他这个冯家的老大反倒一般，他当然心里很是不平，总想做点事情出来，给他姐姐看看，他是比冯玉有能耐的，可惜居然屡屡受挫。

前方战事吃紧，他姐姐日夜忧愁，茶不思饭不想的，他就很想帮他姐姐的忙。昨天看到马云大显神通之后，冯宝突然想到请他去见见皇后，帮姐姐算一算大晋的国运，也算是替冯宝自己出出风头。

马云听完冯宝的介绍后，心中是万般无奈，缓缓站起身来，走了几步徐徐说道：“冯公子，实不相瞒，我兄弟二人此次下山实为入世历练而来，一路风餐露宿，在一地停留时间向来都不超过2天，而我们在此已经呆了将近5天了。本来是想今天早上就和大公子道别的。”

看着冯宝急得站起来，要说话。马云连忙摆摆手说道：“不过看在大公子我们甚是有缘，这样吧，我们就再帮你一次，不过事先声明，这是最后一次了。办完了这次事情，我们就要分别了。”

冯宝甚是不舍的说道：“道长，怎么这么急呀？我还想和两位道长多亲近亲近呢。”

看着马云二人笑而不答，冯宝说道：“我们冯家在城东八庵铺有处三进三出的房产，在下就送与二位道长，还望二位道长就在汴京历练吧。”

这小子倒是挺有钱的，不过这京城里的水不知道有多深呢？还是小心点好。马云看了一眼赵通，说道：“出世之人又怎么贪恋滚滚红尘呢？多谢，冯兄，不过我们并不能接受，如果冯兄觉得过意不去，倒是可以捐给茅山老祖一些银两，以便光大我茅山一脉。”

冯宝似乎一愣，接着有喜道：“银两好说，不知两位道长什么时候有空，陪我去宫中一趟啊。”

马云看推诿不过，只好说道：“等我们用了饭，换了衣服就去。”

吃饱了饭，换上了新衣服，美滋滋的躺在宽大的马车里，听着冯宝毕恭毕敬的给讲着汴京城的风土人情，马云二人特别的惬意。尤其是赵通，昨天还是一副苦大仇深、明珠暗投的样子，今天似乎兴致勃勃，还和冯宝有说有笑的。

马云诧异的看了眼赵通，这个猥琐男，等会儿不会是想在皇后娘娘面前好好的自荐一番吧？

很快就到了宫门口，除了皇帝，别人都不能在宫中坐车，于是三人，只好徒步走向冯皇后所住的育阳宫。马云无心去看沿途的皇宫美景，一门心思的想着怎么对付冯皇后，出乎意料的是，赵通也是一脸思索的样子。

在育阳宫里的小亭中等了一会，远远就看见从左边的朱红走廊上缓缓走来七八个服饰一样、婀娜多姿的宫女。冯宝“呓”了一声，说道：“姐姐这是在玩什么呀？”

马云三人心中正在纳闷，就见这七八个宫女已经走了过来，站成一排，当先一人道：“道长既是有道之士，可看的出来我们之中哪一位是皇后娘娘呀？”

马云心中后悔，装神弄鬼糊弄一下这个老实的冯宝可以，碰上精明的人可就难办了。冯宝看马云略带微笑，沉吟不语，自己也是面带微笑，对马云充满了信心。

马云心中不知所措，无奈只好又重新看了一下这八个宫女，这一看，还真看出点门道：这八个人见马云向她们看去，一些人边低头，一些人就转移目光，只有一人神情自若，顾盼神飞；这八个人虽然站成一排，但那人左右两边的两个宫女却隐隐比她退后了半个身位。

马云主意已定，走到此人面前，施礼道：“马云拜见皇后娘娘。”

那人还没有什么表示，冯宝便大笑道：“姐姐，我说的不错吧，马道长有大神通的。”

皇后也是面带微笑，道：“刚才是和道长开个玩笑，切莫介意啊。道长侍奉的是神仙，本宫可受不起道长的大礼啊。”

马云笑道：“龙子凤女，安得不拜。”

马云只是随口奉承，但皇后听了确是喜从中来。原来冯皇后先是嫁给了石重贵的兄弟石重胤，石重胤早死，她就成了寡妇。可是她偏偏长得国色天香，石贵重是垂涎已久，好不容易，石敬塘死了，石重贵登基为帝，当天晚上，他就把这位嫂嫂给请到了宫中，第二天就立为皇后了。因为有这段事，冯皇后总是怕人背后说闲话，这是听马云说自己是皇后命，那自然是欣喜万分，觉得马云也真是有道之士。

冯皇后笑道：“那么道长可知，我军什么时候可以破契丹呀？”

马云望了望天，伸出右手比了一，然后又比了个三，最后晃了晃又比了一个五，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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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 路遇赵匡胤

走出了皇宫，马云不禁长长出了一口气。一旁的冯宝，一脸敬畏的说道：“道长，这个一三五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马云笑道：“过一阵子，自然知道，何必如此着急呢？”

冯宝转了转眼珠，似乎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遂道：“道长，想必您是知道，我拆屋翻地是在找东西，您能不能帮我算算这个东西，我能不能找到呀？”

马云看了看满脸期望的冯宝，心中是着实不想在拌神棍了，遂说道：“冯公子，崂山所长是捉鬼驱邪，求神问卜这些事，一来有碍天意，二来有伤修行。命里有时终需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冯宝失望的说道：“那个宅子本是后梁王彦章的，我要找王彦章的枪法，其实是为了献给皇帝，为了抗击契丹。”

王彦章的枪法？王彦章，马云自然是知道的，不过他的枪法，马云也不是很在乎，毕竟是现代人，马云知道对武功在战争中的作用也有比较直观的了解，他看了一眼一直沉默的赵通，说道：“师弟，你觉得呢？”

赵通笑道：“冯公子，你觉得楚霸王项羽，可是一员猛将吗？”

看冯宝点点头，赵通笑道：“霸王项羽尚不肯学一人敌，要学万人敌。公子何必执着于什么王彦章的枪法呢？”

冯宝点点头，反问道：“依道长的意见，可是要冯宝去找兵书吗？”

赵通被冯宝噎的说不出话来，一旁的马云笑道：“找人才，现在要找兵书，还不得从新学啊。人才嘛，就可以直接用了。”

冯宝恍然大悟：“道长言之有理啊。”

又问道：“两位道长不知有何打算啊，不如常住冯府。“

马云看了一看赵通，说道：“入世历练，天下任我行走。我也不知道，会去哪里。不过，我师弟大概还会在汴京呆几天。”

冯宝喜道：“那么赵道长准备在那里打尖呢？在下也好经常去拜访呀。”

不等赵通说话，马云就说道：“我师弟向来爱安静，一住不惯道观，二住不惯客栈，哎，这确实难办啊。”说着还对赵通眨了眨眼。

赵通立马配合的叹了口气。

马云忍不住心道，辣块妈妈的，老子和这个猥琐男还真是配合默契啊。

冯宝道：“赵道长，要是不嫌弃，不如就先住在城东的那个宅子里吧。”

赵通吃惊的说道：“这怎么能行呢，如此大礼，贫道万万不能接受啊。”……

在经过长达将近一个时辰的送与拒绝的反复较量之后，赵通终于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这一礼物。古人谦谦之风，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在冯宝乐呵呵的送给了马云一处房子之后，马云善意的提醒他，必须在大相国寺门后墙上，写上“大楚”二字，才可以保他平安。

和冯宝告别以后，赵通去接收房子，马云就信步向大相国寺走去。看着刚才于管家急匆匆去大相国寺刻字，马云想应该很快就能和廖仁勇他们汇合了。

眼看着前面大相国寺就到了，突然有人轻轻拍了一下马云的肩膀。马云回过头来一看，居然是上次不辞而别的赵匡胤，经历过一份苦难之后，见到一个熟人，别提心里多高兴了。脑子这么一激动，马云兴奋的想冲上去，给赵匡胤一个熊抱，只是在手离赵匡胤的肩膀还有0.001毫米的时候，马云悬崖勒马，止住了自己的粗鲁行为。

赵匡胤看他突然停了下来，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低下头变得有点不好意思，轻声的说道：“马兄，这几日过的可好呀？”

马云愣了一下，说道：“一言难尽啊。”然后就把这几日发生的事情，略带夸张和修饰的告诉了赵匡胤。夸张的是他最近的苦难，比如：坐牢、服役等等，以便博得赵匡胤的同情，并且增加印象分；修饰的是，他的机智表现，在猛人面前要善于藏拙才对。

赵匡胤似乎听得津津有味，马云不禁想起来，赵匡胤喜欢武侠历险故事，于是又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直说到昨天冯府遇鬼的故事。哪知道赵匡胤面色一沉，说道：“那个黑衣人，想必对你手下留情了，不然哪有你的命在啊。”

马云愣愣的看了一下他，我刚才可没说那人穿的是黑衣呀？你怎么知道他穿的是黑衣呢？

接下来，两人边走边聊，继续研究令狐冲的故事，这个家伙边听故事，还边注意看旁边的地摊，对地摊上的面具服饰甚是好奇，甚至还去了一家胭脂水粉店呆了半天，马云调笑的说道：“赵兄，买者些胭脂水粉么非是想送给心上人吗？”

这个家伙居然脸色微红的白了马云一眼，搞得马云心惊肉跳，心道：辣块妈妈的，这个赵匡胤是不是真的子宫练剑了啊？

马云想了好久，终于忍不住讲出岳不群子宫练剑的事情来，偷偷的看赵匡胤的反应。没想到这赵匡胤似乎还有点害羞，说道：“华山派的人真是龌龊，你也真是的，别人有缺陷，你干嘛非要讲出来呢，真是不厚道。”

看赵匡胤笑嘻嘻的样子，马云心情放松了一些，基本上排除了他是子宫练剑的可能性。这个家伙最多就是有点同性恋的倾向。

突然马云似乎想到了什么，辣块妈妈的，这样子下去，老子不会成了男宠了吧。

怀着这个可怕的想法，马云又仔细的打量了一眼赵匡胤，面貌很是俊朗，要是在21世纪这绝对是一个厉害的师奶杀手，举手投足之间干练洒脱，美中不足的就是个头有点低，1米65左右，不过这家伙的功夫那可是一等一的厉害啊。这个猛将兄要万一有点gay的倾向，我应该怎么办？还要投降吗？

见马云半天不说话，直盯着他，赵匡胤脸色突然有点飞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知所以的笑道：“马兄，有什么不对吗？怎么不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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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 隔山打牛

怀着这个可怕的想法，马云又仔细的打量了一眼赵匡胤，面貌很是俊朗，要是在21世纪这绝对是一个厉害的师奶杀手，举手投足之间干练洒脱，美中不足的就是个头有点低，1米65左右，不过这家伙的功夫那可是一等一的厉害啊。这个猛将兄要万一有点gay的倾向，我应该怎么办？还要投降吗？

见马云半天不说话，直盯着他，赵匡胤脸色突然有点飞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知所以的笑道：“马兄，有什么不对吗？怎么不说话啊？”

马云定了定神，说道：“赵兄，今年也有二十五六了吧？可曾婚配呀？”

赵匡胤横了马云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我有那么老吗？我还没结婚呢。”

马云装作大吃一惊的样子，说道：“怎么可能？赵兄如此英雄气概，又是年轻有为，前途光明，上门求亲的人应当是络绎不绝才对呀。”

马云正准备就赵匡胤不结婚的话题，大大的阐述一番，希望能打动他，让他恢复正常的性取向。可惜，话还没有说完，赵匡胤双目一瞪，右手抓着马云的左手，将他往前面一拉，紧接着照马云屁股上就是一脚，马云再次以平沙落雁式飞了出去。

周围的人轰的一声，有吃惊的，有窃笑的，有连忙让位以便马云顺利着陆的。

等马云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众人的嗤笑，分开人群再去找赵匡胤的时候，他居然又消失了。马云揉了揉屁股，四下一看，刚才只顾聊天都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看看天色也不算早了，就打算回八庵铺休息。

正当马云准备拦个路人，问一问该如何走的时候，就听到旁边路过的一顶轿子里，传出一声惊喜的声音：“这不是马道长吗？快停轿，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马云转身一看，轿子居然还不止一个，每个轿子里都走下一人，为首的正是冯宝。

马云随口胡诌道：“原来是冯公子，在下正在修炼呢。”

冯宝诧异的看了马云一眼。马云笑着解释道：“我茅山推崇的是“身体力行”，修炼并不是仅仅打坐而已，而是提倡踏遍千山万水，感受世界万物，而后与天地共鸣，进而飞升天界。”

见冯宝一脸崇拜的样子。搞得马云心里都有点不好意思，没办法啊，谁叫咱现在从事的是神棍这个行业呢，不搞点神秘主义那怎么行呢？

冯宝敬畏的说道：“那道长准备去哪里呀，我正要找您呢？”

马云瞄了他一眼，说道：“今日功课已毕，我正准备会八庵铺去。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呀？”

冯宝“哦”了一声，进而笑道：“我的几个朋友听说了道长的神奇法力，都让希望能拜见道长，也好为我们指点迷津啊。”

“马道长，我跟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汴京府尹桑维翰之子桑潜民，这位是中书侍郎刘昫之子刘昭。”

就见这两个年轻人走了上了，对马云一揖道：“见过马道长。”

马云微笑道：“在下出世之人，受不得此礼，诸位不必如此。”

刘昭看马云如此倨傲，不禁有点恼火，说道：“今日，听冯公子说道，道长的神奇法力，我们大是佩服，不知道长可否让我们开开眼界呀。”

马云看了他一眼，慢慢说道：“非降妖除魔，又岂能乱用法术呀。”说完还看了冯宝一眼。

冯宝连忙说道：“诸位贤弟不知，道长的法术可端的甚是厉害，昨天若非道长，我几乎被厉鬼摄去了。”

马云听了他的话，不禁晕倒，老子让你给我推诿过去，谁让你这样给我火上浇油啊。

冯宝这话一落，那两个纨绔纷纷说道：“道长切莫藏私，不如找个僻静的地方，给我们展示一下啊。”

冯宝说道：“前面不远就是珍食府，我们去哪里吧。”

马云不得已就在他们的簇拥下，来到这个珍食府，在二楼找了个雅间坐下。这个珍食府三层高楼，里面客人服饰华贵，想必这珍食府必定是一个高档的消费地点。可惜马云心里现在是一团糟，苦思冥想等下应该怎么混过去，完全顾不上看。

他们在雅间里坐定，三个纨绔子弟又开始反复的劝说，让马云大展神威。马云推诿不过，只好站起身来，来来回回的想办法，那群人的眼珠子就随着他的身影来来回回的转。

刘昭终于忍不住了，说道：“道长，有什么为难为之处吗？此处有无外人，何不施展一下法力给我们见识一下啊，难道是道长。”

马云看了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走到窗前，猛的一拍窗沿，就准备跳下去跑路，只听身后众人“咦”的一声，紧接着“哐啷”一声似是一个重物落在了地上，众人惊惧的齐声说道：“道长，真是好手段啊！”——

汴京城东的福安街，离皇宫不远，达官贵人也多住在这条街上，这条大街路面宽阔，两旁大多是高宅大院，平日里这条街往往停满了官轿，寻常百姓很少有人在这条街上走动。只是最近皇帝亲征，一切政务都已军事为主，来这条街的官员才稍稍减少。

一路上都是铜钉朱红大门，唯有福安街的最里面的一家，大门红漆斑驳，看起来有些萧条，但这家的主人却是权倾天下的人物——皇帝的小舅子、端明殿学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冯玉。

冯玉现在就坐在书房里，中书侍郎刘昫正在向他汇报政务。

“冯相，现今战事一开，军费巨大，国库积蓄转眼一空。这可如何是好啊？”

冯玉面上却无奈的表示：“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皇上对钱粮看的甚重，万一有个闪失，皇上怪罪下来，你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啊。刘大人，有什么良策吗？”

刘昫干咽了口唾沫，说道：“相爷，为今之计，只有，只有加赋税了。”

冯玉猛地盯着刘昫看了一眼，正色说道：“百姓困顿已久，怎能再加赋税啊。”说完长叹一声，继续道：“但是，又无他法，你凑报给皇上，听凭圣裁吧。”

刘昫知道冯玉想征税，却又不愿担恶名，心中不禁冷笑，嘴上却道：“也只有如此了。”

冯玉看了看刘昫，说道：“刘大人，我听说景延广将军，畏敌不战，皇上因此震怒，这该怎么办呢？”

皇上是在景延广和冯玉的撺掇下，才与契丹断交的，朝中的人都以为他们两个是一党，现在景延广已经坏事了，冯玉想必是要和他撇清关系。想通了这点，刘昫笑道：“征集粮草、安抚地方、举荐人才，这是相爷的职责；与契丹作战才是景延广将军的职责啊。”

冯玉眼睛一闪一闪，刘昫的意思，他听出来了，趁景延广还没有被皇帝免职，举荐一个人来代替景延广，担任枢密使，从而撇清关系。要举荐就要找一个景延广的政敌来，一来成全自己的美名，二来又可以打压景延广。找谁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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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 再战石守信

马云听到身后的动静，吃惊的转过身来，原本在门口放置的画着四美图的屏风，突然倒在了地上，恰好又是在马云拍窗户之后倒下的。马云不明所以，不过也看出这是个脱困的好时机，遂笑道：“些许隔山打牛的法术，让诸位见笑了。”

谢天谢地谢人谢屏风。

冯宝惊喜的说道：“道长，您这是怎么弄出来的呀？真是好手段啊，道长若不嫌弃，冯宝愿意拜您为师。”

刘昭等人也连忙说道：“我等也愿意拜您为师。”说罢，纷纷跪倒在地。

见着场景，马云心中郁闷，这算什么事嘛。老子是穿越来是享清福的，可不是来光大茅山派的。他连忙将冯宝扶住，说道：“这可使不得，各位公子都是大家子弟，名门望族，小道可万万当不起此等大礼。”虽然口中说当不起，可马云也没跪下去，跪是你们自己跪的，老子可不奉陪。

自古纨绔多泼皮，果然不错。这几个家伙居然就此在地上撒泼打滚，任凭你怎么拽他们，他们就是不起来，于是马云只能郁闷的接受了他们的拜师。

拜师仪式举行以后，就是拜师宴。在宴会上马云高兴的侃起茅山派的光辉历史，说什么汉刘邦的墓地就是我们茅山看的，当时茅山老祖警告刘氏后人，墓前的紫留石马应该坐北朝南，不能更改方向，汉武帝时发配各地豪族守墓，这些人心怀怨恨，就悄悄地将石马向东微微移动了一下，后来汉朝果然显现颓势了。还有那个捉鬼的宋定伯也是我们茅山派的，还说我茅山派并不像和尚道士那样，有阻止婚配等不良规定。……并大言不惭的充当了茅山掌门人，宣布冯宝等人就是茅山派的大弟子。

这些人更加兴奋起来，并且看了看天气一晚，就安排了丰富的夜生活，把马云这个当代茅山掌门人请到了富阳街上的翠花楼。听说要去妓院，马云心中喜道：真是孺子可教也。

可能是喝多了，马云出了珍食府的时候，脑袋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还是碰到了什么东西，火辣辣的疼。

坐在翠花楼的包间里，马云看了看这些翠花楼的姑娘，心下赞道：真是漂亮啊，冯宝他们为了巴结我，还真舍得花钱。尤其是伺候马云的姑娘，长相秀丽，顾盼之间神色诱人，那粉红色的上衣前有一个心形的开叉，露出半个酥胸，莹白细腻，宛如牙雕玉琢，在橘黄色的灯光浸染，有着说不出的温柔韵致。真是：十指如玉如葱，凝酥体雪透罗裳里。水精帘里颇黎枕，暖香惹梦鸳鸯锦。

正当马云准备拉着这个美女好好的温存一下的时候，突然“啪”的一声，房间里的灯突然灭掉了，这些翠花楼的姑娘不明所以，有些就开始尖叫起来，而马云那些刚入门的弟子们，看起来也有点怂，一个个都想往桌子底下钻。一人还在大叫：“哎呀，有鬼摸我屁股。”接着就有人喝骂道：“放屁，是老子碰的。”

只有冯宝好像有点淡色，居然静静地坐在哪里，保持姿势不变，马云不禁赞叹一声：不经历风雨，哪能见彩虹啊，冯宝见了一次鬼，胆子果然大了起来。

马云伸手一拍冯宝的肩膀，说道：“徒儿，莫要担心，有为师在呢？”哪知他的手刚一缩回来，冯宝就摇摇晃晃的摔到在地上——原来是吓昏了。

马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屋里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窗外灯火通明，他就情不自禁的望窗外看去，恩？左边的柳树上有人在偷窥着什么？

就在这时，老鸨撑着灯进来了，有了光亮之后，大家的心都安定多了，暗自庆幸的有，呼救冯宝的也有。那些刚入门的弟子似乎都从醉酒中清醒了过来，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马云，心道：师傅，刚才是咋回事啊？

马云装模做样的掐指一算，顺手往窗外的老柳树上一指，说道：“非是厉鬼闹事，而是那个小子在作怪。”

众人一看，那个柳树上果然有人。一见是人在作怪，茅山弟子们胆色大增，话也不说一个个冲出门外要找树上之人聊聊，不过都是带着一帮子下人去聊天的。

马云跟着他们一块儿走了过去，只见那树上之人似乎也有了警觉，已经从树上跳了下来，正要逃跑，遂大喝一声：“就是他。”

那人撒丫子就跑，边跑边冲着马云说道：“王八蛋，又是你坏了老子的好事。”

那人在前面跑，马云他们就在后面追，刘昭还大声喊道：“你个小王八蛋，你往哪里跑。”

那人听了这话，反而突然站着了，转过身来说道：“老子，就在这看你们能把老子怎么样。”说着一脚就把冲到他面前的一个下人踢到，这厮的腿功果然厉害。刘昭也停下脚步，双手一挥，说道：“大家上，把这厮暴打一顿，本公子重重有赏。”

二十来个短衣打扮的下人互望一眼，齐声呐喊，冲了上去。根据上次交手的经验，马云认为光膀男的功夫不怎么样，毕竟被一个新手就轻易的使用“猴子摘桃”的绝技打倒在地，这二十来个人还不是轻松把他搞定。刘昭几人互看一眼，也是得意洋洋，正准备等拿下这小子，好出一口气。

不料，大大出乎马云的意料之外，光膀男像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一样，甚是孔武有力，手上的功夫似乎也很是了得，只见他指东打西、指南打北，这二十来个人一会儿就有一半被踢翻在地，有几个捂着肚子疼得在地上翻滚，看样子这二十来个人居然奈何不了他。

而光膀男可能手里没家伙，觉得这样赤手空拳的打来打去，也不是个事，就突然大叫一声，向马云他们冲了过来。

刘昭当时吓了一跳，凑到马云面前，说道：“师傅，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下次带齐了人再来找这厮的麻烦。”

靠，二十来个人都打不过人家一个，你们还好意思说。不过从谏如流一直都是马云的特长，于是他点点头，就准备和刘昭等人跑路了。

哪知光膀男只是虚晃一招，就冲东夺路而去——这丫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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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 他是个女人

打跑了光膀男，这几个纨绔子弟也没有心思再逛青楼了，于是众星拱月般的把马云送回了家。

马云安心的在家睡大觉，城西石子胡同桑维翰父子俩，却在书房商议着。

桑潜民把今天马云见皇后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边。讲到马云用手比出“一三五”的时候，桑维翰不禁笑道：“真是一个妙人儿。”

看着儿子不解的表情，桑维翰笑道：“契丹人已经被我军阻在戚城、黎阳一线有半月之久了，契丹游牧民族，多是马军，这就决定了它善于野战、快战，而不善攻坚战。同时它远道而来，想的必是速战速决；我大晋本应坚壁清野，可惜国库空虚，逼得我军也不得不速战，所以我料这十日之内，必然有战胜的消息传来。”

桑潜民点点头，又道：“可是这‘一三五’？”

桑维翰冷笑一下：“利用加减乘除，这‘一三五’不就恰好可以组成从一到九这九个数吗？这个马云，眼光不错。”

桑潜民想起隔山打牛，连忙道：“父亲，这马道长可是有点道行的。”

桑维翰不接这话茬，继续道：“我欲为国效力，可惜没有人在皇上面前举荐。皇上回朝这马云一定会被接见，若是……”

桑潜民恍然大悟，喜道：“孩儿，明白怎么做了。”

看着桑潜民退出的身影，桑维翰捻须，轻轻说道：“‘一三五’，要是再预测的准一点就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吃完了饭，马云看了看四下没人，就问赵通说道：“赵兄，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赵通看了看马云说道：“马兄，我想再在汴京呆两天，看一看形势再做打算。你呢？”

赵通似乎觉得现在与冯皇后搭上了关系，又开始做起了当官的美梦，马云也不说破，笑道：“我还是准备去大相国寺那里看看，如果能与家兄想遇那是最好了，如果不行，我也只好自己想办法回大楚了。”

赵通看了看马云，似乎心中满是可惜的说道：“马兄，不如我们兄弟就在汴京城一起打天下吧。凭着我们兄弟的才能，未必不能在京城打出一片天地来。”

马云笑了笑，并没有说出心里话：兵荒马乱的，老子才不在这儿混呢，弄不好就挂在这儿了。

赵通以为马云答应了，就又问起前天夜里马云跳大神的事情。

四个筷子能在碗里面立起来，那是因为马云给筷子上浇了水，在水的粘性作用下，它们才能站立起来；至于拂尘吸纸片，那是因为马云左跳右跳的过程中，不断的用衣服摩擦拂尘，导致拂尘上带了电，而带电的物品能吸引小纸屑。至于如何算定冯宝会拉肚子，那是因为拂尘被搞得那么脏，然后又让冯宝放凉了喝下去，妈的，要是不拉肚子，那他可真算是有个铁胃了。

不过这些东西，马云并不打算告诉赵通，因为解释起来蛮麻烦，就神秘的笑了笑，道：“这些其实都是一些小把戏，是我在大楚偶然学到的，呵呵，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然后又顺便教了教赵通，看着赵通一丝不苟的在学习，马云信步走上大街。

在大街上走了两步，就发现有人冲马云招手，开始他还以为是错觉，定睛一看，原来是赵匡胤。这次赵匡胤身边还站了一个白白净净的年轻后生，看他们亲密的样子，马云不住的犯嘀咕：你还真是gay啊，老天保佑，希望gay对感情都是专一的。

马云想躲，可是想想未来，咬咬牙迎了上去，笑道：“赵兄，真巧啊，居然又在大街上碰到了。你这是准备去哪里呀？”

赵匡胤还没有说话，身边的那个兔儿爷，不满的说道：“什么叫真巧啊，我们小——公子，是专门来找你的。”说完还冲马云挑了下眉毛，使了个眼色。

听到这人的声音那么清脆，还有点娇柔，马云就有点头晕，辣块妈妈的，还真是个兔儿爷。再听了兔儿爷的话，看了他那个妩媚的眼神，马云更是一阵阵的眩晕，阿弥陀佛，无处不在的上帝和老天爷呀，你怎么能这样玩弄我呢，碰见赵匡胤我容易吗？博得赵匡胤的好感我容易吗？但是，这个赵匡胤怎么能是个gay呢？我，我以后还要不要投降了吗？这个“老鹰效应”也太强烈了吧，我在五代可是大大的良民啊，没做什么改变历史走向的事情呀，赵匡胤怎么就变了性取向了呢？

马云头一阵阵的眩晕，身体就有点摇摇晃晃，赵匡胤居然一反常态，伸手扶住了他，说道：“马兄，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顺服呀？”

听着赵匡胤那有点脉脉含情的声音，再看他那俊美的外貌，马云终于受不了打击，头一沉，装着昏了过去。接下来就是赵匡胤二人手忙脚乱的把他给送回家里，见了赵通，最后把马云安置在床上休息。

马云乐得睡大觉，等他醒来，已经到了掌灯时分，他看了看四周，暗自庆幸今天自己装晕的妙计，只听见门“嘎吱”的一声开了，一个丫鬟端了碗黑乎乎的汤药走了过来，她身后还跟着赵通。

见丫鬟放下药退了出去，赵通才贼兮兮的笑道：“马兄，我对你的佩服更深一层啊。你学问好、胆识大、反应快也就算了，这桃花运也是如此旺啊，小弟，真是佩服啊佩服。”

马云一脸苦笑道：“赵兄，你就不要拿小弟开玩笑了。”

赵通一脸正色的说道：“马兄，这就不够意思了吧，有那么好的一个美人对你倾心，你还不知足吗？你不知道今天就是那人将你弄回来的，哈哈，你真是有福气啊。”

马云尴尬的说道：“赵兄，你难道就没看出来，他是个男的吗？”

赵通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说道：“马兄，你不会是以为他是男的，而被他吓晕了吧？”

赵通看马云有点发懵的样子，说道：“我第一眼就觉得那人是个女子，仔细看了一下，那人果然是没有喉结的，难道你没看出来吗？”

“什么？”马云不禁反问道，“他是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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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五章 神棍

马云愣愣的躺在床上，心中如翻江倒海般的，难道又是一个重名重姓的人吗？可是一个女孩子怎么会叫“赵匡胤”这样的一个满是男子气概的名字呢？

第二天，女版赵匡胤居然亲自上门来看马云了，还带着一些补品，昨天的那个兔儿爷换了女装，看来这个赵匡胤真的是个女的了。

女版赵匡胤见了马云有点局促不安，有点尴尬的拱手笑道：“马兄，你昨天是怎么了？怎么会在大街上晕倒啊？”

马云仔细的打量着她，鹅蛋脸形，眉梢细长，眼光清澈似水，说话间樱桃小嘴微微上翘，显得异常的动人；那衣领微微后退，露出半个脖颈，莹白细嫩，果然是没有喉结的。马云正要继续往下看。

女版赵匡胤似乎有点受不了马云那**裸的眼光，扭捏的说道：“马兄，你，你在看什么呢？”

马云猛的醒过来，这样打量一个女子，在古代似乎并不礼貌，怪不得一路上马云一有亲密动作时，她就要翻脸呢。

马云连忙请她坐下，说道：“赵兄，啊，不是，你，你，你是个女人吗？”

女版赵匡胤红着脸低下了头，并不说话，她身边的丫鬟，忿忿然的直接说道：“废话，我们小姐，当然是女人了。你都不知道我们小姐多担心你……”

她还要再说下去，就听女版赵匡胤说道：“巧娘，不要胡乱说话。”然后冲马云歉然的一笑，说道：“巧娘向来都是这样，没大没小的胡乱说话，马公子不要介意。”

马云连忙摆手，说道：“不介意，不介意。”结果那个巧娘“嗤”的一声笑了出来，赵匡胤的脸似乎更红了，看了巧娘一眼，说道：“巧娘，你出去忙去把，我和马公子有话说。”

巧娘冲他们做了个鬼脸，退了出去，临出去的时候居然还把门给带上了。

巧娘一走，屋里反而更安静了，马云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既没有了我们谈笑江湖时的融洽，也没有了她一脚踹飞时的狠辣。静的似乎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这个环境太暧昧了。

马云想了想，又忍不住轻声的问道：“小姐，你父亲是不是叫赵信啊。”马云知道，历史上，赵信就是宋太祖赵匡胤和宋太宗赵光义的老爹。

只见女版赵匡胤诧异的望着马云，说道：“马公子，你认识家父吗？你怎么知道家父的名讳呢？”

马云身子一歪，差点摔在地上，天啊，我到底穿越到了哪里，怎么赵匡胤是个女人呢？

若是美女和马云聊天，马云自然是很兴奋，很高兴。不过这个美女的名字居然叫做赵匡胤，这就不能不让马云这个穿越人士，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安和别扭了。

马云尴尬的笑道：“赵兄，啊不，赵小姐，我们……”

女版赵匡胤看了马云一眼，轻声说道：“你叫我紫英吧，或者小英也可以，不要总是小姐长，小姐短的叫我了。”

紫英？马云一愣，问道：“小姐，芳名不是叫匡胤吗？”

赵紫英抿嘴笑道：“我的名字叫赵紫英，只是行走江湖时，才冒用我弟弟的名字。”原来，赵紫英自幼就在武当学艺，十八岁学成下山以后，就在江湖上行走，四处行侠仗义，锄强扶弱。身为女子就多有不便，于是就女扮男装冒充赵匡胤。

原来你弟弟才是太祖皇帝啊，马云连忙套近乎说道：“紫英，我一路受你照顾，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这个我想明天去拜访一下伯父伯母，可以吗？”

赵紫英长相俊美，家世也不错，本来上门求亲的人很多，可是她一来眼光颇高，脾气也不太好，求亲的人多被其戏弄；二来武功高，为人直爽，做的又是行侠仗义的时，这就不免有些风言风语，以至于今年二十二岁了还没有婚配，这在古代可是标准的大龄女青年。她的心情也是比较矛盾。

偶遇马云以后，一路上，马云侃侃而谈，讲的即风趣幽默，又有学识，难得的是他对江湖也没有什么偏见，为人洒脱豪爽，尤其是对赵紫英的突加拳脚，居然也能笑脸相迎，赵紫英对马云也是渐渐心存好感。

五代时的民风虽不如明清时那么严谨，但与盛唐时的开放相比，已经收敛了很多。见马云如此亲切的称呼自己，还要拜见父母，赵紫英有点吃惊，脸上又是一片红润。那一瞬间，马云居然看的呆了，房间里又是一片寂静。

许是嗅到了这尴尬的气氛，马云猛醒，讪讪道：“紫英，你要觉得不好，那就改日吧。”

赵紫英回过神来，低声道：“那我明日就在家等你了。”说完，就起身告辞了。马云连忙起身相送，不料赵通这个家伙死乞白赖的也跑出来相送，似乎还和那个巧娘眉来眼去的。

望着赵紫英那婀娜的身段，马云是饱暖思淫欲，要是能娶了她就好了，嘿嘿，那我不成了赵匡胤的姐夫了嘛。

送别了赵紫英，马云和赵通说了一声，就准备去大相国寺继续等人，赵通却说自己也没什么事情，要陪马云一起去接未见面的大哥。两人正要出门，冯宝的轿子往这边走了过来。

冯宝见着马云，兴奋的高喊道：“师傅，你真是神人啊，皇后娘娘让我来传旨，供奉白银500两，绸缎50匹。”

马云不明所以，却也不说破，笑道：“钱财乃身外之物，娘娘客气了。”《》

冯宝继续说道：“师傅，你说的一三五太准了，昨晚刚收到军前消息，我军大胜，皇上3日后启程，5日后就回到了京城。从前天算起，这不是刚好，一三五嘛。”

“皇后娘娘还说，要把师傅举荐给皇上，奉为国师。师傅，我们到珍食府庆功吧。”

马云是再也不想拌神棍了，这个行业对心脏刺激太大，冲赵通使了个眼色，道：“冯公子，贫道现今处在修炼的关口，实在是没有精力做这些事了。师弟，你替我陪陪冯公子吧。”

赵通见马云给他制造机会接近朝中权贵，心下暗暗感激，连忙道：“师兄，你正在紧要关口，小弟还是替你护法吧。”

马云微笑道：“不用了，你陪陪冯公子吧。”

冯宝毕竟老实，见马云如此说，连忙道：“既然这样那就不耽误师傅修行，师叔，我们去庆祝庆祝吧，顺便给您老介绍几个朋友。”

赵通心中暗喜、面露无奈的跟着冯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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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六章 三战石守信

马云见赵通他们走的远了，就带了点银子，准备再去大相国寺回合廖仁勇，毕竟“大楚”两个字前天已经刻上了，他们见字不见人，恐怕也是等的着急了。马云并不坐轿，问清了道路，信步走去。

不料这一走，才知道汴京城还挺大的，小半个时辰过去了，连大相国寺的影子都还没见着。马云正准备找个茶店，坐下休息休息。就听到身后，有人恨声道：“小子，真是冤家路窄，咱们又碰面了，今天看你还往哪跑。”

马云回头一看，正是那个光膀青年。

马云心中暗叫糟糕，嘴上却并不服软，强笑道：“呵呵，正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我正要找你，没想到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说着又摆出了黄飞鸿的招牌动作。除了这个姿势，马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摆造型。

看到黄氏经典动作，光膀青年不仅不惧，反而有点恼羞成怒，大喝一声，冲上前来。马云突然冲着光膀青年身后，惊喜的叫道：“冯宝，你们来了。”

光膀青年猛地收住脚步，回头看去。就在他回头的一刹那，马云掉头就跑。

“王八蛋，有种你别跑。”光膀青年发现上当，恼羞成怒，紧追不舍。于是两人就在汴京城的大街小巷中，上演了一场不知道是老鼠追猫，还是猫追老鼠的游戏。马云也不管东西南北见路就跑，中原久经战乱，贫困不堪，看大街上的人，大部分都是面黄肌瘦一脸菜色，这光膀青年居然面不红气不喘的追了马云好几条大街。马云心中暗骂：***，流氓胜过有钱人，什么年代他都饿不死啊。

马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慌不择路，不料居然跑到了一条死胡同里，等他想反身跑出去，光膀青年已经站在了路口。这个死胡同早已荒废，里面到处都是垃圾，左边墙上长满青藤，右边一幢年久失修的二层小木楼，底层布满青苔，搞出的木板表皮反卷，破旧不堪，二楼屋顶上数根木条已经滑出墙外好多，正在胡同的上空摇摇晃晃似乎一阵风都能将他吹掉下来。

马云看着光膀青年一步步逼近，正好走到那几个破木板的上方。马云大喊一声，道“慢，我知道今天我们一定要分个胜负，如果你是英雄好汉的话，就让我运运气，等我气功上来了，我们也好公平决斗，不然我就是输了也不服气。”

光膀青年嗤笑道：“你还会什么气功，废话少说，放马过来。”

马云道：“我在茅山修炼多年，怎么可能不会武功，你要是怕了就直接过来吧。”

光膀青年经不住马云挤兑，怒道：“好，我等你运气功，看看你厉害还是我厉害。”

马云装模作样的抬抬脚提提腿，突然大喝一声，冲木楼踹了一脚，只见那几条木板晃得更加厉害，可就是不掉下来，马云又踹了一脚，几个木板还是那样只是摇来摇去就是不掉下来。光膀青年见马云老向上看，不屑的说道：“你以为我还会上你的当吗？上面总不可能落下砖头来吧。”

马云勉强笑道：“老子法术无边，等我运完了气，就有的你受了。”说完装模作样走了两步，继续猛尅木楼。也许是光膀青年自己也觉得不安，终于忍不住向上抬眼望去。马云暗道：完了。

果然，光膀青年看到那几条木板之后，大吃一惊，连忙向马云冲来，顺势抬起左脚踢向马云，马云连忙向右一躲，哪知道光膀青年刚才微抬左脚是个虚招，紧接着就是一个右踢，直接就将马云踢到木墙上。马云顾不上头晕眼花屁股疼，爬起来就向胡同外跑去。光膀青年心道今天让你跑了爷爷就不姓石，大步向马云追来。马云还没跑出几步，就听见“啊”的一声大叫，紧接着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马云回头一眼，光膀青年正被木板击中，身子摇摇晃晃就要倒下。

马云大喜过望，抄起地上的一块木板就准备再给他一家伙，让他不要再挣扎，安安静静的倒地。就听身后有人说道：“住手。”

马云下意识的一回头，只见胡同口不知什么时候又进来了五六个人，为首两个小青年，一个身穿鎏金蓝衫，大概十**岁的样子，眉峰如剑，目光锐利，面部线条犹如雕刻般清晰明朗，举手投足之见，自然流露出勃勃英气。另一个只有十五六岁，不过眼睛贼大，滴溜溜乱转，一看就是一肚子坏水的家伙。

辣块妈妈的，看来我是惹上流氓团伙了。马云把木板一横，微笑道：“各位，看来你们是误会了。”还指了指光膀青年，说道：“我看这位仁兄似乎受了伤，就想扶他一扶。你们不要多心。”

那个贼嘻嘻的小孩说道：“我们不多心，那你把木板扔了，扶石三哥出来吧。”

***，你以为老子这么傻啊。马云马上窜到还是迷糊的光膀青年身旁，把木板对这他的脑门，然后冲着那伙儿流氓小青年说道：“赶紧给我退出去，不然老子把他拍个万朵桃花开。”

“好一句“万朵桃花开”啊，这应该是形容脑浆的，这脑浆可是白色的，配着点鲜血，不愧是桃花呀。”那个蓝衫男接口说道。

马云心下正在纳闷，咱们又不熟悉，你们这群人说退不退的，在这和我聊这没营养的东西干嘛？就见光膀青年，晃了晃似乎不晃了。

坏了，这家伙要醒过来了。

只见光膀青年猛地转身对着马云就是一记直勾拳，直接就把他打倒在地。然后，这群人哄堂大笑，蓝衫男说道：“老三，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吗？很平常吗？就着你小子还吃了亏吗？”

马云看着这群人慢慢围了上来，心道：哎，出来混的，早晚总要还的。人在江湖漂，又怎能不挨刀呢。闭上眼睛，就准备任他们暴打了。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廖爷，公子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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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七章 五代诸葛

没有什么比听到钱清的声音，更让马云高兴的了。蓝衫男等人也是一愣，回头望去，就见廖仁勇、钱清、石大他们带着十七八个人来到了胡同口。

光膀青年的人堵着了马云，马云的人又堵着了他们。不过这里面，形势最危险的还是马云，所以马云高兴只能藏在心里，并不吭声。

马云不说话，廖仁勇他们反而觉得马云可能出了什么事。就听见石大嗷的一声大叫，就和这群儿小青年战成一团。看到光膀青年、蓝衫男也相聚投入了战斗，马云的心暂时安定下来了。

看着廖仁勇他们来了。马云以为很快就能把这伙影响汴京城市形象的流氓无赖制服，哪知道这群人战斗力颇强，光膀青年和钱清打了个不相上下，而那小孩对石大拳来脚往，似乎还隐隐站着上风，这也就罢了。更可令马云吃惊的是，廖仁勇对蓝衫男，才打了几个回合，已经是险象环生。

想到电视剧里大反派总是让小弟一个一个的跟主角打斗，最终全部被主角打翻在地。马云忍不住拎起一个木棍，加入了战团。除了钱清这三对打的太过激烈，他插不上手外，在其他的人面前，马云站尽了上风，但见他闲庭信步般走在大混战之中，左一棍右一板，小流氓们吃尽了马云的苦头，蓝衫男三人看形势不对，拼了命般的向马云冲来，想把他撂倒，可是反而自乱了阵脚，特别是光膀青年刚才就被砸了几木板，现在似乎越来越支持不住了。

在马云的帮助下，刚刚把喽罗兵们收拾干净，那边钱清一声大喝，用右手架住光膀男的左脚，紧接着一个侧踢，就把就把光膀青年一脚给踹爬在地上，马云一挥手上来了几个士卒，把光膀青年就给绑了。然后钱清就和廖仁勇双战蓝衫男，不一会这两个家伙也被制服了。

看着这群小流氓被结结实实的绑了一溜儿，马云心情大好，东踹一脚，西踩两下，还狠狠的踢了蓝衫男两脚，心中异常得意。马云让钱清修理了他们一番后，正准备开溜，又看见蓝衫男恨恨的眼神，马云忍不住又冲上前去朝他屁股上又赏了两脚。

那小子很是硬气，不服的说道：“你等着，我城东小霸王不是好惹的。”

马云心情甚好懒得理他，带着廖仁勇他们得意的走出了胡同。

廖仁勇带来了两个消息，一好一坏。好的是，在大楚强大的国力面前，南平乖乖的放了拓跋常，他已经继续出使了，坏消息是赵京娘，这个马云只见过两面的小妾，失踪三天了。

马云根据时间推测，赵京娘很可能是在见到他以后，就失踪的。虽然两人只见过一面，但是名义上已经是一家人了，尤其是在马云落难时，赵京娘的焦虑表情更是一幕幕出现在马云脑海里。马云当即就拿上廖仁勇找人画的画像，去找冯宝想办法。

可是刚走到出胡同，就见一个青衣男子骑马纵马从身前经过，马云正着急着找冯宝，并不留意，身后的廖仁勇眼尖，说道：“公子，刚过去那人是郭大官人。”马云驻足看去，青衣男子已经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冲着马云笑道：“二弟，你什么时候来的京城啊。”

马云上前拍了拍郭荣的肩膀，喜道：“大哥，不想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你不是去河东了吗？”

郭荣把缰绳递给小厮，拉着马云的手，笑道：“二弟，这里不是说话地方，我们找个茶馆好好聊聊。”

马云连忙点头，跟着郭荣就走进了不远处的一幢褐色两层木楼的茶馆，只是进茶馆的时候，马云低声告诉廖仁勇让他去八庵铺找赵通，请赵通带着京娘的画像，先去拜访冯宝。

在茶馆的厢房里，两人分宾主坐下，郭荣笑道：“本来是直接去河东投奔父亲，只是适逢战乱，太原王世子悲天悯人，在京城开粥铺救济难民，所以我受命在南方筹了一批粮食，运到太原王府。”

马云有点不太明白，这个王爷真是怪啊，听起来像“太冤枉”。今天三、四月间，契丹兵分两路入侵中原，主力由耶律德光亲自率领，直插汴京；另一偏师，进攻太原。主力还没开始决战呢，进攻太原的偏师连太原城门张什么样都不知道，就被检校太师、中书令、北京（今太原）留守、河东节度使兼幽州道行营招讨使刘知远给击溃了，刘知远也因此被封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太原王。这太原王世子就是刘知远的长子刘承训。

郭荣错会了马云的意思，说道：“我前日已经到了汴京，近日一位挚友离京，我去相送，刚刚回来。”

马云心中暗叫可惜，少了一个结识北方大佬的机会，遂道：“能劳大哥相送的挚友，必定也是卓越的人物了，可惜不能见面。”

郭荣哈哈大笑，说道：“二弟，别的人倒也罢了，这个人虽手无缚鸡之力，却是胸藏百万兵，可谓当今之诸葛啊。”

见郭荣对此人评价如此之高，马云更是心痒难耐，问道：“大哥，他叫什么名字啊。”

“王朴。”

听到这个名字，马云当时愣住了。毕竟，那个吐血倒地男的形象一时还难以清除。

郭荣见马云没什么反映，遂解释道：“王朴聪慧警敏、才华过人，桑维翰见了王朴以后，就异常器重，留他在府中做幕僚。不过，王兄见桑维翰虽有治世之才，但贪权好财，料他以后必然失事，所以一直想离开。不料，桑维翰似乎看穿了王兄的意思，居然派王兄当牢头，想把王兄栓在汴京。还是王兄机警啊，他前几日，偶遇不痛快之事，就借故吐血装病，偏偏又有许多捕头捕快为他作证，居然骗过了桑维翰。王兄此去河东，必然如鱼得水，可以尽展才华了。”说完眼望北方，一副悠然向往的样子。

王朴吐血居然是故意的？？？老子一直还为这事洋洋得意呢，没想到居然被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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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八章 人事胜于天意

冯宝向来视马云如神人，听说马云家人失踪，冯宝毫不含糊，直接带着马云去了桑潜民，也就是桑维翰的家。当时桑潜民居然不在，冯宝只好直接拜见桑维翰。这桑维翰五十多岁，长相丑陋，身短脸长，这脸长的可以和诸葛亮的哥哥相比了，而且深沉寡言，颇有威势。官场上的人表面上对他，毕恭毕敬，四下里往往简称他为“马脸大人”。冯宝虽和桑潜民是哥们，但对这个马脸伯父那也是相当敬畏，基本上是能躲就躲，能不见就不见，这次为了马云，也实属难得。

桑维翰听说冯宝求见，心下也颇为诧异，就在书房会见马云二人。分宾主落座以后，冯宝便抢着把事情说了一遍。

茶香袅袅，桑维翰一边转着手中茶杯，一边上下打量着马云，半晌方捻须笑道：“近日听说道长谈笑间，即算定前线军事情况。现令妹失踪，道长何不自己卜上一挂呀。”

冯宝猛然点头，对呀，师傅，你是有神通的呀，你算一卦不就行了，何必让我来见这个马脸呢。

马云微微一愣，马上笑道：“所谓能文者惜墨，善易者不卜。自家之事难于明断啊。”

桑维翰颇为赞许的点了下头，道：“道长莫急，只要有画像，找人这种事，汴京府最是擅长的了。”说完冲着门外道：“桑为，把这画像交给捕头李云，让他带着捕快四下盘查，一有消息素来回报。”一个四十岁左右管家样的人，走进来接了画像，诺了一声，反身出去了。

马云拱手谢道：“桑大人，真是为民做主的桑青天啊。”

桑维翰哈哈笑道：“道长，严重了。在下有一言不知当问不当问啊？”

马云一愣，隧道：“大人，请问。”

“道长修行之人，为何不穿道服啊？”

冯宝心下暗赞一声，怪不得看着师傅有点别扭呢，原来是不穿道服啊。

马云缓缓念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这诗是禅宗六世祖慧能所说，意思是世上本来就是空的，看世间万物无不是一个空字，心本来就是空的话，就无所谓抗拒外面的诱惑，任何事物从心而过，不留痕迹。马云用这首诗，说的是我茅山道士入世修行，穿着道袍是修行，不穿也是修行。

桑维翰被降职以后，新皇帝宠信景延广，而景延广向来与桑维翰不和，所以处处压制桑维翰，搞得好像世上从来都没有过这个人一样。桑维翰那甘心就这样度过后半辈子，所以，他要找一个有机会又愿意为他在皇帝面前举荐的人。而马云就是不多的选择中的一个。听到马云对答如流，桑维翰抚掌笑道：“道长真是得道高人啊。”桑维翰有点放心了，这人很机灵，也不枉我费尽心机的配合那个“一三五”了。

看着马云低头喝茶，桑维翰决定还是给他提点提点，于是又道：“道长，行走天下，是守天道，还是尽人事呀？”

桑维翰的问题是一个接着一个，马云疲于应付，身上早已冷汗凛凛，弄不明白桑维翰的真实意图，随口道：“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不然，以我之见，道长占卜，人事要胜于天意呀。”

马云干笑两声，道：“大人见笑了。”

桑维翰和马云各有心思，聊得是不咸不淡，旁边的冯宝早已按耐不住，插话道：“桑伯父，今日天色已晚，我们就不再打扰了，恩……等有了消息，我们再登门拜访啊。”

桑维翰见冯宝执意要走，并不强留，就亲自送马云二人出了大门，望着远去的轿子，捻须而笑，不知心下在想什么。

马云回到八庵铺家中，赵通也是刚刚到家。见马云回来，便和他聊起下午的事情。原来下午赵通居然和桑潜民、刘昭在一起，可是刘昭有事离去，桑潜民就和赵通一阵海阔天空的瞎聊，后来渐渐聊到国事，难得的是桑潜民的观点竟然和赵通相近，两人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听着赵通兴奋的讲着，马云突然插嘴道：“赵兄，这桑维翰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赵通叹了口气，说道：“马兄，你就在南方，对此人不了解。这桑维翰原本可是大晋的重臣啊。当年先帝和幽州赵德钧同时向契丹称臣起兵，是桑维翰亲赴耶律德光大帐，反复陈述利害，才使得契丹下定决心支持先帝。先帝即位后，就任命桑维翰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事无大小，悉以委之，数月之间，朝廷就安定了下来。这个人才望素重，先帝想必是要留给后代用，所以才在临死前将他贬职的。可是新皇登基在景延广等人的撺掇下，居然就把他给忘了。”

听了赵通的话，那个捻须微笑的马脸，仿佛又出现在了马云眼前。一个想法像闪电一样从马云脑海里闪过，桑维翰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汴京府的办事效率很高，晚上得到的消息，第二天上午，桑潜民就屁颠屁颠的跑到八庵铺向马云报告好消息，赵京娘的下落有眉目了——昨天下午有人在城东万安庙附近，见过她。

马云忙问道：“万安庙是个什么地方，离这里远不远？”

桑潜民说：“万安庙在明流柳街的中间，远倒是不远，走过富阳街，再穿过两个胡同就到了。坐上轿子小半个时辰就到了。”

马云心道真是巧了，赵紫英家也在明柳街，正好顺路。

马云谢过桑潜民，就想立刻动身找人，桑潜民拉着马云道：“师傅，你等下，我已经派人去冯府、刘府再找点人来。”

马云诧异道：“找那么多人干嘛，咱又不是去打架。”

桑潜民苦笑着说：“师傅，还真的提防着。这个万安庙现在被群地痞给占着了。”

马云一听就急了，赵京娘落到地痞手里，这还得了，连忙道：“既然是地痞，捕快们怎么不管呢？”

桑潜民讪讪笑道：“若是几个地痞，那还不早把他们给收拾了。他们多是军中后裔，寻常捕快怎么敢拿他们呀？而且这群地痞的一个头目，咱们还见过，还打过，就是大前天晚上我们在翠花楼，打的那个人。”

不是冤家不聚头，还真是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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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九章 越墙

说话间，冯宝、刘昭已经带着家仆赶来助阵。马云一来不愿冯宝等人知道自己的底细太多，二来这些家仆也太水，无奈之下看了看赵通。

赵通心思灵巧，马上会意，眯缝眼，一阵的屈指计算，接着大叫道：“哎呀，师兄，今日你不易出门，还是不要去了。”

马云惊道：“那该如何呀？”

“只有独行，才可以解此难啊。”

马云刚要说“好”。冯宝说道：“师傅，那可不行，那些地痞仗着是家里是军中将领，跋扈得很啊，不可不防，还是我们护着你去吧。”

桑潜民、刘昭也是连表孝心，马云无奈只好从谏如流了。

前面十几个捕快开到，马云、冯宝、桑潜民、刘昭、赵通带着30多个家仆，浩浩荡荡冲城东万安庙走去。照马云的意思，是要低调一点；可是冯宝等人护师心切，一定要各带家仆，跟随师傅左右。刘昭看看这30多个家仆，还是有点担心，悄悄让桑潜民带上几个汴京府的捕快。

一路走来，行人纷纷躲避，马云坐在轿子里，第一次享受警车开到，不时掀开轿帘左顾右盼，神采飞扬。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万安庙。

相对于富明街的繁华来说，明柳街要冷清很多，街上的行人很少，且大多都是一脸菜色。万安庙就坐落在明柳街的左边，马云下轿一看，这万安庙，连庙门都没有，门框上面牌匾的金漆多已剥落，只有仔细辨认，才勉强认出“万安寺”三个字，爬满绿藤的土墙，似乎摇摇欲坠，在清风的吹拂下，依稀露出原本的灰黑色。

向庙里面望去，殿前的香鼎长满了铜锈，里面倒是插满了香棍，只是香棍的颜色已退成淡淡的红色，大概许久都没有人来上过香了，大殿里面黑咕隆咚，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神像。马云正想走进去看看，之见里面呼啦一下，冲出来**个人来，打头的正是光膀青年。

光膀青年看到马云，怒道：“好小子，你居然还来。有种我们就单打独斗，人多欺负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

马云见他似乎有些怕了，遂笑道：“这位兄弟，在下今日前来不是寻仇，是想请问兄弟，是否见过这个人。”说着就把赵京娘的画像拿了出来。

光膀青年眨眨眼，指着左边说道：“见过，她这两天就住在前面胡同里第三家。”说完，还悄悄的对身旁的一个小厮使了个颜色。

马云大喜，道了声谢。就带着冯宝他们连忙赶了过去。进了胡同之后，才发现这个胡同左拐右拐，还挺深了，往前又走了一二百米，身旁的赵通拽了拽马云，说道：“师兄，这好像不太对劲啊。”

“这地方不像有人家的样子呀！”

马云猛醒道：“上当了，赶快出去。”

正在这时，就听到后面几声“哎吆”的惨叫声。以蓝衫男、光膀青年为首，二十来个手十七八岁的青年，正手拿木棒从胡同外赶过来，猛打家仆。马云等人明白过来，呼喝手下家仆反击，一场遭遇战就在这了无人迹的胡同里上演了。

这些地痞身手很是了得，人数虽少，但却稳稳站着上风，片刻工夫就有十几个家仆倒地不支，马云等人正惶惶不知所措，赵通在一旁说道：“这胡同狭小，让家仆们退回来，三人站成一排堵着巷子，他们也就没有发挥的余地了。”

刘昭恍然大悟，连忙大叫道：“赶快退回来，赶快退回来。”

桑潜民还在一旁叫道：“你们反了吗？汴京府的捕快你们也敢打。”

光膀男嗤笑道：“就你们这些酒囊饭袋，只会欺负百姓。老子们替皇上征战天下，打你们几下，就能怎么样。莫说这些汴京府的捕快，就是朝廷的学士，我们也照打。”

五代中前期重武轻文，朝廷废除了翰林学士等职务，对文人的打压比较严重。此时刘昭等听光膀男这么说也无可奈何，只好按赵通说得法子，堵住了胡同，暂时稳定了下来。赵通在一旁道：“我刚怎么说，师兄，你今天只能独行啊。不如我们扶你爬墙过去，你一走我们就安全了。”冯宝等人恍然，连忙说道：“是呀，那我们赶紧扶师傅过墙吧。”

马云看了眼赵通，他当然不信什么“你走了，我们就安全了”的鬼话，心中却也暗暗感激，当下也不推辞，就在他们的帮助下翻墙而去，准备赶紧搬救兵。

那墙那边似乎是个大户人家，有奇石林立堆积而成的假山，有郁郁葱葱的一片小竹林，碎石铺成的林间小路整齐而干净，曲径尽头隐约现出一个亭子，亭子里还有一个穿鹅黄衣衫，婀娜多姿的女子。那女子听到马云跳墙下来的声音，连忙回头看去。一个淡妆简饰，眉目中带着淡淡忧虑的女人，便映入马云眼中。那女子先是一脸的惊异，接着那惊异竟然化为一阵欣喜，还喜出望外的向马云奔来。

“公子，你怎么来了。”

在这里居然能见到赵京娘，马云也是喜上眉梢。这个女子虽然只见过短短的两面，但那明媚皓齿似乎已经深深的刻在马云的心里。眼看就要扑到马云的怀里，赵京娘却突然停住了脚步，矜持的道了个安福，便惊喜的问道：“公子，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那惊喜的表情是再也掩饰不住。

马云伸手拉着赵京娘，仔细的看着她，说道：“京娘，你没有受苦吧。”

一句问候的话语，已经让这个在乱世奔波的女子，哽咽无语。看着泪如梨花的赵京娘，往事如烟，历历在目，穿越之后，又有几个人想眼前这个女子那样，诚心诚意的为自己奔波。

赵京娘慢慢地向马云说着自己的经历。原来那天辞别了马云，赵京娘就赶着去找廖仁勇，哪知刚走了几步，就碰上了几个小流氓。被他们强拉硬扯的拽上马车，赵京娘一路啼哭求救，都没有人理睬，也不知走了多远，才被赵小姐求了下来。赵京娘受了惊吓，当时就病倒了，昨天刚好，她就去大相国寺找廖仁勇，不料连他们也找不到了。马云轻轻的搂着楚楚动人的赵京娘，慢慢说道：“京娘，我不会让你再受苦的。”

情到浓时心自醉，马云搂着赵京娘正在享受这片刻的安宁。就在这时，前面月门突然走出一个白衣女子——赵紫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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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章 阴差阳错

怀抱一个美丽的女子，而被另一个有暧昧关系的女子看到，大概是所有男士感到尴尬的时刻之一，马云现在就处在这个尴尬中。马云看了超多的韩剧、台湾剧之后，得出来一条应付这种场面的经验，那就是怀里的女人一定不能丢，然后再想办法哄另外一个，当然由于21世纪帅哥太多，马云也一直没有试验这条经验准不准的机会。机会现在来了。

赵京娘似乎感觉到马云的身体突然僵硬了一些，诧异的抬头看去。就见马云尴尬的说道：“紫英，你怎么在这里。是你救了京娘的吗？”

赵京娘见有人来了，满脸飞红，赶紧从马云怀里出来，冲着赵紫英低声道：“姐姐，你什么时候来了。”

赵紫英似乎也颇有些尴尬，旁边的巧娘却道：“你这个人怎么风流成性啊，亏得我们小姐还……”

赵紫英连忙打断道：“马公子，你怎么到后花园来了？”

马云突然想到，墙外面还有人在苦苦等他的救兵呢。急忙说道：“紫英，是这样的，今天我来的时候，碰到万安庙里的几个……几个人，一言不合，居然起了矛盾，他们找了很多帮手，把我带了的人挤到墙外的胡同里了，我不得已翻墙过来，想找救兵……”

就在这个时候听到，月门外有人说道：“老大，我看到那小子翻墙进来，肯定在后花园里。”这人说到就到，居然是蓝衫男和光膀男，那两人一看赵紫英也在，都是一愣，讪讪说道：“姐姐，这么好的天气，你怎么在家没出去呀？”说完狠狠的瞪了一眼马云，说道：“你们继续聊，我和守信出去了。”

紫英脸色一沉，道：“回来，你们不在家好好练功读书，这是又去哪里惹事呀？”

看着赵紫英姐弟俩说话，马云的头一阵阵犯晕，额的神哪，这个蓝衫男居然是赵匡胤，光膀男居然是石守信。我居然狠狠的揪了石守信的命根子，拼命的踹了赵匡胤的屁股蛋子。这……这可怎么办呢？

正在这时，赵紫英说道：“还不赶快把人放了，向马公子道歉。”

马云连忙道：“不用了，都是一场误会，说起来，这事情也是怨我，怪不得赵兄，石兄。”

石守信心道，这事当然怨你了，老子好好的去拿盆花，被你小子整的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而赵匡胤看马云一直牵着京娘的手，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只见他走到马云面前，拱手道：“小子无礼，请马兄原谅。”

夹杂着这话，马云仿佛听到咬牙的声音，马云一阵恶寒从心中生气，勉强的回礼道：“赵兄，不敢当。”

赵匡胤面色阴沉，听了这话之后，还走上去狠狠的马云的肩膀，笑道：“是啊，不打不相识嘛，以后我们就是好兄弟了。”马云就觉得两个肩膀像脱了臼一样，钻心的疼，手臂麻麻的，一点劲儿也使不上来。

赵紫英在赵匡胤背后，完全没看到赵匡胤阴沉脸色，只听道他平和的话语，还以为赵匡胤和马云真的和好了。于是，笑道：“这样就好了嘛，匡胤，你去把马公子的人赶紧放了吧。”赵匡胤转过身来，笑道：“好的，姐姐，我马上就去。”

赵紫英似乎甚是了解自己的弟弟，看他们要走，还叮嘱了一句：“要好好的放了他们。”

就这一句话，让就要转身的赵匡胤狠狠的盯了一眼马云。马云差点没被这眼神给郁闷死，他知道这个事情不好办了，未来大宋的首都户口不好弄了。

由于今天马云翻墙越户的过于狼狈，死活不愿意见赵家的长辈，只好悄悄的从赵家后门走出，走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冯宝他们带着下人，垂头丧气的从胡同里出来。看样子似乎被没有被打。冯宝这几个纨绔子弟看见马云和赵紫英站在一起，楞了一下，然后才说：“师傅，您老人家没事吧。”扭头还对赵通说：“赵道长，这挂算的也够准啊。师傅，离开没多久，我们就没事了。”

马云差点没被这话给气晕，合着我就那么酶啊。

告辞了赵紫英，冯宝等人凑到马云面前，佩服的说道：“师傅，你真够厉害的，连赵家的母老虎都摆得平啊。”

马云一愣，赵紫英很有名吗？你们认识？

冯宝舔舔嘴，说道：“这母老虎人长的真是美啊，要凸的地方凸，要翘的地方翘，前些年真有不少人去求亲，可惜啊，这母老虎眼光高也就算了，可是功夫好、脾气暴，一言不顺，居然就把人家给暴打一顿。刘昭脖子后，那个疤就是她送的纪念品啊。”

马云看了眼刘昭，怪不得这小子今天要带捕快呢——

马云刚刚离开赵府，赵匡胤就直接出现在了赵紫英的面前，正儿八经的说道：

赵匡胤又说：“姐姐，往日回家，向来不大出门。这次回来，怎么见姐姐总是外出呀。是不是在京城有了那个……”

赵紫英看了弟弟一看，不好意思的道：“有了什么？”

“有了闺密啊？”

赵紫英长出了口气，说道：“是啊，所以常去聊聊。”

赵匡胤又到：““姐姐，我看这个马云，人还不错。你觉得呢？”

赵紫英见赵匡胤和往常不一样，明白弟弟的意思，面色飞红，含糊的说道：“还成。”

赵匡胤长叹一口气，道：“他人虽好，可惜了？”

所谓关心则乱，赵紫英连忙问道：“可惜什么？”

赵匡胤嘿嘿笑道：“可惜，他有老婆了。姐姐，又怎么可以做小呢？”

绕来绕去原来是说这个，赵紫英笑道：“你是看上那个京娘了吧。对吧？二弟。”

赵匡胤老脸一红，说道：“姐姐，你能不能帮我……”——

马云刚到家，就听家仆通报，说赵匡胤来了。马云心里一惊，连忙出门把赵匡胤接到客厅，赵匡胤见了马云，偷眼四下看了一眼，心中不免有点失落，说道：“马兄，你想不想娶我姐姐呀？”

马云一愣，赵匡胤来做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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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 旖旎的一夜

听到赵匡胤那么直接的问话，马云反而有点不知所错了。马云虽是现代人，但这个弯儿也转的太大了。毕竟赵匡胤和他在两个时辰之前还大打出手，昨天还狠狠的踢了他的屁股。现在就算马云和赵紫英，有那么点意思，那赵匡胤的角色也应该是个婚事反对派，而不应该是支持派，更不应该是激进派啊。

赵匡胤见马云迟迟不回话，急道：“我姐姐功夫又好，人又漂亮，向来行侠仗义，心地善良，这个为人也算温柔体贴，性情柔和似水，你能娶她，那算是你的造化啊，怎么还犹犹豫豫的啊？”

赵匡胤目光如炬，直逼着他，马云踌躇半晌方道：“赵小姐清秀靓丽，我自是仰慕已久，只怕马某高攀不起呀。”

赵匡胤斜视了一眼马云，说道：“要说这门婚事，我本来也是反对的，只是姐姐对你那是情真意切，可是她又不好意思说出口，我也只好跑来亲自问你，你到底是怎么想得？”

马云见赵匡胤如此说，自是信了几分，接口说道：“赵兄，实不相瞒，我对紫英姑娘，那也是爱慕已久啊，只是她端庄大方，人又……，这个在下心中纵有万言，在她面前却总是难以启齿啊。我……”

赵匡胤截道：“我只问你一句，你想不想娶我姐姐。”

未来的大宋长公主啊，马云断然道：“这个自然，只是……”

赵匡胤又道：“你是不是为了她，什么都可以放弃。”

马云没料到这种话会从一个男子嘴里出来，愣了下说道：“这个自然。”

赵匡胤嘿嘿笑道：“有了你这两句话，这婚事就成了一半。你放心，有我在啊，我给你们牵红线啊。我对姐姐那是相当的了解，等会儿我告诉你，她的脾气喜好，你投其所好，不就可以了嘛。”

赵匡胤做媒，马云自是心中大喜，正要道谢。

赵匡胤眼中喜色一闪而过，笑道：“原本嘛这里面有件难事，不过马兄你既然为了姐姐什么都可以放弃，那就成了，哈哈哈。以后我就要问你喊：‘姐夫’了。”

马云也喜道：“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这几天的事情，真是对不起呀。”

赵匡胤摆了摆手，说道：“姐姐这人什么就好，就是看不惯男人三妻四妾的，哎，父亲原本娶了四个小妾，都被她打跑了三个，这剩下的一个天天巴结着她，才能勉强度日啊。还好你，没娶小妾啊。这真是天作之合啊。”

马云万料不到赵匡胤居然说出这种话来，不禁就面露迟疑之色。

看马云发愣，赵匡胤心中冷笑，故意讶道：“马兄，你怎么了？”

在赵匡胤的呼唤声中，马云醒了过来，仔细的看了一眼赵匡胤，难道他真的不知道赵京娘的事情吗？这小子是什么意思？

赵匡胤似是猜到了什么，惊道：“马兄，莫非你娶有小妾吗？”

马云苦着脸，说道：“是啊，在下在许州刚娶的。”

赵匡胤故作吃惊道：“那可怎么办呢？姐姐的脾气那可不得了，如果她知道了这件事，那，马兄，你，你，姐姐可是最恨这种朝三暮四的人了！”

说到这里，马云就是再笨也知道赵匡胤的意思了，这小子分明是看上赵京娘了，故意跑到着来出馊主意，马云暗骂他狡诈，嘴上却无奈的说道：“这还能怎么办呢？”

赵匡胤似是想了许久，方才道：“如果你对家姐只是感情一般，我劝你，赶紧离开汴京，如果你像刚才说的那样，就只好把小妾给送人了吧。”

看马云面露疑色，赵匡胤道：“你好好想想吧，在下就告辞了。”《》

妻和妾，在古人看来地位是完全不一样的，古人送妾似乎是平常事，但对马云这个现代人来说，可就不一样了，一来接受不了把人当成货物送来送去，更重要的是，马云并没有什么妻妾观念，既然娶了赵京娘，那就是我老婆了，怎么能送人呢？赵京娘和彭双最大的区别是，她自从出现开始，在马云心里就是那么的楚楚可怜，马云又怎么忍心伤害赵京娘呢。可是赵匡胤……

“公子……”

一声柔弱的声音响起，马云抬头一看：眉如新月，俏目含泪，赵京娘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赵京娘脸色苍白，嘴角浅浅的笑容里透着无尽凄迷，她走到马云身前，冲着马云福了一下，说道：“刚才，赵公子的话……”

说话间，脸色似乎更加的苍白，就像一束白牡丹，泪珠滚动，花间花间朝露。马云忍不住将赵京娘拥入怀抱，右手轻轻的替她擦拭眼泪。马云低低的说道：“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你不用担心，我是不会把你送人的。大丈夫行事自当顶天立地，我是绝对不做这种事情的。你放心好了。”

赵京娘的身体猛烈的颤抖起来，泪如雨下。马云哄道：“京娘，别哭了，不管到什么样的地步，我都不会把你丢弃的……”

马云还要说下去，赵京娘突然踮起脚，吻了过来。麻麻的触电感从唇瓣传了过来，马云一时愣住了，看着京娘微闭的眼睛，他似乎也有点沉醉，慢慢的吻了下去。

长吻之后，赵京娘原本白净的脸，却像涂了一层胭脂，红彤彤的，红得可爱，红的美丽。马云忍不住又低下头，用嘴轻轻的擒住她的红唇，包容着爱意与恒心的一吻，慢慢融化了京娘，她的嘴唇慢慢慢慢的张开，就像紧闭的两扇大门，一点点向马云敞开了心扉。

沉迷之后，马云似乎感到一股熊熊烈火，自下而上，膨胀的不可自已，他的手上下游走，也渐渐变得有点不老实了。那熊熊之火，似乎也传给了赵京娘，她的身子颤抖的次数越来越多，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心跳更是愈来愈快，嘴里迷离的说着：“公子，求你，不要再这里……”

马云身子一挺，横抱起赵京娘走到了里屋……（此处作者省略1262字（不含126个省略号），其中包括6个啊字，68个哦字，抚摸、白嫩、红、急促等字眼充斥其间。如果本书将来大火，大家轻而易举就可以在百度搜索到这段省略的文字。如果不火，大家就只能自己想想好了。O(∩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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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二章 脱身之策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马云就直接去把赵通从被窝里面拽了出来，看了下四周，低声道：“赵兄，你说我们该怎么脱身呀？”

赵通睡得正爽，被他弄醒，劈头盖脸的又是这么一问，不耐烦的说道：“马兄，我再睡会，等会儿再说。”

马云依旧喋喋不休，道：“赵大哥，再睡太阳就照着屁股了。”

赵通迷糊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不用着急，山人我自有妙计脱身。”

他不说倒也罢了，这么一说，马云更是心痒难耐，道：“赵大哥，你有什么妙计呀？”

赵通含糊的说道：“你就说要继续修行，留我在这里也就是了。这样朝廷必然会放你的。”

这条妙计马云也想过，总觉得不太够意思，毕竟他真的把赵通当朋友来看。此时赵通这么一说，马云不禁迟疑道：“赵兄，这是不是太危险了。这神棍很难办下去了，一旦戳穿，你不就很危险了？”

待要再说，那边赵通居然已经呼呼又睡着了。

马云在院中踱来踱去，思索良久，终究觉得不能让赵通太过冒险。正准备再去和赵通商量，这时赵京娘端着一个红漆木盘，上面有个青花瓷碗，还有两碟小菜，冲着马云笑道：“公子，我做了些粥和小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赵京娘比昨天似乎越发秀美，有若盛放的玫瑰，不知美貌胜过昨夜，更添了几分倾倒众生的风韵。马云回过神来，连忙走过去，一手替她端着木盘，笑道：“那我正好尝尝你的手艺。”一手拉着她准备回屋。

那边突然传来赵通的声音：“景星焕彩耀闺房，吉日佳辰合卺觞，宝眷情欢鱼得水，月圆花好配天长。”

赵京娘满脸飞霞，转身便进了房屋再也不肯出来，马云转身笑骂道：“你丫，也太八卦了吧？”

“八卦？”

马云没好气的说道：“此八卦非彼八卦，专指的是无事生非，散播流言蜚语，添油加醋，唯恐天下不乱。”

赵通哈哈大笑，马云看了看他，道：“这粥还挺多，我们一起吃吧。有些事我和你聊聊。”

赵通也不客气，盛了一小碗粥，配着小菜，吃的津津有味。马云看着无奈的说道：“赵兄，你留在汴京太危险了。我们就像无根浮萍一样，没有势力，靠着运气早晚会吃瘪的。”

赵通笑道：“看你最近左拥右抱，郎情妾意的很，还以为你不知道危险呢？”顿了顿，赵通又道：“我们现在在汴京有三种危险。”

马云就担心神棍扮不下去，却也没有想的太多。

赵通看了看马云不解的表情说道：“皇上回来后，一定会再次试探我们是不是真的有道行，这是一个关口，不过并不难过。第一个危险是，景延广坏事以后，很多人都盯上了枢密使这个位子。目前来看，桑维翰是最好的人选，可惜冯玉势力太大，没有人敢举荐桑维翰，天下百姓苦难如此，我们不能再让下一个景延广坐这个位子了，一旦我们举荐了桑维翰，就自然而然的得罪了冯玉；第二，现在佛教昌盛，大相国寺就是中原佛教的龙头，他们和朝中贵戚官员，交往甚密。如果皇上赏识我们，那么那些和尚一定会担心自己的位置。”

看着马云一愣，赵通笑道：“你不是自称茅山道士吗？皇上赏识你，那么道教在别人眼里，不就水涨船高了吗？这第三种危险，来自于皇上，现在我军已经击退了契丹，皇上好高骛远，想的下一个目标一定是割据的藩镇，就是刘知远他们，而我们却和刘知远的手下赵信的儿子、女儿来往密切，这可是犯忌的。”

听着赵通的分析，马云不住的点头，巴巴的看着赵通，听他有没有脱身的办法。对马云来说，办法现在还有一个，就是通知廖仁勇他们，一起混出城去，逃回岳州，不过这也太狼狈了，完全不符合马云穿越人士外加大楚小王爷的身份。

赵通笑了笑，说道：“虽然很危险，但是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马云喜道：“赵兄，你有什么办法吗？”

赵通说道：“现在能靠的只有两个人了，一个是冯宝，另一个是桑维翰。”

马云楞道：“冯宝那人太老实，一直以为我们真有道行，如果让他帮忙作弊，恐怕……”

赵通笑道：“正因为他老实，所以他说得话，皇后、皇上就信。至于如何过皇上那一关，就看桑维翰的了，他也当过宰相的人了，怎么做他心里应该有数。毕竟只有皇上相信我们，我们再举荐他，他才能在当上枢密使。皇上登基以来，肯定有人举荐过桑维翰的，可为什么皇上不用呢？因为皇上那时信任的是景延广和冯玉。如果皇上不信任我们，我们怎么说都是没用的。我们现在要处理的就是，搞好和大相国寺的关系，借助他们的影响，让皇上放了我们这样的高人。”

马云愣了愣，道：“我们还要扮道士，扮下去啊！”

赵通无奈的耸耸肩，这还不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嘛，茅山道士，亏你想得出来。

接下来这两天，马云经常去冯宝那边，看望看望徒弟，指点一下他的修行，由于赵匡胤那么一闹，对赵紫英也就绝了想法；赵通则和桑潜民去了几次大相国寺，进行有关佛家与道家的研讨。

这天，夕阳刚刚落下去，彩霞满天，映着八庵铺红彤彤的一片，马云拖着老长老长的身影，回到家中，正准备叫家人关门落锁。就听到身后，有人娇斥道：“马云，你这人怎么说了不算，我家小姐在家已经等了你两天了。你怎么不去呀！”

马云连忙回头，却是巧娘。马云心中纳闷，上次赵匡胤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赵紫英只要一夫一妻的过日子吗？我不是不符合要求吗？

马云正想问清楚，就见从后面远远走了过来一人，白衣胜雪，但脸上却明显憔悴了许多，那人淡淡的说道：“巧娘，你怎么来这里了，我们，我们回去。”说着，还是忍不住看了马云一眼。

正是赵紫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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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三章 觐见皇帝

马云万料不到赵紫英还会来找他，此刻看到她那憔悴的神情，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见赵紫英扭头要走，马云连忙上前说道：“紫英，你，你还好吧？”

虽然心中要许多话要说，许多情要诉，可不知为何，到头来却化成浅浅的一句：“你还好吧。”

赵紫英的脚步停了，身子似乎还有点颤抖。旁边的巧娘却有点忍不住道：“什么还好吧！我们小姐一点都不好，你的故事讲的挺好的，怎么轮到你身上，就不会做了呢！你，你难道就不明白小姐的心事吗！”

巧娘大展雌威，马云就更加不知所措了。却见赵紫英头也不回的幽幽说道：“不要责怪马公子了，我们，走吧。”

没有见着倒也罢了，好不容易见着了赵紫英，马云自是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她回去。马云快步走到赵紫英面前，拉着赵紫英说道：“紫英，我……”

马云还没“我”出来什么东西呢，巧娘就又说道：“你上次不是决定隔天来拜会小姐的吗？怎么后来不来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家小姐等你等的简直是，是望穿秋水呀。而且我们家夫人还专门吩咐下人准备好了饭菜，可你就是不来，说，你去做什么了？”

马云被说的满脑子大汗，喃喃道：“不是赵匡胤说的，紫英不喜欢我吗？”

赵紫英一愣，反问道：“我弟弟说的？他来找过你吗？他怎么说的？”

马云明白了，敢情赵匡胤是自己来的，这家伙一定是看上了京娘了。马云讶道：“他不是你派来的吗？他说你不喜欢这种类型的，说我们不适合。”

赵紫英恨恨说道：“他真的这么说？”

马云苦着脸说道：“若非他这么说，我怎么会不去拜望伯父伯母呀？”

赵紫英看了看马云，突得满脸飞霞，甩开马云的手，扬长而去。后面的巧娘说道：“那你明晚赶紧来吧，莫要再让我们等了。”说着，赶紧跟着去了。

马云在后面连连点头，满口答应。

第二天一大早，马云就准备知会下廖仁勇，上街采办些礼品，准备去赵府。他还没出门，就见冯宝走了进来，远远的说道：“师傅，你收拾好了没，等下我们一起去迎接皇上凯旋啊。”

马云心下暗叫糟糕，居然把皇帝回京这事给忘了，忙问道：“陛下，是几点回京啊？”

冯宝奇怪的反问道：“几点？”

马云是忙中出错，连忙更正道：“皇上是什么时辰回京呀？”

冯宝恍然，笑道：“皇上可能晚上才回到。”

马云长出一口气，笑道：“那还早嘛，我们下午再去好了。”

冯宝吃惊道：“什么还早啊？师傅，你可能不太了解，皇上回京，我们是要郊迎的。皇上中午就到陈桥驿，我们要赶在皇上之前赶到那里啊。”

马云心中暗暗思量办法，就连陈桥驿这个具有历史意义的地点都没听清（历史上，赵匡胤就是在这里发动兵变，黄袍加身的），只是随口说道：“那你要赶紧去叫一下赵通，我回屋准备一下。”

马云回到屋里，连忙告诉赵京娘，让她他去一趟赵府，说明一下原因。虽然让自己的女人去替自己谈求亲的事，多多少少有点尴尬，不过眼下却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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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云和赵通坐在一辆马车里，晃晃荡荡的向陈桥驿进发，途中，马云忍不住问赵通，一旦皇帝要测试我们的道行改怎么办，赵通只是笑着说，放心这事一定会有人替我们搞定的。看着赵通猥琐的笑容，马云心里七上八下，暗暗后悔扮什么道士了。马云对历史走向那确实是熟悉，但一来皇帝不一定会问，二来后晋这个短命王朝，也没什么好说的。马云心中甚至浮现了“孙悟空车迟国除三害”的场景，待会这个皇帝不会让我隔板猜物吧。那老子不就死翘翘了。这该死的桑维翰你怎么说也该给老子通通风吧。

这样颠簸了大概2个时辰，才到达鼎鼎大名的陈桥驿，陈桥驿北来就是一个小小的驿站，是个供接待传递公文的差役和来访官员途中休息、换马的场所，只是自唐以来，汴州的地位慢慢上升，客商自北而来或者向北而去，大多选择在这里休息一下，进而慢慢繁荣起来，由一个城镇，居然渐渐发展成了一个小城。许是受唐末以来战乱的影响，这个小城又变的有点破落了，不说那唉唉的土墙，也不说那街道旁野草从生，单看那过往的行人也是大大的稀少。

在陈桥驿城北门，为首的正是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冯玉等一干官员，还有陈桥驿当地的乡老，他们后面陈桥驿百姓全体出动，欢迎皇帝凯旋。大约只有千余人，个个面黄肌瘦，由于人少也只能稀稀拉拉的站在入城大街的两侧。而冯宝、马云、赵通等人就正好站在官员和百姓的中间。赵通看看那一脸菜色的百姓，低低的吟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马云则眼巴巴的望着前方，自从下车到现在也有一个时辰了，左等皇帝也不来，右等皇帝也不来。马云现在就像是一个赌博的人，一把筛子下去，不是大富大贵，就是人头落地，这也就罢了。让马云揪心的是，这把筛子就不让你扔下去，就让你在着等着，这个心怦怦直跳，情何以堪啊。

正在这时，前方传来呜呜的号角声，马云垫脚一看，一个黄色大蠹从城门前面不远的弯道，拐了过来。以冯玉为首，大家哄的一声，纷纷跪倒在地。偏偏就马云一个，一边踮着脚一边用手遮阳在远眺。

这……这不是在害马云吗？刚才前面闹哄哄的，马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刚踮起脚看，这边“哗”的一声，全跪倒了，搞得马云一个人鹤立鸡群。

当时就有一尖尖的公鸭嗓斥道：“何人如此大胆，见了圣驾为何不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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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四章 如此举荐

马云是皇帝点名要见的人，本应该排在前面候着。但冯玉知道，这个皇帝年纪虽轻，但是却喜欢弄些神秘东西，很是信任和尚、道士这些玄学大师，而马云和桑维翰的来往较多，一旦马云对答承旨，在忽悠点神秘色彩，吹捧桑维翰，那么桑维翰就很可能东山再起。在用人这方面，皇上的耳根子很软，就连冯玉本身还不是靠了冯皇后的枕头风，才能够权倾天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桑维翰威望素著，一旦复出，那么冯玉一党就要靠边站了，因此，对冯玉而言，宁可死保景延广也不愿意桑维翰复出。

出于这个考虑，冯玉把马云排在了最后面。等皇帝和前面的大臣、乡老聊完天，哪里还有什么劲头和马云聊天啊。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古代皇帝以及官员的出行，都是有一定规格的。对于这点，古代官员、士子，乃至地方豪强都是很熟悉的，就像现代人听到警报声，就知道是警车来了一样，他们听到这锣鼓号角声，就知道皇帝来了，呼啦一下全跪到了，刹那间就完全肃静下来了。可马云是穿越人士，完全没有这个常识，别人都跪了，就他还踮着脚，手搭凉棚，在远眺呢。

随着这声尖尖的公鸭嗓，马云一下子成了郊迎大礼的焦点人物，搞得他当时就有点懵。前头的冯玉看马云半天不答话，哪料到他是在发懵，还以为马云是故意这样显摆，来突出自己，心里暗骂了一声作伪，硬着头皮替他答道：“启禀皇上，这人就是汴京活神仙——马云马道长。”

“汴京活神仙”，这个马云第一次听说的绰号，立刻就吸引了皇帝。皇帝远远的望了一眼马云，就觉得此人造型不俗，仪表堂堂，在这种场合下居然不慌不忙，似乎有种仙风凛凛得道高人的样子，心下就颇为赞许。

扭头对下人说道：“赶紧宣马道长，还有赵道长觐见。”为表敬重，还从龙辇上走了下来。

随着那声公鸭嗓“宣马道长觐见”，马云一步一挪，慢慢的走了过去，连后面的赵通都有点着急。倒不是马云不想走快，而是场面转变的太快，马云有点应接不暇，一方面有点胆寒，另一方面心下暗暗着急应该怎么解释刚才的那个动作。但皇帝反而觉得此人沉稳持重、不卑不亢。就连冯玉都心中暗骂作伪做得过火了，却万万没想到他是被吓的。

好不容易挪到了皇帝面前，马云的心情终于平复下来，深施一礼，道：“恭喜圣上，大败契丹，凯旋回朝。刚才贫道为陛下观气，天子之气，气冠云霄，此乃万国来朝之气，十日之内就有远臣朝贡。”话音刚落，那边冯玉看马云的眼神就有点变化，而赵通则暗暗着急，这东西瞎蒙可以，怎么能够许下日期呢。

皇帝抬头望了望天，喜道：“道长可知是哪里来朝吗？”

马云微微一笑，道：“紫气北来，主为南方使臣。”

皇帝笑道：“道长真神人也，三日之后，楚王马希范的使臣就要到汴京了。”赵通长出了口气，心中却是暗暗奇怪；而冯玉则在心里对知道楚国使团的大臣默默排查一遍，看看是谁走漏了风声。

马云看了皇帝一眼，笑道：“陛下，可是想测试一下贫道吗？”

众人听到这话，相顾失色。皇帝似被说中心事，也颇为尴尬的说道：“道长法力通神，朕唐突了。”

冯玉在旁边接口说道：“陛下，天气炎热，可否到前面凉亭说话。”

皇帝顺坡下驴，笑道：“还是爱卿周到啊，道长，我们一起去凉亭休息休息。”说着在冯玉的引导下，踏步向前，马云和赵通不得不跟随其后。

到了凉亭，皇帝坐在石椅上，对马云说道：“道长，‘一三五’神算，寡人早有耳闻，可否替寡人算一算国事呀？”

马云看了眼赵通，道：“陛下，贫道的师弟，精于周易，不如请他为陛下试算一二。”

皇帝点点头。赵通又摇头晃脑，又屈指计算，一阵瞎忙之后，微微拱手道：“陛下，我大晋要兴旺，首先要网络人才。我大晋尚白，居于西方，在五行中属于金德。别的官员倒也罢了，按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这要害部门、首相人选要任用德行相符的人才是王道呀。”

看皇帝微微点头，赵通似乎狠了狠心，继续说道：“贫道听闻，景延广今年46岁，正好是火命呀。”

皇帝心中的火花一闪而过，又看了眼冯玉。冯玉眼光闪烁，看了下远处群臣，低头道：“原来如此啊。契丹原本好好的，怪不得他一当枢密使，就引来契丹入侵了，这景延广确实是火命的。”

马云原本在纳闷，什么火德、金德的，他完全不懂，但冯玉的话一落，他就明白了，这景延广算是倒了霉了。

皇帝懊恼的点点头，有点颓废的说道：“这样，又有谁能担当枢密使呢？”

冯玉早知道皇帝的性情，商量军国大事向来都不注意场合，这时，他看了眼马云二人，低声说道：“臣举荐杜重威，此人是国戚，忠心可鉴，而且是国中宿将，久经沙场，可以为枢密使。”

皇帝点点头，转而又喃喃道：“朕的这个姑父今年好像也是46岁呀？”

冯玉一愣，原来这是个陷阱，不由得狠狠的瞪了一眼马云二人。

皇帝又看了看冯玉，说道：“前几日杜重威说：‘欲制契丹、安天下，非用维翰不可’，他是什么命呀？”

此时的冯玉像吃了苍蝇一样，腻歪的说道：“他是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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觐见皇帝就这样结束了，完全没有想象中的心惊胆战。马云在回来的路上，终于打开了话夹子，和赵通讨论这个五行相克的事情，赵通不知怎么居然有点无精打采，被马云逼不过，才缓缓说道：“皇上决定首辅大臣，居然如此草率，唉，这大晋……”

搞了半天，赵通原来是担心这个，马云劝道：“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他这样的人，只是一个小小的配角，赵兄，你要真想做大事业，不要着急，待价而沽嘛。”马云为自己知道历史的未来颇为得意，心想如果你再问问我谁是英雄，我就把你推荐给赵匡胤、石守信他们。哪知道赵通，长叹一口气再也不说话了。

坐着马车又晃荡了两个时辰才回到汴京，和冯宝等熟人打了个招呼，就准备回八庵铺，哪知道马车刚刚拐了两个弯儿，走到一个较为僻静的地方，突然蹿出七八个人拦住了去路，一人还在高喊：“马云，你给我下来。”

马云掀开布帘一瞧，汴京城还真是邪了，说曹操曹操就到，拦路的居然是石守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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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五章 失踪

马云下了马车，刚想和石守信打个招呼，就觉得眼前一黑，被人用麻布袋给罩上了。马云当下便要强力挣脱，那曾想被两个人死死驾着，脚不点地般的向前快步走去，赵通大喊道：“救命啊，有人绑票了。”

接着就听到“嘭”的一声，就再也听不到赵通的声音了，马云急道：“你们想干什么，有事冲着我来，不要伤害赵通，这个，这个我认识你们的。”

可那些人并不吭声，然后似是把马云往一辆马车上一扔，就赶着马车朝不知道的方向远去了。马云心中暗暗祷告：***，这可怎么办啊，希望这些流氓有点文化吧，希望赵紫英他们早点发现啊。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马云被他们用从马车上撂了下来，摔得马云浑身生痛。不一会儿，有人把麻袋给解了。屋中的火光晃的马云两眼发花，好半天才适应了，眨眨眼，抬头一看，面前站着的正是赵匡胤、石守信和那个小孩子。

赵匡胤看到马云这么狼狈的样子，似乎大吃一惊，不满的对石守信说道：“我不是让你们把马兄弟给请来吗？你们怎么能对马兄弟如此无礼了。”然后快步走上前来，给马云解开了绳子。

装，你给我装。马云四下看了一眼，高屋大房，里面甚是宽敞，正前面靠墙处有个五米见方的石坛，石坛外放着一个红漆的破旧长桌，桌子上摆着一个圆形铜鼎，不知道做什么用的，桌子前面还放着几把椅子。屋外黑漆漆的，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心中知道赵匡胤故意找茬，却也无奈的勉强笑道：“没关系，没关系，这个，这是哪里呀？赵兄，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赵匡胤似乎一脸无辜的说道：“看来马兄对我误解颇深啊，其实今日确实有要事和马兄商量。”说着，冲马云做了个请的姿势。

既然都来了，当然不能装熊了。于是，马云大摇大摆的走到座前，一屁股坐上。接着就见赵匡胤凑回来，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马云，笑道：“马兄，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个人物，你看脸不红气不喘的，真是好样的。”

马云心中颇怒：这是什么话呀，你会不会说话，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就被你们抓来了，当然是脸不红气不喘了。我倒是想有反抗的机会，可是你们不给呀。

“听说昨天姐姐去找你了？”

马云倒没什么，旁边石守信等人都是一愣。特别是石守信，脸上更是出现了不安的神色。

马云明白怎么回事了，赵匡胤肯定是因为昨天的事，被赵紫英收拾了，所以才来找他，想出口气。可是，昨天那个场景，如果不把事情，推着赵匡胤头上，难道还能说自己因为纳了妾，才不敢去赵府提亲的吗？

马云点了点头。不料，赵匡胤猛地走到马云面前提起他的衣领，怒道：“那你今天怎么不来我家，又让我姐姐白等了你一天？”

马云讶道：“我不是让京娘，替我来说明一下情况了吗？我今天是……”

赵匡胤打断道：“你说什么？你让京……赵姑娘来我家了？我们没有见到她人呀？”

马云一愣，反问道：“不可能吧，她今早就过来了呀？你们难道没有见到她？”

赵匡胤眉头一皱，不理马云，快步走出屋外，似乎再喊什么，快召集四下的兄弟，给我找个人。

马云心下也颇为着急，正准备随着一起去找，石守信却突然走上前，拦住他，热络的问道：“马兄，你和紫英姐认识多久了？”

“也没多久，大半个月了。”

“紫英姐可是对你另眼相看？”

马云心下着急，不耐烦的说道：“我们是两情相悦，就差没提亲了。”

石守信和那小孩相视一笑，心中均是一喜，急问道：“怎么还不提亲结婚呀？”

马云着急京娘，随口道：“这不是没有时间吗？”

石守信喜道：“今晚不是时间吗？你还没吃饭吧？这里离赵府不远，我带你去。”

马云急道：“我还要找京娘呢。”说着，不由分说，推开石守信就往外走。

石守信却在后面两步追上，拉着马玉的胳膊说道：“不要着急，有匡胤去找，还怕找不到吗？我们还是先去赵府，这事更重要。”说着道了声对不住，强拉着马云就要走。马云大急，正准备反驳，就感觉脖子后面剧痛，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石守信一愣，向后一看，居然是那个小孩在后面下的手，他看了下四周，低声道：“怀亮，你下手也太重了，紫英姐，对这个人这么看重，万一生气了，就不好办了。”

那小孩嘻嘻笑道：“一个后手刀，对人能有什么伤害。我们把这人悄悄送到赵府去，紫英姐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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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街深处，刚刚回到府邸的冯玉想起白天的事情，忍不住将一个茶杯狠狠的摔了个粉碎。今天为了和景延广撇清关系，一时不察，居然中了马云的奸计。不过皇上的话，也透出了另外一层玄机，杜重威这个家伙明里答应自己，暗中居然推辞枢密使，还推荐了桑维翰。烛光中，冯玉眼神炯炯，今天这事这让他一时失机，万分的被动。桑维翰东山再起，今后日子就难熬了，要想个办法，把桑维翰重新赶下去才好。

现在的形势，明里朝廷已经安定下来，但是暗流涌动，局势依然是严峻的。杜重威宁可当节度使，都不愿意当枢密使，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家伙已经有了不臣之心，想暗暗拥兵自重。皇帝击败了契丹，接下来很可能就要对付不听话的藩镇了。杜重威怎么会连这点都看不出来呢，难道真的是利令智昏？

正在冯玉东想西想的时候，一个身着土黄色长衫的家仆，走过来说道：“相爷，侯五求见。”

冯玉被打扰，颇不耐烦，随口问道：“他来做什么？”

家仆道：“好像是找到一个绝色美女，要送给相爷。您看这是画像。”

冯玉扫了眼画像，眉如新月，亭亭玉立，是个少见的美貌女子，不过却也没放在心上。摆摆手，正准备让家仆把画像拿走，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仔细的看了看画像，轻声自语道：“原来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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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六章 碰壁

马云感觉自己就像躺在一张巨大的海绵垫上，柔柔软软，而且还有阵阵清香入鼻，有种回家的感觉，无比的轻松惬意。忽然，他猛的张开了眼睛，不知道京娘怎么样了。

马云一下子坐了起来，打量了下四周。房间是个一进一出的套房，床的正对面是一座咖啡色梨木雕花梳妆台，上面放了一个菱花铜镜，一个梯形的暗红色梳子，还放了两三个亮银色的粉盒。梳妆台的两边的墙上分别挂着两幅刺绣丝帛，一幅绣的碧水荷塘，中间一束盛开的荷花，雅而不俗，清丽超群；另一幅锈的确是一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绝色女子，淡然中又略显羞涩。房子左边的墙上，斜斜的交叉挂着两把带黄穗的长剑，银白色的剑鞘上刻个几个篆体字，歪歪扭扭不知道什么意思。

马云正在寻思这是什么地方，就见巧娘撩帘从外间走了进来，说道：“公子，你醒了？”

马云还没说话，就有略显疲倦的女子声“马公子，醒了吗？”接着就见赵紫英也走了进来。巧娘埋怨道：“我的大小姐，你已经守了一夜，现在也该休息一下了。”

赵紫英不理巧娘，径直走到床边坐下，瞄了下马云，说道：“马公子，你觉得头还疼吗？昨天……”

这话还没说完，马云就急道：“匡胤在家吗？可知道他找没找到京娘啊？”

赵紫英错愕的神情一闪而过，忙问道：“京娘出事了吗？匡胤，自昨晚就一直没有回家过啊。”

马云撩起被子准备起床，就感觉下边凉飕飕的，低头一看自己居然只穿了条内裤。那边的紫英、巧娘早已满面飞霞的扭过了头，巧娘还说道：“公子，你，你……”

马云连忙把被子盖好，支吾的说道：“我，我怎么会……”

巧娘截断：“你昨天浑身是水的昏倒在我们家后花园里，是小姐把你给救回闺房，还帮你换洗了……”

赵紫英的脸更红了，狠狠的瞪了一眼巧娘，站起身从旁边的椅子上，拿来了一套衣服，说道：“你的衣服还没干，这是匡胤的衣服，要不你先凑合着穿吧，”

马云满是担心京娘，连忙道：“好呀，紫英，谢谢你了。”

好不容易马云收拾停当，出门便对着紫英道：“紫英，我改日一定登门提亲，今天却是有事我要先走一步了。”

赵紫英默默点头，巧娘却拦着路说道：“一个大男人，做事怎么吞吞吐吐，出尔反尔呢，现在不仅赵府上下知道了你要求亲的事，老爷的相知高府、王府甚至太原王世子都知道了这事，你这样推三阻四，三番两次的让我们白白等你，你把我们小姐的脸面放在哪里？我们小姐以后还怎么做人，你还有没有把我们小姐放在心上。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就不能走。”

赵紫英强忍着心中苦闷，强笑道：“巧娘，马公子等事情忙完了，他自然就回来的。我没有什么的。”

马云明白过来，解释道：“紫英，今日确实是京娘出事了，不然……”这话还没说完，房间外面有家仆说道：“启禀小姐，有十几人要硬闯到府里面，口口声声要找马公子，夫人让你赶紧出去看看。”

马云和紫英都是一愣，马云道：“可能是冯宝他们来了吧，我出去看看。”

马云他们刚走到前院，就见几个人推推搡搡的从迎门墙那边转了过来，为首却是廖仁勇和赵通。廖仁勇看到马云，猛的把身前阻挡的人推开，高声叫道：“公子，你没事吧？”

马云连忙说道：“都是自己人，赶紧住手。”然后快步走到廖仁勇面前，低声问道：“京娘可回了八庵铺？”

廖仁勇一愣，说道：“只顾着找公子了，这小夫人不太清楚呀。”

马云心中着急，转身就要拱手道别，只是看到赵紫英那强颜欢笑的表情，让他也是左右为难。正所谓人有急智，马云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又转过头去，低声对赵通说道：“赵兄，我有件重要的事情想让你帮忙，不知……”

赵通早把马云、赵紫英的表情看在眼里，显得有点猥琐的笑道：“马兄，我要恭喜你了，呵呵，你可是要我替你做媒求亲啊。”

马云尴尬的一笑，深施一礼道：“全靠赵兄了。”

然后，转身走到赵紫英面前，道：“紫英，这些日子让你受委屈了。这是我的不好。这个赵通，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请他做媒人，向老夫人求亲可好呀？”

赵紫英略看了眼赵通，低声说道：“一切听凭公子做主。”说话转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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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好了廖仁勇陪着赵通带着礼物，上赵府提亲。看看天已近中午，马云就带着钱清等人直奔汴京府衙，到了那里一看，汴京府尹已经换人了，桑维翰已经高升枢密使，新的府尹还没有上任。现在整个衙门处于领导班子调整的放假期间。

马云连忙出了汴京府尹，就直奔枢密院，那里的守门人见了“汴京活神仙”那是相当的敬重，啰里啰嗦了半天，马云才弄清楚，桑维翰已经下班回家了。

马云马不停蹄的又直奔桑府，却见桑府门庭若市，顺着墙边听了一遛儿官轿，马云看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冲着正在维持秩序的管家桑为，说道：“桑大人，在家吗？我有要事和他商量。”

桑为见是马云，却也不敢怠慢，忙慌不迭的跑进去禀报桑维翰。可是，让马云诧异的是这一去就是老半天。等了许久，才见桑府的管家桑为慢腾腾的走过来问道：“道长，找我们老爷有什么事情呀？”

马云连忙道：“找桑大人有点私事。”

说完，马云就准备往里面走，桑为身手一拦说道：“老爷说了，枢府无私事，请道长下午去枢密院再谈。”

马云心里着急就没往深了想，接口道：“是公事，是公事。”

桑为面无表情的又道：“老爷说了，枢府只办理钱粮军务，不管僧道之事。”

看着桑为那张欠扁的脸，马云终于明白了，桑维翰这是要过河拆桥，和他这个“活神仙”划清界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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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七章 怒闯拱圣营

且不说马云在桑府吃瘪，再看福安街的冯玉府。冯玉刚刚从门下省回来，身后还亦步亦趋的跟着中书侍郎刘昫。这天气是艳阳天，冯玉却是眉头紧锁，满腔的怒火。

今天早朝，皇帝便宣桑维翰上殿面君，咨询他钱粮军事之道。人的皮树的影，桑维翰这位前任的宰相，大晋的缔造者，确实是才华横溢，当场就提出了“务农桑以实仓廪，通商贾以丰货财；推诚弃怨以抚藩镇；训农习战，养兵息农，观衅而动”等二十余条建议，皇帝当时就龙颜大悦，直接就任命他担任枢密使。

这也就罢了，毕竟冯玉从来也没有想过，也不愿去兼任这个烫手的枢密使。哪知道，桑维翰并不罢休，他直接说出了，也许是很多人想说而不敢说的话：契丹败军分两路撤退，沿途焚掠，方圆千里，人烟罕见，这正是朝廷需要安抚百姓的时候，而冯玉却胡乱加税，强取民财，且法令严厉，百姓稍有反抗就处以死刑，导致百姓纷纷逃亡，很多人甚至是生不如死，这使大晋朝廷在百姓中威望信誉坠地，尽失民心；最可怕的是，这事情如果在延续下去说不定就有人铤而走险，揭竿而起。

想到这里，冯玉仿佛又看见皇帝凶狠瞪着他的眼神，不禁微微胆寒。看着冯玉阴晴不定的脸色，刘昫说道：“相爷，这财税以后都归了桑维翰管，那我们的日子可就苦了啊。”

冯玉“嘭”的一声，用拳狠狠的打在书桌上，桑维翰这个马脸真是多事。但赋税一项，每年冯玉就可以从中捞到近百万两白银，还不算四方的贿赂。这个马脸是在断我的财路啊。

冯玉冷冷的说道：“依你看，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刘昫苦笑道：“最好是让他下台了。”

冯玉横了他一眼，不满的说道：“你可能不知道，昨天随侍皇上的高公公，偷偷告诉我，景延广坏事以后，原来不止是杜重威推荐桑维翰，高行周、李守贞这些手握重兵的节度使们也都推荐桑维翰做枢密使；后来马云这个假道士再一通浑说，他桑维翰还是上天派下来的擎天保驾功臣，他现在不仅是众望所归，而且还有天意。我们怎么能把他赶下去呀。”

刘昫犹豫了一下，说道：“听犬子说，这个马云和河东的将领来往密切呀。”

冯玉不满的道：“马云一跳梁小丑，不足为患，这个马脸，才最是可恨。”

刘昫笑道：“虽然昨天马云并没有直接推荐桑维翰，但我们都知道这桑维翰和马云来往也很密切，而这个马云又和……”

冯玉明白过来了，皇上最忌惮的只有两个人：耶律德光和刘知远。可是桑维翰和刘知远关系并不融洽，想在这上面找茬可不容易呀。

冯玉遂道：“这个马脸和太原王关系也不融洽，难道你今天上午没看到吗？马脸建议皇帝低价购买在汴京设义粥棚的大户的粮食，京城最大的义粥棚是刘知远开得，听说前两日他还运来了好大一批粮食。这一招估计把刘知远也气了个半死。大老远把粮食运来，结果被皇帝借故没收了，然后由皇帝开粥铺救济百姓。嘿嘿，马脸这招轻而易举筹到了粮食，而且还敲山震虎，一箭双雕啊。”

刘昫想了想，道：“不如我们向皇上揭穿马云这个假道士吧，同时也把桑维翰拉下水。”

冯玉又想起那天举荐的事，心中又是一阵腻歪，当时他一时不察，不得不硬着头皮说出了桑维翰是土命，硬生生把桑维翰给推上了枢密使的位子。他摇了摇头说道：“桑维翰做事小心，他和马云的交往估计是不会留下什么把柄的。这个方面恐怕行不通啊。”

刘昫道：“皇上过去一直都不用桑维翰，依我看皇上不是不相信桑维翰的才干，而是不相信桑维翰这个人，因为桑维翰向来都是主张和契丹和好的，而皇上却主张和契丹开战，夺回燕云十六州，皇上怕桑维翰是冯道那样的人，怕他不尽忠于皇室，只顾保住自己的地位。所以皇上才一直不用。现在皇上启用桑维翰，与其说是众望所归，不如说马云那个假道士的那段话，让皇上彻底放了心。”

冯玉眼前一亮，似乎有个想法出现了。刘昫继续说：“不如我们想办法把马云的真面目给彻底揭出来，马云是假道士，那么他的话就不似乎真的了。”

冯玉摇了摇头：“这个办法不妥。”

刘昫一愣，不过他马上就明白过来了，心中也是暗暗后悔说了这话。马云是皇后和冯宝推荐的，如果马云是假道士，那不是说皇后和冯家识人不明吗？

冯玉微微笑道：“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有了主意，嘿嘿，桑维翰不是主管军事吗？就等着看马云、桑维翰还有刘知远的好戏吧。”——

马云吃了个闭门羹，想了想便回头去找冯宝，毕竟冯宝是地头蛇，关系硬、人脉广，对他这个师傅也是相当的敬重。这个时候，也只能找冯宝来想想办法了。

马云又匆忙从城南赶到城北的冯宝家中，刘昭居然也在。刘昭见马云来了，忙问道：“师傅，有个事情我想问问你？”

马云心里虽急，却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刘昭道：“师傅，我们师姑还在八庵铺吗？”

马云听完，紧紧抓着刘昭说道：“你见过京娘吗？”

刘昭似乎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说道：“刚才我见几个人绑着一个姑娘，往城西南的拱圣营方向去了，那女子相貌倒和师姑有点相似。”

马云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边说谢了，然后就带着钱清就要直奔城西南。钱清悄悄说道：“爷，这个拱圣营可是个军营呀，是保护皇帝的禁军之一，咱们带点家伙点齐了人再去闯吧。”

马云点点头，说道：“我们兵分分两路，我和石大去拿兵器直奔拱圣营；你去赵府通知廖仁勇他们情况有变，让他们小心从事。”

不一会儿，马云便回到八庵铺附近廖仁勇他们的居所，持枪上马向着城西南疾驰而去，离着拱圣营越来越近，前面的居然传来了一阵喊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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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八章 龙虎风云会（一）

拱圣营是皇帝的禁军之一，大约五千来人，共分为五营，每营有一个校尉统领，就驻扎在城西南，由于校场狭小，他们向来是出城训练的。说来也巧，今天本是拱圣营的训练日，其他四营也早已出城，偌大个营房里面就剩下一营，它的校尉姓冯名德俊，却是冯玉的本家。

马云虽带着兵器，但自卫的意思要远远大于硬闯，毕竟马云有个“活神仙”的头衔，还受过皇上的亲自接见，一般人也不敢对他怎么样。他也不愿生事，当然前提是赵京娘安然无恙。

马云朝城西南一路疾驰，不一会儿就远远望见一座军营，辕门前锦旗飘扬，不过地上却颇为狼藉，刀枪剑戟零落的散了一地，还有十几个人躺在地上，地面上有些地方红彤彤一片血迹，军营里面还传来了喊杀声。

石大瓮声瓮气的说道：“爷，里面好像有人在厮杀呀，我们要不要马上冲进去。”

看着石大跃跃欲试的样子，马云却冷静了下来，这可是军营啊，咱们就这十几个人，里面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贸贸然冲进去，万一和拱圣营干上了，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拱圣营前面是三个足球场般大小的校场，校场上也是一片狼藉，后面就是一排排营房，这喊杀声就是从营房里出来的。马云来到辕门前，问地上躺着的一个受伤军卒道：“我是枢密院的郎官，桑大人让我过来看看，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个军卒捂着大腿，喘息着说道：“刚过午的时候，有一群人要找什么人，一言不和就冲进去了，这，这简直就是无目王法，大人一定要严惩啊。”

马云忙问道：“他们要找什么人？”

那个军卒支吾了半天，也说不上来，倒是旁边的一个伤兵说道：“好像是找什么女人，叫赵京娘的。”

马云脸一沉，莫非里面的是赵匡胤。

马云恶狠狠的对军卒说道：“赵京娘是桑大人的亲戚，你们拱圣营居然敢抢，真是狗胆包天。”然后紧紧握了握手中钢枪，对石大说道：“我们冲进去，救出京娘。”

一方面，烈日炎炎，马云跑了一上午，四处碰壁，心情也是越来越郁闷；另一方面，男人都是要面子的，眼下听到赵匡胤居然都冲进去救人了，马云怎么还能忍耐下去，毕竟赵京娘可是他老婆。如果廖仁勇在，或许还可以劝解劝解，可惜身边跟的是石大，石大和钱清都是楚军中猛将，典型的唯武力论者，这家伙听到喊杀声手就痒，在马上早就把大刀抡来抡去，就等着厮杀了，除了“爷，咱们杀进去，砍了那群王八蛋一外”那还能提出什么建设性意见。

冲动是魔鬼呀，就这样马云提枪纵马，一群人就冲了上去。马云是被赵匡胤激得一时也忘了刀箭无眼这回事，石大这些人是军中健卒，久经沙场，那更是视打仗就像吃饭那么简单。一行人如猛虎下山一般，一来是背后袭击，二来又站着马军的优势，就像砍瓜切菜一般，直接就冲进了营房区。

营房区房屋间距不大，地势狭小，人又多，拱圣营士兵一阵慌乱，即怕被马踩着，又怕被马上面的人给砍着。马到之处，士兵纷纷后退，马云就很顺利的冲了进去，和赵匡胤、石守信回合在一起。《》

马云急问道：“可找到了京娘。”

赵匡胤还没说话，后面就有一个惊喜声传来：“公子，你来了。”

马云忙看去，就见到京娘正被一个女子背在身上。马云刚想上去，问候两声，赵匡胤冷冷说道：“赶紧杀出去吧，不然他们越聚越多，我们就危险了。”

马云刚想拨马冲杀，赵匡胤又说道：“我看你骑术不好，又不会打仗，还是把马让给我，我来当头杀出，你就在中间跟着混出去吧。”

若是别的时候，马云肯定会同意这个建议。毕竟马云没打过仗，没见过这种血腥的大场面，可惜的是有赵京娘在，而且赵匡胤刚才的声音也太大了点，若是就这么灰溜溜的下了马，岂不是被人小瞧了，面子不是不能丢，可也得分时候，这个时候，马云宁可丢命，也不要丢脸。

赵京娘也说道：“公子，要不就听赵大哥的话吧。”

马云长笑一声道：“京娘，放心，你看为夫是怎么杀敌的。”他似有意又无意的把为夫这两个字读的极重。当时赵匡胤的脸就有点猪肝色。

马云还是让属下让给了赵匡胤他们几匹马，然后看了眼赵匡胤就直接纵马先前杀出，不过拱圣营的军卒，却不像刚才那么菜了。纵马过去之后，他们居然有序的退后，齐刷刷竖起长枪，刚刚杀死几个，居然马上就有人补充了上来。赵匡胤他们见东边士卒越集越多突不出去，便拨马向西边突去。拱圣营现在留在城中的也就一千人，刚才一阵厮杀之后，怎么说也有一二百人被砍翻了，怎么会还有这么多呢？

赵匡胤他们就在营盘中的十字路口，左突右闯，可就是冲不出去。赵京娘却在后面说道：“公子，你看左边营房上，好像有个人，我们往左边走，他就把旗向左边挥的。”

马云抬头一看，左边屋顶上站着一个人手持小红旗，正在指挥战斗呢。马云马上明白怎么回事了，刚才他们冲的太急，打的是突袭战，拱圣营可能压根就没想到他们敢硬闯皇帝的禁军军营。眼下拱圣军的校尉醒过神儿来了，就开始指挥战斗，怪不得马云他们往那个方向突，那个方向军卒就突然增加呢。

赵匡胤大喝一声：“我们往南冲。”却是拨马向西而走，还对那个笑嘻嘻的高怀亮使了一个眼神。高怀亮会意，取下长弓，“嗖”的一声弯弓射去，房顶上那人应声而倒。然后高怀亮对着西边“嗖嗖”又是几箭，一箭一命，西边拱圣营士卒死伤了一些，又没人补上，于是纷纷后退，阵脚大乱，马云一行居然突出了营房来到了校场。

辕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五十余士卒，手持长弓，或蹲霍立分为两排，弓如满月，箭在弦上，正对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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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九章 龙虎风云会（二）

前面有五十余只强弓对着，后面拱圣营的军卒已经紧紧追来，营房距辕门处也就一箭之地，不过要是硬闯过去，恐怕伤亡也很惨重。

马云大喝一声说道：“大家住手，我是桑维翰桑大人派来的，你们是要反叛吗?”

桑维翰的名声还是很大的，校场里的气氛突然有点奇怪，前面的军卒听见了当时就住了手，后面的没听到还在一个劲儿的往前冲。辕门外那个穿着亮银甲的校尉，微微冷笑道：“既然是奉命而来，你的军函在哪？”

马云见得世面多了，那会被他唬住，纵马上前说道：“大胆，你用强弓对着本官，可是要造反吗？”

那校尉微笑道：“本官？你不是道士嘛。”

马云明白今天的事情不好办了，这个家伙既然认识他这个“活神仙”，还这么有持无恐，这说明这校尉上面有人，***，会是谁呢？

事已至此，马云和赵匡胤互看了一眼，就准备硬冲出去，他们拨马刚要向前，就听辕门外有人娇喝道：“勿伤我弟。”紧接着就是马匹疾驰过来的“得得”声，还夹杂着一阵奇异的风声。

那堵着门口站立的二十多人，知道有人骑马过来，而且要硬闯，连忙转身回头，准备给她几箭。刚一回头就见两个橙黄色带着红穗的圆轮，微微旋转着从左右两边向他们急速飞来，阳光之下，居然还金光闪闪煞是好看。站在中间的人还在莫名其名，两边的已有人惨叫蹲下，反应迟些的，脖子处已被划破，血如泉涌，眼看着是不行了。更有甚者，脑袋居然掉了下来。

第二排的人原本半蹲着挺好的，就觉得脑袋上面好像下雨了一样，有液体留下，低头一眼居然是红色的，后边还有惨叫声，正想回头看看，就听“砰砰”两声，居然掉下几个人头来。拱圣营的军卒也算是反应灵敏，这些人再也顾不得校尉的喝斥，当时就连滚带爬的向辕门两旁咕噜过去。

马云一马当先就从出了拱圣营，赵匡胤过出营的瞬间，弯腰伸手揪着校尉的衣领将他提上马来。高怀亮出营以后，冲着后面又是“嗖嗖”几声，没有了校尉的督战，拱圣营军卒又害怕高怀亮神箭，居然只是一阵呐喊，并不死命向前追赶。反倒像欢送一样，看着马云他们离去——

桑维翰刚回到枢密院，就有一个五品的郎官，神色慌张，连门也不敲就直接跑进来，气虚喘喘的就要报告。

桑维翰看那郎官狼狈的样子，心中不悦，斥责道：“为官要有官体，那你神色慌张，像什么样子？”

那郎官喘息半晌，才结结巴巴的说道：“大人，城西南拱圣营校尉……校尉遣人报告说，有人……造反硬闯军营。”

桑维翰一愣，天子脚下，汴京城中居然有人这么大胆，不过京畿兵马众多，他倒也不慌张，缓缓踱到太师椅前，坐下之后，才慢条斯理的说道：“是怎么回事呀？”

郎官见桑维翰如此镇静，心中也慢慢安定下来，嘴巴也不再结巴，说道：“启禀大人，该接到城西南拱圣营校尉的急报，有人造反闯营。”

桑维翰并不接“造反”这话，又问道：“是什么人闯营呀？”

郎官说道：“据报，是河中节度使高行周的儿子高怀亮、河东刘知远手下赵信的儿子赵匡胤，还有还有马云闯营，这赵匡胤据说是从太原王府出来以后就直接闯的营。”

桑维翰眼中火花一闪，打断郎官的话，说道：“今天拱圣营不是出城训练吗？这营盘里面不是没人吗？你听清楚，既然没人就不算是闯了，更不是造反。知道吗？”

郎官颇为惊讶，默默点点头，就要躬身退出。

桑维翰又问道：“这个拱圣营的校尉，叫什么名字呀？”

郎官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叫……叫冯德俊。”说着就要退出。

不料，桑维翰眯缝的眼睛突然睁开了，说道：“今天不是拱圣营训练吗？他怎么没有去呢？去查一查他是什么原因不去的，贻误军事，这个罪名可不是他一个小小校尉承担的起的。”

那郎官还没有说话，就又有一个当值的郎官，走了进来，也是一脸的慌张，见到略施一礼，就急切的说道：“刚才的叛军，已经冲出军营，还挟持了拱圣营的校尉。”

桑维翰猛地站起来，怒斥道：“放屁，那不是什么叛军，只是……只是军中家属有些胡闹罢了，再敢胡说八道，小心你们的脑袋。”

桑维翰气的要死，什么叛军、叛军，那是驻外各军将领的家眷，给他们扣上个叛军的名声，那天下还不登时反了一大半，真是一群饭桶，完全不知道轻重缓急。桑维翰在房中踱来踱去，今天这个事情闹大了，善后可就是个问题了。

这个事情要是不闻不问，那些拥兵自重的节度使们，恐怕就更加飞扬跋扈，难以控制了。不过要是严厉打压下去，一来没有合适的名义，那些节度使们要是叫起冤来，又是平地升起的一场风波；二来，刀枪无眼万一伤着了，也不好办。这个事情要有个说的过去的借口才好啊。

桑维翰望着门外苦苦的思索这办法，忽然他看到了武备司门前的石马，冷冷说道：“对不起了，马云，就由你来背这个黑锅吧。”

桑维翰说道：“来人哪。”

马上有一个当值郎官走了进来，桑维翰说道：“拿着我的虎符，去禁军右营，命令张彦泽将军带领1000军马，捉拿蛊惑军中子弟闯营的马云妖道。”

那个郎官略一迟疑，道：“那几个人很是勇猛，1000人会不会不够呀？”

桑维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没打过仗，你懂什么，禁军右营的兵，岂是拱圣营所能比的了得。”

郎官诺了一声，就要出去。

桑维翰又说道：“告诉张彦泽，让他带上右营五虎，好好教训一下那些功勋子弟，只要不弄出人命，就算把天通个窟窿，自有我给他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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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章 龙虎风云会（三）

马云冲出拱圣营，和赵紫英、廖仁勇、赵通等人回合在一起，就见赵匡胤随手往前一撂，那个穿亮银甲的校尉就摔在了地上。赵匡胤在马上用枪指着校尉的喉咙说道：“说，是谁让你劫持的赵姑娘。”

那校尉抖若筛糠，结结巴巴的说道：“不是我劫持的，今天上午是，是冯玉冯相爷派人送来的，他说要我把你们给抓了，诬陷你们私闯军营。”

马云他们愣了下，赵匡胤接着说道：“我们又没有得罪冯玉，他为什么要诬陷我们呢？”

那校尉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马云擦了下汗，调节了下心情，说道：“赵兄，今天多谢你相助了。不然……”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的赵通就接到道：“不然我们就要大费周章了。我们马公子准备趁乱冲出城去，朝廷素来忌惮河东军，你们是河东家眷，赶紧回家，把什么事情都推到我们头上，想必也没有什么事。我们就此作别。”

赵匡胤冷哼一声，道：“今日并不是为了马公子，而是为赵姑娘。你们现在有实力冲出汴京城吗？”

赵通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大丈夫自当纵横天下，汴京的这些看门狗，我们还没放在眼里。赵兄，可是怕了他们吗？”

赵匡胤心中怒火沸腾，说道：“我会怕他们，你莫要用什么激将法，我今天自然会送赵姑娘安全出城的。”

马云见赵匡胤赵姑娘长赵姑娘短的说着，心中更是气愤，遂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要在此停留，直奔南城门，杀出城去吧。”

赵匡胤点点头，扭头看了眼身后的高怀亮、石守信，那两人会意，齐声说道：“今天就跟随二哥杀出城去。”

赵匡胤说道：“把马匹先让给马公子的手下，我们破庙的弟兄，有马的跟着我们杀出城去，没马的，就在城中防火，迷惑禁军。”看众人点头，赵匡胤不理那个校尉，一马当先，一行五十多人直奔南门而去。一路上行人稀少，店铺大多关门，看来闯营的事情早就传开了。不过没有行人的阻碍，打马扬鞭速度却是极快——

城西的太原王府里，世子刘承训刚刚被管家从午睡中唤醒。他睡眼惺忪，还没有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不过，他却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他揉了揉太阳穴，示意管家回禀。管家立刻就把赵匡胤等人闯拱圣营的事情禀报给了他。

刚听的时候，刘承训还有点吃惊，听完之后，他却一脸轻松，笑道：“虎父无犬子啊，我河东后继有人啊。”

管家道：“世子，那我们该怎么做呢？”

刘承训笑道：“既然已经闹开了，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呗。去把郭兄和李兄请到书房来，我们商量商量。”

刘承训口中的郭兄、李兄，指的是河东刘知远心腹大将郭威的儿子郭荣和外甥李重进。这两人也是最近刚到汴京，郭荣见识颇广、文质彬彬，一副儒雅做派；而李重进恰恰相反，孔武有力，潇洒豪迈。刘承训对他们甚是欣赏，向来是称兄道弟，似乎半点也不把他们当作下属。

管家去了不一会儿，郭荣和李重进就赶到了书房。刘承训请他们坐下之后，方才缓缓说了刚刚得到的消息。

李重进满不在乎的说道：“这些人既然是我们河东家属，不可不救，不如我带人把他们救出城外好了。谅汴京禁军也挡不住我。”

刘承训笑道：“当然要救了。哎，朝廷这么做，不是寒了天下将士的心嘛。”

李重进附和道：“就是。这皇上除了收税和玩女人，还会做什么，我们在前面拼死拼活的打仗，他们在后面享受也就罢了，居然还整军中家属。哼。”

刘承训摆手，笑道：“倒也不是皇帝的问题，关键是朝中奸佞当道。这个也不说了，我们商量商量怎么个救法。”

郭荣说道：“现今桑维翰为政，他向来谨慎，想必不会把这时闹大，不如我们先静观其变，然后再想办法救援。谅他也不敢伤害军中子弟。”

刘承训还没说话，李重进就急道：“那怎么行，等静下来说不定就出了人命了。”

这件事的后果无非是两个，一是赵匡胤他们杀出城去，二是他们被抓或者被杀。刘承训并不想让第二个结果出现。他想的更多的是，怎么来破坏朝廷的威望，怎么来收拢人心。于是，刘承训点点头，说道：“这样吧，郭兄、李兄你们带着王府一部分护卫换成便装，救他们出城，我留下来善后。”

郭荣讶道：“那世子不是很危险吗？”

刘承训笑道：“危不危险，不在朝廷，不在我，在你们啊。你们杀出城去，我就安如泰山了。”

郭荣明白了刘承训的意思，这个世子表面上谦和随善，心里早已洞如观火，看清了形势，拿定了主意。李重进疑惑的看了看郭荣，他不明白刘承训的意思。却见郭荣已经站起来，说道：“世子，那我们就开始准备。以后河东再见。”说着强拉着李重进施礼退出。

望着郭荣两人出去的背影，刘承训笑道：“你要静，我偏要乱。你想给藩镇个下马威，我偏不让你如意。”——

禁军右营的校场上，指挥使张彦泽正按照桑维翰的要求，点了一千兵马，准备去捉拿妖道马云。旁边有个校尉嚷道：“这是什么事呀？让我们出兵，又不让杀人，这活也太难干了八。”

张彦泽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下面这几个军校，他太熟悉了。这几个人不仅是他的心腹，也是他升官发财，在乱世中占据一席之地的屏障——右营五虎。这五个人通是虎背熊腰，弓马纯熟，打起仗来不要命的狠角色，所以得了一个绰号就叫做“右营五虎”。说话的就是这五虎的老大，张云水。

张彦泽面沉如水，瞪了他们几眼，说道：“这是桑大人，反复叮嘱的，等一会儿，你们几个一定要严格执行，如有违反，莫怪我军法从事。”

看五虎们默默点头，张彦泽又说道：“弓箭无眼，杀伤力大，这一千兵马就不要带弓箭，恩，他们刚从拱圣营出来，最近的城门是南门，去南门必走通明街。张云水、陆招、刘捻你们带领500人快马去南门守护。我带着其余人堵住通明街口，把他们围在中间，谅他们也插翅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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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一章 龙虎风云会（四）

日已西斜，诺大个汴京城，除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居然再也没有什么响动，空气也仿佛凝固了一般，马云的心情也像这空气一样凝重，他紧紧握着长枪，跟在赵匡胤的身后，向着南门疾驰。

南门越来越近，那边的情况也越来越清晰，南门边队列整齐，枪戟明亮，黑压压的站了一片军卒，领头的三个人骑在马上，三人亮银甲皆是校尉打扮，中间的使刀，两边的分别用枪。也许是禁军的疏忽，也许是校尉压根就没有不认为这群纨绔子弟能冲的出去，南城门一直都没有关。

近在咫尺的城门，冲出去就自由了。看看赵匡胤，他面不改色，沉稳中挟持着毁灭一切的气势，依旧纵马前行，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马云干咽了口吐沫，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五百米、三百米，距离越来越近，那群军卒似乎训练有素，阵容齐整，不要说一点慌乱都没有，连站立的姿势都没有变。还剩下二百米的时候，中间的校尉，大刀一举，久侯的军卒像猛虎出闸一样，迈着坚实的步子，举着长枪如潮水一般涌了上了，仿佛要把马云他们彻底的淹没。

热血一霎那间在赵匡胤的胸膛里沸腾起来，他怒目圆睁，举枪大喝：“杀。”说着斜身挺枪向前面的军卒冲去，旁边石守信、钱清等人紧随着他冲了过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

二百米的距离瞬间就变成了零，赵匡胤在马上拨开军卒的长枪，紧接着探身前倾，铁枪前送，狠狠的扎进前面士卒的喉咙。……

短短的一瞬间，足以让一些人记忆一生，也足以毁灭一些人的一生。冲在最前面的五个人赵匡胤、石守信、钱清、石大、赵紫英展示了强大的杀伤力，他们有的挺枪冲刺，有的刀砍斧劈，军卒或被铁枪穿喉，或被长刀斩首，潮水般涌去的军卒，似乎在那一瞬间撞到了礁岩之上，被击个粉碎，再也无法保持原来的阵型。

战斗不再只是前面的五个人的事，杀入禁军阵营的人越来越多，鲜血横流，惨叫声阵阵，剑戟横飞，马云控制住心中的那丝不忍，死命的投入厮杀。厮杀中，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看了看紧跟在身边的廖仁勇，勉强笑道：“你不要管我，去保护赵先生和京娘他们，这些人奈何不了我的。”廖仁勇见马云枪法虽是出使时新学的，却也不乱，周围亲卒又拼死护卫，心想应该没事，又见和赵京娘共乘一马的女子，斩马刀用的极其熟练，足以照顾赵京娘，当下拨马去救援赵通。

张云水本来是含笑捻须在观战，几个军中纨绔子弟，哪里会是禁军的对手，阵势一列，长枪一举，这些泼皮就该投降了。没想到，他越看越是心惊，十几米宽的通明街上，已经血流成河，禁军阵势全乱了。若在别的地方，他自然可以吹号角将后面的军马暂退，重新列阵。可是一来战场太窄，二来他布阵太靠后，在列阵就要列到城门洞里去了。他不能在等待下去了，他看了眼陆招、刘捻，恶狠狠的说道：“你们上，好好教训一下他们。”

刘捻冲入军中，举刀接下赵匡胤。刚才观战的时候，他看赵匡胤弓马纯熟，在军中横冲直撞，心下也比较赞赏。哪知道刚一交手，他就觉得赵匡胤怎么刺过来的枪，软绵绵的没什么威力，轻松就被他架开，而且赵匡胤拨马就走，刘捻以为赵匡胤已经脱力了，边追边笑道：“小子，你还是投……”

话还没说话，之见赵匡胤反身一刺，长枪直入胸膛，刘捻“呃呃”两声，颓然坠马。陆招慌了神儿，不理钱清，拨马便向后走，边走边喝道：“快关城门，快关城门。”禁军不用弓弩，赵匡胤这边可没说不用，高怀亮看到陆招居然背对着就走，当然毫不客气的赏了他一箭，一箭穿心，要了陆招的命。

五虎感情极好，转眼之见，陆招、刘捻就死在了张云水面前。张云水脑袋嗡嗡作响，似乎不相信这个事实，他长啸一声：“三弟、四弟，你们等着哥哥给你们报仇。”说着就要挺枪上前厮杀，忽然听到远处有人大喊：“大哥，赶快守住城门，莫要放走了他们。”

张云水抬眼望去，却是老二王翰，王翰领着大约二百军卒已经从通明街后面，直接冲了过来，想必张彦泽已经知道，这边的情况，派人前来支援。

张云水挺枪立马站在阵后，哪个士兵后退，他就杀谁。以至于这些士卒死命鏖战，无论赵匡胤冲击多少次，杀几个人就有几个人补上，近在咫尺的城门就那样缓缓关闭，赵匡胤等人心中烦闷，呼喝连连。后面的王翰也带人杀了进来。

赵匡胤他们陷入一片苦战，高怀亮边战边对赵匡胤说道：“二哥，南门这边是突不出去了，不如我们杀往城西吧，投奔太原王世子，这些禁军也不敢把太原王怎么样的。”

赵匡胤当机立断，大喝道：“我们杀回去。”石守信、高怀亮他们高声回应，声势如雷，向着北边狂飙过去。

王翰本在后面追杀，压力不大，突然见赵匡胤这些“悍匪”拨马冲来，义弟被杀的阴影在他心中越来越大，居然拨马向北退去。整个形势颠了各个，追人的反被追，堵人的倒变成了追兵，这形势乱得更加厉害了。

张彦泽派了王翰过去以后，只知道张云水他们有点吃紧，却不知道陆招等人被杀，心中还气定神闲的在街口等着，毕竟五六十泼皮无赖，怎么可能是700骁勇的禁军的对手呢。看着前面尘土飞扬，王翰一马当先，直奔过来。张彦泽原以为事情已经搞定，后来仔细看看不对，王翰倒也罢了，后面的士卒丢盔卸甲，还有惨叫声传来，怎么看也不像是得胜的样子。

张彦泽心中一凛，纵马向前，大喝道：“刀斧手准备，临阵脱逃者死。”

王翰听了这话，没奈何停下马，准备拨马复战。就在掉转马头的时候，有人高喝一声：“好小子，你是给爷爷送马来的吗？”

说着，一人从街边茶楼跳下，正好落着王翰背后，不偏不倚的骑在了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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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二章 龙虎风云会（五）

王翰见那人落着自己背后，刚想拔剑，就感觉脖子被那人给揪着，紧接着就是一阵生疼，似乎还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他想大叫，却再也叫不出声来。

赵匡胤冲在最前面，看的真切，喜道：“慕容，你来了。”

慕容延钊哈哈笑道：“二哥，你怎么这么狼狈呀？”说着一手拽过王翰的铁枪，一手将王翰尸首推下马去。

赵匡胤老脸一红，强辩道：“你没看到，我是在追他们吗？”

慕容延钊说道：“拱圣营在城西郊练兵，马上就要回城了，我们只能从东门冲出去了。”

张彦泽现在很后悔，没有带长弓过来。如果长弓在手，这几个人哪能如此嚣张。不过，他们毕竟人少，只要再熬过一阵，不用再调兵马，这些人自然力竭受擒。

赵匡胤环顾了下四周，一阵厮杀之后，冲过来的居然还有三十多人，而且这种时刻，居然没有人临阵变节，这就更让他欣喜了。禁军士卒在刀斧手的督战下，反身复战，死死缠着赵匡胤他们。赵匡胤知道要冲出重围，一定要速度快，打破禁军的阵营，就像刚开始在南城门一样。现在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只有一个办法了，就是硬冲过去，杀了那个指挥使，打断他的指挥，打寒禁军的胆子。不然，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力竭，就再也冲不出去了。横竖都是这样，搏一搏吧。

赵匡胤长啸一声，刚想拨马前行，就见那匹马长嘶一声，倒地不起。原来刚才厮杀之时，这匹马已经受伤，狂奔许久，终于支持不住。赵匡胤不慌不忙举枪从马上跃起，堪堪挡住了几个刚想来捡便宜的刀枪，紧接着长枪横着一轮，居然打伤数人，军卒慌忙后退。那边高怀亮高喝道：“二哥，你怎么样？”

赵匡胤说道：“没事，你看能不能射死那个指挥使。”

高怀亮抬眼看了看远处，说道：“太远了，那人又穿着重甲。”

赵匡胤一咬牙，说道：“你在我后面护卫，我们杀过去，宰了那厮。”

说着大枪一举，又奋力的抡过去，这个时候，完全是硬碰硬的死磕，没有一点取巧的余地了。血光飞溅，惨叫连连，赵匡胤浑身是血，一步一步向街口挪去，每向前一步化的力气越来越大，可那步子却越来越小。

力气慢慢的在消逝，身子也越来越疲倦。

就在这个时候，街口外喊杀声震天，隐隐传来什么：“张彦泽残杀忠良，带领禁军反叛”等等话语。

赵匡胤奋力其退身边的军卒，喘息一口，就看城中狼烟四起，街口处已经是乱成一团，一个膀大腰圆，手使狼牙棒的人，已经冲了进来，一个校尉纵马举刀刚想去拦，那人好大力气，一棒下去，不仅打弯了校尉的长刀，连带着打碎了校尉的头颅。

那人刚冲进来，身后又冲入两人。马云看见以后，大喜过望，高呼道：“大哥，我在这里。”狼牙棒那人他不认识，后面的两个却是郭荣、张永德。

郭荣也是大喜道：“义弟，赶快收拢队伍，随我们杀出重围，郑恩已经暂时占着了东门，我们赶紧冲出去吧。那个使狼牙棒的是我的兄弟，叫李重进。”

趁着李重进左冲右突的，赵匡胤瞅准机会抢到了刚才被棒杀的校尉的坐骑。人在马上，精神也是一阵，他仰天长啸，铁枪直指东门，高怀德也在一旁大叫道：“随我们杀出东门。”

李重进带了五十余人，快马杀入，本用来堵住街口的三百军卒，此刻被杀得溃不成军。张彦泽想收拢队伍，却是再也不能，连那用来督战的刀斧手，也被李重进给杀得所剩无几。抬头远望，城中不知何时四处都起了烟火，看着赵匡胤他们像猛虎下山一样的向东门冲去，心下也是不想恋战，于是他命令张云水在后面追杀，虽有这样命令，打得却是略尽人事，随便追上一阵子，就收兵回营的主意。这还怎么能挡的住赵匡胤他们，只三两下功夫，赵匡胤他们便脱离了禁军的包围，冲着东门，扬长而去。

张彦泽长叹一声，便想命令张云水，收兵会营。没想到张云水见兄弟先后丧命，心中怒火冲天，不顾一切的向赵匡胤冲了过去，张云水冲的太猛了，居然包裹在这赵匡胤这伙人中向西门而去。被赵匡胤等人发现后，身上不知道被捅了多少枪，砍了多少刀，这下场可向而知。

张彦泽远远望见差点吐血晕倒，今日一战，他一点好处也没捞到，还战死了五虎。心中不禁痛骂桑维翰——

赵匡胤他们突围不久，桑维翰就接到了军报。默默地坐在太师椅上，一张马脸瞬时又拉下来好长，良久之后，桑维翰才长叹一声，神情寥寥的道：“你们处理军务，我亲自进宫去向皇上禀报。”

哪知道桑维翰刚进皇宫，就看见冯玉的轿子，在那里停着，他心下又是一阵气闷，如果不是冯玉贪权夺利怎么会惹出这么多是非来。

好不容易见到皇帝，桑维翰就轻避重的禀报了下午的事情。

桑维翰的话刚说话，冯玉就说道：“既然是军中子弟误闯军营，那出动禁军是做什么呢？”

看着皇帝询问的眼神，桑维翰说道：“下午接到线报，有契丹细作可能趁乱防火，造谣生事，蛊惑人心，臣怕民心动荡，才出动1000禁军沿街排查。”

看着桑维翰把没影儿的事，说得似模似样，冯玉心中冷笑，说道：“那些军中子弟又到哪里去了？”

桑维翰心里恨不得一脚踢死冯玉，面上却笑道：“那些人整日里斗鸡走狗，悠闲得很，据说出城打猎去了。”

看着桑维翰和冯玉在下面唇枪舌剑，皇帝心里一阵烦躁，他也算是行伍出身，今天下午闹得虽大，却也不甚惊慌。他咳嗽了一下，说道：“那些人都是河东军的子弟吗？”

桑维翰不经意看了一眼冯玉，说道：“不止是河东军的，还有高行周、杜重威等节度使的子弟。”

皇帝重重的哼了一声，说道：“就按桑卿的意思办吧。”然后，他又沉吟了一下，说道：“黄河以北，受契丹掠夺的不算，在其余地方，加收赋税，桑卿你回去后，拟个草案上来，过两天奏报给我。”

桑维翰心里一凉，皇帝嘴上没说，心里对藩镇更加忌惮了，强加赋税，广征钱粮，是要为平藩做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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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三章 皇帝楼上坐

马云一行人冲出汴京，真如困鸟出笼，蛟龙入海。他们怕朝廷在去河东的路上围追堵截，于是一路朝东，准备迂回去河东。能和这些北方大佬一起吃肉、一块喝酒，马云当然是求之不得，全当外出旅游，竟忘了南返之事。

只是有时看到赵通，马云心中不无歉意。一次得了机会，他拉赵通在一旁，轻声说道：“赵兄，本来你完全可以依托冯宝他们成就翻事业，这次却是连累你了。”

赵通蛮不在乎的说道：“他们都不是成大事的人，这次能逃出来说不定会因祸得福呢。”说着眼睛还不断的漂向巧娘。

看着赵通心猿意马的一脸猥琐样，马云长叹一声问道：“那赵兄以后打算怎么办呢？”

赵通随口道：“那当然是看巧……，看你的了，你不是做生意的嘛，我就给你做个账房吧。呵呵。”

马云知道赵通是看上了巧娘，现在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她那里，只好住口不言。不过赵通答应和他混在一起，马云是非常高兴，毕竟，这可是马云在五代的第一个朋友。虽然这个朋友答应做账房，也不是完全出于友情。

这些日子马云和紫英的关系也颇为微妙。许是人多的缘故，许是定了亲的缘故，紫英只是间或的瞟了马云几眼，并没有作出什么别的举动。马云有时候颇想去亲近亲近，看到郭荣等人似笑非笑的表情，居然有点脸红，往往只是尴尬的一笑而罢。唯一令马云放心的事，赵紫英把京娘时刻带在身边，免去了赵匡胤的骚扰。

这一日刚好来到兖州，赵紫英等人听说兖州城东的观音殿，很是灵验，就带着京娘、巧娘等人准备去拜拜。马云得到机会，悄悄地对紫英说道：“紫英，我陪你一起去上香吧。我们……”

赵紫英看了眼四周，低声嘱咐道：“郭大官人那些人都是英雄人物，你多多和他们亲近亲近，至于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说着淡然一笑，拉着京娘她们去了。马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一时痴了，老婆既精明又有武力，真不知道是祸是福。

正在马云发呆的时候，身边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义弟，兖州有个客来楼，取得是客来一次就想来第二次的意思，里面菜色齐全，极是好吃，我和匡胤准备去试着尝尝，你去不去呀？”

马云醒了过来，笑道：“好呀。”说着又看了眼身边走来的赵匡胤，又说道：“其他的兄弟们呢？”

郭荣笑道：“那些人昨天都喝的酩酊大醉，非到下午是醒不过来的。我们先去尝尝菜色如何，若是好，就和他们再去，万一不好，就不告诉他们，免得又闹出什么事情来。”

马云点点头，三人边走边聊，慢慢的向客来楼走去。

路上马云似无意若有意的让郭荣走在中间，他和赵匡胤分居两边。赵匡胤眉头微皱，对马云躲躲闪闪颇为不悦，心中本有些话，竟又被憋了回去。

三人来到客来楼，在二楼定了个包厢，随意坐定，正在唤小二点菜，就听到楼下有人高声叫道：“华山神算，排忧解难，指点迷津，不准不要钱。”

郭荣听后，笑道：“江湖上传闻，华山陈传老人，精通易理，看相测字，断人过去未来，精准异常，有神鬼不测之机。”

话刚落，旁边的小二说道：“客官说的极是，这个华山神算，那可真是个活神仙，不仅能看相测字，而且还精通异术，不仅能赤手入油锅，还能水中筷定厉鬼，真的是道行高深哪。”

赵匡胤来了兴趣，说道：“郭大哥，要不我们就把这人叫上来，测测我们的前程如何？”

郭荣点点头，冲小二说道：“小二哥，麻烦你帮我们把他请上来。”

那小二却显得略有迟疑的说道：“这活神仙道行高，价格也高，一次要十两纹银呢。”

三人吃了一惊，郭荣说道：“这么说，还真有点本事，你去叫吧，钱不是问题。”

马云看了看对面这两人，心中不免得意，暗想你们还不如让我帮你们测哪，老子上知三千年，下知两千年。什么水中筷定厉鬼，这玩意儿，老子也会玩。

正在思索间，就见门帘一挑，一个花白胡须的相士走了进来，他左手拿的是看相测字的招牌，右臂半拢，一个布袋搭在上面，乍眼一看还真的是仙风凛凛。那人走进来，并不施礼，只是淡淡的说道：“是哪位客官要要卜卦呀。”

郭荣说道：“我们三个都要。”

相士手一伸，道：“三十两。”

见郭荣就要掏钱，马云在一边截道：“先生不是说，测不准不要钱吗？”

相士嘴一撇，眼一翻，道：“这个当然。我陈传，怎会胡乱收钱呢？”

郭荣讶道：“先生是陈传老人吗？”

相士点点头，郭荣道：“既然如此，这里有三十两，麻烦先生给我们测测前程。”

“是看相，还是测字？”

郭荣道：“看相者往往千篇一律，我们测字吧。”说着手指沾水，在桌上写了个“旺”字。

陈传略略一看，道：“旺者，光美也，乃是吉兆，此字拆开一边为日，一边为王，封王拜相，前程似锦。”

郭荣喜道：“若如先生所说，他日自然重报。”

赵匡胤心痒难耐，伸手写了个“白”字，陈传说道：“白者，光亮也，是日光下射之形，其利在西方，这白字若是去……”

陈传正在解释间，忽听楼下传来一个女子声音：“京娘，这里就是客来楼了，我们先歇息一下。”居然是紫英，不知为何也到了这里。

陈传眼睛突然一转，快速的把银子放进布袋中，急速的说道：“我看三位相面，虽高下有别，但皆是大富大贵之人，天下之事，当断则断，万不可犹豫。”接着居然跳窗而去，远远地传来歌声：“世上皆道皇帝少，皇帝楼上坐……”

马云三人脸色齐变。马云是心惊这相士，算的是如此精准，心中暗暗后悔刚才没有给自己算算。郭荣和赵匡胤惊的却是“皇帝”一词，怎能随便脱口而出，只是二人心中都觉得这话说得是自己，自负之意油然而生。

正在这时，一个白色身影闯入房中，她急促的问道：“刚才是不是陈传来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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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四章 祭孔

赵紫英急切的闯进房中，问道：“陈传是不是来过？”

见她这么急切，再联想到去汴京时赵紫英的表现，马云估计她和华山派有仇，就点了点头，刚想劝解一番。赵紫英便又道：“那他怎么又走了呢？”

马云三人明知道陈传是被赵紫英给吓走的，却也不好明说。马云遂笑道：“这陈传功夫好高呀。”郭荣和赵匡胤连忙点头，随声附和道：“是呀，是呀，好高，好高。”混没觉得这个话题转移的也太过生硬。

赵紫英连陈传的人影都没见到，微微叹了口气，道：“本来，我还想谢谢他，顺便在请他在算一挂呢？”

陈传的动作明明白白的向马云三人解释了一个成语——闻风丧胆。这会儿听到赵紫英这么说，不禁又好奇起来，赵匡胤就说道：“姐姐你认识这个人吗？”

赵紫英点了点头，说道：“这个人出了武功颇高以外，为人滑稽，也不太端庄，而且还喜欢混吃混合，胡说八道，所以我向来看不惯他。两个月前，我曾和他交过手，他逃跑之前，给我算了一卦。”说着看了马云一眼，脸上隐隐泛红，居然不再说话。

郭荣、赵匡胤看赵紫英神情隐隐猜到了。唯独马云是“只缘身在此山中”，不仅浑然不觉，还好奇的问道：“他是怎么说得，灵不灵呀？”

赵紫英横了马云一眼，转头对外面说道：“京娘，我们来这边坐吧，郭大官人他们都在哪。”居然不再说这事了，反而去招呼赵京娘、巧娘、赵通去了。赵通最近对巧娘追的极紧，简直到了亦步亦趋的程度，居然也跟着她们去拜观音。

郭荣、赵匡胤笑嘻嘻的看着马云、赵紫英二人。马云见他们嬉笑的神情，心中一动，也不再提卦象之事，说道：“紫英，你们不是去观音殿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赵紫英说道：“我们走了半路，就听人说，前些日子杨光远趁着契丹入侵，也反叛了朝廷，只不过刚刚被李守贞平复，当日守城之战打得极是艰难，杨光远缺乏守城物料，就将这观音庙给拆掉了。”

马云不禁感慨一声，又少了一处古迹呀。

旁边的赵通却道：“若说古迹，这兖州城有一个地方却是大大的有名呀。”

巧娘玩心不改，喜道：“是什么地方？好玩吗？”

看着巧娘笑颜如花，赵通半边身子都仿佛酥了一样，慌不迭的说道：“是孔庙呀。”

巧娘兴致马上降低了不少，嘟囔道：“原来是孔夫子的庙，这有什么好玩的。”

郭荣却颇为动容，说道：“现今武人当道，藩镇割据，仁义不行，信誉不著，我等既来此地，不如去拜祭一下至圣先师。”

马云在现代时曾见过拜祭孔庙的大典照片，说道：“祭孔，礼节复杂，我们对此又不太懂，会不会闹出笑话来。”

赵通笑道：“这礼节倒也不复杂，无非是“释奠礼”，就是在祭典中，陈设音乐、舞蹈，并且呈献牲、酒等祭品，对至圣先师表示崇敬之意。现今道德沦丧，仁义不行，不论朝廷还是地方，多年都没有祭拜了。我们现在去祭孔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郭荣也说道：“有道是“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我们心无杂念，共缅先师，追远慎终，纵使有些出错，别人也不会嘲笑的。”

赵匡胤在一旁说道：“我听家中先生说过，这祭孔可是一件大事，能够拜祭圣人也是我们的荣耀呀。”

赵紫英在一旁说道：“祭孔的话，现在时间不太对吧？”

众人一愣，郭荣说道：“没关系，我们祭孔又不是什么朝廷所派，而是自愿。这择日不如撞日，我们明天备好物品，对了还要麻烦赵先生，写篇文章，我们大肆的祭奠一番。”

当下众人齐声叫好。郭荣当下分派任务各自准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马云等人焚香沐浴之后，带起了祭祀物品，就直奔兖州孔庙而去。这个孔庙在兖州东门外30里处的下马坡，却不是曲阜的孔庙。自汉武帝时，尊儒术，罢百家之后，全国各地都兴建有大大小小的孔庙，到了五代时，武夫当道，战乱纷纷，北方的孔庙多已残破。

不多时，马云一行已经来到了下马坡，在下马坡树木异常繁茂，郁郁葱葱，孔庙就隐身其中。战乱纷纷就连至圣先师的庙堂，也难以幸免。远望去山门早已不见，四周的土墙也多半坍塌，马云他们把马匹的缰绳扔给小厮，拾阶而上。孔庙里面甚是宽敞，大殿里面隐隐有人声传来。马云抬头看去，里面居然住着10多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百姓，许是这里很少有人来，那些枯瘦如柴，用惊恐的眼神盯这马云他们。马云不由得想起来，非洲难民营里的难民，心里不由的沉甸甸的。

那些百姓惊恐万分，似乎就想逃走，马云当前一步，说道：“大家不要惊慌，我们只是来拜祭至圣先师的，并没有其他意思。”

马云看了眼郭荣、赵匡胤，说道：“义兄，不如我们把酒肉先分给他们一些，如何？”

郭荣点点头，说道：“这是善举，想来孔圣人也不会怪罪我们的。”说着吩咐众人把酒肉分给那些百姓，百姓们带着疑惑的神情接过酒肉，不由分说的狼吞虎咽起来。马云长叹一声：“战乱纷纷合适天下才能太平呀，我恨不能经商天下，有万担米粮，也好分给百姓。”

郭荣拍了拍马云的肩膀，道：“不如我们在孔圣人面前起誓，不弃不离，共匡天下，还百姓一个安居乐业。”

旁边的赵匡胤高声叫好。马云也道：“那我们就同心同德，一起努力。”

祭奠开始了，马云等人三拜九叩之后，赵通缓缓的念道：“皇天后土，郁乎苍苍；华夏一族，衍盛东方。地远流广，黄河长江；文明肇造，五帝三皇。洙泗毓秀，尼山灵光；圣人出世，化被万方。立信亲民，六艺五常；德比三光，仪范百王。其少也贱，敝事多能；信而好古，述而大成。《乐》以发和，《诗》为义用；《礼》以明体，《书》以广听。《春秋》断事，微言大义；《易》道至简，理涵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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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五章 好事将近

马云等人祭孔回来，郭荣就问起马云今后的打算。马云心里自然愿意和郭荣他们呆在一起。不过廖仁勇他们就未必会同意，另外现在北方太乱，郭荣他们还不成气候，而且有了这次经历，马云心里隐隐有了渴望建功立业的想法，遂道：“我外出多日，家中之人多有记挂，所以想回南方看看，再来北方。”

郭荣点点头，道：“南方比北方世道自然太平的多，不过南方官场矫揉造作，或喜文而不习武，或横征暴敛；贤弟若在南方过得不如意，就来河北找我，我们兄弟一心共创大业。”

由于在许州的时候，马云没来得及告诉郭荣自己的身世，现在更是不好再贸然提起，见郭荣这么说，只能一一点头答允，无意间向后一瞥，正好看到赵紫英正痴痴的望着他，许是感觉到了马云的目光，赵紫英连忙把目光移开，脸上却又是一片飞红。不知道赵紫英心里在想着什么。

回到客栈之后，马云和众人打了个招呼，就准备会房间稍事休息一下，可他刚走进屋中，回身正想把房门关上，有人伸手挡住了他。马云定睛一看，居然是赵匡胤。因为京娘的缘故，两人颇有心病，马云对赵匡胤既不愿亲近又不敢疏远。此时，赵匡胤突然找上门来，马云呆了一下，既忘了让赵匡胤进屋，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两个人十分尴尬的站在门口。

马云的反映让赵匡胤一窒，更加觉得此人十分的不通情理，心中对赵京娘的选择更是不满，有点不耐烦的说道：“马云，说吧，你想怎么办吧？”

听赵匡胤这糊里糊涂的半截话，马云弄不明白意思，只好“嗯嗯啊啊”的支吾一通。

赵匡胤剑眉微挑，不满的说道：“你跟我姐姐孤男寡女的呆在一起，虽然你们订了婚，但是一样会引来风言风语的，眼下我们分手在即，你说你想怎么办吧？”

听到赵匡胤说紫英的事情，马云的心放肚子里了，连忙慌手慌脚的请赵匡胤进屋，又是让座，又是斟茶，一阵手忙脚乱。赵匡胤见马云前倨后恭，隐隐猜到原因，不满的表情是再也掩饰不住，直接说道：“现在父母不在身边，我这个做弟弟的，也不能让人白白欺负了姐姐，马云，你说怎么办吧？”

古人最重婚姻的程序，媒婆、彩礼等等向来是必不可少，马云略一沉吟，就说道：“等我会楚国之后，一定遣人携带重金聘礼，敲锣打鼓，风风光光的接紫英过门，贤弟……”

马云见赵匡胤仍然一脸阴沉，忙到：“赵兄，以为如何呀？”

赵匡胤哼了一声说道：“我家虽然是官家，但也没那么多俗礼。你现在身上又多少钱，明日拿出一半做聘礼，另一半风风光光的办个婚宴。就这么定了，你看怎么样呀？”

马云完全猜错了赵匡胤的意图，一时没有反映过来。

赵匡胤冷哼了一下道：“怎么，难道你觉得这样做不好吗？”

马云回过神来，连声道：“好啊，好啊。一切就听赵兄安排。”

赵匡胤难得挤出来一个笑容，站起来说道：“既如此，我就去请郭兄做主婚人，你这边就好好准备吧。”

望着赵匡胤远去的背影，马云微微叹了口气，老子的婚事，不由自己做主也就算了，怎么都是这么急匆匆的。

赵匡胤亲自吩咐的事情，马云自是不敢怠慢，连忙去找廖仁勇和赵通过来商量。他刚走到赵通的房间就听里面有人念道：“……《乐》以发和，《诗》为义用；《礼》以明体，《书》以广听。《春秋》断事，微言大义；《易》道至简，理涵太清。巧娘这意思是说，孔圣人著春秋则天下人才慢慢明白了什么是大义所在，这……”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个娇脆的声音说道：“那为什么现在世道这么乱呢？还不是孔老二不行嘛。”

赵通连忙又道：“可不能这么说圣贤，现在仁义不行，那是因为仁义教化不受重视，没有普及到天下，哎，如果有一天，我能做宰相，一定会致力与天下太平，将圣人言论，普及到四方。”

巧娘接着道：“少吹牛了，你有那志愿，怎么不把自己改名叫赵普呢，好做一个志在安邦定国的人呢？”

赵通说道：“赵普，好名字呀。巧娘，那我以后就改名叫赵普好了。巧娘，不知道你是不是……”

“赵普”？马云震惊了，这个赵通难道就是“半部论语平天下，半部论语治天下”的宋初名相赵普？那一瞬间马云神情有点恍惚，一不留神轻轻用手一推，只听“吱呀”一声，房门被他推开。也就在那一刹那，房中一青一黄，两个身影骤然分来。然后就听见赵通说道：“马兄，你什么时……你怎么进……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刚才马云注意力在“赵普”这个名字上，屋里发生什么事，他看的并不真切。此时，听赵通的声音似乎有点发颤，心中微微纳闷，仔细的看了一眼赵通，这人的脸真么这么红呀，又转眼看了下巧娘，桥娘也是满脸飞霞，两只手还不断的玩弄着衣角，神情扭捏。

马云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遂笑道：“有件喜事正想和你们说。”

赵通心里砰砰直跳，听了马云的话，情不自禁的看了眼巧娘，却见巧娘也正望着他。赵通连忙说道：“马兄，这，这，这件事还，还……？”

赵通还在“还……还”个不停，那边巧娘脸红的娇艳欲滴，微微一跺脚，居然不理二人直接走了出去。

赵通愣愣的看着巧娘走了出去，心里怅然若失，对马云深施一礼，求道：“马兄弟，这件事能不能暂时不告诉别人呀？”

马云呆了下，说道：“这不行，明天就要办喜事了，今天一定要要把东西置办好才行呀。”

赵通脸色一红，喃喃说道：“这也太急了吧，也不知道人家同不同意呀？”

马云脸色似乎也有点发红，说道：“这也是赵匡胤不断的在催我，不然我也不想这么仓促的”

赵通心中诧异，看了看马云，下意识的问道：“赵匡胤也知道这件事了？”

马云狠狠拍了下赵通的肩膀说道：“紫英的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呀，那是他亲姐呀，他刚才一定要我明天娶紫英啊。”

“呼”的一下，赵通长出了一口气，脸色微笑道：“恭喜恭喜呀。”

马云看了眼门外，忽然诈道：“你的好事也近了，应该是同喜同喜呀。”

赵通愣愣的僵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丫的，原来你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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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六章 迎亲

马云看赵通脸色有点尴尬，遂笑道：“赵兄，你是不是真的要改名为‘赵普’吗？”

赵通心中缓了口气，忙说道：“是呀，我看大家都有意于安邦定国，我自然也不能落在人后，所以，我决定要改名字，立誓报效国家。”

看马云似笑非笑，微微点头的样子，赵普心中极想为自己分辩一下，可偏偏马云就是不提刚才发生的事，赵普无奈，话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

其实赵普却是猜错了马云的想法，马云心下正在犹豫是否把赵普推荐给赵匡胤，毕竟，马云知道，赵普在“陈桥兵变”等一系列赵匡胤扩张势力，夺取政权的活动中，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色；但是现在，马云和赵匡胤的关系并不融洽，反而和郭荣关系极好，这就给马云造成很大的矛盾，不知道是顺其自然好呢，还是逆天而行好呢？

正在两个大男人各想心事，悄然无语的时候，就听门外有人道：“义弟，你居然躲到这里去了，明天就是你的大喜日子，还不赶紧筹措筹措呀。”

马云连忙站起，却见郭荣不慌不忙的走了进来，马云连忙道：“大哥，正想过去请你帮忙，给我做个主婚人呢。”

郭荣笑道：“这种事，你不请我，我还有意见呢。这是我们兄弟的一件大喜事，一定要办的隆重的热热闹闹的办一下。赵兄，你说呢？”

赵普笑道：“既然郭大官人做主婚人，那我就做个司仪吧。咱们不如办这个客栈给包下来，在里面张灯结彩。”

郭荣点头说道：“好啊，我们去和赵匡胤好好合计合计，一定不能慢待了紫英姑娘。”说着拉着赵通就要出门，忽的又转头说道：“义弟，你就回去好好歇息一下，明天有的你忙的。”说完就和赵通有说有笑的扬长而去了，留下马云一个待在屋中。

马云愣了半天，微叹了口气，漫无目的的走出了房门。他心中有事，随意走动，不经意间，来到客栈的后门处，忽听旁边传来轻轻哭泣声。马云心下诧异，寻声望去，在左侧一人合抱粗的老杨树后，隐隐露出水绿色的衣角，而更远的客栈回廊处，似乎也有个人影闪过。马云不明所以，轻声唤到：“京娘，是你吗？”

原本微微颤抖的衣角，此时猛地一抖，树后那人似乎有点不能置信的，扭过头来，果然是赵京娘。马云走上前，关切的问道：“京娘，你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负你了。”说着还向四周看了下，四下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

赵京娘眼带梨花，哽咽的说道：“公子，我，我没有事的。”

马云心下诧异，哭成了这个样子，怎么能说没有事情呢？

赵京娘看马云似乎不信，又道：“公子，我真的没有事的，只是刚才被风沙眯了眼睛。”

看京娘不胜凄楚的样子，马云有点明白了，遂说道：“京娘，你放心，我不会把你丢在一旁不管的，而且紫英是什么样的人，想来你也知道的，她以后也不会欺负你的。这样看来，你以后不是多了个照顾你的姐姐吗？”

赵京娘边玩弄衣角，边低头说道：“我知道赵姐姐是个好人，也不会欺负我的，只是有点自伤身世吧了。”

马云哑然，干笑了一下，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劝告才好。

倒是京娘顿了下，说道：“你也赶快去准备吧，我也要去帮紫英姐姐看看明天穿什么衣服好。”说着道了个万福，就走了。

马云一身轻松，别的人却是异常繁忙。由于大家都住在一家客栈，迎起亲来场面似乎施展不开，于是，郭荣就派张永德在城中有找了家客栈，请赵紫英、赵匡胤等人住过去，作为女方家，而自己所在的客栈就作为男方，准备大摆酒席。廖仁勇、钱清、石大均是武人出身，压根就没有想到赵云是楚国五王爷，纳妾也就算了，结婚这种大事，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定下来的，他们反而热热闹闹的忙着张罗起来。而马云自己，则是受现代人的思想，自由恋爱，两情相悦之下结婚是很自然的事。就因为他们这一疏忽，为以后惹来了许多麻烦，当然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第二天上午，马云着新人装，骑在高头大马上，左右有廖仁勇、李重进等人的陪同，敲锣打鼓，抬着花轿，后面还带着聘礼，晃晃荡荡的就来到了赵紫英的住所。这种既带聘礼，又抬花轿的古怪行为，恐怕是空前绝后的，一路上不少百姓对他们也是指指点点。可惜的是，马云这行人行军打仗那是好手，这方面一窍不通，见百姓从这他们有说有笑，居然感觉极有面子，心中更是得意的紧。

好容易到了赵紫英的住所，马云等人下马。看到客栈的门居然是关着的，马云心下奇怪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却见张永德就指挥下人再次鸣锣放炮，放了两次炮之后，客栈门才吱吱呀呀的打开。张永德指挥下人将合欢、嘉禾、阿胶、九子蒲、朱苇、双石、棉絮、长命缕、干漆等聘礼，还有凤冠霞帔等婚衣一一抬了进去。马云正要进客栈，却见赵匡胤不偏不斜的站在门口，挡住了去路，他的旁边还站这石守信、慕容和高怀亮。赵匡胤既不说话，有没有什么表示。

马云等人明白，这是女方家人刁难新郎官。李重进在一旁出主意道：“要不我们把他们几个打翻在地，抢了新娘子就走吧。”

马云等人惊讶的望了他一眼，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李重进看他们没反应，就具体分析道：“放心，我们应该打的过他们，赵匡胤就交给我了，老张你去对付石守信，这个老廖去对付慕容，还剩个小孩就交给钱清了。”

众人想笑又不敢笑，马云干咳一声，说道：“李大哥这个主意很好，就怕打伤了赵匡胤，伤了我和紫英的感情，大家还有点别的主意吗？”

钱清在一旁说道：“要不我们在他们屋后放把火，他们必然忙着救火，我们不就可以进去了吗？”

马云心中暗骂，这都是什么人呀。脸上却不动声色的说道：“这个，这个，万一烧到了紫英该怎么办呀？”

张永德舔了舔嘴，说道：“要不给点钱吧。”

马云心中叹息了一下，也就这个靠点儿谱，遂点点头，排开众人，走到赵匡胤面前，从怀里抽出一张一千两白银的礼单，说道：“稍稍一点意思，请你笑纳。”

赵匡胤接过礼单看了一眼，目光中似闪过一丝喜悦，把礼单往怀里一收，可是还是不让进门。

马云有点发愣，***，赵匡胤可真够黑厚的，光天化日之下，收了钱不办事啊。正无可奈何间，却见赵匡胤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却是赵普。

不知道赵普这人什么时候居然跑到女方这边来了。赵普说道：“马兄，这是让你作诗呀。这叫做“催妆诗”，是考察新郎的学问的，“催妆诗”做完，就该请新娘子上轿了。”

马云气的吐血，一千两就这么没了。马云眨眨眼睛说道：“请赵兄出题。”

赵匡胤嘿嘿一笑，旁边高怀亮狡黠的目光一闪而过，马云心中暗叫糟糕，这个王八，一定要出难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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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七章 催妆

古时的婚姻提倡“六礼”，即纳采(送礼求婚)、问名(询问女方名字和出生日期)、纳吉(送礼订婚)、纳征(送聘礼)、请期(议定婚期)、亲迎(新郎亲自迎娶)。许是五代时义理已然荒废，许是赵紫英是大龄女青年，赵夫人嫁女心切，这采纳、问名、纳吉居然在一天就完成了。马云等人大闹汴京之后，马云要辗转绕到回大楚，郭荣、赵匡胤则要投奔河东，两彪人就要分开之时，赵匡胤突然提出要完婚，于是这纳征、请期、亲迎居然又在一天之内完成了。

而亲迎也是有许多讲究的，其中一项就是“催妆”，也就是女方出嫁需要男方多次催促，方才梳妆启程。催装也是有讲究的，男方想要在日早下催妆礼，就是把凤冠霞帔、婚衣、铜镜、粉盒等送到女方那边。迎亲的时候，女方家门紧闭，男方要反复吹凑催妆曲，放催装炮，然后才开门，接下来就是男方要念“催妆诗”了。唐诗浩瀚如海，其中就有大量的催妆诗，不过马云连经典名诗都没记着几篇，更不要说什么催妆诗，你让他唱个情歌，那倒是张口就来，可惜这是五代，不是现代。

马云对古代迎亲这一套东西完全不熟，昨天又没人提醒，赵普不知道为什么又去了女方那边。眼下这帮子兄弟杀人放火那是行家里手，写诗就是大眼瞪小眼，彻底的两眼摸黑了。而且看赵匡胤那些人的表情，马云就知道这个诗，一定是很偏的题目。

果不其然，就见赵匡胤回身指了指客栈二楼包间的门帘，说道：“就以门帘为题吧。”

“哄”的一声，马云身后就炸开了锅，李重进大叫道：“这么鬼难，咱们不做了，杀将进去，抢了就走吧。”

别人还没说话，赵匡胤剑眉一挑，脸色一沉，怒道：“李大哥，你是真要试试在下的功夫吗？！”

见赵匡胤杀气腾腾的直逼李重进，马云心下着急，正想办法劝解两人，不料李重进看了看众人都没有帮拳的意思，居然讪讪一笑道：“今天是俺兄弟的大好日子，老子才不和你打呢。”

赵匡胤冷哼一声，不在理会。马云现在是一头雾水，以门帘为题，这名诗名句里，可没有以门帘为题的呀。明知赵匡胤故意刁难，马云等人确实无可奈何，旁边的廖仁勇走上去想找赵匡胤求情，赵匡胤看都不看他一眼，众人无可奈何。

张永德低声说道：“向来催妆诗都是“云、雨、花、月”一类的题目，哪有出门帘的呀。赵兄弟这是有意的刁难我们。不如这样，我们人多，李大哥又力气大，不如我们硬挤进去吧。”

虽明知这是个馊主意，却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马云等人互视一眼，马云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要开始开始吟诗了，只是他们几个似有意若无意的向门口走了几步。马云还没来得及发冲锋信号。就听赵普急道：“快关门，这小子们要硬闯了。”

赵匡胤几人甚是精灵，立刻退深一步将门掩上。只听“哐啷”一声，李重进重重的撞在了门板上，整个门板都被撞的颤颤悠悠的，似乎要倒下了，可惜它还是把马云等人给隔在了门外。

房门里面，赵匡胤讥笑道：“马兄，这诗做不出来，劲又用不出来，真是胸无片点之墨，手无缚鸡之力，哎，这文不成武不就，以后的日子，哎，我怎么放心把姐姐交给你呀？”

马云心中怒极，对赵匡胤又无计可施，只能暗恨赵普捣乱了。

门外的李重进正在呲牙咧嘴，估计刚才是撞的生疼，张永德在一旁眨了眨眼睛说道：“马兄弟，看赵兄弟的意思，可不仅仅是刁难我们了，简直是要让我们出丑，他才高兴了。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先退一退。”

马云马上明白过来，心中暗赞一声“高明”，遂垂头丧气的说道：“哎，这可怎么办呢？不如我们先回去，找我大哥商量商量，过两天再来吧。”

说着马云转身就要走，李重进愣愣的说道：“小马，你不娶老婆了，这怎么能走呢，你等我把狼牙棒拿来把这门打破我们冲进去就行了。可不能走呀。”

里面的石守信、慕容等人听了这话，脸色齐变。石守信低声说道：“二哥，要不咱们就出个简单的，让他们混有过去算了，不然大姐怪罪下来，咱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啊，而且万一，万一……”石守信“万一”了半天，也没“万一”出什么来。

旁边的慕容苦着脸道：“这婚事本来使我们极力撮合的，现在坏在我们手上，这……这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高怀亮也急道：“二哥，若是以后大姐跟着我们去河东，乖乖的，那我们可是什么事都做不了了，那还不如呆着汴京呢。”

赵匡胤神色似乎也稍有点紧张，看了眼赵普。赵普心下更是着急，赵紫英嫁不过去，巧娘自然也不会去南方了，赵普眼珠一转，说道：“不如我们降低要求，只要他诗中有“帘”字就可以了。”《》

赵匡胤神色一松，隔门说道：“既然你文采如此之差，没办法我们也只好降低要求，只要你诗中有“帘”字就可以了。”

马云心中苦笑，今天可是被赵匡胤挖苦了个够啊。哎，若不是有紫英在，这小子说不准就会对我下黑手啊。马云低头寻思，旁边的李重进忽然道：“要不我替你做一个，这个……一个门帘大有好，既挡苍蝇又挡草，隔着门帘看不清，卷开一看是大嫂。”

话音刚落，门里门外一片大笑。赵匡胤笑道：“马云，你就用这首诗吗？”

看着李重进颇为得意的样子，马云心中苦笑，如果今天用这首诗那么这一辈子就成笑柄了。不过李重进跟他提了个醒儿，终于让他想起来，高中时曾经背的一首词，当下也不管合不合适，应不应景，马云咳了一声，缓缓念道：“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这首词的质量那自然是很好的，可惜是在北方的兖州城，不是在南唐的金陵，以至于基本上无人欣赏。只是看马云念了首诗，门里门外，齐松了口气。唯有李重进伸出手指，数了数，喃喃说道：“不对呀，这诗每句字数不一样呀。”

客栈的大门“吱呀呀”的打开了，赵匡胤等人站在两旁，马云连忙走了进来，举目望去，就见赵紫英穿着婚衣，头盖红盖头，盈盈从楼上缓步走下。

马云连忙上前，扶着赵紫英，引导着她走出客栈，送她进入花轿。李重进、石守信等人面上也有喜色，李重进等是替马云高兴，石守信等人看起来却像比马云还要高兴。赵匡胤神色颇为复杂，也看不出是喜还是不舍。

等赵紫英在轿中坐定，马云等人纷纷上马，一行人吹吹打打，不断燃放鞭炮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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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八章 结义

郭荣等人早就在客栈门口等着马云他们回来，见迎亲的队伍刚刚走到街头，便连忙命人奏乐，鸣鞭放炮。马云下马以后，就准备亲自上去扶赵紫英出来。旁边的郭荣一把拉着他，笑道：“义弟，莫要这么着急嘛。我们要按礼节来嘛。”

马云转身看去，见一个五六岁身着红衣的女童，已经挑开轿帘，轻轻拉了赵紫英衣袖三下，接着就虚扶着紫英出了轿门。紫英出了轿门由巧娘扶着，跨过一只朱红漆的木制“马鞍子”，步红毡进入喜堂，站在喜堂右侧位置。

郭荣见马云还在发愣，笑道：“新郎官，该你上场了。”马云猛醒，在郑恩的陪同下就站着了喜堂左侧。喜堂正中央放置这一个香案，郭荣走上前去，站在中间，手持檀香。马云不明白怎么回事呢，这时赵普在一旁大声喊道：“行庙见礼，奏乐！”，唢呐声咿咿呀呀的响起，这时郭荣走到香案前跪下，那边赵紫英缓缓跪下，马云还在发愣，旁边的廖仁勇低声道：“公子快跪呀。”马云作势就要跪，一旁的赵匡胤，突然抬起脚挡了一下马云，看那边赵紫英已经姗姗跪倒，才将脚收回，来个扫堂腿，冲着马云膝关节狠狠踹去，马云吃痛，“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这些动作其实也就是那一霎那间发生，马云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倒没什么对赵匡胤也什么表示。旁边的廖仁勇眼中怒火却是一闪而过。原来，古时新郎、新娘在拜堂时，有抢前头跪习俗，也是就说谁跪在前面，以后就可管住后者。所以刚才廖仁勇和赵匡胤才来了那么一出。

接着赵普又说道：“升，平身，复位！跪，皆跪！”……在“三跪，九叩首，六升拜”之后，马云执彩球绸带引赵紫英进入洞房。

在洞房里面马云长出了口气，揉了揉酸疼的膝盖，有些纳闷，这就算结完婚了，不是还要摆酒席吗？马云还在揉腿休息，旁边一同进来的巧娘说道：“姑爷，赶快请方巾呀。wrshǚ.сōm”说着指了指赵紫英头上的红盖头，马云愣了下，道：“这个东西，不是晚上才掀开吗？”

巧娘笑道：“你们南方是那样的规矩吗？北方却不是这样的。废话少说，赶紧请方巾，一会还要行拜见礼，喝贺郎酒呢。”

马云心下诧异，这怎么和我看的古装剧不一样呀？

马云在巧娘的催促下，请了方巾，正准备要仔细看看紫英。巧娘在一旁催促道：“快出去，快出去，小姐还要换装呢？”说着就把马云给退出房外，见马云抬腿要去前厅，又在一旁喝道：“你站在门外等着，一会和小姐一起过去。”

紫英在里面低声责怪道：“你呀，呼来喝去的成什么体统呀。”

巧娘却是不惧，笑道：“真是不一样呀，小姐，刚刚过门便开始替夫家考虑了。”

紫英脸上一红，说道：“快点帮我换下衣服，莫要让他久等了。”

马云在门外就听到里面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吱呀”一声，门打开了。赵紫英穿着一身大红綉金衫，头上插着翠玉雕凤钗，面带微红的缓缓走了出来，轻声道：“我们一起去吧，等下酒宴你莫要喝多了酒。”

巧娘却在一旁道：“等下我看着他，量他也不敢喝多的。”

马云被巧娘说得一窘，回敬道：“那多谢巧娘姐了。”似有意若无意加中了“姐”的读音。

赵紫英见巧娘还要说话，连忙道：“我们去前厅吧，不要让他们等急了。”巧娘无可奈何的狠狠瞪了马云一眼。

马云和赵紫英刚到前厅，里面轰然笑道：“新郎和新娘子来了。”

郭荣看马云二人面红耳赤，遂笑道：“接下来是行“拜见礼”，不如我们兄弟借他们的婚宴，结拜为异性兄弟，然后我们从大到小，让他们一一见礼，可好呀？”

李重进等人轰然叫好，香案什么都是现成的，大家便一一互报年龄。在马云和众人的劝说下，廖仁勇、钱清、石大也一一说出了年龄。当下十几个人摆好次序，一起下拜，宣誓要互相扶助，共匡天下。他们拜得热闹，此时心中也颇为虔诚，可惜数年之后，人过境迁，正是这群人南北争锋，十年间斗得是不死不休。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众人结拜之后，马云方领着紫英，对诸家兄弟，从大到小一一拜见。行完拜见礼之后，郭荣说道：“开始摆宴，准备贺郎酒。”

正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实现了心中所愿，马云自是酒到杯中就见底，不一会便醉醺醺的，巧娘连忙扶着马云回到洞房。李重进就大叫道：“我们去闹洞房吧。”

这下居然没什么人相迎，廖仁勇等人作为下属，不愿扰了马云的兴致；而石守信等人则闷头喝酒，仿佛压根儿就没听到这话。李重进酒劲儿往上涌，说道：“你们不去，我……我自己去，嘿嘿。”说着居然转向后庭，见他去了，石守信等人相视一眼，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样子。

郭荣低声问赵匡胤道：“紫英，不会伤了四弟吧。”

赵匡胤迟疑了一下，苦笑道：“这个……希望四哥吉人自有天相吧。”

两人正在低声议论间，就听见“嘭”的一声，似有重物落地。忙抬头观看，就像去后庭的回廊处，有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正是李重进。

郭荣吃了一惊，连忙赶过去，就见李重进两眼圆睁，小酒壶还在手中，只是由于跌倒的缘故，壶中的酒汩汩的往外流出来。而他人却保持原来造型，一动不动。

赵匡胤连忙蹲下，在李重进身上东按按西按按，半晌之后，缓缓站起来摇了摇头，高怀亮脸色微变，道：“大姐的功夫，更加精进了。四哥恐怕要两个时辰才能回复吧。”

郭荣、张永德等人面面相觑，心下也不知作何感想。

恍惚中，马云仿佛感觉被人扶到了床上，然后有一双温柔的小手，帮他轻轻的褪去衣衫，隐隐还有一股清香扑鼻。马云勉强睁开眼睛，就见赵紫英正在帮他拖外套。紫英此时已将大红袍脱下了，身上穿的是月白的短衫，透过布料，依稀可以看到里面红色的肚兜。随着紫英的动作，她胸前的那两只肉感十足的大白兔随之左右波动。

马云看得眼神有点发直，嗓子发干，身体的某个部位不由自主的就挺立了起来。许是发现了什么，紫英下意识的回望了一眼马云，见他醒了，心中没由来的一晃，忙坐起身来，低声说道：“你醒了。”

马云忽的一下做了起来，接着就把那具火热的略带颤抖的躯体拥入怀中，狂热的吻向赵紫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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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九章 往事

第二天，当马云睁开眼睛的时候，赵紫英早已起床，不知道去了哪里。马云懒懒的躺在床上，享受着片刻的安宁。这两天就要南归了，这次中原行，不仅结识了郭荣、李重进、石守信这样的北方大佬，而且还娶到梦寐以求的娇妻美妾，用21世纪的话说，就是事业、爱情双丰收。就算和赵匡胤有点隔阂，不过现在有赵紫英在，这倒也无伤大雅。有了这么一层关系，回到南方倒是可以放开手脚，好好的做番事业，就算失败了，大可以跑到北边来投靠这些兄弟们。

马云正在美滋滋的想着心事，那边门“吱啦”一声被人推开，却是赵紫英端了盆水走了进来。她走到床前，略带羞涩的笑道：“夫君，快起来吧。郭大官人他们正在商量准备去河东了。”

马云坐起来亲了紫英一下，调笑道：“好的，我马上起来，你替为夫更衣。”紫英轻轻打了一下马云，笑道：“起来了，让郭三哥他们等久了也不好呀。”

马云边穿衣服边说道：“我看赵普挺喜欢京娘的，不如我们给他们撮合撮合啊。”

见赵紫英笑而不语，马云又说道：“我看赵普才华横溢，不如让他在匡胤那边帮忙，你看如何呀？”

紫英愣了下，说道：“那你怎么办？你不也需要人帮你吗？”

真是女生外向啊。

见马云有点诧异，紫英笑道：“廖大哥已经提亲那天已经将你的身份告诉我娘了，你在南方毕竟也是需要有人帮的呀。”

紫英忽又低声说道：“我看赵普这个人喜欢巧娘，才故意把巧娘给带着身边的。”

马云这下彻底愣了，紫英催促道：“赶快出去了，还发什么楞呀。对了，昨天你塞给我弟弟的那一千两礼单，不用给他了，如果他问你要，你就让他来找我好了。”

客栈前厅里，郭荣、赵匡胤等人正在商量今后的打算。赵匡胤说道：“郭三哥，你是不是打算去直接去找郭大帅呀？”

郭荣点点头，道：“父亲，已经多次写信让我过去帮忙。我准备和李重进、张永德他们一起过去，你有什么打算呢？”

赵匡胤看了下石守信他们，道：“我们自然也是唯三哥马首是瞻。”

他们正在谈话间，马云走了进来，说道：“各位哥哥起的真早啊，这个……”

他话还没说完，那边李重进说道：“兄弟，你这个媳妇儿，可真厉害呀。”然后用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马云。

马云被他看的心里发毛，连忙对郭荣说道：“三哥这就要去河东了，小弟真的是万分不舍呀。”

郭荣叹了口气，说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你我兄弟终有别离的时刻，等天下平定了我们自有相见的时候。”

众人心中都颇有依依不舍之情，李重进说道：“不要学女人婆婆妈妈的样子，今天我们一醉方休，明天各自启程，可好啊？”

郭荣笑道：“别看老四人粗，还真是这个道理，诸兄弟皆当世英雄，胸怀治国安邦之志，岂能像女子那样哭哭啼啼呢。我们中午大醉一场，晚上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各奔东西。”

大家轰然叫好。于是，摆开酒席，开怀畅饮。

等第二天马云醒来，郭荣赵匡胤等人怕送别伤情，居然早早就走了。马云无奈，遂吩咐廖仁勇等人准备行李，怅然南返。

他们在兖州耽搁了数日，朝廷关于他们大闹汴京的解释，早就传了过来。桑维翰不仅没有追究他们硬闯拱圣营，擅杀右营五虎的责任，而且连这件事压根提都没有提，只是说当日有契丹奸细，在汴京四处放火，扰乱视听。

而以拓跋恒为首的大楚使团，也早在十数天前，便已经到达汴京。不管是出于稳定政局的考虑，还是出于显示晋德巍巍的想法，总之，大晋皇帝石重贵异常高兴，以国礼隆重的接待了拓跋恒，并且仿照梁太祖朱温的故例，再次册封马希范为楚王。同时，还派遣了个翰林学士为使，回访楚国，宣扬王道，顺便册封马希范。

朝廷既不追究，马云自是按下心来，而且拓跋恒都已经南返，马云当下自是心急，从兖州打马扬鞭向西南而去。

或许是沿途的劫匪知道马云一行不好惹，或许是契丹拜退之后，天下粗安，一路上居然风平浪静，很快就到了唐州，只要再过去随州、江陵就到岳州了。

就要准备去随州的时候，马云突然想起了申屠从坚来，于是就顺路拐到了襄州（就是今天的襄阳），听马云说要去找申屠从坚，紫英的脸色似乎有点变化，马云猛然想起申屠从坚当日说得话来，于是问道：“娘子，你是不是认识这个申屠从坚呀？”

却看赵紫英似乎没有听到，目光远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马云无奈推了推赵紫英，赵紫英反应过来，笑道：“想起来一些往事，就走了神儿，刚才你说什么呀？”

马云被她弄得也不好再问，遂说道：“说起来，我和申屠从坚认识也颇有戏剧性啊。你猜我是在哪里认识他的？”

赵紫英有点心不在焉，随口道：“是在长江吗？”

马云看了眼赵紫英，正要说话，忽听旁边的巧娘“嗤嗤”笑道：“姑爷，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几个月前，有人给我家小姐算了一挂，说是四月份向南走，遇水救马，就能找到如意郎君。所以……”

紫英横了一眼巧娘，巧娘连忙住口不说。看看马云有点奇怪的样子，赵紫英缓缓说道：“当时我左右无聊，就来到江陵附近，正好听到申屠从坚他们密议，说什么准备在长江上劫一个姓马的人，当时我……我就踹开门，准备替天行道，可惜申屠从坚拼死缠着我，其他的人居然逃了个一干二净。于是我一气之下，抽了他几鞭子，然后将他丢到长江里去了。”

马云恍然怪不得当日申屠从坚那么狼狈呢，原来是这么回事。遇水救马，马云一愣，讪讪的看着赵紫英，难道是陈传给紫英算的卦吗？

赵紫英看马云的样子，多少明白了他心中的想法，脸上有点微红的解释道：“二月份的时候，我曾经偶遇陈传，听说华山派向来靠占卜度日，骗人钱财，于是我忍不住想教训他一下。谁知，谁知可能是他自认武林前辈，不屑与我争斗，当时我出手颇重，他险险就伤在我的手上，就在那时他说我婚姻之事极不顺畅，只有两个月后，向南“遇水救马”才能找到如意郎君。然后趁我愣神儿的功夫，转身而去。我当是也是将信将疑，直到遇见你，才知道陈前辈果然是精于易理的。”

听了这话，马云一时哑然，不知该做何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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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章 申屠近况

说话间就到了襄州城，襄州城地方不大，城墙也只是十米高的矮矮土墙，不过这里已是属南方，远离前线，战火较少，城边的守军不多，而且盘查也不严密。城里不仅街上行人很多，而且摆摊叫卖的，玩杂耍的比比皆是，寻常百姓虽然衣衫上颇多补丁，但还算衣着体面，不像兖州那边衣不蔽体，面露饥色。

巧娘东看看西瞧瞧，说道：“小姐，你看襄州，没想到这里还颇为繁华呢。”

马云哑然，心中忖道：这也叫繁华呀？

一旁的赵普却笑道：“比起盛唐来说，这里又算得了什么？”

巧娘一愣，问道：“盛唐在哪里呀？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小姐，你去过吗？”

赵紫英一笑，并不理她。巧娘随口又问赵普道：“盛唐离汴京又多远呀？”

古代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巧娘不知道“盛唐”也并不奇怪。事实上，赵普本想这么一说，来显示自己的才华和报复。哪知道话一出口，会是这种结果，这时见巧娘不断追问，自是大为尴尬。

马云替赵普圆话道：“赵兄意思是说，以后若能大展才华，必然将地方给发展的盛世堂皇。哎，就是这么个盛唐。”

赵普感激的看了眼马云，还没说话，就听巧娘说道：“原来盛唐不是个地名呀，哼，卖弄学问。”

碰到巧娘这样的，马云、赵普暗叫倒霉，却也不再说什么。

一路无话，很快便到了万安客栈。这客栈在城西，门脸儿是两层楼，里面三进三出的院子。马云抬步走到大厅里，就听到一个苍劲的声音说道：“小儿，还不赶紧招待客人。”说着，自己还迎了上来。

这掌柜50来岁年纪，身穿土黄色长衫，头带褐色四角帽，面带笑容的招呼马云等人进来。马云打量了一眼这个掌柜，低声问道：“请问万掌柜在吗？”

那掌柜诧异的目光一闪而过，当下仔细的看了看马云，然后高声说道：“好嘞，小二带这位客官到左侧天字一号房去。”

马云和赵紫英相视一眼，跟着店小二向后院走去，廖仁勇他们就在前厅各自找座纷纷坐下。

天字一号房里茶香袅袅，不过马云、赵紫英都无心喝茶，静静地等待着申屠从坚。不一会儿，却见那个掌柜走了进来，拱手冲马云说道：“这位公子，不知高姓大名，找万掌柜有何事呀？”

马云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说道：“在下姓马，单名一个云字，只是偶过襄州看望申屠兄的。”

那掌柜似是听过马云的名字，连忙笑道：“原来是马公子。久仰久仰啊。申屠头领多次提起您那，说您义薄云天，这个可敬的好汉子。请坐，快请坐。”

马云微微一笑，问道：“怎么不见申屠兄啊。”

那掌柜长叹一口气道：“一言难尽啊，马公子可能不知，最近南平王在归州投入大量兵力，准备剿灭我们这些山寨，申屠头领前些日子已经返回归州，指挥作战了。”

马云愣了下，忙问道：“眼下战事如何呀？”

掌柜神色一暗，说道：“近年来，南平天灾**不断，百姓穷困，山寨也是一样。这次南平王突然出兵，大家伙儿一来措不急手，二来也没什么粮草积蓄，归州七寨，眼下已被打破五寨，只剩下两个了。”

马云愣了下，说道：“怎么会这个样子呀？”

掌柜苦笑一声，说道：“马公子有所不知，归州七寨，说是山寨其实都是些过不下去的老实庄稼人，大家聚集在一起，上山种地，共抗赋税，却不是什么打家劫舍的土匪。这里面精壮之人并不多，而且近年来，名气渐大，于是就有很多莫名而来，想吃口饱饭的老弱妇孺，申屠头领又不愿拒绝这些人。就这样子，人数自然增多，山寨的积蓄也就慢慢变少了。由于多是老弱妇孺，这能拿刀能打仗的人就少了，除了申屠头领自己训练的200来人的护寨之人，其余的人很少训练，这一遇到官兵，哪能不败呀。幸好归州山高地远，官兵一来不熟悉地形，二来又不善走山路，不然连剩下的两个寨子估计也保不住了。”

马云沉思一下，说道：“那你眼下能联系到申屠兄吗？”

见掌柜面有疑色，马云说道：“我的身份，想必申屠兄是知道的，我想帮你们一把。”

掌柜面带喜色，站起来问道：“王爷此话当真？”

马云见他倒破身份，心中虽也有点诧异，不过他并不追问，只是轻轻点点头。

就见掌柜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道：“那我代山寨1万多人谢谢王爷啦。”

马云连忙站起，强行扶起掌柜，说道：“都是自家兄弟，万万不要行此大礼。这样吧，你派一个牢靠的人跟着我，等我在岳州安排停当以后，就派人把物料送往山寨，如何？”

掌柜的自然是连连答允。马云当下也不在襄州停留，连夜下马南下，过江陵，在公安转船，而后顺江而下。一天之后，远远望去就见岳州城矗立在江边——

关于马云出使中原的传奇经历，后世之人不仅有人从历史的角度给予客观的评价，更多的却是穿凿附会、以讹传讹，而以这段经历为蓝本的小说、话本、戏剧更是数不胜数。而且在电视技术发展成熟之后，这段出使经历更是极大的繁荣了中国的电视、电影市场。不仅有《三龙会》、《大楚王朝》、《汴京风云》等历史正剧，还有《一脚定情》、《公主抢皇帝》等爱情武侠剧，以及《赵京娘秘史》、《冯皇后秘史》等秘史系列；发展到后来甚至出现了《冯玉抢亲》、《双龙戏京娘》、《刁蛮皇后》、《皇后要出嫁》、《大楚后宫》等荒诞剧，在各种题材被深挖狠挖之后，甚至出现了《茅山道士闯大晋》、《华山战武当》、《皇帝皇后齐私奔》、《皇妃之为什么爱他不爱我》等超雷剧，将国民生产总值至少提升了百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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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南平窘境

第二卷出现故障，重新上传。

五代之时，高季兴、高从诲先后被中原王朝封为南平王、荆南节度使，他们所占有的地盘就是五代时辖地最小、国力最弱的南平。

按晚唐制度，荆南节度使本应该节制十州。可惜到了五代，天下大乱，群雄并起，荆南被蜀国、楚国、后唐和中原朝廷瓜分。

高季兴本是陕西人，后来流落到汴京一个叫李让的富商家作家僮，也是运气使然，这李让因为经常性的捐钱给后梁皇帝朱温做军费，被朱温认为义子，高季兴就因此有缘认识了朱温，可能是平时问答朱温的问题大方得体的缘故，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朱温特别欣赏他，就让干儿子李让收高季兴做了干儿子，这样高季兴就改姓朱，成了朱温的干孙子（新五代史：太祖奇其材，命让以子畜之，因冒姓朱氏，补制胜军使，迁毅勇指挥使）。就这样高季兴跟随朱温征战沙场，渐渐平步青云起来。

唐朝末年，襄州刺史赵匡凝打败了投靠朱温的荆南节度使雷彦恭。于是朱温便派遣大军，驱逐了赵匡凝，然后又任命了高季兴做荆南节度使。高季兴刚到荆南的时候，手上也就只有江陵（即荆州）一城。

在以后的十几年里，高季兴挖空心思，想了无数办法，死了无数脑细胞，打了无数的败仗，最后终于在唐庄宗的手里死乞白赖的讨要了夔、忠、万、归、峡五州，可惜这六州的地盘攥在自己手里还不到两月，刚刚称帝的唐明宗后悔了，便发兵又重新夺回了夔、忠、万三州。当时情况危急，高季兴不得向南唐称臣对抗中原王朝。

从这时起，高家父子就走上了无赖的不归路。

南平辖地不过归、峡、江陵三州之地，人口不过十数万，国力弱小，偏偏他又处在中间，四方的老大它一个也不敢得罪。幸好北方的中原王朝忙于更新换代，南唐的皇帝李昪又偏偏是个菩萨心肠，至于蜀国的孟知祥父子、楚国的马希声、马希范兄弟通是寻花作乐了的主，这样南平才得以保全。

高季兴死了以后，他儿子高从诲更是日夜担心别人攻击，于是募私兵，治城隍，设楼橹，整天的招兵买马，作自守的打算。可是弄这些东西，是要花钱滴。于是，他就只能加赋税，可惜南平是在太小，人口实在太少。十几万的人，最多的时候养三四万的兵马，这百姓的负担可想而知，于是百姓纷纷揭竿而起，在数年前甚至还一度攻克了归州。当时后唐和中原王朝老死不相往来，楚国和南汉要向中原进贡，就只能从南平过，高从诲迫不得已的开始抢劫这些使团，别的藩镇不追究，高从诲自然不还，若是别的藩镇生气追究起来，高从诲就乖乖把贡品重新拿出来。这倒不是高从诲小孩子脾气闹着玩儿，而是南平的政府财政确确实实面临着崩溃的危险，高从诲是拿这些贡品救急来的。他先拿这些贡品发军饷，维持正常的政府开支，等下个月税收上来了，再拿税抵贡品。后来藩镇多有称帝的，高从诲就厚颜遣使祝贺称臣，为的就是人家的赏赐。

南平政府就这样过着寅吃卯粮的日子，可惜就连这样的日子，都越来越过不起了，特别是岳州实行新政以后，南平百姓多有逃亡到岳州去的。南平的情况就像一个火山口，而高从诲现在就坐在这个火山口上。

当一个政府想从土匪手里抢夺粮草，来满足自己的正常开支的时候，这个政府窘迫到了什么情况，可想而知。而高从诲的南平王府现在就走上了这条“康庄”大道。在一个月前，高从诲派遣鲍唐为帅，儿子高宝融为监军，带领3000江陵精兵，讨伐归州的七寨土匪。之所以派遣江陵的兵马，那也是迫不得已，峡州、归州的兵丁已经好久没有发饷了，没响的兵派出去，那可就是驱虎吞狼，说不定就把自己给咬了。

鲍唐毕竟是宿将，这3000兵丁也确实用命，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接连打破了归州“七寨”中的五个山寨。不过战果辉煌，军粮耗得也不少，收获却是相当的少，基本上没得到什么钱粮，更让高从诲气愤的是，鲍唐还俘虏了数千老弱妇孺，这可是几千张嗷嗷待哺的嘴啊，高从诲看着战报是彻底的傻了眼。

南平王府里，看着南平王傻傻的捏着战报的样子，老相国梁震颤巍巍的说道：“大王，时至今日，不如将峡州、归州之兵，转换为民，善加引导，勤于耕作，不数年，南平自然国库充足了。”

高从诲心中暗骂梁震糊涂，面上却对这位两朝元老异常的尊敬，旁边的司徒司空熏，却说道：“梁相这话差矣，现今南平得以自立，靠的还不是三州三万兵马吗？这一下子三去其二，万一敌人攻来，怎么抵挡啊。”

梁震捻须说道：“大王，臣以为中原朝廷自顾不暇，东边的大唐与我们并不接壤，南边的马希范喜文事，尚浮夸，西边的孟昶贪恋女色，都不是什么雄主。我南平几年之内当无战事，不若就此遣兵为民，不就可以解决燃眉之急了吗？”

司空熏却继续说道：“就算我们化兵为民，现在是夏季，既不能耕种，更没有什么收获，还不是得养着这些士卒啊。况且，岳州的马云现在搞的这一套，对我们也是很大的威胁。大王，以臣之见，还是要让鲍唐继续围剿乱民，那些人为乱多年，想必是很有一些积蓄的，只要找到那些积蓄，就足够我们撑过一阵子了。”

高从诲重重的点了点头，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恩，拟旨让鲍唐继续进攻，让王保义去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叛军怎么会一点积蓄也没有呢？”

梁震听了后，吃了一惊，说道：“大王，用人不疑啊，而且还有王子监军，臣以为就不必再派人了。”

讨伐“七寨”本是司空熏的主意，他现在深怕没有收获，惹来南平王的震怒，于是缓缓道：“可使王保义押粮赴军前。”

梁震看了看高从诲的脸色，知道这事就算定下来了，叹了口气又说道：“那这数千俘虏怎么办呀？”

高从诲不耐烦的说道：“这事以后再议吧。”说完，居然起身而走。

梁震跺脚叹息了一声：哎，百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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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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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不仅染红了半边天，映的江水也是一半的通红，一半的深蓝。远远的望见了岳州城，在外的辗转奔波，让马云思乡的感觉更加强烈，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地盘，我的地盘我做主，再没有在汴京时的尴尬与无奈了。

中原的游历让马云有了别样的感受，苦难的中原百姓，隐隐让马云背上了一种莫名的责任感。在21世纪的时候，马云是一个无名小卒，看到沿街乞讨的人，马云就是相帮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马云贵为王爷，都督一方，还是很有权势的。而且马云隐隐觉得是个五代和史书上的五代有点不一样了，这不仅仅是赵普来到了南方，还有在襄州城里，那个掌柜的派来联络的人，名字居然叫潘美！潘美可是大名鼎鼎的宋初名将啊，居然也在南方？

望着碧水青天，马云思潮荡漾，不由得痴了。忽听旁边有人说道：“王爷，是在想家吗？”

不用回头，马云就知道是谁，这个赵普自从知道了马云的身份后，就再也不肯兄弟相称了，举手投足、开口闭口间也没有了过去那份洒脱。马云也不止一次说过，我们仍然兄弟论称，可赵普却死活不干。

马云回看了一眼赵普，笑道：“是呀，想不到一去就是两个月，也不知道岳州变了没变？”

赵普轻轻一笑，又问道：“王爷，路过南平，感受如何呀？”

这个话题转换的又快又陡，马云有点惊讶，说道：“百姓很是穷苦啊，甚至比兖州那边都多有不如啊？”

赵普远眺蓝天，轻轻问道：“乱世之中，岳州一州之地，又扼南北交通，扔兵家必争之地，绝非安身立命的所在，不知王爷可有什么打算呀？”

说了半天，原来是这个意思。马云忽地玩心大起，想试一试这个“半部论语平天下”的赵普有什么能耐，遂说道：“以赵兄之见，我们应该如何呀？”

赵普似早料到马云会有此一问，缓缓答道：“王爷若想展雄图，救百姓。那么区区一个岳州，是根本不够的。”说道这里，赵普看了眼马云，继续道：“而且王爷督岳州，想必是朝中有人排挤的缘故吧。要想登上楚王的位置，可不能长期的滞留在外，如果能立下些功劳，那么回朝辅政就顺理成章了。现南平窘困，横征暴敛，民怨沸腾，这是天授南平与王爷，不知王爷可有意乎？”

马云叹了口气，说道：“不瞒赵兄，小王督岳，确实是兄长见疑，若是拿下了南平，不就更被猜忌了吗？”

赵普笑道：“王爷怎能畏疾忌医呀，拿下了南平进可攻，退可守，这才是英雄安身立命的所在。且楚王在一日，令兄也不会过于放肆。只有实力强了，才能把这潭水搅得更混，若是能登上楚王之位，南伐汉，东破唐，半壁江山尽归大楚，待北方有隙，南北争锋，一统华夏也不是难事呀。”

马云对这番言论，心中自是佩服，不过却也还没有混一华夏的想法，毕竟说和做是两码事。遂哈哈笑道：“赵兄真是王佐之才啊，让小王考虑考虑。”

傍晚的时候，马云终于回到了岳州，城外十里长亭处，马光猛、石文德、李骧、吴班、丁思瑾、曹芸等人早就在那里候着了。

见马云下马缓缓走来，这些人纷纷施礼。礼毕之后，马云便向岳州的文武大员们介绍了赵普，紫英、京娘她们自是后面避而不见。大家互道了安好之后，马云便在他们的陪同下回到了岳州刺史府。此刻已经是天色已然完全黑了下来，看马云等人甚是疲倦，石文德等相视一眼，一齐起身告辞。

由于同在刺史府居住，第二天上午，见马云起床了，李骧、吴班便一齐过来拜见。马云见他们过来，连忙让他们坐下，又找人请赵普来，准备一起吃个早饭，顺便聊聊岳州的政务军务。

哪知两人进来之后，双双跪倒在地，马云吃了一惊，连忙要扶他们二人起身，李骧跪在地上说道：“请王爷先恕了我二人之罪，我们才敢起来。”

马云讶道：“两位先生快快请起，小王就恕你们无罪。”

二人起来之后，李骧方才说道：“前几日，拓跋大人带着使团回了长沙，大晋皇帝还派了一个翰林学士陪同南下，册封楚王。王爷可知此事？”

马云点点头。

李骧继续说道：“我等在岳州迎接，和那翰林学士聊了一场。大王，那人才华横溢，所以我二人就自作主张，私下遣人去汴京准备把那人的家眷给诓到岳州来。此时，没来得及禀报，上请王爷见谅。”

马云心下一宽，笑道：“原来是这样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两人先生也是为了我着想嘛，快来请坐。”

吴班看马云似乎不以为意，遂说道：“王爷若只是想治理大楚，割据一方。说句不客气的话，有我们这些人足矣，王爷若想举兵北上，混一华夏，那么此人是一定要用的，就算不能用，也要杀掉，不能留给别人用。”

看吴班一脸严肃，马云暗暗想到：会是谁哪？那个时代的牛人，武将自然是前几天认识的那票兄弟，文臣里面首推王朴、赵普、王溥、范质、魏仁浦这几个人。吴班也就算了，李骧这人看人是极准的，看来这个翰林应该不会是个无名小卒吧。

马云正想问问是谁，就见赵普施施然走了进来。马云连忙招呼赵普落座，四人团坐在一张桌上，就开始用早饭。这顿饭吃的马云异常郁闷，本以为会像在兖州和郭荣他们一起时那样，有说有笑，边吃边聊。哪知道这几个人只是吃饭，并不怎么说话，就连赵普也是显得异常的安静。马云却不知道，古时读书人讲究“君子食不语”，除了宴席之外，别的吃饭场合是尽量少说话的。这三人都是读书人，又是初次见面彼此不熟，于是都不肯落下一个坏名声，只有马云问的时候，他们才肯做回答，但也是三言两语极其简单。

马云东瞧瞧西看看，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说道：“对了，两位先生，有件大喜事，忘了告诉你们了，我在兖州已经娶了门亲事。”

李吴二人吃了一惊，吴班急问道：“可是娶的妾呀？”

马云有点得意的说道：“是娶妻。当然妾也娶了一个，呵呵。”

吴班将筷子放下，顿足叹道：“王爷，这……这事，您怎么能自己做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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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岳州现状

马云见吴班说的这么恳切，错以为他是担心婚礼不隆重，满不在乎的说道：“先生放心，这事是赵兄一手为**办的，这个婚事礼仪一切都很到位，没有亏待人家。”

马云这话一落，李吴二人齐刷刷看了眼赵普，而赵普似乎早就想到了什么，脸色既担忧又尴尬。

吴班在一旁，责怪道：“赵先生，怎么不替王爷考虑一下，这婚事怎么能如此仓促啊，这万一楚王责怪下来，朝中再有人散播点是非，这立刻又是一场风波呀。”

赵普当时撺掇此事，哪知道马云是王爷呀。此时被责问，心中自然有些委屈，却也无从解释。

马云笑道：“不就是娶亲嘛，我愿意就可以了，过几天告诉父王知道不就可以了吗？”

吴班道：“王爷，您还没弄清楚，您的婚事，是要楚王首肯，那才算数啊。眼下，这，这，不如让她作妾吧。”

让未来大宋的长公主作妾，马云一来没这个胆，二来他也确实深爱赵紫英；三来他也怕赵紫英翻脸，四来他还是没意识到不告诉父母就结婚有什么大不了，于是笑道：“先生就不要担心了，这妻我既然都娶了，又怎么能变妻为妾呢，父王那里我自然一力承担。嘿嘿，如果连自己娶老婆都做不了住，那活在世上又有什么意思？”

这离经叛道的话一出口，李吴赵三人都惊异的看了眼马云，特别是李骧眼睛里居然有种异色。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马云就和李吴赵三人到了书房，自然是要聊些岳州的政务。马云示意钱清、石大在门外戒备。反身走进书房，坐在中间的太师椅上，徐徐问道：“两位先生，这岳州眼下形势如何呀？”

李吴二人相视一眼，吴班说道：“我们在岳州实行的办法主要是参考武穆王遗法。在农业方面，我们清理、修复了岳州五县的一大批水利设施，增加田亩的面积，同时用‘赎买’的政策，控制土地的兼并，为了奖励桑蚕，发展茶叶，我们允许百姓自己制茶，自己卖茶，也允许他们用帛、茶叶代替铁钱交纳赋税；为了吸引商旅前来岳州，我们免收关税，同时为了扩大政府的财政收入，和出卖作为赋税的那些茶叶、锦帛，我们现在自己成立了商行，在南平、襄州、随州、金陵等地都设置了货栈，为了便于百姓出售锦帛、茶叶，我们让李昭组织商人集中收购茶叶，从中原来的商旅换来战马和其他物资。同时我们田亩赋税很低，大批的穷苦百姓都拥入岳州，现在岳州五县已经由一万多户，近十万人口了。”

马云心中高兴，便问道：“那说明我们的政策是对的嘛，呵呵，岳州能有今天真是有劳两位先生了。”

吴程拦着马云的话，说道：“王爷，实不相瞒，眼下岳州也是困难重重啊。”

马云笑道：“有困难那是必然的，不过不要怕。这个困难就是挑战，这发展就靠机会，也就是机遇。这就叫既有挑战又有机遇，机遇与挑战并存，我们要抓住机遇，迎接挑战。我们既不能因为有挑战就妄自菲薄，裹足不前；又不能因为有机遇就志得意满，大意失荆州……”

马云从现在来，自小就受到唯物主义两面论的教导，而且电视、广播、报刊杂志上充斥着这种机遇、挑战的论调，这个时侯信手拈来，说的是热火朝天。李吴赵三人开始的时候还觉得蛮是那么回事，可惜马云颠来倒去就是那么两层意思，举出的例子既不生动又不贴切，这三人慢慢就有点面面相觑了。

好容易马云停了下来，吴班赶紧接口道：“这个困难，也就是挑战，它主要来自于两个方面，一哪，我们实行新政，虽然打着恢复武穆王遗法的名义，在长沙也是引来不少非议，特别是李皋，多次向楚王诬告我们图谋不轨，只是被王后给压着；这二嘛，岳州地方太小，这移民大量涌进，现在已经又饱和的趋势了。我们早已禁止楚民来岳州，可是单单是南平来的难民就数不胜数啊。这三来嘛，现在已经过了播种时机，这难民太多，我们的钱粮压力也很大。这些东西，都要听王爷的裁决。”

马云愣了下，说道：“朝中非议那是必然的。自古都是评论者多，做实事者少。特别是我们眼下的这种情况，不管你做什么，不管你做不做，有些人总是要挑刺，挑刺还不好挑，鸡蛋里面都能找出来石头呢！这个不用管它。我自会向父王解释。至于那些难民却是难题啊，既然来了自是不能再推出去。来了的，我们就妥善安置，别的，我们就暂时不让入境，可以吗？”

赵普笑了下，在一旁说道：“如果是南平的难民居多，那么就不用太担心了。南平王想必比我们还要头痛，必然会有些举措的。我们还不如大张旗鼓的欢迎南平的难民，而对别处来的难民，则要稍加抑制。”

马云和吴班都是一愣，李骧眼中却闪过一丝光芒。马云想了想突然明白赵普的意思了，拒绝别人来，那影响自是不好的，但是像南平那种情况，它是万万不允许百姓大量流失的。

见马云微微点头同意，吴班便不再说话。那边李骧开始说道：“岳州兵丁共7000人，这两月来，我依照当初的议定，和丁思瑾、曹芸商量之后，将7000兵，一分为三，3000兵归丁思瑾节制，三千兵归曹芸节制，剩下的一千作为亲兵，由光猛公子暂时管辖。”

马云点点头，李骧继续说道：“自从王爷在校场演武，颁布了奖励令之后，民间隐隐也有尚武之风。所以我在这1000亲兵里面，箭术好的呢，我就编成善射营，一共有两营共计700人，由周行逢、陈诲分别统领。我又把军中马匹尽量集中，外加这两个月从商人那里换来的马匹，共计三百余匹，交给张文表成立了骁骑营。现今厉兵秣马，正在日夜操练。同时对新来的难民，我和吴班商议在给他们登记造册的时候，每十户出一人服兵役，农闲时练兵，农忙时耕种，只有练兵时方才发少量钱饷，这样又得了1000兵丁。”

马云在心中默默的算了一下，一共8000兵，把善射的集中起来，本是他临走之时留下的命令，周行逢、陈诲也是他的安排，本来对张文表他是准备成立个大枪营，现在有了这个骁骑营那自然更好了。

见马云不语，李骧又说道：“现在我们岳州自守那是足够的了，如果王爷要想更进一步，只凭这七八千人，那可是万万不够啊。”

李骧看了看赵普，斟酌着说道：“现今南平窘困，不知王爷可有意乎？”

马云心思一动，这是第二个人这么劝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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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晚宴

马云还没有做什么表示，一旁的吴班又说道：“如果我们拿下南平，那么眼前的很多困境就迎刃而解了。”

马云缓缓说道：“南平百姓困顿，我们拿下了南平，可有足够的钱粮来救助这些穷困的百姓吗？”

李骧看了看马云那张年轻而又显得稚嫩的面孔，心中不禁感慨这个王爷已经慢慢成熟，不再是人云亦云了。对于马云的这个疑问，李骧心里是有办法的，可惜那个办法有点残忍，所以他不愿说，至少现在他不愿说，甚至他在暗暗的猜测，马云可能也是知道这个办法的，只是大家都不愿意说罢了。

马云看了看大家，又说道：“我在出使的时候，认识了一个朋友，他叫申屠从坚。”

李吴二人一愣，李骧看马云的眼神又有点变化了。吴班已经问道：“可是那个归州‘七寨’大头领申屠从坚。”

马云点点头。李骧在一旁笑道：“真是天助王爷呀。”

上午的时候，马云就遣人去石文德、丁思瑾、曹芸、李昭等人家中，请他们晚上过府相聚。傍晚十分，马云更是亲自在府门外迎接他们，搞得众人诚惶诚恐，心下均是暗自高兴。

晚宴设了两桌，分宾主坐下后，马云站起身来说道：“近日小王设此晚宴，一来嘛，答谢诸位在我出使之时，团结一致、尽心尽力的治理岳州。今日岳州百姓安居乐业，一片欣欣向荣景象，都是诸位的功劳，我替岳州百姓，感谢诸位了。”说着居然弯腰向下，深深一拜。石文德等人完全没料到他居然会施此大礼，通是大吃一惊，都不肯受他这样的大礼，纷纷起身跪倒在地。

马云连忙上前一步，一手扶起石文德，一手扶起李骧，对大家摆摆手，说道：“大家刚快请起，小王万万受不得大家此礼的。”

见众人都起身后，马云缓缓说道：“诸位大人或许以为小王小题大做了。但小王认为，你们是当得起此礼的。孟子曰：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当年魏征也曾经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对我大楚来说，百姓的安居乐业，国家的安定，那才是真正的关键。也是诸位真正的政绩，所以，小王带父王感谢诸位了。”

听了马云的话，吴班面带喜色，李骧隐隐点头，赵普面色犹豫。石文德进来之后一直在观察宴请的宾客：吴程、李骧、廖仁勇、丁思瑾、曹芸、赵普、马光猛、张文表、周行逢、陈诲、钱清、石大、李昭，这些人里面有些和这位五王爷关系密切，有些是他直接提拔重用的，可以说都是这位大楚五王爷的人。只有石文德自己偏偏是个例外。这两个月来，岳州的新政是实行，让石文德已经死了的心，又重新看到了希望，想到这里，石文德站起来，心下颇为激动的道：“王爷如此爱民，真是武穆王再生啊，这是岳州百姓的幸运啊。大王知道了，想必也会更加赞许的。”

马云笑道：“石大人严重了，小王代天巡守，都督岳州，自当为民造福啊。若是有些许功劳，也是多亏诸位大人同心协力啊。我敬大家一杯。”

马云一饮而尽，接着说道：“除了感谢诸位大人辛苦为民之外，今天还是要借此晚宴，来感谢廖将军，钱清、石大和30军中健儿，若非你们舍生忘死的保护小王，小王也不可能安然回到岳州。”说着又是一礼。廖仁勇、钱清、石大连忙跪倒，廖仁勇说道：“王爷，这都是末将应作之事，不敢有劳王爷相谢。”

马云也把廖仁勇他们扶起，又说道：“诸位大人，你们可能不知，小王在汴京中着实遇到了一个大风险，若非廖将军他们拼死相救，打破汴京城，小王恐怕早就落在冯玉那贼子的手中了。”

石文德等人听了据是吃惊，他们自然不知道还有这种事，脸上隐隐流露出忧虑的表情。马云笑道：“当时大晋出动禁军1000人，廖将军等人却丝毫不慌张，保着小王从容的破门而出。想那大晋禁军也是百战之师，居然被我数十楚中健儿轻松突出，由此可见，我大楚军士绝不像有些人想的那样孱弱不堪的。这一仗可以说是完全打出了我大楚的威风。我敬廖将军你们一杯。”马云能突出汴京城，其实主要实靠郭荣、赵匡胤他们，还有桑维翰不能用箭的命令，不过眼下这个情况，谁也不会自讨没趣的说出来。

马云喝完酒，顿了顿，又道：“石大人，我想在岳州建一祠堂，祭祀此次出使战死的健儿，以后凡死于国事者，我们也一一记录其名字，春秋两祭，一来使忠义之名流传下去，二来也是传唱忠义。你觉得如何呀？”

今日石文德是惊异不断，这个传说中喜好赛马嗜武的王爷，先是重百姓，后又唱仁义，这个变化实在是大。石文德连连点头说道：“这是善政啊，我明天就吩咐人去办理。”

丁思瑾站起来道：“末将替7000岳州兵，感谢您了。”

马云摆摆手笑道：“这第三嘛，我要借这个晚宴，欢送廖将军去长沙复命。我敬廖将军一杯，祝廖将军以后能练出好兵，常打胜仗。”

廖仁勇连忙站起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接下来，就是大家随意的敬酒，场面就渐渐热闹起来，尤其是周行逢、张文表、钱清他们武将那一桌就更是热闹。马云酒喝得有点多，站起身到前厅的石椅上做了下，准备醒醒酒再进去。

这时候李昭笑着走了过来，马云招呼他坐在身边，问道：“大商人，最近的生意可是好做呀？”

李昭笑道：“托王爷的富，眼下诸事都好，就是有一件事，有些难办，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马云有些微醉，笑着拍了拍李昭的肩膀，道：“你小子真是不老实，这话总说个半截，说嘛，有什么就说什么嘛。我们又不是外人，岳州能有今天，还不是靠你说道楚中的商贾来岳州做买卖嘛。”

李昭眼睛都仿佛笑弯了，连连说道：“不，不，不，这是王爷施政符合民心，诸位大人又一切秉公办理，所以才有四方商人齐聚岳州的景象啊。小人哪有半分功劳啊。”

马云笑了笑，转而说道：“听说，你和我府合办了一个茶行？”

李昭连连点头，说道：“那都是彭姑娘，看小人办事麻利，让小人管些事。小人万不敢和王府合作呀。”

马云温颜道：“你不用担心，王府不会亏待你的，我们都会按着份子来分，绝不多占一份便宜。对了，你刚说有什么困难来着？”

李昭见说道正事，一扫刚才的醉态，说道：“王爷，这唯一的困难就是，虽然我们岳州不收关税，可是南平抽的也太厉害，所以商人们对此都颇有微言啊。”

马云“哦”了一声，眼光闪烁却也不在说话。

李昭眼睛滴丢丢看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现今南平局促，人心浮动，王爷可有意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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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观兵

见马云默不作声，李昭不慌不忙的说道：“如果王爷有意，楚中一些商家自是万分愿意孝敬些钱财的。”

马云揉了揉太阳穴，忽地笑道：“出兵的事，哪是那么容易，没有父王的允许，小王又怎么擅自动兵呢？再说，我都督一方，又怎么能忍心收你们商贾的钱财呢？”说着还长叹了一声。

望着马云那略显寂寥的侧影，李昭又说道：“我们这些人都是自愿孝敬的，只求王爷平了南平，仍能实行一样的政策……”说着，顿了顿，继续说道：“小人还愿意另外贡献兵甲700副，以作军用。”

马云心中震动，似不经意的回过头看了李昭一眼。

李昭经商十几年，自是明白马云目光中那淡淡的疑问。连忙说道：“小人家有几间小小的铁铺，若王爷有需要，小人自然让他们连夜加工，不用十天，就可以完工了。”

每天能生产七八十套盔甲，也算是小小的铁匠铺吗？马云淡淡说道：“李先生，忧国忧民，小王自是感激，这样吧，我明日让李骧李司马去和你聊聊吧。”说着站起身来，就要去大厅里面，走了两步忽然有顿了下脚，叹了口气，好像自言自语一般说道：“南平百姓苦啊。”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李昭听到——

第二天一大早，马云便从床上爬起来，抱着赵紫英亲了一下，说道：“我今天要去军营看看士兵，你自己安排活动吧。有时间我再陪你逛逛岳州城。”

紫英娇笑：“讨厌，你快去忙正事吧，有时间我们再说。”

马云在李骧、马光猛、丁思瑾、曹芸的陪同下，先去巡查城西的“丁”字营。打马前行，不一会儿，就远远望着猎猎作响的丁字大旗，马云心中微微一动，脸上却没有什么异样，仍然和丁思瑾他们有说有笑。

走在军营里，看着一排排士兵挎刀持枪，孔武有力，进退有据，心下甚是满意，到了校场之后，马云似是不懂一屁股就坐在了帅椅上。丁思瑾和曹芸相视一眼带着手下将领，纷纷拜倒行礼。

马云环视一下，缓缓说道：“免礼。”

看众将官分列两旁站定之后，又说道：“丁思瑾。”

丁思瑾连忙站出，躬身答道：“末将在。”

马云面色庄重的说道：“列阵。”

“是！”就见丁思瑾跑到观武台的前面，将大旗一挥，旁边战鼓“咚咚”擂响，一排排手持长枪的士兵精神抖擞的走进来校场。等他们站定之后，战鼓又响了一通，士兵们开始舞动长枪，长枪上下翻飞，动作一致，颇有威势。接着听到一阵金锣声，士兵们便有序的收敛阵型，第二通鼓响后就退到校场一角。接下来便是弓箭兵、大刀兵一类的，大多展示他们的膂力，还有弓箭的命中率。

一来这些士卒精神抖擞，二来他们令行禁止，军纪很好，对此马云相当满意。虽说马云是从现代来，战争片是看了不说，不过上面很少有表现练兵的。马云可不认为站站军姿、走走方阵，那就叫精兵。既然不是太懂，马云自然不会犯外行指挥内行的错误。等到军演结束以后，马云在观武台上，高度评价了岳州兵不怕苦不怕累，刻苦训练的封建主义精神，大大赞扬了这种遵守纪律、令行禁止的高风格高素质表现，号召全体岳州人向他们学习学习再学习。还下令大赏三军，予以表彰。这些封建主义战士当时就山呼千岁。马云异常高兴，连连挥手。

训话结束以后，丁思瑾等人就恭请马云先去军营大帐。古人讲究尊卑有别，这点马云已经深有体会，他忽然又走回观武台前方，大声说道：“岳州的将士们，向来是军士送将军，但这次反过来，不是你们送本帅，是本帅送你们，为什么呢？不仅是因为你们训练有素，吃苦耐劳，不怕牺牲，主要是因为你们是我们岳州，乃至大楚的保护神，没有你们日夜的操练巡逻，哪有我们百姓的安康的生活啊。所以，这次本帅送你们出较场。”说着，丢给丁思瑾一个眼色，丁思瑾无奈只好上前号令军队有序的退出。

好半天，军队才一一退出了较场，马云笑着对丁思瑾等人说道：“今天小王看了这场训练，感触颇多啊。诸位将军都辛苦了。来，大家跟我一起下军营，看看这些军士平时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丁思瑾等人都是一愣，今天这位五王爷是唱的那出戏啊。他们都觉得这个五王爷从中原回来以后，有点变了，可具体什么地方变了，又说不上来。

马云看这些将领们有点迟疑，遂笑道：“各位将军都是久经沙场的，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个‘知己’嘛，小王觉得不仅仅是指了解自己的军队数量、战斗力、装备、布防情况这些东西，还应该要了解自己的士兵在想些什么，怎么样把大家的想法集中起来，心往一块儿想，劲往一块儿使，这样才能真能的是一个‘知兵’的将领。走来，和我一起下去看看。”

丁思瑾迟疑的说道：“王爷，那些丘八们住的地方味道可不太好，要不还是改天再去？”

“打铁要趁热，改天不久凉了嘛。”

丁思瑾硬着头皮把马云带到了营房区，看着着来来往往的士卒，马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过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在丁思瑾等将领众星拱月般的簇拥下，他信步走到一个营房里面。这营房是土坯做的，五六米宽，七八米长，里面住了十个军士。这些军士有些斜躺在床上，有些坐在床边，正在闲聊，见马云他们进来，霎时愣着了，而后又慌忙站起，举手投足之间很是不安。

马云见状，突然想到了，怪不得感觉少点什么东西呢，原来没有行军礼啊。他笑着说道：“大家不要紧张，我今天来，就是看看大家的生活情况，了解一下大家的想法。不要拘束，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嘛。”

马云忽又一指旁边的一个高个子军士说道：“说说看，你为什么想当兵的呀。”

“我……”那个高个子军士支吾了一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丁思瑾在一旁急道：“王爷问话，还不赶紧回话。”

“我，我没有家，没有地，只能当兵了，不然就没有活路了。”

丁思瑾的脸一下子就变白了，心中暗骂这人不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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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军事改革

马云看着房中的这些士兵还是有点拘束，就笑着对一个高个子士兵说道：“你是那里人呀，叫什么名字呀？”

那个高个子迟疑了一下，紧张的说道：“我……我姓章，立早章的早，我叫章德邦，我是荆州的人。”

他这话一出口，一屋子人脸上立刻就浮现了一丝的笑意，若不是马云在此，他们中的一些人可能会笑弯了腰。

马云心中也是一乐，嘴上却关切的问道：“那你怎么跑到来当兵的呀？”

“我……”那个章德邦支吾了一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丁思瑾在一旁急道：“王爷问话，还不赶紧回话。”

“我……我没有家，没有地，只能当兵了，不然就没有活路了。”

马云似乎也没有料到章德邦居然这么惨，脸上浅浅的笑意立马就消失了，马云走上去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都是天下战乱惹的祸啊。你有没有想过天下太平了准备做什么呀？”

满屋子的人都是一愣，没想到马云会问道这个问题，章德邦也不像刚才那么紧张了，看了看马云和丁思瑾，说道：“天下会太平吗？”

马云环视了一下左右，哈哈大笑，道：“天下当然会太平了，以我看不出20年，天下必然会一统，重新太平的。你们想没想过自己什么时候也能过上‘老婆孩子热床头’日子呀？”

马云看了看这些军士继续说道：“我想每个正常的男人都会想，什么时候能娶个漂亮老婆呀？什么时候能有个聪明的儿子呀？但是能不能实现一要靠个人的努力，二要看你是做什么的。依我看，我们岳州兵是最有可能实现这个梦想的。你们信不信？”

看着这些军士三三两两缓慢的点头，马云说道：“很快，刺史府就会出台新的章程，只要打仗勇敢，只要训练努力，刺史府会加大奖励，同时军队中还要定期比赛武技，大家军饷的高低，由比赛成绩确定。这样三五年下去，等你们退役的时候，手里不就有了钱，可以买地种地、可以做些小买卖，娶妻生子那自然就不再话下了。”

听着马云的话，这些军士脸上渐渐显出向往的神情，而将领们则互视一眼，这位五王爷这是要做什么？难道要擅改军制吗？

回到军中大帐里，马云又是一屁股坐在帅椅上，说道：“今天，我检阅了这两个月来的训练成果。我觉得成果是很明显的，这充分说明了这两个月来，大家工作是相当的有成果的。我想感谢你们啊。同时我也想好好的奖励一下那些优秀的士卒。”

将领们心中颇为欢喜，丁思瑾说道：“王爷，这是我们分内之事，这两个月是有一些士卒表现很好，我把名单呈给您，您看怎么赏赐呢？”

马云接过名单，坐在帅椅上，仔细的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来，突然笑道：“老丁、还有老曹，不要这么拘束嘛，光猛吩咐军士，给大家搬个座，咱们好好商议商议。”

众人有点诧异，一时不明白什么意思，要赏赐就赏点钱就好了，这事还用的找合伙商议吗？毕竟赏钱就是个意思，有了就多赏点，没钱就少赏点呗。咱们都是军中大将，为几个小兵的赏钱，大家还要讨论，这不是自掉身价嘛。

众人还在寻思，马光猛却道：“秉王爷，军中只有元帅有座，其余人只能站着的。”

马云楞了一下，讪讪一笑，两手一摆，道：“大家靠近点，咱们慢慢商议。”

诸将互看一眼只能凑了过去，连李骧都眼光闪烁，猜不透这个王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马云见大家凑过来了，低声道：“其实啊，我们带兵打仗靠的是什么？除了各位的骁勇和机智之外，我们还是要靠军卒的。”

马云顿了下，说道：“各位都是骁勇机智的将领，小王对各位的忠诚也是深信不疑。”看这些人脸上多少带有点得意的神情。马云继续说道：“我们下一步就是要把军士的忠诚给提起来，把军士的士气给提起来。真正的做到，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能从容镇定，令行禁止，进退有据。怎么样才能做到这些呢？”

诸将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时都莫不做声。连李骧都只是静静的观察，并不说话。马云继续说道：“所以我要建忠义词，事实上就是想让士卒知道，就算战死了也不是白死的。现在，我还有了一个新的主意，我想我们除了赏钱财之外，能不能赏点别的东西呢？”

李骧说道：“王爷的意思，可是要让士卒知廉耻，有荣誉感。”

马云猛的一排大腿道：“知我者，李先生也。我就是这么个意思。我想出了给他们发点赏钱，再赏给他们点装备，上面刻着“岳州勇士”这一类的字样可好啊？”

张文表这些厮杀汉还没弄清楚这样做的意思，但丁思瑾、曹芸也已经明白过来，连连说道：“王爷真是好计谋啊，这样士卒自然归心了。”

曹芸还说道：“不如我们再在上面编上号码，每次举行隆重的授刀仪式，这样岂不是更好。”

马云连连点头，说道：“这太好了，我还打算，对那些阵亡的士卒，专门派人敲锣打鼓的把这些忠义词牌，送到他们的家乡去。”

张文表说道：“哎呀，那不是就算死了，家里人很是荣耀啊，王爷您这招真是高啊。”

马云笑道：“不过这就要完全记录士卒的名单信息，而我们现在的编制方法，记录起来不太容易，所以我想稍微改变一下，每一千人为一个营，每营设一个指挥使正，一个副指挥使；每五营成立一团，设团练使，比如说老丁，你这三千人，现在就扩展为五千，就变为岳州第一团；曹大哥那三千人也扩展为五千，就变为岳州第二团，我派熟练的缝纫师傅连夜秀‘岳州第一团’、‘岳州第二团’两面大旗，军营就挂这样的旗帜，岂不是更让军卒有归属感吗？”

李骧心思一动，难道这才是王爷真正想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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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援救

马云在军营诸将讨论，大家都觉得这样做很好，容易收拢士卒之心，丁思瑾寻思半晌，说道：“王爷，你这样改制，万一长沙怪罪下了，那可怎么办呢？”

李骧猜透了马云的意思，笑道：“不如我们在这‘岳州第一团’、‘岳州第二团’的名字前加‘马氏’二字，想必朝廷也不会太过为难我们的了。”

马云似是不经意的看了李骧两眼，笑道：“这样更好，你们不用担心，练好自己的士兵就可以了，朝廷的事由小王一力承担。”

马云说完，又顿了顿说道：“张文表、周行逢、陈诲、钱清、石大都是军中健将，趁着这次改制，你们三个也都但当个队正吧，恩，军队先不急着扩充，但这新建的四个队的骨架要建立起来，便于以后的扩大。”

那五人当然欣喜异常，当即就拜倒，说道：“誓死效忠王爷。”

马云低声笑骂道：“胡说八道，应该效忠父王。”——

刺史府中，马云刚刚从军营赶回来，就召集李骧、赵普商议援助申屠从坚的事情，为了更清楚的了解情况，还唤来了潘美。潘美虽然知道这件事关系复杂，不可能一蹴而就，可是事关自家兄弟，这几日也是坐卧不安。这个时候见招自然是详详细细把归州“七寨”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归州为大巴山、巫山余脉和八面山坳合地带。长江经由巴东破水峡入境，横贯中央，把归州分为南北两部，这构成独特的长江三峡山地地貌。归州境内地形起伏，层峦叠嶂，地势为四面高，中间低，呈盆地形。归州“七寨”就住在这崇山峻岭之中。

听完了潘美的介绍过，马云直截了当的说道：“潘兄弟，不是小王不愿出兵，只是这出兵之事要父王同意才可以。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要完全了解你们眼下的困境，尽量帮你们解决一些物资上的困难。”

潘美似是早料到回事这样，眼中虽有失望，但仍然说道：“多谢王爷相助，我们七寨现在一来缺粮草，二来却兵器，三来缺医药。”

李骧在一旁说道：“你们现在还剩下多少精壮之人？又多少人受过训练？”

潘美贴了贴嘴，说道：“我们现在多是老弱妇孺，只有大概800来人的青壮年男子，这里面只有200来人受过点训练，其余的向来都是安分守己的庄稼汉。”

赵普问道：“你们这次是怎么与官府起的冲突呀？”

潘美摇摇头，说道：“我们山寨人数虽多，不过向来安分守己，出了不交赋税以外，也没做别的什么事。诸位大人可能不了解，我们每年就是靠着山中种些粮食，山里在打点野味儿，这样勉强度日的。山中土地贫瘠，本来收入就少，而南平王法令苛刻，若按他的法令交税，我们山寨的人一年下来不仅一粒粮食也剩不下，反而还要倒贴些钱粮。所以我们才抗阻的。本来，我们两下相安无事，一个月前，南平王突然遣军，让我们缴纳白银1万两，不然就要讨伐我们。我们山寨处境艰辛，哪有那么多银两啊，所以只能被迫反抗。官军武器精良，训练有素，我们拼死作战也是抵抗不住，被他们连破了五寨。”

马云安抚了下潘美，让他下去暂且休息。转身问两人道：“两位觉得如何？”

李骧叹了口气说道：“照潘美所言，如果我们不派兵过去，那么七寨就真的再也挡不住了。”

赵普在一旁说道：“七寨是必须要救得，这不是什么江湖承诺的问题，有七寨在，就可以分掉南平的一部分军力。”然后他看了看马云，说道：“王爷可是想好要进讨南平了吗？”

马云看了看他们二人，微笑道：“实不相瞒，小王确实有意讨伐南平，不过中间有些麻烦，所以一直为定决心。”

李骧笑道：“王爷可是担心楚王不同意，我们出兵吗？”

马云点点头。李骧笑道：“这个倒不难吧，如果不是我们愿意出兵，是南平逼着我们出兵，向来日后楚王那边也好交代一些。”

这个问题，马云不是没想过，就像希特勒进攻波兰一样，借口很好找的。可是，还有一个问题，却让马云犹豫不绝。

李骧看了马云一眼，说道：“王爷下一个问题，应该是什么时机出兵才好吧。以在下看，秋收之时是出兵的最好时机。”

马云明白过来了，岳州钱粮也不多，如果现在就把南平给打下来了，只靠岳州的钱粮，那是怎么也不能支持岳、归、峡、江陵四州百姓到秋收的。如果攻击的时间该在秋收之时，不仅仅是时间上就多了两个月，有充分的时间准备。而且秋收之后，南平好赖自己也能支撑一阵子了。那么支持到明年夏天的可能性就大了很多。可是，这两个月，百姓该怎么过呀？

马云的脸色有点阴沉，但是却是真的没有什么办法，无奈的点了点头。旁边的李骧说道：“既然这样，我们就要好好合计合计，怎么援助七寨了。”

见马云看着他，李骧继续说道：“我们可以派遣500军卒，混到归州去，扶助七寨，我们不求打退南平军，只要把南平军给牢牢系在归州就可以了。”

赵普在一旁说道：“我们是不是还可以派人去训练七寨的精壮之士，这样，吸引南平军的把握就更大一点了。”

马云点点头，说道：“那派谁去好呢？”

李骧缓缓说道：“我以为光猛公子去最好。”

马云一愣，说道：“光猛年纪太小了，再说他也没有什么练兵的经验呀。”

李骧笑道：“王爷看来是对这个弟弟不太了解啊，光猛公子，可是个练兵的奇才呀。王爷今天是没有检阅那1000亲兵，不然就不会又现在这种想法了。”

马云讶道：“光猛真的善于练兵吗？”见李骧点头，喜道：“好啊，好啊，想不到光猛居然是我马家的千里驹，恩，那就让光猛去吧，多锻炼锻炼也是好事，恩再让周行逢去保护他。”马云有句心里话没有说出，让光猛去，那可是卖个天大的面子给申屠从坚，也让申屠安心，知道岳州会尽全力帮助他——

昨天出去玩，没有更新。今天多更一章。谢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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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把柄

在长沙城南的一个豪门大宅里，一个20来岁的青年，正在喂养一支小巧玲珑的虎皮鹦鹉。

“王爷早安！王爷早安！”那虎皮鹦鹉在鸟笼中左蹦右跳的空暇间，还叽叽喳喳的叫着。

“王爷，你看这鹦鹉多懂事呀，还知道跟王爷道早安。”青年旁边站着的一个紫衫的中年宦官讨好的说道。

这个青年正是楚王马希范的二儿子，马云的二哥——马光亮。

不知道为什么，马光亮似乎颇心事，脸色阴沉，有点不耐烦的说道：“现在都大上午了，还道什么早安啊。”

说着看了看旁边面色惨然的宦官，又说道：“不过，这鹦鹉还是有个优点的，它想到什么就会说什么，不像人哪……”

“王爷，”旁边的宦官轻声叫道，不过却是一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正在这时，鹦鹉鸟又叫道：“徐师傅来了，徐师傅来了。”

马光亮连忙转过身去，看见徐仲雅已经施施然从左侧的假山前绕了过来，连忙笑道：“徐师傅，为了迎接天使，您可有两天零十二个时辰，没给我上课了。”

徐仲雅也是一脸笑容，走到马光亮面前施礼说道：“见过二王爷。”

马光亮却是一笑，受了他这一礼之后，连忙扶住他，帮他让进了亭中。

原本廖匡图、李皋、徐仲雅、拓跋恒是楚王亲自挑选出来给诸位王子授课的老师，这四个人里面，廖光图，官位高，资格老，年纪大，平时走几步都要喘上半天，因此是不太来给王子们上课的。而其余三位却是性格鲜明，李皋为人慎重、机智多识，颇得楚王的赏识，对马光亮的关心爱护也是异于旁人，不过这人性子执拗，说起话来虽然有时也是直言快语，但还多少会顾及场合；徐仲雅文声卓著，是楚国内公认的大家，偏偏性子平和，温文尔雅，不管是对楚王还是对马光亮，向来都是守之以礼；而拓跋恒的性子刚直，和李皋一样，但胆色似乎更胜一筹，他眼睛里揉不进沙子，他认为对的事情，一定会坚持到底，哪怕是楚王，也不能改变他的看法。

就拿马光亮养鸟一事就可以看出三个人的个性来。李皋看见马光亮养鸟，有时是一笑而罢，有时会不动声色，借题发挥，讽谏马光亮玩物丧志，有时就会直言劝谏；徐仲雅看见马光亮养鸟向来是笑呵呵，有时还会夸奖这鸟儿聪明伶俐，称赞马光亮劳逸结合；而拓跋恒见到马光亮养鸟，百分之百会直斥其非，一定要把这鸟儿给骂死为止。

这三个人性格不一样，做事的风格不一样，对政务的看法那就更是天壤之别了。特别是李皋和拓跋恒，他们刚开始是政见相左，现在已经发展到直斥对方是奸臣，大有老死不相往来之势。也正是这样，楚王迫于无奈只好将这个教师队伍一份为二，拓跋恒主要负责教育马云，李皋则负责教育马光亮，徐仲雅则是两边都会上一些课。可是由于拓跋恒的脾气确实是又臭又硬，搞得最后连徐仲雅也很少去马云那边了。

徐仲雅坐在亭子里，见马光亮半天都不说话，却也不打扰他，自是自顾自喝起茶水来。

半晌，马光亮终于从往事中回过神来，有点尴尬的笑着解释道：“小王想起一些往事，有点走神，怠慢老师了。”

徐仲雅却笑道：“王爷言重了。王爷神游于往事，老臣是陶醉于茶水，正是各得其乐，那有什么怠慢的道理呢？”

这个徐仲雅向来是恪守臣道，马光亮料他又不会因此心存芥蒂，遂笑道：“徐师傅，明日天使就来到长沙了，这个具体的迎接方式，父王可曾示下。”

徐仲雅向着楚王宫的方向拱手说道：“大王已经示下了，明日一早请王爷您替大王出长沙城外一百里迎接天使。”

马光亮心中欢喜，替父迎接，这可是个好消息，但他脸上却还是那副笑脸，说道：“哎呀，那我今日可得早点睡觉了。也好养足精神，明天迎接天使啊。”

徐仲雅也点头笑道：“是呀，这应当是王爷眼前最重要的事情了。”

马光亮真准备附和两句，不料假山那边有个声音，传了过来。

“王爷目前最重要的是，不是迎接什么天使，而是要防范岳州的那位五王爷。”

听了这话，马光亮就知道谁来了，正是他的主讲老师——李皋，不过李皋这话说的太直，马光亮怕徐仲雅面子上过不去，连忙向徐仲雅看去，还想解释点什么。结果，徐仲雅仍然是那副神情，满脸笑容的放下茶杯，站起来向着李皋说道：“子清兄，你可来了。我们正等着你这位主事的人来呢。”

李皋却也不敢太失礼，略略回礼之后，就一屁股坐到凉亭的一个石凳，说道：“你们难道没有听说嘛，五王爷回到岳州了。”

这是什么话。马云贵为大楚的五王爷，平安的回来，满朝文武应该高兴才对，李皋怎么会这么一个态度呢。

马光亮心中不禁想起了，两个月前，在天策府（相当于大唐的门下中书省）有官员私下告诉他，这南平、襄州一带，有人散播谣言，说什么大楚使团有价值连城的宝物。当时马光亮心中可是着实吃了一惊，这个传闻目标可是他的亲兄弟——马云。马光亮当时心中就冒出来两个散播这个谣言的人选：三叔马希萼、师傅李皋。

想着这件事，马光亮不禁又看了眼正在悠闲喝茶的徐仲雅，当时就是这个人说：一动不如一静。说白了，就是静观其变，不管马云的死活。

马光亮缓缓说道：“五弟平安回来，我是知道的，昨天还收到他报平安的信件。还有一些他带回来的汴京特产。对了，两位师傅，等下你们也把这些汴京的特产那些回去，毕竟现在战乱，这些东西也算个稀罕物。”

徐仲雅在一旁说道：“哎呀，那真是感谢王爷了。”

旁边的李皋却说道：“那家书可在？拿来给我看看。”

马光亮似乎早就知道李皋要看，从袖中取出书信，递给了李皋。

李皋展开细看，突然他眼睛里似乎精光一闪，之见他合信笑道：“看来传闻是真的了，王爷，五王爷这回可送了一个把柄在您这里了。”

马光亮闻言一愣，连一直悠闲喝茶的徐仲雅都仿佛有一丝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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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长沙朝议

长沙城里，灯火辉煌，喜气洋洋。楚王马希范这两天异常的高兴。

武穆王马殷临终前去掉了藩国的制度，重新改为唐末藩镇制度，同时留有遗言，要子孙以节度使自己向中原王朝称臣。其后相继即位的马希声、马希范兄弟俩，心里虽然不愿，关起门来仍然自称楚王，可是每次向中原进贡的时候，却还算听老爹的话，行以藩镇礼节。中原王朝不断更新，可是竟然都像忘了一样，再也不肯册封湖南做藩国了。

这次大晋皇帝居然派遣官员，再次册封马希范为楚王，无异于再次正式的承认了湖南的地位。楚王这个头衔，天策府这个建制，终于算是名正言顺了。所以，马希范并不急着让使团来长沙，而是过郎州，绕了一个大圈，好好的炫耀一下。当听说使团已经到了长沙，马希范不仅派遣长子马光亮出城100里迎接，自己也是在长沙城外的碧波亭，设宴款待中原的使臣。

可惜马云不在这里，不然他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中原的使臣可是在周、宋之交大有名气的，他的名字叫范质，字文素，大名府人。现在这位范大人就坐在马光亮送来的八抬大轿里面，不时的掀开轿帘，观望一下南方的景象，心情也颇为复杂。

现今，藩镇遍地都是，豪强横立，就算是在北方，皇帝亲自管辖的地区，那些拥兵自重的节度使们照样跋扈，汴京城派出的使臣，向来都不怎么被待见。范质就没少受过这样的窝囊气。没想到在这王道不章的偏远南方属国，对他这个使臣，居然如此恭敬，有那么一瞬间，范质恍若隔世，还以为自己回到了盛唐年代。

范质正在想着心事，轿子突然停了下来，接着旁边忽然鼓乐大奏，鞭炮齐鸣，把范质吓了一跳。正在惊异间，就听一个拓跋恒在轿外低声说道：“大人，我楚王千岁已经来到城外亲自迎接了。”

范质压根都没想到楚国迎接他的规格如此之高，连忙拉帘下轿，对拓跋恒告罪道：“下官实不知楚王居然亲至，有劳大人领路，让下官好拜见王爷。”

拓跋恒也不多说，带着范质就准备向前走。不料前面的护卫突然撤到两旁，一群人缓缓向这边走来，为首的是一个白面短须，穿紫色圆领窄袖衫的中年男人，范质见拓跋恒微微点头，他连忙抢前几步拜倒在地，说道：“微臣拜见楚王千岁。”

楚王一把扶起范质，笑道：“大人远道而来，有劳有劳。小王在碧波亭略备下薄酒，为大人接风洗尘。”

范质连称不敢，楚王却不放过他，拉着他至上碧波亭，在二楼分宾主坐下，楚王缓缓说道：“近来陛下可好啊。”

范质肃容，朝被拱手说道：“陛下一切安好，只是挂念王爷。”

楚王哈哈大笑，旁边的李皋一脸真诚的问道：“听说朝廷与契丹失和，中原危在旦夕，可是真的？”

范质早料到此次出使，一定会被刁难，这时见李皋这么说，微微一笑说道：“大楚地处偏远，这位大人所说，恐怕是以讹传讹，其实皇帝已经御驾亲征击溃了契丹，收复了失地。大晋现今安如磐石。”

楚王悚然道：“皇上居然亲征了？”

范质点点头，双手又向北一拱，说道：“皇上圣明天纵，英武果断，识破耶律德光的诡计，亲赴军前，运筹帷幄，历时一月终破契丹。社稷幸甚，天下百姓幸甚。”

李皋又道：“听说中原施政苛刻，赋税多如牛毛。不知可是真的？”

范质哈哈大笑，向楚王道：“臣在汴京，常听人说，大王，门户槛杆都用金玉装饰，连涂抹墙壁的丹砂也用了数十万斤，不知可是真的？”

李皋本想羞辱一下范质，显示一下楚国国政安稳，天下太平。哪料到这范质居然口齿伶俐，倒打一耙。当下默不作声。其实范质关于中原的话半真半假，楚王和李皋等人向来闭门自守，消息闭塞，居然就被他瞒过。

一旁的徐仲雅微微一笑道：“大人真辩士也。大人来我大楚数日，感觉与中原想比如何呀？”

范质本不长于舌辩，此刻赶鸭子上架，不辩又不甘心，争辩的话，这天策府十八学士恐怕各个都要说上两句，这万一答不上来不就坠了朝廷的威风。他心思暗转，突然笑道：“拓跋大人也去过中原，不如请他来说一说，如何呀？”

楚国君臣万料不到，范质居然耍了这个花枪，让拓跋恒来说，那他还不是要把楚国给说得一塌糊涂。当下廖匡图颤巍巍的说道：“大王，今日天使自汴京而来，群臣积聚，可谓一时之声势，不若我们各饮一诗以示庆祝如何呀？”

李皋见廖匡图说话，就知道他又要建议作诗了。不过刚才范质反映机敏，心下暗想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于是也无奈赞同道：“是呀，好宴岂能无诗呀。”

楚王喜好作诗，当下大喜，马上吩咐人笔墨伺候，准备作诗。作诗期间，天策府的诸位学士都想在诗作上压过范质，那曾想范质学识渊博，一点儿也不白给，不仅没占到便宜，反而让范质独占鳌头。弄到最后，就连楚王对范质的文采也是颇为欣赏。

第二天，范质带着册封的竹册，在天策府正式册封马希范为楚王。册封仪式完成之后，廖匡图、李皋等人对马希范又是一阵的歌功颂德，马希范沾沾自喜，洋洋得意。

站在一旁的徐仲雅却说道：“大王既受朝廷重用，天下百姓仰慕，现今朝廷与契丹决裂，想必钱粮吃紧，不如我们再贡献一些，这样也算不负朝廷厚望啊。”

楚王和诸位大臣，包括范质都有点诧异，这个徐仲雅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平白无故的怎么还要多送东西呀？

聪明人不止一个，特别是天策府里的聪明人就更多了。李皋似乎马上就明白了徐仲雅的意思，连忙说道：“是啊，大王，不如我们在贡献一些钱粮吧。”

这下连范质也明白过来了，这群人这是想趁火打劫，想靠一点点钱粮，继续讨封赏来了。可是楚王已经贵为王爷，哪里还有什么可以赏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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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归州第一战

清晨暮霭茫茫，把整个大巴山都笼罩在其中。远离城镇的大巴山余脉，也远离了晨钟暮鼓，人世间的喧哗，显得异常的宁静，仿佛连飞鸟山鸡都懒得早起。就在这静寂之中，忽然在南边出来一阵，“啪啪啪啪”的声音，转眼间，一队奇怪行人缓缓的走了过来，这“啪啪啪啪”声音正是他们踩着林间散落的树枝上的缘故。一时间晨鸟都被他们惊起，喳喳的叫起来。

没有锦旗，没有战马，却人人手持兵器；伴着“啪啪”的声音，这些人相互之间却没有什么低声议论，只是迈着坚定的步伐想着某个方向坚定的走过去。

马光猛的心情很惬意。一来，很满意这些士卒的表现，自从六天前，他受命组建救援军以来，这支从刺史府卫护队中抽调的队伍已经行军五天了，真的是指东就往东走，指西就往西走，从没有什么怨言。二来，这是自小到大第一次掌兵出征，他虽是楚王宗室子弟，却是偏远旁支，楚王只是偶尔会有一点赏赐，在遇到马云之前，平时的日子过得并不好。这一次，对他也是一个机会，来报答马云，来证明自己。

突然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前面过来，马光猛心知是探子回来了，就见他手一扬，这队士卒马上就止住了脚步。前面的几列已经拔出战刀，四下警戒。不大会儿，前面就跑来了一个探子，他冲马光猛施了一礼后，低声禀报：“禀将军，出了这座山向西走2里地，就是磨平镇，镇上驻扎着一支南平军，大约有300来人，都是步兵，只有一两匹军马。”

马光猛看了周行逢一眼，说道：“老周，你觉得如何呀？”

周行逢说道：“虽然硬冲硬打的话，咱们也不怕他。不过我们这次带了不少弓箭手，是不是把他们引出来啊？”

马光猛拍了拍周行逢的肩膀，笑道：“什么是不是呀？很是。就这么办。”

周行逢也笑道：“那卑职就带30军卒去引他们出来。”

马光猛点点头，又冲潘美说道：“潘兄弟，你也去吧。毕竟你对这一带比较熟，口音也接近。”

潘美连连点头，自从跟着马光猛来到归州后，他早就盼着这一天了。毕竟这边一开火，自然就能吸引一部分官军，就减轻了大寨那边的压力。

磨平镇里，这300南平军的张队正，躺在镇里一家大户人家的床上，怀里正搂着一个不知道哪里抢来的女人，那女子衣衫尽除，眼带梨花，正嘤嘤哭泣。张队正砸吧砸吧嘴，异常满足的用大手在那女子丰满的身体上，上下游走。突然，仿佛心里烦了，猛地一拍那女子的臀部说道：“再哭，老子就把你全家杀了。***，老子从江陵城的花花世界，赶到这个鸟不拉死的地方剿匪，你们这些百姓难道不应该孝敬孝敬老子嘛！”

那女子身子一颤一颤，止住了哭声，但内心的悲苦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张队正就要发飙，突然有人慌张的敲门说道：“校尉，校尉，不好了，“七寨”的人下山来了，已经杀到镇子里来了。”

张队正再也不顾那个女子，下了床穿上衣服，问道：“这群王八羔子还敢杀上门来，赶快点齐了兄弟，杀出去，又是一场功劳。”

周行逢正在镇口厮杀，看着南平军有聚集的趋势，给潘美施了一个颜色，潘美大叫道：“点子太硬，兄弟们扯呼了。”说完掉头就跑，余下的30军卒也是边战便退。

姓张的校尉刚到镇口，就见这群人已经退得远了，忙问道：“这群土匪有多少人呀？”

旁边的军士答道：“人道不多就二三十个，可是下手太狠了，已经伤了我们20几个弟兄了。”

“嘿嘿，这群人还想跑吗？大家追上去，抓住这些人，逼问他们大寨在什么地方，这可是件天大的功劳啊。”说着，这张校尉就呼喝一声，督促着士卒追了上去。

周行逢怕的就是你不追，见他们追了上来，急促说道：“兄弟们快撤，不打了。”那几个在后面接战的岳州兵，听了这话，居然扔了刀枪，甩屁股就跑。

张校尉看到这里，哈哈大笑，心道果然是群没见过世面的乌合之众，想跑，你跑的了吗？于是，他更加催促士兵追赶。

这一逃一追，慢慢的就到了巴山里面，现在已经是上午了，这些土匪到了山里面转了几个弯居然不见了。丢掉了追踪对象，这巴山瞬时就安静下来。

张校尉心中不由得突突一跳，摸了摸额头，暗骂了两声，正想招呼大家推出去。就听“嗖”的一声响，一支利箭迎面射来，还不等他有什么反映，就正中张队正的咽喉。张队正嘴里“嗬嗬”两声，轰然倒地。这些军卒转身看去，就见张队正四肢抽搐，两眼翻白，口吐血末，转瞬间已是死去。也不知道是谁手哆嗦了一下，兵器掉在了地上，“乓”的一声大响，把众人吓了一跳，接着就有人转身要跑。接着就是“嗖嗖”的一阵箭雨声，箭雨过后便是震天的喊杀声……

战事结束之后，查看伤亡情况，岳州兵居然是零“死亡”，只有几人受伤而已。看着死伤一片的南平军，周行逢看了马光猛一眼，那眼神自是询问如何处理这些南平俘虏。马光猛道：“一个活口都不留，全部杀掉。”

周行逢一愣，说道：“将军，这样传扬出于，南平军恐怕会和我们死战啊。”

马光猛笑道：“眼下，南平军气势旺盛，目空一切。我们就要把他们的士气给打下去，然后才能慢慢的瓦解他们。”

潘美在一旁说道：“不错，你们不知道，这些人简直就是人渣，被打破的五寨里面的人，都不知道被他们糟蹋成什么样子了。杀了他们，也是给南平百姓出口气。”

周行逢点了点头，也不多说。马光猛见事情已毕，说道：“大家收拾好自己的行装，今天就在磨平镇好好休息一下。不过不准骚扰百姓，违令者斩。”

对这南平军遗留的兵器，马光猛对潘美说道：“以后我们要在这大山里，会经常和南平军作战，打一仗就走，绝不停留，这么多兵器我们是不可能带在身上的。如果你们山寨要的话，你就要好好准备一下，不过，不能跟在我的兵后面，只能是我们打了一仗转移以后，你们才能去拿。”

潘美点点头，说道：“那多谢将军了，还有训练山寨的事情，不知道将军。”

马光猛对这周行逢，说道：“老周，你带着伤兵，外加那几个王爷定下的人选，去七寨训练他们。嘿嘿，我们要把这归州三县，闹个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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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岳阳楼（上）

“岳阳楼始建于后汉末年，当时东吴的鲁肃在此修建‘悦军楼’训练水军，唐代以前此楼向来作为军事用途，几度毁于战火之中。唐代时，张说被贬到岳州后，才在在鲁肃阅兵台旧址重新修造这座“天下名楼”。至今还留有鲁班送图纸的传说……”

赵普侃侃而谈，讲述着岳阳楼的传闻来历，紫英、京娘和巧娘三人自是大感兴趣，围着他问东问西，马云在一旁干看着，恨不得把赵普一脚踢飞，心中暗暗后悔不该带赵普来。

在连忙了小半月后，马云终于忙中抽空，带着紫英、京娘来逛逛岳州。紫英要出游，巧娘自然是要跟着的，哪知道赵普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的消息，居然死乞白赖的也跟着出来了，还说什么放松放松，“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马云做上司的，自己矿工，便也不好意思指责赵普，就只好让他跟着。既然出来游玩，那么有着“洞庭天下水，岳阳天下楼”之称的江南三大名楼之一的岳阳楼就不能不看了（其他两个是武昌黄鹤楼和南昌滕王阁）。

赵普见多识广，博学多才，一路上就把这岳阳楼的来历、相关的传说，说的是栩栩如生，异常动人，连马云有时候都忍不住拍案叫绝。这下子，完全把紫英和京娘的注意力给吸引过去了，搞得马云想借机增进和培养夫妻感情的计划完全落空，心中自是暗暗不爽。

这一行人改装出了刺史府，一路边走边聊，不一会儿便来到岳阳楼下。岳阳楼木质结构，有四根巨柱支起，共有三层，飞檐、盔顶，远远望去就像一只展翅欲飞的鲲鹏，走到近处，才发现楼身暗灰色，看起来已经陈旧不堪，一楼挂着一副短联，原本应该是朱漆的大字，也有些斑驳，只是勉强可以认出：水天一色，风月无边。根据赵普刚才介绍的，这幅短联出自诗仙李白之手。

不过，紫英等人略带疑惑的看了看赵普。赵普刚才说这岳阳楼自张悦重建以后，那是金碧辉煌，风格奇异。气势壮阔，构制雄伟，可以说是江南名楼之首，可是现在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赵普讪讪说道：“这传闻确实是这么说的，可能近年来战乱频繁，想必岳阳楼也是久经战火，所以……”

巧娘重重的哼了一声，不再理他，只是转头对紫英说道：“小姐，我们上楼去看看吧。”

紫英看了马云一样，马云笑道：“既然来了，我们就等上去看看，古人道……古人道：‘无限风光在楼顶’嘛。”

赵普刚才引经据典，这个古人说岳阳楼怎么怎么雄伟，那个古人说岳阳楼怎么怎么开阔的影响，马云受了刺激，这时不禁张口也来了一句“古人道”，不过论起这个古人，马云肚子里的货色实在是有限的很，只能篡改了句伟大领袖**的诗，来冒充古人曰。好在紫英等人也不是什么博学多才的人，居然就被他蒙混过去。至于赵普，由于刚才被巧娘讥讽，心里十有**是在想如何挽回，居然也没听出来马云伪造的古人曰。

一行人走到三楼，临窗远眺，阵阵微风轻抚，心情也随之开阔也不少。远处君山郁郁葱葱，与岳阳楼对望，俯瞰洞庭湖，白帆点点，如宝石美玉般镶嵌在一碧无垠的湖面上，近处碧波荡漾，粼光闪闪，气象万千。

赵普在一旁摇头晃脑的念道：“楼观岳阳尽，川迥洞庭开。雁引愁心去，山衔好月来。云间连下榻，天上接行杯。醉后凉风起，吹人舞袖回。”

此诗应情应景，马云忍不住赞叹道：“好诗呀。”

巧娘在一旁，看着赵普，眼睛忽闪忽闪的说道：“这是你写的吗？”

马云对古诗了解不多，看赵普缓缓轻念，从容不迫，倒以为是他当场做的。偏偏巧娘不知为何，就要这么问，这时看赵普面色窘迫，马云心下恍然，原来这小子也是在盗版。看着赵普求救的目光，马云有心作弄与他，正要说话。忽听背后有人说道：“李白不愧诗仙，道尽观景人的心声了。”

马云等人转过头去，就见楼梯处，漫步走上来一人，青衣方巾，手拿折扇，腰系碧玉带，大概30岁左右年纪，冲着马云等人略略点头，并不多说什么，信步走到左侧窗前，临窗眺望，忽又说道：“看今日之洞庭湖，想象当年鲁肃都督在此练兵，是多么的壮观啊。可惜，英雄已逝，只能让人临窗凭吊了。”说话，忽又叹息一声，说道：“昔闻洞庭水，今上岳阳楼。吴楚东南坼，乾坤日月浮。亲朋无一字，老病有孤舟。戎马关山北，凭轩涕泗流……世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啊。天下碌碌之辈，也只知道赏花弄月。哎！”

巧娘本在作弄赵普，不料被这人打岔。这也就算了，哪知道这人打完岔并不理他们，自顾自的去看风景了，真是狂妄无礼，这也就忍了。可是这人忽的又在这里，临窗感慨大放厥词，巧娘忍无可忍说道：“你怎么知道天下并没有英雄呢？”

这人一笑，说道：“自唐亡以来，天下纷纷扰扰已经三十多年了，至今仍不能看到天下一统的趋势，这难道不是世无英雄嘛。”

说起总论天下，巧娘可就差远了，被那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给噎了回去。赵普忽地心中暗喜，英雄救美的时候来了，张口说道：“天下纷扰多年，难道不是英雄并起的结果吗？”

那人冷笑一声，说道：“横征暴敛，穷兵黩武，也算是英雄吗，阁下如果真的这么认为，这下自然无话可说了。”

赵普斗争经验丰富，当下并不接这话茬，转口说道：“那么依阁下之见，天下要一直这么乱下去了。”

那人笑了笑，看了看赵普，又看了看一直凝神细听的马云，说道：“天下虽无英雄，但是还是有两个人有英雄的潜质的。”

马云兴趣盎然，追问道：“敢问先生，那都是何人呀？”

那人笑道：“石晋的刘知远的部下。”

刘知远是未来的后汉开国皇帝，未来的大周、大宋的皇帝们现在可都是他的手下，这些马云自然知道，遂说道：“刘知远兵多将广，自然可称为英雄。可先生为何说是他的部下呢？”

那人摇摇头说道：“若刘知远在年轻20岁，他就是英雄了，可惜垂垂老矣。他就算有英雄的潜质，确实最穷途末路的一个了。所以当是他的部下，恩，说不定就是郭威了。”

马云记得刘知远好像是当了一年的皇帝，就架出去崩了的，那自然是年老体衰了。不过这人居然能点出郭威是英雄，马云兴致陡增，追问道：“哪还有谁？”

那人说道：“大唐南昌王。”

马云虽明知这人不会说自己，但心中多多少少总有那么点期望。这时听到此人这么说，心中禁不住有点失落。

马云的表情自然落在了大家的眼里。那人心中忽的一动，又说道：“不过，天下还有一人，是有这个潜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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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岳阳楼（下）

那人笑道：“其实当今天下还有一人是有这个潜力的。”

马云神色间似是一喜，连忙问道：“敢问先生，这人是谁呀？”

那人哈哈大笑，而后又手指岳阳城说道：“此人不在别处，就在这……大楚。”

马云看了看紫英等人，心中颇为高兴。倒是赵普一脸阴沉，死死的盯着这人。

那人一顿，又说道：“这人就是大楚的二王爷马光亮！”

马云的笑容霎时间就完全僵化了，一脸尴尬神色是再也掩饰不住。赵普冷笑道：“先生这话，言过其实了吧。刘知远帐下多得是军中悍将，李冀（南唐南昌王）这人也算有点贤明，二王爷耽于诗画，又怎能与他们相比！”

那人将这扇轻轻一摇，又“唰”的一下合上，不以为然啊的说道：“与刚才那两人相比，马光亮至少有四个优势，又怎能不算是成为英雄的潜力呢！”

马云脸上颇有疑惑之色，追问道：“敢问先生，是那四点优势呀？”

那人笑道：“第一，马光亮虽然不是大楚世子，但他是嫡长子，又深得楚王欢心，天下人皆知，这个世子之位早晚跑不了的。这就马光亮的优势，他站着名分大义。而刚才那些人都缺少这个名分。”

马云缓缓说道：“这个不见得吧。武穆王留下遗命，要‘兄终弟及’，这个王位以后应该是郎州节度使来接替吧。”

那人嘴角一撇，说道：“公子的见识也过去浅薄了吧。当时马殷留那样的遗命，是因为诸子年幼，恐大权旁落。现今马光亮年已二十，楚王当权已经二十来年了，他又怎肯传弟而不传子呢。”

马云神色一窒，那人继续说道：“这第二个优势嘛，就是马光亮文采飞扬，“昨夜小楼春雨，今朝枯树新芽”这样的诗句，更是传唱天下，日后他当楚王，至少在楚地应该是众望所归，这就是民心。”

“这第三嘛，马光亮师从廖光图、李皋、徐重雅等人，这几人才华横溢，乃天策十八学士之首，在楚国影响力巨大，有了他们的帮助，马光亮治理楚国也是游刃有余。他有足够多的谋臣为他效命。”

“这第四嘛，最近听说，楚国右将军张少敌获罪被免职，张少敌是楚国宿将，一直掌管楚国精锐禁军，现在他的职位虽由王贇接替，但许可琼为其副手，这许可琼乃是马光亮妻兄，和马光亮关系匪浅，由此可见，马光亮已然夺得了楚国的军权。这也为他进一步谋取世子之位，铺平了道路。这样看来，马光亮不是很有优势嘛。”

看马云他们都沉默不语，那人继续说道：“不过，依在下看马光亮虽然有这么多的优势，但他还是有致命的弱点的。”

马云差异的看了那人一眼，问道：“有何弱点？”

那人看了看窗外碧波荡漾的洞庭水，说道：“楚国地处中央，岭南的汉国，西边的蜀国，主骄将傲，军备荒废，只要看准时机，都是可以一举成擒。唯有北边的中原王朝，兵多将广，不过幸好有南平帮着楚国当着了这个危险，南平与楚国实是唇亡齿寒。可惜，楚国中总有些人看不清楚形势，一心想着灭亡南平，一旦南平覆灭，那么大楚就要花费很大的力气去防范中原，奇-[书]-网再也没有余力东征西讨了。”

这话刚落，旁边的赵普冷笑着说道：“好张厉害的巧嘴，好个李唐的细作。阁下借纵论英雄之名，煽风点火，蛊惑人心，可是欺我大楚无人吗！钱清快将此人拿下。”

马云很快回过味来，这人说别人都是直呼其名，唯有说道李唐人物的时候，异常的恭敬，想必和李唐有莫大的关系了。

楼梯口的钱清，上前一步，正准备拿人。那人一笑，说道：“慢。”

然后对这马云深施一礼，说道：“五王爷，难道就如此无容人之量嘛。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劳捉拿，自己就从这岳阳楼上跳下算了。”

赵普脸色一黑，显然是想到什么，正准备说话。马云笑道：“先生真是大才，不过以先生之才，想必不能容于李唐‘五鬼’，不如就在岳州做事如何？”《》

那人临窗笑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在下由怎么能临危变节呢！若我是临危变节之人，在王爷那里恐怕也不能尽用吧？”

马云见他总是在“临危”这两个字前加重语气，心中自是明白他的想法，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把自己定位在一个弱小的读书人，而马云那就是强权的大楚王爷。如果马云拿人，这人就会跳楼，这样“不能容人”这个高帽子就自然而然的扣在了马云的头上。赵普也早就想通了这个关节，见这人如此无赖，真有点投鼠忌器的顾虑。

马云叹息了一声，说道：“既然先生如此执意，在下自然不能勉强。”说着冲钱清摆了摆手，示意让开楼梯口。”

那人拱手笑道：“不愧是楚中贤王，肚量大，见识高，脑筋转的快，在下佩服佩服。”说着大摇大摆的下楼而去。看着钱清还欲动手的样子，马云摆摆手，让他退下了。

马云一时意兴阑珊，眼往窗外朦胧的君山，半晌缓缓说道：“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赵普见马云情绪低落，猜到他心中的想法，说道：“王爷，既然此人见识不凡，不过身为李唐细作，那么他说的话就不必当真。王爷现在觉得他的话有道理，其实是一种先入为主的看法。以在下看，此人的言论狗屁不通，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马云回到看了一眼赵普，他确实被刚才那个人的话给打动了，一时真的有点心灰意冷，提不起精神来了。

赵普说道：“先拿他说的第二条优势来看，王爷您细想，古之明君有几人是诗画传世的，远的就说汉高祖刘邦，文景二帝，近的就看唐太宗李世民，这些人又有几个有什么诗文传世呀。所以说一个人文采好，就是明君，这个结论就下的太武断了。”

马云立刻想到两个诗画皇帝：南唐李煜、北宋徽宗，觉得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心下忽的就安心了许多。其实这话赵普说的也是片面之词，毕竟也有是诗文好的，比如说三国的曹氏父子等。但马云毕竟不甘心平庸的过一辈子，所以赵普的这几句忠言就异常的顺耳了。

赵普继续说道：“这第三条，天策十八学士里面，除了拓跋大人和石大人多是谈诗论词的能手，经常的贻误国事，靠这些人不亡国就是烧高香了，还指望他们实现天下大治，岂不是可笑之极。”

“这第四条嘛，许可琼资历浅薄，上面还有王贇压着，只靠其父留下的威名，哼哼，靠这个东西就想要治好被张少敌管了十年的军队，这怎么可能呢。我敢断定至少三年之内，许可琼是指挥不动这些军队的。”

“至于说第一条，就更是荒谬了。楚王要真想立世子，现在就完全可以立的，凭着楚王的威望，国内无人敢反对。可偏偏他就是不立，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楚王即想传子，又不愿违背武穆王的遗言，他一直犹豫不定……现在这个阶段大家的机会都是均等的。”

马云面带微笑，连连点头。

赵普顿了一下，犹豫了一阵后，低声说道：“唯一可虑的就是，这人居然猜到了我们对南平的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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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转战归州（上）

落日余晖，早已没有了午时那逼人的热气，虽然它依旧染红了半边天，也将霞光散射在归州的巴东县里。在徐徐的晚风吹拂下，那丝丝沁人心脾的凉意却是再也挡不住了。

往日的巴东县，百姓们早就端着饭碗，或在胡同里，或在家门口，三五成群的闲聊这今年的收成，传播着邻里之间的逸闻趣事。可是自从五月份以来，南平王爷派军围剿归州“七寨”，巴东县里的流言蜚语就突然增加了许多，一会儿官兵胜了，一会儿七寨的大王们赢了，更有甚者传言七寨的大王们带兵要进攻巴东县城，有一阵子弄得巴东县一日数惊。不过这些毕竟都是传闻，百姓们在经历数次这样的“狼来了”之后，反倒安心下来，再往后，这些传闻不仅没有影响他们的生活，反而给他们制造了更多聊天的话题。

就在他们以为这场战争即将结束的时候，突然有大批的军队进驻巴东县了。这些军队刚才刚开始的时候倒也没有什么，只是经常性的进巴东山里搜索着什么，可是后来渐渐的派兵开始把手城门和城外的各个交通要道，进城要交“建城费”，出城要交“安全保护费”，过桥要交“过桥费”，坐船要交“水费”，最近这些日子，甚至出来了一个“纳凉税”，晚上蹲在门口乘凉或者在街上散步，都要交这个税，理由也很充足，因为南平王的福德，所以才会天降凉风。不仅搞得城里的百姓现在没事不敢出城；就连乡下的百姓在田间劳作，也只能顶着炎炎烈日。日子难熬啊！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觉得日子难熬的可不仅仅是巴东县的百姓，就连在巴东县县衙大堂上踱着步子走来走去的江陵指挥使，目前的“剿总司令”鲍唐，也是眉头紧皱。

刚受命剿灭“七寨”的时候，鲍唐的日子过得相当的轻松。“七寨”的乌合之众，又怎么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南平精兵的对手呢，鲍唐甚至以为只要半个月时间就可以收兵回江陵（荆州治所）了。刚开始的战事也确实如他所料，不费吹灰之力，便相继打破了“七寨”中的五寨，不过随着战事的进行，鲍唐却越来越糊涂了，一方面，这哪里是什么土匪呀，这明明是百姓嘛！有谁见过土匪自己种粮食的，有谁见过土匪为了被踩坏的稻谷痛心疾首。另外一方面，每次打破一个寨门，平时一见打仗就躲得远远的南平世子高宝融，慌得像个兔子一样，急急忙忙得跑进去，指挥着人翻箱倒柜，拆墙揭瓦，看那样子恨不得地挖三尺。鲍唐当然知道世子爷在找什么——找七寨的宝藏啊！可是那七寨那些俘虏的样子，怎么可能像是有钱的人呀。鲍唐开始时，还劝了劝世子。可是那位爷压根就不信七寨没有宝藏。

后来鲍唐渐渐听到了些风声，原来这次围剿行动，原本就是高宝融和司空熏偏听偏信，以为七寨有宝藏，所以撺掇南平王出兵的。高宝融找不到宝藏，严刑逼供那些七寨的俘虏也得不到有用的信息，无奈之下，一方面催促鲍唐尽快找到另外两寨；令一方面，在王保义的建议下，为了让百姓知恩图报，感激南平王的仁德，在归州增加了不少新奇的税务。

作为武将，鲍唐心中不忍，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老老实实的想办法彻底的剿灭七寨。他看到七寨不堪一击，这才将军队铺开，从东向西，慢慢的搜索过来，一直就搜索到了巴东县。根据最近搜索的情况表明，这最后的两寨就在巴东县范围。

就在鲍唐以为马上就要大局已定的时候，突然传来了磨平驻军全军覆没的噩耗。而后，又先后就数支部队遭到类似的命运。这伙土匪仿佛突然之间，学会了打仗，不仅脑子清醒了，善于利用地形，人少就打，打了就跑，从来不和南平军大部队做正面交锋；更令人奇怪的是，这群人突然会打仗了，不仅战斗力惊人，而且令行禁止，进退有据。

这也就罢了，毕竟南平军也是训练有素的，鲍唐作为军中宿将，面对这种形势，他并不惊慌，还是想了一些办法，差点都找到了这群人。可惜，他们像兔子一样，每每在即将落网的时候，又忽然逃之夭夭。鲍唐当然知道怎么回事，有人走漏了消息了呗。但是他没有办法，因为他知道是巴东的百姓走漏的消息，可是他偏偏不能拿这些百姓出气。王保义那个杂碎，出了个混乱征税的馊主意，钱是有了，可是归州的民心尽失，百姓怨声载道，这局势就像干柴一样，遇火就着。鲍唐可不想为这事再弄出来点火星子。

鲍唐在县衙大堂上踱来踱去，思索半晌也想不出来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将七寨的人一网打尽，不由得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忽然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接着有人说道：“鲍将军，这是为何叹息呀？”

鲍唐转身一看，就见一个紫袍玉带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想拦又不敢硬拦的军士，鲍唐狠狠的瞪了他们几眼，喝道：“丢人现眼，还不下去。”

转而从这那中年男子，笑道：“司空大人，你不在江陵城中运筹帷幄，怎么跑到这归州小县里来了？”来人正是南平王府的重要文臣——司空熏。

司空熏仿佛完全没有听出鲍唐话语中的讥讽，笑道：“鲍将军，我是受南平王所托，准备押解缴获的部分七寨宝藏去江陵的，顺便来看看老朋友啊，怎么，鲍将军不欢迎吗？”

鲍唐两眼一翻，笑道：“岂敢，岂敢啊。不过在下有个疑问，想问问司空大人。”

司空熏笑容可掬的说道：“鲍将军，请讲。”

鲍唐看着司空熏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心下反胃，说道：“末将一直在与七寨的土匪作战，不知道这宝藏是什么时候缴获的呀？”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似乎早料到鲍唐会有这么一问，司空熏叹口气说道：“那宝藏不是还没有找到嘛，只是，鲍将军你也明白的，现今国库空虚，不得已只能这样向百姓暂借了。将军心中所虑，在下也是明白，不过到了现今这个地步，为了保住我南平三州，在下哪怕被后世人唾骂，哪怕被南平王责罚，也是心甘情愿的。”

鲍唐死死的盯着司空熏，看了许久，说道：“你来，想必不会只是和我说这些吧。”

司空熏哈哈一笑，说道：“知我者鲍将军也。我有一计，可助将军一举剿灭七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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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转战归州（下）

面对这鲍唐的质疑，司空熏轻轻笑道：“听闻最近七寨再次猖獗起来，在下有一计，可助将军彻底剿灭七寨。”

若是别人献计，鲍唐自然会虚心求教，可是此人献计，鲍唐眼中似有一丝不安，他沉吟半晌，说道：“司空大人，来归州几天了？”

司空熏笑道：“我是前日到的归州，世子已经把归州的情况已经告诉我了。将军身在前线，想必比我要更加了解归州眼下的局面吧。”

“现今七寨死灰复燃，不仅这巴东县贼势猖獗，连带着归州其他两县，最近都有不少七寨余孽在其中串联走动，意图不轨。我已经劝世子派遣3000归州军分助两县，就地弹压。不过想必鲍将军也清楚，七寨是死是活不再其他两县，而在将军这里啊。”

司空熏见鲍唐点点头，就继续说道：“将军威名远播，七寨的人闻风丧胆，望旗而遁，以致到现在都没有与七寨余孽正面交锋。”

鲍唐老脸一红，司空熏的马屁在他听来似乎更像是揭短，什么“闻风丧胆、望旗而遁”，明明是人家不跟你打，你又逮不住人家，搞了个互不照面。大部队是不照面，可是七寨这群王八蛋可没少玩阴的，今天偷袭磨平，明天偷袭郭家寨，这零零碎碎的都打掉了鲍唐三分之一的兵力。搞得鲍唐现在都不敢分兵了。只能把剩下的2000人全部龟缩在巴东县。

司空熏看鲍唐表情，心中不由得一乐，嘿嘿，平时挺横的，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但是脸上却仍是波澜不惊的样子，继续道：“即便如此，将军想必也知道，肯定是有人在暗中支持巴东县的七寨余孽了。这些人敢于我南平精兵相抗衡，想必也是训练有素的军队了。”

鲍唐心中恍然，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奇怪，为什么刚开始七寨会败得那么惨，现在却突然变得如此的难缠了。

司空熏顿了一下，说道：“南边的楚，中原的晋，西边的蜀，向来都是亡我之心不死。现在他们想必是要利用七寨的人来一举搅乱我南平局势，然后浑水摸鱼了。”

鲍唐顿了下，说道：“依司空大人之见，支持七寨的应该是谁呀？”

司空熏硒笑道：“还能有谁，大晋自顾不暇，郎州的马希萼有名无实，想必应该是蜀国的那批人了。”最近江陵城到处在谈论蜀国即将起兵的消息。

司空熏又说道：“这归、峡二州，本就是蜀地，只是被我南平王攻克的，想必他们一直都心存觊觎，眼下正好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鲍唐心思一动，怪不得那批人数次可以在险之又险的情况下脱逃呢，一来是有人报信，二来是熟悉地形了。

司空熏说道：“只要我们能快速的剿灭七寨，安定归州，那么那些人就不敢轻举妄动了。在下有一计，世子也认为甚好，或许可以帮助将军。”

司空熏似不经意间搬出世子来，鲍唐勉强笑道：“司空大人的计策，一定是好计了。请讲，请讲，末将洗耳恭听。”

司空熏一边说，鲍唐一边听；司空熏说的轻飘飘，似乎混不在意，鲍唐听的却是眉头紧皱，叹息不已，谁说读书人的心都是善的，这司空熏也太狠了——

晨晖漫照在大巴山上，映射在露水上亮晶晶的一片。在大巴山深处的一块凹地上，炊烟袅袅，十几口大锅正在煮着早饭。左侧的一颗大白杨树下，一个十七八岁少年，对另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说道：“曹彬，去替爷把部队集合一下，吃完了早饭，咱们去巴东县那边巡视巡视，鲍唐这龟孙子在这么缩下去，我们就东进巫县去和归州兵玩玩好了。”

如果是马云在这里，听到这个名字一定会大吃一惊的，曹彬那不是宋初的名将嘛。这五代可乱的不像样子了。不过，说不定马云的小心思里面，或许会更有点别的想法，有了潘美、曹彬，还有了赵普，咱马家五王爷是不是也能做点事情了呢！

为了保护马光猛，马云不仅派来了周行逢，还给了马光猛一个特权——可以在岳州兵里面随意的挑选军士去归州。可马光猛就仅仅从他自己训练的1000人里面，随意的抽了500，这里面本来是不包括曹彬的，曹彬地位敏感，他是曹芸的儿子，马光猛并不想带他，可是曹彬死乞白赖的非要来，而且还说动了他爹曹芸，来走马光猛的门路，这样马光猛才勉强同意把曹彬带上。

就在曹彬准备集合队伍的时候，远处负责侦查的军士带着一个人走了过来。曹彬对马光猛说道：“将军，潘美来了。”

马光猛抬眼一看，一下子跳起来，笑道：“老潘，可把你给盼来了，有什么新的消息没有呀？”

这个动作在曹彬眼里看起来就有点草率、鲁莽不符合营正大人的身份，不过他知道马光猛就是这样“老粗”的人，但心下总是有那么点怪异。

潘美裤脚上沾了不少的泥土，衣服上也染有不少的青苔，想必是在什么地方摔了一跤。看他神色慌张，马光猛心下犯疑，脸上却混不在意。

潘美见到马光猛，心中安定了不少，说道：“马将军，大事不好了。昨天夜里传出了消息，巴东的鲍唐突然带着兵马杀向城北六十里地的李家沟，将此前安置在那里的5000七寨老弱妇孺，全部解走，据说……据说要把他们全部给赶到长江里去。马将军，您一定要救他们一救啊。”

马光猛心里一沉，岳州行军司马李骧临走前的话，果然应验了！

当时在探讨进入归州后的战略时，素不知兵的马云，居然提出了“敌进我退，敌退我进，以多打少，打了就跑。”这十六字作战方针，并对此进行了详细的阐述，让丁思瑾、曹芸、马光猛等人相当的佩服，并且以这十六个字作为战争的策略。

在讨论结束以后，李骧专门把马光猛留了下来，说道：“五王爷那十六字的方针，自然是非常的英明的，不过南平军找不到你们，狗急跳墙，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的，万一他们要挟持七寨的俘虏逼你们就露面，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马光猛当时，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他在明，我在暗，救人肯定是要救的，但怎么救，什么时候救，那可得我说了算。”

李骧笑了笑，说道：“公子想法很好，不过依我看，最好是——欲救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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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伏击（一）

“欲救不及！”

李骧的话再次在马光猛的脑海中响起，欲救不及。……欲救不及有三个好处，第一，七寨的人会因此彻底的恨上南平军，也就只能跟着我们岳州走；第二，这些百姓无辜枉死，会彻底的寒了南平百姓的心，有利于我们彻底的搅乱南平的局势；第三，擅杀百姓，这就给了岳州口实，我们出兵就有了借口。而且讨平南平之后，只要我们稍微做一点点安抚，就可以显示我们的“仁”，和南平王的“不义”，很容易就收拾了人心。

“马将军，马将军！”潘美看马光猛有点神色恍惚，忍不住用手拽了拽马光猛的衣袖。

马光猛醒了过来，看了看潘美那焦急的神情，说道：“你可知他们有多少人押解百姓，从那条路去的长江。”

一旁的曹彬，连忙把简易的归州地图展开。潘美看了一眼，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方说道：“这里就是李家沟，他们挟持了七寨的百姓，昨天深夜出发，往回走了二十里，回到官道上，然后鲍唐带着一千多人回了巴东县，留下来最多三百人押解，顺着管道向归州方向去，据说要在长江渡口将七寨的人赶到长江里去。”

马光猛沉思了一下，说道：“鲍唐现在不过两千兵马，留三百押解百姓，其余一千七百人回了巴东县。”

马光猛说着，盯着潘美问道：“你可曾亲自看了，鲍唐真有1700人回了巴东县。”

潘美一愣，支吾着说道：“他们人多，铺开的面也很大，所以我们不敢太过靠近，看那样子应该是的吧？不过押解百姓的军士，我们确实数了下，估计也就300人左右。”

马光猛冷哼了一声，想了想说道：“这个消息，你没有透漏给别人吧。”

别人？潘美连连摇头，说道：“没有，没有，除了自己人，我谁都没说。”

马光猛脸色一缓，两眼紧盯着地图，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潘美在一旁又说道：“我们寨里的人，知道了这个消息都异常的气氛，若不是有周将军压着，当时就准备去和那300王八蛋拼了。”

马光猛一愣，说道：“你不是说，你谁都没告诉嘛。”

潘美看马光猛脸色不悦，强笑道：“马将军，我是想鼓舞下士气，也好利于打仗啊。”

马光猛狠狠的盯了一眼潘美说道：“如果你是我的部下，如果你不是申屠从坚的妻弟，就凭你走路军机，我宰了你。”说着狠狠的拍了下潘美的脖子。

潘美的脑袋猛地一缩，一脸的委屈表情。

马光猛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问道：“从李家沟到长江有几条路呀？那条路更近呀？”

潘美唯唯诺诺的说道：“两条路，从李家沟直接北上，只要三十里就到长江了。”

马光猛冷笑道：“如果你是鲍唐，你想把这些百姓赶到长江里去，你回走那条路。或者说，如果你想杀这些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你会不会一定要把他们赶到长江里去。”

潘美、曹彬都是一愣，曹彬说道：“将军，莫非这是一计？”

马光猛苦笑着看了看他们两人说道：“不错，这正是一计，而且还是一条让我们明知是计，也不能不硬着头皮上的计策。”

马光猛顿了一下，说道：“曹彬，传令下去，马上吃饭，休息一刻钟时间，立马上路，直奔王家湾。”说着转身对潘美说道：“你回去告诉周行逢让他带领正在训练的600军士，立刻启程，赶往王家湾与我回合，你要记着，要说服那600军士，听从命令，若有不服从命令的，唯你试问！”

潘美说道：“马将军，你放心吧，我一定说服他们。”说着行了一礼，转身走了。马光猛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心中冷笑了一声，关系到自家亲人的生死存亡，岂是那么容易说服的。

忽然，他又想到了什么，大声说道：“潘美，回来。”

潘美连忙转身回来，马光猛低声说道：“不要告诉那600人，有埋伏的事。”潘美一愣，迟疑了一下，低声说道：“是。”

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午后赶到了王家湾，这里离巴东县城有70里地，离长江渡口有80里地。王家湾背靠大山，前面丘陵地带，但相对于巴东别的地方，地势也算得上比较平坦。最近的交手可以看出，南平军并不善于山地作战，所以他们要设伏，要发挥自己的优势，要全歼归州“七寨”，必然会选择一个地势相对比较平缓，而且就算有山，也要那山异常难爬的那种。而王家湾恰好符合这个要求。

在离王家湾15里开外的山脚，两军回合，马光猛召集周行逢、曹彬、潘美临时碰头开会，了解了七寨兵的情况，看着潘美的苦瓜脸，马光猛就知道劝说没有什么效果。

马光猛看了看大家，说道：“现在的情况，想必大家都知道了，说说看，大家有什么想法没有。”

周行逢、曹彬默不作声，潘美咬咬牙，说道：“事以至此，不如冲过去，兵来将当，水来土屯，厮杀一场，救得出来最好，就不出来就战死这在归州算了。”

周行逢瞥了一眼潘美，心中暗骂这个狗屁主意。他并不怕死，但是却不能这么个死法，他们带着岳州兵，远道而来，一方面确实是为了“七寨”，但更多的确实为了图谋南平三州这个大计的，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他怎么可能甘心啊。

曹彬在一旁说道：“我们最好还是不要硬拼，还是想办法把鲍唐从王家湾给调出来。”

周行逢说道：“想调出鲍唐到不难，可是眼下七寨这600兵，却是力主拼杀救人，到了这里又不救人，恐怕会发生兵变的。”

马光猛缓缓说道：“我有办法救出百姓，不过我需要一个死士。”说完眼望青山，不再说话了。

潘美看了看周行逢和曹彬，一咬牙，说道：“马将军，祸是我惹的，我愿意做这个死士。请将军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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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伏击（二）

算盘人人都会打，但是能不能实现那就难说的很了。

南平军突然杀回李家沟，胁迫“七寨”被俘的老弱妇孺，强行从官道向长江渡口而去，号称是将他们给赶到长江里面去。这个消息，马光猛一眼就看出了其中有诈。而潘美，真的是关心则乱，平时多聪明机灵的一人，居然都看不破，慌乱之下，居然将这个“噩耗”告诉了正在训练的“七寨”士兵，登时就是一片哗然，纷纷要求出战，救出自己的家人。如果说押解的人数众多，那说不定劝说还有点作用，可是仅仅只有300人，而七寨的士兵都有600，那么这个劝说就一点效果就没有了，毕竟那是自己的亲人呀！

南平军的企图，马光猛看的很清楚，第一就是诱敌，如果你来就，我就将你一网打尽，一劳永逸；如果你不来救，那就说明这些援军没有把“七寨”的人当成自己人，以后双方再合作心中就有了疙瘩。而这个计策最毒的是，只要这个消息放出去，至少七寨的人是一定回来救的，一旦消灭七寨这个地头蛇，那么援军的处境也就变得艰难了。明知是陷阱，还要往里面跳，这种事马光猛是不会干的。他在来王家湾的路上，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可是这个办法却又一丝缺陷：再把南平军调出之前，一方面要稳住南平军，让南平军错以为“七寨”上钩了，免得他们挺了走险；另一方面要稳住“七寨”的六百人，让他们相信，他们的行动确实是为了救出家人。这样就一定要有人跳到这个陷阱里面去，那可是死地啊！

见到潘美主动请缨，马光猛一时间真的想让他去，虽然马云很看重潘美，但马光猛却舍不得让周行逢、曹彬他们去冒险，可是……

就在这时，周行逢站起来说道：“大帅，还是让我去吧。”周行逢知道那是个死地，但他也更明白潘美这个时候不能死，他特别是不能死在那个“死地”上。他可是“七寨”大头领申屠从坚的小舅子，这些天接触下来，“七寨”的人对潘美可是相当尊敬的，虽然刀剑不长眼，可要是潘美死在重围之下，那么援军和“七寨”的关系可有点僵了。至少在王爷没有出兵荆州之前，这个潘美还是不能死的。

看着曹彬也要站起来请缨，马光猛心中似乎叹息了一声，甩了甩头说道：“周行逢。”

周行逢心中一凛，低头拱手道：“末将在！”

马光猛神情复杂的看了看周行逢，说道：“你和潘美带领七寨军士留在此地，我和曹彬立刻挥兵佯攻巴东县。这些日子来，巴东县搜刮了那么多的民脂民膏，还没有运去归州，鲍唐他不会不在意这笔钱的，一定会回军的，到那时候……”——

盛夏过午的阳光是异常的酷热，照在人身上就像身边放了火炉子一样，几乎都要把皮肤烫破，没有什么人愿意在这种天气下行走的，可能也只有疯子才会想到在这种天气下晒太阳了。可是王家湾官道附近两侧丘陵的小峡谷里，偏偏有那么一群人老老实实的呆在那里晒太阳，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南平“剿总司令”鲍唐就在这群人之中，他不时用手擦擦额头上的汗珠，仔细的询问着身前的探子。

“他们离这儿还有多远？”

“秉将军，七寨余孽在离王家湾10里地的地方停了下来，暂时休整。看他们的样子大概1000人左右。”

鲍唐点点头，冲着身边的校尉说道：“传令下去，三军待命，随时准备作战。”只要“七寨”余孽来了，就不怕他们还能飞上天去。打完了这一仗，押解着这段日子筹来的钱财，总算可以给南平王一个交代了。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可是官道上依然平静，没有丝毫有大批人马即将通过的迹象。鲍唐仔细的查看了地图，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个伏击“七寨”余孽的有力地形，张开了渔网，等着鱼儿自己跳进来。可是鱼是游来了，可是他就是不往里面钻。莫非他们看穿了这个伎俩。

鲍唐的心里立刻浮现出临走时，司空熏的话。司空熏阴冷的说道：“这次行动，只要消息散播的广，就不怕七寨的余孽不被吸引过来。可这个伎俩也不算太高明，七寨那些余孽未必就看不穿，什么地方救人、什么时候救人，可不能由他们说了算，如果他们想玩猫腻，鲍将军，你关键时刻可不能心慈手软啊，杀他几个七寨的俘虏，就不信他们还能沉的住气。”

司空熏确实狠毒，连这种情况他都想到了，可是杀还是不杀呢？鲍唐心里在反复的权衡。武将的刀快，毕竟没有文臣的心毒啊，这一刀下去，丢的可不仅仅是手无寸铁的百姓啊，还有南平王府的信誉，这……鲍唐久经官场，脑子也不像刚从军时那么鲁莽，他突然冒出了个念头，这可没有南平王的命令，万一将来南平王追究下来……

杀还是不杀呢？需要做一个抉择。

正在鲍唐反复的做心理斗争的时候，一个校尉从丘陵的高处跑下来，说道：“将军，他们来了。”

鲍唐如释重负，长长出了一口气，他跟着校尉转了几个弯儿，悄悄的上到官道附近的一块高地，小心翼翼的窥视官道上的情况。

官道上走过来一行人，身穿居然是南平军的军服，不过都颇为陈旧破烂，一个个倒拎着长刀，缩头缩脑，不住的向两旁的丘陵张望。鲍唐心中忍不住暗骂：你怕有埋伏难道不知道派探子打探吗？真是没见过大场面，基本的军事常识都没有。

不过看着看着，鲍唐愣着了，不对呀，怎么只有50来个人这么少呀？难道这些人是探子？这些人说是探子，人数又有点多，哪有五十来个探子都走一条路，都往一个方向搜索的？说是救人的吧？这50人又有什么用呢？

这七寨的余孽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呀？选择题是没有了，一道简答题又出现在鲍唐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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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伏击（三）

这五十人带队的就是周行逢，缩头缩脑的完全不符合周行逢硬朗的形象，不过他却不能不这样，因为这个马光猛的命令。当兵的就要服从命令，哪怕是死，也要遵从。所以他心中别扭，但仍然在努力的扮演着这个角色，而且他知道这里面有埋伏，一定有人在监视着他们，所以每次周行逢向两侧高地看的时候，都是匆匆扫过，生怕发现了对方。可惜这么小心翼翼的场景，马云没能看到，不然他还真以为这些人是在模仿鬼子进村呢！

周行逢就这样在鲍唐的犹豫中，在鲍唐的眼皮子地下，鬼鬼祟祟，极其小心的走进了包围圈，一直到距离王家湾还有1里地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就在官道上这50个人，一起偷偷窥视王家湾，然后围坐在一块低低的商议起来。

在鲍唐眼中，这50个七寨余孽是围坐在一起低声商议。可实际上，周行逢命令这五十个人，休整一下准备和大部队回合，然后一起进攻王家湾。在空闲中，周行逢还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照他的意见，深陷重围，自然要首先抢占个高地，然后固守待援。可是马光猛反复嘱托他，如果南平军进攻，不要去占什么高地，一定要死命的往王家湾里面冲，冲进去就安全了——

鲍唐莫名其妙的看了看七寨余孽，搞不清楚他们准备做什么。正在这个时候，就见那50个人里面，为首的一个招呼过来一个士卒，低低的嘱咐了几句，这个士卒就立刻向原路跑了回来，也许是天气太热，这个士卒跑几步，就大喘几口气，跑跑走走，走走喘喘，慢慢的回去了。

搞了半天还是个探子！鲍唐轻蔑的看了一眼，心道一群乌合之众。真想不明白，那些突然出现的援军怎么会用这些人做探子呢？

鲍唐从高地下来，对身边校尉说：“传令下去，准备作战！”

这个命令传了下去，结果紧等慢等，足足两个钟都过去了，这个官道还是静悄悄的，常理说，探子回去说明情况，大军就应该出动了。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直在高地上监视的那个校尉又下来了，他轻声说道：“禀将军，归州余孽又有人过来了。”

鲍唐神色一送，说道：“来的好，传令下去……”

话还没说穿，校尉突然打断他的话，说道：“将军，那些人来是来了，可是来的人还是只有五十个？”

“嗯？”鲍唐全军出击的话重新有收了回去，眉头一皱，说道：“我去看看。”

这次来的这批归州余孽，胆子可大了不少，鲍唐还没有走上高地呢。就远远听到笑骂声传来。

“别人多觉得我们七寨的人没几天蹦跶的了，其实我看来围剿我们的那些南平军才没几天蹦跶的了。你们知不知道，我听说南平王世子高宝融整日里吃喝嫖赌没有什么威望，他怕他老爹死了以后，这些军中的大将反叛，所以才想出来条计策，打着要找宝藏的名义，来剿灭我们七寨，事实上，真正的目的是想把鲍唐给宰了。”

“李大哥，这么是怎么说起的呢？”

“你想啊，我们七寨哪有什么宝藏啊，这鲍唐就算把我们全杀了，他也找不出宝藏来。如果有人在南平王跟前不断的煽风点火，南平王会相信我们七寨没有宝藏吗？南平王一定会觉得是他鲍唐吧七寨的宝藏给私吞了。那鲍唐可就惨了。”

鲍唐听了这话，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身前带路的校尉，连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声。

“照李大哥这么说，鲍唐是给人当枪使了。这个王八蛋，自己笨蛋也就算了，还拿我们七寨下手，杀了我们多少人呀？”

接下来就是对鲍唐一通臭骂，骂的鲍唐牙根紧咬，恨不得立刻杀了官道上这群王八蛋。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李大哥突然说道：“停，你们懂什么，鲍唐也算是爱民的好将领了，只是被逼无奈才做出这丧尽天良的事情，就拿今天的事说话，他杀了这么多无辜的百姓，到时候民情凶凶，南平王说不定就会那他的人头来安定民心。哎！”

他突然长叹一声，大声说道：“鲍唐啊，鲍唐，可惜你了，是赢了也死，输了也死，我要是你，就留下‘七寨’。‘七寨’在，南平王就会收到威胁，才会用你啊，只有你有用，你才是安全的呀。”

这话说的鲍唐就像四川玩变脸的，脸上青黄红什么颜色都有闪过。这50来人就在鲍唐神情恍惚中，走了过去和周行逢他们回合在一起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异常奇怪了，“七寨”的余孽每隔一段时间，就排一队人马过来，每次不多不少正好50个。搞得鲍唐打的话，对方主力还没出现，不打的话，这么个玩法，烈日之下已经暴晒了2个多时辰的南平军可真有点吃不消了。他们可不像“七寨”余孽，喝水的，睡觉的、平躺的、闲聊的，怎么样舒服怎么样来。南平军是在埋伏，生怕弄出点动静来，吓跑了兔子。

就在鲍唐等的不耐烦的时候，有探子神色慌张的突然跑过来，禀报说：“禀将军，禀将军，10里七寨的余孽，突然不见了。“

“你说什么！他们什么时间不见的！”

“这……这……两个时辰之前，他们突然扩大了警戒范围，我们只能后退到很远的地方，然后……然后……”

“你们为什么不早报？”

“他们……他们一直有人，所以……”

鲍唐一巴掌将那个探子打翻在地，气愤的说道：“王八蛋，坏了老子的大事！”

一旁的校尉说道：“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

“好个缓兵之计，七寨余孽一定是去打巴东县了，传令三军，立即动手，将王家湾的200人全部歼灭，然后快速回军巴东县。”

“那，将军，那，那些俘虏怎么办？”

鲍唐沉吟了一下，说道：“不管他们，杀完这200人就立刻回军巴东！”

一场血战缓缓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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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血战（一）

见200名军士已经来齐了，周行逢知道鲍唐很快就要明白上当受骗了，淋漓的攻势估计马上就要展开。与其等着他们来打，不如自己主动出击。

周行逢立马整顿队伍说道：“兄弟们，给我一起冲向王家湾杀了南平军，救出自己的父母妻儿。马将军和潘头领会马上带着大部队过来的。兄弟们，跟着我冲。”说着200来人齐声呐喊冲向了王家湾。

他们刚刚冲出去不足200米，就听左近一阵战鼓声响，喊杀声伴着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一起涌了过来。周行逢心一横，长枪直指半空，大喊道：“兄弟们，打破南平军，救出亲人的时候到了，跟我杀进王家湾。”

“杀！”

那一瞬间，仿佛千百人齐声呐喊，声震天地，为救出妻儿老小，总是死了，也是甘心！200来人在周行逢的带领下，头也不回的直冲向王家湾。

进庄的路口处早就布置好了一排排持枪挎箭的军士。

看着周行逢等人发疯了般的直冲了过来，一个校尉在军士后面，指挥到：“放箭，快放箭。”

“嗖，嗖嗖嗖。”

一排排箭雨齐射了过来，周行逢他们虽然早有准备，一群手持木盾的七寨士兵，早就布置在前面，可是一来，这会儿距离较近，弓箭的力量极大；二来战士们手上的木盾，似乎不够坚实。虽然有木盾当着，不少人还是挂了彩。

好在距离近了，纵使有弓箭，你还能射几次呢！

周行逢一手持盾，一手拿着长枪。高喊着冲了上去。三五步后便是短兵相接。

“杀！”身后的喊杀声震天，可是南平伏兵追了上了？

周行逢在前面左突右杀，死命呼喝军士向王家湾里冲击，哪顾得上后面的战事。马光猛说过：据守高地是九死无生，冲进王家湾就是九死一生。

厮杀了这一阵，周行逢的身上早已被鲜血染红，脸上也被溅上了不少血花，就连那双黝黑黝黑的眸子里，似乎都泛起了一丝丝血红。

明知道援军是没有的，周行逢仍然狂叫一声：“跟我冲。马将军马上就会赶来救援。”

有时候实力决定一切，咫尺就是天涯。

官道上的南平军就像狂风下的老柳树一样，眼看着就要被吹倒在地，连根拔起，可偏偏在狂风休息的一刹那，又恢复了原样。轮番的冲击，已经不下七八次了，可是就是冲不进去。周行逢心中暗暗焦急，匆匆的看了看周围，这七八次冲击下来，七寨士卒已经不到八十个了，而身边的南平军却是越围越多，如果不是这地方狭小，不利用大部队展开作战，恐怕七寨的人伤亡会更大。

鲍唐站在高处冷冷的看着庄口的战斗，没想到七寨的士卒居然变得这么难缠，难道这些是来援的蜀军主力？巴东县还有300士卒守城，应该还能支持一个时辰，灭掉了这股人马，立马回军在巴东县城下围歼七寨兵马。剿灭七寨就在今天了。

鲍唐脸上不禁浮出一丝微笑，却忽然又僵了下来——“我要是你，就留下‘七寨’。”

这时之见一匹快马顺着官道，从巴东方向疾驰过来。看来是巴东求救的信使了。

官道上警戒的南平军士喝道：“来者何人，还不快快下马。”

那人急喝一声道：“快，快去禀报将军，有紧急军报！”

听说是紧急军报，警戒的军士却也不敢怠慢，连忙带着这人来到了鲍唐面前。报信的人立马跪倒说道：“禀报将军，巴东告急，司空大人请您快快回兵。”

鲍唐问道：“巴东那边有多少七寨的余孽呀？”

“报将军，那里锦旗密布，估计有一千余人。现在已经开始攻城了，请将军立刻回军，再晚了可来不及了。”

“放屁，七寨的余孽不过**百人，现在这里被围的都有200多人，巴东县那边最多不过有700人，我军训练有素，据城而守，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将军，巴东那边情况真的很危急啊，请将军赶快回军。”

“本将军知道了，拿地图了。”

鲍唐倒不是不愿意去救，他虽然看不惯司空熏，却也不愿意司空熏死在自己的辖区里。眼下官道上的那批七寨余孽，马上就要被歼灭了，等歼灭了他们在回军也不迟。巴东县虽是小县，城墙修的也不高，不过毕竟也是有城墙的。城中的官兵据城而守，支持个2、3个时辰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正在他磨磨蹭蹭，准备让司空熏多吃点苦头的时候，巴东第二个求救的信使又来了。信使能安全的到达这里，这本身就说明，巴东的攻势并不紧张嘛。

“报将军，七寨的余孽一度攻上城墙，司空大人，请您快马回军，再迟就来不进了。”

正在看地图的鲍唐吃了一惊，“你说什么？攻上城墙了，他们怎么攻上去的？”

“这个……这个……小人并不清楚，不过小人来的时候，司空大人已经去南门督战了。请大将军快快回兵，不然巴东就危在旦夕了。”

巴东毕竟是个县城，就算很小，可是要300人去驻守，还是相当的吃力。马光猛只是轻松的玩了一个声东击西，就把巴东守军的大部分集中在了南门，然后就派人爬上了北门，好在马光猛只是为了调动鲍唐的大军，并不想打下巴东县，不然巴东县现在可真的悬了。

司空熏要是死在巴东，鲍唐倒也不是很怕，毕竟他也是军中的老将了，在南平的地位也颇高。可是如果把最近好不容易筹到的钱粮也给丢了，那么如何向南平王交代呢？如果有心人再把司空熏的死和七寨的宝藏联系在一起，那么……

这个时候时间决定一切。

想到这里，鲍唐这样不敢迟疑了，连忙下令道：“传令三军，再狠狠的打一下这些官道上的七寨余孽，然后回师巴东县。”

身旁的传令校尉问道：“将军，那那些‘七寨’的俘虏怎么办呀？”

鲍唐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叫你传令，回军巴东。”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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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血战（二）

也不知道手中的铁枪到底戳穿了多少人的胸膛，也不知道衣袖到底擦了多少次脸上的血水。不过有几件事，他是知道的，他离王家湾又近了几米。虽然这几米是20多个军士，用生命换来的。

“杀进王家湾，救出亲人！”

周行逢大喝道，虽然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但依然挡不住那漫天的豪情；虽然应者了了，但心中那死战求生的**却越战越烈。

杀进去，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这漫天厮杀声早已惊动了被挟持到王家湾的5000七寨老弱妇孺，官道上拼死作战的可是自己的儿郎啊。南平王，你这是做的什么孽，不是你的税抽的太高，不是你的兵逼得太紧，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又怎么会啸聚山林，与老虎野猪相伴为武。

庄口处在流血的可是自己的亲人啊。眼泪早已如水一般淌了下来，不少人甚至“呜呜”哭了起来。可哭又有什么有用呢。

也许是庄口的战斗太激烈了，本来就稀少的看押军士，再被不断的抽调到了庄口之后，就更加的少了，甚至基本上也就没有什么看押的军士了。也不知道是谁先说的，“不要哭了，我们冲出去，去救援自己的亲人。”在一阵诧异之后，不少人明白过来，是啊，我们也可以救人的呀。我都半截子入土了，要是能救出自己的孩子也就值了！

就这样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就地捡了些砖块、土块、木棍，无所畏惧的勇敢的冲了出来。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周行逢用尽全力有刺死了一个南平军，南平军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一丝后退的意思，体力就要用完了，这可怎么办啊。就在这时，眼前的南平军阵容突然乱了，周行逢看了看还剩下的十几个七寨兵，大喝道：“敌人已经乱了，我们冲。”只是在哪喊话的瞬间，周行逢看清楚了，南平军阵容崩溃的原因：是那些百姓！“守高地，九死无生，向前冲，九死一生。”在那一瞬间，周行逢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马将军连这都料到了吗。

“报！！！报将军，王家湾里的那些百姓，突然冲出来了，将军我们应该怎么办啊！”

“什么！”看着报信的军士慌张的神情，鲍唐也吃了一惊，而后又重重的叹了口气，催促道：“传令，不要管他们了，立刻回师巴东县。我要围歼七寨的余孽！”

回师巴东县，必走白马岭。

巴东地处丘陵地带，这官道既不像中原那样宽阔平坦，也不像中原那样容易修筑。就想后世的名家鲁迅先生说的那样：其实地上本没有路，人走的多了，也便成了路。巴东的官道，就是这么走出来的，所以这里的官道不仅比较窄，而且还多从峡谷穿过。

这也是鲍唐为什么别处不选，只选王家湾作为伏击地点的原因。第一王家湾作为一个小镇，它放得下那么多的俘虏；第二是王家湾地势平缓，利于大部队展开作战，第三王家湾背后的巴山极度陡峭，不怕七寨的人狗急了跳墙，那么陡的山，就算七寨的人打不过想跑，跑别的地方，容易被追上，山这么陡，想爬也爬不上去。所以鲍唐三更半夜上路，一路紧赶慢赶赶到王家湾，就休整不走了。

而这白马岭和王家湾，恰恰相反，这是一个大峡谷，官道就顺着峡谷弯弯扭扭的延伸而去。这也是个伏击的好地方。

白马岭的入口处，潘美带着400七寨士卒刚到了这里。至于说为什么赶到这里，潘美的解释是，这王家湾作战，有“七寨”那么多的百姓在，我们投鼠忌器，所以要把南平军给引出来。潘美带人到了这里之后，也没闲着，一方面派人警戒，一方面收集石块、干柴。既然是伏击，不给南平军脑袋上撂点石头做礼物，屁股上放把火作烟花，那完全就体现不出来，七寨百姓的好客。

这些事物刚刚准备停当，就听到远处“哒哒”的一阵马蹄声，后面还有“跟上，快跟上。”的呼喊声。

来了。

看着南平军从眼皮子地下溜走，旁边的人沉不住气，就问潘美说到：“潘头领，我们还不动手嘛，再不动手，他们可都跑了。”

潘美低声说道：“别急，南平军可有1500人呢，这次刚过去几个。我们是负责收尾的，现在动手可吓跑了这条大鱼了。”说着，心里忍不住浮出上午马光猛那似乎能把人活活杀死的凶恶面孔，跟了他这么久了，没想到他发飙的时候，这么可怕。就在一瞬间，潘美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万一吓跑了南平军，马将军非杀了我不可。

就这样，潘美一边看着南平军一队一队的向巴东县急进，一边默默的数着南平军的人数。00，1000，1100……差不多了。

潘美冲身边的人微微低头，说道：“点火。”

然后，站起身大喝道：“兄弟们，给南平军点石头慰劳慰劳。”话音刚落，峡谷两侧巨石纷纷滚落，巨石后果还有一个个巨大火球滑下。南平军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有的左蹦右跳，躲避着巨石，有的在地上打滚，意图扑灭身上的火焰。他们想不明白，刚才我们还在伏击别人，现在怎么被人伏击了。

白马岭后半段的人，还有时间想这些问题，前半段岳州兵把守的地段就更惨了。通往巴东的官道，被乱石已经死死堵上。军士正准备去搬，眼前就是一阵箭雨，接着就是巨石、火焰，好多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呢，就直接阎罗殿报到去了。

“将军，我们中计了。”

八十岁的老娘，倒绷孩儿。由于急着回去救援巴东县，一时不差，伏击的人反成了被伏击的了。鲍唐恶狠狠的大喝道：“不要慌，不要慌，听我号令。”

可惜这回军心动乱，个个都是自顾不暇，惹得鲍唐性起，拎着大刀砍杀了身边几个不听号令的军士，才勉强稳住形势。

“前军赶快半开巨石杀出去。“《》

说是容易，可做起来就难了，这会儿七寨的人不怎么射箭了，可是这样仅仅限于你不去搬石头，谁去搬就射死谁，你用盾牌掩护把，他就滚火球下来。

鲍唐眼看这样是冲不出去的，大喝道：“跟我杀到高地上，只要一上高处，我们就赢了。”

这个时候巨石、火焰似乎都已经滚完了。接着就要短兵相接了。鲍唐大刀指向左侧，这边山势较为平缓，随大喝一声：“跟我冲。”说着指挥军士向左边冲了上去。

白马岭左侧确实平缓，但那是与右侧比较而言，事实上看仅仅是不陡而已。爬起来还是颇为困难的，不过好在巨石刚才应该扔完了，不然这回在扔下来点石头，南平军可吃不消了。

眼看着南平军的士卒就要冲上了高地，马光猛冷冷的说道：“把土灰扔下去。”

号令刚下，一堆堆的泥土就顺着山坡散了下去。

一下子左侧尘土飞扬。

“呸呸，妈的，搞得老子一嘴……呸呸”

“哎呀，老子眼睛给眯着了。”

南平军仰着脸，撅着屁股爬上，这迎面而来的一阵泥土，可把他们害的不轻。一阵手忙脚乱，摸眼睛的摸眼睛，抠鼻孔的抠鼻孔，吐口水的吐口水，等他们还没清理安静。

就听有人高喝道：“杀！”

“杀！”

岳州兵冲下来了。

南平军要么看不清楚来人，要么看谁都是两人，要么就口鼻难受，出不来气，这么怎么抵挡啊。岳州兵如虎入羊群，像砍瓜切菜一般。

残阳如血，斜照在被鲜血染红的白马岭官道上，这里喊杀声依旧，不过这冲天的杀气中却似乎渗透着一种喜悦，这里弥漫这木炭燃尽的余烟，在灰茫茫的余烟中挣扎的南平军士脸色却是异常的苍白。

鲍唐已经亲自上阵厮杀了许久，他身中数箭，血染征袍，满脸的血污，这会儿，他挫枪在地，正扶枪喘息，身边的南平军士已经越来越少，而且各个惶恐不安。有些人居然扔下刀枪，跪地求饶了。鲍唐怒不可遏，拔出腰刀，杀了几个投降的军士，却不料更多的人扔下刀枪，跑向了敌军。罢了，罢了，由他去吧。鲍唐双目含泪，长叹一声：“大王，末将尽力了。”说着，横刀自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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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想我？像我？

最近这段日子里，马云一直窝在军营里面，除了和军士一起训练，就是和李骧等人详细的制定具体的奖惩措施，这里是指的军队奖励措施。虽然马云对练兵不在行，但是在制定具体的奖惩措施，确定军礼姿态，整顿军容军貌，彻底的把岳州兵打造成一支“文明之师，威武之师”这方面还是有很多想法的。唯一让马云感到可惜的是，大战在即，除了奖惩措施之外，别的都只能押后执行了，毕竟马上要打仗了，再这么的折腾军容军貌，调整军事将领，弄不好就会造成“将不识兵，兵不识将”的局面，“当代赵括”的帽子，马云可不想戴。

马云呆着军营里面，跟士卒一样的作息，每天五更起床，便跟着军士一起训练，一日三餐也是士卒吃同样的东西。每次训练，马云都是极为认真，有时候看到训练不认真的军士，马云也不说话，只是训练之后，将这些军士的直接主管叫来，一统痛骂，接着就执行五棍的军法，马云认为：军士不努力训练，主要原因在于主管工作做的不够细致。当然对那些不认真的军士，马云也不会放过，他的方法很简单，也不打，也不骂，理由是打了你，你还得养伤，耽误了训练，骂了你，徒费我口舌，效果也不明显。所以他就罚绕着军营跑三十圈，另外就是罚饷了事。军营那么大，三十圈下来，人就差不多虚脱了，这也就算了。对普通军士来说，这罚饷可比挨二十军棍，要心痛的多，毕竟当兵的还不是为了军饷嘛。

这样一来，军事训练的成绩是很明显的，虽然训练时间没有延长，但是训练水平却上去了。在这里面，马云也学了不少，这古代的军事训练有那些项目，都是做什么用的，他终于弄清楚了，而且比别人教的要来的更具体，更真切，体会的也更深。

军营里的训练也不是一天从早训晚，这么炎热的天气，一天最多只是训练4个时辰，这样对军士而言，就有大把的空闲时间。怎没让这空闲时间给充实起来，这就成了马云一直思考的问题。

半个多月就这样过去了，期间紫英曾经数次派人送了点换洗的衣服、日常的用品过来，吴班和石文德偶尔也会过来请示一下政务，回报一下工作情况。马云刚刚新婚，对紫英、京娘自是十分的想念，不过眼下正是收拢军心的大好时机，也只能是强行压下这股相思之苦。

不过相思这个东西，也许只有繁忙才能解除。这不，李骧、丁思瑾刚刚告辞推出，马云端坐在帅椅上，望着摇曳的烛光，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家中的美娇娘。

不知道紫英她们在家中做些什么？可是已经休息了？

正在这时，议事厅的侧门里，门帘一挑走进一个人来。马云吃了一惊，那个侧门可是马云的住处，向来只能有他一个人进出的，而且着议事厅外围巡逻的军士也是很多，这人是谁，他怎么进来的？

马云慌忙站起身来，似无意的向后退了几步，仔细的观察那人——居然会是赵紫英。

“紫英？”马云欢喜的叫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紫英一身岳州军士的打扮，见到马云也是满心的喜悦，她笑道：“是京娘妹妹，担心你，说了好多次，求我来看看你。”

马云走上去，轻轻的拉着紫英的手，调笑道：“那你有没有想我呀？”

赵紫英横了他一眼，说道：“你说呢？”

马云沉吟了一下，装作想了半天的样子，说道：“你只说京娘，想必你是不想我了。”

赵紫英脸色一变，急道：“我哪有……”突然，她明白过来，轻轻的捏了一下马云的手臂。马云哈哈大笑，正准备把紫英抱在怀中。

突然议事厅外，有军士喊道：“大帅！”

马云就觉得眼前一晃，紫英已经推到侧门里面了。马云稍感扫兴，没好气的说道：“李二狗，进来。”

原本负责马云安全的是钱清、石大两个人，可是马云在进行军事改革的时候，给他俩某了军中职务，让他们下去带兵去了。从马云的内心里还是想把这7000岳州兵，死死的攥在手里。毕竟乱世之中，有兵才有安全。现在负责马云安全的，是一个叫李二狗的丁字营小队长。在马云进军营的时候，李骧曾经问过是否让一路护送马云南归的军士做护卫。马云异常光棍的拒绝了：“在我的军营了，还需要特意的挑选护卫吗？”

李二狗进来以后，四下看了一眼，迟疑道：“大帅，您刚才再和人说话吗？”

军中不能带有女眷，是马云刚刚颁布的军令。眼下，他却也不能说什么，好在紫英机敏已经退出去了。当下马云说道：“没什么，我……我刚才有说话吗？”

李二狗一愣，他带十几人在外负责警戒，保护马云。刚才李司马、丁将军都已经退出去了，议事厅里应该只剩下马大帅一人，可是他却隐约听到说话声，他自然心下极为紧张，为防万一，当下就来觐见马大帅。

马云看他迟疑，想必是听到说话声，却没有听清楚。眼下是万万不能让人知道紫英进营寻夫的事情的，不然连自己都违反军纪，还怎么约束旁人呀。于是，马云和善的说道：“李二狗，是不是听错了，我记得我刚才模模糊糊的睡着了，是我说话的吗？”

李二狗愣了愣，说道：“秉大帅，我也听的不大清楚，好像是什么‘像我，像我’的？”军营里马云不让别人叫自己“王爷”，通称自己是“大帅”，即马大帅。

“像我，”马云脸上一红，想必是李二狗把‘想我’听成‘像我’了，马云摸摸自己的脸，说道：“像我，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有听到有人说话呢？李二狗，你觉得我像谁呀？”

借李二狗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出“王爷，您长得实在太像楚王爷了”这样的冷幽默来，当然再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说出“王爷，您不说我还没发现，您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您像我老家隔壁李狗蛋他三婶的二叔的大外甥。”这样嫌命长的话来。

马云本意就是糊弄一下这个李二狗就算了，可是李二狗人虽长得粗俗，脑子却也不笨，他这几天经常听马云他们谈论到古之孙子练兵怎么怎么样，想必“孙子”肯定很厉害，马大帅对“孙子”也是一脸的佩服。

所以，李二狗迟疑了一下，犹犹豫豫的说道：“您，您像……像‘孙子’。”李二狗为什么拍马屁还拍的这么迟疑呢？关键他不知道这个灰孙子到底是谁，虽然马大帅面色和善，可是整人的招数层数不穷，现在全军上下虽然感激马大帅提高了军士的待遇，不过也是相当的怕这位马大帅的狠招。

若是文雅的儒将听到这话，肯定喜得是心花怒放，脸笑得像朵花似的；若是粗鲁不通文墨的武将听到这话，估计十有**把李二狗给砍了，让他去见那个不知道是谁的灰孙子去。马云看起来挺像儒将的，可偏偏是位穿越人士，他对这个“孙子”，也有点感冒，当下又不好发作，只好解释道：“孙子是孙武，是我中华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一位大将军。”说军事家，他怕李二狗听不明白，只好用通俗的官职来替代了。

哦，原来是这么个孙子呀？李二狗心里这么念到。

不过自打这天起，岳州军中就流传着这个一种说话：我们的马大帅，是星宿下凡，连武曲星孙武都说，马大帅像他。这个流言的散播无形中更是增加了马云在军中的威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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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捕风房

紫英轻松的就闯进了马云的大营，让马云心里多少有点遗憾：老子练了这么长时间的兵，结果老婆轻而易举的就混了进来。不过这丝遗憾很快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小别胜新婚，两个人自然是一夜缠绵，有说不完的情话。

第二天，紫英就准备再混出去，不过马云却不放心。于是就嘱咐了李骧、丁思瑾他们，自己带着一队护卫暂回刺史府，马云这么一走，紧绷在全营的那根弦，立马就松了半截，从上到下，似乎都长出了一口气。

有马大帅跟着训练，军士是干劲十足，军官也不敢偷懒。这也就罢了，毕竟当兵的就得刻苦训练，可是马大帅训练完了，也不闲着。在高级军官看来，马云统兵打仗的能力，还不清楚，可是在治军方面，那简直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这收拾军心，提高士气的方法那是层出不穷啊，虽然有不少漏洞，但还是应了胡汉三的话：“高啊，实在是高！”李骧、曹芸、丁思瑾这些高级军官，这几天训练完，就聚在一起，不仅要想办法把那些漏洞给补上，而且还要顺着马云的思路来，绞尽脑汁的把这些类似纲领的东西，变成实际可以执行的具体措施。

低级军官也不得闲，马云经常性的逛游军士的营房，和士兵聊天。这不得有人陪着，得有人给介绍介绍这个军士叫什么什么名字，家里几口人；那个军士是那里的人，家里几亩地。这些家长里短的，低级军官也不清楚呀，搞得低级军官连夜的恶补士兵资料。

整个军营最轻松的反而是那些普通的军士。

回到了刺史府，还没和赵京娘他们聊几句呢，那边赵普得到消息，就屁颠屁颠的过来给马云汇报工作了。

赵普跟随马云来到岳州后，刚开始是没有什么具体工作的，只是临时帮马云处理一些事务，倒像马云的秘书一样。自从那天在岳阳楼碰到那个疑似李唐细作的人后，马云心思一动，就具体布置了赵普的工作任务：由他主抓岳州的治安情况，并且从刺史府护军和岳州捕快里面专门挑出了几十个人，成立了一个安全督察小组。按马云的意思，也就是成立，五代时期的保密局外加国内情报部，不仅要探查岳州百姓在想什么，在做什么，还要打听岳州市面上的情况，为维护当前安定团结的封建主义建设局面努力工作。

马云的这个工作任务布置下来以后，赵普当然知道其中的重要性了，而且也立刻意识到这个部门在以后绝对会是岳州府里面的要害部门。随后的几天一直在积极工作。可惜这个保密局自己都不怎么保密。还真应了一句古话：“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保密局这个在马云看来，具有重大意义的战略部署，不到2个时辰，就走漏了风声。石文德就拉着吴班，直接找到了马云，坚决反对马云的这个布置。

马云设立这个安全督察组，本意是想搜索岳州的情报，进而掌握岳州的民心动向，为制定具体的政策服务的。见到石文德、吴班来劝谏，马云就反复的解释说这个安全督察组的工作是多么多么的重要，有多大多大的意义。吴班倒是很快就被马云给说服了。

可石文德和吴班不一样，石文德是天策府十八学士之一，久历官场，见多识广，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的真正所在，直接就给顶了回去，说道：“下官自然认为，这个安全督察有利的地方自然很多，不过弊病也是很明显的。圣人曰：君子坦荡荡。王爷代天巡牧一方，处事自然应当正大光明，以正视听，怎么能转门派人打听家常理短，窥人**呢！而且……”

石文德说着看了一眼赵普，继续说道：“而且这个‘安全督察组’责任并不明确，请问王爷，岳州官员的活动是不是也属于岳州市面的情报呀？如果是那么这个机构不就成了监视官员私生活的的组织了吗？这不就寒了官员之心了嘛？”

“还有，如果‘安全督察组’发现了一些不轨行为，或者是风闻道一些不利消息，那么它是不是有权利，立刻进行逮捕、审讯呢？”

马云喃喃道：“这个……这个……”

石文德继续说道：“如果是逮捕寻常百姓倒也罢了，如果是士子，如果是官员呢？是不是也可以肆意逮捕呢？万一这个官员是朝廷的重臣呢？是不是也可以这样草率的逮捕呢？”

“王爷，这这个衙门，如果在贤者手中倒也罢了，可是一旦落在居心叵测之人的手心，借机要挟，那么就真的国将不国了。”

马云身旁的赵普在石文德的逼视下，也是冷汗淋淋，辩的话，石文德的话总是说“万一怎么。”这个万一的事情，谁又敢打保票，谁又辩的清楚；不辩的话，石文德现在是说的好听，相信赵普忠心耿耿，可是万一以后出了什么差错，这个石文德说不定就死抓着这点不放了。

最后马云被问的哑口无言，只好表态，“安全督察组，只有收集情报的功能，不仅没有逮捕、审讯的权利，连监视官员都要备案。”

石文德听了这话，神色一松，说道：“那么王爷，这个机构就不适宜叫‘安全督察组’了，应该改名叫做‘捕风房’。名不正，则言不顺嘛。”

这番对话是马楚历史上著名的“岳州奏对”，是马楚皇室君权与士大夫阶层的相权的第一次冲突。当时在场的只有四个人：马云、石文德、赵普、吴班。后世的史学家分析，这场奏对，表面上看是2v2，但是参考赵普后来的作为，这场斗争实际上是一场不公平的1v3，马云一个人对石文德、赵普、吴班三个人。面对石文德戳戳逼人的问话，或许是出于笼络的目的，或许是马云还没意识到这个部门的关键性作用，马云退缩了，马楚的第一个特务组织就这样胎死腹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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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岳州流言

有人的地方，有没有江湖，那不一定，但有人的地方就一定有八卦。

根据这个理论，岳州市井之间是一定会有一些流言蜚语的。过去的岳州有什么流言蜚语，那可不太容易考证。不过自从马云督岳以来，岳州一般只有两类八卦，一类是家长里短，比如：隔壁李家大姑妈的小外甥的妻弟的舅舅家，一头猪生了一只小马驹；对门王二麻家二姨夫的干孙子和街头胡二楞家舅舅的小侄子结拜为兄弟，这样胡二楞就硬要王二麻喊他叫“叔叔”，王二麻偏偏就不问胡二楞叫“叔叔”，胡二楞一怒之下，就决定不还前年借王二麻的半串铁钱，王二麻气愤之下，就打了胡二楞家舅舅的小侄子，现在这几家人正在打官司呢。

还有一类，就比较特殊了，说什么自从五王爷督岳以来，城西的有个叫李狗剩，他家中的半亩水稻，其中一株居然长了十八个稻穗；还有什么自从马公子督岳以后，家里都渐渐有了闲钱，生活都安定了许多；还有什么五王爷就是乱世的大救星，各地百姓、各路英雄好汉纷纷投奔。总之是在说，自从五王爷督岳以来，我们岳州封建主义建设形势一片大好。

可今天赵普却带来了一个新的流言：岳州要出兵攻打南平了！

知道攻打南平的人，只有马云、李骧、赵普、吴班、丁思瑾、曹芸、马光亮，连石文德都不知道的。马光亮远在归州，李骧、丁思瑾、曹芸都在军营里面，那这个流言是怎么传出去的呢？想到这里，马云的脸上不由自主的带了一丝疑虑。

赵普似乎并没有看出马云的心事，接着说道：“这个消息，是在二天前首先在临湘县出现的，而后迅速在岳阳传播开了的。”

“根据线报，现在还在谈论这些事情的人，家底都是清白的。当然没有您的命令，捕风房也不好进一步调查。”

马云将桌子一拍，急道：“赵兄，既然如此，那你还不赶紧禀报我，赶紧去查呀。”

赵普脸色不变，说道：“王爷，莫急，属下以为这是不能去查。”

防民之口胜于防川啊！刚才是着急军情的泄露，经赵普这么一说，马云回过味儿来了，对付流言，抓人审讯，追根刨地，这可不是什么好办法，这不明摆着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可是老不闻不问也不是办法呀。

马云看了眼赵普，这家伙劝谏了自己以后并不多说话，作为主帅，老是问手下的应该怎么做，也有点不太合适。

消息是从临湘过来的，临湘县可是和李唐邻的最近，想到岳阳楼上碰到的李唐细作，马云笑道：“既然消息首先在临湘出现，那么就不是我们的人不小心泄露的。不过李唐的人居然能猜到我们的计划，嘿嘿，这事情就真的难办了。这流言堵又堵不住，不堵的话，早晚会传到南平去。”

赵普点点头，说道：“王爷，既然这流言已经传播开了，恐怕早就传到南平了。”

马云一愣，笑道：“那南平岂不是流言四起，前些日子，我们不是在南平放了些蜀国准备攻击归州的消息嘛，现在又有了我们要攻打南平的消息。南平那不是乱……”

马云心中火花一闪，说道：“赵兄，既然不能堵，我们不如导。本来从南平那边过来的难民就挺多的，我们就散播点南平王的暴政，然后再散播地中原、蜀国、大楚等各方实力，都准备对南平动手这样的消息来。”

赵普阴笑道：“最好在加点南平将士、百姓、百官对南平王的不满，把这潭水彻底的搅浑。让南平王去伤脑筋吧。”

马云会心的一笑，忽然他又想起了什么，说道：“既然李唐知道我们要出兵南平，如果他们趁机袭击岳州，我们该怎么办呀？”

赵普看了看手里捏着的这些情报，说道：“王爷，依属下之见，李唐不会出兵的。”

这么大一个便宜，李唐会不捡吗？忽然，马云笑了：“赵兄，你真是我的诸葛亮啊。”

赵普也笑道：“属下倒更希望王爷您是汉高祖。”

人人都喜欢被人吹捧，马云也不例外，他笑道：“那我们就要一起努力啦。”说着还叹了口气：“李唐的人才还真多呀，就比如说那天我们见的那个人，居然都猜到我们的意图了。”

赵普在一旁笑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自从受命组建捕风房以后，我就命令下属收集近年来岳州的钱粮情况。今夏，岳州水稻丰收，可是市面上水稻的价格并没有下降，也没有大宗的粮食输运，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有人在大批量的采购水稻，而这种采购，岳州刺史府并没有干预，不就证明了这是岳州刺史府在大量采购粮食嘛。眼下这种情况，囤积粮食不就为了打仗吗？在联系到南平今夏颗粒无收的窘况，有心人是不难猜测的。”

马云点点头，拍了拍赵普的肩膀，说道：“赵兄真是大才呀，从蛛丝马迹之中就能分析出一篇治世之文章，兄弟真是佩服啊。”

赵普也笑道：“王爷，您要注意言行。要说这人才，天下那可是多的很，就看能不能被人主所用了。”

马云哈哈大笑，赵普的弦外之音，他听明白了，他刚才一直担心李唐人才众多，现在历史已经改变了，说不定那个李唐中宗王八之气突然爆发，任贤用能，革新求变，那马云只能实小力弱，只能趁早灰溜溜的投奔柴荣了。

现在这个流言传出来，不就说明了，有识之士的意见，李唐朝廷并不听从。要不然悄不声的不说话，等着马云去攻打南平，直接发兵，攻取岳州，只要准备的好，那岳州是必然得手的。这样即示好于南平，又消弱了楚国，这才真是一箭双雕。

这大小两只狐狸，正没事偷着乐的时候。就见李骧走了进来，说道：“王爷，大喜啊，不，双喜临门啊。”

“何喜之有呀？”

“第一巴东县被打下来了；第二，楚王爷要再次入贡中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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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入贡

长沙。

自此长沙朝仪定下来，继续入贡中原以后，范质和副使这几天过得可不轻松。从大晋朝廷的角度来讲，有藩镇自愿输送钱粮，这是心中有君父的一种表现，应该大大鼓励才对；可是傻子都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些钱粮吃起来，说不定就会把自己给烫的满嘴血泡。

朝仪之后，楚王马希范还召见了范质他们两次，每次都是赋诗作画，观景赏花。平时的时候，十六学士也是经常登门拜访，异常的热络。这天策府的十六学士（拓跋恒、石文德除外），谈论起诗画来，还真不白给，各个见识卓越、文采飞扬，长期深受北方武夫荼毒的范质，没想到自己还有一日可以如此高谈纵论，真有点恍然前世的感觉：十八年寒窗苦读，终于有了发挥的地方，不像在北方，虽然有个翰林学士的名衔，地位还不如禁军那群武夫帐下的一个小小的刀笔吏。要不是心里存着事，范质这段日子也是过得惬意的很。

可慢慢的，范质就觉得不是味儿了。范质是读书人不假，可也不是书呆子，就算是像孔乙己那样的书呆子，买酒的时候也是知道要排出五个铜板的。这楚王要向朝廷再次入贡，他到底是想求什么封赏呢？想象皇上那阴郁的眼神、枢相那冷冷的目光，重元殿金甲武士那泛着青光的长刀，还有副使那闪烁的表情，范质就点不寒而栗，心中暗暗打定主意：这条件可不能随口答应。

这一早上，就见门房前来禀报道：“大人，徐仲雅徐大人求见。”

范质这两天真有点茶不思，饭不想，他和副使分住两院，在长沙也呆了十天了。可这楚王即不放行，而不谈条件。这日子表面上看着很轻松，可是范质的心里却是越来越压抑。楚王既然决定要在此入贡，却又不向自己透露，这说明什么，说明楚国内部还没达成一致。希望他们的条件不要太苛刻了。

这时听到门房的禀报，连忙说：“还不快请徐大人进来。”说着自己还撩开门帘，使阶而下迎接徐仲雅。

不多时，徐仲雅那经典的笑声便传来：“呵呵，文素兄，告诉你个好消息呀。”

在长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又哪有什么喜事呀。话虽如此，范质却也不好表露出来，淡然的笑道：“东野兄，在下何喜之有呀？”

徐仲雅似乎完全没看出来范质笑的勉强，一本正经的说道：“楚王让在下来探望探望文素兄，若文素兄身体无恙，明日就送先生北归了。”

范质如困鸟脱笼一样，当下喜道：“此时当真。”

徐仲雅满脸笑容的点了点头，并且向大厅里看了看。

范质用手一拍额头，笑道：“东野兄，赎罪，赎罪。看我都忘了，请你来大厅坐了。请，请……”

徐仲雅却说道：“人逢喜事精神爽。在下也是沾了文素兄的光呀。”

范质将徐仲雅让到客厅坐下，方说道：“在长沙这几日，倒是多多打扰了楚王爷，这……”

徐仲雅笑着拦道：“文素兄，代表朝廷，不远千里，奔赴我大楚。我大楚自楚王而下，对先生都是感激的很。大楚地处偏僻，我王代天巡守此地，其中艰辛可想而知。今日恰逢天使到来，就想多留天使几日，也好回到朝中将我楚王对朝廷拳拳敬重之心，将我大楚风土人情，地域形势，向皇上细细表明。”

范质借口道：“这个自然，这个自然。在下在楚中几日，已经深感大楚之富庶，民风之和善，这都是楚王和诸位大人勤于施政的缘故了。不知明日，几时启程啊？”

徐仲雅面带笑容，细细的品着茶水，却不答话。

范质心下着急，却又不好催促，只好按下性子默默等待。

可是徐仲雅还真是品茶的高手，这杯茶水他品了半天才喝下去了一小口。这客厅的气氛就隐隐显得有点尴尬了。

范质的脑子还真是好使，他看着徐仲雅心下觉得奇怪，即仔细的又会想了一边刚才说的话。有个问题他注意到了，徐仲雅第二句话说的是“若文素兄身体无恙，明日就送先生北归了。”这段时间范质和徐仲雅他们虽不能说是天天见面，但接触也是相当的频繁，范质来到长沙以后身体一直都很好呀，怎么会说这么一句呢？

范质脑筋急转，探询的问道：“楚王可是有什么事情，让在下向皇上禀报吗？”

徐仲雅听了这话，才缓缓的将茶杯放下，笑容淡了下去，一脸踌躇的长叹一声说道：“大楚地处偏僻，物产不足，楚王治理此地难啊。”

范质心道：条件来了，忙谦虚的道：“楚王仁者爱民，东野兄等皆治世之良才，想必再难的事也是迎刃而解。”

徐仲雅却似没有听清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那副苦脸，道：“难啊，难啊，名不正，则言不顺啊。”

范质心里一跳，楚王这是想干什么？他已经接受了皇上的封赏，现在是一方诸侯，代天巡守，怎么能说是名不正呢？

徐仲雅把玩着茶杯，继续说道：“皇上用竹册封我王，此三公之礼也。楚地百姓，人皆有怨望，都说‘当今天子，不重大楚。’楚王爷虽多加压制，可是长此以往，总不是办法。所以，可否请文素兄，回朝面圣的时候，向皇上进言几句可否呀？”

范质心里吃了一惊，三公之礼册封，和国王之礼册封，虽都是臣属，这里面的区别那可大的很哪，用三公之礼，说明大楚这块地方是朝廷的，你马家只是暂时管理，用国王礼，那可就是承认这块地方独立了，这大楚以后就是大晋的属国，而不是藩镇了。

范质面露难色，缓缓说道：“东野兄，此事关系重大，在下在大晋只是小吏，恐怕不能做主啊。”

徐仲雅冷哼道：“大晋用小吏册封我王，岂不是欺人太甚！”

范质心里一惊，神色上就有点慌张，道：“这……这……这事不如由在下回京禀明皇上，至于皇上能不能答应，下官实在是不能保证啊。”

出乎范质的意料之外，徐仲雅听了这模棱两可的话以后，立刻面露笑容，说道：“文素兄，如能如此，那我大楚必将铭记阁下之情。既然文素兄答应了，在下就回去向大王禀报了。告辞。”

说着，徐仲雅就起身走了出去，身后的范质急急的说道：“东野兄，……东野兄，……徐大人，在下只能尽力，可不能保证啊。”

看着徐仲雅远去的身影，范质重重的一跺脚，叹了口气：“我可没保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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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 名臣

“王爷，您怎么还在军营里呀？赶紧准备准备，咱们去迎接天使呀？”

李骧难得有这种焦急的神情，马云心里不禁腹诽到：天使，是男的，还是女的，长得怎么样呀？一个大老爷们，格的着咱们这么大礼相迎嘛。

看着马云似笑非笑的表情，李骧少有的急道：“王爷，您可不能小看这个人，此人确实有才华，上次我和万净兄（吴班，字万净）与此人闲聊，就发现此人见识卓绝，绝非寻常的读书人，如有能有此人相助，那么王爷更是如虎添翼了。”

马云最近有点牛气哄哄的，干起事来，也不像过去那样得过且过，为什么？因为手下有赵普、潘美呀，有这些人才做事，马云自信心“噌噌”的往上窜，连带着看人的眼光也上去了。五代文臣中最牛逼的人是谁：王朴啊，不过这人在马云的帮助下（马云觉得自己还是在王朴摆脱桑维翰这件事上，起到了积极作用的），已经金蝉脱壳去了河东了。剩下的人里面，最牛逼的那个已经在马云这边了。

眼下，看着李骧有点着急，马云突然想到这家伙几个月前，曾建议他去找王朴，说明这家伙还有点眼光的，于是，好奇心又起，问道：“先生，这人是谁呀？”

李骧一愣，彭双不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把长沙的情况，送到岳州来了吗？怎么这位五王爷不知道呀？他却不知道，最近马云刚刚参加工作，工作积极性还挺高，忙的真是昏天暗地，已经有一阵子顾不上看这个长沙新闻了。

李骧说道：“此人姓范，名质，字文素。是大晋的翰林学士。”

范质？马云愣了下，这也是一位牛人啊。历史上，柴荣称帝以后，基本上是年年都有对外发动战争，在这里面，范质是立下汗马功劳的。要是没有钱粮，要是老百姓自己都吃不饱，你还能打不断地对外打仗吗？这人在筹集钱粮，安抚百姓这方面，是很有一手的。

不过，范质并不是没有毛病的。他至少有两点毛病，第一，作为柴荣的亲信大臣，王朴死了以后的首席文臣，他没有对下面的官员，进行良好的约束，没有了解到下面的官员在做什么。柴荣死了以后，赵匡胤很快就发动政变，要说赵匡胤发动政变是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恐怕没人会相信。那么赵匡胤发动政变肯定是有预谋的，赵匡胤应该早就有了这个想法，早就有了一帮子势力很大的亲信，可是身为首相的范质居然一点就没有察觉，这就不能不说范质做事还是不错的，看人那就差了一些；第二，作为大周的三朝元老，郭威把范质从犄角旮旯的地方，硬生生提拔成朝廷重臣，这知遇之恩，应该不小了吧。可是赵匡胤政变以后，他先是惊慌失措，然后就直接向他的老前辈，五代奇人冯道学习了，为臣的气节这一点一直被后人所诟病。

大舅子，既然姐夫帮你的首席谋士给拐走了，为了公平起见，咱就把范质也给留下吧。这也算是姐夫对你的补偿了。马云跟着李骧，边走边想——

在洞庭湖上乘船北上的范质，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岳阳还会受到这么热情的接待。当然，范质这一路上，心里估计一直在念叨的是：徐大人，我怎没有向你们保证呀。

在官船还没有到岳阳门，就见岳阳门那边锦旗招展，这人虽然不多，可见为首那几人的气势，周围武士警惕的神情，那几个人一定是岳州的头面人物了。

范质整理了一下心情，缓缓从靠岸的船板上下来，这还没走到岸上来呢，就见岸上有人伸出手，扶着他道：“范大人，一路辛苦了。小王在刺史府略倍薄酒，还望先生能多留几日。”

范质刚刚想伸出胳膊甩开他的手，听他这么一说，连忙又把胳膊给收回来了。这人居然是楚王的五儿子——马光云。

马云倒似没看见范质这个甩手的动作，见范质到了岸上，更是热络的牵着范质的手，说道：“来……来……来，我送先生上马，一起回刺史府。”

范质在两天在楚国也是感慨颇多，这面带笑容的文弱之士，可也不比大晋那权重一方的武将们容易对付啊。连忙谦虚的说道：“不敢，不敢，下官何德何能，安敢劳动五王爷大驾。在下实不敢当啊。”

这马云可能真是深得徐仲雅真传，范质谦逊的话，马云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居然来个恍如未闻，执意的拉着范质走到马前，然后扶范质上马。

范质无奈，拱手谢道：“有劳五王爷了，在下是不敢……”

在上马之前，范质见马鞍上落了片树叶，还轻轻拍了拍马鞍。等范质上了马，他居然看见马云亲自给他牵着缰绳，引着马匹向岳州刺史府走去。范质的脑子翁的一下，彻底的愣了。

不过是范质愣了，马云手下哪一杆子文臣武将，也都愣了。他们互看一眼，默默的用眼神交流：这丫是谁呀？王爷居然亲自牵马。唯有李骧、吴班却露出浅浅的笑容。

范质在马鞍上，坐立不安，仿佛他现在骑得不是马，而是一头吃人的老虎。这种礼节可不是他一个刚刚提拔起来的小小翰林学士当得起的。他仿佛都感觉到身后副使那冰冷的眼光，仿佛都能看到副使那微微翘起的冷笑的嘴角。

要是不出使该多好呀。范质有点后悔不跌了，完全没想到当时他知道要出使楚国的喜悦了。当时他只想到这趟出使，是给楚王加官进爵的，既没有风险，还能增加资历。多好的事情呀，怎么居然变成这样了。

在刺史府里，马云亲自主持了欢迎宴会：“范大人，名震华夏，我们是久仰大名，早就听说范先生您要来岳州，在下真是盼星星盼月亮，天天盼着您来。今日终于把您给盼来了，足慰平生啊……”这番话除了表达对范质的仰慕之情之外，什么都不说。那副使看范质的眼神就有点变化了，搞了半天，这场宴会压根就不是欢迎使团的，而只是欢迎范质的。在联想到范质在长沙的事情，这范质在楚国好大的名声呀。

范质听了蛮不是味，当下谦虚几句，李骧、吴班等人立马就又回敬几句，这也就罢了，后来张文表这厮，借着酒劲，硬逼着副使也说范质名震天下。看着副使大人——桑维翰的亲信面色铁青，范质简直都想痛哭一场，表达自己的心声。

这宴会好不容易结束了，范质起身告辞：“多谢王爷款待，今日天色已晚，在下明日再来相谢。”

马云一把拉着他，说道：“在下有几句肺腑之言，说完就送先生回去安寝。”

范质看了看副使，正想说话。

马云又说道：“是肺腑之言，出我之口，如你之耳。”说完冲张文表等人使了个颜色。

这些文臣武将登时就立马起身告退，张文表一拽副使，说道：“走，咱哥两继续喝。”

马云拉这一脸苦色的范质回到书房，里面李骧、吴班、赵普都在里面的。看着范质脸露疑色，李吴赵他们并不说话。

马云请范质坐定后，开口说道：“实不相瞒，今日在下留先生在此，是想请先生留在岳州帮我成就一番事业。”

范质正要开口，马云继续说道：“当然，为了接触先生后顾之忧，在一个月之前，在下已经命人去汴京将先生的亲属劝说南下，应该很快就到岳州了。”

范质一愣，站起来道：“王爷，你怎么能……？”

范质话还没有说完，李骧就在一旁笑道：“文素兄，你留在岳州是帮王爷，其实也是在帮你自己呀。想必文素兄很清楚，此次楚王入贡中原，要求可不低呀。文素兄，夹在中间。两头不落好，这以后的仕途，恐怕岌岌可危呀。而且刚才，看那副使的神情，文素兄回到中原，恐怕立刻就是一场祸事呀？语气这样，还不如就留着岳州呢。”

范质重重的叹了口气，沉吟半晌，说道：“如果五王爷能答应我四件事，我便在岳州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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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 约四事

听范质这么说，马云倒是松了口气，虽然他不认为范质是拓跋恒那样认死理的人，但是如果范质死不同意，马云也不好把事情弄得太僵。

当下，马云正色的问道：“范先生请讲，只要小王能够做到，自然无不答应。”

范质思量了一下，缓缓说道：“自晚唐以来，武夫当道，藩镇割据，天下动乱不堪，读书人备受欺压，地方道德沦丧，认夷为父，朝秦暮楚，即失臣节，又丢人格，长此下去，中华千年文化，有毁于一旦险。这第一嘛，在下请王爷尊孔教，用士人，谨守圣贤之道，建学堂，推行教化之风，则天下有识之士，必翕然而投，待时机成熟后，‘尊孔平贼’，行仁义于天下。”

这段话半文半白，马云也就听了个大概，不过他还是觉得范质说的也挺对的。于是马云点头说道：“这一条，小王答应你。”

范质喝了口茶，继续说道：“当今天下，外有契丹强敌觊觎，内则藩镇淋漓，大晋擅开边衅，激怒契丹，现今虽小败契丹，但依我看契丹亡晋之心不死，必将南下，到时大晋恐怕就难以支持，天下恐有土崩瓦解之势。在下请王爷行仁主之风，学尧舜之肚量，不爱财物，不尚豪奢，莫使天下供一人，广开言路，善纳劝谏，即使说的不对，也不要引言罪人。任用贤才，则不问出身。”

这段话，马云听明白了，就是劝自己要节俭和善于用人。马云又偷眼看了一眼赵普、李骧他们，见他们也是纷纷点头，于是他又点点头。

范质接着说道：“当今天下动乱的根源，可以说起自唐玄宗设节度使，钱粮、监督、管辖职权尽入其手，而又没有什么节制，这节度使往往就变得目无君上，飞扬跋扈。而其中节度使往往武夫居多，更是鲜廉寡耻，下荼毒百姓，上欺压君父。在下请王爷，将来罢节度使之职，置文官于军队，行监军之责，由文官掌枢密院，负责考核武将升迁，军队的钱粮也应由朝廷负责，不能有武将私自征集，军队的扩展补充，也应上报朝廷，由朝廷裁断节制。”

马云听的有点愣了，范质这段话让他想起了他大舅子有名的“杯酒释兵权”，宋初赵匡胤好像就是这么干的，当然就宋朝初期来看，这个政策没有什么错误，毕竟武夫当国乱了一二百年了（从安史之乱算起），适当的节制武将也是应有之义，只不过后来宋朝做的有点过分了而已。

马云还没说话，就见李骧说道：“范先生这话，在下觉得有些不妥。”

这话音刚落，这屋里剩余的四个人，全部看向了李骧。吴班略带愕然，范质一脸诧异，赵普面无表情，马云心里却有一丝高兴。

李骧说道：“当今天下动乱，‘尊孔平贼’，要靠全军将士的血战，这个时候对军官严格考核，恐怕伤了将士的进取之心。”

范质冷笑一声，说道：“如果不严格考核武将的升迁，那么就算讨平了天下，还不是一样的藩镇割据，只不过是变了变割据者的姓名罢了。既然如此，王爷又何必要扫平天下呢？在下还是那个看法，一定要节制武将。“

李骧丝毫不让，说道：“节制自然要节制，但不是你那个节制的方法，你那样做不仅会挫伤将士奋进之心，更有可能导致文官越权指挥战斗，赵括之事，就不可避免了。”

范质气势似乎一窒，气呼呼的坐在一旁，不再说话，只是拿眼睛看着马云，马云淡然一笑，道：“两位先生，说的都有道理，如果将来……这节度使一职嘛，小王是一定要裁撤的，不过军队保持一定的战斗力，是国家稳定的基础保证，过于的消弱武将并没有什么好处。毕竟玄宗之前，大唐军队基本上是所向披靡的嘛，当时也不见得就把武将给一贬到底。既然我们要尊孔教，不如参考参考汉代、唐代，以及历朝历代对武将的管辖执法。总之，一定要做到尊孔教，有法可依。圣人是怎么做的，我们就怎么做。范先生，你觉得呢？”

范质眨了眨眼睛，马云这话杂七杂八、绕来绕去的，只说要裁撤节度使，可也没怎么说约束武将，最后反而来了句：圣人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孔子治鲁，路不拾遗，夜不闭户，那是大大的有名，孔子治军可没听说过呀。

旁边的赵普却说道：“王爷圣明呀，仁者治国讲究仁、义、礼、智、信，治军，讲究智、信、仁、勇、严，当是如此。”

“仁、义、礼、智、信”这为人处世的“五常”，是汉代儒教大家董仲舒提出来的；“智、信、仁、勇、严”这为将的“五德”，是兵圣孙子提出来的。如果治国治军真能这样，那真的是蒙昧以求了。当下，范质点点头，认可了马云、赵普的说话。

事实上赵普这话夸得是稀里糊涂，马云刚才是把问题给混为一体，赵普那看似是把这问题从新作答，而且答得很明确，很清晰，很经典，可是是典型的所答非所问。范质居然就这样认可了，让马云心里也是一喜。

范质顿了顿，又说道：“还有最后一条，在下虽然不才，学识文章也不够练达，但岳州这百里之地，却也不用在下来管理，如果王爷能在三个月内弄到个四五个州，那么在下自当肝脑涂地，涌泉相报。否则，请王爷许诺在下自由。”

这话一落，马云、赵普等人愕然了，一二三，提了这么多条件，马云也一一答应了，眼看马上就要举杯庆祝：合作愉快了。最后范质来了这么一条，合着刚才说了半天，那都是白说啊。

这下李骧、赵普脸上都有些不悦，马云却微笑道：“小王，答应先生这条。”马云心道：大舅子，你可不能说我不帮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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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 算盘啪啪响

长沙楚王宫。

胖胖的楚王在王座挪了挪屁股，手扶着王座的扶手，摆了个舒服姿势，徐徐说道：“徐卿，入贡的事宜筹备的如何呀？”

徐仲雅从班列中走出，施礼说道：“大王，10万两白银已经准备好了，不过依臣之见，是不是入贡的数量过多，臣看那朝廷的使节，并无多大的权势，这东西……”

楚王满不在乎的说道：“10万两白银也不算太多了，就算弄不来属国册封之礼，也没关系，能把当年我父王受封的中书令，给讨回来也算可以了。哼哼，吴越王向来吹嘘自己是世袭的天下兵马大元帅，他吴越有几个兵啊，中原的皇帝就敢这么封。那我马家就怎么不能当这个世袭的中书令呢！”

徐仲雅笑道：“大王圣明，不过现今进贡中原，又要从南平经过。这个南平王……”

楚王哼了一声，说道：“要说南平王这个老兄，横在这儿，真是一个臭虫，不咬人，他恶心人。你们说，怎么办呢？”

徐仲雅不慌不忙的说道：“不如发道文书告诉郎州节度使马希萼，让他整军北上，对南平施加点压力。”

这话还没落，李皋就出班说道：“大王，杀鸡焉用牛刀，只是威吓一下南平，何必需要节度使出兵呢。臣以为，由岳州五王爷出兵威吓一下，就足矣了。”本来这事就应该让马希萼出兵吓唬一下就算了。可是马云在岳州玩那一套新政，在楚国的士子、百姓中的名声可是增加了不少，这让一心想保着马光亮登上楚王位的李皋，如芒在背。岳州有多少兵7000人，南平有多少兵至少也有30000人了。而且现在南平据说已经穷的叮当响了，这么大一笔银子过去，南平王不打劫，他就不叫高无赖了。想用7000吓着3万人，做梦去吧。至于岳州流传的马云要出兵南平的事，李皋也知道，不过他压根就不认为马云真的敢那么做。

在一旁旁听的马光亮，眼睛一亮，看向李皋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喜色。

楚王顿了一下，说道：“岳州兵丁不多，恐怕起不了什么作用吧。”

李皋说道：“五王爷素来知兵，想必必会有全盘的打算，再说从岳州出发，过监利，很快就能到底大晋的复州。到了大晋就安全了。”

楚王想起他那个好战的五儿子，心中不由得现出一丝溺爱，这个儿子要是听说这事，应该会高兴的跳起来的吧。反正就是10万两银子，没什么大不了的，就让他玩玩吧。想到这里，楚王点点头，同意了这事。

在下面的徐仲雅趁人不注意，向李皋举了下大拇指，两人相视一笑。

接着这些大楚的高级官员们又一起商议了如何对付，岭南汉国的事情。五代时刘岩父子占据了两广的大部分地方，自称为帝。在刘岩时代，马楚和刘汉就经常有摩擦，自从后来刘岩娶了马殷的女儿以后，两国总算还和平相处了一阵子。刘岩死后，其子刘玢、刘晟相继为帝，刘晟就有点不老实，对内残杀自己的弟弟，对外还经常性的派兵进攻桂州，骚扰大楚。由于楚国东与李唐，被与南平关系都不匝地，精兵就不敢从长沙南下，搞得这群高官是一筹莫展，最后只是督促静江节度使马希隐积极防御了事——

江陵南平王府。

南平王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归州“七寨”眼看就要被平复了，不知道从哪来了一群人，硬生生的让死灰又复燃了，而且还越燃越烈，过去就是巴东县闹得欢，现在归州三县全闹腾起来了，世子高宝融困守在归州城，天天告急。可是现今风声鹤唳，一会儿有消息，襄州的兵马有异动，一会儿有消息蜀国要出兵，一会儿又说楚国要出兵。《》

南平的兵，多得是。可是归州有九千，峡州有九千，江陵禁军有1.2万，还有荆门专门防备中原的荆门军6000人。今年夏稻颗粒无收，赋税是怎么都收不上来，归、峡两州好久都没有发军饷了，这没饷的兵，不到万不得已，可不敢乱派呀。南平王没办法也只好再次派了4000禁军再此去剿灭归州叛匪。可是没曾想，这四千人去了以后就被系在那边，再也出不来了。

南平王现在有点后悔，当初不应该听司空熏的狗屁良策，去打七寨的注意了。现在骑虎难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善后了。

就在这个时候，王保义进来了。

“大王，天大的喜事呀？”

南平王一喜，有点不可置信的说道：“莫非归州叛匪被剿灭了？”

王保义心理暗暗撇了下嘴，哪儿那么容易呀，他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王爷，楚王马希范又要入贡中原了，听说这次要入贡白银10万两啊。”

“什么？白银十万两。”南平王笑道：“真是天助我南平啊，有了这十万两犒军，七寨不难平定了，平定了七寨，取了他们的宝藏，再来补楚王这个窟窿也不迟啊。”

王保义有点心虚的说道：“王爷圣明呀。”宝藏的水太深了，他可不敢胡说八道。

王保义又犹豫了一下，说道：“王爷，听说楚王会派兵北上啊。”

南平和大楚打过了好多仗，说来惭愧，大楚地盘那么大，士兵那么多，这么多年还真没占着太大的便宜。所以南平王并不以为然，说道：“没关系，抽调荆门军南下，挡一挡楚军，度过了难过，再还楚王的钱不迟嘛。”

岳州

楚王要求岳州军，相机而动，保护入贡中原使团的命令，很快便传到了岳州城。许是不够保密的缘故，第二天，这个命令就在岳州市面上传播开了。百姓们窃窃私语，看来前些日子传说楚王爷要再次入贡，一表忠心的事情，是真的了。

早在半个月之前，岳州就收编了一直在地方训练的民兵，现在岳州军已经由7000人，扩大为一万人。马云接到这个命令以后，也是立即回到刺史府调兵遣将，命令石大带领新军1000人，持旗鸣金，拉长队伍，号称3000人，紧逼江陵的石首县；而丁思瑾则带领3000人，作为预备队，全天候待命，随时准备出征。正在岳州军杀气腾腾的时候，马云突然受到了李唐武昌节度使刘仁瞻的一封信，说什么春江水暖，欲与将军共钓。还派了三千人驻扎在岳州东部临湘县附近。

丫的，长江水暖都半年了，早不钓晚不钓，偏偏这个时候钓。这丫摆明了就是想趁火打劫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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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 孤注一掷

岳州刺史府

大楚使团正使刘昭禹来到岳州，不仅带来了入贡中原的十万两银子，而且也带来了楚王要求马云见机行动保护使团的命令。

南平之战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马云借口调兵护卫，一方面稳住刘昭禹在岳州多呆几天，另一方面连续召开军事会议，依照早已制定好的军事计划，进行最后的部署和军事动员。

这一日，马云和李骧、赵普、曹芸等人正在议事厅内商量，这时，就听护卫李二狗在房门外，大声禀报道：“禀大帅，岳州判官石文德石大人求见。”

石文德是三朝老臣了，有些事情，马云有意的避开了。不过现在他既然找上门了，明知道他要询问军情，马云却也不好给他闭门羹吃。

当下，马云沉吟着对李二狗说到：“请石大人，去书房，我马上就过去。”

李骧在一旁说道：“王爷，我们的行动最好不要让石大人知道，不然恐生波澜。”马云一脸沉思，点了点头，出了大厅去见石文德。

马云刚刚走到书房，就见石文德立刻座上站起，急问道：“王爷，您是不是要出兵南平了？”

马云不慌不忙请石文德坐下，微笑道：“石大人，你也清楚。小王捧大王的命令，要保护使节，正准备调兵进逼南平。不过，这只是例行公事，举兵到石首县吓唬吓唬他们罢了。”

石文德眉头一皱，大声说道：“王爷，岳州传言您要讨平南平的传闻已经有近一个月了，半个月前，您还增加了岳州的驻军，您要做什么，老臣心里明白得很。”

被石文德直接戳穿，马云神情有点狼狈，干笑道：“石大人，您觉得仅仅靠我们岳州一城之兵，就能讨平南平吗？”

石文德看了看马云，不满的说道：“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王爷，这恐怕是您，以及丁思瑾、曹芸这些人的心里话吧。”

马云老脸一红，说道：“现今，南平王横征暴敛，百姓民不聊生，小王也是想替百姓出一份力，不管成于不成，这救助百姓之心，苍天可见呀。”

马云过去看的小说，主角一提救百姓，文臣武将呼啦啦轨道一大片，各个都是愿效死力。当下马云也是厚着脸面来了这么一段话，不过，石文德显然是不信，嘴角一撇，说道：“王爷，治平之道在于中庸，依照南平现在的形势，您在拖一两年，到时候出征，不就更容易一些吗？”

马云脸色一正，肃声说道：“到那是南平百姓不知道要饿死多少呀，石大人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百姓饿死，而不施以援手吗。岳州之兵在王贇的督促下，向来就是楚中精锐。这段日子丁思瑾等人练兵更是大有成果；而南平军精锐有半数也被牵制在归州。现在机会难得啊。”

石文德见马云说的这么详细，猜到他必然做了周密安排，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遂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下官就问王爷一句，这岳州城，王爷准备留下多少人马驻防呀？”

“留下三千人。”

石文德忽的一下，又站了起来，不悦的说道：“王爷，岳州最多一万兵。人人都知道，您派了三千人去石首，岳州也留三千人。您凭借4000兵马就想讨平南平。”

丫的，这石文德不糊涂呀。马云有点尴尬的说道：“不瞒大人，这石首嘛，只去了1000人，岳州本来也只留2000人。”

石文德脸色一缓，说道：“王爷，下官有句肺腑之言，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马云听了这话，觉得石文德可能要劝他不要冒险，心里暗道那你就别讲了呗，嘴上却说：“石大人有话，请说，请说。”

石文德顿了下，说道：“王爷想必是要利用这入贡之事了，不过高氏父子经营江陵城多年，城墙高大，守军颇多，军粮积蓄甚广，易守难攻。自武穆王以来，我大楚与南平交战数次，次次都败在攻坚不利，粮草不支这上面。这次王爷既然敢进攻江陵，必然是想好办法调其兵马出城。只是南平军人数颇多，如果按王爷这样部署，岳州留2000，石首城外在放1000，王爷决战之时兵力最多也就7000，这样下官以为并不稳妥。”

石文德这笔帐算的很明白，这打仗嘛，最好牢靠的就是以多胜少，以强胜弱，以无心算有心。马云以为石文德有什么好办法，连忙问道：“依石大人之见，该当如何呀？”

石文德笑道：“依下官之见，王爷当尽起岳州之兵，与南平决一死战。”

“啊。”马云愣了，刚才那2000人，事实上马云没有说实话，其实马云和李骧他们商量好了，在岳州只留1000新兵守城。没想到石文德居然提出了这个建议。

马云缓缓从袖中取出刘仁瞻的信，递给石文德说道：“这是李唐武昌节度使刘仁瞻在三天前给我的一封信。”

石文德连忙展开书信，信写的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闻春江水暖，欲与将军共钓。

石文德合上信，冷哼了一声道：“下官不熟军事，不过依常情来看，刘仁瞻若真的要出兵，又怎会写着么一封信。再者李唐和中原不同，李唐对武官的节制要严厉的多，没有金陵的命令，刘仁瞻就算打下岳州来，也难逃一个‘飞扬跋扈，擅自行军，意图不轨’的罪名，刘仁瞻他不会没有顾及的。而且李唐和我大楚，恩，这个李唐五鬼当道，就算刘仁瞻把这里的情况报上去，金陵至少也要讨论三四个月，等他们讨论完了，我们和南平早就分出胜负了。”

看马云脸色阴晴不定，石文德继续说道：“王爷尽管出兵，如果岳州出事，下官自当一力承担。”

“石大人，真是深明大义呀。王爷，您真是吉人自有天助。”

马云和石文德一愣，连忙回头看去，就见李骧、赵普走了进来。

马云心下恍然，又有些感动，冲石文德一拜道：“石大人，岳州交给你了。7日之内，我军比克南平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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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 打劫

凉爽的秋风，轻而易举的就扫去了盛夏的炎热，稻田里杂草也好，稻谷也好，都是黄澄澄的一片，在秋风的吹拂下，仿佛是一片金灿灿的海，波浪翻滚，甚是好看。一彪千人军队正顺着江陵到监利的官道，急速前行。

一马当先的正是南平禁军校尉张亮，张亮疾驰了一阵，便停在路旁，督促身边的士卒加快脚步，一个军士凑过来说道：“将军，不用敢这么急吧，那使团又不是马队，跑不快的。”

张亮笑道：“他***，你懂个屁。过去使团都是走石首过江陵的，这次走的可是监利。这监利县离朝廷的复州府可只有30里地，再不抓紧，误了王命，有你们好受的。”

那军士慌忙点头道：“那是，那是。不过将军，我就不明白了，咱们为什么不扮成土匪，把使团给劫了算了，免得过几个月又得还给楚国。”

张亮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用马鞭轻轻的打了一下这个军士，笑骂道：“你以为别人都是白痴啊，在南平附近敢劫使团的，除了咱们王爷，还有谁呀。废话少说，赶紧走。”

好不容易走到了一个三岔口的地方，一个探子上前道：“禀将军，这条路向北20里就是监利县，向南渡过长江就是岳州了。他们的使团马上就过来了。”

这话音刚落，就见远处有一人纵马狂飙过来，走到近前以后，滚鞍下马，拜倒说道：“禀将军，大楚的使团在前面3里外的长新林停了下来正在休息。”

张亮听了笑道：“妈的，还得老子跑去迎接。传令下去，向南行军，去请楚王爷的使团到江陵去耍耍。”说着催促军士向南而去。

刚刚开拔，刚报事的探子说道：“将军，那个长新林可大了，要不要我们进去查查在进军呀？”

张亮嘴一撇骂道：“妈的，查什么查，老子又不是头一次做这个事情了，一个使团而已。楚王不是已经派兵去了石首，想吓唬吓唬咱们王爷，又怎么会在派兵保护使团呢？再说你当派兵跟随保护使团是简单事呀，从长沙到汴京，一路上吃喝拉撒睡的，这的花多少银子啊。赶紧跟上，劫了使团，咱们今天就去监利县，打了秋风，好好乐呵乐呵。”

纵马前行，这长新林是说道就到。

张亮打老远儿就开始仔细的观察楚国使团了，这次楚王还真派了不少人来了，看样子足足200人了。嘿嘿，也才200人而已，张亮摸了摸光秃秃的下巴，在马上将大刀一横，说道：“兄弟们，给我围上。”说着这1000兵哗啦的一声，把使团团团围住。

使团的人也不白给，看南平军围了上来，乒乒乓乓的把刀剑都给拔了出来，围成一圈，和南平军对峙起来。

“吆喝，这次楚王的使团能耐见长呀，还舞其刀枪来了，我说，你们那个使团的头头过来一下。”说着张亮，指了指楚军中一个骑着马，穿着文士服的人说道。

“你是说我吗？”

“就是你了，你不是头嘛。过来，过来，爷们，问你几句话。”张亮见那个文官，过来的时候用尽吃奶的劲，从手下人收了接了把大刀，直接抗在了肩上，张亮忍不住说道：“呦，看看细胳膊细腿的还会舞刀弄枪的呢。”南平军跟着就是一阵哄堂大笑。

那文士吃力的用肩膀顶着大刀，纵马来到张亮跟前。张亮问道：“你就是那个刘昭禹吗？还以为你会像上次那个叫拓跋什么的，是一个老头呢。”

那文士张了张嘴，却没什么声音出来。

张亮一乐，说道：“别怕，我们南平王不会你们命的。过来点，别怕，说说你叫什么名。上次你们那个叫拓跋的老头，骂起人来声音可是贼大啊。”

那文士又纵马上来了几步，突然大喝一声：“在下，建州陈诲！”说着大刀一举，直接向张亮脑袋上伦了过来。张亮当时耳朵被那声大喝整的嗡嗡乱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丫的，这楚人嗓门还都挺大的。

那大刀就像闪电一般快速的斩过了，只听“咔嚓”一声，张亮的脑袋就被活活的劈了下来。

陈诲大喝一声：“杀！”

“杀！”

喊杀声从树林里，从稻田里，从四面八方不断响起。南平军面面相觑，一霎时有点发蒙，直到冰冷的刀光剑影，刀斩盔甲的金戈声，肢体断裂的惨叫声，还有刺骨的疼痛，横飞的血花，提醒了他们，这才纷纷拔剑，各自为战的抵抗起来。这抵抗也只是略尽人事。

陈诲在乱军中一边纵马东砍西杀，那里战事紧张，他就冲到那里，外围指挥的曹芸则端坐在马上指挥，那里形势险恶，就往哪里多派些兵马。一来，张亮早死，南平军失去了有效指挥；二来嘛，以为这次出兵是手到擒来，整个军队没有什么死战的心理准备，三来又被大批的楚军团团围住，而且楚军如猛虎下山，各个勇猛异常。南平军突围没人指挥，防守也是各防各的，时间一久，渐渐的都没有了什么战意。

当第一个人丢下刀枪，抱头蹲在地上，大呼“我投降，我投降。”之后，越来越多的人扔掉了手中的武器。

“报~~”

“禀大帅，陈队正禀报，长新林的战斗一结束，我军杀敌368人，俘虏600多人。”

马云和李骧相视而笑，旁边的丁思瑾说道：“大帅，我们现在是不是进行下一步的行动了。”

马云说道：“丁思瑾听令，率领本营兵马，立刻换上南平军的服装，打着这支南平军的旗号，押解上使团的贡品，去江陵城玩玩。命令曹芸，率领本营兵马紧随丁思瑾，江陵城门一开立刻进军。”

看着丁思瑾离开的身影，马云又道：“传令钱清，命他带本队人马以及南平俘虏立刻进军监利。攻下监利后，休整一晚，明日立刻反复江陵20里外的白沙县，如果白沙县出兵援救江陵，立刻劫杀。”

“传令陈诲，带领二百亲兵，守着荆门到江陵的道路，只准人去江陵，不准人去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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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诈门

清晨，江陵城戍军刚刚将城门打开。城头上就有军士叫道：“王校尉，您看，官道上过来一支人马。要不要关上城门呀？”

王校尉举目远眺，片刻之后，虚踢了一脚刚才说话的军士，道：“你个兔崽子，关个屁的城门，看清楚了，那是我们南平旗帜，是自己人，想必是前天出去请楚王使团的张亮回来了。”

那军士挨了一脚，却是一脸的欢喜，居然腆着脸干笑了几声。

“走，下去迎迎张亮。妈的，怎么每次这种好事都论到他姓张的人身上了。这小子肯定在外面的县城里打了不少秋风。咱爷们也去跟他分点好处。”说着，带着一队军士从城楼上走了下来，来到城门外列队迎接。

这会儿正是上午时间，进出城的百姓本就很少，南平军打仗行不行，那百姓不知道，可是欺压百姓，那可是花样百出，鸡蛋里也能找出骨头来。这会儿又看到有大队人马过来，这些百姓早吓得心惊胆颤，进城的也不敢进了，出城的也不敢出了，脚底下抹油溜了个一干二净。

唯有王校尉带着一队人马，意气风发的对着马上就要走到身前的南平军，笑喝道：“张亮呢？赶紧给老子出来。”

他话音刚落，就见对面“自己人”领头的那个，骑着高头大马，在马上还下意识的攥攥了手里的大刀。王校尉心中有丝疑虑闪过，骂道：“***，张亮呢，还不出来，不出来老子就关门了。”

对面为首那人，听了这话，似乎有点吃惊，往前伸了伸脖子，看了看城里面的情形，又往后看了看，似乎准备叫人去找张亮。

王校尉看了看这人的表现，心中纳闷：张亮什么时候找了这么个愣头青了。就在这时，那人突然用大刀猛的拍了一下马屁股，那马儿受惊冲着王校尉疾驰而来。接着，那人大喝一声：“兄弟们，跟着老子冲击去，占了南平城，五王爷重重有赏。”这人正是张文表。张文表脾气暴躁、性如烈火，这装扮掩饰的功夫比起陈诲，那就差多了。不过他粗中有细，看着自己距离对面那个军官也就一箭之地，距离城门也很近，就仗着武艺高强，直接杀了进来。

王校尉看到形势不妙，掉头就跑，边跑边说：“快去禀报大王，有贼人攻城，快，快关上……”话还没说完，脑袋后面一股冷风呼啸而来，王校尉肝胆俱裂，再也顾不上说话，当时就来了个赖驴十八滚，险险的避过了这一刀。

张文表也不再追他，运起大刀活劈了几个当道的南平军士，一马当先冲进了江陵城。后面的曹芸指挥一面指挥军队向江陵城里冲击，一面派人发送信号，告诉后援的马云，城门得手了。

“王爷，王爷，大事不好了。”

南平王高从诲正在王府议事厅和梁震、王保义商议怎么发放军饷，赈济归州，进而讨平“七寨”。有了楚王贡献的十万两白银，南平就可以勉强渡过眼前这段困难时期了。南平王高从诲两个月来难得的有个好心情。

这时候听到这个混乱的叫声，刚才还采奕奕的他，不由得把脸色沉下来了。

“魏璘，有什么事呀？这么大惊小怪！”看到走进来的人是禁军指挥使魏璘，相国梁震有点诧异的问道。

魏璘是一脸的惊慌失措，他结结巴巴的说道：“大王，大事不好了，这个这个，一伙贼人打进江陵城了。”

“啊！”

见高从诲吃惊的有点犯晕儿，梁震连忙问道：“魏璘，你可查清楚了，是什么人敢偷袭江陵城？”

这下把魏璘给问着了，他也是刚接到有人偷袭江陵，已经占据东门冲了进来了，而且东门外还有大批贼军正源源不断的进来。当下魏璘就心急火燎，外加心惊胆颤的跑到王宫来报告这个天大的坏消息，顺便听一听最高指示是什么。

魏璘有点迟疑的道：“相国，这个，只知道目前大批贼人已经占领了东门，不知道他们的具体来路啊。”

梁震被他气的花白的胡须乱颤，指着他说道：“那他们有多少人，想必你也不知道了？要你这个废物有什么用？”

魏璘有点委屈的眨眨眼睛，不敢说话了。

梁震突然醒道：“魏璘你跑到王宫里来了，是谁负责指挥战斗啊？”

魏璘诺诺的说道：“荆门军牙将李端在指挥。”

梁震面色潮红指着他，说道：“你，你，你……”居然背后气去了。

王保义在梁震身边，看梁震神色不对，晃晃悠悠的就要向后跌倒，连忙扶住他，唤道“相国！”

南平王高从诲也从最初的惊愕中醒了过来，连忙跑了过来，连连说道：“相国，相国，你快快醒了。快，快找大夫来。”

“大王，”梁震醒了过来，说道：“荆门军牙将李端怎么指挥的动禁军呢。贼人诈城而来，想必军士不多，为臣请王爷您亲自指挥，带士卒与贼人巷死战，另一方面，臣请王爷派快马到荆门，到峡州，调集两路军队迅速赶来救援，否则我南平不保矣。”

高从诲连忙点头，说道：“好，好，魏璘马上按相国说的，派人去救援。”

魏璘刚刚出去，又有人扶着相国梁震到一旁的厢房休息，王保义走过来说道：“大王，事急矣，相国之言虽善，可是大王亲自督战万一有失，那就万劫不复了。”

高从诲满面疑虑的看了一眼王保义。

王保义接着说道：“不如让魏璘指挥，再留下王子誓与决战，王爷您还是先退往荆门吧。”

正在高从诲犹豫不觉的时候，又有人高叫着跑了进来。

“父王，大事不好了，荆门军牙将李端已经战死，贼人的先锋甚是厉害，已经要杀到王府门前了。”来的这人正是高从诲的五儿子高保勖。高保勖自幼好兵，一直在禁军中兼着官职，刚才楚军偷袭，他也一直在死战，现在眼看南平军支持不住了，才跑来王府，要劝父亲赶紧逃亡。

高从诲眼睛一跳，说道：“好好，保勖，你赶紧率领800王府亲兵，从跟我西门出城，我们先去你大哥保勋的荆门军那里，以后再做打算。”

“大王，您不能走。贼人猛攻王府，说明他们人数并不多，现在江陵城中有6000士兵，城外的沙县还有1000驻军，说不定他们已经来救驾了，你一走，这局势就立马土崩瓦解了。这个时候，您要誓死一战，说不定还有机会呀。”

“老相国，局势危急，您还是跟着大王一起去荆门吧，还有三千荆门军，再会合了峡州的7000兵，未必不能在夺回江陵城啊。”

梁震用尽全力，厉声说道：“王保义，你这……你这……你这贪生怕死的糊涂虫。大王，一旦丢了这城高墙厚、易守难攻的江陵城，天下哪里还有您安身的地方呀。荆门军虽然精锐，但是人数太少了。没了江陵，久欠粮饷的峡州兵一出城，说不定就是一场兵变啊。大王，这个时候，您不能犹豫了，丢了江陵，什么都没有了。这里离荆门不过百里之地，只要您坚守一会儿，那江陵就化险为夷了。”

看了看梁震焦急的面孔，又看了看王保义、高保勖惊慌的表情，高从诲心如电转，迟迟不能决定。就在这时，浑身是血的王府侍卫刘知谦，跑来说道：“王爷，那贼人别处不打，死命的冲击王府，现在已经杀到王府门口了，您这不走，就来不及了。”

什么，这么快。

当下王保义、高保勖互视一眼，架起高从诲从王府向后门奔去，只有下梁震一人在后，满脸泪痕，喃喃说道：“大王，您不能走啊，您一走就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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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攻克江陵

随着南平王的弃城而逃，南平军仅有的斗志也很快就消散了，就连南平禁军指挥使魏璘都做了识时务的俊杰。马云听到南平王逃跑的消息后，立刻命令张文表带领岳州仅有的三百马军追击，同时命令丁思瑾帅其部稍事休整，立即向荆门县进军。比起峡州来说，南平王和荆门军要威胁更大一些。

虽然陈诲已经在江陵去荆门的路上布置了疑兵，不过他们人数太少，万一碰上拼死逃生的南平王，说不定就会吃亏。

更重要的是，如果能捉住南平王，那么这个政治意义就更大了，峡州和归州就更加没有名义了。如果马云手里要有两万兵，他一定会在通往荆门和峡州的官道上设伏，这样南平王就插翅难飞了。可惜马云手里就只有000岳州兵，连一万都不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自然不能到处分兵了。就连对付江陵城附近沙县的救兵，他都让钱清压阵，用上了昨天在监利收降的俘虏军。

现在江陵已经平定了，沙县也平定了。南边的石首县，因为有大江相隔，石首的2000驻军，未必会知道江陵的消息，就算知道，石大还有一千兵马在石首附近，想必石首的守将也不敢乱动。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北边的荆门和西边的峡州，他们估计很快就会知道江陵的战事了。峡州兵马有7千人，可是分散在下面县城的驻军都有两千人，救兵如救火，峡州守将高保正（高从诲的二个子）、倪可福等人仓促之间，未必会集聚七千人一起来江陵救援，同时他们很长时间没有发饷，这军队的战斗力恐怕也不怎么样。而荆门就不一样了，荆门军是专门对抗中原王朝的军队，久经沙场，兵精饷足，虽然人数不多，但还是有一定的战斗力，而且他们一旦得知江陵已失的消息，西逃到峡州，这又是一场攻坚战了。对于缺兵寡将的岳州来说，可就大大的不利了。所以马云命令丁思瑾稍事休整，立即整兵进逼荆门县，最差也要把南平王和荆门军给围困在荆门县。

另一方面，马云带着李骧、赵普、吴班、范质（带范质是因为马云想展示一下个人魅力，让范质看看岳州的精兵强将）等人在曹芸的陪同下来到了南平王府，就见李二狗在指挥着军士从议政大厅里抬出了一具老者的尸体。

马云心情甚好，询问道：“这人是谁呀。”

李二狗上前拱手说道：“禀王爷，这人是南平王的相国，叫什么梁震，听王府的仆人说，刚才我们破城以后，这老头一直篡夺南平王跟我们决一死战，后来南平王跑了以后，他就在议政大厅上吊了。”

马云神色一窒，缓缓说道：“原来是梁相国……”

马云正想说要好好厚葬，旁边的赵普突然说道：“王爷，这梁震往事多有辱骂王爷，今日他死了也不能轻易绕过，不如鞭尸以谢心头之恨，然后派兵捉拿妻子，灭他满门。”说完，悄悄地给马云递了个眼色。

一旁的李骧、魏璘，听了这话，心里面都是一跳。魏璘心中略略有点不忍，这老相国虽然处事严厉，对他向来也是不假颜色，可老相国做事公平，更严于律己，魏璘不但没有心生怨恨，反而很是仰慕。李骧则暗暗奇怪，赵普应该不是一个说这样的话的人呀。

马云看到了赵普使的眼色，看了一眼一直跟在身边的魏璘，心思一动，说道：“赵大人，此言差矣。小王在岳州时，时常听说梁相国，爱民如子，看到南平王倒行逆施，往往拼死劝谏，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啊，小王向来也是钦佩不已。小王奉旨讨伐，以仁伐不仁，怎么能像南平王那样行此不义之事呢。哎，可惜啊……小王此来本想能够见到他老人家，向他讨教一下治平之策。现如今长者虽已逝，道德文章在。他老人家虽然去了，但是他拳拳爱民之心，却是值得我们不断的学习的……”原本因为投降了马云，心中一直忐忑不定的魏璘，听了这番话，心情自然安定下来了。五王爷既然能够宽恕辱骂过他的梁相国，那么对投降了他的人，定然也不会亏待，至少不会为难的。

马云继续说道：“恩，老相国年纪虽大，但听说向来身体康泰，他老人家怎么会就这么去了呢？”说着用眼睛看了看魏璘。

魏璘虽是军人，却不是张亮那样的老粗，平常的人情世故也是懂得，当下答道：“南平王倒行逆施，横征暴敛，老相国是，老相国看着是着急啊，多次相劝，可是南平王就是不听。老相国心里恐怕也是，也是死了心了。”魏璘边说边偷眼看马云的表情，这位五王爷一直负手含笑而立，神色间异常的从容淡定。

魏璘暗暗咽了口唾沫，接着说道：“这次王爷奉旨罚罪，所到之处无不，无不弃暗投明，所向披靡，老相国想必是想劝解南平王，这个……这个……被南平王逼死了。”魏璘本想说梁震是想劝南平王投降，话没出口，心中不由得浮现出梁震白发苍苍、一脸正气的样子，这话就又咽回了肚子。

马云的怒气，仿佛就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的激发出来，怒骂道：“南平王，逼死忠贞义士，离心离德，众叛亲离，这是自绝于天下。小王以正讨贼，南平王又安得不败呢。”

马云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现在局势一定，赵兄，你赶紧写一篇安民的告示，安抚百姓，我大楚绝非是为了南平之地，而擅兴兵甲，实事替民伐罪，来解救南平百姓之苦的。恩，南平王的法令自今日起尽皆废除，除作奸犯科、杀人越货；造谣生事、阴谋叛乱；囤积居奇、扰民生活外，余者皆不论罪。李先生、魏将军，你们二人暂代小王，安抚一下弃暗投明的军士，点清人数，做好军士的伤亡抚恤，奖励安置的事宜。吴先生，你带人清点南平王库府，恩，军械库，也由你来清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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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 定策（上）

看着李骧等人一一领命而去，马云领着范质缓步走到南平王的议事厅里，这议事厅建的极是雄伟，丹砂涂染，黄帐修饰，最里面向上拱出的是纯金王座，王座前是碧玉长案，上面是白玉长梁，两侧从里向外分布着八个雕龙玉柱。

就这这栋房子恐怕也得有花个几十万两吧，就这南平王还叫穷？马云心下不仅腹诽道。而后他突然想到一事，不由得左看看，东瞧瞧，大厅这么开阔，这个梁震他是在哪个地方上吊的？

范质见马云东瞄西看，神色淡然，对这黄白之物，视若无睹，当下难免就有点心折。这趟出使让他也看出了不少东西，大楚确实重文，连武将都能赋诗作曲，不过楚王骄奢，其下文恬武嬉，压根就不是什么命世英才。现在楚国好像一片安详，其实是暗流涌动，一来楚王尚奢侈，横征暴敛；二来楚国与汉国交恶，两国为争夺岭南的桂州等地大大出手，楚王为了解决军粮，强制百姓服徭役运送军粮，搞得怨声载道。要不是武穆王留下的底子厚，恐怕不用中原动手，楚国自己就要玩玩了。

当被强留在岳州的时候，范质自然不敢硬辩，但是他压根就不愿意在楚国呆，一个就没有前途的地方，不仅没有他这样的大才施展的空间，而且说不定还会引火烧身。因此，他就抓住楚人尚文，而文人又素重承诺这个毛病，提出那四个条件。前三个条件，就是想把马云给捧得高高的，让马云觉得自己还真是明主仁君，这样再缓缓提出第四个条件，想比马云也不会立时翻脸的。马云的反映，也印证了他的猜测，正好中了他的计。在范质看来，马云是不可能在三个月之内完成他的要求的，没成想啊，这才一个月，马云就把江陵城给打下来了。这人说不定真的是英才啊。

范质看马云在议事厅东看看、西瞧瞧，对这富丽堂皇、骄侈奢靡显然是漫不经心，心下暗暗赞赏，自古成大事者，大都是不喜财物的。另一方面，现在江陵已被攻克，那么归、峡二州估计也是指日可待了，这位五王爷马上就要完成自己的诺言了。范质也是文人，家眷都在岳州了，自然也不能食言。范质一点也不糊涂，马云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才了，吴班忠厚有余、才具有限，比自己可是差远了，赵普脑子是挺灵活的，可惜没有什么从政的经验，石文德大局观好，处事仔细，不过年纪大了，更关键的是，他是老臣了，有时候连楚王的帐都不怎么卖，更不要说马云了，从这次讨伐南平就可以看出来，马云对石文德是重而不信，看起来是事事推崇，步步仰仗，其实却不怎么亲厚，不然就没有捕风房成立，没有赵普插手刑名的事情了。

马云东瞧西看的好半天了，他终于得出来结论，这梁震可能站在长案上，把腰带给寄在长案上面两三米高的白玉长梁上，上吊的。心下当时就有点别扭，这么好的一间房子，可惜了。

范质看马云负手站在大厅里，不禁笑道：“王爷，何不上去试着坐坐？”

马云看了范质一眼，这家伙好久没有主动说话，遂笑道：“南平王骄奢而亡，这是前车之鉴啊，小王又怎能重蹈覆辙呢。等下把这间房子给拆了，换成钱粮也好奖励诸军，安抚百姓。眼下南平败亡已定，我和岳州诸位先生也是商量了一些安民的法子，不知道范先生，可有建议吗？”

到了此时，范质自是不能再推脱了，当下说道：“范质有七条治理南平之策，供王爷参考？”

“哦。”马云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阵惊喜，丫的，老子想了好久也没想出点什么来，只能是外甥打灯笼——照旧，照着武穆王的法子来。没想到范质张口就来七条，人才啊。要不是哪句话现在有点歧义，马云真是想说：你太有才了。

马云摆出一副求贤若渴的样子，说道：“先生，请讲，安民如救火啊。若是良策，早一刻实施，则早一刻有效，就能早点救助百姓了。”

范质将手一伸，做了个请的姿势，道：“王爷，请上座。”

马云看了看那金座，下意识的又看了看那白玉长梁，总感觉脖子紧巴巴的，当下推辞道：“南平王高高在上，搞得天怒人怨、离心离德，小王岂可学他，来人哪，搬两把椅子来，我与范先生促膝长谈。”

听了这话范质的神情，有点异常的激动，其中还夹杂那么一点感激。当下在椅子上坐定后，说道：“自梁晋纷争一来，北方百姓多流落到南方，在南平的人数就不少，这些人由于并不在籍，一方面屡受欺压，另一方面不能开荒种地，往往只能租种大户人家的土地，而且其不在籍，一些大户人家往往靠次来逃避赋税，臣请王爷，典明法政，将这些人正式收编为荆南人士。”

哦，搞了半天就是黑户口的问题啊。作为当代人马云对户口的问题可是认识的相当深刻的，有多少人，花了多少钱，才农转非，才由小城市转到大城市的。有了户口才能享受到政府的相关待遇，有了户口，才有了安定的感觉，有了户口，才能按户交粮服役。

马云当下点点头正准备说话，突然他猛地看了范质一眼，忙说道：“小王只是岳州刺史，先生万万不可以‘臣’自称，小王是当之不起的。”

范质一笑说道：“大楚看似安逸，事实上已到危亡的关头，这点王爷相比也明白。王爷若不振作，危在旦夕啊。王爷不留臣也就罢了，既然留下了臣，那么王爷之志也可以管窥一斑。臣只侍尧舜之主，愿王爷为尧舜之君。”

这个马屁把马云给拍的晕晕乎乎，范质、赵普、潘美，轻松的攻下了南平，背后还靠着22州的大楚，我是不是真的可以做点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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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定策（中）

看着这谈话有点跑题，范质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第二嘛，自晚唐以来，土地兼并剧烈，多有百姓失去土地，不得不委身在豪强之家，为奴为婢，这些人不事生产，不拿赋税，不服徭役，一来导致国家财政损失，二来又导致粮食等物价上浮，丰收之年倒也罢了，一旦庄稼歉收，那么很可能进一步导致饥荒的出现，臣请大王，对南平王府的下人，登记在册，进而释放他们，略分土地，使他们能够自力更生。对其他的豪强，王爷可制定相关礼仪法规，明确法令，严格规定什么样的地位，最多可有奴婢多少人。”

释放奴婢，这一招多好人都用过，比如说光武帝刘秀等，这些马云都知道，但具体怎么个放法，他却不清楚。毕竟把自己的奴婢给放出去，恐怕很多人都不乐意干吧，特别是现在南平王在逃，大楚在南平还没站稳脚的时候，万一……

马云沉吟了一下，说道：“先生眼光如炬，一眼就看出了关键。不过这个具体应该如何操作呢？”

范质轻笑了一下，说道：“王爷，主要你办下法令，一方面严肃奴婢数量，一方面宣布由官府负责这些奴婢的安置费用，同时对好强大户略作补偿，这样南平三州的豪强大户，必然依令行使的。”

马云脸色一窒，神情就颇有点不以为然，丫的，老子既不是汉武帝，又不是李世民，那些豪强能会这么听话吗？

范质看马云神色间似乎有点犹豫，继续说道：“若在别的时候，这个‘释奴令’一下，地方豪强肯定是反对声一片，不过眼下去不会这样，今夏南平颗粒无收，秋收的情况也不太好，这大灾之年是眼看就到。而且南平王近些年来，盘剥极为苛刻，这些豪强多是爱于脸面，家里的实际情况并不算好，如果王爷下令释奴，而且由官府负责安置，那么必然有一些豪强乐意听从的。而且南平三周，蓄奴最多的一是南平王，还有一个就是司空熏，王爷能严惩司空熏，那么其他的人想必就不敢为仗马之鸣了。”

一软一硬，打一巴掌再给个枣吃，倒也可以。马云点点头。

范质继续说道：“司空熏欺上瞒下，收受贿赂，横行南平，南平百姓对其是敢怒而不敢言，现在王爷若能重罚司空熏，以平民愤，那么王爷收拢百姓之心，就容易的多了。而且，司空熏贪污**，家里应该聚敛了不少钱财，若能夺其财，也是多少解了我们点燃眉之急啊。”

马云看了一眼范质，心中乐极：抢人钱财，还抢的那么有理，这好事要是天天有就好了，他慢慢点点头，说道：“司空熏罪大恶极，死有余辜，那些贪墨的钱财自然充公，恩……，先生如何知道岳州钱粮不多呀？”

范质笑道：“王爷，臣听说大王的命令只是对南平佯攻，吓唬吓唬南平王就算了。即然这样，王爷出兵花的钱应该就是岳州自己的积蓄了，岳州一州之地，又能有多少钱财啊。”

马云哈哈大笑：“范先生，真是细微之处显文章啊。”

范质谦逊道：“王爷能以一州之力，巧取南平，这份眼光胆识，更是让人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看马云神色间颇有得意，又继续说道：“现今，南平三州转眼可下，王爷对今年过冬可有想法吗？”

马云问道：“吴班他们正在千方百计愁粮，准备赈灾。”

范质说道：“粮食当然要筹备了，不过以臣之见，既要筹粮，更要平抑粮价。”

马云一愣，这话有点意思。《》

范质继续说道：“自古官员向来都是出现饥荒才想到赈济，以臣看，这绝非良策。饥荒的出现，主要是因为粮价升高，而粮价升高，一方面是由于粮食歉收，而另一方面则是由于不法商贩囤积居奇，哄抬粮价所致。百姓买高价粮食，很快就不积蓄花光，最后官府不得不出面赈济。所以，臣以为要赈灾，首先就要平抑粮价，使不法商贩无利可图，同时，南平粮价向来都比淮南的粮价要略高一些，只要我们降低粮食上的税收，使商人有利可图，就有可能吸引商人从淮南贩粮而来，这样官府赈灾的压力就小了很多了。”

前面的三条，马云并不认为怎么出奇，特别是第三条赵普很早以前就提出这样的建议了，只不过司空熏在光猛手上，还没押解过来。但是第四条建议，不得不让马云对范质刮目相看，好一片济世的经济文章啊。其实这也是马云对历史不了解，古代有识的士大夫可不是像后世文学作品里面那样不言利、不懂商的，早在唐代的时候，张说就曾经做过类似的事情。

马云兴致勃勃，忍不住就往范质那边挪了挪身子。

范质继续说道：“南平用的是铜钱，而我大楚用的是铁钱，王爷扫平南平以后，开始要改用铁钱吗？”

袁世凯的时候有袁大头，国民政府有法币，在党的领导下，新中国实行人民币。这个货币不久代表着一个王朝的更替嘛，不是从一个侧面证明改朝换代了吗？换了货币，也免得老百姓怀念前朝，整出来些遗老遗少。

因此，马云下意识的就点了点头。

范质接着问道：“那么王爷可知这铜钱和铁钱有什么区别吗？”

马云出门一般都是别人付账，大楚的铁钱他还真没见过，不过孔方兄还是见过的，想必铁钱也是这样吧。

马云有个优点，比较谦虚、诚恳，关键性的问题，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他尴尬的笑道：“正要请教。”

范质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钱帛一道，关系天下苍生，多少施政者，就是跌倒在这钱帛之上，牵一发而动全局，稍有不慎，就使富者更富，贫者更贫，进而饿殍遍野，海内沸腾，王莽等人便是前车之鉴。为上位者一定要了解清楚，臣试为王爷解说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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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 定策（下）

见范质说的这么严肃，马云也不禁来了兴致，催促范质赶快说。

范质略顿了下，整理整理思路，说道：“我华夏百姓数以百万计，其中小民居多，这些人手中用的多是铜钱，而不是贵重的帛和白银。而朝廷也向来用铜作钱，这是铸造铜钱花费很大，向来有‘费四得一’的说话，而且铜制品价格极高，这样不法的商人往往会收敛铜钱，铸造为铜器。朝廷对此是屡禁不止。”

马云一愣，***，这些老祖宗们还真是强，各行各业都有人才啊，什么事都想的出来。

范质继续说道：“这些不法商人这么一搞，天下流通的铜钱就变少了，也变贵了。”看马云有点不太明白，范质继续说道：“比如，原来一匹布1000铜钱，现在铜钱少了，一匹布就可能只值六、七百铜钱了。”

铜钱少了一定会涨价嘛。

范质看了看马云，继续说道：“可是铜钱涨价的弊病并不在这里，若只是导致铜钱升值，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可是有些商人，或者地方官府，居然私自造钱，这些铜钱，与官造铜钱相比，含铜量过低，导致字迹模糊，不耐用，结果亏得往往是百姓，这也就算了。可铜钱和白银的兑换，因此有了官价和市价两种，比如说一两银子按市价等于700文铜钱，按官价等于1000文铜钱，在税收的时候，一亩地一年征收一两银子，可是百姓手里没有银子，一来消息又闭塞，二来有些地方官员只收铜钱，这样百姓往往按官府规定缴纳足足的1000文，而地方官员则把收上来的铜钱，有按市价兑换成白银，这么一转手，官员中饱私囊居然有一半之多。百姓他又怎么会不穷困呢？”

马云吃惊了，他不是惊古人居然也会算这种经济帐，他是惊在这些官员居然如此贪墨，吏治清明真的就那么难吗？

马云愣了半晌，方才说道：“范先生，那这铁钱又是怎么回事啊？”

范质笑道：“这铁钱吗，其实不过是铜钱的一个变种，自晚唐一来，天下动乱不堪，这铜的产量是远远不能满足市场的需要，因此，朝廷往往对私铸的含铜量低的钱，睁只眼闭只眼，而当今皇上甚至公开允许私铸铜钱。可是铜钱含铜低，字迹模糊，容易损坏，对百姓的祸害不小。有鉴于此，武穆王干脆废止了铜钱，改行铁钱，这铁的价格极低，无力可图，所以铁钱变得以实行。”

马云笑道：“哪为什么不都铸铁钱呢。”

范质笑道：“王爷，如果只是想治理楚地，那么铁钱就可以了，如果有益于天下，那么铁钱就万万不行。”

马云追问道：“这是为何呀？”

范质说道：“第一铁钱极易损坏，沾水之后容易生锈，第二，铁钱的字迹一样很模糊，是不适合作为钱币流通的，第三，铁钱价格极低，一个开元通宝可以兑换100个铁钱，而且铁钱中又不能铸大钱，对流通也是不方便的。况且，钱币也是一个国家的门面，大楚要万万世，就需要有永不退色的货币。”

这两句话极有鼓舞性，说的马云也有点心血沸腾，不住的点头。马云问道：“现在是父王治下，这铁钱还是要用的，那么这铁钱应该和铜钱怎么兑换呢？”

范质见马云问了实质性的问题，当下也不敢在乱拍马屁，慎重的说道：“这样看王爷是重百姓，还是重富豪了。”

马云听了半天，当然明白范质的意思，遂说道：“民贵重，当然是重百姓了，那我们就把铁钱直接和铜钱挂钩，实施兑换好了。”

范质点了点头，又说道：“臣的第六个意见就是，请王爷仔细选用南平王府的官员，南平王暴敛一是由于其本性贪婪，另外也是形势所迫，不得不为，其下百官不能尽皆驱逐，最好是赏贤用能，这样南平的局势就不难安定了。”

马云点点头，说道：“先生所言甚是。”南平王的官员是一定要用的，对这点马云可是有自己的想法，只是不好明说。

范质又道：“臣觉得对于高氏，也应该区别对待，高氏父子在此已经有三四十年了，还是有一定的人望的，臣请王爷考虑区别对待。”

不愧是当过官的人，考虑问题就是不一样啊，本来马云他们商议要把南平王给彻底打倒，可是前有鲍唐自刎，后有梁震上吊，那么对南平王的处理还真的要慎重了。马云点点头说道：“先生所言甚是，江陵之败在于高从诲忠奸不辨，横征暴敛。对南平老王爷，小王向来是佩服的很啊。”

范质一笑，继续说道：“臣的最后一条意见，就是要向中原朝廷进贡，讨个荆南节度使的头衔回来。言不正，则名不顺啊。”

马云的目光一挑，犹豫了一下，说道：“小王是捧父王之名，讨伐南平的，就算要讨头衔，也应该向父王去讨啊。”

范质走到门前，虚掩上房门，低声说道：“如果大王自称楚帝，那么荆南节度使的头衔就要从大王那里讨来，可现在大王名义上是以藩镇自居的，那么来自中原朝廷的命令在大楚就很有影响力的。不然大王也不回让在下，从郎州绕那么大一圈才到长沙的。荆南节度使辖地极大，不仅包括有朝廷的襄州、随州等地，还有大楚的郎州等地，有了这个头衔。”

范质顿了顿，说道：“有了这个头衔，如果将来楚王把王位传给了别人，王爷可以荆南节度使的名义调令郎州，若郎州不如，则可以直接讨伐，攻下了郎州，长沙就不占自危了。”

“王爷，现今天下大乱，各地消息闭塞，王爷就算上书朝廷，获得朝廷的任命诏书，长沙那边也未必知道。就算知道，焉知这不是别有用心的人，看不得王爷立下盖世奇功，故意造谣中伤之语呢？”

阳光通过窗口的木格，斑驳的照在静悄悄而又略显昏暗的议事厅里，又反射在大楚五王爷那张年轻而又静寂的脸上，那眼神捉摸不定，似喜似忧，忽而又有一丝笑意从他嘴角泛起——

历史上关于马楚圣祖朝6位正副首相的争议颇多，这六个人和马楚后来的那些德行操守、文章政绩样样出色的名相相比，历来都被人所诟病。关于范质，这位圣祖朝唯一的一位只当过副相从来都没当过首相的人，历史家这么评价的：“才华卓著，因人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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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章 遭遇

金秋的阳光懒洋洋的照射着南平大地上，稻田自是黄橙橙的一片，荆门这里地处南方，倒不像北方那样树叶早已变得枯黄，仍然是浓绿的一片。快到秋收的时候了，农田里虽是金黄的一片，其中杂草却很多，也不见有什么农民在忙着除草收割。

陈诲正枕着箭筒，躺着树林边，时而百无聊赖的透过树叶的缝隙望望蓝天，时而稍稍扭扭头，看看斜坡下对面的稻田。这地方叫栓马林，可能是很有之前有什么名人在这里栓过马吧。这里一边是斜坡密林，另一边是大片的水田，这水田里稻谷也好，杂草也好，都是枯黄色的样子，东倒一片、西倒一片的，看样子是许久没有人来收拾庄稼了。

陈诲奉命带领4个小队士兵，共200人，在这里警戒着。别看这地方不咋地，它可是江陵到荆门的必经之路了。

王爷的命令很简单，就是让陈诲带人在官道上警戒，封锁江陵的消息。可陈诲胆大心细，并不是随便砍倒几棵树，把官道拦着就算完事。封锁官道，抓几个求救的信使，又能有什么功劳呢，又算什么本事呢？又怎能显示出陈诲的才干来呢？王爷攻克江陵城那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南平王一定会派人来荆门求救的，可是万一王爷进兵神速，那么来这条官道上的说不定就会有一些败兵经过，抓一些败兵这个功劳就应该大一些吧。

他是这样子想的，也就把这个封锁给做大了。

他一方面命令军士在官道上挂了连串的陷阱，还砍伐了不少树木，以便于彻底把官道堵死。做完这些事情之后，陈诲就吩咐几个士卒在远处放哨，一个小队的军士跟着他在前面持箭，准备射人，又命令一个小队的军士，呆在陷阱附近准备拿人，命令另一个小队的军士呆在木筏的附近，随时准备放倒树木拦截敌人；最后一个小队休整，作为后备力量。布置完这些以后，躺在树林，枕着箭筒正在休息。

就这么无聊的躺了小半个时辰，忽然他感觉到脑袋下面的竹筒，有轻微的震动声，他马上做了起来，凝神细听，一阵“嘚嘚”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陈诲懒洋洋站起来，看了看江陵方向，喃喃说道：“算算时间也应该差不多了，王爷应该已经攻城了吧。”

接着就见一个军士跑过来禀报说：“将军，有一人骑着快马过来了。”

陈诲冷笑道：“告诉第一队的人，让他们用箭把那小子给射下来，别让这一两个人破坏了咱后面的机关。恩，尽量抓活的。”

那军士双手合礼，道了一声“是”，就转身离去了。不多时，别听到一阵马嘶的声音，间或传来陌生人的惊叫声，相比前面的军士已然得手了。

陈诲晃了晃脖子，就朝前走了过去，刚走了三四步，就见五六个军士押着一着南平军服的士兵，走了过来。这士兵额头上有一个凸起的青包，左肩可能刚才还中过箭，有鲜血隐隐流出，身前的衣服也是破城了几条。陈诲面色一沉，驻足问道：“你是什么人？这是要做什么呀？”

旁边的军士用力的一扭这个南平俘虏的胳膊，齐声喝道：“将军问话，还不如实回答？”

这一用力，那俘虏忍不住惨叫一声，肩膀处的伤口崩裂，鲜血汩汩流出，冷汗便顺着脑袋流了下来。俘虏喘息了一下，呲牙咧嘴的说道：“将军，饶命啊。小人。。。小人是南平王爷派往荆门求援的。”

陈诲冷冷一笑，继续问道：“江陵现在战事如何啊？”

“禀将军，小人出来的时候，不知道哪来的大军，已经杀进城中了，听说马上就要达到南平王府了。”

“哦，”陈诲眼中喜色一闪而过，又继续问道：“南平王还向谁求援了？”

“就是向峡州的大王子、荆门的二王子求援了。世子在归州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嘿嘿，你知道的还不少嘛？你在南平王府又是什么角色啊？”

听了这话，那俘虏眼中似乎颇有悔意，又喘息了一阵，说道：“小人是南平王府卫军中的一个小小的旅长（南平承唐制，一旅辖两小队，共100人）。”

王府卫军是贴身护卫南平王的侍卫队，比禁军更加亲近。陈诲脸色不动，继续问道：“这卫军有多少人呀？有多少匹马呀？”

哪俘虏一愣，干添了一下嘴唇，说道：“一共八百人，八百匹马。”

这卫军居然确实骑兵？

陈诲眼光闪烁，又追问道：“你离开江陵的时候，南平王有什么反映吗？”

“这个。。。这个，小人官位底下不知道大王的事情啊。”

陈诲面色一沉：“是不知，还是不愿说啊。”说着头轻轻网上一扬，一旁站立的军士就要上前好好招待招待这个俘虏。

那人吓的胆战心惊，跪倒在地，哭求道：“大将军饶命，大将军饶命啊。小人，小人确实不知啊。”

陈诲看这人的表情，料想他确实是不知情，摆摆手让军士将他暂时压下。自己在一旁低头沉思，按照李骧李司马战前介绍的情报，峡州虽有七千兵，可有二千人是分驻在下面县城的，峡州城内只有五千兵马，而且由于近年来，南平经济窘迫，七千人都是向来都是缺饷的，现在这个年头缺饷的兵，可是个双刃剑啊，搞不好就伤了自己。而荆门则有2000精锐，南平王若要逃处江陵城，那么十有八九是要投奔荆门了。

八百骑兵啊！这该怎么办呢？

陈诲正在沉思间，就觉得这地面有点震动，耳边马上也响起了阵阵马蹄声，举目望去官道尽头尘土飞扬，在这飞灰之中，有面旗帜隐隐展现，上绣一个斗大的红边金字“高”。

丫的，说曹操曹操就到。

200步兵对八百骑兵？陈诲脸上微微一笑，想跑没那么容易！

“1小队听令，举起长弓迎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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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 烧不死你

这八百骑兵纵马狂奔，震撼的连大地都有点颤抖，全力冲刺的骑兵挟持着一股强风迎面扑来。陈诲带着第一队军士就隐藏在密林边。

这个时候，如果在官道上排兵列阵，用200基本上没有什么盔甲的步兵，去硬撼八百骑兵，别说什么以卵击石了，这甚至还不如自己直接抹脖子了干脆。长弓在这个时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因为敌人的骑兵离自己只有四五百米的距离，而且还是全力冲刺的骑兵，弓箭可能刚射死伤几个前排的士兵，可后面的人早就冲了过来了。更重要的时候，陈诲带的这些有一半是新兵，另一半则从来都没有和骑兵交过手。看着万马齐奔的凶悍气势，陈诲不可敢保证这些人会不会吓得惊慌失措，或者落荒而逃。与其那样倒不如藏在树林里放冷箭。官道并不宽敞，等多可以并行五、六匹马，上面既挖有陷阱，还有没放下来的树障，想过这些东西，嘿嘿，那可得用点真功夫了。

“驾，驾，驾！你们都跟上，到了荆门就安全了，大王自然有赏！”

高保勖在骑兵队伍里不断的呼喝。在呼喝的间隙中，他脑子里还不断的闪现出，上午在江陵城的战况，早上听说有不知道哪里来的贼兵攻进了江陵，高保勖初生牛犊不怕虎，亲自绰枪上马，跑到前线督战，谁想哪贼人来的太快了，尤其是为首的那个，挥舞着泛着冷光的大刀，在军中左突右杀，上前阻拦的人，不是被劈了脑袋，就是被砍下了肩膀。那人边打边四下观察，一眼就发现了身穿着亮银铠甲，手提长枪的高保勖，直接拼死杀了过来。一刀就磕飞了高保勖的长枪。要不是王府的卫士。。。

高保勖摇摇头，心里忍不住又是一阵的心惊肉跳，脑子里那个满脸的血污的贼军大将，似乎还在用那杀人般的眼神，紧盯着他。高保勖狠狠的抽了一下马鞭，跑吧，跑的越远越好。

就在高保勖在一愣神间，就听见前面一阵马嘶的声音和马匹倒地的“扑通”声，接着就有卫士高叫道：“这里有埋伏。。。小心。”

有埋伏？高保勖面色一紧，大喝道：“不要管那些冷箭，直接冲过去。”

－－－－－－－

射完了第一排箭，陈诲就知道，今天可是咬到了一个，硬的硌牙的军队了。这南平王的卫军居然是浑身穿着重甲，连马匹的要害部位都有盔甲保护——重骑兵。希望刚才挖的陷阱够大，充作路上的树木够多吧。

陈诲指挥着队伍，快速的向陷阱附近移动过去。他们还没有移动到那边，就见南平军旋风般的冲了过去，“啾啾。。。”一阵尘烟飞起，当前的五六匹马跌了下去，仓促治下他们身后的骑兵勒不住缰绳，又相继掉了七八匹马下去。不过这个陷阱反而给垫平了。

南平军有人高声喝道：“不要管他们，继续往前冲，到了荆门，每人赏钱十贯。”

有点惊慌的马群，在重赏之下，至此向前咆哮的冲去，就在这个时候，官道正前方，一阵“嘎嘎”的响声，接着一棵棵大树冲密林边倒向官道，足足有三四十棵，将管道彻底的堵死了，马儿再也不能轻松的越过。于此同时，密集的箭雨再次出现，不断的有人马被射伤。

高保勖大喝道：“刘知谦，你带4小队卫士，搜索密林，击溃敌人。何蒙，你带1小队的人，去前面把树障搬开。记着，要快。”

看着南平军在一个校尉的带领下，100多人从马上下来，冲进了林中。陈诲脸色一松，下了马你就别想再上去了。陈诲拔出长剑，说道：“第三、四小队换长枪，跟我阻敌，第二小队推到路障边死守，第一队继续骚扰南平军。”

说完就冲向了南平军。南平卫军在马上那自然厉害，但下了马，在密林中就显得有点碍手矮脚了。一来，南平卫军是从江陵城逃亡的，士气本来就低落；二来又是一路狂奔，不比陈诲他们至少休息了小半个时辰；三来，这密林是个西高东地的斜坡，西面是个土山包，东面挨着林边就是官道，南平军自下而上冲，陈诲他们却是自上而下，气势上也就稍逊一筹；四嘛，这密林里杂草丛生，藤蔓颇多，本就不好走，而南平军偏偏身上又穿着重甲，一不小心跌倒在地，就的花好大的力气才能勉强爬起来，这个时候可是打仗啊，岳州兵那会给南平军爬起来的机会啊。而且身穿重甲，在树林里作战本来也就很难施展开，所以，这个密林里的战斗很快就有呈一边倒的趋势了。好在陈诲不为己甚，只是消灭密林中的南平军，然后就击鼓呐喊，可并不冲出密林。

路障那边的争斗也很激烈，南平军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抵挡守护路障的岳州兵，另一部分在中间准备清理路障。官道狭窄，岳州兵又居高临下，南平军一时半会儿根部就不能将他们击溃，想去搬路障，也不容易，密林里总有冷箭射过来，虽说穿着重甲，可是一来箭多，二来射箭的和被射箭的，距离很近，弓箭的威力比往常也大了许多。

这战事就这么僵持下去了。

高保勖见迟迟拿不下，心中也是异常的焦急。再这些拖下去，江陵那边再来了追兵可就完全了。他咬了咬牙，看了看官道旁的水田，说道：“李跃，你带一队人马从水田那边过去两路夹击，赶快把管道给清开。”

李跃得令，带着一队人马，纵马就跳到了水田里，刚开始还向纵马前行，哪知道这马儿越走越慢，马儿身子居然慢慢向下沉了下去。

官道上的王保义看到了，急道：“这水田荒芜已久，马匹的负重又是极大，李将军，赶紧将你们的盔甲脱下，不然就真的要陷进去了。”

李跃他们忙慌不跌的把上衣的盔甲脱下，勉勉强强的纵马向前了走去。

陈诲忙指挥道：“第四小队向路障上泼油，第1小队射火箭。”不大会这路障就着起火来，在东风吹佛下，转眼就是一片火海。负责清除路障的南平军，连滚带爬，狼狈不堪的逃了回来。

高保勖和王保义相视一眼，这下可怎么办好？人毕竟不是铁手，都烧着了还怎么搬啊。时不我待，再这么拖延下去，万一追兵来了，不就全完了吗？就这这个时候，有人从后面跑来报告，说有追兵已经快追过来了。

看着李跃马上就要走到官道上了，南平王急道：“要不，我们也从水田里走吧？”

高保勖点了点头，一面留人应付陈诲等人，一面纵马下了水田。王保义张了张嘴，又看了看已经上岸的李跃，不再说话。

看着南平王他们都下了水田，走到了中央，陈诲脸上一阵冷笑，说道：“第一小队，对水田，放火箭。”

水田里可是有不少枯黄的野草。一瞬间水田里也是狼烟四起，王保义便了脸色，说道：“大王中计了，贼兵刚才肯定是故意放李跃他们平安过去的。”

四处的火焰烤的南平王浑身火辣辣的，左肩的衣服也别点着了，有点青烟袅袅，听了王保义的话，南平王面如土色，心中是一阵的懊恼，外加点心灰意冷，良久，看了看高保勖，又看了看已经杀出密林的陈诲等人，说道：“不要再射箭了，我投降了！”

陈诲看了看穷途末路的南平王，忍不住哈哈大笑，原本想捉几个败兵，没曾想还捞了这么条大鱼。

就在此时，通往江陵的官道上，“嘚嘚”又是一阵骑兵疾驰的声音。陈诲面色一沉，循着声音，向江陵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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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 兵围荆门

南平王外逃，背后一定会有追兵，这样南平王肯定不愿意在路上耽搁时间。陈诲就抓着了，南平王的这个心理，在栓马林，死死的拖着南平王。南平卫军不善于丛林作战，而且林子很密，很难集中兵力；官道路窄，搬路障，人多也没有，刚何况是着了火的。这前有堵截，又有追兵，南平王该怎么办？

兔子急了咬人，狗急了跳墙。南平王急了会干什么？

跳水田。

现在吹得是东风，路障上的火，烧不到水田里去。而且，李跃先下的水田，陈诲视若无睹，不知道是太忙腾不出空，还是没有什么办法，既不命人射冷箭，又不令人射火箭，让李跃平平安安的上了岸。眼前有这样一个成功的典范，在前有狼后有虎的危机时刻，南平王咬咬牙，也跟着这个成功经验下去了，可惜，刚下水田，催马艰难的走了几步，迎接他的是一片火海，一阵箭雨。

迫不得已，南平王投降了。

就在陈诲准备让南平王放下武器，从水田里慢慢爬过来的时候，“嘚嘚”一阵马蹄声传来。陈诲吃了一惊，马上收敛了队伍，定睛看去，居然是张文表从江陵那边追了过来。

陈诲站在官道上，拱手说道：“张兄，你慢了一步，在下已经擒获了南平王了。”

张文表勒住了缰绳，看了看水田里被烧的黑一片黄一片的南平王等人，从马上跳下来，恨声说道：“老子追了他们四五十里，打散了他们，二三次，反而被你给得了头功。你小子，真是运气啊。”

陈诲微微一笑，道：“张兄，你的功劳也不小啊，要不是你这么追他们，他们相比也不回直接跳下水田去。”

张文表嘿嘿一笑道：“哪……这个陈兄……”

陈诲笑道：“这个南平王还是在下捉的，张兄你是追的有功嘛。”

张文表瞄了他两眼，心中痒痒的，却也不好再说什么，直接道：“丁将军应该马上就来了，我们就在此等一等丁将军，还是直接去荆门。”

陈诲看了看这个张大胆，说道：“不如，我们就在此地等一等丁将军吧，顺便看一看，王爷有什么安排。江陵已经攻克了吧。”

张文表得意的说道：“那当然，你也不瞧瞧是谁诈开的城门，老子一马当先冲进去，见人就砍，这还不拿下了江陵。”

陈诲笑了笑却也不再答话，两人遂指挥者军士一面警戒放哨，一面收拾安置南平的俘虏，还派人向丁思瑾报信，已经抓获南平王。

等了一个多时辰，丁思瑾的大军就赶了过来，命令陈诲、张文表等人跟着部队进军荆门，傍晚时分，到了荆门县城，命令张文表带一千人驻守南门，陈诲带一千人驻守北门，丁思瑾自己率部驻守东门，南门、北门、东门连营十里，灯火辉煌。

安营扎寨之后，陈诲、张文表连忙带着南平王等人过来参拜，丁思瑾看了看南平王，说道：“南平王爷，你可愿意遣人去荆门，替本将军招降高保正啊？”

南平王衣衫褴褛，裤子湿了半截，两脚的泥巴，脸上被烟熏火燎的黑一块黄一块的，到了此时，也是无可奈何，只能躬身拜倒：“在下，愿意写降书，招降高保正。”

丁思瑾点点头，吩咐军士去了笔墨纸砚。在丁思瑾等人的逼视下，高从诲脸色惨淡，双手颤抖着写下了招降书。写完之后，丁思瑾看了看，捻须笑道：“王爷不必担心，若令郎顺应天命，在下必当上奏五王爷，保高氏一族平安无事。这个招降书，以王爷之见，该派何人前去啊？”

高从诲看了看自己的儿子高保勖，有看了看王保义，说道：“让王保义去，就可以了。”

王保义只好躬身答道：“大王，请放心，微臣微臣……”说着鼻子一酸，再也说不下去了。

高从诲偷眼看了看丁思瑾，却见丁思瑾面带笑容，心里暗吐了口气，也不再说话了。

丁思瑾笑道：“王先生，先去我大楚的军营，再去荆门城吧，也好知己知彼，免得高保正不知天高地厚。陈诲，你带王先生，去我们军营逛逛，见识见识我麾下这2万精锐。”

听了这话，一屋子人一瞬间脸色都是一变，高从诲等人是吓得，陈诲等人则是惊异，不过，这些人毕竟不是一般人，在那一瞬间之后，高从诲等人又变成敬畏的样子，陈诲则是一脸的无所谓。

陈诲自从接到连营十里的命令后，就诧异得很，我们就三千五百人，连营十里，这么多空营房，打起仗来，那可怎么办啊。现在听了丁思瑾的话，他明白了，丁将军这是要诈唬诈唬高保正。

陈诲带着王保义专找人多的地方，转了转军营，又送他出去，笑道：“王先生，要是一心劝高保正投降的话，也就算了，若有异心，倒是可以从西门逃走，到了峡州或可以支持一二啊。”

王保义一脸冷汗，答道：“在下怎敢有异心，一定会说服高将军的。”

“那，就静等你的佳音了。”

荆门县。

“王大人，你怎么来这里了，父王怎么了？”听说王保义来了，惊疑不定的高保正连忙飞驰过来。

王保义看了下四周伸着耳朵挺的军士，说道：“将军，回去再说。”

高保正今天可是纳闷了好久，下午的时候，发现城南面有大火腾起，他连忙派人去察看，结果这探子是一区不复返，傍晚时刻，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了大批的楚军，将荆门城团团围住，高保正心神不安，正在聚将商议，是不是要出城试探一下。这个时候有人禀报：王保义来了。

熟人来了，高保正不仅没有意出望外，反而更加的惶恐，连忙纵马过来，亲自相迎。等回到了府里，屏蔽了下人，王保义哭道：“高将军，我的二王爷啊，大王……大王被俘了！”

高保正吃了一惊，手一抖，握着的茶杯就歪了下来，刚到好的热茶就流到了手上，高保正觉得手上一热，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惊醒过来，连忙一甩手，“啪”的一声，茶杯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他目瞪口呆的望着窗外，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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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 马踏南平（一）

“二王爷，二王爷……”王保义在一旁，轻声唤道。

高保正长叹了一口气，回过神了，他目光呆滞的看了看王保义，缓缓的问道：“王大人此来，可有父王的旨意吗？”

王保义连忙从怀中掏出劝降书，看了眼高保正，却不递给他，说道：“大王虽有书信，却是在威逼之下所写，大王的意思有怎么能直接表达呢？王爷不如自作打算吧。”

“拿来！”高保正低沉的说道。

王保义张了张嘴，看了看高保正像一潭死水似的毫无生机的面孔，心里一紧，连忙讲劝降书递了过去。

高保正缓缓的展开劝降书，不一会儿，那眉头便锁的更紧了。

又是许久，高保正抬起头来，问道：“父王现在可好？”

南平王从水田里爬上来，一直被重兵看押，心里更如惊弓之鸟，又怎能说一个“好”字。王保义呆了一下，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高保正看了看王保义，合上劝降书，慢慢说道：“等我投降了，父王的处境或许就会好些了。”

王保义一惊，急道：“二王爷，您……”看着高保正黯然失色的神态，王保义也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高保正苦笑了一下，道：“等我去议事厅和诸将商量一下，等下烦劳大人引路，在下与诸将自缚出城，到楚军营前请降！”

王保义愣了下，说道：“王爷，荆门军是军中精锐，何不鼓旗西进突破重围，到了峡州，那就好办了！”

高保正低着头，心下难受，连眼皮子都懒得翻开看看王保义，直接说道：“王大人，如此做，那将置父王于何地啊？你不要忘了，父王可在他们手上啊。再说，你难道……难道没有看见楚军连营十里，将荆门团团围住，看看他们埋火造饭的烟气，就知道至少有2万人啊，至于西门，你难道没有听说‘围城必阙’吗？西门外还不知道有什么厉害的埋伏呢？荆门这里只有三千兵马呀？你让我去哪里逃啊？还不如……还不如……”

王保义哽咽的说道：“二王爷啊，下官，下官，二王爷……”紧接着却是一片缀泣之声——

荆门城外，楚军大营里灯火辉煌，高保正等荆门军大小将官，自缚着在楚军的看押下，战战兢兢的向楚军帅帐走去，不少人边走边偷偷看了看楚军大营，看到楚军戟戈明亮，军士雄壮，一个个不由得面如土色。

帅帐外，丁思瑾看着高保正走了过来，旁边的王保义低着头，手捧兵符，不由得笑着上前迎了过去，道：“赶快将高将军松绑了。高将军，你放宽心，高氏一族，我大楚五王爷会妥善安置的，万万不会少了礼数。”

高保正躬身施礼，谢道：“多谢丁将军保全。”

丁思瑾笑着扶着他，说道：“至于别的将军吗？像留在楚军的，就仍然担任原职，只是换换部队，不想留的，我大楚绝不为难，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妻儿家产。”

那些人也是连忙拜倒称谢。

当夜，丁思瑾就率部进驻荆门县，并连夜派张文表率领200人，连夜将南平王高从诲父子以及王保义等人秘密送回江陵城，另一方面颁布马云的嘉奖令，赏赐全军，连投降的南平军都有一定得赏钱。大军一片欢呼——

用说书人的话就是，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荆州这边已经基本平定了，而峡、归两州仍在高氏一族手里，峡州刺史本是高宝融，不过他奉命讨伐“七寨”，这头衔就变成了归州刺史，而现在的峡州刺史确实南平王高从诲的长子高保勋。

荆州紧挨着峡州，两州治所相聚也不过一百多里地，贼兵进攻江陵的消息，下午就传到了峡州。高从诲的几个儿子，除了高保勖有点才干之外，其他几个甚是平庸。

这消息传到峡州之后，高保勋是心慌意乱，一会儿想起兵救援，一会儿又想闭门自首，一会又想弃城投奔归州，到最后连具降表投降大晋的心思都有了。

就在高保勋举棋不定的时候，峡州指挥使倪可福心急如焚的跑了进来，叫道：“大人，现今江陵求救，大人应当机立断，迟则生变啊。”

倪可福是军中宿将，跟在南平老王爷高季兴南征北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在军中危亡很高。高保勋见到倪可福，就像溺水的人遇到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抓住倪可福，说道：“将军来的正好，依将军之见，我们应该如何是好啊？”

倪可福怪眼一翻，说道：“大人，那自然是要整兵救援啊！”

“啊？”高保勋愣了一下，说道：“这个……这个……恐怕救治不及了？”

倪可福想都不想，直接说道：“就不急也要救，大人，江陵城是南平的根基所在，老王爷就是先有江陵，而后才有的归、峡二州。江陵城高粮足，兵多将广，而且还与沙县互为犄角，哪能那么容易就被攻克啊？”

“王爷，赶紧整军出发吧。迟了可就难说了？”

高保勋说道：“好啊，哪倪将军准备带多少兵马去呀？”

倪可福说道：“那自然是多多益善了。”

高保勋看了倪可福一眼，说道：“这个……1000兵马可够呀？”

倪可福眼睛一瞪，说道：“1000怎么够啊，我们要尽其峡州兵马，往救江陵啊。”

高保勋楞了一下，说道：“那……那峡州怎么防守啊？”

倪可福满不在乎的说道：“救了江陵，峡州就安全了，要是江陵有失，这峡州可就危险了。这峡州嘛，一来军粮不多，二来城墙低矮，三来军队不够，根部就不能久持。大人，我的大王爷，你千万不能捡着芝麻，丢了西瓜啊！”

倪可福就是一个直筒子，高从诲受不了他，才把他从江陵给请到了峡州，而高保勋不一样，这人素来也没什么野心，也没什么心机，老好人一个，对倪可福这样也是见怪不怪，也不往心里去，或者说懒得和倪可福计较。见倪可福这么说，却也不生气，继续说道：“现在峡州虽有七千兵马，可是有两千人却是在下面县里驻扎，仓促之间也是来不及了。不如倪将军就带领三千人去吧？”

倪可福说道：“大人，要尽其兵马才可以啊？”

高保勋犹犹豫豫的说道：“我就留在峡州防守，将军就带领四千人前去救援好了，再多可就不行了！”

倪可福见他如此惫懒，又不好用强，只能说道：“那好，哪我就带4000人马去救援了。”

高保勋点了点头，突然又问道：“倪将军，这峡州兵可是有半年没有发饷了吧，这兵能用吗？”

倪可福一笑：“救了江陵，每人赏银一两，救不了，我们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活？还管他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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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 马踏南平（二）修

倪可福威望素著，一方面斩了几个兵痞子；另一方面许下重诺，一时倒也镇住了少饷的峡州兵。他点齐了兵马，向着江陵一路急行。

走到滋江附近的时候，江陵城依然陷落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倪可福军中。倪可福当即就斩杀了几个散布谣言的，貌似从江陵城逃出来的百姓。可是再往前走，居然有些败兵从江陵城退了下来。江陵，难道真的失守了？跟着老王爷征战二三十年才打下的三州基业，真的就要丢了吗？

不过这事情，透着点奇怪。这些败兵和那些逃亡的百姓，说的不一样。败兵们有些说南平王已经战死在江陵城了，有些说高王爷逃出了江陵城，那百姓却说，城中还正在激战，不知道南平王的下落。

江陵城向来险要，旁边又有沙县互为支援，江陵城丢没丢，倪可福并不知道。不过偷袭江陵的人应该不多，这是肯定的。为什么呢？南平能在四方虎视眈眈的狭缝中生存这么多年，不是一点警戒都没有的，南平三州之地养了近四万兵马，可不是吃白饭的，大批敌军怎么可能不知不觉的跑到江陵城下呢。既然他们是偷袭，来的人一定不会多，而江陵城可是有近万部队的。

其实这点倪可福，想错了，他从禁军中被排挤出来许久了，高从诲又严格的封锁归州的消息，所以他对禁军近来的调动了解的并不清楚。禁军总比例1.2万，在归州被歼灭了4000人，还有三千被系在归州，事实上江陵城禁军只有5千人了，再加上有派去了石首两千，虽然从荆门县调了三千人过来，江陵城也不过只有6千人了，另外张亮劫使团的时候，可是又带出去了500人，这样只剩下五千五兵力了。而岳州兵将近八千人。

不过，倪可福自然也不敢太大意，毕竟如果跑到江陵城下，发现江陵失守，那么手下的四千人恐怕很难再有什么战斗力了。在这个重要关头，倪可福有点犹豫了。

倪可福端坐在马上，边走边想，既想把队伍停下来，等在探子回报，顺便观望观望形势，又怕贻误战机，这万一救援不及失了江陵，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倪可福忍不住揉了揉下巴，捋了捋胡子，正在这时，有探子回报：“禀将军，前面的李家岭上有南平军的旗子挥舞。”

南平？倪可福一愣，原来是楚国偷袭的江陵。南平和楚国交情一般，30年来大小战争十余起，南平军向来赢多输少，倪可福对楚军势力可谓知根知底，想到以往楚军的表现，倪可福不由得撇了撇嘴，楚王居然还敢来偷袭江陵，嘿嘿，我让你有来无回。

李家岭是一个小土包子山，虽然是一片密林，可也只是小小的一片，最多藏个两三百人，而且，李家岭下面地势开阔，这根本就不利于伏击。

小小的疑兵，还能唬得住我？倪可福说道：“传令先锋官，不用管李家岭的敌人，继续向江陵进发！中军、后军稍事休息。”

不一会儿，又有探子来报：“禀将军，我军先锋依然通过李家岭，敌人只是摇旗呐喊，并不下山作战。”

倪可福微微笑道：“传令三军，快马加鞭，向江陵城急进。到了江陵重重有赏。”

倪可福带领大军继续向江陵出发，比较搞笑的是，李家岭那一小股南平军，不知道是指挥官脑子有问题，还是指挥官是个死脑筋，居然不近不远的吊着峡州兵，你走他也走，而且还时不时的击鼓呐喊一下，喊得词也搞笑：“投降不杀，投奔楚军重重有赏！”搞得峡州兵屡次惊慌失措，而且心里还有点低估，倪可福要费老大的劲才能压制着他们。

夕阳西下，傍晚时分，狂奔了一个下午的峡州兵终于赶到了江陵城。看着江陵城南平王大旗高高飘扬，倪可福的心思安定了一些，峡州兵似乎也有了点生机，不过奇怪的是，这城门紧闭也就罢了，这城墙上怎么也没有人守卫呀？

江陵城静悄悄。

倪可福心中有点惊疑，又猛地甩了一下头，正准备喊话。

就听见“咚咚咚”一阵战鼓声响，接着“咔嚓”一声，南平王府的大旗缓缓跌落，一面鲜红的楚军大旗高高飘扬，红色背景上绣了一个大大的“马”字。

正在这时，喊杀声从江陵城两侧传了过来，数千兵马朝着峡州兵合围了过来。

不好，中计了。

倪可福大刀一挺，高叫道：“儿郎们，跟着老夫杀出重围。”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也不好说什么赏银不赏银的了。拼一个是一个，拼两个赚一个。

倪可福催促军士向着来路后退，可是还没退几步，就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自西而来的那路岳州兵，打得旗帜是什么“马氏岳州第一营”，为首将官手使瓜状铜锤，冲进来东砍西杀，不一会儿便打的几个峡州兵，脑浆横飞，吓得峡州兵见了他就忍不住往后面退，可有怎么退得及时。这人正是钱清。右边这人也不是好惹的，一杆银枪上下翻飞，指哪儿打哪儿，一戳一个准儿，确实岳州第一团的团练使曹芸。

倪可福看了看，使枪的这个猛是猛，不过杀人没那么血腥，峡州兵还能抵挡一阵；而使锤的那个，可就要了老命了，峡州兵吓的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倪可福咬咬牙纵马上去，举枪挡住了钱清，刀锤相撞的一刹那，倪可福虎口崩裂，大刀差点被磕飞，心中自是吃了一惊，刚才他在观战的时候，心中就猜测这人应该力气很大，哪知道这一交手，这力气不是很大，而是极大。

倪可福看着那铜锤“呜”的一下，夹持着厉风迎面摔来，他再也不愿敢抗，蹬马镫，错马头，在千钧一发之见闪过了这一锤，接着横刀过来，值劈钱清的脖颈。钱清不慌不忙右手一收，看也不看铜锤就往后面架了过来。两人调转马头站在一处，真是一分力气一份胆，倪可福就是不敢硬抗钱清，只是仗着刀马纯属，用着巧劲，等着钱清出破绽，或者等着钱清没劲再说；钱清力气是不小，可是他打起来别扭的要死，开始把铜锤轮的呼呼作响，威风是威风，可是一锤使老的时候，总是险险伤在倪可福的手里，搞得钱清哇哇大叫，一时半会还真的那不下倪可福。

倪可福被钱清缠着了，峡州兵可就惨了。没有指挥，有跑了一下午，很少休息，而且晚饭还没吃，这一时半会儿，还没什么问题，时间一长，心想打，手脚不听使唤，再说这心里也未必就想打了。不少人打着打着就投降了。

投降，就像传染病一样，一传十，十传百，渐渐的抵抗就弱了。岳州兵的保护圈也就越来越小了，战场也渐渐的安静下来了。只有钱清的呼喝声依然响亮。

打了这么久，钱清心里也暗暗着急，他偷眼一看，这四周可不剩几个在打仗了，自己作为军中大将，打个老头，都这么长时间，这脸色也就跟着越来越难看了，难看归难看，这老头还真难缠。看来只能行险了。想到这里，他暗暗咬了咬牙，挥舞了两下大锤，正要是绝招。

这时有人大喊道：“住手，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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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章 马踏南平（三）

和倪可福刀来锤往，大战了小半个时辰，不分胜负，眼看周围的南平军死的死，降的降，岳州兵马渐渐的将他们围了起来，钱清心里是暗暗着急，他自然不是怕倪可福跑了，他是担心自己这样久战不下，日后免不了被张文表等嘲笑，不得已，他就像险中取胜。

正在这时，突然有人喝道：“住手!”

团团围住二人的岳州兵，突然想潮水般的向两侧退去，中间留出来一个两米来宽的道路。马云纵马从这条路上，走了进来，边走边叫道：“两位将军，住手。”

倪可福大刀虚晃一招，拨动调整了一下马头后，勒住缰绳，向马云看去。眼下的情形是再明显不过了，江陵城已经陷落，南平王生死未卜，他自己又身陷重围之中，对面的那员武将也不是白给的，在这种情况下要想突围，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不过，倪可福心里倒也不怕，将军多在战场死，他十八岁从军，厮杀了三十多年，杀了数不清有多少人，现在是完全够本了。他想看看岳州兵还想玩什么花样儿。

马云纵马来到人群之中，距离倪可福还有一箭之地，勒住了缰绳，拱手说道：“在下大楚五王爷马云，阁下可是南平名将倪将军吗？”

居然是楚王之子，倪可福心中有点振动，他和楚军作战多次，对楚国上下也有相当的了解，想不到自高郁死后（高郁，楚国名将，是一个上马管军，下马管民的角色，对楚国的建立和发展起到很大的作用，周边的国家对他都很忌惮。马希声当政时，中了南平的离间计，将高郁处死。高郁死后，南平王高季兴说道：“南方无忧矣”），楚国居然又出了这么个厉害的人物。倪可福目光游弋，看了看马云的位置，又看了看钱清，说道：“原来你就是岳州刺史马光云啊，有什么话，你只管说好了，老子既然中了埋伏，也是自认倒霉，要杀要刮，拿出真本事来。如果想让老子投降，哪你就死了这条心吧。”（马云的原名叫马光云，不过他觉得这个名字不太好，感觉就像“马光晕”一样，就自己简称叫马云）

看到倪可福如此倨傲，钱清怒道：“老匹夫，休得无礼，你居然对王爷如此不敬，吃老子一锤。”

倪可福怪眼一翻，挺刀就要再战。

马云拦道：“倪将军，请听小王一眼，再战不迟。”

倪可福斜视了一眼马云，道：“有屁快放。”

倪可福大放厥词，钱清横眉怒目，恨不得一锤将他脑袋砸个稀巴烂儿，而马云却一直面带微笑，说道：“小王自幼年时，就听过将军大名。将军久历沙场，功高盖世，可谓南平的护国长城。可惜啊，南平王识人不明，使明珠暗藏，将军空有报国之志，治军之才，却无用武之处。哎……小王为将军可惜啊。”

倪可福原为军中主将，高从诲当政后，言不听，计不从，官职是一降再降，从江陵被赶到了峡州，若不是有高保勋这个老好人外加糊涂蛋保着，倪可福估计早就被销官为民，甚至是去大牢里呆着了。倪可福心中原本就有些闲气，这时又听马云如此贴心的说出心中的郁闷，如烟的往事忍不住就在脑海里浮现出来，当下就变得有点气馁，冲天的杀气在无形中慢慢的消散了下去。

“将军可知南平王现在在哪里？”

马云看倪可福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继续说道：“小王督军攻江陵时，城还未破，南平王便弃城而逃了。他这一逃，还气死了梁老相国。”

倪可福失声道：“什么？”

马云又说道：“将军可知南平王逃去了哪里？”

“他逃到了荆门县。”

倪可福一路上没见到南平王，心知他要逃，就一定会逃到荆门去，现在听马云这么一说，仍然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头。

马云继续说道：“荆门难道比峡州更安全吗？可惜，他还没到荆门就被我军给活捉了。写下了降表，给归州、峡州也写下了招降书。”说着，马云从怀里掏出来一张金帛，向倪可福扔了过去。

倪可福展开一看，果然是降表，心情一暗：南平就这么没了。

“自毁长城，南平王安得不败。今日将军帅无饷之军，急急忙忙的赶来救援，结果南平王早就逃走了，致使将军陷入重围之中。毁了将军一世英名不说，还辜负了将军拳拳爱国之心。哎，小王为将军不值啊。”

倪可福禁不住长叹一口气，低下头，沉默不语。

马云听了片刻，又缓缓说道：“梁相国虽死，忠心可鉴，明日小王想大葬梁相国，将军可愿去拜祭吗？”

倪可福心中愤懑，又缓缓抬头，看了眼马云，说道：“王爷这是要招降在下吗？”

马云肃言道：“南平王已负将军，小王安敢再负？古语曰：良禽择木而息，良臣择主而事。将军若愿意和小王共建大业，我自然是倒履相迎，如果不愿，归峡二州评定之后，将军可以自去，我绝不阻拦。”

倪可福原想给马云一个下不来台，然后再慷慨就义，也算不负了高季兴老王爷的相遇之恩。可是没想到马云居然这样说来，是啊，说起来，是高从诲对不起他，他倪可福奋死作战可从来没有对不起高从诲啊。倪可福一时就显得犹豫起来。

马云又等了片刻，纵马来到倪可福身前，说道：“将军不如随我入城，过几日在答复我不迟。”

而后转头有说道：“传令全军，今日作战之军士，每人赏银二两，立大功者另有重赏。俘获的峡州军士，愿降的赏银一两，不愿降的发放费用，遣返回家。”登时，三军欢声震天。

倪可福身子一震，直盯盯看了看马云，神情有些激动的拱手说道：“谢王爷。”

马云拜拜手，说道：“将军，可随我一起入城吧？”

倪可福面带微笑，忽又说道：“王爷，你与在下距离如此之近，难道不怕我暴起伤了你吗？”钱清一直都死盯着倪可福，生怕他暴起伤人，此时见他这么说，眉头不禁一皱，有紧了紧手里的铜锤。

马云却笑道：“因为你是倪可福，所以我很放心。”

我很放心。好多年没有人这么说了。倪可福眼眶一红，大刀往地上一撂，翻身下马拜倒道：“末将倪可福，愿降。”

马云连忙下马，扶助倪可福，说了一句很经典的话：“我不喜得南平，喜得将军啊。”

说着，拉着倪可福，将要往城里走。

倪可福却躬身又说道：“王爷可否给末将一天时间，末将愿献峡州，以作进身之阶。”

马云大喜忽又有些忧虑，说道：“小王不怕将军去而不返。将军已经劳碌了一天，不如今夜休息休息，明日我拨军5000，为将军助阵。”

倪可福笑道：“多谢王爷关心，末将一人足以定峡州了。”

旁边的钱清忽小声说道：“王爷，小心他跑了。”

钱清向来嗓门大，这回虽然压低了声音，可还是有好多人听到了。马云面色一沉，斥道：“你这个粗斯，赶紧去帮着曹芸收编下降卒，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倪将军是信人，绝对不会食言的。”

说着俯身拾起倪可福的大刀，递到他手里说道：“小王就在江陵城，静待将军的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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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 马踏南平（四）

自鲍唐战死之后，马光猛就转军攻克了巴东县，俘虏了司空熏等人，龟缩在秭归城里的高宝融更像惊弓之鸟，一面下令调集高阳县和兴山县的戍军返回秭归，另一方面连连向南平王告急。也正是由于高宝融的集聚军队，两县的县令、县尉等大小官员也大都跑了个一干二净，搞的高阳、兴山两县防护形同虚设，对地方的控制能力就大大削弱，“七寨”的反抗运动越演越烈，从幕后走向了台前，波及到整个归州三县，发展到三四千人之多。南平的援军到来后，吃了马光猛的两次亏，不得不也龟缩在兴山县，该县与秭归城不过两三里地，互为犄角，再也无力讨伐七寨了。

不久便传来了江陵失陷、南平王被俘以及峡州投降等消息，高宝融当时就傻了眼，不知如何是好。禁军牙将李景威劝道：“世子，现今荆州、峡州已失，以归州之力很难与楚军抗衡，不如遣使向朝廷或蜀国求援，或许还能保住国家。”

一旁的归州判官孙光宪斥责道：“李将军此言差矣，向朝廷求援，远水不解近渴，况且近年来朝廷与契丹交恶，自顾不暇，根本就没有余力帮助我们。至于蜀国，和楚国乃一丘之貉，且不说能不能击退楚军，就算击退了楚军，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现今大王也落楚军手中，况且由于大王的招降书，不如就此投降，倒也不失忠孝之名。”

李景威急道：“世子，您可不能听他这么说啊，大王已陷，末将请世子即大王位，号令南平，共抗楚军。”

高宝融还没来得及表态，旁边的孙光宪却道：“世子，现今这般田地，秭归城、兴山县朝不保夕，这事又不是最主要的……”

李景威怒道：“孙光宪，你说什么？你这个叛臣逆贼，当着世子的面居然如此狂吠不已，你，你对的起南平王爷吗？”

孙光宪毫不畏惧的正要说话。归州指挥使刘扶快步走了进来，说道：“世子，外面……”

看刘扶焦躁神情，高宝融心里一惊，跌落在坐上，喃喃自语道：“可是楚军攻城了？”旁边正在争吵的孙光宪和李景威也一齐看向刘扶。

看着房中的三人或惊或忧，一起直楞楞的看着自己，刘扶连忙说道：“那倒不是，楚军还在秭归西面的黄清镇驻扎着，只是……”

听说不是楚军攻城，孙光宪放下心来，又不满的说道：“那你急急忙忙的跑来做什么？”

刘扶一脸苦笑道：“这……这……是这样的，城门下又不少归州百姓聚集着，他们……”

李景威自作聪明的冷笑道：“莫非他们想入城吗？那怎么行，那些人中说不定就有楚军混在里面，哼哼，让军士射箭赶走他们就是了。”

这个李景威仗着自己是禁军，做事趾高气扬，向来看不起刘扶他们这些归州将佐，刘扶心中不满，嘴上却叹了口气，道：“却是不大好射的。”

李景威眉头一皱，冷哼道：“有什么不好射的，不是说他们在城下吗？换上硬弓啊。”

看着这人不依不饶，刘扶心中暗骂，嘴上却也不在说话，只是偷眼看向高宝融。

一旁的孙光宪说道：“李将军，让刘将军把话说完嘛。”说着看向刘扶。

刘扶看到高宝融也点了点头，当下说了起来。

三天前，归州的七寨余孽突然打出了“马氏岳州第一团”这样的旗号，并且北上攻克了高阳城，接着整军南下。刘扶他们自然不敢出城围剿，只是继续向江陵求援，并且提醒江陵方面注意楚军的行动，送信的人还没来的及出城，江陵失陷的噩耗就传来了。当下高宝融他们立即就关闭了城门，彻底的龟缩了起来，要不是李景威和刘扶要完成这个互为犄角，高宝融恨不得把兴山县的驻军也搬到秭归来。即便是这样，高宝融还是把战斗力强的禁军调进了秭归，而派出了稍差的归州兵。

剩下这两天归州城里都是一片风声鹤唳，忐忑不安的等待着楚军的进攻，可是这一等就等了两天，秭归城下连个楚军的人影都没看着。心中莫名其妙的高宝融连忙派人出城去侦查打探情况，才搞清楚，原来楚军南下以后，就在驻扎在秭归西面50里外的黄清镇，并没有进攻秭归的日子。

不进攻并不代表秭归就安全了，高宝融连日来不断的聚将商议。明眼人都知道，楚军不进攻无非是在等援军，如果援军来了，那么只有1万余人的归州，恐怕就危险了。可是即便猜到了楚军的意图，高宝融他们仍然是面面相觑，主动派兵进攻吧，兵少了打不过，兵多了高宝融不同意，他担心楚军乘机袭击秭归；不如不打吧，这样子守下去，也不守不了太久，因为归州的存粮不多。派人出去打探消息，这探子十个里面有七八个都回不来。是战是降，商议了这么多天愣是没有个结果。

就在今天，城西突然出现了新的情况，官道上黑压压走过来一大批人马，搞的守城的军士一阵紧张，等走到了近前才发现，居然都是百姓。守城的校尉便命令军士开始射箭驱赶。还没开始射呢，那群百姓突然还是说话了。

“儿啊，楚国五王爷免了我们的一年田税。今年说不定，日子就过的去了。”

“夫君，你放心吧。五王爷给我们入了归州的官籍，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欺负了。”

“五王爷说了，南平王无道，他才迫不得已发兵，罪魁祸首是南平王一家人，和你们没有关系。现在荆州和峡州已经被王爷攻克了。”……

守西城门的是归州兵，一看下面的百姓都是自己的父母兄弟，这箭当时就射不下去了。不仅收了弓箭，而且慢慢开始认起亲来，搞的最后城上城下是哭声一片。虽然这话没有明着说劝降的事，可守城的军官当然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会动摇军心的，但是强行命令射箭的话，兵变估计马上就会发生，他没有办法，就只能向归州指挥使刘扶报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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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 马踏南平（五）

听了刘扶这么一说，李景威说道：“世子，不如调集禁军出城，驱赶百姓如何？”

看李景威如此莽撞，孙光宪不满的说道：“将军驱赶百姓，那么城上的归州兵怎么办呢？那些人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母妻儿被刀砍斧劈的赶走吗？”

李景威眼睛一瞪，说道：“我只说把他们赶走，什么时候说要刀砍斧劈了？”

孙光宪毫不畏惧，不咸不淡的顶了回去：“将军的部下，真是爱民如子啊。”

高宝融不是傻瓜，他也明白这会儿不能这么干，于是说道：“要不放那些人入城吧？”

孙光宪没有来的一阵丧气，说道：“世子，城里的粮草本来就不多，这些人进来岂不是又要耗费粮食，又没有什么住的地方给他们，再说这些人里面未必没有楚军的奸细。认识不能放进来的。”

高宝融叹了口气，双手一摆，愁眉苦脸的问道：“那该怎么办呢？”

李景威和孙光宪互等一眼，一时间无计可施，大厅里就静了下来。

刘扶说道：“世子，不如发点粮饷，安抚一下士卒吧。不然恐怕军心动荡，这城就难守了。”

听了刘扶的话，高宝融眼睛一亮，父王已经投降了，那么前些日子搜刮的那些金银财宝，不就是自己的了吗？高宝融说道：“好啊，刘将军，你拟个方案出来，我这就派人发饷。”

刘扶大喜，正要回话，旁边的李景威说道：“世子，归州兵寸功未立，怎么能发响呢，要发也是先发禁军才是。”

看着高宝融又开始犹豫，刘扶顾不得太多，急道：“世子，我们归州兵丁已经有半年没有发饷了啊，大敌当前，您在不赏兵，恐怕军无斗志，秭归就危险了。”

高宝融又看了看孙光宪，孙光宪却也是一阵头疼，这个粮饷早就该发了。可是现在这种形势下发响，恐怕作用不是很大啊。

高宝融看孙光宪不做声，无奈的说道：“不要说，不论禁军还是归州兵都赏。”

听高宝融这么说，孙光宪插言道：“世子，既然都赏，那么这个标准就要确定下来，万万不可按照同一个标准赏银啊。”

李景威不屑的看了眼孙光宪，道：“这个当然了，世子，还是按照我们的规定来，战争期间双饷。现在钱粮不多，就先赏一个月的吧。”

刘扶在一旁说道：“王爷，那拖欠归州兵的六个月钱粮，是不是也一齐发下啊。”

高宝融一愣，有点不舍，又有点犹豫的说道：“大敌当前，就一次赏两个月的军饷好了。刘将军也不要多少了，毕竟归州的情况，你也了解，现在真的是钱粮不多了。我倦了，今天就议到这里吧。”

孙光宪本还有话要讲，看高宝融心不在焉，而过且过的样子，没有来一阵的心灰意冷，当下便住口不说了。

归州兵和禁军拿了军饷，禁军自然是士气稍振，而归州兵不但没什么感激之情，反而有点怨恨，就连指挥使刘扶心里都不怎么舒服。本来就是嘛，禁军什么事情都没做，结果还有两个月的赏银，归州兵六个月都没发响了，现在也是发两个月的赏银，还有禁军的待遇要比归州兵要好的多，同样是两个月赏银，禁军要拿的多得多。不比不知道，越比越生气。更让刘扶郁闷的是，归州兵拿了赏银以后，当前晚上都有五六百人，缒城而下，脚底下抹油，逃之夭夭了。第二天报上去后，一旁的李景威添油加醋，惹得高宝融火起，对着刘扶又是一通大骂。刘扶心下气苦，这是招谁惹谁了吗！《》

跑了归州兵逃兵的一个后果，是刘扶挨了一通骂，另一个后果就是城下呼儿唤夫的人又多了起来。这群人刚开始还都是老老实实、战战兢兢的呆着一起。过了两天，看到没什么危险之后，有些人找不到自己的儿子、丈夫，便从西门逐渐来到了南门、北门和东门。

意外就在东门发生了。

驻守东门的是禁军，但城下的百姓并不知道，有些人就朦朦然的跑到了这边，禁军当然是不客气的，少不得就射了那么几件，而又及其不巧的是，有射伤了几个百姓。百姓们吓得四散而逃，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归州兵那边。原本心中就不畅快的归州兵，集体不干了，他们找到刘扶，纷纷要求惩罚凶手。

看着群情凶凶的归州兵，刘扶二话没说，就直接去找高宝融。高宝融自然是舍不得处罚忠心耿耿的禁军的，于是就对刘扶做了安抚工作。这个时候，刘扶不得不破开颜面的直说了归州兵的情形，反复要求重罚禁军。在他的争取下，高宝融也有点意动，不过恰恰这个时候李景威闻讯赶来了。李景威嗓门大，作风野，胡搅蛮缠的对着刘扶就是一顿怒吼，就算是老好人也会被惹出点火性来，更别说刘扶这个丘八汉子了，两人当下居然大大出手。李景威人高马大，刘扶本来就不是对手，外加李景威居然还带的有一火卫士（唐军制一火总共五个人），当下对刘扶就是一顿痛打。高宝融拉扯不下，又摆不起王爷的威风，阻止不了二人，就眼睁睁的看了这场好戏。

刘扶心中怨恨，当天夜里，就派遣心腹之士偷偷出城，往黄清镇勾连去了。

黄清镇。

新任的归州指挥使，马氏第一团团练使马光猛，正在安心的睡大觉。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马光猛一跃而起，连鞋子都来不及穿上，就在议事厅中召见了这个使者。弄清楚使者来意之后，马光猛笑着说：“阁下的意思，我听明白了。刘大人要弃暗投明，我是代表五王爷是万分的欢迎的，不过不是我不相信你，我为一军的统帅，还是不能听了你的空口白话就调集军队进攻的。刘大人要投降可以，我可以保他的人身安全，在五王爷面前也会大力推荐。可是刘大人在这之前呢，要交投名状。你只是帮我打开城门，我是不能发兵的，谁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圈套呢？”

那使者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当下就和马光猛仔细的商量了行动计划，由归州兵率先发难，进攻刺史府活捉高宝融，而后两军合力进攻禁军。事情一一定下之后，越好在今夜三更发起进攻，使者就回去了。

使者一走，旁边的潘美就站起来说道：“将军，根据这两天秭归传出来的消息，和那些归州逃兵提供的信息，在禁军射伤了百姓之后，归州兵和禁军矛盾激化，这个人来应该不是什么圈套。”

周行逢笑着说道：“将军，怪不得您前些日子是怎么也不肯发兵的，原来您早就算好了。如果我们逼得紧了，归州兵和禁军就会团结一心的对付我们，毕竟我们兵少。可是如果我们这么不紧不慢的吊着他们，归州兵和禁军时间一长，一定会闹翻的。”

马光猛笑道：“为将者不仅要知己而且要知彼。这个东西以后再扯。传令下去，今夜以更早饭，二更出发，入城之后，申屠为前部，直冲城东禁军，我带曹彬、潘美居中，周行逢领两连的军士，替换归州兵驻守城门。今夜，我要兵夺秭归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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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 趁火打劫

第二天黎明，楚军的大旗已经在秭归的上空高高飘扬，经过一夜奋战，李景威战死，高宝融、孙光宪、刘扶投降，不论是禁军还是归州兵都死伤大半。

马光猛在刺史府好言安慰高宝融他们，让孙光宪仍然主管归州政务，尽快的安定下归州的形势。正在这个时候，厅外有军士禀报，报将军：“巴东县有急报送到。”

当时大厅里就一片静悄悄的，高宝融他们几个偷眼看了看马光猛，心中不住嘀咕，巴东有急报？莫非是蜀国出兵了？这伙人不是楚国的吗？而一旁站立的曹彬却是臭臭的一张脸，拉的好长。曹彬正是负责马光猛训练卫队的，现在看着个军士不注意场合就跑进来，心中自是有点气愤。

在归州的这支楚军，不仅军官缺少，而且有经验的老兵也不多，马光猛为了尽快提升军队实力，搞的是在战争中学习战争的方法，他把老兵全部打散，以老带新，总是打一些伏击战，偷袭战一类的小战，一方面提供军队的士气，另一方面也新兵熟悉战争，克服心理障碍。不过正是由于侧重于提升军队的战斗力，对其他的一些方面就有点放松了。

就像今天，马光猛正在议事，下面的侍卫听到有紧急军情，忙慌不跌的跑来报告。这原本不错，错就错在时间不对，马光猛正在安抚降将，好嘛，又来了紧急军情。这几个降将可是猴精猴精的，听了这句话，还不能猜了个大概呀。

马光猛确实不动声色的，对孙光宪他们笑道：“巴东有紧急军情啊，呵呵，想必是蜀军终于向来捡便宜了。”

说着，对军士说道：“让他那个探子上来。”

军士诺了一声，转身而去，不大一会儿，一个神色匆匆的探子，就来到了大厅，跪倒说道：“禀将军，里巴东县100里的西面，发现了大批的蜀军，估计有5千余人，其将领为安思谦。”

果然是蜀军来了。厅里的人互视一眼，接着又偷偷的向马光猛看去。

马光猛哈哈大笑，道：“来的正好啊，本将军正觉得拿下归州功劳不大，他蜀军自己来给我们送大礼了。”说着笑着看了看孙光宪、刘扶等人。

这几人也是讪笑着，随声附和几句。

马光猛说道：“曹彬，你去调集高阳城的8000兵马，连夜赶往巴东县驻守，我再命令从峡州来援的张文表，带领他本部的1万兵马，快速向巴东推进。争取在巴东，将敌人彻底击溃。孙大人、刘大人，你们两位和本将军在秭归静候佳音吧。”

归州虽有的兵马此刻全在秭归城了，满打满算也才4000人，加上降卒估计有个万把人左右，高阳城哪里还有什么8000兵马呀。张文表估计现在还在江陵城呢，再说张文表就是一个营指挥使，也就1000兵马，哪来的本部10000人马啊。

虽然如此，曹彬仍然高叫一声：“尊令。”

然后似模似样的快步走了出去，穿了一圈又从后门回道了刺史府。

等马光猛送走了孙光宪等人，曹彬苦着脸进来，说道：“将军，这可如何是好啊，蜀军可是有1万人马呢，我们还是坚守归州不出，静待援军吧。

马光猛冷笑了一下，道：“坚守不出，可不是什么好办法。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以我之见，这蜀军十有**是想趁火打劫，想趁着归州动乱一举那些巴东县这些地方，占些便宜，如果他想攻击归州，又怎么会只派5000兵马呢？我料蜀军不知道，南平现在已经被我军攻克，更不知道我军真是的实力，所以，不如出奇兵，在巴东峡谷一带，打出我大楚军的旗号，突然袭击蜀军，惊慌失措之下，看到自己已失先机，又不知我军实力，必然会退走。蜀军现在就向狐狸过河一样，先试试河上的冰结不结实，如果一旦它认为是安全的，三下两下就跳过河去了。如果我军据守秭归，那么蜀军很快就会弄清楚局势，攻击秭归城的蜀军恐怕就再也不是什么5000人了。”

马光猛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曹大郎，一旦蜀军围着了秭归，你觉得刘扶那人可靠吗？如果我们不出兵，不仅蜀军知道了我们的实力，就连刘扶那些人也会知道我们的实力的。等蜀军围了秭归城，他既然能卖高宝融，可未必不敢卖了我们啊。”

曹彬心如电转，局势可能真的像马光猛说的那样，他问道：“哪将军，我们该如何对付蜀军哪？”

“蜀军从而来，必然是要穿过巴山，巴山那里你也是清楚的，那里山峦起伏，道路弯曲，而且狭窄，不利于大军团作战，既然这样，你秘密带领1000我们的兵，抢在他们走出巴山以前，冲击一下他们，记着要大楚我们大楚的军旗，拼死了打，蜀军不知道我们虚实，必然会撤军的。不要拦着路口，想打又不打的，说不定就被蜀军看破了。你就把这场仗当做是伏击战，我军是一万人，蜀军是1000人，来打就好了。”

曹彬点点头，忍不住又问道：“将军，哪万一……”

马光猛笑道：“如果你败了，也不要去巴东县，直接回秭归。这样一来一去怎么也有个2天时间，有了这两天时间，蜀军就算他敢来秭归，也要让他有来无回。”

看着马光猛自信满满的样子，曹彬顿时也安下了心，两个月前，我们还不是5百人，现在不都发展到了4000人马了，连归州也打下来了。而且五王爷的兵马就在后面，没什么可怕的。

在巴山里驻扎了一夜，吃过了早饭，安思谦催动军队，继续向巴东县进发。自从两个月前归州动乱一来，大蜀朝廷观望了许久，终于在半月之前，派禁军指挥使安思谦带领5000人，试探试探，如果归州果然无备，那么蜀国大军自然会相继而动。

安思谦坐在马上，前有士卒牵马而行，这山路太难走了，没人牵马还真有点困难。安思谦百无聊赖的望着巴山，不知道心里想些什么。突然前军不懂了，而且还有喊杀声。

“报，禀将军，前面有楚军袭击我们。”

楚军？安思谦以为自己听错了，忙问道：“你说是什么军队？”

“楚军。”

“他们有多少人”

“将军，那些人喊杀声震天，死命来战。应该应该有六七千人吧。”山里地势不开阔，探子也弄不清到底有多少人，有点畏惧的揣测道。

六七千人啊，看来楚军是有备而来了。南平的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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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 继续出使

收降倪可福的第二天，马云便亲自赶到老相国梁震的家中，为这位南平的柱石，上香礼拜，送他走完了最后的一程。

南平与楚国发生过多次战争，梁震在世的时候，曾多次向南平王献计献策，退溃楚军，尤其是献离间计，致使楚王马希声冤杀大将高郁，同时他还数次撰文写诗，指谪楚王，把爱吃鸡的马希声，爱郊游的马希范，以及在岳州蠢蠢欲动的马云等人骂了个狗血喷头。因此，马氏一族对梁震是相当的不满，甚至可以说是怨恨。

在祭奠期间，马云也慢慢说起了老相国的那些言行，梁震一家人不明所以，当时是又怕又怨，马云却还是那副沉痛的表情，慢慢的说道：“这些都是往事了。逝者已去，万事皆休。小王近日来，不是来指责梁震老相国的，恰恰相反，小王此来是为了表达对老相国的景仰。现今天下大乱，就算是像唐明宗那样的明君，也不能彻底的杜绝鲜廉寡耻、朝秦暮楚之徒。而老相国则恰恰相反，明知高从诲不可救药，仍然忠心耿耿，让小王由衷的佩服啊。可惜这样的人才，不能为所我用啊。甚至连想见一面都办不到啊。”

这话刚落，梁震长子梁延嗣，便站出来哽咽的谢道：“多谢王爷如此看重家父，家父若知此事，他的在天之灵，想必也可以瞑目了。”

马云对梁震一家，自然又是一阵的安慰，看到梁家清贫，马云又赠送了些钱帛。

而对于从归州押解过来的司空熏，马云则毫不留情，命赵普历数司空熏十大恶状之后，便明定正法，砍了他的脑袋，还抄没司空熏家产。没想到这一抄居然超出了近百万两白银，搞得马云也是不住感慨，如果不是司空熏贪墨，南平何止于这样窘迫啊，居然连各国的使团都要打劫。这件事也给了马云很大的触动，司空熏之所以能贪墨这么多银两，无外乎南平王的信任，可如果南平王的消息灵通，如果真能做到上情下达、下情上传的话，司空熏又怎么敢如此贪墨。为上者，一定要有相当多的耳目才行，他忍不住就又想到了捕风房，心里暗暗有点后悔，不该那么爽快的答应石文德的。

搞完了这两件事，初步稳定了南平的政局，马云又慌不跌的准备召开军事扩大会议，不仅要论功行赏，而且还要进一步的规划将来的发展方向。

正在这个时候，岳州判官石文德来到了江陵城马云的府邸前。这个府邸是赵普专门为他选的，原是高氏宗族的府邸，这里地方不大，光从外面看，甚至有点寒酸，不过这正好符合马云目前锐意求治的身份。看一个人，看的就是衣食言行住，对于老百姓而言，能看到的，无非是马云住的地方，他住了这样的一个地方，再加上一些流言的散播、舆论的引导，清明的形象，就很容易竖立起来。

马云得了禀报，连忙出府相迎，笑着对石文德说道：“石大人，你可来了。我正准备表奏您为荆南节度使判官呢。”

石文德笑道：“恭喜王爷旗开得胜啊。南平一战，上靠王爷英明领导，下靠诸军拼死作战，中间又有刺史府诸位先生运筹帷幄，岳州将官浴血奋战。与老朽哪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呀。”

马云扶着石文德，将他让道府里，说道：“石大人，过谦了。没有大人坐镇后方，小王又怎么能放心呢？”

石文德笑了笑，挑开话题说道：“听说王爷不住南平王府？”

马云点头答道：“南平百姓穷苦，眼看着一场大饥荒就要来了。小王又怎能不顾百姓生死，住在富丽堂皇、穷极奢侈的王宫中呢？实不相瞒，小王正准备招李昭过来，看能不能把南平王府里的收藏，变卖出去，换成粮食，以备饥荒啊。”

石文德耸容说道：“王爷这样做，真是百姓之福啊。不过眼下，南平既已归属大楚，王爷何不从长沙那边想想办法啊？”

马云看了一眼石文德，心思一动，为难的说道：“不是没有想办法。只是骤立大功，又马上为民请命，恐怕……”

马云说着说着，有住了口，接着叹了口气。

石文德大约也猜到了马云的想法，说道：“王爷可曾向长沙报喜了吗？”

马云停了下，说道：“奏章，范先生已经写好。正准备送往岳州，给石大人看一看，不想大人居然先来了。”说着命人去取奏章来。这时吴班和范质也走了过来。

石文德拿过奏章，仔细的看了起来。奏章写的花团锦簇一般，先是歌颂了一下楚王的英明，而后切切实实的讲述了南平的整个战争过程，着重的夸奖了岳州军的英勇善战，最后又附了一个立功人员的名单。整个文章四平八稳，中规中矩，一片谦和之色。

石文德看了看笑着说道：“范学士的文笔，果然是好的，一篇文章该详则详，该简则简，谦谦和睦，居功不傲。文章是好文章，不过不和适宜。”

李骧在外犒军未归，赵普忙着整顿三州的治安。这篇文章，马云就给吴班看过，两人都觉得写的可以。不料石文德居然这么说，范质的脸当时就有点红，马云说道：“范先生的文章花团锦簇一般，石大人觉得是那里写的不够呀？”

石文德笑着说道：“若是写给大晋皇帝，这是篇好文章，写给大王就不合适，尤其是五王爷您，最好还是不要上这篇奏章。”

范质忍不住问道：“这是为何呀？”

石文德沉吟道：“大王为人豪奢。昔日溪州豪酋彭士愁以溪州、锦州、奖州三州叛乱，好不容易被大王遣将击败，彭士愁投降，大王以铜五千斤铸柱，大数功绩以为庆祝。由此可知文素（范质的字）写的这份奏章不合大王口味儿。而且王爷为大王之子，现在又立下这盖世奇功，大王必然是心痒难耐，这篇奏章却过于谦和，恐怕也不中大王之意。同时别人立功先奏章，有谦和之词，那是应该的；而王爷作为大王的儿子，这谦和之词大可不必。楚王对王室甚是看重，经常一起郊游嬉戏，今日王室居然除了这样的人才，大王心里恐怕是要大大的奖励一翻的，所以这文章不妨夸大一些。”

马云心下恍然，就像帮人挠痒一样，东挠西挠的，就是挠不到正地方，时间长了，被挠的人，说不定还会不满挠痒的人了，遂笑道：“多谢石大人提醒啊。”又道：“石大人此来，正好帮我处理处理南平的事物，吴先生他们几个，这几天忙的是不可开交啊。”

石文德微微笑道：“王爷，老朽才来其实是另有要事啊？这个，出使中原的使节刘昭禹在岳州已呆了多日了。现在南平已平，是不是可以让他出发了。”

听了石文德的话，一旁的吴班狂给马云使眼色，可惜马云视若无睹，他嘴角一列，笑道：“可以，当然可以了，石大人你就替我送送他，这一阵子可是把我给忙坏了。我就不送了。”——

传上一张的时候，网速慢，鼠标就点了两下，没想到居然传了两次。哎，真不知道这个网速是真慢，还是反应快打开慢呢。（这句话不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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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 10万两白银

刚刚送走石文德，吴班就忍不住责怪道：“王爷，您怎么能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呢？”

马云不解的说道：“吴先生，这个出使是大王定下来的，我又怎么能随便阻拦呢。双儿来的密件你们不也看了吗？大王受封楚王，志高意满，加上对中书令这个虚衔，”说着马云冷笑着摇摇头，道：“居然都垂涎已久。我又怎么能横加阻拦呢？”

马云用这么冷淡的口气谈论楚王，吴班是习以为常，范质这个眼神里就有点变化了，为人子居然都敢这样谈论自己父亲，这个主公恐怕不好伺候啊。

吴班跌脚急道：“可是王爷，这钱从何来呀？您是不是忘了，那十万两贡银，奖励和安置军士都花了6万两，魏璘又带了1万两去游说石首的守将投降，文素昨天又受命拿走了1万两，则平在岳州的时候，都已经支出了2万两了。现在全花光了。”

范质笑道：“昨天抄了司空熏家，不是得了百万两吗？”

吴班似乎生怕提此事，不满的说道：“岳州库房为了这场战争，前期的准备都花了个一干二净。虽有司空熏哪百万两，眼看就到月底了，在四州官吏一两千人不要俸禄吗？这军队还不是要发粮饷，眼看大荒将来，官府还不得花钱卖粮，赈济百姓。归州受战事影响最重，还不是要花钱赈济，这归、峡二州城池又矮又破，还不是要修理。寒冬将至，这御寒的棉衣棉被，不还的赶紧预备……”

看着吴班喋喋不休的说着，马云有点怕了，忙说道：“吴先生，不要急，这10万银子不用花库府的钱。”

吴班一愣，当下就住了嘴，讪讪的说道：“这让您自己出钱，是不是也太……，要不库府和您各出一半吧？”

范质也在一旁说道：“要不从李昭他们那边在想些办法。”

马云摇摇头，道：“商人向来是趋利的，这次攻克南平他们已经出力不少，现在还在帮我们购粮。杀鸡取卵的事情，我们是不做的。现在也是时候给他们点甜头吃了。我们不能做的太甚了。”

吴班和范质两人有些担忧的看着马云，马云笑道：“两位先生放心吧，就算变，我也会把这10万两银子给变出来的。”

在府门外送走了吴班、范质二人，马云还没来得及回头，就看见街口处，有几人牵着马相当恭敬的往这边走过来。马云定睛一看，心下大喜，高叫道：“申屠兄，居然是你来了？”

来的正是申屠从坚、潘美和曹彬，申屠见了马云当下也是欣喜异常，不过他还是控制了一下心情，快步走了过来，拜道：“申屠参见王爷。”

马云一把把他扶了起来，笑道：“申屠，你怎么来这么一套啊。我记得你不是这样的人啊！呵呵，莫非从了军，当了官，就变得斯文起来了。”

申屠从坚神情一松，心有重新落回肚子里，又感慨的说道：“六个月前，王爷救了小人一命，两个月前王爷仗义兴兵，有了‘七寨’上下万余口人，申屠无以为报。王爷如不嫌弃，申屠这条命就卖给了王爷了。”说着又拜倒，身后的潘美也跟着拜倒。

马云连忙把他扶了起来，又示意曹彬将潘美扶起来，笑道：“申屠，好兄弟，你能来帮我，我真是喜出望外啊。六个月前，我们是意气相投，现在，我们在一起是有了共同的奋斗目标，就是要扫平天下，要救民于水火。”

马云豪气的这么说道，旁边的这三人忽的一下，一齐看了看马云。

马云似乎毫不在意，拉着他们进了府邸，来到大厅。一路上嘘寒问暖，搞得三人心中也是热乎乎的一片。

在大厅分宾主坐下后，马云问道：“申屠兄，你从归州来，那里的情况应该很了解了。今年秋收大概能收多少呀？”

申屠面露难色，说道：“王爷，归州百姓难啊。这百姓大都衣衫褴褛，庄稼地里也是长满了草的……”

申屠从说了半天，一会儿是城里的百姓没地种，一会儿是城外的百姓没法种，坚颠三倒四，搞得马云云里雾里，就是弄不清楚归州的实情。

等他好不容易住了嘴，潘美在一旁接道：“王爷，归州今年的收成，高阳情况好些，可能有个四成，巴东和沙县能有三成就不错了。更重要的是巴东、沙县这两月来被盘剥的厉害，山区的百姓好多都躲到深山里面去了，镇子上和城郊的百姓，有些早就开始挖野菜度日了，现今秋天马上就要过去了，到了冬天，地里光秃秃的一片，那可就是一场大灾呀……”

不愧是历史上的名将，说话的思路、条理，都远远胜于申屠从坚，马云听的入神，心里也是一片着急，看来真是是要从长沙那边再想想办法了。

马云仔细的想申屠、潘美询问了一下归州的民情，以及当地的交通、物产情况，又看着一旁的曹彬暗自无聊，笑着说道：“曹大郎，你这次去归州有什么收获没？”

曹彬听这些民情，听的耳朵俭都长出来了，所以就有点走神，居然没有听见马云的问话，不知道是在想什么。身边的潘美偷偷的碰了碰他，曹彬醒了过来，站起身躬身拜倒道：“谢王爷。”说完直起身，看样子就准备和申屠等人出去。可是他这时才发现，那两人还在座上坐在，压根就没动，而且还哈哈大笑。

曹彬马上就意识到出错了，当下心中惴惴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马云笑着说道：“大郎，你想家了吧。好吧，今天我就准你十天的假，你父亲现在还在峡州整军，还要忙一阵子，你就回家给你母亲报个平安吧。”

几句话，不仅解了曹彬之围，而且还异常的温和，曹彬心中一热，说道：“王爷，曹彬，曹彬谢王爷。”

马云的笑容当时就一僵，嘴角似乎有点抽*动，轻轻的问道：“曹大郎，你叫什么名字啊？”

曹彬不解的说道：“回王爷，末将曹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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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五章 空去空来

“曹彬”马云喃喃的说了一句，忽的哈哈大笑道：“好名字呀，彬者有礼也，回去好好读读书，来日说不定就是一代儒将啊。”说着，眼珠子一转又看到了潘美，笑道：“潘美，你也要好好学学，来日也是一员猛将啊。”

受了最高统帅，这样的激励，曹彬和潘美当下偷偷的互盯一眼，站起身来，点头答道：“末将等一定努力，不负王爷期望。”在归州军中，曹彬、潘美年纪相当，别苗头的意思，就很明显，现在马云先提曹彬，后提潘美，这两人之间不甘落后的心思就更重了一些。

马云看了看他们两个，又对申屠从坚说道：“申屠兄，你对襄州一带，可是熟悉呀？”

申屠从坚看着马云如此夸奖自己小舅子，心中正乐，见马云又问话，遂答道：“末将往日多来往于襄州、随州，对那里的情况很了解啊。”

马云看了看申屠，心思一动，说道：“现今南平三州百姓穷困，实不相瞒，我现在虽然拿下了三州，可是手里也是一分钱都没有了。过几日，我就准备去长沙，面见楚王，向他陈述这里情况。希望能够多少弄回来点粮食来，不然百姓就遭殃了啊。”

申屠说道：“王爷真是仁君啊。”曹彬、潘美互看一眼，静等着听下文。毕竟马云向来反对军、政不分，他们都是军中将领，马云突然这么说，应该是还有话的。

马云顿了下，说道：“只是朝议向来麻烦，今天这里一拖，明天那里一拖。不像在战场上，刀砍斧劈用的都是力气。在长沙有时候，是有力气都不知道往那里用啊。这冬天，可就快来了，到时候天寒地冻，一来是粮食、二来是度冬的棉衣，这些可都是要花银两的。”说着叹了口气，又道：“难办啊。我都恨不得去劫他一票。也不愿意让百姓受穷。”

这下子申屠明白了，愣愣的说道：“王爷，您是不是想让我继续干过去的买卖，给南平增加点收入啊。”

马云一窒，不禁想起了传说中很富有的“七寨”，摆摆手说道：“那倒不用去打劫别的人家。最近，想必你们也听说了，楚王派遣了刘昭禹刘大人出使中原，这贡银都有10万两啊。”

马云的意思很明显了，不过申屠还是有点转不过弯儿，好不容易变成了官，现在怎么又成了劫路的了呢？而且劫的还是自己人。

潘美在一旁说道：“王爷，这使团一出南平，到了襄州恐怕会有朝廷的军队护送。这劫嘛，倒是好弄。只是这10万两银子，数目可不小，箱子都有二十来个，这劫了之后，恐怕会引起朝廷的严密盘查，到时候这银子就不好运回南平来了。可是在南平劫，王爷恐怕脱不干系，会受了连累啊。”

马云看了看他们三人，笑道：“当然是要在襄州劫了。不过运输的问题，倒不用担心。只要你们劫了他，把箱子上的封条揭了，然后把箱子往汉江里一撂，就万事大吉了。”

申屠一愣，回道：“哪，哪不是白劫了吗？”潘美和曹彬看了看申屠，特别是潘美都有点抬不起头来，不过就算是羞愧也没有办法，谁让申屠是他姐夫呢。这件事，这不是明摆着的嘛，这钱已经用了。王爷想要的，就是把那个封条给揭了，表示有人动过了这笔钱，而且不是在南平动的这笔钱，这就可以了，以后的事情就用不着管了。他们只是负责把封条揭了，箱子打开，别的事情自然由王爷摆平了。

看着申屠还没明白过来，马云笑道：“其实这钱，我已经拿出来一面买了粮食，一面赏了三军。只是没有钱将这个窟窿填上，不过就算有钱，我也不会填的。与其供给朝廷，倒不如在南平好好的做点实事。申屠兄，你可愿意帮我啊。”

申屠这时全明白过来了，站起来道：“王爷放心，这件事好办，包在我身上了。”

马云看了看他，又想起六个月前从水里把他求出来的事情，老实说，还真放不下心，他笑道：“有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潘美你也跟着你姐夫，好好学学，涨涨经验。”

确定了这件事以后，马云又召开了一个小型的军事会议，做了相关的军事调整：仍然以李骧为行军司马，负责参赞工作，任命周行逢为马氏第一团的团练使（以五营为一团）驻扎归州，钱清为第二团团练使驻扎峡州，任命陈诲为马氏第三团的团练使驻扎岳州，张文表为第四团团练使，驻扎石首，任命申屠从坚为马氏第五团团练使，驻扎江陵，任命石大为第六团团练使驻扎荆门，任命马光猛为马氏第一师（每师管两团，称为防御使）的防御使，曹芸为副，丁思瑾为马氏第二师的防御使，倪可福为副。另外调集军中壮士，成立了一个虎贲军3000人，马云特别提拔曹彬、潘美为左右指挥使。同时正式开始实行军衔制度，过去的军人一旦免了官，什么都不是了。现在马云特别提出了军衔制，这将官的不仅有官，还有衔，当然马云这是参考了现代军制，营、团级官员为校官，师以上为将官，比如说张文表军职是团练使，军衔就是上校，如果他立了功，这个上校，还可以加一个名字，比如忠勇上校等等，以资鼓励。这样军人除了叛国等重大罪行以外，退役以后，军衔是可以保留的，而且校级以上的军衔退役以后，每月还有一定的抚恤金。可以说，在岳州实行的是提高士兵士气，那么在江陵，马云又开始想办法刺激军官了。

接着马云又召开了政府会议，成立了节度使府，节制归、峡、荆、岳四州，以石文德为节度使府判官，兼任岳州刺史，另外负责检核官员；以范质、吴班主管财政；赵普主管民政事物。以孙光宪为峡州刺史，梁延嗣为归州刺史，马云自己兼任荆州刺史。当然这些官职，只是暂时的，还有待长沙的批准。

南平的局势就这么初步的安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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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六章 奇功

长沙楚王宫丽春院。

“山西斜日边，峭入几寻天。翠落重城内，屏开万户前。崖嵯危溅瀑，林罅静通仙。谁肯成功后，相携扫右眠。”李皋摇头晃脑的轻轻吟诵着，旁边的高进刷刷刷的挥舞着毛笔，边听边写。

一旁的楚王、马光亮、廖匡图、徐仲雅等人也是边听边不住的点头。等他吟完，楚王不禁抚掌而笑道：“自清（李皋字自清）果然大才啊，这片刻工夫，就能吟出此诗，既合岳麓山之景色，又有警句暗含其中，好好……”

一旁的徐仲雅笑道：“大王，自清兄的诗既然是好诗，那么这么酒，大王是不是准备喝下了呀。”

楚王哈哈大笑，故作不满的说道：“东野，寡人是哪那种说了不算的人吗？不过既然赌诗，寡人尚且未作，你又怎么知道寡人做的没有自清的好呢？”

接着楚王站起身来，在听中缓缓走了几步，时而捻须，时而观景，嘴中还低低沉吟了几句，忽又把袖子一甩，轻轻摇了摇头，突然楚王眼睛一亮，低声颂道：“叶似新蒲绿，恩……身如乱锦缠。这个……”忽的楚王神情一暗，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了。他踌躇了一下，正准备伸手去拿酒杯，准备认输，这时徐仲雅接道：“任君千度剥，意气自冲天。”

“好，好一个‘任君千度剥，意气自冲天’。哈哈哈，各位，寡人的这首诗做的如何呀。”

“妙呀，妙呀。”廖匡图妙了两下，正准备再夸两句。

李皋站起来说道：“大王，这诗不能算是你做的吧。至少后面这两句是东野兄加的，这个不能算，大王应该自罚一杯。”

这外援被亮了红牌发下，楚王却也不恼，豪爽的说道：“好了，寡人就自罚一杯。”转头又对着马光亮说道：“亮儿，你要加加油啊，咱们父子俩，可不能落了下风。”

马光亮还没说话，旁边的李皋，又戳起伤疤来：“大王，您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二王爷刚才可是做了两首好诗呀。”

楚王诗作的不咋地，可就是爱这一口，作诗的时候，人仿佛也雅了许多，往往居然会现出些明君气度，既不恼人揭疮疤，而且对那些说到点子上的建议，还甚是欢喜。所以李皋等人才会有这样的直言之语。

楚王当下脸上一红，也不再多说，拿起酒杯正准备认罚。

这个时候，院门口有人爽朗的笑道：“大王，喜事啊，天大的喜事啊。”

楚王当下就把缩了回来，听了声音，他就知道这人是谁了。当下他并不回身，只是笑道：“老五啊，不要转移话题，来晚了，可是要罚的。”

来的人正式楚王的五弟马希广，官拜天策府左将军。马希广当下老脸一红，强辩道：“那是过去的事了，今天可真的是有喜事啊。”

一旁的李皋呵呵笑道：“大王，不若我们听听，若真是喜事，那么就免了左将军的罚酒，不然……”

“不然就加倍处罚，老五，你可要想清楚啊。”

马希广脸色一正，说道：“你们可要做好了，这可真是一间天大的喜事啊。”

“五叔，别卖关子了，有什么喜事，说来听听呀。”

“大王，南平被我们打下来了！”

“噗——”楚王喝了一半的茶水，一下子全喷了出来，他当下笑的似乎都有点岔气，指着马希广，半天才说：“老五啊，你这个玩笑开大了，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啊。军国大事，可不能随便开玩笑的。”一旁的几人也是哈哈大笑。

“大王，我的三哥，我真没开玩笑，南平真的被我们打下来了。”

楚王好半天才稳定下来，说道：“老五，你这么坚持，可就有点不好玩儿了。那我问你，南平是怎么被我们打下来的，我们又没有拍过兵。莫非高从诲那小子自己头脑发热，向我们投降了不成。”

“三哥，这个高从诲那小子还真的自己投降了，不过兵，我们也派了。”

这话一落，徐仲雅、马光亮对视一眼，静了下来等着马希广的下文。廖匡图哪颤巍巍的身子似乎一抖，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而过。如果硬要说派过兵的话，那么只有一次，莫非真的是哪个人吗？李皋的神情已经暗了下来，两眼直盯盯的看着马希广，看那样子恨不得掐着脖子，逼着马希广赶紧说出来。

“老五，别卖关子了，你越说我越糊涂了。”楚王不满的说道。

“三哥，您想看看这个，这个可是高从诲那小子，亲笔写的降表啊。上面还盖着南平王的大印呢？”

楚王接过这个东西，仔细的看了看，李皋伸长了脖子似乎想看看，徐仲雅又恢复了乐呵呵的样子，不再说话。马光亮心痒难耐，想看又不敢看。

楚王看完，递给了李皋，仍是一脸怀疑的说道：“难道是老四（武平节度使马戏萼，排行老四）擅自发兵了吗？哼……哼……”

马希广笑道：“四哥没那么大的胆子，也没那个本事啊，大王，您真的忘了吗？半个月前您派云儿保护使团出使中原。云儿，就利用这个，做下来这场天大的功劳。”说着似无意的看了看一脸愕然的马光亮。

“啊，是云儿，做的。你确定吗？”楚王高兴的有点不敢相信。

“这里有一份，云儿的奏章，三哥您仔细瞧瞧，这个可是一场大功劳啊，可得好好的赏赐赏赐云儿了。”

马希广看了看李皋怀疑的眼神，又掏出一份奏章来，道：“三哥，这是四哥在郎州的军情急报，他说的也正好证明了，咱们云儿把南平给打下来了。多少年了，自打父亲起，我们和南平大战多场，高家这伙人终于被咱们给扫平了，哈哈哈。”

楚王又仔细的看了看马希萼的奏章，然后又再看了看马云的奏章，又看了看高从诲的降表，喜不自禁，哈哈大笑道：“这真是盖世奇功啊。要赏，要好好的赏。”

“传旨，任命马光云为荆南节度使，节制归、峡、荆、岳四周兵马，外加，加天策府大司马。一切有功人员，依照奏表行赏。”

“大王圣……”当下马希广应道。

这话还没说完，有人道：“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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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七章 赏赐

楚王得了南平的捷报后，大为欣喜，当下就要重赏马云等人。

就在这时，李皋站起来说道：“大王爱子之心，众所周知。今日五王爷立此大功，自然离不开大王您的教诲。不过就赏赐一事，还请大王三思。孟子曰：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指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五王爷年纪既轻，又立大功，性喜舞刀弄枪，身边又无贤者相佐，若大王大加赏赐，恐怕五王爷此后会变得目中无人，横行无忌。这样不是反而害了五王爷吗？”

楚王想了想，有点怀疑的说道：“云儿自幼爱武，诗文做的虽然不怎么样，可是也是知书达理，懂得学习，品行也不错，不会变成那样吧。”

旁边的马希广点点头，说道：“是啊，我看云儿就挺懂事的。自清，你夸大其词了。”

李皋微笑道：“大王，依臣看，五王爷此时都有些志得意满。您看奏章这里‘军如偃月之营，骑作旋风之队。’得意之色跃然纸上啊，再看这里‘江湖之险不足恃，我旅争登若平地。’，您再看这里……”

楚王仔细看了看，又摇头晃脑的念了两句，笑道：“我向来以为云儿，不喜读书，文采聊聊，看这奏章，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嘛。文笔大有长进啊，不愧我的好儿子啊。”

李皋心中暗想这必是请人代为捉刀，却也不敢说破，他翻了翻奏章，眼睛一转，不知又在想些什么。

一旁的马光亮却又说道：“父王，这奏章文采确实不俗啊，难得五弟在岳州这半年如此用功，父王，应该重重的奖赏才对呀。母亲前些日子，也提到很是想念五弟，不如趁这个机会，把五弟招来长沙，好好地赏赐一下。”

楚王看了看马光亮，似乎并没有想到马光亮话里有话，笑道：“难得你们兄弟如此和睦。恩……”

“三哥，现在南平刚刚平定，恐怕还得云儿在那里维持一段日子，不然恐怕生变啊。”马希广忍不住说道。

楚王先听马光亮的觉得很有道理，自己的儿子，这么有出息，真的应该好好赏赐一下；又听马希广这么一说，也是有理有据，这个时候，可不好临时换将，不然很容易就前功尽弃了。更关键的是，这个人是自己的儿子，是亲的不能在亲的人了，又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想到这里，楚王心思一动，又看了看马光亮、马希广，犹豫着不再说话了。

已往这种尴尬的时候，廖匡图一般就会主动跳出来，不是提议吟诗作对，就是提议中场休息，以后再议。今天廖匡图稳稳的坐在椅子上，笑嘻嘻，半眯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皋刚碰了个钉子，暗暗后悔自己忘了这个王爷的秉性，居然在辞藻华丽的文字上挑刺，话锋一转，失笑道：“王爷，这有功人员的名单，还真的挺长的。恩……哎……这五王爷太也孟浪了，这又怎么能自己给他们加官职呢？”说着还把这些东西指给了楚王。

上面清楚的写着：孙光宪为峡州刺史，梁延嗣为归州刺史，石文德为岳州刺史。这加官进爵虽说只能出自于上，不过却也不能过于指责马云，毕竟马云上面写着呢，建议。这只是建议而已。

楚王一下子就变得有点不高兴了，说道：“自清，这是建议嘛。云儿打下来这么大块地盘，我们又来不及从长沙派官员过去，使用一点降官也没什么不好的。只要高从诲一家迁到长沙来，那些人就翻不了天。再说了，当今天下大乱，它山之石，也可以攻玉嘛。”

楚王看了看陷入沉静的诸人，接着说道：“就按刚才奖赏来确定吧。”

李皋急不可耐，也顾不得楚王高兴不高兴了，陡然站起，前驱跪倒说道：“大王，臣再次进谏，对五王爷不能赏之过速啊。”

马希广在一旁，声音不大不小的喃喃道：“奇了怪了，我亲侄子立了功，还不能赏了。”

楚王立时勃然大怒，一把将酒杯摔得粉碎，指着李皋的鼻子就要大骂。

徐仲雅连忙跪倒道：“大王息怒，五王爷立此奇功，自然该赏。但李大人的顾虑也不能全盘否定。毕竟太顺了，对五王爷也是有害的。依臣看，大王在位不管是文治还是武功，都要比衡阳王（上任楚王马希声，马希范的哥哥）要强上许多，这是因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王爷久在地方，熟悉政务军务，而衡阳王常在中枢，不知下情，却自以为知下情的缘故。所以对五王爷多磨练磨练也不失为好父亲啊。”

楚王想了想，心情也慢慢平静了些，重重的出了口气，问道：“东野，你有什么良策啊。”

“臣以为，可以任命五王爷为……为江湖节度使，荆南节度副使，大王您亲领荆南节度使。”

“江湖节度使”楚王愣了一下，不过他马上就明白过来了，这个无非是给马云一个节度使的待遇，但是实际上只是一个代理的荆南节度使。名义上挺好听的，实际上官职低了半级。

“恩，”楚王点了点头，说道：“都起来吧。就按东野说的办吧。东野，你来草诏。”

徐仲雅于是走到一旁的书案，从高进手里接过了毛笔，略一思索，就举笔写了起来。看着楚王兄弟俩在闲聊，李皋缓步走到徐仲雅的身旁，看他草诏令。就见徐仲雅写道：“暂代荆南节度使，署理归州、峡州、荆州事务，仍领岳州事务”的时候，李皋偷偷的在“仍”和“领”的中间，虚虚的写了一个“可”字。徐仲雅看了他一眼，会意的一笑，就把这个可字给添了上去。

诏令写完，徐仲雅缓缓的读了一遍，楚王点了点头，用了大印，就吩咐马希广等会快马送到江陵。

楚王心情大好就准备明日在岳麓山下祭祖，告诉马殷这个好消息，同时准备在碧波听筹备大型诗会，长沙全体官员一起做诗，以庆祝这个伟大的胜利。

只有廖匡图走出楚王宫后，喃喃的自语道：“树欲静而风不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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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八章 江湖节度使

范质提的七条建议，马云很快便开始实施了。不过从纸面上看，这些都是好意见，可是有人得利必然就有人失利，放奴、入户、换钱先后都有人或阳奉阴违，或直接反对。

对于这种情况，马云一方面全力开动捕风房，这个时候不是捕风，而是放风，说什么放奴有什么好处啊，换钱有什么益处啊，说的既大义凛然，又丝丝入扣，利民便民；另一方面，对于顽固分子，马云动起手来毫不留情，有了些杀鸡儆猴的例子之后，反对的人越来越少，这些措施居然顺顺利利的执行下去了。至于饥荒，也只是荆南四州高层官员知道，对下、对外，一致宣称楚王已经运来大批粮食，粮食价格稳定，今年冬季根本不会缺粮。

对于那些由于南平王盘剥变得身无分无的百姓，荆南节度使府也想了很多办法，比如说：修建归州、峡州的城墙，开挖渠道，扩大荆州的水田灌溉面积。

但就修城墙而言，节度使府就搬下了大量的命令，比如：修城墙要砖，那么卖砖的商人，必须招纳穷苦的百姓若干人做工；另外参加修城墙的百姓，一家只能出一个劳动力。而且工钱就是铁钱，而不是发粮食。这样工人拿了工钱以后，就不止卖粮食了。

一家出一个劳动力，这么劳作一天，干的活基本上可以满足一家四五口人吃饭的了。节度使府财力有限，现在才是仲秋时节，这么做一来，可以让百姓自食其力，避免由于饥饿铤而走险；二来，一家只出一个劳动力，那么他一天做的活，差不多正好够吃，免得他们拿多余的钱来囤积粮食，毕竟现在节度使府存粮也不多，外面的粮商还没有被大批的吸引来。万一这些人都去买粮食，那么粮食的价格就会上涨，有心人说不定就会嗅出真相来，大批的囤积粮食，到那时粮荒可就严重了。

于此同时，节度使府密令地方收集稻草、木材等物品，为过冬未雨绸缪。

当楚王的命令达到江陵的时候，马云举行了盛大的迎接仪式。本来马云不愿意这么大张旗鼓的，在马云心里，他老爹也不过就是一个封建主义的割据头子，也没什么号召力，咱们关起门来自己把旨意这么一领就得了。

可赵普说道：“现今荆南粗安，自岳州二来的官员倒是好说，可南平投降过来的官吏目前在归、峡、荆三州为数不少啊。这些人不知道我大楚的政策，就算王爷多加安抚，心中仍难免会惴惴不安，与其这样，倒不如我们热热闹闹的迎接楚王的诏令入城，把楚王诏令的内容在大庭广众面前展示开，一来让百官安心，二来也想百姓显示一下我大楚的威风。治民之道，在于一张一弛啊。”

马云点点头，又问道：“赵兄，你的捕风房最近建的怎么样了。”

赵普为难的说道：“捕风房主要以驿站和捕快为主，这些人探听到消息后，经由驿站传到节度使府，现在只是初具规模。要想搜罗万象，就得把摊子铺大，眼下渡过饥荒首要之事，捕风房这边缺银子啊。”

看着赵普张嘴就要叫苦喊穷，马云连忙劫道：“这次安定南平，捕风房的功劳很大啊。要不是妥善的引导舆论方向，南平放奴、入户、换钱等事情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推广开了。”

“所以，赵兄刚才的提议，让我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我们在江陵大张旗鼓的接了楚王的诏令，然后把这诏令在四州传播一遍，伴着诏令，命令捕风房，宣传咱们大楚兴的义军，除的是残暴之主，这个残暴之主，指的就是高从诲、司空熏这一小撮贪婪亡命之徒，南平的百姓是好的，部分官员也是好的，坏就坏在那一小撮不法分子上了。”

赵普点点头，忽又说道：“王爷，是不是顺便宣传一下，中原朝廷的旨意呀？”

关于范质提出的向朝廷要荆南节度使的建议，马云私下里也赵普、李骧商量过，两人都认为这是很必要的。这个年头，皇帝的旨意，在南平、大楚这些地方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至少比楚王的诏令要管用些。不然楚王也不回让范质绕一大圈，最后才回到长沙。

马云点点头。

赶到江陵传旨的高进，压根就没有想到自己挥收到这么隆重的迎接。刚过了长江，上了岸，岸上就是一阵锣鼓声，紧接着就是一通鞭炮。岸边上迎接的人，官职也不低，节度使府掌书记吴班亲自相迎，将他请上轿子，又是敲锣又是打鼓的，送到了江陵城。

下了轿，高进抬头一看，饿的天啊，五王爷亲自在城门外相迎，门里面大道上铺着长长的红毡，不知道延续到那里。

高进收拢心里，连忙笑着迎上去，跪倒谢道：“奴婢见过王爷，枉王爷虎驾相迎，奴婢是万万不敢当的。”

见高进行过礼，马云一把将他扶起来，笑道：“高公公，一路辛苦了。自从知道高公公要来江陵，小王和江陵百姓也是日盼夜盼，希望早日见到公公，也好聆听楚王的诏令啊。”

高进自是忙不迭的谦让，在长沙时两人虽有些交情，可是时过境迁，如今这位五王爷立下如此功劳，又是兵权印把子在握，他是再也不敢造次的。

马云笑着让他进来江陵城，沿着主干道坐轿到了城中心，这里早就布置好了香案，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是人山人海。

高进看着场面，有点发愣。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阵仗的领旨仪式。当下有点畏缩的不知道该如何时候，倒是马云翻身跪倒道：“臣马云，恭听王旨。”

马云这么一跪，呼啦一下周围这些围观的百姓，维持秩序的军士，全都跪倒在地。高进恍然，忙展卷宣旨。

当晚宴请了高进后，马云留下了吴班、赵普、范质、李骧四人。马云晃了晃手里的诏令，嘴一撇说道：“忙乎了半天，搞了个代理的。”

李骧笑道：“王爷立此大功，长沙有人嫉妒，也是自然。”

马云早就看了彭双发来的密件，丽春院那场风波，连诏令的内容，他早就知道了一清二楚。不然他也不会在大庭广众面前，冒冒然的接诏令了。

马云恨声说道：“小王也不知道是怎么得罪了李皋，这人就是看我不顺眼啊。”

赵普在一旁笑道：“王爷，李皋闹的虽凶，可是什么也没得找。王爷虽然是个代理的荆南节度使，这个江湖节度使，也不一定就没有什么用处。再怎么说也是一个节度使，依我看您还管着郎州呢。”

马云一愣，没有明白过来。

一旁的李骧笑道：“这江指的是长江，湖不就是指的是洞庭湖吗？郎州在洞庭湖边上，这不就归你管吗？”

旁边的吴班问道：“可是诏令上，没说这个江湖节度使，管什么地方呀？”

赵普一笑：“吴先生，正是因为没说，才好办嘛。”

吴班看了笑的贼兮兮的赵普，明白过来了。没写，就自己填呗，真有一天翻了脸，这江湖节度使，我们就说他管着长江和洞庭湖沿岸州县，至少名义上，占了上风。

几人聊得正好，就听外面有人争执，一人大声喊道：“王爷，您可得给我做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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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九章 为你做主

“王爷，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说着话的人正是大楚中原使团的团长刘昭禹。十日前，刘昭禹带着装有10万两白银的二十个木箱和四五十人的卫护北上中原，他在襄州受到了刺史热烈欢迎不说，临走的时候，还派了200军士保护他。可是，就这样，刚刚离开襄州不过30里地，刘昭禹等人还是不明不白的给迷倒了，等他们醒来，二十个大箱子，一个都没有了。

刘昭禹当时吓的差点又晕过去了，连滚带爬的跑回到襄州去报案，贡银在襄州丢失，刺史也脱不了干系，连忙发下海捕公文，封锁所有的路口，严格盘查来往人员。这一查就是十天，这十天里刘昭禹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就算睡着了也一定会从恶梦里惊醒过来，黑眼圈、眼袋全出来了，头上白发也增多了不少，人更是憔悴的不行。天天的跑到刺史府追问搜查情况，前几天刺史还挺热情的，接着见他的次数就少了，再到最后居然声称不认识他，还把他给轰出了襄州城。

长沙不敢回，汴京又去不了，刘昭禹无奈的想来想去，只好先投奔在江陵的五王爷，看能不能求求他，向楚王求求情。毕竟在岳州的时候，五王爷对他也是相当的尊敬，又是一派礼贤下士的作风，而且又有好友石文德在，求求五王爷，或许事情会有转机也说不定。

关于贡银被劫一事，刘昭禹也不是没想过，下手这么快，来无影去无踪，那么这劫匪的后台一定很强硬了。要么就是襄州刺史，不过如果真的是他，完全可以在刘昭禹没有进襄阳城之前就动手啊。再有就是离襄州不远的五……五王爷了。说证据吗？没有什么证据，可是没有证据有的时候却恰恰是最大的疑点，是最大的证据了。不过，关于这点刘昭禹却不敢多想。刘昭禹现在就像即将溺水而亡的人，哪怕有一点点的希望他都愿意试试，反正左右是个死，说不定五王爷会救他呢。

马云看着几天不见的刘昭禹，头发胡子花白了不少，又是一脸疲惫憔悴的样子，心里多少有些不忍。笑着安慰道：“刘大人，事已至此，你就不要过去担心了。你现在就在我的荆南节度使府呆着，帮我处理些政务，等那天父王心情好了，我趁机给你美言几句，父王对文臣向来优待，说不定会免了你的罪的。”说着吩咐李二狗给刘昭禹找个地方暂时安置下来。

刘昭禹去了以后，一旁的赵普说道：“王爷，此人不能留在江陵啊。他丢失贡银，罪过极大，王爷若是担下了此事，万一楚王知道了，恐怕会影响到王爷啊。”

当时李骧、赵普都不在，吴班、范质又缺乏应变之才，马云只好自己想了这么一个损主意，眼下见刘昭禹如此之惨，心中自然暗暗怜悯，却又不好明说，只是笑道：“诸位先生觉得，现今我荆南最缺的是什么呢？是钱？是粮食？还是军队？以我之见，最缺的是人才。刘昭禹久在官场颇有直名，小王在长沙时就听说过，“三清学士”的说法，这三清指的就是拓跋师傅、石文德、刘昭禹。他既然有才，我救他便是应该的了。”

赵普说道：“话虽如此，可是李皋等人一直盯着我们荆南，这事情恐怕瞒不了太久啊。一旦被李皋捅出去，在楚王面前，王爷岂不是被动了吗？”

(全文字，尽在文.学网)

吴班说道：“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就说南平疾苦，王爷和刘大人不忍，亲自放贡银镇民。以宣扬楚王仁德。这样长沙方面问责，我们也有说辞了。”

赵普摇了摇头，说道：“这样做更不妥，虽然有名，却也有害啊。”

“有害？”马云顿了一下，他觉得吴班这个主意还不错，却没想到赵普居然这么说。

赵普说完，自己觉得有些失语，住口不再说了。

马云追问道：“赵兄，又是但说无妨。”

赵普颇为尴尬，勉强说道：“楚王，虽爱民，却更注重官表威仪，此次出使中原，原本就想要这个中书令的官衔，这个官衔就算给了楚王，楚王也是管不着中原的州县的。这贡银丢了，楚王固然会怒，用在百姓身上，楚王恐怕也未必会高兴啊。”

这话说的拐弯抹角，当时这几个人都颇为精灵，略略思索之后，都明白了赵普的意思。说白了，楚王这人大改武穆王遗法，想方设法的收税。压根就不是什么关注百姓生死的明主。贡银丢了，他自然生气，在贡银给用了，他表面上或许不生气，可是私下里肯定是气的要死，说不定对马云就暗暗不满，这就得不偿失了。

可是不怎么做，有怎么办呢？把刘昭禹交出去，先不说这是出尔反尔，失去信义，也不说石文德肯定不同意，更重要的是，这件事说不定会被人看做，荆南节度使府有名无实，连投靠他的人也保不住。

“要不把这事给暂时慢下来，王爷可以表奏楚王，请求留下出使中原回来的刘昭禹为荆州刺史。另一方面，向楚王陈述南平三州形势，请求赈济。楚王就算不爱民，这赈济的粮食多多少少也会发的，这个事情就可以暂时的缓一缓了。”范质想了半天，缓缓说道。

“可是贡银丢失早晚会被楚王知道啊。”

李骧则笑道：“王爷，何不发公文去襄州，督促襄州刺史缉拿盗贼，另外一方面向朝廷上书，控告襄州刺史，把这个事情闹得天下皆知，楚王自然也就知道了。依眼下的形势看，大晋分崩离析在即，皇上一旦知道了，十有**会严惩襄州刺史，也会适当奖励楚王。一旦皇上严惩了襄州刺史，那么楚王想必也不回太过为难刘大人了。”

马云哈哈笑道：“真是众人拾柴火焰高，这事是越议越清楚啊。就这么办，范先生，有劳你给汴京的同僚写几封信，看能不能闹得天下皆知。”

议完了事，马云回到书房，开始做最近经常做的事情，给柴荣、赵匡胤写信，互道平安。马云闲下来的时候，有时会满怀恶意的想：我是不是派个人过去柴荣那边卧底呢？这样通风报信的该多好啊，可惜，马云现在手下的人才实在是有限的很，没有办法，只能在么yy一下了。马云愣愣的望着书信发呆，忽听人说道：“夫君，你在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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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章 家书

听声音马云就知道是紫英来了，忙收回了目光，笑道：“写信，在给大舅子写信呢。”

紫英轻笑了一声，说道：“你不是和他不和吗？怎么回了岳州以后，反而经常给他写信呀。匡胤也真是的，你给他写了那么多封信，也不见他回一个。哎，也不知道他过得怎样？”

马云看着紫英有点不平的样子，反倒笑着解释道：“小舅子，投军在太原王手下，可能平时里事情很繁忙吧。柴三哥，前几天还说匡胤袭击契丹军，立了大功呢。紫英，等南平的情况再平定了一些，我们一起回趟长沙吧，你这个媳妇儿，总要见见公婆的吧。”

紫英站在马云身边，拿着藏青色石砚，正帮马云研磨。听了这话，神色间显得有些惴惴，问道：“大王和王妃，好不好相处呀？”

马云把毛笔沾了沾墨水，又挑了挑笔锋，不在乎的说道：“这个，好相处你是他们的儿媳妇，不好相处也是他们的儿媳妇。”说着，又调笑道：“反正咱们现在是生米做成了熟饭了，就缺一个娃儿，什么都全了。”

紫英横了马云一眼，不满的说道：“我可是明媒正娶的，哪像你说的那样，好像是……好像是苟合的一样。”

马云贼笑一下，忍不住伸手搂着紫英道：“咱们好像河东狮吼那样，女的武功高，男的有才华，你军营救夫，我……这个我……我这个床上效命。”

马云说了这话，还甚是得意洋洋。那边紫英也是满脸的甜蜜，许是觉得这话过于下流，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一下马云，笑骂道：“真是个无赖。”便倚在他怀中不说话了。

此情此景马云这信就写不下去了，心里毛茸茸的，正准备上下其手，紫英轻轻的打掉他伸过来要揩油的右手，问道：“河东狮吼是什么东西呀？”

马云笑着解释道：“这是一个很有名的爱情故事啊。”说着就把电影河东狮吼讲了一遍。

说完之后，紫英愣了会儿神，方才说道：“原来是这麽一回事儿，夫君，你觉得我是那个河东狮吗？”

看着紫英一脸嘴角微微泛起笑意，马云心里没有来的那么一寒，正色摇头道：“不是，老婆你温柔体贴，怎么回是河东狮呢？”

“那你干嘛说这个故事呀，嘿嘿，你说我以后是不是像这个柳月如多学习学习呀？”

马云一脸冷汗，心中后悔不已，尴尬的笑了笑。紫英外刚内柔，和柳月如还真有点相像，马云打了个哈哈，当下就住了嘴，仔细的又开始给丈母娘写家书了。

长沙城南。

马光亮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马云写的亲笔信，这信不仅向他这个二哥问好，还简单的介绍了南平的战事，最后还说自己自幼就是喜好武功，现在更是爱当将军，以后要成为大楚的北面长城等等。即便如此，整封信用语甚是平和，字里行间都是流露这兄弟间的亲情。

一旁的李皋看了这信，不屑的说道：“黄鼠狼给鸡拜年，这老五可没安什么好心啊。他现在立了大功，在楚王心里，说不定提升了很多。王爷，您要未雨绸缪了，可不能等着他杀上来啊。”

看着李皋指点江山的样子，马光亮心中不由得想起了徐仲雅的话，这人前几天偶尔说道，“五王爷大功即成，此时万不可与其争锋，要镇之以静，静等他自己出了差错。如果明枪执火的和五王爷发生冲突，一来他有大功在手，根本就伤不了筋骨，而且还显得王爷您小气。与其用贬低的策略，还不如用褒的方法，捧得越高，将来摔得越狠。”

而眼前的这位李师傅，不知道怎么就是看老五不爽快，摆明了要压低老五。楚王宫看起来高墙大院、富丽堂皇，其实它就是一个没胡窗户纸的走风屋子。丽春院的那场奏对，在有心人的宣传下，估计大楚上下都知道了。这个有心人，难道真是老五？

马光亮忽的又想起，昨日母亲召见，还宽慰他道：“云儿可是你嫡亲的，同母兄弟，你做大哥的要气量大一些，这大楚的将来，这二十五州的天下，还不是你的吗？云儿也就是要了你四州之地，而且还有三州是人家自己打下了的，你就不能让他就在北边老老实实的呆着，对外还能替你看着中原，对内也能帮你盯着郎州，兄弟同心，比什么都强啊。”

“小弟今生志愿，就是做大楚北面长城，为父王，为我马氏一族，抵挡北面的刀兵。余下之事，要靠二哥你多多辅佐父王了。”这信写的平实，隐隐中，似乎也在表明马云对王位，没有觊觎之心。

李皋看着马光亮半天没有反映，又大声说道：“王爷，你可不能掉以轻心啊。老五嘴上上的漂亮，可也不能不妨啊。他九千兵，就能攻破南平，现在他都三四万兵马了，军队恐怕比内军都强了。而且他还擅自改制，我们想向里面插人都插不进去啊。”

看着李皋焦急的表情，马光亮是又爱又恨。李师傅确实是一心一意为了自己，可是不知道怎么，丽春院的事传出去以后，市面上把矛头全部对准了这个还帮马云说话的大楚二王爷——马光亮了，说马光亮和马云不和的消息，已经算是轻的了，更多的是说，马光亮居心叵测，打压功臣，而且老奸巨猾，人品低劣，一方面他自己迫于无奈，故作心胸开阔的样子夸马云，可是另一方面却让手下的李皋拼命地贬低马云，真是两面三刀的人物。

这些流言让马光亮火冒三丈，对李皋也是颇有意见，只是好不明说。

“李师傅，那依你之见，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怎么做？当然接着他到长沙述职的便当，想办法把他拖在长沙，然后我们再在收买些人马，到时候就算迫不得已，放回了他，他也不好掌控南平了。而且我们手里还有个把柄，现在岭南那边，汉多次偷袭我们，静江节度使马希隐多次向长沙告急，前些日子，天策府正在商量着派人去李唐联系修好，以分岭南之势，我有一个办法，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掉他……”

听了李皋的话，马光亮面露微笑，说道：“这对五弟倒也是个好事。我做哥哥的，应该玉成才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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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 发证奖励

金秋十月，马云带着紫英、京娘顺江而下，入洞庭湖上岸，准备觐见楚王。有紫英这个大保镖在，马云本意是想一切从简，轻舟简从，见了楚王便会。可是赵普却建议马云多带些兵马，从官道大张旗鼓的走过去。

赵普是这么说的：“自武穆王去后，二十余年，大楚除了平定五溪蛮的叛乱以外，和南平、岭南大战数十场，再也没有取得过什么像样的胜利。这一次攻克南平，可是大楚少有的胜仗，应该大张旗鼓的宣传宣传，所以最好带些训练有素的部队，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上那么一趟，国人心里，对王爷的评价可就随风而涨。如果他日有变，比如汉打下了桂州、管州，或者李唐向楚国进兵，那时候，请求王爷掌控兵马的呼声就会大大增加。不要忘了，大王原本是想给王爷一个天策府大司马的头衔的。”

作秀？马云明白了，不过既然是作秀，那么就多带着南平的商人，沿途走这么一遭，让楚地百姓也了解了解南平，说不定还会吸引一些人去南平经商。也不知道，金陵茶行是不是已经把南平闹粮荒的消息散播出去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想来必会有商人运粮过来。

马云跳跃式的似乎越想越远，旁边的赵普忍不住提醒道：“王爷，您觉得如何呀？”

马云回过神来，笑道：“赵兄，你给我提个醒啊，今天晚上，我准备宴请李昭等楚地商人以及南平本地富商，赵兄，你和吴先生、范先生一起来热闹热闹。”

“王爷，这会不会有**份啊。”

马云笑道：“有**份？吃不饱穿不暖，那才叫有**份，咱这叫与民同乐。”

当晚，马云就在府邸，宴请了这些富商。不仅如此，马云还降阶而迎，站在大厅门外迎接这些商人。为什么不去大门口去迎？这个东西，马云是这么想的，是什么都得有个贵重轻贱吧，你老是去大门口迎，迎的次数多了，哪被迎的人也就没有什么感觉了，那么用这招收买人心，就彻底无效了。与其那样，还不如分个三六九等。而且关于宴请商人，节度使府就有不同意见，比如刚刚加入的刘昭禹便是典型的不以为然。作为领导，有些时候也不能不顾及下面人的感受不是？

这场宴会，马云一方面感谢这些商人对节度使府的支持，另一方面宣布只要自己还是这个节度使，那么荆南四州，就彻底的实行岳州的政策，甚至还宣布，节度使府将建立义贾祠堂，只要商人按法规缴纳的税款，超过一定的数量以后，节度使府就会记录在案，死后可以代为上奏，授予谥号。马云说出这话以后，商人们立刻震惊了，大厅里鸦雀无声，知道马云再说了一遍，李昭才追问道：“王爷，此话当真？”

“当真。”

轰的一下，大厅里又热闹起来，“士农工商”商人一直排在最后面，马云这么做，提没提高商人地位不知道，但是让商人有了脸面，有了面子，虽然这面子是死了以后才有的，可是对居于末流的商人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还有谥号，还可以入官府的祠堂，这是多么大的荣耀啊。当下就有不少人追问这个标准是多少。马云用手指了指范质，笑道：“范先生，主管此事，你们大可以问问他。”

范质本在沙县蹲点考察，被临时抓来的，这事情压根就不知道，不过眼下又不能说破，只好委婉的说道：“这个数目不会太高，一定是合情合理的，各位大可放心。过几日，节度使府会张榜贴出。”

马云鼓励商业的念头早有，不过这个义贾祠却是刚才讲的高兴，临时想起来的。他怕范质他们怜惜羽毛，不同意这件事，于是就直接说了出来，造成既成事实，按照范质的个性，就是心中不愿意，但也不会坚持反对的，至于吴班，老好人一个很好说服的。

果不其然，刚刚结束了宴会，范质马上就说话了，不过居然不是抱怨，反而是称赞：“王爷，这个义贾祠的想法，真是奇思妙想啊，我们应该制定一个合理的价格才是。至于谥号吗？王爷，是不是不用和这个纳税直接挂钩，允许商人自己掏钱来买。”

人有旦夕祸福，这么做正好给了那些有钱人买谥号的机会。马云连忙点头，不愧是敛财的能手啊？这种招都想得出来，死人的钱都想赚。怪不得，柴荣当政以后，连年征战，大周的财政居然也没有给拖垮，反而蒸蒸日上。这范质，举一反三，还真有两下子。反正这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商人也不在乎那几个钱。

一旁的赵普，愿以为范质会反对，谁曾想他居然这么说，脸上有些失色，急道：“王爷，这个谥号是朝廷用来赏功用的，寻常官员都没有的，这……这怎么可以混乱赏赐呢？这政策一实施，恐怕遍地都是谥号了。商人可以买，哪官员可不可以买，百姓可不可以买？这么一下来，恐怕谥号的荣誉感就当然无存了，这是对朝廷制度的打击啊。而且在有识之士的眼里，荆南节度使府恐怕成了敛财府了。”

赵普这么一说，身边的刘昭禹也连连点头，马云笑道：“这两个谥号可以不同嘛，对商人的谥号，后面可以加一个贾字，用三个字。官员们用两个字，功勋卓著的用一个字，这样不就可以了。”

“王爷这不是几个字的问题，这是地位和身份的表现啊，向来‘士农工商’商人是最末流的，现在王爷这么一搞，从表面上看不就是大家都有谥号了吗？治理天下，要靠百官、士子啊。靠的是民心所向啊。”

马云看了看范质，这丫的脑袋一低并不说话，妈的，关键时刻就靠不住，他只好自己绞尽脑汁的想办法了，突然，马云说道：“要不这样，对于官员我们用另外的东西来嘉奖。比如朝廷自己发诏，给这个官员‘爱民如子’、‘廉洁奉公’这些称号可好啊？”

“王爷，这谥号十之**就是做那个用的。比如说‘廉’就是指的廉洁奉公啊。”赵普经常被这个不学有术的五王爷，给弄得目瞪口呆，因为这人有时候想法天马行空像天才，有是想法匪夷所思又像白痴加三级。

“那干脆这样好了，官员在任的时候，根据政绩，每年评一次‘十佳父母官’，评上的呢，就发证奖励，同时进忠孝祠堂。你们觉得如何呀？”

忠孝祠堂？书房里的几人面面相觑，王爷建祠堂建上瘾了，什么都搞祠堂！这发证奖励又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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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二章 惹了大麻烦

马云笑着解释道：“所谓的发证奖励，关键在于这个‘证’，这个东西和谥号不同，是给活人的，比如，我们每年节度使府可以在所辖的四州，十余县的县令里面，可查其当年政绩最优者，给予‘开运元年马氏最佳父母官’这个证书，恩一个匾额算了，然后骑马带花绕江陵的节度使府转一圈，以后仕途上也会重点考虑，这样不就给百官门一个激励了吗？”

“可是三五年以后呢？这个匾额恐怕还是会有很多人有啊。”刘昭禹在一旁说道，这个五王爷点子是一个有一个，可怎么听都觉得像是幺蛾子。

马云满不在乎的道：“我不是说了嘛？那个东西只是一年的，过了这一年，就没有时效性了。”

赵普想了想道：“既然如此，那么王爷，这个东西就不要一年评一次了，我们荆南地方小，就三年评一次吧，东西都是物以稀为贵的。至于忠孝祠堂吗？既然军队也建，商人也要建，那官员就更是少不了了。”

刘昭禹见赵普都同意了，砸吧砸吧嘴，也不好说什么了。

马云高兴地看了看众人，说道：“那么就这么定下来了。”

交代完了事情，马云就南下长沙了，一路上，摆开了阵势，人多的地方就走慢点，人少的地方就走快点。眼看着长沙就要到了。

在望城县的一个镇子上，马云带着500人的部队，正缓缓前行。一旁围观的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叫道：“王爷，小人有下情禀报。”

马云在这马车里正在和老婆们闲聊，突然听的这么一嗓子，心里当时还有点好奇，笑道：“紫英，京娘看你老公挺有魅力的吧，这刚出门就有人拦路喊冤。今天老公就学学包……这个狄仁杰狄青天，做一回青天大老爷。”

接着冲着车外说道：“李二狗，把那人叫过来，问问他有什么冤屈。”

队伍停了下来，围观的百姓恐怕也是第一次看人拦路告状，一个个好奇的伸长了脖子，踮脚观看，一时间静了下来。

来人是一个三十五岁左右年纪，古铜肤色，书生打扮的男子，李二狗问道：“王爷问话，你有什么冤屈呀？”

这人走到马云车前，跪倒在地，手捧状纸，不卑不亢的大声说道：“王爷，小人没有冤屈，小人是有下情禀报，我是望城县吏，特来想大楚马青天举报县令周廷诲，贪墨官银30万两。”

30万两？好大的一笔钱呀？不对呀，马楚不是禁止流通白银吗？这小小的望城县令哪来的这三十万两白银呀。

大楚是禁止流通白银，但并不代表楚国就没有白银，不然楚王也不会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就向朝廷进贡10万两白银，马云出使的时候，廖仁勇不也带了不少的白银吗？而且马希范即位以后，对禁止流通白银，抓的并不严，兵荒马乱之时，很多富家还是私藏了不少这种硬通货的。只不过老百姓手里没有罢了。不过30万两就是一个相当大的贪墨案了。莫非自己的运气这么好，刚刚打下南平，就有破获一宗大型贪污案，嘿嘿，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王霸之气直冒吗？

马云心中犹疑，便命李二狗将状纸收了过来，仔细的看了一遍。楚王既然禁止白银流通，银子在楚国就不能流通，他性子又奢侈，对银白色甚是喜欢，去年就居然成立了一支千人规模的仪仗队，号为“银枪营”。既然叫银枪营，楚王财大气粗，自然不能干那种“欺世盗名”的活儿，说是银枪，就真是的十足真银，由于望城县铁匠很多，便命令县令周廷诲就地组织人手打造。可这周廷诲，居然从中舞弊，十足真银，就然能少了七成，搞了半天就是一镀银的。

马云微微一笑，什么周廷诲，这么大的贪官，撞到我手里，算你倒霉，我可要好好的审审你了。

秋日的中午，还是有丝丝的凉意。在县衙后院书房里看书的周廷诲，右眼跳个不停。“子不语，怪力乱神”周廷诲是读书人，对这“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的说法，并不是很感冒，无奈心中有鬼，就难免想东想西的。

他将书轻轻放下，又揉了揉眼睛，醒了醒神，看看窗外的天色，这五王爷估计快要到望城县了，五王爷天之骄子，又骤立大功，怎么说还是要出城迎一迎的。

正在他更衣正冠，准备出门的时候，管家匆忙的跑了进来，急叫道：“大人，大事不好了。”

周廷诲咯噔一下，心里怦怦乱跳，脸色却是略带不满的斥道：“有什么事呀，这么惊慌？”

“大人，那个铸造局的账房先生，他跑……跑……跑了。”

周廷诲脸色一沉，怒道：“那你还不去追。”

“追……追不上了，他跑到五王爷哪里去了。”

“什么？”周廷诲愣愣的有点失神，一屁股坐在了靠椅上，额头上冷汗就隐隐流了下来。那管家偷眼看了一眼，就见周廷诲唬得一下又站了起来，道：“你赶紧去城西铸造局，把账目全部烧掉。”

管家应了一声，扭头转身就要出去，周廷诲又说道：“慢着，把还没有解走的银子，立刻装车解走。你亲自去押车，去了以后，就再也不要回来了。”

“大人……”管家一愣，忍不住就含泪喊了一声。

周廷诲跺脚急道：“还不快去……”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正准备在书桌上找些什么。

“他去不了了。”

门外一个异常阴冷的声音传来，伴着这声音的是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听这脚步声，声音一致，看来是训练精良的军士了。

接着就有人将书房的门打开，先进来的是六个持剑的军士，军士之后跟着一个十**岁的锦衣长衫的年轻人，这人身后还跟着一个跨刀的魁梧汉子。

周廷诲双手收回，眉毛一挑，问道：“阁下是什么人，居然敢擅闯县衙。”

那青年人身后的大汉喝道：“大胆，见了王爷还不施礼。”

周廷诲心里一沉，连忙过来跪倒道：“下官，望城县县令周廷诲拜见五王爷。”

“呵呵，起来吧，本王可当不起你这一跪。”马云说这话，走到了书桌后的靠椅边，一屁股坐在了上面，说道：“周廷诲，见了本王可有什么话说啊。”

周廷诲低着头，躬身说道：“下官恭喜五王爷旗开得胜，攻克南平，取得我大楚有史以来最大的、最大的胜利！真是天佑我大楚啊。”

“放屁。说你自己的事。”看着周廷诲如此惫懒，马云忍不住厉声说道。马云在现代的时候，就挺恨贪官的，穿越到了古代，又当了王爷，慢慢又变成了一个有点想法的王爷，就更有理由很贪官了。

周廷诲身子一抖，微微颤抖了几下之后，整个人反而平静了下来，抬起头直视着马云，微哼道：“除了恭贺五王爷大胜之外，下官不知道要说什么？”

看着周廷诲似乎豁出去了，一副强颈的模样，马云反倒笑了：“不说是吧。想必你还不知道，我已经派人封了那个铸造局，正在你那个账房先生的指引下，查找账目，嘿嘿，等会儿，就不需要你招了。”

“五王爷，”周廷诲沉声说道：“您不能这么做。”

“吆，我还不能这么做啊？”

看着周廷诲死不承认，反而还指责自己，马云心里的火儿，就蹭蹭的往上升，他恨贪官，更狠这种铤而走险、死扛到底的贪官。

马云“嘭”一脚把书桌踹到在地，书桌上的书瞬时散落成一团。不知从那本书里跌落下一张纸，飘飘悠悠的落了下来。

周廷诲不知道为何，突然向着散落的纸扑了过来，接着就往嘴里面填。

马云惊得站了起来，说道：“赶紧把他拿下，把纸给我抠出来。”

旁边的李二狗和几个军士，上去就揪着了周廷诲的胳膊。可是周廷诲还死死挣扎，双手被抓着动不了了，嘴还在一张一张拼命的往肚子里咽。

“给我把他的嘴敲开，把纸给我抠出来。”

李二狗听了这话，抽出刀把，冲着周廷诲的嘴就磕了过去，周廷诲“啊”大叫一声，门牙跌落，满嘴是血。李二狗就趁着这个便当，把信件拿了出来，交给了马云。

马云皱着眉头，展开这沾着口水，掺着鲜血的信件，由于李二狗下手快，信上的字大半都可以辨认出来，尤其是那个落款，更是异常的醒目：天策左将军——马希广。马云仔细的看了起来，真是触目惊心啊：这封信居然是马希广写来吩咐周廷诲如何处理脏银的。

马云的心忽悠悠的沉了下去。周廷诲猛地吐了几口血水，哈哈笑道：“五王爷，你知道不知道。你惹了大麻烦了。这案子揭开，大楚不知道有多少人，要人头落地了。我周廷诲只是第一个。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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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三章 大手笔

看着周廷诲行迹癫狂，似乎发了疯似的样子，马云有点犹豫了。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数量巨大的贪污案，现在看来这里面涉及的人也不少啊，十有**还涉及到了他的五叔——天策府左将军马希广。

审还是不审，这是一个难题。不审的话，今天这个事情，怎么解释呢？尤其是派兵封了铸造局，到时候如何向楚王解释呢？审的话，马希广到底在这个案子里面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呢？他是不是整个贪墨案的后台呢？

况且今天这个状子是在大庭广众面前接的，报案人还大声的说，我告的是望城县县令周廷诲，然后马云也是当众表示，一定要严查到底，甚至当时就兵分两路，一路由申屠从坚带着去查封铸造局，另一路由他亲自带领去来到县衙，堵着周廷诲，免得他毁灭证据。

可是没想到啊，这个案子背后背景居然这么深的。这是潭浑水啊，马云心中隐隐有点后悔了。他看着周廷诲满脸是血的惨状，忍不住挥挥手，说道：“把他押到大牢里去，派人守着他。”

他后悔，不该接这个案子，更后悔没有带着赵普一起过来了。马云袖子里的人本来就不多，而且又刚刚打下了南平，方方面面，各种事务忙的他们几个人有时连饭都顾不上吃。而且范质、吴班、赵普、李骧各有侧重，各自主管不同的事务，范质管民政，吴班管财政，赵普兼顾刑名，李骧主管军事，这几个人是一个也走不开。再说马云来长沙也就是见一下老爹，很快就回的。哪曾想会遇到这种事情。

马云很是伤脑筋，这个时候也顾不上是什么贪墨案不贪墨案了。关键是这个五叔，根据彭双的介绍，长沙方面来的情报，很多时候都是这个五叔透漏出来的，就像丽春院的那场奏对，六个人里面，只有这个五叔在帮他说话。可没曾想啊，这个整天笑呵呵、插嗑打混儿的人一点也不简单，胆子还这么大，三十万两白银啊。

赵紫英和京娘、巧娘，走进书房的时候，就见马云皱着眉头，在房中踱着脚步，来来回回的走着。地上书籍散落，书籍前地面上居然还有几滴殷红的血痕，桌子上除了一张纸以外，干干净净的。

看着马云一脸的犹疑，刚刚进屋的赵京娘，笑着问道：“夫君，你不是要当青天大老爷吗？怎么不开堂审问呀？”

马云还没说话，一旁的赵紫英，却道：“审犯人也不用太着急嘛，夫君你可是发现了什么吗？”

马云指了指桌上，那张恶心的书信，并不说话。

赵紫英走了过去，看了看，说道：“没想到五叔居然和这个事情有关？”

马云冷笑道：“何止是有关这么简单，他十有**就是这件事的后台。五叔那人你可能不知道，他整天和和善善的，虽然略有点滑稽，待人也算彬彬有礼，没有想到啊，他居然做下这么大的案子。”

赵紫英问道：“夫君，那你打算怎么办？审问周廷诲，把案子彻底揭开？”

马云看了看赵紫英，可笑道：“若是旁人，那怕是四叔，我都敢把这个案子给彻查下去。可是五叔不行。楚王向来娇惯宗室子弟，五叔和楚王可是同母亲兄弟。我就算把这个案子给彻底查下去，到了楚王哪里，很有可能会轻轻的惩罚一下五叔了事儿。反而我这个做事的人，很有可能两面不落好啊。”

一旁的巧娘说道：“这还不简单，就当我们不知道这件事呗。咱们马上启程，不管了。”

马云还没说话，外面有军士并报到：“王爷，申屠校尉回来了。”

紫英他们连忙要躲，马云摆摆说道：“不用了，申屠又不是外人。”接着高声道：“让他进来吧。”

申屠从坚进来以后，看也不敢看赵紫英一眼，其实自从他在南平认出赵紫英以后，可能是对长江浸泡的经历记忆犹新，又不堪回首，对赵紫英是异常的敬畏。他当下走到马云跟前，说道：“王爷，在铸造局的账房的加墙里，找到了这个账本。”说着，递给马云一个青色书皮的小册子。

马云犹豫的结果手，打开一看，当时就面色就是一窒，半晌无语。那账本记录的极为详细，什么时间进来多少白银，出了多少银枪，每次从中渔利多少，都一一记录。再也就罢了，上面还有这笔脏银具体的去处，那是一串触目精心的名字：马希广、刘彦瑫……这些人大都是内军的将领。

武穆王马殷用高郁的建议，以内治外，将楚兵分为内、外两军，内军大多都军中健卒，战斗力比外军要强上很多。内军和外军向来都是有马氏子弟掌控，掌握内军的就是天策府左将军马希广，掌握外军的就是静江节度使马希隐，武平节度使马戏萼等人。

看这个账单，这笔脏银居然是被内军的将领给贪掉的。马云想了想，现在在内军中握有实权，而账本上又没有他名单的，就只有王贇、许可琼等少数几个人了。有楚王在，内军倒是不敢叛乱，可是如果这案子一查到底，马希广能够保全，刘彦瑫那批人可是必死无疑了。这个时候把内军的将领大部分都打倒，可是给了马广亮一个掌控内军的好时候啊。毕竟现在，在内军里，只有许可琼一个人是马广亮一党的。

看着马云默不作声，申屠从坚忍不住又说道：“王爷，在铸造局的东厢房，还有二十箱白银呢。”

马云一愣，连忙再次将账本翻开，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记载着，“至10月28，截留白银10万两，即日押运至长沙。”

这10万两是脏银了！

马云心中暗暗转折念头，旁边的巧娘则道：“南平那么穷，还不如押解到江陵去呢？”

英雄所见略同啊！马云惊喜的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是巧娘说的。心头不禁有点讪讪然，当下咳嗽了几声，缓缓说道：“你们觉得这事情该怎么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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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四章 留一手

见马云发问，申屠从坚想都没想，直接道：“当然是全部押解回江陵了，这可是十万两白银啊，王爷，就算您去了长沙城，见到了楚王，也未必能讨到这么多银两呀。”

这倒是实话，楚王性豪奢，那也得看是对谁了，对宗室，楚王确实豪爽异常，经常设宴，带着马氏子弟郊游打猎等等；对百官就差了点，都不怎么请吃饭了，只是会经常的拉着几个文采出众的官员，吟诗作对，扮文人骚客，装大尾巴狼。对百姓，压根就不怎么在乎他们的生死了。在对百姓上，马希范还不如他那个喜欢吃鸡的哥哥马希声呢，更不要说，和武穆王马殷比了。

旁边的巧娘还低声说道：“这个账本，不如和银两一起弄到南平去，我们抓着他们的把柄，嘿嘿，以后他们还不得老老实实的听话。”

马云眼睛一亮，看了看巧娘，心道：跟赵普呆的时间长了，居然也学聪明了，跟我想的居然差不多。

倒是赵紫英，蹙眉道：“那这个案子，怎么结呀？”

马云微微一笑，已经有了主意：“当然是接着审案呀。五叔既然让周廷诲做这种事，那周廷诲这人应该就不会随便乱说的。我随便的审一审，就把他给。”说着用手做了一个向下切的姿势。

京娘惊道：“这会不会太残忍了。”

马云冷笑道：“他是死有余辜!贪墨这么多银子，够杀他十次了。”

午后，天空居然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秋雨瑟瑟，凉意袭人。

端坐在大堂上，马云一拍惊堂木，问道：“周廷诲，从何招来，你何时开始以假换真，中饱私囊的。”

马云办事效率极高，既然决定了要审，当下就命人把望城县县丞等官员一起请来，陪同问案，也好做个见证。

周廷诲上下嘴唇已经肿的想两个香肠一样，许是早已料到自己的下场，周廷诲一扫先前颓废的样子，一脸桀骜之色，他斜视了眼马云，微微冷笑道：“五王爷，这话下官听不明白。”

周廷诲嘴部受伤，这话有点含含糊糊，马云仔细辨认了下，方才一脸正气的说道：“你不明白。李二狗，把从铸造局查封的灌铅银枪拿给他看看。”

接着就见李二狗，拿过一根折断了的银枪，恭恭敬敬的放在了大堂上，马云问道：“周廷诲，你看看这银枪，是不是十足真银啊。”

周廷诲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说道：“这自然不是的，不过五王爷，既然说下官贪墨了30万两白银，那么请问王爷，这贪墨的白银可曾找到啊？”

马云脸色一沉，一拍惊堂木道：“那要问你！”

“哈哈，五王爷，这个银两的去处，我当然知道，不过就怕五王爷你不敢听啊。”

周廷诲死到临头居然如此的强颈，倒把马云给唬的惊异莫名，五叔你该不会连这小子一点痛脚都没有抓住吧。马云又看了看大堂两侧，被他请来旁听的县丞这些人，不由得狠下心肠，咬着牙，阴森森的说道：“你说！老子听着呢！”

“这些银子，是被我送到了长沙……”说着还得意的看了看马云。

马云面沉似水，一颗心忽悠悠提到了嗓子眼儿，就准备给李二狗使眼色，周廷诲要是真的不顾一切，当堂乱说的话，马云就只能当场治他胡乱攀咬之罪，接下来就宣布罪状，立刻处死，卖个好给马希广。

“送到了长沙，被我花掉了。”

马云松了口气，恶狠狠的盯了周廷诲一眼，又问道：“那你可知罪？”

“知，下官知罪了！不过下官有个疑问，五王爷不是向来注重文人的吗？为何下官的门牙会不见了？”说着周廷诲，还冲着县丞等人一咧嘴，露出缺了七八颗的牙齿。

马云一窒，他南来的路上，路过汨罗等县城，对读书人是大家赞赏，高兴的时候，还请他们喝酒聊天。没想到在望城县居然被此人戳穿。

“哼哼，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贪污受贿成风，还算是圣人子弟吗？少废话，既然认了就签字画押吧。”

“下官还有一个疑问，我大楚是不流通白银的，请问五王爷，这三十万两白银，下官是怎么在长沙花掉的呢？”

没想到周廷诲居然这么难缠，马云脸色当时就有点难看，当着县丞又不能不继续问下去，遂冷笑道：“看来你是不说了，李二狗，给我打，打到他说为止。”

李二狗早就听的不耐烦了，当下按下周廷诲，自己居然亲自拿棍子，“啪啪啪”的打起来，周廷诲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在惨叫的间隙中，周廷诲用尽全力喊道：“这就是大楚的五王爷，没有证据，屈打成招，下官，下官冤枉！”

马云被这人气得要死，这事情已经曝光了，他爽快的认了，自然是必死无疑；不过他不认，事情闹大了，死的可能就是他全家了。周廷诲他突然搞这么一手是什么意思呀？屈打成招？这里是有物证的呀。

想到这里，马云怒道：“给我狠狠的大，有物证再次，给我打出口供来。”

“啪啪啪”这么打下去。过了一阵，周廷诲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睛塔拉着，有点要昏死过去的样子了，连马云心中都暗暗有点不忍，马云是杀过人，可是那是在汴京情况危机，你不杀他，他就要杀你，可从来没有这么打过人。李二狗干劲十足，“啪啪啪”的一板子一板子打下去，周廷诲眼看是进的气儿少了，出的气儿多了。

一旁的县丞自被马云请来，一直都是心惊肉跳的，他偷眼看了看一脸阴郁的马云，这五王爷是要把周廷诲给活活打死呀。这个贪墨案后面恐怕有不少猫腻，他正在惶恐不安，不知道该不该劝说一下马云，免得打死了周廷诲，万一长沙追究起来，马云自然不怕，可他就到了霉了。

正在他要说话的时候，马云突然说道：“停了，今天先审到这里。把他看紧了，明天再审。”

看着已经中场休息了，县丞等人忙过来恭维马云，什么当世青天一类的话，马云也是好言安慰了他们几句。最后县丞还多了一句嘴：“五王爷，这周廷诲罪大恶极，可是死死不承认，不如将证人带来，两下当堂对质，是不是，周廷诲辩无可辩，就可以结案了。”

县丞怕明天马云，继续这么打下去，打出个好歹了，又不能结案。所以颤颤惊惊的提议道。

两下对质，两下对质的话，这个案子可就更难审了，说不定就对出来什么新东西了。当下马云笑道：“县丞，你怎么不早点提醒小王呢，不然小王也不会打周廷诲那么多板子了。这个周廷诲也是的，该说的时候不说，不该说的时候，乱说。打了他，也是给他提个醒。”

马云话里有话，县丞脑袋一缩，明白他的意思了，当下再也不敢乱说话，讪讪然的请辞，退了出去。

五叔，我可是忙了一个大忙了。马云心中暗暗想道。不过这个五叔居然吞了这么多白银，他这是要干嘛？他可是天策府左将军啊，楚王的同母弟弟，他这些钱要是用来收买人心的话，哪可就不好办了。

马云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到一本小说上，雍正皇帝说了那么一句话：这人证吗？只有活着才是证据。是不是要留一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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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五章 新的变化

一路之上，马云故意摆出一派谦和、平易近人的作风，每到一处州县，就和当地的官绅、乡老设宴聊天，了解当地风情，关心民间疾苦，更有甚者，还会登高远眺，做些听曲赏景的雅事。

其用意无非是想树立种谦谦君子的形象。毕竟之前，马云在大楚的形象似乎是不太好。可是究竟怎么个不好法，马云也不知道。只是彭双在给他的密件中，随便提了这么个建议，既便如此，这个建议也是很委婉的。

马云有些纳闷，就想知道过去的形象是什么样子的，便去追问李骧、吴班，只是这话不太好说，要讲究点艺术，结果在李骧那里，马云拐弯抹角的话，只说了一点，李骧眼睛眨了眨，就直接推诿自己事情太忙没有时间闲扯，然后就站起来恭送马云了；而到吴班那里，马云先是东拉西扯一通，看着吴班满脸不耐烦，欲言又止的样子，马云只好实话实说，结果吴班却支支吾吾的说，那些事都过去了，王爷大可不必放在心上。看着个老好人都这么说，马云一时倒也无语了，毕竟嘴在别人身上，人家不愿说，又怎么能用强呢。

只是偶尔和赵普闲聊时，马云谈及此事，语多感慨，似乎还有点耿耿于怀，一旁的赵普却笑道：“王爷过去什么现在，下官不太了解，不过连李骧李司马居然都折节而投，下官想，王爷必有过人之处吧。”话虽然不长，却是说道马云的心坎里了，当下哈哈大笑。

笑是笑过了，可马云还是开始注意形象起来，于是才有了一路上的温文尔雅。可是这种可贵的品德，仅仅保持了三天，就碰上了望城县贪墨案了。

马云审完了周廷诲，感觉自己救了五叔马希广，以后有了马希广等内军将领的帮助，在争夺楚王王位的斗争中，应该会占尽上风。心下不由得越想越高兴，越想越得意，看着马云眉飞色舞的样子，京娘和巧娘倒也跟着高兴，旁边的紫英却忍不住提醒道：“夫君，你还是要谨慎些，毕竟只有物证的话，有些时候还没办法说清楚的。而且，你拿了别人的痛脚，一般还是不要表现出来，免得那些人铤而走险。长沙城可不必南平，万事都要小心些。”

说者无意，听着留心，马云心想：既然留下了账本，上面有马希广等人的印章，现在不如在偷梁换柱，把周廷诲也暗自藏起来，这样人证物证俱在，五叔就只能铁了心的站在自己这边了。

想到这里，马云一面挑选了几个卫士，悄悄的押解着周廷诲和报案人，去追已经押解银两和账本北上江陵的申屠从坚；另一面，让李二狗悄悄的从监牢里，提出了个死囚，先打的浑身是伤，面目走样，准备今晚给他送行。

弄完了这两件事，马云心里是越想越得意，忍不住就呵呵笑了起来。正在这个时候，忽然李二狗来报：“王爷，县衙门口，来了一彪人马，20几个人，为首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叫什么什么判官，什么学士的，另外一个居然也是王爷，他们要硬闯进来，已经在县衙门口和我们的人打起来了。”

马云正在高兴，听了这话满不在乎的说道：“走，我们去看看，他们是什么来路的。”其实听了李二狗的话，马云已经猜出来了，这个王爷十有**就是自己的亲二哥，那个什么学士，很有可能就是武安节度判官、天策府学士之首的李皋了。马云只是在奇怪，这个时候，这两人怎么这么巧来到望城县了。

马云的卫士，都是上过战场的精兵，人数也多，而且这群人只认马云，马光亮的那个王爷头衔压根就没有什么威慑力，动起手来，他们很快就站了上风。等马云走到县衙问外的时候，马光亮的卫士大部分已经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嗷嗷直叫了，剩下的几个正战战兢兢的护围着马光亮，却也不敢动手，只是在大叫：“这是我们大楚的二王爷，你，你们要造反不成。”

看到这些情形，马云大喝一声：“住手。”

接着又气愤的骂道：“你们这些混账东西，这是二王爷，老子的亲二哥。以后把眼睛长大点，连个人都不会认了吗？”

说完又紧走几步，冲着马光亮，抱拳说道：“二哥，你还好吧。我可想死你了。”然后，不由分说的扒开，卫护这马光亮的人，一把搂着马光亮说道：“二哥，我们又见面了，可想死你了。父王近来可好，母后身体可安康？”

马光亮原本一脸土色，居然转瞬即逝，笑容重新从嘴角绽放，亲切的拍了拍肩膀，道：“都好，父王、母后都好啊，特别是听说你扫平了南平，两位老人家都高兴坏了。五弟，你可魁梧结实多了。在外领兵打仗，风餐露宿的，可是辛苦的很吧？”

“要说辛苦，打仗这玩意儿，还真是辛苦啊，不过谁让弟弟我，就喜欢这口儿啊，你要好吟诗作对，那可是要了我的老命了。”

说着两人相视而笑。

可惜这幅兄弟喜相逢的感人场面，很快就被一个阴鸷的声音给破坏掉了：“五王爷，您不请我们到县衙里面坐坐了。”

看着李皋皮笑肉不笑的样子，马云很难给他这位，也算是“喜相逢”的名义上的老师，来一个热烈的熊抱了。当下，心中就有点腻歪，面上却笑道：“二哥，请，咱们到县衙里叙叙旧啊。”说着拉着马光亮，并肩进了县衙。

看着马云理都不理自己，李皋的笑容一时僵在了脸上，目光阴冷的瞪了马云背影一眼，跟着两人进了县衙。

三人到了书房，分宾主落座，李皋看了看左右，和庭院里持刀挎箭的军士，面色颇有点紧张的问道：“五王爷，望城县县令周廷诲，现在在那里呀？”

马云不动声色的看了李皋一眼，慢慢的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对面这两人满脸期待、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不禁心生疑问，半晌才缓缓说道：“周廷诲，看我路过这里，着实巴结，把着县衙让给我住一晚。”

“那他人现在在哪里？”

“李大人，怎么这么在乎一个小小的县令呀？呵呵，对了，二哥，忘了问你了，你怎么不在长沙，而来到这个望城县了呢？不会是专门来接我的吧。”说着呵呵笑了起来。

马光亮倒还没怎样，李皋嘴角一撇，冷笑着正要说话。就听见有人在门外高叫道：“王爷，有要事禀报。”

听到是李二狗的声音，马云心下犹疑，向马光亮道了声少待，走了出去。

之后门外就传来一阵切切私语，忽然又有个吃惊的声音传来：“什么？他怎么……”

说话的人正是马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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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六章 账本

看着马云走了出去，李皋忍不住站起身来，正准备向门口那边挪几步。可是还没走出两步，就听马云失声道：“什么？他怎么……？”其后，马云仿佛想到了什么，竟再也不出声了。

听这话的语气，马云是相当的震惊，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慌乱，李皋和马光亮狐疑的对望一眼，心里都在暗暗揣测。

李皋正准备上前去窃听一二，就见门帘一挑，马云走了进来，看他脸色居然还有点笑意，不过确实笑的相当勉强，欲盖弥彰了。

李皋冲马云笑道：“五王爷，有什么事情发生吗？何不说来听听，有二王爷在此，一定可以为你做主的。”

马云刚挑帘进门时，见李皋面色有点尴尬，再见他处在房中央，暗自冷笑一声，道：“一点小事情，护卫没见过什么世面，有点大惊小怪罢了。不用劳烦二哥了。”

马光亮含笑品茶，似乎什么也没听见，目光中尽是一片柔和。

这个屋子在马云落座的那片刻之后，居然异常的寂静，只听到屋外淅淅沥沥的细雨声。马光亮含笑不语，李皋目光游移，欲言又止，马云则是有点心不在焉。

随着时间的流失，这寂静也慢慢的演变成了一丝尴尬。

首先打破这尴尬的，不是身为主人的马云，也不是兄弟情深的马光亮，反而是“德高望重”的李皋，他说道：“呵呵，这个周廷诲还真是个妙人儿，还真会巴结，居然会想到让五王爷您住在县衙里面，这么个巴结法，还真是新奇、少见啊。太有才了，太有才了。”

看着对面这个不怀好意的李皋，马云的精神高度集中，居然对流行语“太有才了”，也没有什么反映，当下只是问道：“二哥，你来望城县莫非是为了找这个周廷诲吗？”

马光亮笑道：“五弟，一来嘛，是奉父王之命，有事询问这个周廷诲，二来嘛，也是顺便接你，跟你一起回长沙。没想到，五弟你来的这么快，更没想到，五弟你居然住在了这个县衙里面。呵呵，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周廷诲人呢？”

马光亮拽文拽的有点莫名其妙，什么叫“人生何处不相逢”啊？马云琢磨着正要回话，门外又有人说道：“王爷，属下有要事禀报。”

马云看了门外一眼，正要起身，旁边的李皋站起来说道：“王爷，这是许可问回来了，我去看看。”

马云狐疑的看了马光亮一眼，正好马光亮也犹疑的向他看来，在眼光碰撞的一瞬间，两人居然相视一笑。马光亮道：“五弟啊，你这茶叶，不错，可是今年南平的新茶，下次给我弄一包，这纯而不苦，香留齿间，环绕不散，确实是好茶呀。”

马云也是温声道：“我已经给你带了，正准备到了长沙就送过去的。没想到，我们兄弟居然在望城县就先见了面了。”

说着居然呵呵笑了起来，马光亮也是一脸笑意。可惜打破这份温馨的又是那个阴鸷的声音：“什么！……”

这声音不大，可是县衙四周也太安静了，居然清清楚楚的传了进来。两人又互相看了一眼，各转心思，是再也笑不下去了。

“五王爷，望城县令周廷诲是不是你下令捉拿了！”刚刚进屋的李皋，直接问道。

马云呷了一口茶，并不理李皋，反而冲马光亮笑道：“二哥，父王有什么事情要问这个周廷诲呀，小弟，在回长沙的路上，有人拦路喊冤，小弟，就把周廷诲暂时给拿了下来。”

“有人喊冤？什么人，叫什么名字？那里人？”李皋追问道。

马云看了看马光亮，又瞥了眼焦躁的李皋，迟疑的说道：“这人嘛，还在押着，我还没问呢？”

自从见了面之后，看着马云毫无敬意，对自己视若无睹，李皋心中本有怒气，再加上他这次天赐良机，好不容易给二王爷争取了一个建立威望的机会，阴差阳错中却被马云给拔了头筹，怒气加怨气，更是对马云不满了，遂直接道：“好一个五王爷，拓跋恒就这么教你的吗？不仔细询问原告，案子居然都不了解清楚，就敢开堂审问疑犯，你眼里还有王法嘛。”

马云面色一沉，盯着李皋，冷笑道：“李皋，莫非你说本王屈打成招吗？周廷诲一案人证、物证俱在，他自己也不否认，难道这也叫冤案吗？”

“李师傅性急，五弟不要见怪。哦，对了，你找到账本了？拿来给我看看，父王对这件事盯得很紧的。”马光亮笑吟吟的问道。

“账本。那……什么账本呀？”还好脑子转得快的，马云差点决来了。

“五弟，你不是说人证、物证俱在吗？”马光亮有点不满的说道。

马云心里暗骂李皋老奸巨猾，李皋横加指责马云审案，马云当然想也不想的辩解自己是人证、物证俱在，然后马光亮又笑嘻嘻的，单刀直入问账本所在，马云差点就上了当。当下，只好装糊涂说道：“二哥，这物证，我指的是周廷诲督炼的银枪啊，好端端的十足真银，他居然搞成镀银的，贪墨了……那么多银子，真是该杀啊！”

“五王爷，你派兵围了铸造局，翻箱倒柜的就没有找出账本吗？”

马云笑道：“李师傅，你年纪大了吧，糊涂了吧。有了那些银枪不就足以证明周廷诲贪墨了，而且贪墨的还不是小数目，这足以定罪了。还需要什么账本呀？”

“那王爷可知道，周廷诲贪墨了多少银两？他有没有后台，他这些银子都花在什么地方了？”李皋追问道。

马云摇摇头，笑道：“哦，我当是什么事情呢？李师傅，你放心好了。想知道这些东西呀，也不用找什么账本呀，周廷诲人还在嘛，我已经对他用了大刑，今天不说明天也会说的。你放心好了，二哥，明儿个咱哥俩一块儿审他，我不信就掘不开他的嘴。兄弟，新近在中原学了套十八酷刑，哪怕他就是死人，也能让他开口的。”说着还不怀好意的看了李皋两眼。

李皋看着马云禽兽无害的笑容，惫懒的样子，恨不得上去打他两个嘴巴子。马光亮脸色稍稍有点凝重，心中不断猜测，这个老五是找到了账本，还是没有找到呀？

这时，反倒是马云问了起来：“二哥，你们怎么知道周廷诲贪墨的呀？”

“前些日子，也是有人拦路喊冤。我就接了状子，了解了案情，深感此事重大，密报了父王，才来望城县突审周廷诲的。”

也是告密？马云当下有点犹疑，这周廷诲做事也太不牢靠了吧，怎么这么多人都知道了呀？

“五王爷，可否带那个报案者过来，我们一起问问他呀？说不定他知道账本的。”

账本在铸造局账房东墙夹缝内，这是那个报案者说的。马云也正是按着他说的，派申屠从坚从那里找到了账本。可这个人，他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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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七章 波澜再起（求收藏）

刚才李二狗来给马云禀报的就是这件事，那几个卫士受命到了牢狱中，就准备带上周廷诲和报案的人证，一起出发去追申屠从坚，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证人在狱中居然死了，而且根据仵作的分析，是属于服毒自杀的。

可现在，马光亮、李皋口口声声要见证人，马云不禁有点犯难了，这人都死了，见了还不如不见。

李皋当下冷笑道：“五王爷新下南平，又破巨案，真是国之柱石啊，人人仰慕。二王爷，人家是立了盖世奇功，一般人是看不上眼了，恐怕你是白白替自家兄弟操心了。”

听着李皋夹枪带棒的话，马云还没有说话，马光亮连忙剖析自己道：“五弟，你不要多心，我是真的没有一点儿争功的想法，只是父王派我来望城县一趟，我好歹也要了解点情况，也好回复王命嘛。”

马云为难的说道：“二哥，不是小弟不让你见证人，而是……”马云转头从问外说道：“李二狗，你进来。”

见李二狗进来以后，马云说道：“李二狗，你跟二王爷详细的说一说，那个证人是怎么回事？”

李二狗看了马云一眼，又瞟了眼马光亮二人，施了个礼后，说道：“启禀王爷，事情是这样的，从七天前，我们王爷从江陵城出发，去长沙拜见大王千岁爷，一路是风平浪静、风和日丽、风雨无阻，这个风尘仆仆的走到了望城县，真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啊。”

马云听了这话有点忍俊不禁，上次南平军事扩大会议上，马云提了一个新的建议，就是提高军官、尤其是中高级军官的识字率，进一步加强他们忠君爱国的思想，这个建议提出来以后，遇到了点阻力，比如张文表，当时就满不在乎的胡诌了两句，结果马云气的发了飙，对着张文表就是一通臭骂，还当场拍板，在全军强制实行。会议解说后，张文表被钱清、石大等人又是一通抱怨，说什么本来只是个建议，现在倒好，你满嘴胡柴，搞得我们也开始认字了，把张文表给郁闷的要死。不过第二天，他就又高兴起来了，因为他敢杀敢打，首先进的江陵城，立下了攻克江陵的首功，受到了马云的点名嘉奖。可这个识字的措施，还是在荆南军中实行了下来。这不，一路上，李二狗这个一心向上的大好青年，也开始不断的学习了，今天还现学现卖，来了个“风”字的成语大连串。

可惜除了马云外，剩下那两人对这个是一点都不欣赏，李皋碰巧又瞟见了马云正含笑点头，当下觉得眼前这个黑大个受马云的指示，在消遣自己，我是天策府十八学士之首，你在我面前玩这个，连关公面前耍大刀都不算，至少人家耍的是大刀，和关公的青龙偃月刀有点接近，你耍的这个连个砍柴刀都不如，连带着对马云也是更加的不满了。

当下李皋催问道：“说后来的，抓重点说。”

李二狗说的正得意呢，被他打断，心下不满，当下又偷眼看了下马云，直接道：“这个，后来，后来这个人死了。”

李皋差点没气的背过气去，心中是怒不可遏，当下走到李二狗面前，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骂道：“王八蛋，说详细点。”

“李师傅，君子动口不动手，阁下可有违圣人所教啊！”马云有点生气的说道，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更不要说打的是马云的侍卫长了。

李皋冷笑一声，豪不畏惧的直接道：“五王爷，你推三阻四，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猫腻吗？或许五王爷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嘭”的一声，马云将手中的茶杯摔了个粉碎，怒道：“你大胆。可知道随便攀扯王爷，是什么罪名嘛。李皋。本王忠心耿耿，苍天可鉴，那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外面马云和马光亮的卫士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互相提防着跑了进去。泾渭分明的立在两旁。

马云看了以后更是愤怒，冲着马光亮那边的卫士吼道：“给老子滚出去，干你们什么事？”众卫士当时心中一惊，他们不比荆南节度使府这些子兵痞子，对长沙的王爷高官他们是相当的惧怕的。看到马云如此训斥，居然和马云的手下一起又灰溜溜的走了出去。马光亮看在眼中，一丝寒光望向马云，转眼而逝。(全文字，尽在文.学网)

“五弟，莫要无礼！呵呵，李师傅可是父王给我们亲自挑选的师傅呀。”马光亮在一旁不咸不淡的提醒道。

“嘿嘿，信口开河，攀诬王爷！李皋，难道不是你就怕辜负了大王对你的信任吗？就你这样，也配为人师表吗？”马云并不理睬马光亮的劝解。

“五王爷，不要处处给李某人带这些高帽子，在下，想问问王爷，王爷既然派兵去了铸造局，别的地方不搜，怎么专门搜的是账房呀？为什么别的墙都不动，偏偏拆了账房的东山墙呀？不知王爷，你在找些什么呢？”

他们居然也知道账本藏在哪里？

时至如今，话都挑明了，马云就算想退，现在也无路可退了，他强辩道：“李大人，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搜查别的地方呢？我没有搜查别的地方，这些注了铅的银枪，又是从哪里来的，莫非是你拿来的不成。至于说账房，搜查那里，自然是要找账本了，找不到它，那自然是要翻墙到柜，拆房子揭瓦的找了。但是就是没有找到。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看着马云满嘴的冤枉，死不承认，李皋毫不示弱道：“五王爷，恐怕实情不是这样吧，因为有人举报，账本就藏在铸造局账房东墙的夹缝里。五王爷，这有怎么解释呢？”

马光亮他们居然知道的这么清楚，马云心里不禁疑团顿生，不过现在却也不是细想的时候，对面的李皋语气戳戳逼人，看那样子，就差直斥马云就是周廷诲的后台大老板了，是整个案子的始作俑者。

马云心中有鬼，当下死赖道：“怎么解释，一派胡言。哼，那我能不能见见你们的那个证人呀？你怎么能够保证哪个人说的是真的呀？实话跟你们说了，这个账本，老子是压根没见着。周廷诲贪墨是实施，老子明天就上报大王，听大王裁定。对不起了，二哥，小弟现在困了，有事情明天再说，李二狗送客。”

说着马云就准备拂袖而去，正在这个时候，门外冲进来一个马云的卫士，神色匆匆的走到马云身边，看了看马光亮二人，欲言又止，马云心里乱糟糟一团，看了看他，不耐烦的说道：“有话就说！”

那卫士吃了一惊，连忙道：“秉王爷，周廷诲……周廷诲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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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八章 如坠雾中（求收藏）

“周廷诲死了？”

李皋、马光亮二人紧盯着马云，就见马云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愣了愣的呆了一下。忽然，马云又像猛的惊醒了一样，上前一把抓住卫士衣领，愤怒的问道：“死了？怎么死的？”

那卫士喏喏的说道：“秉王爷，他……他上吊死的。”

马云狠狠的推了卫士一下，差点没把卫士推的坐在地上，骂道：“你们吃屎去了，怎么不看好他。***，这么大的一个活人你们都看不住，老子要你们还有什么用！李二狗，把负责看押周廷诲的卫士，全给我抓起来，给我扔到湘江里面喂鱼去。”

那卫士就势匍匐在地，苦苦的哀求道：“王爷，饶命啊，饶命啊。”

按常理说，主人家打骂仆人，这客人怎么说也得宽慰两句才算有礼，可是今天这两个人还真是绝人，马光亮喝着茶水不闻不问，李皋一副看热闹的表情，目光中隐隐还有一丝冷笑。

马云怒道：“李二狗，还不动手。”

看着李二狗上前拽着那卫士就出了房门，一路上那卫士的讨饶声不绝于耳。马云皱了皱眉头，走了回来，苦恼的问道：“二哥，这周廷诲死了。该怎么办呀？”

马光亮放下茶杯，笑道：“五弟，不是已经审清楚了嘛，这死了，也算死的正好，一了百了啊。我也乐的轻松，五弟，你就自己向父王奏明吧。”

看着马光亮一脸轻松的表情，马云有点吃不透，挽留道：“二哥，既然你来了，这里的事情自然由你做主嘛。在公你奉了大王的命令，在私你不还是我二哥嘛！”

马光亮呵呵笑了，许久才道：“五弟，现在这个案子不好办呀，要证据没证据，要证人没证人，要犯人又没有犯人，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定案了，反正你不是审过嘛，就有你定案好了。”

看着马光亮要一推三六五，马云心中暗喜，嘴上却道：“二哥，我不是也有点犹豫嘛，今天上午，我接到报案，当时听说这周廷诲贪墨了三十万两白银，气的真是这个义愤填膺啊，当时就派人搜查了铸造局，结果马上就查出了那些注铅的银枪，我看了这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下就召集了望城县的县丞等人一起会审了这个周廷诲，周廷诲倒是一口承认了这个案子，可就是不说具体的数目、账目的下落等等，我当时一着急，就用了大刑，没想到他……他居然就这么死了。二哥，这个时候，你可要帮帮我啊，不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向父王交代了。”

马光亮宽慰的说道：“五弟，不用担心，莫说周廷诲贪污是实，就算他是个大大的清官，被你打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放心好了。这样吧，我和李师傅就去监狱看看那个周廷诲。”

当下三人就冒雨纵马来到了关押周廷诲的地方。这是监牢旁的一间空房，原是牢头们休息的地方，权作了周廷诲的看押地。这间屋子五六米看，十米深，房梁上晃晃悠悠的飘着一条灰色衣带，想必就是周廷诲上吊用的。

李皋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就直接走到厅中央，那里横放着一块长板，板上放的就是周廷诲的尸身。周廷诲头发蓬乱，一脸的血污，眼睛瞪得溜圆儿，嘴巴肿的老高，嘴角爆裂，苍白的舌头隐隐伸出，相貌已然难以辨认，身上的官服已经比较破烂，上面血迹斑斑，脚下的鞋子也少了一只，看来身前受了不少的酷刑。

看到这里，李皋忍不住的偷瞄了马云一眼，这个五王爷眼下似乎也是面露不忍，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当下，又看了眼马光亮，马光亮早就丢了刚才的温文尔雅，脸色有点发黄，看了一眼尸身后，就将身子一转，再也不看一眼。李皋没有来的心中一跳：这个人，出使了一趟中原，怎么变得这么明显，居然成了个面慈心狠的角色了。

进了这个房间，马云就盯着这个“周廷诲”多看了两眼。马云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人，不过第一眼还是被这个丑鬼给吓了一跳，不过他心里有鬼，就算场面血腥，他还是仔细的看了看，这个人还真和周廷诲有几分相像，略略安心，说道：“二哥，这就是周廷诲了。”

“哦，哦，是就可以了。我们还是出去问问看守的牢头吧。”马光亮看着门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出房间之后，马光亮长出一口气，略定了定神儿，问这些看守的卫士道：“周廷诲是怎么死的？”

马云接了这个案子之后，看押犯人、搜查铸造局，用的都是自己的卫士。再来的路上，马云料到马光亮他们一定会查问周廷诲是怎么死的，就命李二狗将刚刚看押起来的卫士放了出来。

现在马光亮询问他们，这几个人不由自主的偷偷看了眼马云，见马云略点了点头，为首的一个方才说道：“秉二王爷，这人中午下午过了堂之后，还是活蹦乱跳的，精神还不错，只是躺在地上，什么也不做。我们几个就没怎么注意他，到晚上给他送饭吃得时候，才发现他，他已经上吊死了。”

马光亮想到周廷诲的惨状，心中暗骂被打成那个样子了，还能活蹦乱跳的，一定是躺在地上进的气少，出得起多了，于是，这些卫士便疏忽了。

一旁的李皋又问了点其他的事情，看看也问不出所以然来。当下马光亮、李皋看看天色已晚，二人就辞别了马云，回自己的住处。马云自是一路护送，将他们送回暂住的客栈，还准备派人保护，却被李皋给拒绝了；要请他们二人吃饭，李皋不客气的说已经吃过了。

马云碰了一鼻子灰，满腹牢骚、满肚子疑问的回到县衙，已经是掌灯十分了，他也有点筋疲力尽，坐在靠椅上，等着吃饭的档，居然混混睡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轻声唤道：“夫君，夫君，李二狗有紧急情况跟你说。”

马云一下子就惊醒了，他揉了揉眼睛，活动活动脖子，一看赵紫英、京娘、巧娘都在，遂笑着说道：“今天好累呀，居然坐着也能睡着。李二狗，有什么事情禀报呀。”

李二狗从门外走到马云身前，低声道：“王爷，周廷诲死了。”

马云看了看李二狗，丫的，周廷诲不是已经死了吗？忽然，马云面色一沉，急问道：“怎么回事儿？他……他不是正在送往江陵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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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九章 老五吞了那笔钱

“王爷，下午您派的护送周廷诲去追赶申屠将军的六个人，他们刚刚出了望城县不到十里地，就碰见劫匪了，那些人打死了我们五个弟兄，抢了周廷诲走了。只有一个弟兄浑身是血的挣扎着跑了回来，报信的。”

“他人呢？”马云追问道。

“王爷，他伤的很厉害，已经昏死过去了。”

马云眉头一皱，说道：“哪还不赶紧找医生给他医治，恩，对了，你怎么说周廷诲死了呢？”

“那个兄弟说，他们眼看着保不住周廷诲，又知道周廷诲很重要，就在周廷诲被抢之前，捅了周廷诲两刀，应该是死了吧。”

马云出了口气，说道：“派人出去，把那五个卫士的尸首找到，派人送回江陵妥善安葬，你下去吧，等一会儿，我去看看那个受伤的卫士。”

看马云有点不能释怀，紫英在一旁说道：“早知道，我去护送周廷诲了。”

马云勉强笑道：“你去的话，我岂不是更不放心了。”

京娘道：“怎么回事儿？居然还有人要抢他。不知道是谁呀？”

别人都还没说话，就见巧娘撇撇嘴，说道：“哪还能有谁，依我看一定是那个马光亮了。你看，我们刚把周廷诲送出去，他就来了，这不是明摆着缠着王爷，好让手下悄悄的办事嘛。”

马云看了眼巧娘，摇摇头，说道：“不会吧。”

“怎么不会，我看就是他，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呢？”

“巧娘，别乱说了，恩，要我说呀，我们这事儿，本来就办的不太好，没有一点光明正大的样。弄到现在人被劫了，搞得自己疑神疑鬼的。夫君，我看我们就不要想了，反正这个事情，跟你也没什么大的关系，劫就让他劫去，你也好脱了干系。”

看紫英说道这么洒脱，马云忍不住苦笑道：“哎，算了，不说了。呵呵，说也是白说，吃饭，我都饿坏了。”

紫英看马云的神色，知道他只是故作轻松，不过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才好，当下也就住了嘴，帮着马云盛饭夹菜了。

且不说马云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吃着饭，单看回道客栈的马光亮、李皋二人。

马光亮刚刚坐下，李皋就问道：“王爷，你怎么看这个件事呀？”

马光亮笑道：“五弟，毕竟年少，没有经验，做事鲁莽了点。这事也就算是结了。”

李皋不可置信的看了看马光亮，似乎有点想不通的问道：“王爷，你真的相信五王爷说的那些吗？”

“五弟所说的，却有不实之处，也确实有疑问，不过我们来晚了，现在我们什么证据都没有，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李师傅，难道你真的以为打死了一个小小的望城县县令，就能让父王大动干戈的处罚五弟吗？”

“哎，依大王的脾气，别说这个周廷诲贪墨在先，就算他是个清官，这死了也算白死了。不过，王爷，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轻轻放过是不是太可惜了。”

马光亮默默的看着烛光，半晌才道：“我们运气不好，来晚了一步。”

“说实话，我们确实晚了一步，不过他，做的也不干净，或者说，他留下了太多的疑点了。有些时候，有疑点就算是充分的证据了。”

烛光摇曳，马光亮眼色阴晴不定。

“五王爷这次至少留下了这么几个疑点，第一，是证人。这个证人，他死的也未免太不是时候了吧。看五王爷当时的表情，诧异、震惊、难以置信，可这个证人是怎么死的呢？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死呢？第二，铸造局的账房，东山墙明显被拆过一个窟窿，再加上我们说破的时候，五王爷的表情，虽然他掩饰的很好，但是那丝被窥破内情的慌乱确实再也明显不过的，这说明，五王爷也是知道那个地方是放着账本的。”

“可是，他为什么不拿出来呢？”马光亮问道。

李皋笑道：“他不拿出来有两个原因，第一，那个证人和我们得到的情报，都是假的，就是那个东山墙，压根就没有什么账本，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证人之死倒也可以解释成畏罪自杀。第二个原因嘛：就是他拿到了那个账本，可是基于某种考虑，他自己把账本给私吞了。”

“而他自己私吞账本，又可以有两种可能，第一嘛，就是账本涉及到了一个庞大的关系网，五王爷，畏惧了，或者说他是想利用这个把柄，所以把它给藏了下来。第二嘛，就是这个账本指的就是五王爷本人，这样他才急于审案，而且王爷你发现没有，那个周廷诲嘴巴肿的老高，恐怕在审案之前就被毒打过也不一定。”

“你说，是老五私自吞了那笔钱？不可能啊。他和这个周廷诲应该没有什么交际才对呀。”马光亮怀疑的说道。

“我也不相信，五王爷和周廷诲原本就是认识的。可是这个案子，第三个疑点就是周廷诲的死，他死的也是太巧了，早不死晚不死的，偏偏是在五王爷审完了案子，而我们刚刚来，还来不及审案子的时候，死了。而且他和证人一样，看押他们的人，都是五王爷的护卫，呵呵……五王爷想问题，想的太简单了。他本来是想立功的，却没想到结果惹了个大麻烦。”

“是啊，这个案子，还真是巧合太多了。真是麻烦啊。老五这次难办了啊。”

“以我之见，有件事可以把这一切解释的合情合理，而且还很简单。”

“怎么说？”

李皋缓缓说道：“那就是五王爷和周廷诲原本是认识的！他们是一路的。”

“这怎么可能，老五这些年做了些什么，我们大部分都知道啊。啊……你是说……”马光亮明白了李皋的意图，心下不由得怦怦乱跳。这案子本来就疑点甚多，这样子捕风捉影，弄些流言出去，老五身上就显得不那么干净了。呵呵，好办法呀。可是，这老五可就在眼皮子地下呀，万一他急了要是胡来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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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章 跟我走一趟（求收藏）

“照你这么说，五王爷是前天午时到的望城县，当时就直接锁拿了县令周廷诲，而到了前天下午申时才召集你们一起审问周廷诲，那时候周廷诲已经浑身是伤了？”

午时所拿，申时审讯，这中间可差了两个时辰呢？

望城县县丞看了一眼循循善诱的天策府十八学士之首李皋，有点畏惧的说道：“倒也不能说是浑身是伤了，顶多就是嘴角留了点血而已。”

李皋冷笑着看了看县丞，继续问道：“哪你觉得，周廷诲为什么别的地方没有受伤，偏偏是嘴角受伤了呢？”

县丞早就听出来了李皋不怀好意，这是要给人设套子啊！套子就是他的话，或者叫做他的证词，被设套子的人，毫不疑问就是眼下风光无量的五王爷了。

可是这五王爷，又那是他这样一个小小的县丞得罪得起的呀，这两天附近州县可流传着这位五王爷的谣言。这位五王爷一路上，附庸风雅，又是见士子，又是赏风景，可凡和他聊过天的官员们，都是这么认为的：看起来五王爷，热情而又礼贤下士，只是，五王爷学识实在是有限，一路上的这种作为，更像是装装样子的。再看看前天下午审案时，那位五王爷的表现，县丞就忍不住腿肚子抽筋，五王爷除了天生的不怒自威，而且下手也够狠得了。

可对面坐着笑吟吟像个活菩萨的二王爷，也不是那么好惹的呀，二王爷一没横眉瞪眼，二也没说什么狠话，可并不代表他好对付呀，想想三个月前大将张少敌，那才多大点事呀，就被这为二王爷和李皋给整到岭南效力去了。看着二王爷满脸的笑容，县丞就有点不寒而栗。

跟这三个人一比，那天打周廷诲的魁梧大汉，反而是最可爱的人了。

县丞缩了缩脑袋，低着头说道：“这个，可能是周廷诲自己摔倒的吧？”

李皋这个气呀，恨不得直接就给他一个窝心脚。这是什么混帐话，周廷诲自己摔跤，而且还把自己的嘴，给摔的像挂了两根香肠一样，问了这么多次了，眼前这个人是一句瓷实话也不肯说啊。这个人口风这么紧，那可不行，因为他李皋想要的就是流言，要的是让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似模似样的哄传天下就可以了。

“在审案的时候，周廷诲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他会不会是冤枉的呢？”

县丞的脑袋低的更狠了，摇了两下头，又点了点头，忽又摇头道：“这个……银枪确实是灌了铅的呀，这周廷诲贪墨，那是必然的了。别的东西，应该不重要吧。”

“别的东西，你也觉得这案子审的有点稀奇古怪了吧？你说说这案子有什么疑点吗？”

县丞还没来得及回话，忽听门外有人说道：“有什么疑点！我倒觉得有疑点的不是这个案子，而是阁下了，李皋李大人。小王有一点不明白，我与李大人往日有什么过节吗？李大人为何死盯着我不放呢？”

伴随着话音，一人挑帘而入，正是马云。马云一脸怒容，直盯盯的看着李皋，等着他回话。

“五王爷，过滤了，下官只是奉命办事。是有权查问清楚的。五王爷要听，就在旁边听着，不愿意听，就听回去休息。”

“听，为什么不听，我当然要听，再不听，还不知道你要往我身上泼什么脏水呢？”

这两天，马云一直陪着马光亮、李皋两人身边，就是想看看他们两人要搞什么鬼。两天来，他们半是巡查，半是闲聊，昨天下午马光亮甚至拉着马云去望城县西的翠山游玩了一阵子。既便如此，马光亮和李皋还是详细的问了涉案的有关人员，主要就是当时听审的县丞等人，比如这个县丞就被他们拉来问了不下三次了，其中有两次马云在，有一次只有李皋一个人在。

今天听到卫士报告，县丞又去了马光亮的住所，马云终于沉不住气，找上门来，正好听到李皋这几句暗示意味极浓的话，马云立时是怒气难忍，冲出来质问。

“身正不怕影子斜，五王爷问心无愧，何必庸人自扰呢？”

像你这么个问法，没问题也被你问出问题了。马云怒极而笑，对李皋却也不可奈何，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过，当然前提是不直接骂脏话。

马云笑了，说道：“好啊，你接着问，妈的，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是仗了谁的势，敢往老子头上泼脏水。”

这两天来，虽然马云和李皋经常争执，马云对这个二哥也还算是客气。但这话一说，马光亮就有点挂不住面子了，当下站起来劝解道：“五弟，你不要误会了李师傅，他也是想把事情弄清楚吗。”

“二哥，你这么说是不相信小弟了。小弟不是早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你说的一清二楚了吗？”马云直接问道。

马光亮讪然一笑，道：“信，二哥当然信你了。不过这是程序嘛。国家大事不能儿戏啊，你当将军的，向来讲究的是令行禁止，军令如山。可民政和军事不同，讲究的是以理服人，要让人心服口服。”

“王爷说的有理，做事怎么能以莫须有的罪名，强行问案呢？”

抬手不打笑脸人，马光亮一开腔，马云的火气就压了一压，可是这个李皋不知道为何，又来了那么一句。

马云冷笑道：“李大人，再这么下去，莫须有的罪名，恐怕不是扣在周廷诲头上，而是扣在我的头上了吧。二哥，这个人，当着你的面就敢往死里整我，知道的，当然明白这个李皋居心叵测；不知道的，说不定以为二哥你是看兄弟不顺眼了。二哥，你可不能上了这个……这个王八蛋的当啊。哼，李皋，后悔有期，我去到楚王那里告你去！”说着马云转身出了房门。

身后的马光亮被他说的也是一阵脸热，忙站起叫道：“五弟，不要这么冲动。”说着，正要追过去。

忽见门帘一挑，马云又走了回来，一把抓着李皋的手腕，道：“要走，我们一起走。你虽然不仗义，但老子是马家好儿郎，顶天立地。我们一起去楚王面前，把这个事情给辩个清楚。老子可不像你，面上笑呵呵，背后尽***使阴招。走，走。”

说着不管李皋再说什么，强拉着他走了出去。

看着李皋跌跌撞撞的被强行拽走，而马云又是一副怒发冲冠的样子，一旁的马光亮只好不住的劝道：“五弟，有话好好说嘛，有话好好说嘛。”

看着三人走的远了，县丞微微抬起头来，看了这一出儿，今天算是值回票价，没有白担惊受怕了，说着脚底抹油就准备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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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一章 打死你丫的（求收藏！！！）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五王爷犯了混儿，抢拉硬扯的就把李皋给拖出了书房，搞得这位大楚国赫赫有名的大学士李皋李大人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怒斥，人家不在乎你那套，而且马云又目露凶光，杀气腾腾，你指责他两句，说不定这小子就回敬你几击老拳；求饶，那也不行，先不说求饶马云能不能放，但是自己心里都拉不下这个面子，况且身后还跟着二王爷呢；不理不睬不说话，可是心里憋不住这个气呀，再说被他拉得都差点摔了几跤了，况且堂堂天策府的高官，被搞成这个样子，这传扬出去可不仅仅是大坠威名了，而是就此沦为笑柄了。

就在李皋又怒又愧又怕，脸色变换不定的时候，马云把手给松开了。

李皋癞着屁股，正在后面狂使千斤坠不愿走，冷不丁的马云一放手，“噗通”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庭院里的路径侧细石林立垫起的花样路沿上，艮的李皋的屁股是一阵生疼，当时就“哎吆哎吆”的叫了起来，这下反把马云给吓了一跳，把这个老头给跌出个好歹来，可也不交代呀。不过刚才已然撕破了脸皮，眼下反倒不好上去扶了。

屁股后面跟着的马光亮，早就过去将李皋给扶了起来，略带火气的责怪道：“五弟，你怎么能这么无礼呢？拓跋师父就是这么教你读书的吗？”

马光亮见李皋跌倒在地上，一是多年师徒感情，二来又气马云如此的不给面子，怒火忍不住就从心里蹭蹭的往外窜。

见马光亮语气不善，马云心里反而踏实了下来，这个老二温文尔雅，见了他就是笑吟吟的样子，让马云有火儿也不好意思冲他发，而且也有点摸不清头脑。

李骧一直都在说马光亮是个爱摆样子，喜欢做作的主，就连吴班也颇为不耻马光亮的面子工程，直说他是道貌岸然，虽然马云潜意识里也认为要想夺得楚王位，这位二哥就是少有的近敌，可一直以来，马云对这位二哥还算是礼貌有加，对他的印象也是相当不错。

可这两天下来，马光亮的行为让马云火冒三丈。这是什么人嘛：一面是自己嘘寒问暖，频频展示兄弟深情，令一面却是派李皋，戳戳逼人，想把贪墨案的屎盆子硬扣到马云的脑袋上。

马云又怎么可能不对马光亮由怨生恨呢？在马云看来，李皋的所作所为那是想往死里整他啊。他当然不能在眼睁睁的看着了。反而，他还想和这位谦和的二哥，大吵一架，直斥其非。

王八蛋，兄弟情自己谈着，和事老自己当着，狠手又悄悄的吓着。你***，还真以为老子是傻蛋呢。

马云怒目瞪向马光亮，说道：“二哥，难道你没看见吗？是我想让开让李皋李大人好好走路，免得坠了他首席大学士的威风。谁知道，他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瘌着屁股不走，自己坐在了地上，管我什么事情。”

“你，你还说不是你的事情吗？不是你松手，李师傅会受伤吗？”

“受伤？哈哈哈哈，真是可笑，李大人只是跌了一跤，就会受伤，你兄弟我，马上就要被别人冤枉死了，也不见你说句公道话，更不见你说句关心的话，反而一个外人，到使你如此的伤心。难道我们不是亲兄弟吗？二哥。”

马光亮看了看四周，有点愤怒了，大声道：“老五，你这是什么话，我哪有不关心你的，这几日，我难道不是一直陪着你的吗？”

马云怒极而笑，等着他，声音更要高八度的顶了回去：“得了吧，二哥。明眼人不说暗话，这个王八蛋往死里搞我，难道你会不知道？没你有点头，这个王八蛋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诬陷我。二哥，说白了，你还不是怕我抢你的世子位子嘛。实话告诉你，那个位子我压根就没兴趣。”

“你，你……”马光亮脸色急变，忽又冲周围的侍卫道：“还不都给我滚出去。”

“呵呵，你怕了吗？你心里有鬼了吧？实话告诉你，你盯着我没用的，那个位子也轮不到你做，武穆王有遗训，王位是‘兄终弟及’，这可是大楚上上下下都知道的事情！你以为你那些小动作，瞒得过天下人吗？”

马光亮终于按耐不住了：“老五，你什么意思？那个王位我压根就没有什么兴趣，我想的就是百姓安居乐业，自己做一个忠臣孝子就满足了。我……我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吗？”

“得了吧，六个月前，我是怎么从马上坠下来的，差点见了阎王，别以为别人都是傻子。现在又看不得我立了功劳，抓着我不善审案的把柄，就想往死里整我。马光亮，你还是不是人，我可是你的亲弟弟啊。我是你亲弟弟呀。”

看着似乎有点怒极而泣的样子，马光亮忽然又有种说不出来的愤怒和伤感，脸色仍是一阵红一阵的。

“就算你整死我了，天下的人不是傻子，你骗不了大家的。你以为，就算我死了，就没人跟你争王位了吧。你省省吧，那位子还轮不到你坐！看着这个人不顺眼，你就指示李皋这只狗去咬，看那个人不顺眼，你也指示这个李皋去咬，而自己在一旁装好人扮同情收人心。你以为大家都是傻子看不出你们的伎俩吗？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树立威望吗?你错了，你，树立威信的不是你，是这只狗，这只狗离你这么近，你去收买人心，就能收买的到吗？你当人都是傻子呀！”

许是谦和尔雅装的太久；许是久为人上人，从来都没有人敢这么说他；也许，马云的话，甚至说出了马光亮心里隐隐约约在想的问题，马光亮愣愣的站着，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一旁的李皋，早就气的难以自已：“五王爷，你……你这是在污蔑，我……我……我做事向来平心公论，又怎么想你说的那样，你有证据吗？”

“你还有脸跟我要证据，看看你自己吧，这两天做的事情，你想过证据吗？***，你还不是‘莫须有’吗？要证据，你要是公平守信的人，大楚就不会现在搞的乌烟瘴气一片了。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正人君子了。”

“马云，你……你敢污蔑大王，你……你反了不成！”

“好嘛，好嘛，刚才还在随意的给我找贪赃案的证据，现在就直接污蔑我谋反了，你这个王八蛋，我……我踹死你个王八蛋。”说着，马云冲上去，狠狠的踹了李皋两脚，然后又不解气的扇了他两个嘴巴子。

从小到大，马光亮第一次看到有人打李师傅，而且还是自己的兄弟；这么多年了，李皋也是第一次挨打，两个人居然都呆着了，居然愣愣的不知反抗，不知劝解了。卫士们早就退了出去。只有大厅里还没来得急溜走的县丞，急忙忙的从大厅跑了出来，劝解道：“王爷，你消消火，别打了，别打了！”边劝心里边想，额的神呀，今天的票价算是超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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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二章 架梯子爬墙

一轮毛月亮，孤独的高悬在西天，月光透过缭绕的云层，淡然的照在苍茫大地上，透出一片的静寂。伴着月白的，充斥在苍穹的是一阵阵萧瑟的秋意。

在瑟瑟凉意下，就是有孤月照路，一般人也不会趁夜启程，更何况最近还断断续续的下着雨。可是通往长沙的官道上，忽有一阵“达达”的马蹄声传来，这支队伍有百来人左右，为首的正是江湖节度使、荆南节度副使、大楚五王爷马云。

他神色焦急，不住的扬鞭催马快行。自狠狠的打了李皋之后，马云便当即启程，直奔长沙而去。被污蔑贪赃是一件事，打了楚王的宠臣李皋又是一件事。怒气上来，打李皋的时候，倒也没有多想，反而打得时候还觉得挺出气的。可除了客栈之后，马云心中就不免惴惴，毕竟挨打的这个人可不是一般寻常百姓。而且，打了李皋以后，李皋反而成了受委屈的那个，如果让这个王八蛋抢在前面，跑到楚王面前告一通刁状，说不定，楚王先入为主，还以为他马云真的贪墨了呢。所以马云前思后想，决定还是连夜赶路的好。

一旁的紫英，看着马云脸色忽阴忽晴，免不得开解道：“夫君，不要着急了，我们一路快马怎么说也跑到李皋他们前面去了，再说，呵呵，李皋不是被你打了一顿吗，在加上他自己有跌了一跤，想必是骑不得马的，这样我们还是会先到长沙城的。”

月色下，看着紫英一脸疲倦的样子，马云有些不忍的说道：“紫英，真的是辛苦你了，让你跟着我连夜奔波的。”

紫英笑着，阻止他说下去道：“我们是夫妻嘛，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岂能抛。”

马云感激的看眼紫英，不再说话了。

望城县离长沙不远，说话间就到了。

夜色已深，长沙城门已然紧闭，李二狗高声叫道：“城上的人听着，江湖节度使、荆南节度副使、五王爷奉召回城，赶紧开门！”

上面的有人伸出脑袋，懒洋洋的说道：“城门已毕，不管是什么人，必须在城下候着，等天明再去。”

马云脸色一沉，长声向城楼问道：“今天是谁负责看守西门啊？让他过来回话。”

又是那人伸出脑袋说道：“徐威，徐大人不在，王爷，你还等明天吧。”

“放肆，看门重责，岂能随意溜号，他不怕死吗？去把徐威叫来。”

“对不起了，王爷，徐大人不在，在下不能擅离职守。”

那人居然只认法规而不认人情，马云问道：“哪你叫什么名字呀？”

那人似乎没有意识到城下的这位爷语气不善，还用那死板的声音说道：“秉王爷，小人叫潘起，现任西门守城小队队正（唐制一小队管50人）。”

马云冷哼了一声，急躁的看了下四周，旁边的紫英说道：“夫君，现在夜已深了，大王说不定已经睡下了，也不急这一时的。等明天天亮再进城吧。”

马云摇了摇头道：“如果李皋他们知道我赶得这么急，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办呢？”

“自然应该也会尾随而来吧，不过现在城门已毕，他们想也进不去城的。”

看自己老婆这么说，马云笑了笑，轻声道：“去年我在禁军效力的时候，这个徐威给我守过门，牵过马，如果他现在在这里，你觉得我们还进不了城吗？”

“这……”紫英看了看十米来高的城墙，说道：“要不我用飞爪带你上去。”

马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如果是平时，他说不定还想玩玩这样的游戏，不用眼下这么多人看着，被自己老婆那样子给带上去，马云有点不好意思。

看着马云尴尬的表情，紫英安慰道：“恩，算了都这样了，你也不要着急了，就算李皋进了城，又怎么样，你可是楚王的儿子啊，最多就是骂你一顿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马云心如电转：老子做了一路的秀，也没见那些地方官对我有多爱戴，这个时候了，在这么受礼下去，说不定就吃了亏。只要抢先见者楚王，哪怕是不告李皋的歪状，就凭着打下南平的功劳，楚王肯定不会重责我的。

马云忽然哼了一声，看了看城边的树木，对李二狗说道：“长沙城并不高，你带领50个卫士，伐树为梯，我亲自爬上墙去，谅他们也不敢乱来。”

李二狗应诺而去，一边指挥人伐树，另一边派人去找绳子都物事。城墙上守城的军士，也纷纷探出脑袋，有些悄悄私语，“瞧见没，老虎头上扑苍蝇，我们的潘队正，今天要倒大霉了。”

也有些人说道：“要不，我们瞧瞧去找找徐威徐大人，免得事情闹大了。”说着还有几人跃跃欲试。

可立马就有人撇嘴说道：“找徐大人以后自然有好处，可是那是以后，眼前的这关就过不了，我们的潘大人在盯着呢，有他在，咱们着50个人，一个也跑不了。哎，这份功劳肯定又被别的小队的人。得了去了。”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简易梯子终于做成了，马云当先当了上去，李二狗想拦，看了看马云的脸色，又不敢拦。

马云在下面爬梯子，上面的潘起等人自然不敢像守城一样的，滚木礌石往下扔，相反还得伸出手来，稳稳的扶着梯子。就算潘起不扶，手下献殷勤的人多了去了。

好容易，马云爬了上去，面色阴沉的问道：“谁是潘起呀？”

“禀王爷，小人在。”

就在旁人大气不敢吭一声，以为潘起要倒霉的时候。马云忽然笑了，伸手拍了拍潘起的肩膀笑道：“不错，令行禁止，这才是当兵的本色。李二狗赏他们五吊钱，夜里守城也辛苦。”

说着沿着护城梯子走了下去，还没走到城门洞哪呢？就见一队人马打马扬鞭的跑了过来，马云眉头一皱，古时夜里不是要宵禁嘛，这又是谁呢？

转眼间，那人就到了眼前，居然是马云的五叔——天策府左将军马希广。马希广刚下马就认出了马云，惊奇的问道：“云儿，你怎么从上面下来了。”

马云整理了下心情，哭道：“五叔，你可要为侄儿主做呀？”

马云突然这一嗓子，把马希广给吓了一跳，他听人说马云在望城县审了周廷诲。连日来，心神不安。听说马云回来了，立马跑过来探探口风，哪曾想马云居然来了这么一出。

当下马希广不解的问道：“云儿，这是从何说起呀？是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敢欺负我们马氏子弟了。”

“是李皋，这个王八蛋……”当下，马云就仔细的把望城县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清楚楚，一口咬定李皋不知道借了谁的势，居然想要用莫须有的罪名，陷害他，还连带说了揍李皋的事情。

这话说话，对面的马希广嘴巴张的有鹅蛋那么大，半晌才道：“你真的把李皋给打了。”

马云点点头，恨声道：“谁让他要污蔑我呢，这个王八蛋信口胡说，说什么是我指示周廷诲那么做的。这怎么可能。”

马希广心中一乐，这个李皋老糊涂了吧，泼脏水也不是这么泼的，周廷诲贪赃从去年可就开始了，那个时候眼前的这位五王爷不是在拓跋常的指导下学习诗词，就是在他府上，跟着几个师傅学枪法，哪有机会认识这个周廷诲呀。这要是彻查，一下子就能查的清清楚楚了。

当下马希广宽慰道：“不要怕他，我给你作证，你过去压根就不认识那个姓周的。对了哪姓周的死了没？”

马云想都不想说道：“死了，***自己自杀了，真是的，早不死，晚不死，不然我也不会被冤枉了，对了五叔，我打了李皋该怎么办呀？这王八蛋可是大王的宠臣呀？”

马希广笑了：“他是宠臣，你不还是王兄的爱子嘛。别说你刚刚立下大功，就算你什么也不是，打了他也就打了，我马氏子弟，打一个文官算得了什么。”

看着马希广豪爽的样子，马云可不犯傻，不过刚才马希广的话也给马云提了个醒，老子可是楚王的儿子呀！

因为穿越的缘故，马云向来都不怎么把楚王当爹看，所以，他所有的想法就是基于臣下对大王的想法，可是现在他突然猛醒过来，对呀，老子可是儿子呀。依照赵普的说话，楚王别的方面都不怎么滴，可是只有一样，就是对宗族，特别是近支子弟那是相当的好，经常和他们赏花弄月，喝酒聊天。要知道楚王可是不太和大臣们设宴喝酒的。

当下马云略安了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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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三章 我冤！我冤！（求收藏）

马希广哈哈大笑道：“宠臣，你不还是三哥的爱子嘛。不就是打了他一顿嘛，又没把李皋怎么着，最多就是申斥几句，你就不要过于担心了。”

“再说现在都是半夜了，王兄那边估计早就睡了，你也回去睡吧。”说着看了看马云身后的女子，调笑道：“彭双，那丫头估计早就想死你了。”说到末了，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给马云提了个醒，连忙说道：“紫英，快来结果五叔，五叔，这就是我上会和你说的，我在中原娶得妻子。”

马希广的笑容戛然而止，看了两眼赵紫英，除了看起来英姿飒爽以外，倒不觉得这女人美到那里去，当下笑着受了赵紫英一礼，就拉着马云走到一边，悄声说道：“云儿，你糊涂了不成，我不是给你去过信吗？你是王室子弟，这婚事要楚王点头才能算数，你现在把她带了回来，万一有心人，就是那个李皋给捅到楚王那里，你就不好办了。”

“五叔，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多大点事情。父王想必也不会见怪的。”

马希广看着马云大咧咧大样子，无语的摇摇头，叹口气道：“你呀，你是不了解你……，别怪叔叔没给你提过醒啊，你可要小心些。”

这叔侄连正在聊天的当，又有人快马跑了过来，马希广回头一看，笑道：“徐威，你个王八蛋，怎么擅离职守，让云儿爬梯子进的城啊。”

徐威滚鞍下马，连连讨饶道：“左将军，五王爷，小人昨天家有急事，所以，所以才不得不回去了一趟，没想到，没想到误了五王爷进城啊。“

马云笑吟吟的说道：“小王进不进城都没什么关系。不过徐威，这看守城门在你眼里是不是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这话虽轻飘飘的，可是里面杀机毕露，马希广和徐威禁不住身子一抖，在马云的盯视中，徐威瞳孔紧缩，不由自主的低下头，不敢和马云对视，这心里就像有大石压下，沉甸甸的。马云一旁说道：“叔叔，你也是带兵打仗的人，这徐威不尊号令，擅离职守，其罪可是不小啊。”

马希广愣了半晌，忽而摸了摸额头，笑道：“云儿，我初次看了你捷报，也是不信啊。可是今天这一见，我信了。要说我们老马家，练兵最有能耐的要数你了，就算是父王练兵我看也不定比的过你啊。就你刚才，小脸这么一绷，就连我心里都是吓了一跳，脑袋上冷汗都下来了。”说着还竖了下大拇指。

被马希广这么一搞笑，马云当下也不好再继续为难徐威了，遂笑道：“五叔，小侄身在军中惯了，一时半会儿忘了这是长沙了。呵呵，叔叔见笑了。”

“好了，天气不早了，回家睡觉吧。明天记得早起啊。”说着马希广和马云拱手告别，徐威开了城门，让门外马云的护卫也进了城，马云收拾停当，正准备犹豫着是不是要求王宫看看情况的时候，彭双也得到消息，赶了过来。

见到了马云，彭双自是一脸的高兴，顺便还带给了马云一个消息：马光亮和李皋也回城了，而且他们还在楚王宫外候着，等楚王召见呢。说着还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马云身后的紫英。紫英对她淡然一笑，并不怎么说话。

得了这个消息，马云那还敢在回去睡觉啊，赶紧打马来到楚王宫。还好大门紧闭，马光亮和李皋正站在门外候着，却也不敢硬闯进去。

负责传话的宦官高进，看到马云来了，连忙迎了过去，躬身施礼道：“王爷，您也来了。”

马云阴沉着脸，看都不看一旁的李皋、马光亮二人，李皋见马云走过来把脸一扭，哼了一声。马光亮见马云不理自己，心里也有点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没奈何的转过了头：哎，这事情搞得，这算怎么回事吗？(全文字，尽在文.学网)

马云伸手扶助高进道：“高公公客气了，父王可是已经睡下了？”

就在马云扶高进的时候，他就觉得手里被人塞进去个东西，马云当下会意，并不说话。高进则一脸恭敬的答道：“秉王爷，大王已经睡下了。不管有什么事情，请您明天早上再来吧。”

马云长叹一声，道：“看来也只好如此了。”说着转身走了回去，大约离宫门一两百米的时候，他看四下已然没有马光亮的人了，才就着火光看了看高进塞给他的字条：“大王一睡，王后尚在上香。”

马云眼珠子一转，骑上马打马而去，临走前还留下了十个卫士看着，随时的通风报信。看着马云防贼似的，马光亮一阵烦闷，这是何苦由来呢，为一个莫须有的东西，搞得兄弟伤了情分。对于马云，马光亮一面要提防，另一面也不愿做的太过，公开的翻了脸，实在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马云转了一圈，来到了楚王宫的侧门，打上了点钱，请人去通报了王妃娘娘，不一会，就有太监秉王妃的旨意，宣马云进宫拜见。于是，马云连忙带着赵紫英、彭双，就进了王宫。刚刚走到王妃的寝宫门口，马云就立刻大哭着说道：“母后，救救孩儿吧！”

古人结婚的早，娱乐项目又少，这王妃虽然年纪不大，却喜欢上参禅礼佛这种老太太才喜欢的活动了，她今天也是刚刚上完香，正准备休息呢，就听太监禀报，说五王爷回来了。这小老太太，当时是喜出望外，连忙宣他进来。对于儿子，王妃和别的母亲差不多，都是疼爱小儿子，而不太喜欢大儿子的。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一直挂念的小儿子刚进门就来了这么一句话。

王妃心里没有来的就是一荒，连忙问道：“云儿，不要急，慢慢说，有什么事情娘给你做主。”

“妈，不，娘，李皋要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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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四章 做的次数少了

听着马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王妃被气的脸色发白，怒道：“云儿，你打的好，李皋这人仗着有几分才华，向来目中无人，只是这人一向还算忠心，没想到他的心思居然这么歹毒。”

“他这不是想害你，是想害死我们马家啊。他以为害了你就没有人和光亮争世子的位子了吗？真是老糊涂啊，看看他最近做的事情，先是把忠心耿耿的张少敌给排挤到桂州，又把无用的许可琼给提拔到高位，前些日子又阻止大王赏赐与你，结党营私，引起大楚上上下下的不满，这也就算了，可是他是光亮的师傅，很多人都以为这是光亮的意思，他这不实在帮光亮，他是在给光亮抹黑呀。”

看着王妃颇有点怒发冲冠的样子，马云和身后的紫英、彭双倒不敢说话了。

“云儿，你回来的正好，听母后的话，你们兄弟齐心，比什么都强。你二哥什么都好就是耳根子软了点，而且还误信了李皋这个歹人。等我几天，我把你们两个都叫来，兄弟之间没什么隔夜仇的，你们和好了，同心协力的对付外人才是正事。”

看着马云默不作声的样子，王妃继续说道：“你们不要以为，你们父王春秋鼎盛，这王位就一定冲你们手里跑不掉，其实那可不一样定啊。你父王的为人我最是清楚不过了，他这个人一来重亲情，二来为人忠孝。他当大王近二十年了，你们年纪也都不小了，可是他从来都没有立世子，还不是因为老王爷临终前嘱咐过要兄终弟及嘛，你父王心里面到现在估计还在犹豫呀。而你的那些叔父们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你们兄弟要同心，这样才能不会被人所乘啊。等将来，我让光亮让你做王太弟。”

看着王妃殷切的目光，马云点点头，心中却是大不以为然，作王太弟？历史上有几个王太弟是善终的？他转移话题道：“母后，李皋想置我与死地，我……我不能坐以待毙啊。”

王妃耻笑道：“凭他，他还没那么大的本事。明天一早，你抢在宫门开之前，去见大王。”说着拉着马云的手，笑道：“你跑来找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吗？”

被王妃道破了内情，马云脸一红笑道：“孩儿，孩儿也是想念母后了嘛。”

王妃笑着道：“儿行千里，母担忧。自打你走了之后，我就信上了佛，天天按时上香拜佛，希望上苍保佑你，平安回来。”

“对了，母后，我给你介绍一下，她叫紫英，是我在中原娶的媳妇儿。”说话间，赵紫英从马云身后走了过来，盈盈的福了一下道：“参见母后。”

王妃苦笑了一下，上下打量了紫英几眼道：“起来吧。我家云儿是王子，身份尊贵，你只是小官宦之家的女儿，说实话，我对你不是很满意。不过，云儿来信，一直苦苦为你说情，我也算勉强认了你这个媳妇儿，但是现在大王那边还不知道此事，所以最近这阵子，先要委屈你一点了。不要太过张扬了。”

“以后等大王允许了，我会再给你们办次婚礼的，毕竟王室娶亲，又岂能那么儿戏呢？”

这大楚山高皇帝远的，马氏一族在楚国那就是一等一的豪门了，看不上紫英的也是自然，不过王妃久在人上，说话自然而然的就有点颐指气使。这话虽在理，却是一点也不顾忌听着的感受。

一旁的赵紫英是怎么听怎么别扭，心里就有点火儿，眉头一簇，就想把这话给顶回去，不过旁边的马云却轻轻的拉拉她，紫英看了看丈夫，想到眼下的光景，心里一暗，再次施礼道：“谢母后成全。”说着神情少不了有点黯然。

马云深知自己老婆，外柔内刚，看起来温文典雅，其实心里却是受不得什么委屈的，于是打岔道：“母后，天色已晚，你也早点休息吧。我们……”

“这里宽敞的很，彭双今晚你就过来陪我唠唠嗑儿，你们俩就住在东厢房吧。明天早上会宦官来叫你们的，到时候，云儿你就一个人去见大王，对了，见了大王，你只说不该一时气愤打了李皋，向你父王认个错，记着不要把你哥哥给牵扯进去了。你父王向来重亲情，把你哥哥牵扯进去，对你，对你哥哥，两个人都不好。”

见过了王妃，回到了东厢房，马云心下稍安，不过转头看紫英心不在焉的样子，轻轻的拉着她的手，说道：“紫英，王妃她说话向来如此，不太注意方式，不过却也没有什么恶意，你不要往心里去。”

赵紫英眼睛有点发红，抽出自己的手，说道：“今日刚见面，你母亲都这个样子对我，恐怕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看着紫英一副小媳妇儿受了委屈的样子，马云不禁失笑道：“你多虑了，我们是王府，大家都有自己的府邸，你们见面的机会不多，再者我们马上就要回江陵了，等再来的时候，你生个大胖小子，王妃就对你更好了。”

赵紫英原本心情就平静了点，忽听马云最后又说了这么一句话，仍不住横了他一眼，道：“莫非我嫁了你，竟成了生孩子的工具了吗？再说，难道只有生了孩子，才能让别的人看的起吗？”

马云自知失言，当下讪讪笑道：“不是，是我急。我急着抱儿子啊。你看咱们都结婚挺久的了，怎么还没有动静啊？”

紫英脸上一红，喃喃道：“你问我，我又怎么知道？”

“嘿嘿，我知道。”

紫英惊异的看了马云一眼，催道：“你知道，那还不快说呀。”

“主要的原因是——是我们做的次数少了。”

紫英脸上绯红，啐了他一口，回身坐着床边，悄声问道：“真的是，是这个原因吗？”

烛光下，紫英眉梢含笑，明媚皓齿间透出含羞带臊的神情，面色潮红，娇艳如花，大反往日的干练洒脱。

马云看老婆受窘，心中大乐，当下走过去扶着她的肩，吻了过去。一时满屋春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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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五章 二合一

第二天一大早，马云就爬起来，赶往丽春院。刚到门口，就看见大太监刘彦迎面走了出来。刘彦见是他，满脸的差异，连忙躬身施礼：“奴婢见过王爷，王爷什么时候回的长沙呀，这些日子来，大王一直都盼着你回来呢，还准备搞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

刘彦满意为马云谦逊几句，却不料听到的是一声长长的叹息，他抬眼看去，这位五王爷两眼塌蒙着，一脸愁容，神色间居然有种说不出的沮丧和不安。

“哎，小王被奸人构陷，生死尚且不知啊。公公，我父王可起来了？”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刘彦只好回道：“大王，刚刚起床，这不，不知道怎么搞的，李皋李大人大清早居然也跑来拜见大王。”

马云连忙从袖中拿出一串珍珠链，悄悄的塞给刘彦道：“还请刘公公代言，说小王有要事拜见大王。”

刘彦却不接珍珠链，只是说道：“王爷稍后，小人马上回禀王爷。”说着转身进了丽春院。

刘彦拒收贿赂，搞的马云倒有点惴惴不安了，忍不住踮起脚了，探头探脑的往丽春院里面看去。院子里大多中的是长青的树木，虽是深秋，仍是绿油油的一片，尤其是亭台附近散种三五株山茶，在万花凋谢之时，依然盛开，花时艳丽如锦，竟是格外的雅致。

也正是由于疏林、亭台居然把丽春院的主房及两侧厢房当了个严严实实，除了树和花竟是什么东西都看不到。两旁侍立的小太监，看这位战功赫赫的五王爷居然是这副小人作风，相互间挤眉弄眼，想笑却又不敢笑。

不大会儿功夫，刘彦一路小跑过来，对马云施礼道：“王爷，大王让你进去呢。”

马云放了心，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刘彦，说道：“谢公公了。”说着抬腿就往里面走，走了几步，忽又转身冲着即将出门的刘彦，说道：“公公，我和父王要聊一些要事，最好不要让闲杂人等过来打扰。”说完顺路扬长而去。

曲径通幽。

顺着小路转了两转之后，马云来到楚王的寝宫门外，两旁侍立的宦官见马云过来，连忙挑帘让他进去，马云深吸口气，定了定心神，整了整衣冠，大步走了进去，见了楚王“噗通”一声，双栖跪到，双手叠合，脑袋低垂到手上，行了一个大礼。

房中的楚王刚刚洗漱完毕，正悠闲的拿着本诗集，摇头晃脑的轻吟着。见马云这样大礼参拜，楚王眨了眨眼睛，呵呵笑道：“云儿，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成又在外面惹了什么祸事了吗？”

这大礼参拜的一招，是昨晚王妃教的，听楚王这么一说，看来过去马云闯了祸，经常是用这招的。

马云当下顿首道：“儿臣惹了大祸，请父王责罚。”

楚王膝下子女不多，对这几个年长的儿子，向来是关心有加。这些儿子们的脾气秉性，他也了解的颇多。当下，他合了书，不以为意的问道：“那你说说你，这次你又惹了什么祸呀？”

“儿臣，儿臣打了李皋。”

“哦”楚王的嘴巴，张的有鸡蛋那么大了，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追问道：“你不是刚从江陵会来吗？怎么马上就和李皋干上了。”

“父王，是这样的，儿臣路过望城县的时候，有人举报望城县县令周廷诲贪墨银枪营的铸造银子。儿臣当即就查封了铸造局，在那里果然查处了灌了铅的银枪，这周廷诲如此辜恩欺上，孩儿按捺不住，当时就抓了周廷诲，当场审讯，追缉他贪墨的银两下落。这周廷诲只承认贪污，至于银两去处却抵死不招，孩儿迫于无奈就只好用刑了。”

说道这里，马云顿了下，一旁的楚王轻蔑的笑道：“这厮真是该打，要是我早就打他了，云儿，你和光亮一样就是心慈手软。”

见楚王愤愤然的样子，马云轻吐了口气，继续道：“可是没想到，这周廷诲不经打，三打两打就昏了过去，孩儿只好将他看押起来，谁知半夜他居然自己自杀了。”

说的这里马云偷眼看了下楚王。楚王果然不负众望，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马云暗暗吐了口气。

“云儿，说了半天，你是为什么打的李皋呀？”

“父王，是这样的，这案子虽然要有疑点，可是基本事实已经清楚了，可是李皋李大人去了望城县以后，居然不顾二哥的劝阻，三番五次的审讯望城县上下一干官员。搞的是望城县上下怨声载道。”

“哦，他为什么还要审案啊？”

“父王，听人说，李皋觉得这周廷诲贪墨，是有人指示的，而这个指示的人，他李皋就认为是儿臣。所以三番四次的为难与我，他不顾二哥的反复规劝，甚至引诱别人作伪证，构陷与我。儿臣，儿臣一时忍不住，就打了他。”

楚王看了看他这个满脸愤慨的儿子，心下依然明白了，只是有点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道：“李皋，他不会这么不明白事理吧。”

这话声音虽小，可杠不住周围太寂静了，这声音还正好让马云听见了，那言语中莫名的维护之意，让云忍不住既惊又疑的偷看了下，这古往今来，这皇室之中，死在父亲手里的儿子，那可是数不胜数啊。这皇室亲情可是最淡薄的了。

马云低头想着心事，大气也不敢出一声。正在这时，园中传来刘彦的声音：“李大人，李大人，您不能进去，大王正在召见五王爷呢。您真的不能进去。”

楚王看了眼马云，大声的冲外面说道：“让李皋进来吧。”

说着就听“哗啦”一下坠帘碰撞的声音，李皋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哭道：“大王啊，大王，您可要听老臣，听老臣的自辨啊。”

看着李皋老泪纵横、又一瘸一拐的样子，楚王却是不忍心，安慰道：“自清，寡人已经知道了，先把政务放一放，你这几天就现在家好好休息几日吧。”

李皋看了看一脸无奈的楚王，又看了看一旁面沉似水的马云，眼珠子一转，可怜兮兮的道：“多谢大王的关心，不过大王，能不能赏赐臣点人参、鹿茸什么的，也让老臣好好的将养将养身子呀。”

楚王长出了口气，这个臣子如此知趣，让他也是烦恼尽除，安心了不少，虽笑道：“这个自然，等会让刘彦给你打开宫藏，想拿什么，恩……就拿什么吧。”

李皋揉了揉腰，低声问道：“大王，请看老臣精挑细选数月的这版诗集，这样式、颜色，您还满意吗？”

随着李皋的话，马云瞟了眼楚王桌子上的那本书，封面上上书三个艳红的大字——怡红集，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怡红院主著。妈的，你居然敢剽窃老子的创意。

楚王见马云也瞄了眼那本书，遂教诲道：“云儿，你的行军打仗吗，已经深的我真传，我就不教了，这赋诗作曲，你可差的太远了，回去后好好跟着拓跋恒学学，这个拓跋除了脾气古怪，这文采还是好的。”

马云喜道：“父王，可那否让拓跋师傅随我会江陵啊，一便时常教诲与我啊。”

拓跋恒那人，楚王想起来就头疼，虽然楚王要显示自己宽宏大量，不得不礼待拓跋恒，可是他打心眼里希望把这个“刺头”，给扔的远远的。这时见马云请求，楚王连连点头，还嘉许的看了马云一眼。一旁李皋冷笑的目光却是一闪而过。

看着李皋一点想走的样子都没有，楚王看了眼马云说道：“云儿，这次事还是你太冲动，幸好李师傅不追究，你还不赶紧给李师傅陪个罪。”

马云头一点，不得不冲着李皋拱手道：“李师傅，是我……”

“王爷赔罪，在下可不敢当。自古只有驱逐师傅的顽童，哪有殴打师傅的王侯呢，这事儿就再也休提。”

楚王哈哈大笑，道：“自清，果然是宰相肚子里能撑船啊。”

马云心中却狠狠的鄙视了一下李皋，李皋这话，冠冕堂皇，可是话里有话，马云马上就听了出来。他在马云赔罪赔了一半的时候，阻止了马云，一方面固然显示了自己的大度，可是另一方面，马云赔礼的动作还是做出来了的，这不就显示了他李皋高马云一筹嘛。再说他的话，也不是什么好话，“自古只有驱逐师傅的顽童，哪有殴打师傅的王侯”，这一方面是指着马云不配当王爷，另一方面却也是在提醒楚王，马云这么顽劣，是不能托付后事的。

想到这里，马云忍不住回敬道：“李师傅，我二哥怎么没来呀？”

李皋心下也有点气短，见楚王也面露疑问，恭敬答道：“王爷刚刚入宫的时候，就被王妃娘娘给叫去了，说是甚是想念王爷。”

“我这个王妃呀，就是知道疼儿子。”楚王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大王，今日难得一家团聚，王爷和五王爷都回来了，大王何不摆驾慈和宫，共享天伦之乐呢？”

“好主意，好主意啊。自云儿去了中原以后，我们一家人分别有半年之久了。恩，这样吧，今日在叫上老五、东野他们几个，恩。”楚王回头有看了眼马云道：“再把拓跋恒也叫来吧，大家欢聚一堂，一来庆祝一家团聚，二来也给云儿庆功。打下南平那可是盖世奇功啊。对了把南平王也叫来，免得别人说我们对客无礼。”

楚王还真抠门，宴会都搞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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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六章 休妻？这可不行

“我带着军队正往江陵城里冲呢，就见对面打马扬鞭，来了一将，这人身高约有八尺，虎背熊腰，面似黑锅底，花搅的眉毛，一对三角眼，大鼻头翻鼻孔，四字方海口，大耳相衬，手使一对八卦亮银锤，胯下骑“蹄血玉狮子”战马。他看到我军已经攻入江陵城了，急得是哇哇大叫，想要过来与我厮杀，可是前面有成千上万的南平败军挡着了他的道路，他心里一急，也就不再细分是敌是友，这对八卦亮银锤上下翻飞，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我看他来的凶猛，心想虽然咱赢定了，可是也不能装这个怂，不能坠了咱们大楚的军威，当下提着银枪就纵马迎了上去……”

一来收复了南平三州，二来又是半年多第一次回家，马云自然而然的就成了晚宴的主角。马希广等人在一旁也是不断地夸奖他，撺掇他聊一聊是怎么收复的南平。马云偷瞄了眼，抚须含笑望着他的楚王，当下就打开了话筒。从发兵南平开始一直说道南平王投降为止，其中重点吹嘘了自己是如何如何击毙荆门军大将李端的，说自己一马当先冲入南平的军营，正好就碰上了南平的大将，然后自己使出浑身解数，用尽吃奶的力气，才打死了这个李端，这说的过程中，马云还极其欠打的，时不时冲陪坐的高从诲问道：“老高，你说是不是这个样子呀？”搞得高从诲一脸愧色答是不妥，说不是也不妥，显得异常的尴尬，好在大楚群臣心胸开阔，看他那么表情，反倒还有些怜悯。

当然，马云这么吹嘘的，一来是因为宴会的气愤太热烈了；二来呢，就喝高了；三来呢，他仅存的一点理智不断的提听他，是时候要向楚王等人表示表示，自己醉心与沙场厮杀，对楚王这个位子一点也不在意。至于他吹嘘起来，似莫似样，一方面得益于近来的经历，经常性的在公众场合长篇大论的发表演说，不怎么怵场，另一方面，他说的这么顺流，还多亏了小时候中午经常性的听“隋唐演义”这个评书，他信手拈来就来了这么一段裴元庆大战李元霸的精彩场面。

马云抑扬顿挫，声情并茂的说了这段书，当场就是叫好声响成一片。

马希广、马希崇等王室子弟，还有刘彦瑫等军中将领更是就着精彩的故事，觥筹交错，恭喜的恭喜，庆贺的庆贺，这宴会上是热闹非凡啊。

一旁的马希崇拿着酒杯，满面的潮红，斜靠在座上，笑道：“三哥，云儿，年纪……可也不小了，怎么说也该给他说个媳妇了吧。想当年咱们兄弟，像他这个年纪，儿子都可以出去打酱油了。”

马云心里咯噔一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不就是庆功宴吗，咱们就该喝的喝，该说的说，该奖励的奖励，大家乐呵乐呵得了，怎么还连带着说媳妇呀。

楚王含笑点头，说道：“老七，你提醒的好啊，是该给云儿找个媳妇了。”

马希崇笑道：“三哥，这云儿就算不是盖世英雄，也算是个大英雄了。怎么说也得找个与他相匹配的佳人啊。”

一旁的一个文臣凑趣道：“大王，依臣看，只有这李唐的公主，或者中原的公主，才能配的上啊，别的咱们瞧都不瞧他一眼。”

当下许多人是轰然较好，李皋夹杂在其中，满脸带笑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倒是马希广笑道：“三哥，诸位，听我一言，咱们说的热闹，不过当事人在这里，也要看看他同意不同意啊。”

“云儿，你喜欢哪国的公主，告诉我们，咱们就派人去提亲，不怕他们不答应。”

“这还用说吗？听说李唐的二公主，人长的是极其漂亮，现在我们大楚又在和李唐议和交好，不如就替云儿定下这门亲事吧。”

楚王看看大家都这么说，一时心中也是有点意动，问道：“云儿，你觉得呢？告诉父王，我给你做主。”

马云看了看一旁连连给他使眼色的王妃，明白她的意思，无非就是要他先瞒下来再说，马云本也是这个想法，当下正准备推辞说，匈奴未灭，何以家为这样几句场面话。不过他踌躇了一下，心中不由得闪过李皋的面容，他直接从座位上站起，走到楚王座前，跪下道：“大王恕罪，儿臣在出使中原的途中，依然娶过妻子了，请父王见谅。”

喧闹的大堂瞬时静的连针尖掉下的声音都可以听的到了。所有的人，不管是端着酒杯的，还是拿筷子夹菜的，在那一霎时，仿佛都静止了下来。

对面王妃气恼的瞪了马云一眼，还没说话。座位靠前的马希广难掩满脸的愕然，开口道：“哦，你已经娶过妻子了，这这三……大王，真是双……喜……”在楚王逼视下，马希广声音是越少越小。

楚王半晌才缓缓问道：“拓跋恒呢，他不是满腹经纶吗？怎么连娶妻的礼节都不懂啊。”

自从进了楚王宫，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之后，拓跋恒就或低头沉思，或面带笑容的看着马云，基本上是一声不吭。一方面大家都清楚他的为人，不愿自讨没趣；另一方面，拓跋恒刚刚又惹恼过楚王。

本来嘛，听说马云立了大功，楚王对拓跋恒的看法所谓改变了一点，过去是如鲠在喉，现在呢？改变了一点点，变成看着腻味了。听说马云要接收拓跋恒到江陵去，楚王是打心眼里高兴，当时就同意了，可是拓跋恒知道消息立刻就立刻面见楚王，死活都不去。还说什么“不忍远离大王”，把楚王给气了个半死，遂不好明着发作。但在接下来的宴会上，却把拓跋恒安排到最边上，来个眼不见为静。参加宴会的人都是人精，一看拓跋恒的坐的位子，就知道这老东西又惹怒了楚王，当下谁也不敢名目张胆的给他敬酒聊天什么的了。

这时见楚王问及自己，拓跋恒离席跪倒说道：“臣以为……”

马云接到：“父王，这事情和拓跋师傅没有关系。是儿臣，爱慕那位姑娘，亲自上门求亲的。”

“放肆，你知道你自己是什么身份吗？不告父母而娶，那不是娶亲，是苟合！”

看到楚王突然这么震怒，一旁的百官们呼啦一下，全都跪倒在地，劝道：“大王息怒”。

楚王平静了一下心态，又说道：“哪女子只能做妾，这娶妻，我另为你选择。”

“父王，您常说大丈夫一诺千金，当时我已经答应了，眼下自然不能食言反悔了。请父王见谅。”

王妃眼见场面越来越僵，楚王似乎颇有点怒气，连忙说道：“大王，难得云儿如此的有情有义，不如就成全了他们，也不失为一段佳话啊。”

“那不行，王室子弟，岂能随随便便的结婚娶妻了呢。”

马殷本是许州一个小木匠，在动乱年代，仗着自己的勇敢果决，硬生生的开创出大楚22州的地盘。只是马殷一直怕别人看不起自己的出身，才建天策府，要相仿李世民，广招天下英才，可惜岁月不饶人。其后相继即位的马希声、马希范兄弟两，虽然只想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可是对文人注重，搞起形象工程来一点也不比马殷差。什么是文人，讲究礼仪、吟诗作对、温文尔雅、兄弟和睦，这才有文气，这才像贵族。

可是马云这么一搞，在读书人的眼里，这和苟合有什么两样呢！双方父母都在，不问吉、不纳礼，就这么匆匆忙忙的拜了天地，马氏可是王室啊，这不是让天下人耻笑嘛。

想到这里楚王，阴沉着道：“要么就降妻为妾，要为自己去大牢里蹲着，好好反思反思，等候发落吧。”

且不说两人感情很深，就单说休了未来大宋的长公主，断了将来的后路，马云都没这个胆子，于是马云面不改色的说道：“大王，以仁治大楚，儿臣又怎能做这种始乱终弃的不仁之事呢。儿臣宁可受责罚，也不愿大王背上不仁之名。”

马云这话说的漂亮，可惜扛不住这里都是人精啊，楚王当下怒极而笑：“哈哈哈，我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啊。”

这语气中充满了讥笑和不屑，马云一颗心忽悠悠的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拓跋恒说道：“五王爷此话差异，为人子者当以孝为先，这无媒之和，就是苟合，大王说的不错，这事不能算数。”

当下好多人，忽的一下全部看下拓跋恒，目光中都是送出这样的信息：这个愣头青，还真是不分时候，不分好赖人，他还真是时时刻刻都站在他认为对的哪一方面。

马云心中也是一团气苦，丫的，不帮忙就算了，何必还火上浇油呢。

还真是应了那句，敌人支持的事，我就反对。听了拓跋恒的话，楚王反而冷静下来了，不耐烦的看了眼拓跋恒，转头看了看正伏地请罪的马云，这气儿莫名中就散了一些。

就在这时，马云决然说道：“儿臣不孝，但绝不做背信弃义之事，儿臣自去监牢里，听候惩罚。”说完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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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七章 联姻

天空，淅淅沥沥的飘洒着绵绵秋雨，冲去了树叶上的浮沉，也洗净了屋檐琉璃瓦。半个月来，秋雨时断时续，天气竟从来也没有放晴，长沙城里，往日喧嚣的闹市，现今人影也是屈指可数，人的心思也想这天空一样，阴沉沉的。

丽春院。

楚王聚精会神的练习着书法，旁边侍立的刘彦，一遍磨墨，一遍摇头晃脑的欣赏着。楚王一脸沉静的将“和”字的最后一横，重重的按下。而后捻须欣赏了一阵，将笔递给了刘彦，略有所思的问道：“刘彦，你看着个“和”字写的如何呀？”

“大王，老奴哪懂得书法呀，不过常听东野先生他们说，大王的书法是‘方严正大，朴拙雄浑’，老奴这样看着，也觉得是写的大气磅礴，让人看的是心胸开阔、精神抖擞啊。”

楚王呵呵笑道：“你也别吹嘘的过了火了，这‘方严正大，朴拙雄浑、大气磅礴’说的是颜真卿的书法，我这辈子是学不来的了。”

“大王，日理万机，只能是忙里抽闲练练字，又哪能像那个什么颜真卿那样天天练字的，要是天天练还写不好，那才是庸才呢。”

楚王指着刘彦，摇头笑道：“颜鲁公哪像你说的不堪啊。”正在这时，庭院中有急匆匆的脚步声，楚王连忙抬头，向外面看去，问走进来的小太监道：“可是老五来给云儿求情了？老五向来喜爱云儿，算算时间，他也该来了。”

刘彦心中一跳，毕竟是父子亲情，楚王又怎么会狠下心来重罚五王爷呢，楚王这几日心绪不佳，恐怕是在等百官上书求情吧。可是，都三天了，除了马光亮和王妃，还有彭师暠外，居然没有一个人来为五王爷求情的，就连马云的师傅拓跋恒都没来。而前面的哪三个人是不得不来的，马光亮和王妃是亲情，这彭师暠是彭双的哥哥，当年彭家是受过马云的重恩的。

楚王的目光是那样的热切，让那个小太监没有来的一缩脑袋道：“秉大王，不是左将军来了，是李节李大人来了。”

“哦，他出使李唐回来了。让他进来吧。”

这李节是李皋的亲弟弟。自去年一来，岭南的汉国，经常性的出兵大楚下辖的桂州等地，搞得大楚是不胜其烦，可大楚和李唐关系也不好，马希范担心李唐趁虚而入，所以既不敢发动大军南下，给汉国一个好看，又不愿意就这么僵持着，坠了大楚的威风。于是，在一个多月前，他无奈的听从李皋的建议，派遣使节出使李唐，向李唐表达大楚的敬意，释放和好的信号，缓和大楚和李唐的关系。李节就是那个使者。

李节在宦官的引导下，来到丽春院的大厅里面，他悄悄看了眼略显憔悴的楚王，中气十足的说道：“臣，李节，奉使出使李唐已毕，特来拜见大王。”楚王心绪不好，李节心情很好，今天还没回道长沙城，他哥哥李皋就偷偷的见了他，通报了长沙城里的情况，一切都按计划行事，一起都k了。

“李璟，他对我们的提议，是怎么看的呀？”楚王问道。

“大王，臣到了金陵以后，李唐上下对我大楚的提议，很是赞同，不过，他们却有一些条件？”

“哦，有什么条件呀？”楚王一脸淡然的问道。和谈就是买东西一样，肯定是要讨价还价的。

“他们，要和我大楚联姻。”

楚王嗤笑道：“寡人只有一个女儿，而且已经出嫁溪州了，还怎么跟他们联姻呀？哼，这种事向来不怎么牢靠，看看我六妹，嫁到汉国，可是老汉王刚死，这汉国的小外甥，不照样来抢掠他老舅啊。”

“大王，是李唐想把女儿嫁过来。”

楚王一愣，想了想道：“可是，我年长的三个儿子，都已经成婚了呀，总不成让这李唐的公主嫁过来做妾吧。”

李节的身子一抖，这话……

旁边垂首侍立的刘彦也忍不住看了楚王一眼，这话既然这么说了，哪五王爷就应该没有什么事了。恐怕要不了多久，给五王爷求情的人，就会如涌而来呀。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当时闹得多么凶啊，可这才几天啊，楚王就变了。

大厅里一片寂静，只听得厅外淅沥沥的雨声。

李节咳嗽了一声，问道：“大王，据臣所知，五王爷还向还没有婚配呀。”

楚王眼睛漫不经心的厅外，移到了李节的脸上。看着李节一副不解的表情，怔怔的向他看来，对视了几秒之后，楚王终于移开了目光，道：“这个不妥，云儿已然婚配了的。实在不行，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军国大事，又岂能如此儿戏，况且这事李皋他们已经计划了好久了。李节思索了下，说道：“大王，可李唐那边已经将消息散开了，连婚期都订好了呀。还派来了迎亲使陈觉陈大人，陈大人官居李唐枢密副使。”这话若隐若现的提醒楚王：枢密副使那就是全国兵马副元帅了，这个官职可不小啊，派他来，足以说明李唐很重视这件事。

“什么？他不是嫁女儿过来嘛，怎么要由他来定婚期呢？你是怎么做事的？”楚王瞪着李节，不满的说道。

李节脑门上有点流汗了，这事情不好办了。

李皋他们这些人之所以敢这么欺上瞒下，主要就在于他们对于楚王的了解太深了。楚王是什么样的人，李皋早就已经详详细细的分析过了。武穆王马殷出身贫寒，就是一木匠，还是学徒工，虽然身经百战，才占有楚地，还受封为楚王，可是他内心仍然觉得自己一介武夫，生怕丧失了士子之心，所以才建立天策府，设十八学士之位，示意天下，大楚对文人的重视，他恨自己读书上，对几个儿子更是悉心培养。马希范的文采颇好，就是得益于此。马希范性好古风，当了楚王以后，就重用李皋这样文采飞扬的文人，也是受了马殷知书达理要求的影响，说白了，楚王马希范他基本上任何事都是希望能按照儒家方法来的。

所以，一旦楚王知道马云未经允许就结了婚，一定会打发雷霆的。这种行为无异于当场打了楚王的一耳光，让他坚持了数十年的东西，荡然无存。在这种情况下，楚王就算不会把马云一竿子鲁到底，也一定会重罚马云，如果在这个时候提出将马云送到李唐，让他屡受磨练，楚王十有**就会答应，而马云一到李唐，再略施小计，让他就此在李唐做了人质，就再也没有夺嫡的能力和机会了。

可是，楚王毕竟当政多年，这联姻的坏处，他是一眼就看了出来。而他对马云的喜爱，或者说对自己儿子安全的重视，要比那个文人的面子，要大的多啊。这该怎么办呢？

更重要的是，李节他们要借李唐的势力来逼迫楚王就范，所以想方设法的撺掇李唐的使节一起过来了。可这事，万一要是谈不成，楚王爱子心切，不愿意联姻，那么两国失和交兵，到时候马光亮丢车保帅，那他李节可就是万劫不复了啊。

“请大王恕罪，可是李唐的使者陈觉陈大人，已经来了？”

楚王看了看李节，终是不忍责骂，叹了口气，道：“你去探探他的口风，看能不能退掉吧。”

看着李节推出的背影，楚王沉默了半晌，方才问道：“今天是第几天了？”

刘彦点忙低头答道：“大王，到今天五王爷已经被关了三天了。”

楚王望着窗外的细雨，半晌才问道：“你觉得老五怎么样呀？”

刘彦偷偷瞄了楚王，就见楚王一脸平静，目光炯炯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于是，刘彦斟酌着，说道：“五王爷，他……他是个……好人。”

“哦，”楚王收回了目光，哑然的笑了下：“哎，看来我是所问非人了。往日老五犯了事，为他求情的人早就把门槛给踩破了，可这次，除了他们娘俩，还有彭师暠，居然满朝文武竟然再也没有一个为他求情的人了。”

刘彦垂首侍立，似乎压根就没有听到这话一样。

楚王想了半晌，回身又坐回了座位道：“刘彦，到刑房大牢去传旨，放老五出来吧。太甲残暴，尚有悔过的机会，更不要说老五了，他也不过是顶撞了我几句。做儿子的，又哪有不顶撞父亲的呢？这些日子天气太潮了，大牢里被子恐怕都发霉了，让他出来吧。”

刘彦低头道了“是”，转身就准备去宣旨，楚王忽又开口说道：“老五爱武，去，到我的寝宫，把那口龙吟剑拿过去，给他做佩剑吧。明天让他过来，我问一问南平的情况，就让他会江陵吧。长沙的这潭浑水，他一个好武的人，不趟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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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八章 老婆闯大牢

穿越到了古代，马云倒是成了监狱的常客了，都三进宫了，不仅坐过大晋的监狱，也坐过大楚的监狱。唯一的区别在于，在大晋那是被人抓进去的，而在大楚这两次是自己主动进来的。

上次来监狱观光是半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是为了结恩丁思瑾。这次则是为了自己的老婆。要休妻，门都没有，先不说马云和紫英感情极好，就凭紫英是未来的大宋长公主这一条，马云也不敢休妻的。

五王爷为什么进的监狱，牢头王进奎早就打听清楚了，就为娶老婆的事，这算什么芝麻绿豆大的事情啊，儿子为娶老婆的事，跟老爷子顶撞了两句，这能算得了什么事啊，特别是楚王这个人又极重亲情，这五王爷肯定住不了两天，就得放出去。再者，当年还是他亲自给五王爷带路，探望丁思瑾的，这王进奎看来，他们俩也算是五王爷旧识了。所以王牢头可不敢犯浑。

对牢头来说，这五王爷可是VIP级别的，见马云来监狱体验生活，连忙给单独开了个单间，把过去牢头们的休息地点，给打扫打扫让马云住了进去。这屋子里极为干净，靠墙放着镏金边木床，上面放着两个叠的整整齐齐的绣花棉被，左边是深红色枣木桌椅，许是怕马云过于无聊，桌子上还有笔墨纸砚和几本闲书，右边放着盆架等洗漱用品。

可是待遇再好，哪也是坐牢啊。马云还是要呆在这个二十来个平方的屋子里面。每天刘彦定时回来看望一下马云，问一问马云有什么想法没有，马云又不是傻子，他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这要他服个软，说句我知错了，楚王就算有了台阶，他就可以出去了。可是他偏偏不能服这个软。

期间王妃娘娘也派人来递过话，让他服个软，写个奏章承认错误了事。甚至连马光亮都来看过他，可是紫英却没有来。可也不知道是劝的人多了，马云犯了拧；还是马云猜到了楚王的底线，自己不怕了；或许是马云还想表现表现自己爱老婆，他居然死不认错，就这么僵持下去了。

僵持下去，就意味着继续这这间屋子里呆着。马云无聊之极，正斜躺在床上，随便拿了本书，装装样子闲看着。

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有“啪啪”的拍门声，莫不是王进奎，又要来听自己讲故事了。马云眼睛睁开了，他兴致来了。本来嘛，这单间牢房确实好，可是没什么娱乐项目，这年头也是，电视、电脑肯定是没有了，三国演义、水浒传也没写出来呢，而王进奎给马云找的书吧，这字马云倒还都认识，可是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马云就要猜测半天了：大学中庸看不懂，唐诗看起来没意思，这唐传奇又太短了，看起来没劲……日子难熬啊！

所以马云最近一直拉着王进奎聊天打屁，这半年马云的经历精彩而又丰富，可以说是见多识广，聊起天来那是头头是道、条理清楚。王进奎这些人，心中一来感激这王爷没架子，二来听多了还真上瘾，有事没事，总跑过来听马云讲故事。

有好的听众，这讲故事的人也是乐此不彼了。这刚吃完晚饭，这牢头们又来听故事了，马云笑道：“进来吧，门没关呢，对了，老张，再给我沏壶茶来，咱们慢慢聊。”

这门“咿呀呀”的打来了，马云略看了眼，走进门来的这人居然穿着红底黄边绣着荷花的鞋——女人。马云“哗”的一声坐了起来，细看了下来人，就欢喜的叫道：“紫英，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赵紫英。

就见紫英闪身入屋，又悄悄的将门关上，急忙对这马云说道：“夫君，你跟我走吧。”

“大王要放我出去了吗？呵呵，我就猜他不会过于为难我的。”说话间，却见紫英微微摇了摇头。

马云诧异的又问道：“大王没有同意放我，我又怎么能出去呢？这样不是罪上加罪了吗？”说着挽着紫英的手，笑道：“没有关系的，你不要担心了。”

紫英抓着马云的手，急道：“你不明白的，你听我说，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了。原来这一切都是李皋设计好的。他猜到楚王重礼仪，爱面子，所以就故意将我们结婚的事情透漏了出去。”

马云面色温和的笑道：“这点小事，楚王不会把我怎么养的，别忘了，我可是他儿子呀。”

“可是，这只是李皋的第一步计划，他第二步计划就是把你给送到李唐去当驸马。”

“当驸马？”马云困惑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呀？”

“夫君，两个月前，楚王不是派人去金陵出使了吗？可是李唐居然要和大楚联姻，就是要让你去当他们的驸马。现在李唐的使者已经来到了长沙了。听说楚王，马上就会答应了的。”

马云有点不明所以的说道：“不对呀，我接到金陵茶社的密报，李节去金陵只是议和的，虽然有联姻这个说法，不是说只是李唐那边的一个王室之女吗？这样对我们对等的应该就是我的那些堂兄弟呀，怎么会变成公主了呢？再说我已经结婚了的呀？”

“可这是中午，我从李皋那边亲耳听到的。”看着马云疑惑的看向自己，紫英解释道：“我怕李皋他们对你不利，所以就悄悄地跟踪李皋，虽知道他今天上午很早就出了长沙城，在城外30里的地方，见到了出使李唐的李节，两个人密谈了很久，他们就准备趁大王对我们婚事不满意的时候，提出李唐的要求，把你先弄出大楚，然后还准备重金贿赂李唐的陈觉等人，等你去了李唐，就把你给扣在那边！”

马云静了下来，他当然相信自己老婆的话了，而且以紫英的工夫，她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岳州军的大营里面，那么潜听到李皋兄弟的谈话，也就没什么出奇的了。

现在该怎么办呢？要是逃了，可就只能割据归、峡、荆、岳四州了。马云静了静，说道：“不要急，老婆，你赶紧赶回去，让双儿去找找我五叔，让他去楚王那边求求情，说不定，他可以劝得楚王不答应这件事呢。”

紫英急道：“五叔，他不会帮我们的了！”

什么？不会吧？马云一脸不解的望向赵紫英，五叔马希广一向对我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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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九章 一锅烩

听到紫英的话，马云下意识的摇头道：“怎么可能，五叔对我一向很好啊。”

紫英在一旁有点犹豫的说道：“自从你进了监狱，我们都很着急，当时双儿就要去找五叔求情。可是，可，可我想是不是应该送五叔点银子，于是就让双儿带了三万两银子去了。后来听双儿说，五叔开始还挺客气，一口答应了，可看了礼单后，五叔的脸色就有点奇怪，当时五叔也没说什么，可是自双儿走后，据说五叔就病了。”

马云明白了，周廷诲上一次送马希广的银子，就是三万两。马希广一定是知道周廷诲那边是有账本的，这个案子虽然被掩盖下来了，可是马希广心里一定不安的很。别的时候，送马希广三万两银子，自然是暗示马希广，账本在我这里，你得老实听我的；可是这个时候，马云到了霉，马希广为了能彻底摆脱，他就未必会听话了。

可是紫英不应该是出这种馊主意的人啊，马云看了眼紫英，勉强笑道：“是巧娘出的主意吧，恩……”忽然，马云眉头一皱，要是五叔知道了楚唐联姻的事，会不会……

“夫君，我们还是走吧。这大楚虽大，可是楚王性子豪奢，百姓一样的穷困，我们还不如就呆在南平养精蓄锐，将来未必没有机会呀。要是万一去了李唐，可就难回来了。”

马云犹豫的看了紫英一眼，靠着自己暗中的布置，连夜出走一定可以平安离开长沙回到南平的，到了南平写封谢罪表，楚王十有**是不会出兵讨伐的。南汉的事情还没有摆平，楚唐联姻破裂，李唐必然心存报复，在这个时候，楚王一定是不会出兵南平的。况且还有父子情份。

可是这一走，这长沙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回来呀。

“夫君，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马云一咬牙，道：“好，我们走。我把王进奎他们叫进来，打晕了他们，换上衣服就走。”

“不用了，那几个牢头已经被我打晕了，双儿带着人就在外面，等下你扮成下人，跟着混出去就好了。”说着，紫英从肩上把包袱取下，拿出一套衣服来。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在昏黄火焰的照射下，看守刑房的军士，随便看了几眼，就放行，让彭双出去了。谁都知道，阎王好混，小鬼难缠。五王爷那人虽然好武，好玩，但人还不错，可是彭双那丫头就不一样了，长沙城看城门的军士、衙门里的捕头，很少没有挨过这位姑奶奶骂的，所以，这些军士大眼都不敢看一样，就放了彭双出去。

出了刑房，沿街向西走了一阵子，彭双说道：“爷，过了前面那个街口，就有我们的人带着马匹候着，您骑上马，带着李二狗那些人，赶紧回南平吧。”

“你和我一起去吧。”

“爷，这边总要留人看守的，还是我留下来吧。只要您平安的到了南平，我们也就平安了。”彭双有点感动的说道。

这个时候却也不是什么谈情说爱，或者伤情别离的时候，马云重重点点头，就大踏步的向街口走去。刚走了两步，就见对面哒哒哒的驶过来辆马车，马云头一低，身子一侧，就准备从路边溜过，就在马车从马云身边路过的时候，有人喊道：“停。”

这个声音好熟悉，马云忍不住抬头一眼，立刻喜出望外，正从马车布帘里向外看的哪个人居然是赵普。

马云连忙上前，扶着赵普下了马车，道：“赵兄，你怎么来了。”

“自王爷在望城县破获贪墨案的消息传到南平的时候，我正在归州，等我知道消息，和吴先生、李先生商议了一下，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哎，没想到还是晚一步啊。看王爷从大牢里出来，是想连夜回南平吧。”

“赵兄，一言难尽啊，现在就算我不想回南平，恐怕都不得不回了。”

“不然，王爷，我倒觉得，现在的形势还没有坏到哪一步。而且，王爷，您可能不知道，李唐的武昌节度使刘仁瞻居然在武昌严查来往商人，尤其是粮食商人，看他的意思，今年冬天，他是不准一粒粮食进入岳州了。”

“啊！居然有此事。”

马云下意识的看了看彭双道：“双儿，把我送回去，我要继续呆在刑房里面。”说着转身就要回去了。

彭双诧异的问道：“王爷，你不能回去啊。您要赶紧到南平去啊。”

看着一脸焦急，拉着自己的手，不让自己回去的彭双，马云淡然的笑了一下，道：“哎，刚才我要走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个样子，现在我只是回去而已嘛。”

“您回去了可是要去李唐的呀？”

“去李唐？为了南平百姓，走一趟李唐又如何！”马云豪气的说道。

“好，王爷，好胸怀。”赵普在一旁说道。

马云笑道：“赵兄，你就不要笑我了。”说着，马云骑上马，向刑房奔驰了过去。

这个时候的刑房，早就乱成了一窝蜂。无巧不成书，马云也是活该倒霉，马云前脚刚走，后脚刘彦就到了刑房，准备放他出去，却发现这人早就走了。这可是大事情，刘彦吓得当时连滚带爬的回楚王宫禀报楚王，楚王听了大怒，一面令关闭城门，全城大搜，另外一面又急命马希广、马光亮、李皋、徐仲雅、廖匡图等人入宫议事。

刑房门口处惨叫声不绝于耳，王进奎他们几个牢头，正在被看守的军士板子呢，像样子，马云要是一去不复返，王进奎他们就要被活活打死了。

马云高叫一声：“住手，小王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群军士就围了过来，为首的校尉，施礼道：“五王爷，对不住了，末将奉命锁拿你，请五王爷，跟我走一趟。”

马云淡淡一笑：“无妨。”说着颇为潇洒的摆了个请的姿势。

那校尉一挥手，旁边过来一个军士。“得罪了，五王爷。”说着，“哐啷”一下，把一个明晃晃的锁链，挂在了马云的脖子上。然后带他到了地牢里面，再也不是vip待遇了，就是一个极其扑通的牢房，没有什么床，地上随便的放了些稻草，墙上都有点发霉。

“靠，这是怎么回事？”正在马云诧异的时候，赵普、彭双、张顺等人，一个一个被带了进来。妈的，怎么搞得，居然被一锅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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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章 一错再错（上）

看着彭双、赵普等人一个个走进地牢里面，马云神情一暗，颓然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道：“好嘛，这次算是被人一锅烩了。”

进了监牢的赵普却环顾了下四周，冲着马云笑道：“王爷，咱们大楚的监狱不错，比大晋要好上许多了，又宽敞，又明亮，咱们四个人进来了，一点都不就得拥挤，还能再放四五个人啊。就有一点不好，这南方天气，太潮，你看，这墙都像涨了青苔一样。”

马云没好气的白了赵普一眼，道：“赵兄，哎，又是我连累了你啊。让你又被抓了进来。双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紫英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呀？”

娶妻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彭双对这位夫人原来的那丝不满已经荡然无存了。见马云询问，遂道：“自王爷回到刑房以后没多久，大王就下旨召见夫人进宫，可夫人早不就在府中了，所以大王就发怒了，下旨把我们全部给押到这里来了。”

楚王要见紫英，马云疑惑的看了下赵普。赵普说道：“依我看，楚王是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让五王爷居然如此的着迷，应该没什么恶意的。”

彭双眼睛一转，说道：“先生的意思是，我们被抓进来，是楚王想把夫人给引出来吗？”

“楚王应该是这个想法吧，可是，保不住别人会有别的想法，说不定有人还想一箭双雕呢。”赵普轻松的说道。

马云眉头一挑，低声道：“赵兄是说……，那怎么办呀？可有送出消息了吗？”

赵普轻笑道：“王爷放心，消息已经送出去了。不过就算没有送出去，以伯平兄（李骧字伯平）的才智，和石大人的老练，他们必定不会上当的。”

马云最怕的是南平的官员们，听说他被下了大牢，会不会做出些出格的举动来，这弄不好就变成阴谋反叛的大罪了。现在虽然被关在大牢里面，马云的罪名也不算大，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想到李骧的聪慧，马云安心的笑了下，长长出了口去，半晌又睁开眼睛问道：“赵兄，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能够放出去呀？”

赵普苦笑的说道：“依我看，我们本来就不应该被关在这里面的。王爷这次南来至少做错了三件事，而且是一错再错，现在能安安生生的坐在大牢里，毫发无损，真的是应该感谢大王是宅心仁厚、爱惜子弟的人啊。”

马云傻笑了一下，说道：“赵兄，有错那么多吗？哎，要是不接周廷诲那个案子就好了。现在说不定就可以会江陵了。”

赵普冷笑道：“说起来，也不能怨王爷。事实上，也是我们对长沙这边太小看了的缘故了。王爷，周廷诲那个案子，当然要接了，可是不是王爷那么个接法。”

看着马云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赵普见四下也没有什么外人，就说道：“这第一错，不是接周廷诲的案子，而是一路上王爷观风赏景、探诗论画的做派就是一错。”

马云一窒，这是什么话？我想表现下平易近人也是错吗？真是物以类聚，这赵委琐怎么和李半仙一个调调儿。马云现在还记得，半年前求李骧替他作诗的，当时李骧也是一通歪理啊。

就在马云睁大眼睛，拉长耳朵，恭听高见的时候，一旁的彭双，撇了撇嘴，说道：“这怎么能算错了，这么做可以博取人望啊。”

赵普扫了眼靓丽的彭双，冲着马云说道：“王爷，你想想，这么多年了，二王爷马光亮是怎么做的，他不就是这样待人和善、经常还探诗论画、吟诗作曲，他都搞了一二十年了，你现在才开始搞这一套，王爷，你不觉得太晚了吗？真不知道是谁给你错的馊主意，你现在这么做，恐怕不仅不能涨人望，弄不好还沦为笑柄了。”

彭双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这主意是她出的，她不满的说道：“哪依你之见，应该怎么做呢？”

赵普也是一脸不满的说道：“王爷，当时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你过去是什么样，现在不用改，你的威望不是建立在吟诗作曲上的，你的威望是实打实建立在功业上面的，你要观民风，要察民情，要做实事，这才是你的一贯风格，这样有识之士，自然而然就团结在你身边了。你现在搞这套虚的东西，怎么可能搞的过二王爷呢？”

马云看了下满脸羞红的彭双，讪讪笑道：“赵兄，你说的太好了。哎，是我想着二哥平时的潇洒样子，心生羡慕，才想模仿一下的。”

看着马云一脸赖笑，赵普也不好太过，当下又说道：“这第二件错事嘛，在于王爷不该过于贪心了，铸造局那十万两银子，您要是不是让申屠把它运回江陵，周廷诲的案子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破绽了。毕竟最近的一批银枪是上个月才做好的，这么短的时候，银子居然不翼而飞，您难道当时就没有想过怎么解释这个问题吗？真不知道，是谁给你出的这个主意。”

看着赵普一脸愤愤的表情，马云斜了他一眼，心道：还不是你女人给撺掇的呀。

这个眼神正好被赵普给看见了，赵普怔了一下，想了半晌才道：“这个主意出了也就出了，本来还不算太错，平白无故的得了这么多银子，谁不想要啊。可是，王爷，您万万不该，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又是送账本，又是扣人质的，这漏洞是越弄越多。而且，当二王爷来了以后，您难道就没有想过整个事情不对劲吗？”

听赵普前几句，马云心里狠狠鄙视了一下这个人，赵委琐一定是猜到是巧娘出的馊主意，所以才转换了话题，不过当听到赵普说整个事情不对劲的时候，马云静下来了，他早就觉得这事情不对劲，不过当时李皋逼得太紧，他来不及细想。

当下他问道：“赵兄，你看这是谁举报的呢？”

“幕后怂恿人举报的，除了王爷、二王爷、马左将军，其他的马氏子弟都有可能！”

盯着楚王王位的人，可不止一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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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一章 一错再错（下）

马希广是贪墨案的后台，他突然头脑发热或者突然良心发现，自己举报自己的可能性当然为零；而马光亮如果是事先知道这件事的，那么案发的时间肯定要早的多了，也不会有马云碰巧掺和的事情发生，如果马光亮是自己查出马希广涉及贪墨案的话，一定会设计周密，将马希广一网打尽，把内军的头头脑脑全换成自己人。

马光亮现在人望、班底这些都不缺，也不缺楚王的关注，就缺军权，这玩意儿一直都在马希范、马希广哥俩手里攥着呢，尤其是马希广当这个天策府左将军可有一二十年了。有这个机会他当然不会让马云参合进来了。

这事马云不用想也明白，他疑惑的问道：“以赵兄之见，你觉得谁的可能性最大呀？”现场有赵普这样的聪明人在，马云免不得要不耻下问了。

赵普微微一笑，神色间颇有看天下事如掌中观纹般的潇洒和自信。他嘴角一动，说道：“本来嘛，可疑的人有那么三四个，但现在可以确定下来，有一个人最可疑？”

彭双在一旁说道：“可是郎州的那人吗？”

郎州的那人，当然是指马云的四叔马希萼了，按照马殷的遗言“兄终弟及”，他是最有资格当下一任楚王的。可是赵普摇摇头，道：“他当然可疑，但应该不是他，这马希萼性格犹豫、粗率，这么复杂的一招，他是想不出来的。”

彭双一撇嘴道：“他想不出来，说不定他的谋士，可以帮他想啊。”

赵普一窒，心想：我没得罪你吧，你这话说的，有点抬杠的意味了。女人难缠，这句话赵普最近体会的很深，所以他面色如常，甚至还略有点讨好的说道：“彭小姐，这话说的不错，可是如果能想到这招的人，不可能想不到这案发的后果呀？”

领导是不轻易发话的，一来表示自己的虚怀若谷，能听得进意见，二来，在听意见的同时，要弄清楚对方的目的，要思考要决断；三来，随便打断别人的话，也不太有礼貌，所以马云不说话。

可彭双不是领导，因此继续道：“案发当然是五爷倒霉了呀，而且王爷还和二王爷兄弟闹翻了，这不就是他要的结局吗？”

赵普笑道：“王爷为什么敢冒大险把马左将军给救下来呢？无非是因为马左将军万一到了霉，最得利的却成了二王爷的原因了。这一点，那个谋士怎么可能想不到呢？这样白白壮大二王爷的事情，想必马希萼不会做吧。”

“可这事情，不管谁做，最终得利的都会是二王爷呀。”

赵普笑道：“彭小姐，你为什么会觉得一定是二王爷得利呢？”

彭双瞥了赵普一眼道：“那自然是因为二王爷他人在长沙城嘛……”突然，她似有所悟的住了口，有看了眼赵普，心里不禁有点佩服，这个人看着是讨厌，不过还算有两下子。

彭双本就聪明，刚才只是不爽，赵普指责自己，忍不住才斗的气。她明白过来了，马云也不笨，他当时也明白过来了，喃喃道：“莫非是他，哪他的心思也太深了吧？”

“他是想先用一招两虎竟食之计，再用一招驱虎吞狼之计，一方面既打掉了马左将军，另一方面又让王爷和二王爷失和。最妙的是，马左将军一旦下台了，他正好在内军中，十有**接替马左将军的反而是他了。这真是一箭三雕啊。”赵普说着，一丝佩服的表情忍不住就浮现在脸上。

“这么说，老二应该比我先到一点，至少该和我同时到场才对呀，我怎么会比老二提早了半天呢？”马云不禁问道。那人既然猜到了马云要保马希广，而马光亮则恰恰相反，怎么说这个案子，也应该是马光亮要先到场一点，而不会出现马云先到场，然后把马希广给保下来这种情况了。

“我听说，就是王爷到望城县的那天上午，楚王突然诗兴大发，召集子弟和百官一起赋诗来的。”一旁的彭双又忍不住说道。

马云明白了，被楚王这么一打岔，马光亮必然会晚一些的，一来，他这个孝顺儿子当惯了，作诗出风头也出惯了；二来，这古人的作诗，就像今天那些麻将迷一样，他作惯了，说不定就成瘾了，听说有诗会，心痒难耐，忍不住就会去参加了。毕竟今天的人看来作诗很难，这古人那边还不就跟玩似的，全唐诗可都有3万首啊，这还不说那些遗落的。更重要的是，他想不到马云也会知道贪墨案。

可楚王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办这个诗会呀？按理说，有人举报，马光亮是一定会禀报给楚王知道，奉了命才会出城彻查的。这楚王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办这个诗会呀？再说，这个时间也选的太巧了吧。

看着马云疑惑的眼光，赵普两手一摊，无可奈何的笑了笑，说道：“楚王的诗会，办得好的啊，不费吹灰之力，就直接把那人的计划给全盘打乱了。”

一旁一直静听的张顺，突然说道：“先生的意思，大王知道那人的意图吗？这人到底是谁呀？”

看到大家有看向自己，赵普苦笑道：“楚王知不知道这事，我也猜不到，不过这事确实太巧了。”赵普心中腹诽，依大王的脾气，什么事情也没有自己作诗游玩重要，可是眼下有马云在，这话，他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可我一路来走的极慢，那人完全可以在老二出了长沙以后，再命人向我举报周廷诲的案子呀。”

看着马云又自摆乌龙，赵普也是不由得心里好笑，这个王爷有时很伶俐的，可有时又太……

还没等赵普琢磨好改怎么回话，就听彭双说道：“想必是，那人也没有料到楚王会突然出开诗会，当时来不及通知了。”

马云猛醒过来，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汽车、手机一类的东西，派人再去通知，一方面万一那人已经按照计划出去了，就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那个举报人，另一方面，他们也不知道马云的速度，万一马云进了望城县，甚至是过了望城县，他们再想举报，一来能不能见到马云是个问题，二来就算见到了，也没有当街举报那么轰动，三来马希广那群人也不是傻子，说不定从哪儿就知道这事了，所以，当时是箭在弦上，不发也得发了。

这一发就发错了，把这个时间顺序给颠倒了，要保马希广的人，虽然后接到消息，却先动了手；整马希广的人，虽然先得到消息，却来晚了。

马云叹了口气：“七叔的心思也太深了吧。如果不是楚王那一下子，估计我们现在全中他全套了。”七叔就是马希崇，马希范的七弟，也是大楚内军的一个将领。内军的主管，向来都是马氏子弟亲领的，一旦马希广到了霉，在长沙资历最老的，就是他了。

赵普斜了眼马云，意思在明白不过了，你还不是上了钩了。不然，也不至于现在在大牢里蹲着了。

“照这么说，我们王爷不是怎么做都不行吗？”彭双在一旁，皱着眉头，边想边问道。

赵普笑道：“当然不是了，还是有办法做的。最关键的就是在弄清楚二王爷的来意之后，就立刻把周廷诲交给二王爷，自己来个作壁上观。”

“哪马左将军不就倒了霉了吗？”

“我们把账本给拿了，周廷诲就算拱出来了，也没有物证了，最多算个人证。再说，周廷诲会不会拱出来呢？我想那可未必。”赵普说道。

“而且，那个时侯，审案子的是二王爷，王爷大可在一旁挑刺，把时间给拖下来，卖个好给马左将军。何乐而不为呢？如果您狠狠心，和马左将军联手，那么现在蹲大牢的，很可能就是二王爷了。”

“先生，你怎么这么确定是七爷呢？”张顺问道。马希崇平时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突然被赵普给分析成这样，张顺忍不住怀疑的问道。

“呵呵，最开始我只是怀疑他，可我听说，在楚王欢迎王爷所设的宴会上，好像就是他先挑起婚姻这个话题的吧？”

马云仔细想了想，点了点头。

“可是，他那样做不就暴露了自己吗？”

“楚王的宴会向来参加的人不多，将领这边多是马希广的人，文臣那边都多是二王爷的人，他自己的心腹可能没有几个，再说，那些人说话分量也不够。更关键的是，百官提这个话题，陷害王爷的意思那是很明显的。二王爷他们那帮子刚和王爷闹了矛盾，那个时候提这事，傻子也知道他们是不怀好意的，楚王未必会想不到。说出这话，而又不会让是怀疑是在陷害五王爷，那么只能有一种人了。”

马云沉吟了一下，说道：“莫非是我的那些叔叔们。”叔叔关心子侄的婚事，那是天经地义的，特别是这几个叔叔平时表现还很老实，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王爷在最后一错嘛，就错在不该给马左将军送礼上了。就是这一错，让长沙城最后一个有分量，有实力，又愿意为你说话的人，彻底的与你站在了对立面。”分析完了第二错，赵普毫不客气有指责起来。

“这巧娘也真是误事。”席地而坐的彭双，忍不住用手锤地埋怨道。

巧娘？不会吧？赵普刚上来的锐气，刷的一下又荡然无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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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二章 斩立决

赵普听说又是巧娘的主意，这心里像翻江倒海一般，一时倒不知道该如何把这话给圆过去了。如果说，你们都是猪啊，巧娘出主意你们就听，巧娘领不领这个人情先不说，眼下岂不是就立刻把在坐的几位都给得罪了吗？可要是不说，这事万一让巧娘给知道了，后果也是不堪设想啊。

眼下蹲监狱的结果，让大家也都明白了这“错”错的很明显，一时也没有什么可辩解的了。所以当下是一片的寂静。隔了一会儿，张顺才说道：“依先生之见，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呀？”

听了这话，彭双和马云又聚精会神的听赵普解答了。

赵普叹了口气，说道：“这次恐怕要关一阵子了。如果王爷不逃狱，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可这一逃，反倒给了楚王一个坏印象，楚王恐怕对王爷要多加磨练了。”

事不关己，那自然可以高高挂起。可惜，马云不符合这个条件，所以他追问道：“什么意思？”

“依我看，王爷这门亲事恐怕是再也逃不了了。本来，看楚王要放王爷的情形，楚王十有**是不会答应这门亲事的，可是王爷擅自逃狱，楚王的想法恐怕要变了。”说着，赵普还摇了摇头。

如果紫英知道了这件事，那可怎么办呢？马云心中不禁想到了这个难题，相对而言，马云自然是更喜欢、更关心紫英，而不是那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李唐公主了。虽然悔婚的话，更难堪的哪个人应该是李唐的公主。

看马云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赵普宽慰道：“我看楚王很重视亲情。虽然你贸然逃狱了，可楚王现在这么做，也必然没有什么恶意的，无非就是略加惩罚而已。王爷，大可放心。过几天，议定了亲事，必然会放王爷回去的。”

他这话不说还好，说完之后，马云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我想楚王也不会对我怎么样，毕竟我是他的亲生儿子，可是，我是担心紫英啊。这事她是最无辜了。”

这话一落，剩下的三人心中都是一动：王爷用情很深啊。

当下又是一片沉默，谁也不愿开口再劝什么好男儿志在四方，不要过于挂念妻子一类的话了。就连赵普也暗暗后悔自己刚才的多嘴了。

两天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期间，王妃还来看过马云，当然少不了责怪他一阵子，末了还带走了彭双。话语中透出让他想开点，不要过于迷恋女色的意思。马云心里一暗，这是再明显不过了，楚王恐怕答应了婚事，准备送他去金陵娶亲了。

看马云闷闷不乐的样子，赵普忍不住说道：“王爷，其实这次回长沙也不算一无所获，比起二王爷他们来说，王爷您收获应该是最大的。”

马云嘴上不说，心里可是一直在后悔这趟就不该回来。这时，听赵普这么劝说，眨了眨眼睛，心道：你丫的不会是恭喜我娶李唐的公吧？你丫的敢这么说，老子就踹你一脚。

赵普看马云上下左右的打量自己，混没想到马云这会儿是正在思考，这一脚要踢在什么地方。自顾自的说道：“现在马左将军没事，二王爷是一点便宜也没站着，那位七爷更是机关算尽还是落得两手空空。更维持长沙的平衡不变，对王爷来说，这就是一大收获了。”

靠！说了半天，还不是废话。马云不想踢赵普了，可心里还是有点子不满，这安慰话说的也太没水平了。

“再有就是马左将军现了原形。谁也没想到，整天乐呵呵的五爷，居然暗地里有这么一手，王爷，你总不至于猜测马左将军只是贪财吧？”

马云重重的哼了一声，这些天他想了很多，五叔马希广搞了这么大的一个贪墨案，明摆着是把内军中多数将领给拉到自己这边了。他这么做想干什么。还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嘛。

赵普继续分析道：“通过这件事，五爷的实力暴了光，如果二王爷还想当这个楚王，他就不能不对付五爷，这两个人短兵相接。王爷您反而安全了。短时间内，他们两人再也顾不上荆南了。”

一丝疑虑突然从马云脑海里闪过，可惜没有抓住，马云总觉得那里有点不对劲，遂没好气的说道：“赵兄，难道老二不会想办法把我扣在李唐，然后自己当荆南节度使吗？”(全文字，尽在文.学网)

“二王爷他不会，这就像四爷（马希萼）不会害五爷（马希广）一样，二王爷他手里可用的亲信将领不多，他想插手荆南也没有人啊。五爷虽然有人，可是有二王爷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不敢派大将去，因为这样反而分散了自己的实力，如果派一般的人去，又压不住台。所以，五爷也不会插手的。他们两个不插手，别人想插手，想必他们更不乐意了。所以就算王爷去了李唐，这荆南节度副使的职务，还得王爷担着。”

“难道他们不会想办法把我给扣在李唐吗？”

“如果二王爷不知道五爷的企图，他一定会，可是他一旦知道了，他的态度就会变的。而五爷，他恐怕反而成了最不想王爷回到大楚的人了。”

马云忽然明白了过来，问道：“五叔涉及贪墨案，只有我们和七叔知道，老二又怎么会知道呢？”

“王爷，我们先不说二王爷的事，先说说，我们去了李唐以后，怎么回来的问题吧。”

当然是偷偷跑回来了，这还用得着问吗？

“这李唐不同于大晋，也不同于大楚，大晋太乱，朝廷威望低，它的命令下面是阳奉阴违，很少能贯彻执行的，所以上次在汴京我们闹得那么大，可出了汴京一点事也没有，就是这个理。大楚嘛，楚王重子弟，而王爷又位高权重、心向王爷的人也多，王爷在大楚翻云覆雨也不算什么难事，就像你逃狱一样，就算有人看到了，也未必会举报。可李唐不一样，李唐对地方控制的很严，而我们在李唐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实力。想偷偷的溜走，基本上是属于天方夜谭了。我们要走，就得从两方面考虑，一是要让李唐放我们走，二嘛，是要让大楚态度坚决的要回我们。这两条都很重要。先不说怎么样让李唐放我们走，王爷，你以为怎么样做，才能让大楚坚决的要我们回去呢？”

怎么办？当时是出于了求求王妃他们了。马云这样想到。

赵普这一问本就是自问自答，他不等马云说话，就继续说道：“要大楚坚决的要回我们，就必须要那些在大王面前说得上话的人，不断地提醒大王才行。”

马云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可不容易啊，本来五叔他们是愿意帮我们说话的，可现在这么一闹，五叔对我有疑心，恐怕是再也不会为我说话了。至于老二他们那帮子人，嘿嘿，他们是巴不得我回不来才好。”

“王爷，在下倒有个办法，或许能让这两人转变态度也不一定呀？”

马云凝神看了眼赵普，喜道：“赵兄，你有什么办法呀，赶快说来听听。”

“这件事的关键，就在于那本账本。五爷疑心王爷，无非是怕账本落在王爷手上，如果你把账本给拿出来，五爷的敌意就会降低了很多。”

账本就只有一本，上面有收送双方的印章，这个年代又不能复印什么的，一旦拿出去了，再伪造可就没有意义了。是敌是友，无非是利益的驱动。如果账本交了出去，五叔应该就不会在为难我们了吧。

“这账本，不能送给五爷，而是要送给二王爷。”赵普缓缓说道。

一个念头刷的一下闪过，马云哈哈大笑：“赵兄，真是好主意啊。可是他们两个斗起来，就能让他们帮我们说话吗？”

“当然不能。他们之所以这么急切的联合起来对付王爷，王爷功高只是一个小的因素，王爷一路上吟诗作对，收买人心的活动，才是他们对王爷警惕到了极点的主要原因，所以王爷从今天开始再也不能干附庸风雅，这样明显的收买人心的勾当了。您不妨像过去那样，装的粗率一点，另外，五爷一党基本上全在内军，二王爷要对付五爷，肯定会怂恿大王调内军讨伐汉国的，这个时候，五爷要想不出兵，他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举荐人才，替他出兵。在大楚要论善战，又是马氏子弟的，只有王爷您了。而且举荐王爷，对他来说也是最佳的选择。”

“我带兵讨伐汉国，如果赢了，我的功劳不就更大了吗？他不会想不到这点吧？”

“他肯定想得到，可是，王爷你觉得如果你出兵讨伐汉国，会用哪里的兵呢？恐怕是江陵的兵将吧，这样，荆南一带不就少兵马了吗？这个时侯，他找个借口，随便派几个中级的军官去，就可以安抚下荆南了，至不济也可以控制一部分，而不像现在这样，荆南完全是我们的地盘，而且就算你到了桂州，官职肯定是静江军节度副使，而那位马节度使，你的九叔，心里的想法，可想而知了。他不用吹灰之力，夺了荆南，又挑起了你和九爷的矛盾。嘿嘿，有这样的好处，他怎么会不盼着王爷您回来呢？”

马云被赵普说的沉默了，五叔看起来挺和善的一个人啊，他不会这样子吧。可是，联想到自己都想到留一手，这五叔……哎……

“五爷的支持，只是一方面，还有就是二王爷他们。五爷涉及贪墨案的事情，一旦明朗化，二王爷他们是绝对不能容忍一个有异心又握有军权的人，常年的呆在长沙的。他们没有什么行军的经验，说起军事来分量不足，想要调出内军，甚至调出五爷可不容易。如果强调的话，说不定会激起什么军变来，毕竟五爷军中的势力也太大了。这个时候，他们需要有人来平衡五爷的内军，让五爷不敢轻举妄动，最能战的外军，不就是我们荆南军吗？就算心里不愿意，他们也不得不请王爷回来。因为王爷长期不回来，最有可能控制荆南军的不是他们，而是五爷。因为五爷可是大楚的大元帅啊，管的就是军队。”

“这里面最不想让王爷回来的人，恐怕就是七爷了。只要我们放出一点点风声，我们能想明白的事情，不管是二王爷还是五爷，他们一样会想明白的，这样七爷他就自身难保了，嘿嘿，想反对也不行了。”

马云大喜，忽又想到一个问题，问道：“赵兄，那这账本让谁去交呢？”

赵普笑道：“节度使府里有现成的人选啊。只有他去，李皋他们才不会怀疑。换了别人，这事情还真不好办了。”

马云沉吟了一下，不禁抚掌叫好，这一招，真是妙啊。而更妙的则是那个人选，这么一来，说不定还能送五叔一个人情，又能让五叔和老二彻底的斗起来。

两人越来越投机，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晌午。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两人不以为意，准时送饭的人来了。这王进奎差不多就是这个点送的饭。可是越听越不对劲，这脚步声太多了，太嘈杂了。

赵普连回头看一眼都不看，喜道：“恭喜王爷，我们可以脱狱了。”

马云看到进来的是大太监刘彦，也不禁笑道：“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这个鬼地方，咱们终于可以离开了。”

说着看刘彦走进了，马云冲着他，说道：“刘彦，上次你早点来，我也不至于多坐了这么多天牢啊，呵呵，不过本王度量大，不和你计较。赶快开门放我出去。”

这刘彦一脸肃容，走到大牢门口，面无表情的扫视了一下牢中的三人，才缓缓拿起楚王的诏令，念道：“大王有令，荆南节度副使马光云，顽劣异常，目无尊上，不遵法纪，屡教而不改……于此种种，甚失孤望，着令：”说着刘彦顿了下。

马云看着他，心道：你丫的快说呀。

就见刘彦咳嗽一下，清了下嗓子，调整了下情绪，大喝道：“着令：斩立决！”

话音一落，马云彻底的惊呆了，什么？？？斩立决！！！老子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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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三章 断头台

“斩立决！”

这三个字像晴天霹雳一样，彻底把马云给打懵了。他登时一屁股坐在铺满杂草的大牢地上，愣愣的看着刘彦，耳朵是嗡嗡乱响，心里蹦蹦蹦急如鹿跳，脑子里自然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想不起来，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旁边的赵普也是有些目瞪口呆，不过他反映很快，忍不住说道：“刘公公，你是不是看错了？”

马云猛地抖了一下身子，不知道飞到那里去的心神，突然又归了位，满眼热切的看向刘彦。却见刘彦，神色不动的摇了摇头，冰冷的声音，让马云希望又破灭了：“事关重大，我敢看错诏令吗？你们不信，可以自己看！”说着，把诏令递了过来。

赵普一把接过诏令，仔细的看了起来，眉头紧皱，时不时还偷偷的看了几眼刘彦，犹疑之色，尽在眼中。

马云等了半晌，赵普都不说话，只得自己壮着胆子看了过去，就见黄锦的最下面写着：“着令：斩立决！”几个大字，一下子，马云是彻底的绝了希望。

看着马云几人魂不守舍的样子，刘彦冷哼了一声，摆了摆手，说道：“带他们去东曹口，马上行刑！”

东曹口，那可是大楚用来斩杀囚犯的地方啊。

被人押解到囚车里的马云，傻愣愣的站着，心中一会儿想到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呀，楚王不是爱护子弟的吗？一会儿又想起紫英、京娘等人，不知道她们知道了会不会伤心，以后她们又该如何生活；一会儿又想起穿越之前的事情，被斩立决的穿越人士，我恐怕是第一个了。

东曹口杀人，向来观众甚多，更何况这次杀的据说还是个王爷，自马云被押解出刑房，一路上围观的人更多了。众人指指点点，争辩到底那个才是传说中爱美人不爱江山、任性胡闹的五王爷。

观众认不出，不仅是因为五代的时候没有电视、电影等媒体，更重要的是因为，押解出的人犯不止一个，不仅有马云他们三个人，还有其他一些犯人，看来楚王这是要举行个集体行刑。

“杀吧，杀吧，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其中一个囚车里的一个虬髯大汉高声叫道。

“好！”观众人群中是一片叫好声。

这声音太响，马云也从思绪中惊醒了过来。马云勉强的转头，看了看前后，沉吟了一下：不对呀，这怎么这么多囚犯呀？他有看了看后面满脸沉思的赵普，心里说不出来的有点失落，你不是说没事吗？怎么现在成了这个样子。这个赵普，是不是个水货呀？

正在自己纳闷的时候，囚车下围观的人群中，有人议论道：“你懂什么？这是楚王爷宅心仁厚，生怕五王爷一个人上路孤单寂寞，所以才搞了这个做人堵塞。”

妈的，杀人也开party？马云刚刚涌现的那点生之希望，立马就被这句话给浇灭了。从头凉到了心里，这次真的是没救了。

好容易到了东曹口，马云被押下囚车，和赵普等人站在一起。这监斩官，还是个熟人——天策府十八学士之一——李皋。这人此时，正一脸阴笑的看着马云等人。

走了这么一路，马云的心思终于回到了身上，事已至此，想太多也没有了。马云看都不看李皋一眼，只是冲赵普挤了个笑脸出来，可这笑容也实在是太难看了，简直和哭差不了多少。

旁边的赵普就要说话，马云抢先说道：“赵兄，真的是不好意思，是我连累了你啊，要不是我，你现在在汴京早晚会出人头地的。”说着，还长长叹了口气。

赵普神色一愣，眼神中一丝感动涌现，他本以为马云会责备他，没想到马云却说出这样的话来。其实，也不是马云心胸有多开阔，只是马云这阵子，有点想开了，这事也怪得了别人，要怪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自己又不买东西，没事瞎逛什么大街啊，你看倒霉催的，直接就穿越了，最后给自己玩了个斩立决。

“王爷，这事不对呀，你没听楚王的诏令吗？楚王的诏令上，只是说五王爷顽劣无常、不服管教，这个罪名可不是什么死罪呀？要说王爷最大的罪名，应该是擅自逃狱才对，可是诏令上片片不提这事，王爷，你不觉得奇怪吗？”

马云深深吸了口气，沉吟了半晌，才看一眼赵普，那神态自然是在说：兄弟，趁或者多吸两口空气吧。

赵普不依不饶的说道：“以我看，现在要上断头台的应该是那几个人，我们最多就在下面呆着吧。”

这话音刚落，就听李皋阴鸷的声音说道：“把囚犯押到断头台上！”

接着就有几个人过来，推着马云等人上了断头台。

马云忍不住又看了眼赵普，心道：“丫的，你怎么料的都不准啊。整个一乌鸦嘴。”看来是要动真格的了，凉意一下子从心里凉到了脚底。

这会儿傻眼的是赵普了。赵普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事情不对呀？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呀？

被人按在了断头台上，身边站着一个手持大刀，身着红衣的侩子手，马云知道自己的小命，看来今天是玩完儿。当下就把眼睛一毕，啥也不想，等待哪最后的一刀了。

可是这一刀迟迟没有落下来，马云等了半晌，自己又睁开眼睛看了看，见几个侩子手正在，烧纸拜拜，嘴里念念有词，像巫婆一样正在闭目祈祷呢。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马云明白了，这是杀人前的仪式，意思是冤有头债有主，杀人的是我，可是我是奉命而为，身不由己，你死了以后可别来找我。马云一时有点气结。

一阵秋风吹起，地上纸灰转眼被吹上半空，伴着烟尘，一时天地都是灰茫茫的一片，好个萧瑟的秋啊。

好半天，这些人忙活完了，马云又把眼睛闭上，等待行刑。这下没等多久，就听李皋说道：“行刑！”

“啊！！！！！！！！！！！！！！！！”一声凄惨的叫声，震荡在灰茫茫的长沙城里。

有些人心中一乐，叫起好来。有些人心里一沉，眼泪转眼间就留了下来，还有一些人，一颗心忽悠悠的飘在了半空，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死了一样——

谢谢大家投花，再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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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四章 在天愿为比翼鸟

“啊！！！”马云一声大吼，吼过之后反而觉得一阵轻松，仿佛没什么疼痛感，看来侩子手速度还是很快的，减少了疼痛感。

马云暗暗叹了口气，玩完了，这次死了以后，哎，谁也不怨就怨我自己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对呀？我怎么还能思考啊？这……这书上虽说世界上是没有鬼的，可没有那本书上说人死了以后，能不能思考，关键的原因应该是，这个东西没法做试验吧。

“夫君！！！”正在马云混思乱想的时候，一个伤心欲绝的声音响了起来，马云一愣，是紫英。

他下意识的睁开眼睛，靠！这是怎么回事？李皋还是李皋，在左上方的高台上坐着，旁边还是手持大刀、身穿红衣的侩子手，他再扭头往回看，靠！脑袋和身子还连着呢，没杀我？？？

这个时候一袭白衣的年轻女人已经飘落在了断头台上——赵紫英。

紫英既没有带长剑，也没有带她的夺命轮，这是缓缓走到了断头台前，跪下说道：“大人，民女是五王爷的结发妻子，今日既然他……既然他要被处死，民女愿与他一同赴死。请大人成全。”说着，一双美目变回头直盯盯的看着马云。

“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过去的情话，不禁在马云的耳边回响，马云大喝道：“李皋，楚王的命令只是杀我，你敢乱杀他人，我……我做鬼也饶不了你。”马云“我了半天”，最后就我出了句，连他自己都不信的话来。虎落平阳被犬欺，将死之人，又有什么可以威胁到别人的呢？

坐在监斩台上的李皋，刚才异常清楚的听到马云被吓的惨叫，心中正微微得意，现在看到传说中的五夫人求情，当下说道：“王爷是金枝玉叶，又岂是在下所能杀的。来人呢。快给王爷松绑，扶王爷起来。”让马云陪斩本就是李皋的主意，他看到目的已经达到自然，自然笑嘻嘻的开始给马云等人松绑了。

这话一出口，不禁马云愣了，紫英愣了，周围的观众也愣了，这是怎么回事？

李皋并不废话，直接拿出一道黄锦诏令，念道：“大王有令，荆南节度副使马光云屡立战功，虽又大不敬之事，但毕竟是功高于大楚，着令马光云戴罪立功，前赴李唐议和……”

这诏令内容不长，只是说让马云去李唐负责议和，并娶李唐公主为妻。可是刚才那份诏令，又是怎么回事？刘彦，他敢……

马云还在发愣的当，李皋已经笑嘻嘻的走了过来，边走边说：“五王爷恭喜了，恭喜了，李唐公主貌美贤淑，正是佳配，五王爷的愿望终于可以实现了。”这李皋果然老奸巨猾，前些日子，两人还闹得不可开交，眼下却是一副衷心祝福的样子。

可惜这话不是什么好话，搞得好像马云一直是单恋李唐公主一样。一旁的紫英看向马云的眼神就有点不对了。

马云当即一脸喜色的向着李皋冲了过去，李皋心道：你这小子，倒也知趣，现在在翻脸可是一点好处也没有了。

当下就伸出手了，准备答礼。哪知道马云从他身旁而过，马云的目标不是他，而是紫英。李皋当时就变成了猪肝脸。

马云扶助紫英道：“老婆，这些天，我可担心死你了，你都在那里过得，有没有遇到危险啊？”

见马云如此关切，刚才的那点不快，转眼而逝，紫英笑道：“我这些日子，都留在长沙城里等你，一直是东躲西藏的，所以知道消息完了，刚才差点来晚了。”说着，眼圈不禁微微发红。

马云正要说话，就听旁边赵普急道：“王爷小心！”

接着就见紫英忽的一脚将他踹到在地，紧接着右手一扬，一把明晃晃的飞刀就直射出去。

马云滚落在地，正惊讶异常，不知道发生什么，忽然又见紫英不知为何，也飞身向他扑了过来。马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在地上张开怀抱，一下就抱着了紫英，当下笑道：“老婆，你这么怎么了，这么想……”

话还没说话，就见一根乌黑黑的铁箭直射过来，“噗”的一声，射中了赵紫英。

“老婆！”马云撕心裂肺的叫道。

这一切其实都像电闪雷鸣一样，一瞬间就发生了，显示紫英看到法场对面酒楼上有人突施冷箭，当下来不及提醒，只好一脚踢翻马云，接着扬手一刀击落了铁箭，可是没想到这箭居然是子母箭，一箭后面紧跟着另一箭，这个时候再发飞刀来不仅了，只好飞身扑了过去替马云挡着了这一箭。

随着马云震天的一吼，李皋等人清醒过来，当下乱作一团，李皋边叫边退道：“快，快来保护五王爷。外围的赶紧去捉拿刺客。”

他还没退两步，赵普冲过来一把拽这李皋说道：“李大人，你好狠的心啊，你居然要害死五王爷！”

“我没有！”

“还说没有，这法场的难道不是你派人布置的吗！谁都知道，前几天五王爷刚刚得罪了你，你居然这么下作的想来公报私仇了！”

“我哪有公报私仇啊？”

“是，你是没有，那是因为楚王有令，你不敢违抗，所以你就布置了刺客，埋伏在对面的酒楼上！楚王有令要保护王爷，你说是不是？”

“楚王是有令，可我……”

一旁的马云，大吼道：“李皋，还不快派人去请神医王大夫来，如果晚了，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的！”

看着马云恶狠狠的表情，还有一旁一个劲栽赃陷害的赵普，李皋连忙跑下断头台，高呼道：“赶快去请王大夫来，备轿，我要去面见楚王。”

看到李皋要进宫，赵普眼珠子一转，看到马云身旁说道：“王爷，赶紧……”看着马云一脸失魂落魄，只会紧紧抱着紫英的样子，再看紫英后背中箭，面色惨白双目无神的样子，赵普顿了顿。半晌，他舔了舔嘴说道：“王爷，法场出了这事，这是一个好机会呀，如果把这件事彻底的攀咬在李皋一党身上，一面再……”

“赵兄，紫英中箭，我已经方寸大乱，有什么事，等救回了紫英，再说吧。”说着，又冲一旁的人怒骂道：“人都死了吗？怎么王大夫还没来啊。”

在他回头的一瞬间，他似乎从断头台下围观的人群中看到了一个不该看到的人——周廷诲，等马云清醒过来，在向下看时，台下乱成一团，再也没有那人的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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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五章 搜捕

为你生、为你死，嘴上说说很容易，但做起来就很困难了。看着赵紫英不顾一切的替他挡了这致命的一箭，看着那一瞬间就被染红了的白衣，马云紧紧地抱着紫英，大声呵斥道：“快，快点去找名医王大夫过来。”

前程、名利，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眼里、心里剩下的只有怀中的这个女子，他的妻子。在神情恍惚中，马云焦躁的内心里压抑不住一丝愧疚，他娶紫英，是因为她的美丽，是因为她是赵匡胤的姐姐，还是因为她的人呢？这种种缘由之中，那个占得多，那个又占得少呢？

一旁的赵普说道：“王爷，刚才李皋不是说大王要召见王爷吗？您……”看着马云魂不守舍的样子，又看到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的巧娘，赵普再也说不下去，瞬间也换上了一脸的忧色。

楚王宫。

看着李皋神色慌张的跑了回来，正在挥毫习字的楚王，眉头不禁一皱，问道：“自清，云儿怎么没来呢？”

“大王！”李皋少有的高声叫道：“大王，五王爷被刺了。”

“啪”的一声，楚王手中的笔掉了下来，楚王急忙问道：“云儿，伤势如何？”

见楚王一脸担忧的径直走了过来，看那样子接下来似乎是想抓着李皋的衣领质问，李皋连忙说道：“五王爷吉人天相，倒是没有受什么伤，那箭射中了五夫人。”

“五夫人？”听说马云没事，楚王神色少松。

“就是五王爷在中原娶回的那个女子，见那女子受了伤，五王爷方寸大乱，所以就没有跟来。”李皋不失时机的给马云下的药。

李皋之所以急忙赶回来，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楚王的原意是让马云陪斩，吓唬吓唬自己的儿子，让他听话一点，不要再干逃狱这种勾当了。

照着这个意思，这个陪斩，其实是看斩，无非就是让马云站在一旁看看算了。可是李皋在“陪斩”这个地方做了手脚，他真的让人把马云给押到断头台上，旁边还布置了侩子手，这样就把“看斩”变成了真的陪斩了。他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想让马云在全长沙城的百姓官员面前，丢个脸，让他名誉扫地，一个上过断头台的人，还想当王世子，进而当楚王吗？另一方面，也是想给马云施加点心里压力，让马云觉得楚王也不是什么笑弥勒活菩萨，他也是会杀亲族子弟的。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马云在断头台上居然遇刺了，那么马云被他整到断头台上的事情，就纸里保不住火了。幸运的是，有人替马云中了箭，而此后，马云又神情疏忽，居然没有跟着他一起来面见楚王。

这样一个好机会，又能给马云下点药，当然李皋是不能错过的了。

楚王向窗外望了望，缓缓说道：“没想到她居然还是这样的一个奇女子，云儿的眼光，也不算差了。”

“大王，这刺客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刺死，简直是目无大楚，臣请大王下令，全城搜捕。”

楚王被他说的也有点大怒，道：“恩，自清你马上去天策府下令，让老五调动内军，全城封锁。”

李皋点了点头，忽然又说道：“大王，长沙城太大了，是不是可以请马左将军和二王爷分别监督，一个从东向西搜，一个从西向东搜，这样刺客就插翅也难逃了。”

楚王摆摆手说道：“你就下去和老五商量商量吧，关键是要把刺客给抓回来，我倒要看看是谁主使的。”

“是。”李皋诺了一声，可他并不转身推出，继续道：“大王，今晚设宴招待李唐枢密使陈觉，五王爷是不是也要参加啊。”

“当然了，他是联姻的主角，他不参加谁参加啊。”……

王大夫好不容易赶到了东曹口，看着一脸焦急的马云，这老人家也是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可惜在马云眼里，还是太慢，他恨不得一把把这老头给拽过来。

王大夫看了看紫英的伤口，有耗了耗脉，说道：“五王爷，夫人的伤势很重，失血过多，老朽也只能是让人帮她敷上药膏止血，然后灌点汤药，今晚到明晨，若是没有事，夫人自然就好了。”

马云脸色一变，他知道紫英伤的重，却没有想到伤的如此之重，今夜明晨啊。

巧娘在一旁说道：“给大夫赶紧施药啊，看着天气恐怕要下雨了。”

紫英中箭以后，马云见她伤势很重，就不让手下人搬动紫英，生怕因此误了诊治。现在看看灰茫茫的天气，马云犹豫的看了王大夫一眼，说道：“大夫，你看她能不能搬动啊。”

“她中了箭伤，需要静养，敷上药膏之后，你们把她抬到平板上，小心的抬回家去，应该没有事情。”

马云在现代的时候，经常听说受了重伤的人不能随便乱动，所以一直坚持要等王大夫来，为了避免下雨，他甚至命人在断头台上搭建临时的帐篷。现在听说可以移动，他连忙吩咐下人准备平板，亲自抬着紫英回到了府邸中。

守在晕迷不醒的紫英身边，马云忧心忡忡，又怕时间过的太慢，又怕时间过的太快。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赵普说道：“王爷，刚才高公公派人带话过来，今晚大王要设宴款待李唐枢密使陈觉，王爷你该准备准备，要出席了。”

“王爷……”，见马云似乎没有听见，赵普忍不住再次说道。

“我心里很乱，就不参加了。”

明知道马云会这么说，赵普还是劝道：“王爷，现在局势未定，楚王的心思不明，这个时候还是要……”

马云叹了口气，道：“紫英生死未卜，我又怎么能离开呢，更何况是参加那个什么联姻的宴会呢？赵兄，不必在劝了。我心意已定。”

看着马云呆呆的神情，赵普踌躇半晌，说道：“王爷，是不是再派些人，把长沙城知名的大夫全部请来，也好……”

马云心中虽然伤心，但也觉得这事有些怪异，如果是巧娘的主意，倒也罢了，赵普怎么可能出着个主意呢？毕竟全长沙最好的大夫，已经被请来了。

“王爷，这人多也有人多的好处啊！”赵普语气平静的说道，只是目光中透出一丝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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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六章 诈笔银子

长沙驿站。

“陈大人，请。”

“呵呵，这么快就到了驿站了。李大人，替我感谢楚王今晚的款待，希望我们两国日后能够刀兵不兴，百姓能够长享太平啊。”到了驿站门口，颇有点心绪激荡的陈觉，微笑着答谢送他回来的李皋。

而李皋兴致似乎很高，一点都没有听出陈觉委婉谢客的意思，信步走进驿站，然后伸手带路道：“陈大人，请啊，呵呵，今夜秋高气爽，我们正好可以秉烛夜谈啊。”

最近阴雨绵绵，又是大晚上的，长沙城又冷又湿，那来的什么秋高气爽，陈觉的眉头忍不住的皱了一下，略有些鄙夷的瞄了一眼这个山南蛮子，并不说话。

李皋像是到了自己家里一样，完全无视陈觉的不满，拉着他来到客房，说道：“陈大人，你来我大楚已经三天了吧。对我大楚也算是有所了解，我想问陈大人一句心里话，你觉得我大楚目前形势如何呀？”

陈觉押了口茶，仔细的品了半晌，方道：“楚王英明，下面又有李大人这样的高贤秉政，楚国自是一片欣欣向荣。”

这和陈觉刚才回答楚王的话，一模一样。李皋听了忍不住冷笑道：“大人扪心自问这话可是心里话，你这么说，那么我们还真没有办法聊下去了。”

陈觉心里不禁好笑，这聊天好像你主动提起的吧，怎么搞得像是我一定要和你聊天一样。回想起一路上，李节对他的试探，陈觉明白，这个山南蛮子，是一定有事要说，或者说有事要求他的。

想到着，陈觉给他来了个充耳未闻：想用故弄玄虚来勾起我的兴趣，对不起，你这招也太嫩了。

看着陈觉专心致志、一心一意的品茶，李皋恨不得一把把他的茶杯给夺过来。在大楚，有几个人干在他面前这样摆谱的！可是对面的这个家伙，他还真的得罪不起，陈觉，李唐的枢密副使，入仕之初便跟随唐主，深得唐主的信任。想要完成那件事，没有这个陈觉的帮助，还真的不行。

看陈觉不动声色，李皋无奈之下，只好自圆自说：“欣欣向荣那是自然，可以我之见，这欣欣向荣反而不利于贵我两国的友好啊。”

“哦，何以见得啊。”陈觉慢慢的回了这么一句。自金陵启程之后，他就觉得这楚国有点奇怪，陈觉基于自己的考虑，主张两国联姻，而且是用公主来联姻，至于这个公主是嫁给楚王的儿子，还是侄子，陈觉甚至是唐主李璟，他们都觉得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可奇怪的却是大楚使臣的态度：那个李节居然坚持认为公主应该嫁给楚王的第五个儿子马云，而且还承诺马云亲自过来迎亲。搞得李唐众高官，下巴掉了一点，这个李节到底是大楚的使臣，还是他们李唐的使臣啊。

楚国的人难道就不怕我大唐把这个马光云给扣下来做人质吗？

到了长沙以后，陈觉才发现，这个李节居然把联姻的事完全的推到他身上了，不过陈觉并不说破，原因不过是因为他想知道这些山南蛮子，到底想做些什么？

看着对面的李皋，陈觉忍不住的想探一探他的底了。

“自武穆王一来，我大楚向来行仁义，爱百姓，可自五王爷督岳一来，穷兵黩武，连年征战，劳民伤财，哎，我大楚百姓苦啊。”

武昌节度使刘仁瞻很早就向金陵禀报了岳州的异动，可是陈觉在枢密院竭力否定了刘仁瞻的计划，陈觉倒不是不想打仗。一方面，他早就盯上了内乱的闽国，想趁虚而入，另一方面，讨伐闽国，陈觉自然是统兵大元帅，可要是进攻岳州，陈觉就只能做做后勤了；再有就是大楚与李唐曾经打仗多次，李唐一点便宜也没战着，柿子当然要先拣软的捏了。所以，他反对。

李皋这看似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让陈觉心思一动，闽国已经内乱了，莫非这大楚也要内乱不成，如果是真的，那我大唐说不定真的可以席卷江南了。

陈觉微笑道：“听说五王爷能征善战，当是大楚的北面长城了吧。”

“陈大人说笑了，五王爷，嘿嘿，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仗打的在好，不也是徒费国库嘛。可惜楚王还甚是喜爱他，哎。”

“听说李大人还是五王爷的师傅，这么说大人教人的水平可不怎么样啊？”

“哎，这……”李皋似乎想到什么一样，没由来的老脸一红，说道：“陈大人来长沙这么多天了，难道没有听说五王爷是反对贵我两国议和的吗？”

“啊！不会吧，和则两利，这么浅显的道理，五王爷都不明白吗？”陈觉惊异的说道，心里却禁不住一阵笑意。马云反对联谊，陈觉听说过，而且就在刚才的宴会上，马云也压根就没有出现，不过陈觉并不觉得马云对李唐有什么敌意。原因很简单：马云反对联姻，是以为马云喜欢别的女子。透过这件事，陈觉对马云这个人，也是很看不起的，一个贪恋女色的人，能有什么气候呢？

“其实，打打南平也就算了，南平本来也就弱小嘛，可五王爷最近意高志满，恐怕会有不利我们两国友好的举动啊。”

“啊！“陈觉站了起来，他凑到李皋身前说道：“李大人的意思是，五王爷有进攻我大唐的意思吗？”

“是啊，他现在在洞庭湖练水军，没有这个意思，他练什么水军嘛。”

“哪楚王对此事怎么看呢？”

“大王爱子心切，又怎么会约束呢。哎，贵我两国的友好，可惜不能长久了。若我出使，一定不会让陈大人来长沙的，这和约恐怕过不了几年就失效了，哎！白白连累了陈大人的清明呀。”

“哦。”陈觉顿了一下，居然又不说话了。

“这最好的办法吗，当然就是把五王爷给扣在金陵，去了这个惹祸的行家，我们两国不就可以长期的和平下去了吗？”

看着眼前满怀期待的李皋，陈觉把眼光一转，又开始品茶了。

李皋咳嗽了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了陈觉。

陈觉接了过来，漫不经心的扫了两眼，这是一张礼单，上面写着白银五万两。陈觉将礼单轻轻放在茶几上，笑着说道：“可是如果楚王竭力要求的话，我主恐怕不会不从的。毕竟，我大唐以孝治天下，讲的就是一个‘信’字。出尔反尔的事，我大唐是不会做的。”

弄清楚了李皋的意思，陈觉便狮子大开口了，趁机扎李皋一笔银子，也是不错的。只要回到了金陵，就算放了那个五王爷回大楚，李皋也拿我没办法，这样的银子，真是不拿白不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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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七章 无利不起早

俗话说：胳膊拗不过大腿。

在长沙城里，楚王毫无疑问具有至高无上的权威，哪怕是刚刚荣立大功的马云也不敢违抗。

在赵紫英刚刚清醒过来，两人的情话没说多久，楚王便再次颁下诏令，一方面宣布楚、唐两国联姻，同时宣马云入宫觐见；另一方面赏赐赵紫英一个夫人的头衔，总算是承认了赵紫英是马家的人了。可惜这个头衔不伦不类，为后来凭空增添了若干的风波。

宣召的高进，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从昨天下午开始，他已经来这王府七八趟了，次次都是宣召，可是次次都被眼前的这位五王爷给拒绝了。两头都不好得罪，高进心中的那份窝囊、别扭，恐怕只有他自己才能明白。

“高公公，有劳了。夫人受伤，我心乱如麻，昨日也多靠公公在父王面前替我表白，这份情分，马云记下了。请公公少待，我洗漱一下，别随你入宫。”

马云款款而谈，关切之语仿佛春风般，吹进了高进的心里。高进神情一松，连忙道：“王爷，客气了。经此一遭，小人也知道王爷是性情中人，对王爷也是更加的佩服了。”

马云一笑而罢。

见了楚王后，马云自然先是痛苦流涕的检讨自己的错误，神情之悔恨，言语之深刻，简直是振聋发聩，让闻着掉泪，见者伤心，楚王也是一脸凄容，心下犹豫是不是罚的太重了。而后马云又表现了对国事的关注，慷慨激昂的表示如果不是为了国事，为了马氏宗族，就算是死，也不愿负情，这话似乎和刚才的检讨有点冲突，不过马云斩钉截铁的态度，又让楚王心中居然升起来点愧疚。然后，马云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下，荆南四州百姓的苦楚，楚王当下一拍胸脯，满口应承了马云的要求，立刻下令向荆南解送粮食等物资，帮助荆南百姓过冬。

见楚王答应了，马云也是扭扭捏捏的表示，马上启程联姻，准备赶在年前带着新媳妇儿回来，一家人共享天伦之乐。楚王听了这话，面带微笑，连连点头。

随后楚王又问问了昨天法场是发生的事情，马云满口的夸赞，说什么这样还增加了孩儿的阅历一类的好话，总之，让马云上法场的决定是正确的、英明的，搞得楚王心中大是宽慰，觉得马云这孩子，知错能改，心胸宽大，自己心里反而隐隐有点后悔，不该听李皋的话，贸贸然的答应联姻了。

下了断头台后，马云终于认识清楚，现实是残酷的，哪怕是父子亲情，似乎有些时候也变得不太牢靠。见识了楚王的权威，至少在长沙城，马云既没有了过去指点江山的洒脱，又没有了闲暇时得过且过的惫懒，他不得不服了软，张口闭口就是“父王”，再也不用“楚王”，这样有点冷血的称呼了。

得到紫英的同意后，在赵普的建议下，马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在楚王宫上演了刚才的那幕好戏。效果好算不错，至少骗来了一些粮食。

见过了楚王之后，马云就直接回了王府，刚到门口就见拓跋恒也来了。

马云连忙迎了上去，一脸关切的说道：“拓跋师傅，您怎么来了？”

这话说的也太假了，搞得有点怒气冲冲的拓跋恒都是一愣。昨天，马云从法场回来没多久，拓跋恒就过来要见马云，可马云料想，这老头子现在来必然是要劝自己不要因小失大，赶紧入宫觐见楚王，陪楚王接见那个什么陈觉的。这拓跋恒是个认死理的人，他只站在自己认为对的那一面，哪怕是死，也要坚持这个立场。所以马云不敢见他，也无心听他的废话，索性就来了个我不知道。让看门的说“五王爷已经睡了，不见客”，然后死死拦着大门口，就是不让他进。

老头子在王府的大门口整整在了半宿，直到楚王的宴会散了为止。

今天过来，拓跋恒又来了，没料到居然在门口就这样巧遇了，而且马云还来了这么无耻的一句话。

拓跋恒重重的“哼”了一声，道：“王爷骤立大功，就小视天下人了吗？”

马云瞄了拓跋恒一眼，这年头的人，怎么开口都是这个调调啊，典型的虚张声势嘛。面子上仍然是恭敬的请他入府，边走边说：“前些日子，我不是在楚王面请求情，请您老人家去荆南扶助我啊，可是……”

“哼”，拓跋恒又是一个冷哼，斜了眼马云，说道：“荆南又石文德，而且你最近不是又招了一些人才吗？又那些人足够了。我年纪大了不想随便乱动了。”(全文字，尽在文.学网)

楚王明显的不大待见拓跋恒，而拓跋恒居然还甘心情愿的呆在长沙，这种心理让马云不禁啧啧称奇，他本是好心好意，请拓跋恒去荆南发挥才干，不料拓跋恒一点都不领情。

马云自觉有点话不投机，当下也就住了嘴，请拓跋恒进了书房，让人上了香茶，就不肯再说话了。不过嘴上是不说话，可是屁股上却是坐卧不安，仿佛做的不是椅子，而是对面拓跋恒的脑袋。

“王爷此去金陵，不怕被李唐给扣在那里吗？”

马云两手一摊，无奈的说道：“这事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扣不扣，我说了不算，就算怕，也没有用的啊。”

就这么一下，拓跋恒神情间似乎有点恍然，沉默半晌，方才说道：“看王爷的神情，你是早有应对的办法了吧。”

“这个……”吃不准拓跋恒是什么意思，马云支吾的说道：“要说一点办法没有，那也不是。不过眼下多想也是无用，我会见机行事的。”

“王爷，你能不能从金陵安全的回来，不外乎楚、唐，两方面的态度了。大楚这面，有我在长沙，我会时刻提醒王妃娘娘的，至于李唐那面，你刚刚平定下南平，这份战绩，就算是李唐这样的大国，对你也一定是有所关注的。这个时候，你又自投罗网的送上门去，那么，你一定要低调行事。王爷要想安全的从金陵回来，收敛锋芒那是必然的，但这远远不够，自古‘无利不起早’，你一定要想方设法，让李唐那边的人认为，放了你回来，是有利于他们李唐的。”

“哦。”见拓跋恒不是来指责自己，而是过来给自己分析形势的，马云不由得专注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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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八章 豫章行（一）

“芳草长川，柳映危桥桥下路。归鸿飞，行人去，碧山边。风微烟淡雨萧然，隔岸马嘶何处？九回肠，双脸泪，夕阳天。”

陈觉摇头晃脑的刚把诗念完，一旁的李节，抚掌叫好道：“好诗！”

李唐不比大晋，这趟联姻也不比上次去大晋。

对大晋，马云的脑子里好赖还知道不少名人掌故，一开始就运气极佳的认识了柴荣等牛逼人物，又有紫英这样的高手在暗中护着。更重要的是，由于有契丹在一旁虎视眈眈，大晋与大楚还没什么厉害关系（毕竟还隔着南平），所以上次出使是有惊无险。

可这次情况就大大的不同了。李唐经过徐温（庙号：南唐义祖）和李昪（庙号：南唐烈祖）十数年的苦心经营，传到李璟手上，国事强盛，百姓富庶，同时由于中原朝廷受困于契丹，所以李唐目前是环顾宇内而无对手，信心倍增，很有混一江南的想法；更糟糕的是，这次联姻，楚王还派了李节跟着，这个李节可是李皋的亲兄弟，马光亮的铁杆fan，这内外齐手，弄不好就真会把马云当做人质给扣在金陵了。

在这种情况下，马云当然是打心眼里想结交像陈觉这样的李唐重臣。结交的机会，马上就出现了。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向喜爱作诗，特别是喜欢做送别诗的楚王，在马云去金陵的当天，居然出人意外的没有举行什么诗会，只是温言嘱咐了几句。除了少数有心人以外，群臣是大跌眼镜，好多人心里暗暗骂娘：***，这两天算是白准备诗词了。就连爱好诗词的陈觉都觉得有点诧异，这不，刚刚离开长沙，看着眼前的江南深秋，他忍不住就低声吟诵起来。

有句话叫做机会永远是留给又准备的人的。毫无疑问，在诗词这方面，马云是一点点积累都没有的，甚至连基本的欣赏都不达标。毕竟是工科出身，背两句名句，马云还是可以的，可是要完整的背下一首唐朝以后的名诗来，马云可就有点为难了。

见陈觉骑在马上摇头晃脑的吟诗，马云也知道这是个结交的机会，可是对方玩的是高雅艺术。如果是个三流的读书人，一句“好诗”，就足已打发了；可惜，陈觉是个玩诗的高手，单单一句“好诗”，肯定是满足不了他的。

马云瞄了一眼目光游移的赵普，心知赵普对诗词也是肚里没货的，就算有货这种时候，两个人也不好交头接耳。于是，马云只好自己绞尽脑汁的想弄明白这诗好在什么地方，然后再大声赞扬，可惜，李节抢了先手。

“行人去，碧山边。景，愈写愈空阔；情，亦愈来愈孤凄。还有这“九回肠”，可谓一语双关。”

“呵呵，李先生真可谓明诗之人啊，你的诗评可谓字字珠玑啊，等冯延巳回了金陵一定要介绍你们认识。他恐怕早就想要你这样一个知音了。”陈觉呵呵笑道。

拍马居然拍到马蹄子上了，马云不禁心中暗笑。

陈觉却不顾李节的尴尬，冲着马云说道：“听闻大楚马氏子弟，各个都善诗词曲赋，王爷想必也是深得其中之味了吧。”

马云挠了挠头，笑道：“父王和诸位叔父，还有二哥这些兄弟们，自然是爱好填词作曲，可我是个异类，嘿嘿，每天也就懂得舞刀弄枪，什么‘七言、五言’的，它认识我，我可不太认识它了。”

陈觉也是一笑，说道：“哎，看我这记性，竟忘了王爷可谓当时的名将了。想必王爷是心在四方，无心于笔墨纸砚之中了。”

“哈哈哈哈，陈大人了解我啊，我这人啊，就是爱打仗，好男儿志在马上，整天的舞文弄墨，没由来的觉得憋屈。”马云见陈觉这样说，不由得装粗道。

“好一个好男儿志在四方啊！”陈觉击节赞道，只是言语中却悄悄改了马云的话。

马云瞄了一眼李节，粗犷的一笑，并不答话。

陈觉忽又看了眼跟在身后的赵普，说道：“不知这位先生，尊姓大名啊？”

赵普拱手答道：“陈大人，小人只是王爷府中的一个账房。现今楚唐联姻，小人跟着王爷打打下手，替王爷算算帐。”

“莫非是只读论语的赵先生吗？”一旁的李节问道。

赵普确实不动声色的笑道：“正是在下。”

见陈觉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李节笑道：“陈大人不知，这位赵先生在大楚可是大大的有名，此人身边只放一本书，也只看一本书，就是论语。我们私下都称它为‘论语先生’。”说着，情不自禁的哈哈大笑起来。在李节看来，能够损坏马云声望，打击马云，就是此行最大的目的。他看陈觉没由来的关注起赵普，就顺便讲起来赵普的笑话来，进而也好诋毁马云等人的形象。

一旁的陈觉听了，也是一笑，看向赵普的眼神就多了一些玩味儿。

赵普倒也不是只看论语，只是爱看论语而已。不过李节居然知道赵普的喜好，这不禁让马云和赵普两人互视一眼。无声的眼神，交流着相同的意思：马光亮一党，对荆南节度使府的关注，可真是深入啊。

马云心急如火，恨不得赶紧赶到金陵，然后在赶紧逃回荆南，可惜，这陈觉竟像一个没事人一样，聊聊走走，走走再聊聊，一路上行进的极慢。

数日之后，方才离开了大楚境内，来到了李唐的袁州。

袁州刺史张峦早就打探清楚了马云等人的行程，早早就等在袁州城外恭迎马云他们了。只是这张峦对陈觉是毕恭毕敬，对马云等人却是只是略略谦让，搞得马云是暗叹人心不古。

正在马云心中腹诽的时候，他忽然感到有人悄悄在身后碰了碰他，他心知是赵普发现了什么，就顺着赵普目光想迎接队伍的左后方望去。那里站着一个李唐的官员，居然还是个熟人——正是那天在岳阳楼聊天的哪个人。

马云跟在有说有笑的陈觉、张峦身后，进了城。只是在入城的时候，冲这那人微微的点了点头。那人自然也早就认出了马云，只是他明显的心不在焉，居然对马云善意的微笑，视若无睹。

心情好的时候，饭菜差点也能吃的津津有味；心里不好的时候，就是山珍海味，也如同嚼蜡。虽然张峦的欢迎宴很是丰盛，可惜马云还是食之无味。进了刺史府，那人才像忽然认出马云一样，饶有兴趣的、不断的看向他，还借着敬酒的机会，低声冲马云笑道：“五王爷此来金陵，想必是不打算回去了，要在金陵置房的话，可以先给我打个招呼，哪地方我熟得很，可以帮你寻个好的地方。”

简单的两句话，搞得马云疑心四起，接下来，看见别人冲自己笑，就忍不住怀疑那人不怀好意了。

也不怪马云起疑，实在是这个朱元（借着敬酒的机会，马云终于弄清楚了这人的名字）能见微知著，是个了不起的人才。上次在岳州，不过就是查了查岳州的米价，就猜到了马云准备向南平动手。现在可是到了李唐的地盘了，这人要是看穿了马云，推波助澜的把马云留在金陵，那马云就只能等将来他大舅子（赵匡胤）派兵来救他了。

如坐针毡的吃完这顿饭，客气的谢绝了张峦安排的夜生活，马云和赵普便回到了驿站，连带着李节也回来了。

明知李节回来是监视自己的，马云仍笑着对他说道：“李大人，这两天劳碌的不行，等一下好好休息休息。对了，眼下，岭南战事紧急，李唐不急，我们却也不能掉以轻心，明天是不是催促催促陈觉，我们早点赶到金陵，早点和李唐打成和好的协议，这样我军也好早点出兵岭南啊。”

见马云说的是国事，而且也是句句有理，李节遂说道：“五王爷心忧国事，我也一样，只是着陈觉一路散慢，我私下也催促几次，都不见效啊。我看此人好像是故意这样的。”

马云狐疑的说道：“这是为何啊？”

李节看了马云一眼，他不信马云看不出陈觉的用意，只是马云要装粗，他也不愿说破，只是支吾道：“我也只是这么觉得，具体的可也说不上来。”

“那算了，毕竟是李唐的地盘，就听陈大人的安排好了。”马云忧国之心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两句话落地，搞得李节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就是马云懒懒的打了一个呵欠，伸了伸胳膊，转了转头，迈着四方步朝自己的卧房走去了。

一旁的赵普对他一笑，也是施施然的离去了。

马云态度转换之快，让李节有点受不了，他在这驿站后院院中，忍不住的猜测起马云的心意来了：无缘无故的说这么几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正在他思索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悄悄的走了过来，李节猛地打了个激灵，回头望去，原来只是个跟来伺候他的家仆，李节心中一宽，骂道：“黑灯瞎火的大晚上，你悄无声的走过来干什么！？”

哪家仆左看右看，见私下无人，悄声说道：“老爷，大老爷来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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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九章 豫章行（二）

袁州驿站是个两进两出的院子，马云等楚国使者就住在后院，陈觉则住在前院。

享受完夜生活之乐的陈觉，刚刚回到驿站住所，就有客来访。

“念安兄，近来辛苦了。”心里虽然有点不情愿，但陈觉还是客客气气的将朱元给让了进来。

朱元笑着说：“陈大人，真是不好意思，在大半夜的打扰您。”说着，拿出自己这一年来在袁州、鄂州、虔州、筠州、黄州等地考察军备的结果报告来。

早在去年的时候，闽中王延义弑父自立，其弟建州节度使王延政不服，也割据自立。福州、建州两地不断的相互攻击。在这种情况下，一心想在军事上有所建树的陈觉、查文徽等人便连续的游说唐主李璟，在得到其允许之后，便在毗邻闽中的抚州，秘密集兵备战。为了防止楚王趁虚而入，也是为了加强李唐西线的防御实力，在今年年初，陈觉就派遣枢密院属员朱元到袁州等地，检查军备。奇怪的是，朱元走了以后，陈觉就像忘了似的，任凭朱元怎么上书，他就是不理此事了。

迫于无奈，有将近一年也没有回家的朱元，再也顾不得打扰不打扰了，见缝插针，连夜来见陈觉。

陈觉连忙接过来这些报告，连声宽慰道：“辛苦辛苦，念安兄，这番功劳，我一定会上奏朝廷，请陛下嘉奖。”说着又笑着望向朱元。

朱元听他这么一说，眼睛一亮，半年来积聚的怨气也少了许多，再看陈觉温文尔雅，一点也没有被打扰后不乐意的样子，心中暗喜，接着又说道：“陈大人此去长沙，觉得大楚如何呀？”

陈觉原以为朱元交了报告，他就会告辞，没成想他居然摆出了长聊的样子，陈觉含糊的说道：“楚王仁义，又得百姓爱戴，可谓一明主也。”

朱元一愣，完全没有想到陈觉居然会这么说，诧异之下，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原来的话题了。正在犹豫之际，陈觉已经站了起来，说道：“天色已晚，念安兄，有事不如我们明日再聊吧。”

看着陈觉一副送客的态度，朱元也不敢迟疑，当下谦称几句不敢当，请留步之类的话，讪讪然离去了。

淡淡的月光下，朱元的身影转了几个湾儿，就不见了，在朱元走后的瞬间，陈觉嘴角隐隐浮现出一丝冷笑。

第二天一大早，陈觉、马云等人和张峦拜别之后，便继续上路了。陈觉这样的大忙人，自然早就把和朱元的约定抛之脑后了，或者当时他的那句话更像是谦词了。至于朱元，没有上司的命令，他也就只能继续的留在袁州等地，考察他早已考察了许多次的军备情况了。

路上，马云不怀好意的问道：“陈大人，不知那位朱元朱大人官居何位呀？”

陈觉见马云冷不丁的问了这么一个话题，笑道：“王爷，怎么注意到此人了呢？他不过是我枢密院下的一个郎官。”

“哦，”马云也是笑道：“也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此人，觉得有点面熟。是吧，赵兄。”

赵普答道：“哎呀，王爷，我也正在想这事呢。这个人好像是……，”说着他又鬼鬼祟祟的看了陈觉一眼，正好陈觉也向他看来，赵普似乎被侦破内情，老脸一红，喃喃道：“真的好面熟。”

陈觉看了看欲言又止的赵普，心中冷笑一下，说道：“世上人何其多也，有一两个相似的也算正常了。”

马云点头说道：“那是，那是，这位老兄一直待在袁州，我记得好像实在岳州见过这个人的。差的这么远，应该不是了。”

陈觉呵呵笑了，不过看起来总有那么一点勉强，似乎想遮掩什么。

李节在一旁说道：“陈大人，下一站应该是洪州了吧，王爷，这洪州古称豫章，可是一处历史名城啊，而且洪州城里可有一位南昌王，排起辈分来，还是你的大哥呢。”

马云在荆南时对李唐也算相当关注了，这个南昌王是唐主李璟的长子，名字叫李弘冀。此人果决刚毅，比起李唐皇室其他的子弟，要强上许多。可惜的是，这个李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进来了，皇位不想传给儿子，反而想传给弟弟李景遂，为避免起纷争，还把儿子给赶到了洪州，封做南昌王了事。

马云虽然知道，却装糊涂说道：“是吗？这人……这位王爷如何称呼呀，怎么不在金陵呢？”

陈觉虽是李唐重臣，可是皇位继承之事，他却也不愿掺和，当下解释说道：“南昌王是陛下爱子，现居洪州，不过是历练历练罢了。就像王爷一样，您虽然来了我大唐联姻，可并不代表楚王不爱护您啊。”说着，还捻须呵呵笑了起来。

马云本想反驳一句，你不这么说，我还真没想到这里面还是这些道道呢？可看陈觉沾沾自喜的样子，他把话给吞了回去。在别人地盘上，还是少呈口舌之利为妙。

马云想放过陈觉，陈觉可不这么想，他又问道：“听说王爷在望城县打了您的师傅李皋李大人，可有此事呀？”

那边的李节狂给马云使眼色，可惜马云好似弄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一脸诧异的说道：“这事，你也听说了？”

“王爷，殴打老师，这事在长沙流传甚广，呵呵，说起来也不失为一段佳话啊。”

马云当然不会信陈觉这鬼话，不过他还没开腔，一旁的赵普就说道：“昔伊尹放太甲，三年而归正；现今王爷只是打了一个不尊礼教的士人，有怎么说的上是什么大错呢？”

根据《史记》所记载，太甲在位初年，任用伊尹为相，商朝比较强盛。可是三年后，太甲就开始按照自己性子办事，以残暴的手段对付百姓、奴隶，伊尹便把他放逐到桐宫。再过3年，伊尹见太甲改过自新，便郑重的将政权重新交给他。太甲复位后，沉痛接受教训，成为了一个勤政爱民、励精图治的圣君。

马云只是一个楚王若干个儿子中的一个，不管是从地位，还是从威望等各个方面来说，赵普举伊尹放太甲这个例子作比较，那是完全不恰当的。

赵普的话刚说完，旁边的李节，就接口说道：“圣人云：‘天地师君亲’，不尊师重教，怎么也算不上良举。楚王对王爷期望甚大，王爷应当吸取教训，谨慎勤恳，这‘太甲’之比，岂能是自诩的。”

李节这话又急又重，不过马云、赵普二人就像没听见一样，脸上仍是笑嘻嘻的，看着李节仍要发作，陈觉笑着说道：“清官难断家务事啊，何况王位继承这样的大事呢？”

陈觉这思维跳动也太大了，他先挖了一个坑，见两边人对上了，他却跑到另外一个地方，去挖另一个坑了。

马云笑容一敛，说道：“陈大人此言差异，小王素来只是喜好舞刀弄枪，想做一个曹彰一样的人物，对于王位，我是一点想法都没有的，不过，要是有乱臣贼子图谋不轨，我自然万万容不下他。”

虽然马云一脸肃容，说的又是义正言辞，可惜，旁听的三人，一个都不信。李节在一旁说道：“王爷能有此心，真是我大楚之福啊。楚王和二王爷要是听到这话，应该是倍加欣慰的。”

陈觉瞥了李节，暗说这李节真是糊涂，居然都没听明白马云的话，是人都知道大楚是兄终弟及的，包括楚王马希范的王位就是这么得来的，当时衡阳王（马希声）死了以后，长沙的群臣可是恭迎尚在桂州的马希范继承王位的。如果马希范死了，马光亮当了楚王，马云照样可以发兵，因为马光亮继承王位不合程序。

楚国闹得越凶，对我大唐来说，才越有利啊。

三天来，马云一行人就在这种暗藏机锋的闲聊中渡过了。

这天中午，马云他们终于赶到了洪州。洪州、袁州、虔州都隶属镇南节度使，而南昌王李弘翼就正好担任这个职务。在中原节度使位高权重，手握重兵，可在李唐，经过徐温、李昪的裁减、控制，节度使的权利已经大大减弱了。它虽有军权，但人事权和财政权利已经被剥夺了。

李弘冀是李璟的大儿子，今年也不过十六七岁，因为年纪不大，李璟就派了大批的官员辅佐他。只是李弘冀身材高大，看起来就像20多岁年纪，而且少年老成，喜怒不形于色，文采虽比不上他爹，可为人处事，相当老辣。年纪轻轻，竟然还颇有手腕。

在洪州的欢迎队伍里，李弘翼自然位居起首了。李弘翼毕竟不是张峦，陈觉等人早早就下了马，快步走到李弘翼面前，拜倒道：“有劳王爷了，下官何德何能，安敢劳王爷大驾啊。”

李弘翼却是异常的知书达理，当下扶着陈觉，笑道：“陈大人，客气了，说起来你总管兵马，我也是你的下属嘛。那位是楚国的五王爷呀？陈大人，还不给我引荐一下。”

陈觉正要为几人介绍，马云横跨一步越过陈觉，一把抓住李弘翼，说道：“大舅子，我就是马云啊，想必你就是李弘翼了。”

这话一出口，四下登时就变得静悄悄的。所有的人都望向二人，不知道这李弘翼接下来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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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章 豫章行（三）

有人说：人生就像大舞台，演好演坏自己来。也有人说，混得好，全靠演的好。

自打离开江陵起，马云的演技就蹭蹭的往上涨，一会儿是礼贤下士；一会儿是忠肝义胆；一会儿又是孝顺儿子；这些角色有演的好的，也又演砸了的，其中的苦乐甘甜，大概也只有他自己才能体味出来。

出了长沙城，来到李唐的地盘，他能演的角色，可就不多了，装粗就是其中的一条。

赵普和拓跋恒，各有侧重的给马云分析过，如何从金陵全身而退。正是这些分析，让马云相信自己应该可以安然的回到荆南。当然，这得有个前提，就是要把这场戏给演好了。

洪州城外，马云突然来的这么一嗓子，让人又惊又愧。吃惊的是，李弘冀身后的李唐大大小小一众官员了，这些人惊过之后，各个不是伸长了耳朵，就是垫起了脚，眼神中只流露出一个意思：有好戏看了。羞愧的则是李节，怎么说也同是从楚国出来的，在外人，尤其是李唐的低级官员面前，怎么着也得同仇敌忾，毕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想到啊，这个五王爷突然回来了这么一句，真不知道这个拓跋恒是怎么教的。

处于焦点处的李弘冀看了眼一脸泰然的马云，微微笑道：“原来，呵呵，五王爷，请……”说着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让马云先行。

马云嘿嘿一乐，冲着赵普笑道：“还是我大舅子知书达理，怎么说，咱们远来也是个客嘛。”说着一把抓着李弘冀，说道：“一块一块啊。”

百官如众星拱月般，拥簇着马云、李弘冀二人回到了节度使府。分宾主坐下之后，李弘冀便笑着对正在上下打量自己府邸的马云，说道：“五王爷，一路辛苦了……”

马云毫不在意的摆摆手说道：“哈哈，大舅子，你这么说就太客气了，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你左一口王爷，右一口王爷的叫着，没由来，就显得咱哥俩生分了许多啊。”

李弘冀的眉头忍不住皱了皱，却笑道：“既然这样，我就喊你五弟，你叫我大哥，可好啊。”

马云连忙点头，浑然不顾一旁陈觉那若有所思的神情。

正在二人说话的时候，早有下人端着茶水送了过来，马云随意的看了两眼，却是两个靓丽的女子，每人手上都托着一个深红色的木盘，上面放着几碗香茶。其中一个女子走到马云面前，奉上茶水之后，不经意间似乎还上下打量了几眼马云。

马云对她自是不以为意的淡然一笑，可是陈觉脸上却浮现出压抑不住的惊讶之色。

刚才的话题，似乎被这两个端茶递水的下人，给完全的打乱了。李弘冀目送这两个女子下去之后，看了眼陈觉，方才继续说道：“听说王爷……五弟在岳州以少胜多，大破南平，立下盖世功劳，让我好生的仰慕啊。”

来到李唐，少不了被人询问南平之战的事情，马云对此也是早有准备，立时就眉飞色舞的说道：“要说破南平嘛，基本上是没费多大力气的，我三下五去二就把南平王给活着了，大哥，你是不知道，别看他平日里也是个王爷，被我捉到后，一样吓得是屁滚尿流，磕头如捣葱了。”

李弘冀微微一笑，说道：“这两年南平收成不好，五弟拿下南平，这善后之事应该也很伤脑筋吧。”

马云正想像当日在长沙那样，好好地吹嘘一下，自己的战功，不料这话刚起个头，就被李弘冀给岔开了，反而问了他一个实际的问题。一时间陈觉、李节也是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马云转而就变得一脸苦瓜相：“这南平王确实是个混蛋，这库府里一点银子都没有给我留下，要不是我父王送来了点粮食，这南平打下来还真不如不打呢。”说完还长叹一声。

陈觉也是第一次听马云谈起南平的细节，当下他笑道：“大楚富庶，养着南平三州，想必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了。王爷，何必担心呢？”

“本来是这个样子的，可是……”说着马云似无意的回头瞅了眼李节，住嘴不说了，过了半晌才有说道：“妈的，真是穷啊。”

马云装神弄鬼的突然来这么一下子，看起来思维跳动极大，不过房中的几人都是人精，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潜台词。

此时正是下午时间，离吃饭尚早，天气也是阴沉沉的，李弘冀自然也不好安排什么娱乐活动。几人闲聊了几句，就安排了马云等人的住所，晚上再正式的设宴招待。

使臣自然应当是住驿站的，可是李弘冀却说什么，和马云是自己兄弟，就留马云住在了节度使府，把李节和赵普给打发回了驿站。马云本来是准备留下李二狗等人护卫的，没想到李弘冀居然把马云给安排进来内府，这里面住的可全是李弘冀的内眷，留下李二狗反而不妥，好在住的时间也不会太长，所以，马云就把李二狗给打发走了。

在内府住了下来，伺候的丫鬟居然还是刚才那两个奉茶的侍女，马云虽觉诧异，也挑不出来什么毛病。

“听说王爷，在长沙是娶过妻子的？”较靓丽的那个侍女问道。

这些日子来，陈觉走走停停，一路行进的极慢，马云身体上是一点都不觉得累，只是身在李唐，心中不免有些犹疑。

就算今天来洪州的时间不够巧，但在刚才在议事厅里的闲聊也太短了些吧，完全可以东拉西扯的聊到天黑，再一起吃饭，这多增进感情啊。可李弘冀偏偏不这么做，说他是关心马云等人，怕他们一路操劳，可这是李弘冀的地盘啊，他难道就不知道马云他们走的又多么慢吗？而且如果真的是担心马云他们一路操劳，大可以在驿站接见一下就可以了，为什么会偏偏把马云给请到节度使府呢？况且聊了两句，就马云给留下了，还把随行人员全部给打发回了驿站。

这说明什么？说明李弘冀有事，要私下找马云单独商议。

可是这么做，不是太明显了吗？

马云就这样一屁股坐在住所正厅的椅子上，一面等着李弘冀过来，一面想着心事。

可李弘冀没等来，这两个伺候的丫头，却和他说起话来了。

马云有点吃惊，在大楚的时候，除了彭双和巧娘，他还没遇见过主人不问话，丫头主动说话的案例。

不过他想到这是大唐，就稍微安心了点。也许是由于它的建立者，流淌了一部分胡人的血脉，多少受了那么点影响，也许是由于它有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个女皇帝，提高了女子的地位，总之，大唐朝，可是中国历史上，除了少数民族建立的政权之外，民风最开放的朝代了，大唐朝的女子，相对来说也是有点地位的。

而眼前这个李唐可是标榜自己是继承大唐的，李昪不就声称自己是唐宪宗子建王恪的后代吗？还说的有鼻子有眼，什么恪生超，超生志，为徐州判司；志生荣，荣生昪。还重新在金陵立了唐高祖、唐太宗的庙。

马云看了看开口问话的女子，柳眉皓齿，身材修长，肤色白皙，由于天气的关系，身上穿着的衣服较多，不过就这样也是前凸后翘，身材极佳。

外加这声音如黄莺般悦耳，比起紫英更多的是温顺典雅，让过来人的马云，忍不住咽了口吐沫。

马云微微笑道：“你这是听谁说的呀？”

“这坊间都是这么流传的，还说楚王爷是不同意这门婚事的，而王爷则是一力坚持，甚至是甘愿放弃一切。”那女子缓缓道来，神色中似乎还有那么一点欣赏之色。

这话好问，却不好说，照实了说，那不就显得自己不愿意娶李唐的公主了吗？这里可不是大楚，这话说出口，丢面子的是李唐，丢性命的弄不好就是马云自己了。可要是否认，也不太妥，毕竟这话把马云给塑造成一个重情重义的好男儿了，否认的话，岂不是把自己给弄成一个始乱终弃的花花公子了吗？

好在马云脸皮已厚，当下调笑道：“这传说中的五王爷，可是姑娘心中夫婿的标准呀？”说着呵呵笑了起来。

那女子还没答话，旁边的另一个侍女也抿嘴笑了起来，她脸上一红，白了马云一眼，讪然退了出去。另一侍女跟着也退了出去，这两人想走就走，居然一点礼数也没有。

马云当下有点吃惊，却也弄不清楚这二人的意思。

马云枯坐了半晌，除了这两个女子之外，竟然再也没有人来过。他有点沉不住气，心想：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当下走了房门，准备去找找这个李弘冀。

可是院子亭阁交错，乔木繁多，虽是深秋，却也郁郁葱葱，外加行人希少，他左走右走，居然彻底的迷了路。正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从左侧的假山后，走出了一个小孩，那小孩见了他，叫道：“公公，快过来，帮我个忙？嘿……说你呢！咦，你这个太监怎么长的有胡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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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一章 豫章行（四）

马云扫视了一圈，这院子里除了自己和这个小孩以外，就再也没有旁人了。马云郁闷的道：“你是在叫我吗？”

那小孩儿不耐烦的道：“是啊，不是叫你还能叫谁呀？快过来，帮我把球捡上来。”

马云想申辩一下自己不是太监，不过这小孩儿已经绝口不提，只是不断的催促他来捡什么球，无奈之下马云只能自我安慰，我是大人，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跟着这小孩儿，绕了过假山，来到一颗大树下，树根旁不知怎么回事，居然有一个三寸见方的树洞，这小孩儿颐指气使道：“就掉在这个树下，赶紧帮我捡出来。”

这个洞里面黑咕隆咚的看不清楚，既不知道深浅，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厉害的生物在冬眠什么的，而且近来马云居移气、养移体，稍微有了点王爷的派头，当然也不愿趴在地上，把手伸进去试试能不能够着，于是，他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并伸手摸了摸这小孩儿的脑袋，问了个俗不可耐的问题：“小朋友，今年几岁呀？怎么一个人在这个地方玩儿呀？”

这小孩儿鼻子一皱，急道：“你这个死太监，说着么多废话干什么？还不赶紧把球给我弄出来。”

“小朋友，你见过太监张胡子的吗？”对面这小孩儿明显缺乏教养，一口一个死太监，马云忍不住把脸色一沉，肃声说道。

马云面带凶光，声音阴鸷，把这小孩儿吓了一跳，身子就往后缩，喃喃的说道：“你，你要做什么？等我哥哥来了，有你好看的。”

这小孩儿不仅没教养，而且还会恐吓人了。马云斜靠在树干上，又问了个极度欠扁的问题：“你哥贵姓啊？”

“我哥是南昌王，你怕了吧，还不赶紧给我捡球！”小孩儿狐假虎威的说道。

马云心知这个小孩儿能在李弘冀的府邸玩耍绝非一般人，没想到他居然是李弘冀的弟弟，马云又仔细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孩，看的这小孩儿心里发毛，差点就要掉头就跑，马云收回自己的目光，问道：“你是叫李煜吧？”

马云这一倒也不是瞎问，因为他发现这个小孩儿，居然有一个眼睛是重瞳，历史上记载只有四个人是重瞳子：仓颉、虞舜、项羽、李煜。

“李煜是谁？我叫李从嘉。”这小孩儿有点唯唯诺诺的说道，他觉得眼前这个人太怪异了，先是目露凶光，而后又面有所思，肯定不是在想什么好事，这不是典型的狼外婆吗？

以重瞳的少见，李璟不可能生两个这样的小孩吧？眼前这个小家伙看来真的是大名鼎鼎的绿帽子王李煜了，马云再次用看到活化石的那种鉴赏的眼光，上下看了看李煜。

李煜心里发毛，掉头就跑。马云一愣，在后面叫道：“别走，我已经想到办法，给你把球给拿出来了。”

李煜停下来，回头看去，眼睛忽闪忽闪的，意思再问：是真的吗？

马云点点头。

在玩具的强大诱惑力下，李煜终于又回来了，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做呀？”

马云看了一圈，发现在院子的后墙角处有几个木桶，可能是下人浇水用的，马云快步走过去，就用木桶在假山前的池子里舀了桶水，然后灌到树洞里。小学课本上讲过，有个什么人的球就是掉在树洞里，然后灌水让它浮出来的。

可惜，马云来来回回跑了那么四五趟，这水眼看就要从树洞里溢出来了，可球还是没有浮上来。李煜这阵子倒是挺安静的，估计是觉得马云这样把水灌到洞里，很是稀奇，很是好玩。

可是球，老是没见浮上来，马云也有点傻了眼，***，到底怎么回事。这水都灌到这地方了，按照阿基米德浮力定理和万有引力定理，这球不可能不浮上来呀？莫非……

马云把桶放了下来，犹犹豫豫的正准备说话，就听院门口有人说道：“重光，原来你跑到这里玩儿来了。”

这声音不仅悦耳还很熟悉，马云从假山后转出来一看，居然是那个前凸后翘的侍女。那女子没料到马云也在，当即就有点吃惊。

那边李煜已经叫道：“三姐，你来了，我的球掉到树洞里面了，这个太监帮我拿，可是忙了半天都没有拿出来。”

看着马云讪讪的样子，那女子道：“重光，不要无礼，这位是楚国的五王子，不是什么……”她说到最后居然住了口，身边另一个侍女一脸好奇的看着马云，忽然又掩口而笑。

看着马云渐渐尴尬的样子，那女子转口问道：“重光，你的球拿出来了没有？”

李煜摇了摇头，说道：“他在不断的往树洞里灌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马云咳嗽一声，当即就准备开讲，要好好地给这些不懂科学的人上上一课。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那女子也是不由得笑道：“王爷，许是想错了，这丝锦沾了水，只会越来越重，又怎么会浮上来呢？”

靠，你懂浮力定理吗，你知道苹果为什么会从树上掉下来吗？这浮力等于它排开的水的重力……等等，马云忽然明白自己错在那里了，他有点懊恼的看了一眼李煜，丫的，你怎么不说清楚你的这个球是由什么材料做的呢？让我白忙活了半天。

“三姐，你帮我相办法拿出来吧。”自从这个三姐来了以后，李煜立马就窜到了她身后，仿佛马云是什么凶神恶煞的人物一样。

那女子笑道：“不知王爷往里面灌了多少水呀？”

马云还没说话，李煜那小子就说道：“他做事还挺勤快的，已经灌下去四五桶水了。”

这是在夸奖人吗？

那女子看了看马云手里的木桶，笑道：“这木桶的大小和树洞差不多，只用四五桶水就把树洞给灌满了，想必这树洞也不是太深。去拿个下人赶鸟的捕夹来，就应该可以把球给捞上来了。”

捕夹是个什么东西，马云自然见过，就是一个竹竿，上面绑了一个笊篱类的东西。大户人家的子弟有些喜欢抓一些幼鸟来玩，就用这个东西，直接把鸟的老窝给端了。

那看着女子说的头头是道，马云忍不住有仔细打量了她一下，又问道：“姑娘，你是……”

“你真是笨啊，这是我们三公主。”旁边的侍女问道。

靠，公主也可以随便出来玩的吗？再联想到刚才又是端茶又是送水的，马云脑子里立马闪现出几个大名鼎鼎的李唐公主来：高阳、太平……这李唐的公主好娶，可不好养啊。

恩？她也是公主？马云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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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二章 豫章行（五）

听说对面这女子是什么三公主，马云连忙又仔细的打量了几眼，心里暗暗思索：这人不会就是我这趟要娶的那个公主吧。马云是被赶鸭子上架，心里对这个婚事本就不赞同的，当然也懒得问到底是娶的是那个，再者，自从来到了李唐，他整天考虑的不是怎么逃出去，就是怎么应付李唐的官员。一句话，他压根就没把这婚事放在心上。

可是，突然性面对一个李唐公主的时候，就算再心事重重，马云也禁不住这好奇之心，想看一看这场政治婚姻的另一半是个什么样的人。那细柳般的眉毛，不禁让脑海中浮现出让人魂牵梦绕的白衣女子来，在那一瞬间，马云似乎有些痴了。

被人**裸的盯着上下乱瞄，再开放的女子也受不了，更不要说这个人是李唐的公主了。不多时，红霞便布满整个面庞，心中自是既害羞又有些微怒，当下她就忍不住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马云突然从这咳嗽声中惊醒了过来，他连忙收回了目光，装作若无其事般的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想到刚才的尴尬，忍不住偷偷的看了眼对面的这个女子，不料，却正好与那个女子的目光相对，这场面似乎更加的尴尬了。

李煜似乎突然想到什么一样，歪着脑袋笑道：“你就是楚王来的王子吗？哪不就是我的三姐夫了吗？”

马云闻言一愣，没想到居然会是她。

三公主突然也变得有点局促，忽又发作道：“六弟，要你胡说。”说着，强拉着李煜，看也不看马云一眼，径直出了院子。

苍松下，只留马云一人哑然失笑。

忽的，他突然又想到，自己迷路了啊。他连忙顺路走出了院子，再看时，院外居然静悄悄的，也是一样的回廊、假山、亭子。妈的，这个府邸也太大了吧。

马云漫无目的的从一个院子，来到另一个院子，终于看到一个下人匆匆的走过来道：“五王爷，可找到您了，我们王爷已经设下晚宴，请您过去呢？”

于是，马云就随着这个下人，终于从这个院院相连、迷宫般的地方走了出来。

正厅里，只有李节、赵普、陈觉以及陪坐的几个洪州的地方官员，李弘冀、洪州刺史等这些大员，居然一个都不再在。

看到马云询问的目光，李节说道：“五王爷，南昌王和陈大人去接宋大人去了。等下就该回来了吧。”

宋大人，不会是宋齐丘吧？

一个陪坐的官员说道：“就是宋齐丘宋大人，前几天下午圣旨到，任命南昌王为镇海军节度使，任命宋大人为镇南节度使，现在宋大人已经来了。所以……”那官员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偷偷的看了眼陈觉，住嘴不说了。这神情的转变之间，居然多多少少的带了那么点不安。

马云只是含笑点头，脑海里却不禁浮现出，金陵茶社搜集的有关宋齐丘的情报：南唐文臣首推宋齐丘，李昪在位的时候，宋齐丘官居丞相同平章事，采用各种手段，发展农桑，使得李唐“旷土尽辟，桑拓满野”，就是没有一块荒地，家家都养蚕种桑，李唐一片富庶。李昪死后，李璟即位，重用自己陈觉、查文徽等人，宋齐丘在李唐政权中的地位，越来越边缘化了。

陈觉让马云坐在主客位后，就陪住在其下首，闲聊了几句后，居然有滋有味的品起茶来。

不多时，李弘冀就陪着一个五十多岁年纪的灰衣老者，走了进来，马云连忙起身，快走几步，就要上前施礼，恭迎宋齐丘。紧随其后的赵普，却抢先偷偷的踢了下马云的鞋子。马云心下奇怪，当下就住了脚，这礼就没有做下去。

就在马云前恭后倨这一霎那，李弘冀哈哈笑道：“宋大人，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楚国五王子马光云，他身后的是楚国使者李节和赵普赵先生。”

这话说得真巧，正好免了马云的尴尬，宋齐丘只是斜眼瞄了下马云，嘴里哼了一句，也不知说了些什么，也不知到底说了没说，总之这就算打了招呼，竟看也不看陈觉一眼，自顾自得就直接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了主客位的位置上，然后才大咧咧的说道：“陈觉，你这趟可是立了大功了啊。”

陈觉眼中怒火一闪而过，嘴上却笑着说道：“金陵到洪州千里迢迢，宋大人，一路辛苦，一路辛苦啊。”说着还关切的问道：“前些日子，听说大人病了，可惜皇命在身，也没来的及探望，今日看大人气色，想必身子依然康泰了许多吧？”

宋齐丘怪眼一翻，说道：“你还别说，你一走我病就好了，今天来了洪州，又突然觉得心里不服了，腻味啊！”

还没等陈觉说话，李弘冀又哈哈笑道：“各位大人，五王爷，请坐请坐，上菜，我们边吃边聊！”

宋齐丘却也不理陈觉，冲着马云说道：“听闻五王爷在荆南，练精兵，免赋税，重农桑，其志恐不区区四州之地吧？”

陈觉只是冷眼旁观，李弘冀也不过言语试探，宋齐丘这话，说得就有点诛心了。

马云面色微变，偷偷的看了眼李节，勉强笑道：“宋大人说笑了，我……我这个……练兵就是为了防范北方嘛。”

宋齐丘捋了捋胡须，撇嘴道：“契丹、大晋中我计，相互攻击，大晋又哪有时间南下啊。”

这事还是发生在李昪在世的时候。有一次契丹皇帝耶律德光派使者来李唐，当时宋齐丘为了防止大晋觊觎江淮地区，遂献离间计，在使者回契丹的路上，派人冒充晋人刺杀了使者，结果契丹果然也大晋有了间隙。其后，宋齐丘常以此洋洋自得。

马云摇头道：“大晋兵马强壮，大楚军士较弱，若真有南下之意，数镇之兵足矣，因此，怎能不练兵备敌呢？”

宋齐丘哈哈大笑：“醉翁之意，恐不在酒矣。”

看李节、马云面露尴尬与不安，陈觉宽言道：“宋大人醉了，玩笑话，莫要当真。”

宋齐丘冷冷的看了陈觉一眼，说道：“廉颇七旬尚能食肉十斤，何况我呢？陈二，给我倒酒。”说着直盯着正拿着酒壶准备给马云倒酒的陈觉。

陈觉排行老二，原本是宋齐丘府上的食客，在过去，宋齐丘能亲切的叫他声“陈二”，估计陈觉能乐半天，可惜，今天时移世易，陈觉依然是枢密使了，而宋齐丘却是落草的凤凰不如鸡了。这陈觉涵养再好，这声“陈二”，也叫得他有点挂不住面子了。

马云也回味过来这两人之间有点不对劲，李弘冀当然更是了然于胸，遂亲自给宋齐丘满了一杯，宋齐丘站起身来，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之后，还合拍击掌念道：“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颜色在陈觉的脸上不断的闪现，最终却化成一丝笑意：“宋大人，您老真是当时豪杰啊，其实镇南地处险要，是我朝重要所在，大人到此，实是洪州百姓之福啊。”

看宋齐丘的样子，今日是存心要陈觉好看，可陈觉居然荣辱不惊，早已练成了一副铁面皮，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宋齐丘瞪了陈觉两眼，居然长叹一声，也不再吭声了。

这喧闹的宴会，刷的一下居然静了下来，一点声响也没有了，在座的各位居然也有点味同嚼蜡。李弘冀是主人，强笑着准备说话。正在这时，外面突然快步走进来一挎刀武士，附到李弘冀耳边，悄悄说了几句，李弘冀神色一愣，看了厅中众人几眼，摆了摆手，让那武士下去了。

李弘冀微微一笑，举起酒杯来，说道：“今日真是有朋自远来，不亦悦乎。一来庆祝，大楚与我大唐联姻，二来也为宋大人接风洗尘，来，诸位我们满饮此杯！”

这饭局，居然就这么不咸不淡的吃了下去。只是众人各有心事，那是再也掩饰不住的了。马云趁着喝酒的空挡，借上厕所来到了院中，临行前，他偷偷给了赵普一个颜色。

不多时，赵普也出来了，院西墙边，马云悄声问道：“今日之事，先生以为如何？”

赵普笑道：“王爷，可是担心宋齐丘看破我们的计划吗？”

马云沉声说道：“即来之，则安之。只是此老素来机变多智，我怕他……”

“王爷放心，此人确实了得，不过此人依然被排挤在外，远离朝廷中枢。嘿嘿，就算他在朝廷，此人气量狭窄，而且多次交恶与李璟，他就是看破了我们，也没地方去说，也没人会去听。”

两人相视而笑，透出说不出的奸诈。

正这时，旁边忽的传来“啪”的一声，像是有人踩在树枝上一样。

有人偷听？两人的心，忽的一下一起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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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三章 豫章行（六）

“啪”的一声响，让躲在墙角处窃窃私语的两人，心中都是一震。

循声望去，一个身穿杏黄色衣衫的女子，似乎也是被吓了一跳，从对面的树后慌忙的跑出了院子，马云喃喃说道：“原来是她。”

看着赵普质疑的目光，马云笑道：“放心吧，这个人应该不会说出去的。再说，我们也没有谈论什么事情呀？”

赵普嘿嘿笑道：“也是，哎，就是这个地方不好，太过阴暗了。”

两人不约而同的耸了耸肩膀，这个地方确实不是他们这样正大光明的君子应该呆的地方。太可疑了。

赵普从院门处收回目光，回头看了看马云，眼光中似乎带了点猥琐的意味。

马云苦笑着说道：“那人是明乐公主。”

赵普微微愣了一下，又仔细的看了看马云，居然不再说话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马云就准备和李弘冀辞别，没想到李弘冀很是繁忙，一大清早就出去办事了。

马云暗暗嘀咕这个李弘冀这是要办什么事。小不点李煜便跑来，问马云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马云又一次仔细的瞅了瞅李煜的那个著名的重瞳眼，然后笑着问道：“洪州有什么好玩的呀？”

“有滕王阁啦、鄱阳湖啦、还有庐山了，好玩的很多呀。”

马云伸手摸了摸李煜的脑袋，这小孩儿就是没知识，洪州古称豫章，就是现在的南昌，这庐山离的可有点远了。不过这地方居然有滕王阁，倒是可以去看看的。俗话说得好，早上床，才能早躺下，早躺下才能早培养睡意，培养了睡意才能早睡觉。去金陵也是这样的，要抓紧时间了，早去早回嘛！

马云显得有点犹豫，忽听旁边有人不满的说道：“这还有什么可想的，居然也要想半天啊。”却是昨天明乐旁边的那个侍女。

若是在过去，被年轻貌美的女子这么一激，马云就算有陷阱，估计也会不管不顾的跳进去再说了。可现在不一样，一来鉴赏水平提高了，二来马云一颗心全不在这边，当下只是微笑一下，道：“今天还要赶路去金陵，晚了恐怕会误了时间。”

那女子嗤笑道：“连公主都在洪州，那会误了什么时间嘛，再说，昨夜陈觉陈大人才连夜赶回金陵筹备婚事，怎么也得给陈大人一点时间嘛。”

“陈大人连夜赶回了金陵。”马云立刻反问道。

“是啊，要筹备公主大婚嘛！”

李唐又不是只有陈觉一个官员，怎么可能即让他当迎亲使，又让他筹备婚事呢？再说，陈觉是枢密使，筹备婚事这种事情，是应该让冯延巳这样的文臣搞才对呀。

对呀，陈觉是枢密使，这李唐怎么可能会用枢密使来迎亲呢？莫非……

马云沉吟半晌，旁边的侍女早等的不耐烦了，说道：“王爷，您到底去还是不去啊？”

“哦，去，当然去，不过去之前，能不能派人去把随我同来的赵普赵先生找来呀，他甚是幽默，有他同行，也不回寂寞了。”

这话颇有语病，什么叫“有赵普，就不会寂寞”，难道陪着公主，就很寂寞吗？那侍女大是不满的瞪了马云一眼，说道：“那就这样，我让人去请那个赵普，王爷，您也稍微休息一下，等下我们就一起出去。”说着，也不等马云再说什么，径直就去了。

这丫头还真是个急性子！

“五哥，你喜欢我姐姐吗？”李煜仰着头问道。

马云愣了一下，又环顾了一下四周，一个人也没有，遂笑道：“你呢？你喜欢她吗？”

看着马云左顾右看的瞅了一圈，才缓缓答话，李煜不满的说道：“你好呆啊！”

他也不等马云回答，自顾自的又说道：“我不太喜欢她，因为，她老喜欢填词赋诗，做得比谁都要，父皇老是夸奖她。都不怎么理我的。”

原来还是个才女，马云忍不住皱了皱眉。马云啥都不怕，就怕赋诗作曲了，苏词、辛词、毛词，马云好歹还记得几首，不过，他实在是不敢拿出来显摆，因为那些词水平实在是太高了，拿出来一定会一鸣惊人，可惊了人以后该怎么办呢？毕竟存货有限啊。

“你这么呆，我想，我姐姐也不会喜欢你的。”

看着李煜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马云含糊说道：“你还小，怎么会了解大人的想法呢？”这是面对小孩，最常用的一句，而且也是万用万灵的一句。

果然，李煜嘟着嘴不再说话了。

过来一会儿，明乐带着那个侍女一块过来了，两人居然都是一袭男装打扮，马云还没做什么表示，那边李煜便说道：“三姐，三姐夫说你会喜欢他的。”

李煜人小鬼大，一转眼不仅“五哥”便成了“三姐夫”，而且还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明乐满是诧异的看了马云一眼，那眼神中半是询问，半是羞涩。

“三公主，早啊。”马云讪讪的说道。虽然这句话很俗，但是却是最省劲，最不费脑子的。

明乐答道：“王爷早，不知王爷今天想去什么地方呀？”

“当然要去滕王阁了，‘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一定要去看看啊。”李煜抢在马云的前头说道，而且还出口成章，不亏是未来的著名词人。

明乐却不理李煜，只是看着马云，想听听马云的想法，马云呵呵一笑：“我只是初来，你们看呢？”

“我们也是刚来，还是去滕王阁吧，三姐，去吧？”

本着不与小朋友一般见识的想法，马云笑道：“那就去滕王阁吧？看看这江南名楼到底怎么样？”

“那好吧，听说王爷曾是岳州刺史，见过了‘楼观岳阳尽，川迥洞庭开。’的岳阳楼，再看看‘目极湖山千里而外，人在水天一色之中’的滕王阁，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吧。”

马云心里一动，原来她也是刚到，哪……联想到昨天，李弘冀强留自己住在王府，那想必是要给明乐公主制造点机会，让她仔细的观察观察我了。

想着想着马云忍不住哑然失笑，这也是一种变相的相亲吗？

看马云笑得突兀，哪侍女不满的问道：“王爷，也什么好笑的吗？”

这个丫头，倒和巧娘有点象相，马云收敛笑容说道：“没什么，只是想到过去的一个传闻，从前有两个士子，要去岳阳楼赏景，可惜动身太晚，还没到，天就黑了下来，因为正在半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两人无奈就只好用随身所带的行李，做了个简易的帐篷，躺在里面。睡到半夜，其中有一个士子，醒来过来，看着漫天的繁星，他推醒了另一个士子，问道：‘看着这漫天的星星，你想到了什么没有？’，另一个士子端详了半天，感慨的说道：‘苍穹是多么的浩大，人生是多么的渺小啊！’先醒过来的那人，愣了愣神，诧异的说道：‘难道，你没有想到我们的帐篷被人偷走了吗？’”

这话一说完，明乐几人便忍俊不禁，李煜更是笑得直揉肚子，半晌才道：“三姐夫，这个也太好笑了，你还有别的故事吗？再给我讲几个吧。”

马云正要说话，有家仆来报：“赵普赵先生已经到了。”

马云连忙站起来说道：“下次再说吧。公主，我们是不是该去滕王阁了？”

明乐笑着点了点头。

一行人出了王府，就直奔北城门而去。到北城门后，却见有一队军士正拦着道路，严格的盘点来往的行人，城门左侧墙上，贴着一张海捕公文，上面有一个人的画像，马云略略的扫了两眼，却是说要抓什么监守自盗的卢绛。

看着画像，马云暗暗揣测，这人倒也眉清目秀的，不料却是这么个东西。心里想着，目光就从公文上，移到了城门的正前方。由于有官兵盘查，今天出城的人估计怕麻烦，以此人并不多，前面也有只有三五个人，有一人身穿青衣、中等身材，高高的士子帽，看起来颇为滑稽。其后一人挑着一个担子。

南昌王府的人要出城，自然是不能盘查的，所以马云等人直接打马就出了城门，只是出城的那一刹那，马云就发现这个青衣士子长的居然很像那个公文上的通缉犯。

马云都发现了，那盘查的军士自然也不是瞎子，当即就拦下他，一个看似是队长（唐制，50军士为一队）的人，询问道：“先生，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呀？这是要到哪里去呀？”

哪士子一点也不慌张，还用手整了整自己的帽子，才缓缓说道：“我姓姜名路，字无为。圣上重士人，明义理。你是什么人，居然也敢对我呼来喝去。”这人居然越说越怒，最后简直有点怒发冲冠，指斥其非了。

这队长有点胆寒，看了看这个姜路，又看了看旁边的画像，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下，还没来的及说话，这姜路，又说道：“哼，莫非你以为我是画像上这人不成吗？我三岁识千字，四岁读诗书，怎么会做这种有辱斯文的事情，走……”说着上前一把抓着了，这个队长的衣领，说道：“你如此羞辱与我，我们一起到洪州衙门走一趟！请李大人一辩是非！”

说着就要拽着这个队长，到城里去打官司。看这姜路如此硬气，这队长也有点胆寒，心想看了上冤枉了人，连忙讨饶道：“先生，误会了。误会了。”

姜路身后的一人也劝道：“先生，我们还要出城有急事，这……这位大人也不是有意的，不如就算了，不然会耽误咱们时间的啊。”

姜路怒道：“清名重于性命，这人如此羞辱与我，我岂能与他干休！”

哪队长哀求道：“先生，真是对不起啊，是小人有眼无珠了，万万不该怀疑您，我向您赔礼道歉，还是不要耽搁了您的事情吧。”

哪姜路想了半天，狠狠的跺了一下脚，说道：“今天便宜你了，张二，挑着东西，跟我一起走吧。”

这一队军士，拦也不敢拦，任凭两人扬长而去。

在城外看热闹的马云，真是大跌眼镜，这事情怎么会是这个样子。这封建军阀的部队，怎么可以害怕老百姓呢？这……这也太没素质了吧。

一旁的赵普低声说道：“这姜路，恐怕就是那个卢绛吧。这姜路姜路，反过来念不就是卢绛嘛，至于字‘无畏’，想必就是说我一点儿都不怕吧。”

马云一惊，细细念了一下，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赵普在一旁低声感叹道：“这人盗窃库银3000，居然还能这样大摇大摆的扬长而去，这份胆色、这份见识，真是人杰呀。”

马云看了眼赵普，似乎觉得赵普很是羡慕那人，遂笑道：“我倒是觉得，哪看门的军士不敢拦这人，才真是怪事啊，这李唐……”

这下轮到赵普诧异的看了眼马云，又看了看继续盘查的军士，半晌，叹了口气说道：“这李唐还真是重士人啊，我在中原时，常听人讲，李唐皇帝李昪对士子解衣推食，李璟待士子如同布衣之交。过去，我还不信，今日一见，如果不是这样，这军士又怎么可能对士子如此的客气，哪怕会放走嫌犯，也不愿得罪士人了。”

一时间，这两人都是一副想心事的样子。

一旁的李煜早等得不耐烦了，叫道：“三姐夫，赶紧走吧，看这天也不早了，再不走就到中午了。”

马云醒过来，微笑道：“走，马上就走。”忽又低声对赵普说道：“要是我们突然去截着这个卢绛，你说他会不会把这3000两银子分我们一半呢？”

赵普一愣，正想抬头说这李二狗不在，做起来不太方便，却见马云已然打马跑在了前面。当下，赵普忍不住的哑然失笑，心中不由得轻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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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四章 驿站春风

陈觉连夜回金陵，这意味着什么，是显而易见的，必然是李唐出了什么大的变故，而这个变故必然与军事有关，不然怎么会让他这个枢密使连夜回去。再联想到此时的情况，北方的大晋自顾不暇，根本就无余力南下，南方的汉国，向来不怎么敢惹李唐，东边的吴越和李唐关系较好，也没有突然开战的缘由，西边的楚自然也不会开战了，这么一算，只有东南的闽国了。这闽国近来很是乱七八糟，在今年五月，正式分成两派，闹起了内讧，现在必然是有什么重大转机，让一直在一旁虎视眈眈的李唐，再也按捺不住，蠢蠢欲动了。

这些事一想就透，马云从滕王阁回来之后，就再次找到李弘冀，向他辞别，说自然说得很漂亮，什么婚期已近，而且已经昭告天下了，如果推迟婚礼岂不是失信于人、贻笑大方吗？

这话说得自然句句在理，况且李弘冀也知道陈觉连夜赶回的内幕，古来战争最忌两面作战，平闽与和楚应该是同时进行的，现在即将出兵，那么和楚的事情也应该尽早确定下来。而完成联姻就是和楚的重要标志，这对稳定李唐的军心、民心，减少朝廷上反战声，无疑是具有重大政治意义的。

李弘冀本想等自己和宋齐丘交割完了政务，再和马云一起去金陵。不过，出现了这样的军国重事，儿女私情自然要放在一边，李弘冀也就顾不得早些日子答应明乐的事情了，当下即应允了马云的要求，并且还请宋齐丘派送大军护送。

辞别了李弘冀，马云等人一路快行，不多久便遇到了新的迎亲使，中书侍郎冯延巳。分冯延巳见了马云等人也是异常的热络，又是问安，又是道喜的，有那么一瞬间，让马云觉得这小子热情的有点过分了，有些像现代的推销员了。

陈觉一路上耍心眼，玩手段，就想看看李节、马云这两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就算是几人话不投机，不想闲暇的时候，他总是若有所思的望着马云，搞得马云也跟着患得患失，不知道殷切些好，还是收敛些好，或者粗犷些好。

冯延巳是个好同志，一点都不像陈觉，路上总是和马云、李节二人并马齐驱，有说有笑的。李节刚开始的时候，常常和冯延巳谈论些诗词，可冯延巳看马云不太擅长，居然也就三五句带过。三四人海阔天空的侃大山，竟然也是津津有味，这不多久便到了金陵。

李唐是大国，楚国是小国，这楚国的使节，哪怕是马云这样的准女婿来了，也不是立马就可以觐见的。还是得住驿站。

不过楚国这次来的是个王爷，那么迎接的待遇自然也是不低的，在李唐皇太弟李景遂的亲自带领下，查文徽、冯延鲁、魏岑等人，在金陵城外十里处迎接。

这是将近傍晚的时候，一彪人见了面，问了安，聊了几句没有什么养分的场面话之后，便齐齐的杀奔驿站，进行传统项目——吃喝。

酒宴上，李景遂首先端起酒杯，再次说起了没有什么内涵的废话：“五王爷此来金陵，就像到了自己家里一样，万事不要客气，我大唐和大楚，日后就亲如一家，祸福共享。”

马云也连忙站起来，谦虚了几句，这么一来一往，话说得都是极其的外交。可就是这样，两伙人居然渐渐熟络起来。

这番话说完，晚宴正式开始，厅中靠外边有几个淡雅的女子素手调琴，叮叮咚咚的甚是悦耳。

在这音乐的伴奏下，陈觉等人也是一一上前，向马云敬酒，或说恭祝新婚，或说祝寿楚王，或说楚唐一衣带水，希望长久和睦。总之，这话说得马云不能拒绝，不能不喝，旁边的赵普趁隙踢了他下，使了个颜色，马云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这伙人这么个劝酒的法子，肯定是想把我们灌醉呀，可灌醉以后对他们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马云边喝边想，也没想出什么来：老子是男人呀，也没带几个钱，你灌醉我，能有什么好处呢？再回头看去，赵普也不知道是在爬着还是在躺着，黑乎乎的团成一团，竟然已经醉了过去。

也不知道喝了几杯酒，马云就有点昏昏然了，看李景遂仿佛就是两个人一样，还是得说李节，毕竟浸淫官场二十几年，酒精考验，能攻善守，到了这份上，居然还能站起身来，拎着酒壶，喃喃自语道：“喝！”，他还反敬了过去。

不知又过了多久，这厅中典雅的音乐，竟然变得有点靡靡，就像有人，轻轻的给自己做着冰火九重天式的按摩，心中痒痒的。

马云神情恍惚的再看了看，觉得着厅中好像多了些什么东西，半晌才认出来，是些红衣女子，围着一个手持酒杯的紫衣女人，在厅中跳起舞来。

虽是大冬天，那几个红衣女子却仿佛一点也不怕冷，居然轻纱裹体，露出白藕般的两节手臂，黄色的抹胸，镶着晶莹的吊坠，在烛光的映照下，甚是的惹眼。轻歌曼舞中，似乎还有几人想着自己频泡媚眼，马云摇了摇头，似是不敢相信，这些人什么时候来的，这是怎么回事？

在看的时候，皇太弟李景遂等一干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的一干二净。整个厅中好像就剩下自己和倒在地上呼呼大睡的赵普。

马云感觉诧异，再定睛看时，妈的那个紫衣女人下巴上那是贴的什么，黑中掺白老长老长的啊。正摇摇欲坠间，有几个红衣女子，已经围了过来，身手扶着他，腻声道：“王爷，是不是该歇息了。”

哪几双温柔的小手，轻轻的安抚在身前身后，耳边又是轻声嚅语，马云胸中一团火腾的一下就炙热的燃烧了起来，反手将几人抱着，这动作太快，让他有点站不稳，摇晃了几步，倚在几人身上，方才笑道：“有趣……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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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五章 走在时代最前列

《长恨歌》里又这么两句：“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用着两句形容马云醒后的情景，还不算十分的恰当，毕竟马云不仅仅是“芙蓉帐暖”这样的小境界所能概括的，人家昨夜不是还“沉醉不知归路”了呢。

马云心中是万分不想起来的，可尽管脑子里还昏昏沉沉，他也不得不勉强自己睁开眼睛，原因很简单，宿酒之后口渴了。可他刚睁开眼睛，就看到左右两侧，各有一个妙龄女子，像小猫一样卷依再自己身侧，酥胸纤手，玲珑有致，让马云恍惚记起昨夜的事情，嘴角边不禁涌现出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苦笑。娶了紫英和京娘之后，马云一直想左拥右搂的大被同眠，可惜自己的两个老婆似乎有些害羞，死活不同意，搞得马云有些怅然若失，不料在李唐居然实现了愿望。

马云这样扭来扭去，自然惊醒了那俩个侍女，她们弄明白马云的意思之后，两人立刻就起身，一人给马云弄来了醒酒的香茶，另一人看那意思是去打洗脸水了。芙蓉帐里人都走了还暖个屁啊。这李唐服务也太不周到了，既然开展了这项业务，配套的设施也应该齐全吗？至少应该再安排几个端茶倒水的人撒！搞的马云郁闷不已，昨天醉的太厉害，干了什么，干了没干压根就记得不了，今天早上刚清醒了点，居然就走了，这刚上来的这股火，往什么地方撒呀！贵为堂堂大楚王爷，总不好再自己解决吧。

无奈何，马云也只好在两人的伺候下，更衣了。说来这还是除了京娘、彭双和紫英之外，马云第一次让别的女子帮他穿衣服，而且心里还挺不乐意穿的。

等出了门，马云才发现居然已经日上三杆了。到了驿站的大厅，李节、赵普两人已然在那里等候了。见马云进来，这两人神色尴尬的给他行了礼，问了安。虽说李节和马云立场不同，可是毕竟没有撕破面皮，李节对马云还算恭敬有加。

马云看二人扭捏不安，心中好笑，这两人不会是觉得不好意思吧，这古人还是有点廉耻心的，嫖了以后至少还知道惭愧一下。

心中虽然很好奇，但马云也不会无聊到问二人的感受，那也太无耻了，嫖都嫖了，还要谈谈感受和经验和次数，这不是没事找抽嘛。

于是，马云略咳嗽了一下，就命人准备早餐了。在吃饭期间，有人来报查文徽来了，马云扫了眼李节，发现李节的脸似乎突地一下变红了，靠，这只不过是李唐他们自己提供的服务，又不是被捉奸在床，你脸红个什么啊，真是没有一点干部素质。

马云满不在乎的道：“请查大人进来吧。”说着起身走到厅前迎接，礼数自然是不能失的，可是礼数规格过高，也是不好的，自己可是代表大楚着数百万人民撒。

查文徽乐呵呵的就走了过来，看了看这几个黑眼圈，眼睛里还有点血丝，一看就是昨夜熬夜工作的人，笑着说道：“王爷，两位大人，昨天休息的可好啊。”

李节、赵普脸上又是一红，看都不敢看查文徽一眼，只是低着头，也不说话。查文徽心中一乐，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正要说话，却听马云说道：“多谢你们的安排，昨天睡的挺好的。”

这话一出后，几个人的下巴全掉下来了。

查文徽先是吃惊，接着就想这马云是不是脑袋锈到，再看马云不似作为的表情，当时就觉得这马云傻得有点可爱。

而李节则是羞愧，飞快的偷瞄了一眼马云，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钻下去。作为大楚的使者，大楚数百万人民的代表，先是酒场失态就不说了，而后又是公开的宣淫，这要传回大楚，先不说楚王怪不怪罪，也不管同窗好友见不见笑，就是自己死了以后，这追悼会都没法开了，这墓志铭也没法写了。而这位五王爷，居然还津津乐道，这么丢人的事情，马云居然还能笑看风云，李节简直就想举手表明自己跟他不是一伙儿的。

赵普也觉得有点没面子，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跳楼也挽回不了了。而且，他心里还有点遗憾，妈的，昨天醉的太厉害，虽然也有两个美女陪床，可他一点便宜也没占着儿！

查文徽看了看厅中桌子上的饭菜，笑道：“三位还在用餐呢？呵呵，不好意思，要打断一下了，我皇有圣旨，请三位跪接。”

李节眉头一皱，抬起头来说道：“查大人，这话差异，唐主虽号为皇帝，可这只是江表之称，又岂能……”李节很生气，你李璟虽然是个皇帝，可是也就是在你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自己玩玩得了，你还真以为你比我们楚王官大呀，可是他看着查文徽笑盈盈的样子，心里没由得矮了三寸，士大夫皆以清廉自号，自己居然搞出这种丑事来，这……这情何以堪啊，太丢人了！虽然这里面肯定是李唐这群王八蛋设计好的，可是，这事情毕竟是自己做出来的呀。李节很恼火，可这话却也说不出口了。

李节说了一半住了嘴，赵普虽然想说可一来自己级别不够，二来，他也是读书人，也是要面子的，他见李节吃了憋，自己也就不吭声了。

查文徽洋洋得意，暗自称赞自己的主意高明，一来，打击了楚国的气焰，让楚国使臣出了个臭，自惭形秽，和谈的时候，自然就不敢随便要价；第二嘛，也算出了口气，当年李唐败在马殷手下，战场上丢了面子，从别的地方把他找回来也是挺好的；第三嘛，也好打击打击这个马云的嚣张气焰，现在官场上都流传，这个马云对我大唐不服，总想试试我大唐的斤两，与其这样，倒不如先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好好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至于说，这么做，会不会留了公主的面子，这种政治联姻，压根就没在查文徽等高官的考虑范围。

马云眨了眨眼，见李节下了软蛋，赵普又不吭声，这事看来要自己说了。这圣旨是肯定不能接的，接了以后，回到楚国，哪不是白送给李皋一个把柄嘛，可是硬抗，这可是在李唐的地盘上，万一这个李璟恼羞成怒，把自己给扣了这可怎么办呢？

马云眼睛滴溜溜的四处乱转，那边查文徽继续说道：“王爷，请接圣旨。”

马云无奈，将右手一伸，五指微曲，来回的收拢几次。这个手势，谁都明白。查文徽神情一窒，大声说道：“请跪接。”

马云笑道：“这个有点难办了。我自大楚而来，没想到你们李唐居然已经走在了时代的最前沿，时尚啊。你们对我们的服务实在是好到了天上去了，陪吃陪喝还陪睡，这三陪服务真是好，既体贴周到，又充满漏*点，充分贴现了贵国文化昌盛、人才济济，也充分证明了一句话：‘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人才呀！昨天夜里，贵我双方进行了多番深入的交流，哎，是不是平时你们交流的太少，还是……她们真是热情似火啊，哎，我们交流的太多，都有十几次，太挺、太深入，以至于今天早上，我的腰都有点抽筋。”说着马云还装模作样的揉了揉自己腰，为难的说道：“查大人，跪是跪不下去了，不如，我坐着，你念给我听听得了。”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一时间，把查文徽也给弄愣了。

马云接着说道：“要是查大人觉得不好交差，不如这样，你回去跟我岳父大人，再商量商量，准备点虎鞭、鹿鞭一类的，让我将养几天再说。老查啊，我得给你们提个醒，你们的服务要更上了，要给客人准备点伟哥一样的东西，幸好我们还是年富力强，万一使者是个老头、甚至是个太监，这不是白白的得罪人嘛。下会儿，注意点哈。”

查文徽的脸，一阵青一阵白，马云嘴里的名词一个接一个的，向来都不是什么好话。这翻话，听起来无耻，仔细想想就更是无耻，他这话明夸实损，把李唐上下给骂了一通，可偏偏你跳不出毛病来。

原以为拿到了马云他们的把柄，可以让楚国乖乖的服个软，没料到啊……

上个月李节出使的时候，就是油盐不进，比文采、论学识，这李节一点都不弱，查文徽等人一点没占这便宜，这次好不容易想了这么个办法，没想到，对面这个马云居然这么的不要脸，这是宣扬出去，对李唐也没什么好处。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李璟也就是觉得这事挺好玩的，要不然，就弄巧成拙了。

查文徽无奈，只好将圣旨拿出来，念了念。

也没什么内容，就是说些场面话，问问马云的起居，然后请马云晚上进宫，李璟要看看他这个准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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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六章 林仁肇

看着查文徽无可奈何的离去，马云“唰”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招呼李节、赵普二人道：“终于送走了这个惹人厌的家伙，李大人、赵兄，来，我们继续吃。”

大早上醒来，李节就知道上了李景遂那群人的当，真是又愧又恨又无奈，见到马云、赵普之后，三人围在一起吃饭，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明知道这是个陷阱，却也迈不开面子，只能像鸵鸟那样把脑袋戳到沙子里面去，来个绝口不提，心中期盼李唐的人也就此罢休了才好。

没料到李唐居然这么快就把这层遮羞布给揭开了，把李节毫无疑问的玩了个大红脸。幸好有五王爷在啊。要不然……，这李唐的人也太小家子气了吧，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李节是越想越气，对这马云，跪倒说道：“五王爷，老臣……老臣……”说着，居然委屈的留下了眼泪。

马云没脸没皮的觉得这事还挺好玩的，没想到李节居然是这副表情，不但行了大礼，而且还老泪纵横。马云慌忙将李节扶了起来，说道：“这个……这个……”

在犹豫间，马云转了个念头，恨声道：“李唐欺我太甚，若我能有回转大楚，一定要让李璟后悔他做了这样的事！”

这话斩钉截铁，洋溢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一时间，就连李节也心中激荡，看向马云的眼生也起了变化。

虽然是在李唐的地盘，马云一样敢这么说，原因很简单，这个院子，从护院到厨子，都是他从大楚来过来的人，他一点也不怕能走了风声，让李璟听了去。

旁边的赵普也说道：“李大人，事以至此，后悔什么的都是没用的。我们就呆在着，看看李唐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来。这种事，谅他们也不会自己宣扬出去，毕竟对他们也没什么好处的。”

李节擦了擦眼泪，定了定心神，缓声问道：“王爷，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下一步嘛，”马云环顾了一下二人，笑道：“很简单——吃早饭啊。”

吃完了饭，马云、赵普、李节带着李二狗等几个随从，出了驿站，到金陵城里面闲逛去了。马云是楚国五王子、当今陛下的女婿，驿站的官员自然不敢拦截。

江南毕竟富庶，从街上百姓衣着、神态，就可以看的出来，北国的百姓是衣衫褴褛、一脸菜色，而金陵的百姓，虽然不是个个都红光焕发，精神烁烁，可是衣着合体，神色轻松。街上面铺林立，各色商品，应有尽有，难得的是在店中购物的百姓也不少，大家有说有笑，一片祥和的气象。

逛了一阵，马云觉得有些疲倦，就来到临近的一家酒楼，准备歇歇脚。在酒楼里弄了个包间，让小儿上了些新茶，就见在门外护卫的李二狗，挑帘进来了，而且手里还拿个名帖似的东西。

“王爷，门外有个自称是富沙王使者的人，要拜见您，这是他的名帖。”李二狗边说，便递过来。

马云接过一看，转手将它递给李节，笑道：“原来是富沙王的侄子王继昌，李大人，你说我们要不要见见呢。”

李节看了看名帖，又将它递给赵普，说道：“福建内乱数载，可听说，不管是福州的王延义还是建州的王延政，和大唐的关系都不怎么样啊，怎么会派使者来大唐呢？”

唐末天下大乱，群雄并立，北有朱温、李克用，南方则分的更细湖南的马殷、两淮的杨行密、浙江的钱缪、岭南的刘岩，还有闽中的王审知，都可以说是当世的英雄。英雄纵然辉煌，可终究也会老去、逝去，这英雄的儿子们，则是龙生九种，各个不同。这其中王审知，最是倒霉。

唐末农民大起义，王审知的老爹王潮不甘寂寞，投身其中，后来更是独领一军攻克泉州。这时，他高瞻远瞩也好，审时度势也好，居然重新向唐朝称臣，还真的就被任命成了泉州刺史，成功的由黑变白，从黑社会老大，摇身一变，成了人民的代言人。王审知跟着老爹由盗贼变官员，练就了一身好本领，他不满足与小小的泉州，趁机攻下了福州、建州等地，地盘越来越大，官也越做越大，被唐朝封作了琅琊王，官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王审知为人俭约，好礼下士，深的福建百姓之心。闽国也算安定。

可王审知死了以后（公元25年），大闽国就有点乱套了。先是长子王延翰袭位，王延翰就自称闽王，不再当那个不伦不类的琅琊王了。这也就算了，可他这人很好色、荒淫无道，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个老婆崔氏管着，可惜这崔氏也不知道干了什么坏事，还是想研究研究雷电的起源，总是被一道闪电给活活劈死了。这下，可把王延翰给爽呆了，整天的下诏找美女，搞得闽国乌烟瘴气，

老二王延钧看不下去，就写信劝了劝自己大哥，可惜，老大不听。你这么无道，这大好江山可不能在你手上给送葬掉啊，本着这个想法，老二起兵造了反，而且还成功了。

权利让人**，老二当了闽王，立马就堕落了，上了自己的姨娘不说，还大刮地皮，而且又信上了道教，一心追求精神归宿，不知道是不是神的旨意，他今天怀疑这个大臣，明天怀疑那个兄弟，杀了无数个弟弟，搞得人心惶惶的，终于，连自己的儿子王继鹏，也受不了了，起兵把他给宰了。当然王继鹏起兵的原因，还与他老爹的姨娘，有些关系（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香艳故事，史书有记载的）。

王继鹏当上了闽王，那更是不得了了，不仅刮地皮厉害（不厉害，就刮不到了），他还特别喜欢喝酒，又怕别人害他，就成了支新军，可这新兵的工资居然都比老兵的都高，这下子捅了马蜂窝，军队造了反。不过，不愧上当过首长的人，被活捉之后，直接来了这么一句：予我一樽酒饮尽，生杀由你吧。

接着王延义当了闽王（此人是王审知的第二十八个儿子），这人也不怎么样，睚眦必报，把得罪过自己的百官给杀了个遍，连死了的都要挖出来鞭尸。

这就让建州刺史，他的弟弟王延政看不过去了，还是老一套，写信劝说。前面已经有本家兄弟的案例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二十八哥立马怀疑二十九弟是不是也想学老二，二十九弟也怕二十八哥学老二，于是，两边交兵。这哥俩水平半斤对八两，仗一打就是六七年。

一直到今年大晋天福九年（44年），事情起了新的变化。

虽然心中存疑，马云三人还是站起身来，迎接这个王继昌。

王继昌年纪也不大，身材也不高，面色黑中透黄，眼睛里布满血丝，神色颇为憔悴。进了包厢，冲着马云拱手说道：“王爷，你好啊。在下是建州王继昌。”

马云也是笑着拱手回礼道：“王爷，真是久仰大名啊。”

王爷见王爷，本应该大操大办的，可惜，两人都是身在异乡为异客。马云还好些，毕竟身后靠的是地扩千里、二十五州的大楚，王继昌就惨点，他二十九叔过去的富沙王，现在的大殷皇帝，也就建州一块地盘，他二十八叔虽然谦虚点，当了个闽王，可也就三州地盘的样子。

让了王继昌坐下之后，马云又笑着问道：“王爷不在闽中享福，怎么会跑到金陵来呢？”

“哎，家门不幸啊。”王继昌痛苦的摇摇头说道：“王爷，不瞒你说，我来金陵是向大唐请求救兵的。”

马云心中猜测王延政、王延义兄弟俩打了这么久，是不是要分出胜负了。毕竟这兄弟俩和大唐的关系可不咋地。不到万不得已，他们肯定是不会向大唐求救的。

这原因很简单，几年前，兄弟俩刚闹不和的时候，李璟假扮好人，写信要给他们调解。或许是这兄弟俩见信就头疼，王延义就把自己比做周公和唐太宗，讨伐王延政就是诛管蔡、建成、元吉；王延政更是不客气，反过来说李璟父子篡夺杨氏（杨行密的后代）天下，人神共诛。一个自大狂，一个骂人狂，李璟好心变成了驴肝肺，气的牙根痒，就立刻和他们断了联系，变成了敌国。

看马云神色专注，王继昌振作了下精神，继续道：“哎，本来，我们是无颜来李唐求救的，可是，福州的朱文进、连重遇，居然造反，杀掉了闽王，还尽诛王氏，富沙王得到消息，差点晕死过去，派我连夜赶到金陵，向李唐借兵，诛灭叛贼，恢复我王氏江山。”

五代的事，马云记得实在是太少了，这闽中他是一点印象也没有。看着，王继昌巴巴的看着自己，遂说道：“王爷，你什么时候来的呀？此事唐主是怎么说得呀？”

“哎，自从十天前，唐主听了我的诉说之后，说是要商量，可再也不愿见我了，也没商量出个什么结果来。所以，听说王爷要见唐主，能不能帮我们”

马云算算日子，正好和陈觉当时连夜从洪州赶回金陵，时间上差不多。这个王继昌看来是要求自己，替他们再唐主面前美言几句了。可我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呀。

王继昌正在说话，就听门外有人说道：“王爷，富沙王有消息传来了。”

王继昌苦笑了一下，从马云点点头，说道：“进来吧，林仁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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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七章 戏弄

听说来人竟是林仁肇，马云连忙仔细打量了下，这人三十岁出头年纪，一身深蓝色棉布长衫，腰间束着一条紫色腰带，身材不高，大嘴小眯缝眼，长的歪瓜裂枣似的。

可长相不咋地，并不代表就没本事啊。大晋的宰相桑维翰不也是个大麻脸吗，可就是那个麻脸文官，居然能镇住各路藩镇。

在马云有限的五代史记忆中，可是有林仁肇这个名字的，这人是南唐的一代勇将，虽然马云举不上来，这林仁肇到底有哪些辉煌战绩，可有一样，马云的大舅子赵匡胤在下江南之前，最先做的事情就是用离间计，让李煜这个混小子把林仁肇给冤杀了。

连赵匡胤都忌惮的人，应该是猛人吧。

这一刹那，马云就起了爱才之心，看着林仁肇马上就顺眼起来。见林仁肇进来之后，不卑不亢的冲着马云等人施了一礼，然后才疾步走到王继昌身前，躬身将信件奉上。马云心中暗赞：真是大将风度。也不知道他是因为先知道林仁肇的大名才这么称赞的，还是因为看林仁肇沉稳的作风，才感受到的。

王继昌有点不耐烦的从林仁肇手里接过了信件，摆摆手，就准备打发林仁肇出去。马云站起来说道：“莫非这位将军就是林将军吗？建州虎将，我在长沙都有耳闻啊。”

当下，马云也不管一脸惊异的李节，和满脸惊诧的王继昌，端起酒壶，倒了一杯酒，敬道：“今日得缘相见，真是有幸啊。”

看来林仁肇很少被人快过，马云突然把他夸得像朵花一样，弄得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般的愣住了。直到马云用双手将酒杯端了过来，林仁肇方才猛醒过来，一面接过酒杯，一面连道：“不敢当，不敢当。”

马云冲着王继昌说道：“我向来喜好结交天下英雄，像林兄这样的忠贞义士，我最是爱慕，王兄，你有福气啊。”见林仁肇喝完了酒，马云笑着看了眼赵普。

赵普虽然不太明白马云为什么突然对一个护卫一样的人物如此客气，但这个眼神他是明白的，当即站起，笑道：“王爷既然敬酒，在下又岂敢落后，林兄，我也敬你一杯。好钢用在刀刃上，希望林兄在沙场上能大战雄风。”

林仁肇受宠若惊，口无遮拦的一会儿谦称道：“不敢，不敢。”一会儿又说：“一定，一定。”

王继昌刚进来时候，马云也只是在座位上站起来，略略客气了两句，没想到这个林仁肇竟然被如此抬举，马云的话还好，那个赵普说得话，就让他心里立时就有点说不出来的腻味了。什么叫做好钢用在刀刃上？保护本王爷，莫非还屈了你的才不成？

林仁肇喝完了酒，马云还亲自送了几步。见林仁肇出去了，马云的神色中居然还有点怅然若失。王继昌看了看马云，忍不住恶意的揣测道：这个马王爷不会是个兔儿爷吧？不过这眼神也太差了吧，这林仁肇长得寒碜点也就罢了，可他还有口臭呢！

马云自然不知道王继昌心中的龌龊想法，坐回了位置之后，笑道：“王兄，是不是要小弟提起代为传达给唐主啊，这事……”

马云还没说完，已经看完书信的王继昌，竟然笑着拦道：“这事倒也不劳马兄大驾了。些许小事，敝国自有办法。马兄，今日这顿酒宴，就算小弟讨饶了，下次小弟再回请。舍下还有些事情，小弟，这就告辞了。”

这王继昌来的也快，去得也快。搞马云三人面面相觑，这王八蛋莫非是来消遣我们的不成。刚进来的时候，王继昌就像个灰孙子，看完了信，突然笑的像朵狗尾巴花一样，他之所以这么玩变脸，肯定和那封书信有关了。马云恨不得把王继昌给抓回来，好看看那封信上到底写了些什么。

三人在包厢里略喝了点茶水，吃了些小菜，就准备回驿站，休息一下再赶赴李唐的皇宫，见一见这个李璟。

出酒楼的时候，马云自然是气宇轩昂的第一个走出，赵普也是抬头挺胸，唯独李节，低着头，躲躲闪闪的走在二人的身后。李节的心情，赵普自是体会的最深。读书人嘛，好的就是个面子，求的就是个名誉，结果——毁于一夜了，要是能找个地缝，李节早就钻进去了。呆在驿站里，会不断的“睹物思事”，出了驿站，李节还是怕人认识，只能躲在二人身后。在这方面，赵普没什么心理负担，主要原因不是脸皮厚，是因为金陵城，他第一次来，不认识人啊。至于马云，顾盼神飞的，没有一点惭愧样，那主要就是因为脸皮厚。(全文字，尽在文.学网)

怕处生鬼。前有马云、赵普遮拦，又有李二狗等护卫簇拥，李节低着头，刚走出酒楼没两步，就听有人叫道：“前面莫非是自安兄。”

李节的脸唰的一下更红了，就想装没听见。可是马云的脚步是闻声就停，还回头望了望，对李节说道：“李大人，对面那人是不是找你的？”

李节想说不认识，可那人居然从旁边挤了过来，一把抓住李节，说道：“自安兄，果然是你啊。你昨天才到，今天怎么不在驿站好好休息休息啊。昨天皇太弟亲自设宴，自安兄，这可是天大的面子啊。”

这人显然是不知道昨天宴会的**项目，他越说越高兴，李节是越听越懊悔，看李节憋红了脸，就是不做声，马云拱手问道：“这位先生是？”

这人也觉得李节表现的挺奇怪的，当下也是四下看了看，笑着回礼说道：“阁下莫非就是大楚的五王爷，果然年少有为，久仰久仰。在下是大唐礼部员外郎韩熙载。”

韩熙载，马云愣了，今天什么日子，怎么静碰些历史名人啊。这个韩熙载做过哪些事情，马云也不大清楚，好像有副画叫做什么《韩熙载夜宴图》的，不就是说这个人吗？居然能摆那么大的场面，养那么多的娇妻美妾，这个韩熙载以后应该是李唐的大官了。

马云连忙拨开李节，伸出手来就要握手，突然想到这是古代，于是就搓搓手，连声道：“久仰久仰啊，韩大人，这是准备做什么呀？”

韩熙载也是伶俐人，他看李节尴尬的表情，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今天难得见到大楚的名将马云，他自然也是舍不得放弃这个机会，遂笑道：“我是打算到这‘聚贤阁’酒楼小酌几杯，没想到遇到了你们。王爷和李兄，这是要回去了吗？”他嘴里这么问，心里巴不得他们等留下来聊聊。

可向来热情且有礼貌的李节接口道：“是啊，我们刚才已经用过了饭，不如，下次我们再聊吧。”

马云也想和韩熙载联络联络感情，可李节已经表了态，马云遂笑道：“韩兄，晚上唐主要宴请我们，我们要赶回去整理整理，实在是时间不巧啊。不如，我们下次再聚，可好？”

韩熙载见李节，不仅完全不像上次那么亲热，反而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转身就想跑，心中更是诧异，嘴上却说道：“哪下次，我去驿站拜会五王爷和李大人了。”

说着相互拱了拱手，个忙个的事情了。

不说马云如何回的驿站，单说韩熙载。他走进酒楼，就有酒保笑着迎过来，说道：“韩大人，您来了，是不是还要‘玉兰苑’包厢呀？”

韩熙载笑道：“恩……就要那个包厢好了，酒菜就拣着好的作，这个等会儿常大人来了，请他也到‘玉兰苑’来。”

韩熙载坐下没多久，他口中的常大人，翰林学士常梦锡就来了。只是这常学士，似乎面色不佳，隐隐中还透出一点愤怒。

他进来之后，只是冲着韩熙载点下头，就算打了招呼，而后就不屁股坐在一张深红的枣木椅上，半晌后，狠狠的锤了一下桌子，搞得韩熙载的酒杯，差点就从桌子上坠落。韩熙载对这个老友甚是了解，一边慌忙扶着酒杯，一边苦笑着说道：“孟图兄，今天是不是又劝谏陛下了呀？”

常梦锡叹了口气，说道：“陛下命我直宣政殿，专掌密命。我又怎么不肝脑涂地，尽心竭力呢。可是陈觉、冯延己、查文徽诸人，或识人不明，或溜须拍马，或狂妄自大，他们蛊惑圣上玩乐与宫中也就罢了，可居然还要妄动刀兵。”说着，常梦锡再次怒拍了下桌子。

韩熙载脑筋转的极快，低声说道：“征闽之事，已经定下来了吗？是谁挂帅出征啊？”

“王继昌来金陵求援的时候，就已经定下了征闽之事了，现在他们争得就是这个元帅的位置，哼哼，这元帅不是陈觉就是查文徽了。”

“什么？”韩熙载失声道。这两人他都认识，可是这两个人都是说起来头头是道，论天下大事如掌中观文，却是从来都没有上过战场的文弱书生啊。这可是打仗啊，一个疏忽，丢了国家的面子也就罢了，伤的可都是大唐的精兵啊。

“那孟图兄没有劝谏劝谏吗？”

“劝谏个屁，都定下来了。”

“哪……”韩熙载心道，既然早就木已成舟，你还怎么还这么生气啊？

“你不知道，昨天查文徽居然给陛下出了个……出了个蠢到了极点的馊主意，他们……”常梦锡就把查文徽他们在驿站开展三陪服务的计策说了一遍。

韩熙载这才知道，刚才李节为什么又羞又怒。哎，这种事，白白增加了李节等人对我大唐的恨意，我大唐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呢？这面子上的上风真的有这么重要吗？戏弄了李节他们，弄不好会惹来楚国的愤怒，难道查文徽连着都想不明白吗？还是因为和楚是陈觉提出来的，所以，他查文徽偏偏来这么一手？

就在韩熙载胡思乱想的时候，常梦锡又说道：“今天晚上，陛下设宴招待马云等人，查文徽又准备在宴会上……”

韩熙载愣了，玩人玩上瘾了吗？这可是大楚啊，不是建州的王延政。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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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八章 宴无好宴

马云的爷爷武穆王马殷和朱温、吴王杨行密、吴越王钱鏐一样都是出生于唐宣宗大中六年（公元852年），和前面几个人差不多，马殷也是穷苦家庭出身，自小就被家人送去做了木匠，可惜手艺不咋地，连吃喝都成问题，无奈之下投奔了蔡州刺史秦宗权，可惜，马殷有没有得到这位秦大人赏识，只好当了秦大人手下的手下，做了孙儒的一个偏将。没多久，这位秦大人居然下海造了反，要在中原逮大唐朝走失了的梅花鹿，马殷从此也就纵横在河南淮北之间。

可惜过了不久，秦大王得罪了朱温，朱三很让秦宗权吃了几次憋。秦宗权北上不成，只好南下了，派了孙儒经略淮南。而淮南基本上被杨行密视为禁脔，一个想要，一个不想给，那时候有没有什么和平共处五项原则，没办法两伙人就只能操起家伙，手底下见真章了。于是，马殷就这样和杨行密结下了不解之缘。

杨行密本事要大一些，所以，孙儒就被宰了，这个时侯秦宗权也被朱三给宰了。马殷不仅没了带头大哥，而且连回去的路也没了。万般无奈之下，马殷就和几个兄弟，西进到了湖南。

强中更有强中手，垃圾也里面也有极品垃圾。这湖南的军阀居然水的不得了，硬被马殷他们这伙走投无路的流寇给灭了。打下了湖南，安定了内乱，马殷像王审知一样，成功的由黑变白，当上了武安节度使。

一方面，马殷的带头大哥死在了杨行密的手上，马殷心里不忿，另一方面，楚国也确实要弱于杨行密的吴国（过来被李昪篡了权，变成了南唐），于是马殷就派人联系中原的朱三，正式结盟与中原，共抗杨行密。自此后，吴楚之间，大大小小作战多次，虽然谁也吃不掉谁，可这怨恨也是越积越大。

李昪篡吴以后，两国关系也没什么大的改进，不过一来马希范虽然贪图享乐，心无大志；二来李昪醉心于内政，不暇外顾。两国总算是相安无事，但彼此间的敌意并没有消除。

夕阳西下，马云和李节、赵普便在李唐礼部官员的引导下，出了驿站，来到了皇宫。

李璟不愧是当皇帝的人，这皇宫修得也大气，红漆高墙，雕龙玉柱，金黄的琉璃瓦，在夕阳映照下闪烁着点点金光。

到了宫门外，那官员说了说了声“少待”，就进来宫中禀报。这是皇家的礼仪气派，马云虽然心中不太爽，可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马云等了一会儿，忍不住跺跺脚，左顾右看了下，为了显示威重天下，这皇宫四周搞得光秃秃的，气派是气派了，可是几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这宫门前，肚子饿着，西北风喝着，斜对面还有一溜儿的轿夫不断地看来看去的。

马云心里的火是蹭蹭的往上升啊。

过了一会儿，马云冻得鼻子通红，搓搓手，跳道李节面前，说道：“李大人，你看那边，一溜儿的官轿，看来今天迎接咱们的人还不少啊，不过，看这样子，这群人也是属乌龟的，这老半天了，爬也该爬出来了吧。”

五王爷出口成脏，李节也大致体会他的心情，咱几个爷们在大楚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跑到李唐来联姻，好嘛，戏弄了一下我们还不够，还给我们吃这种闭门羹啊，我们又不是来求你办事的。李节也是心里窝着火儿，说道：“王爷，再等等吧。看这样子，李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赵普在一旁冷笑道：“出事，哼，我看十有**是估计给我们给下马威吧。查文徽那几个人真是脑子进水了，还真当自己是天朝上国，把我们大楚相当然的看成属国了吧。”

李节犹豫了一下，说道：“则平（赵普的字），会不会是因为福州、建州的事情呀？看今天王继昌的样子，闽中必然是有了新的变化。李唐是不是在商量对策呀？”

马云跺了跺脚，说道：“既然这样，就让李唐的百官商量去吧，走，我们回去。李二狗，牵马过来。”

“王爷，是不是……”李节相劝，话说了一半，也觉得这样子干等下去，白白坠了自己的威风，我们是来联姻的，不是来求救的！

马云从李二狗手里接过缰绳，正准备上马回去，李璟你自己吃去吧，老子不陪你玩了。正在这时，宫门里弄远处，有人高声说道：“王爷，这是要去哪里呀，陛下有旨，请王爷赴宴。”

马云更是火冒三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自己要走的时候才出来，这明摆着是估计给我们一个难看。马云不禁的揣测，我大楚没得罪你南唐吧，你何必这样给我们脸色看呢？

回头看去的时候，就是查文徽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红衣太监。

看着马云脸色铁青，查文徽有点得意，你这小子，狂妄自大，还敢叫嚣什么讨伐我大唐，这次就是要杀杀你的威风，让你见识见识。他心里得意，嘴上却说道：“今天，国事繁忙，陛下刚刚才议完正事，让王爷多待了，见谅见谅。”

马云冷笑道：“淮南江表二三十州，百姓不过百万，贵国早朝能议事议到傍晚，勤政爱民，真是让人佩服啊。”说着马云，忽然走上一步，抓着查文徽的手，对李节、赵普感慨道：“想当初太宗皇帝在位的时候，天下承平、万国来朝，他老人家肯定辛苦啊，他和房玄龄、杜如晦这些大臣治理天下，恐怕每天都要议政议到第二天了吧。”

不等，李节、赵普回答，马云又满脸疑问的说道：“不对，这不对呀？”

查文徽听马云指桑骂槐，心里自然不舒服，不过却也不敢指斥其非，万一惹恼了马云，他不进宫了，不仅不好交差，还容易引起同僚的攻击。刚才之所以出来晚了，一方面确实是想给马云给下马威，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有些官员不同意查文徽的办法。

李节和赵普心中偷乐，赵普还凑趣道：“王爷，有什么不对的？”

马云故作沉思的说道：“他们每天这么忙，这高宗皇帝到底是谁生的呢？”

李节、赵普再也憋不住，哈哈大笑。

查文徽的脸变成了酱紫色，现在轮到他敢怒不敢言了。

“放肆，高宗皇帝岂是尔等随能嬉戏的！”一个怒不可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马云等人连忙回身看去，查文徽躬身说道：“孙大人，您怎么进宫了。”

此人五十岁左右年纪，正一脸怒容的看着马云。

马云是上过沙场的人，怎么会被他吓着，仍然满不在乎，笑盈盈的望着他，拱手说道：“阁下莫非是孙晟，孙大人。这下马云，有礼了。”

孙晟不理马云嬉皮笑脸的样子，转而对李节说道：“李大人，我向来听说楚王王室子弟都是知书达理之人，天策府十八学士，各个学识渊博，我向来也是佩服的紧，不料今日一见，真是让人大失所望，名不副实了。”

孙晟这人光明磊落，做事公允，李节向来佩服，这时见孙晟责怪，也是觉得刚才的玩笑有些过了。虽然都传闻，这李昪其实是姓潘，可人家要自己硬说自己姓李，哪马云刚才的玩笑岂不是再骂别人的祖宗了吗？

李节不知道该说什么，马云接口说道：“我听晏子说，这个橘生淮南则为橘，生淮北则为枳，我在大楚可是知书达理的很呢。”

查文徽嘴觉笑了下，念道：“故人西辞碧波亭，烟花三月……”念得正是马云的成名作。就因为这个作品吓得楚王，再也不敢让马云来帮他出诗集了，也不拉马云作诗了。

孙晟眉头皱了皱，打断了查文徽的话，说道：“王爷暂且少待一下，我去见过陛下之后，请王爷再见如何？”

还没见马云有什么反映，孙晟冲着马云三人作了一揖，竟直接走了过去。

马云眼睛一转，说道：“这个……查大人，我们是不是要等一等啊。”

查文徽被孙晟打断，本就不满意，见孙晟居然这么无理，而且马云又有点不怀好意的看着他。查文徽被马云这么一激，说道：“我们是奉旨进宫，当然要去安敏宫，陛下已经在等我们了。”

于是，马云等人就跟着查文徽继续走了下去，一路上对皇宫啧啧称赞，刚才查文徽见识了马云的口舌，欣赏了马云的“我不要脸，我怕谁”的无赖作风，联想到冯延巳对马云的评价，竟再也不敢再找岔。

这样一来，走的就有点无趣了，走着走着，就见一个什么殿的前面，跪了一排人，足足有十二三个，这些人穿着品阶不一的官衣，马云稀奇的问道：“同饮一江水，同学圣人言。没想到贵国居然有这种风俗，这是贵国的迎宾礼节吗？”

查文徽当然知道那些人是为什么跪着了，不过却不好给马云做解释。马云偷偷和赵普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南唐还真的有问题啊。

不多时，几人就来到了安敏宫，正要进去，就见孙晟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见孙晟阴沉着脸，查文徽连忙低下头，给来个视而不见。

马云忽然觉得有点不对，看孙晟这样子肯定是在李璟那里吃了憋，可是孙晟是为什么来的呀？为什么他刚才会说让我等一等呢？莫非今天是宴无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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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九章 斗嘴

不说马云在心中暗自琢磨。到了安敏宫之后，查文徽又拱拱手说道：“王爷，少待。下官禀报了陛下，再请您进去。”

说着就要转身进去，马云不管不顾一把抓着查文徽笑道：“查大人，不如你就呆在这里陪陪我们吧，在这禀报之事……”说着，马云瞄了下宫门口垂首侍立的太监。

查文徽明白马云这是为了什么，心中难免暗自乐意了一下，冲着左侧打头侍立的太监，说道：“去禀报陛下，大楚使者马光云求见。”

不多时，就有人缓步从宫中走了出来。抬头看去，竟是李景遂、冯延巳等人。为首的李景遂异常热络的笑道：“贤侄，昨夜休息的可好啊。”边说还眉飞色舞的看了看李节等人，李节心中异常愤怒，又不好发作，只能垂下头来。

马云也笑道：“昨夜过得甚好，多谢叔叔的安排，真是多一个心有余而力不足，少一个又不能尽兴，贵国长于此道，真是让人佩服啊。李大人，咱们大楚要向他们大唐好好学习啊。你看人家招待的多好啊。”

李景遂愣了下，那边冯延巳等人却有些不爽的看着马云，马云不仅不在乎，反而冲他们来了个迷人的微笑。

李景遂兴冲冲的跑过来，倒不是来迎接马云的，主要是来看马云他们笑话的，可没想到马云居然是这么个二皮脸。再看李节等人，脸红是脸红，可是神色却也不像查文徽形容的那样。妈的，这些人脸皮还真厚。

李景遂含糊的说道：“休息的好就可以，贤侄啊，陛下正在宫中等你呢。”说着领着马云他们，穿廊过亭，来到了安敏宫后院。

这后院甚是开阔，两侧是朱漆长廊，长廊侧各有两个假山，左侧假山上还有个喷泉似的东西，不断的涌出流水来，右侧假山进侧斜靠着长了棵梅树，正盛开着满树梅花，淡淡的梅花香味儿，让人闻之心旷神怡。院子中央靠后是一座，十米见方的亭子，亭中有两侧有六个妙龄女子正叮叮当当或弹琴，或弄琵琶，正中侧有九个女子正再翩翩起舞。院子的正前面，则是个似殿非殿，似廊非廊的建筑，正中间高高隆起，两侧次第下降，上面布置有雕龙长桌，中间高隆处，正坐着一个三十四五岁年纪，穿着滚龙袍的男子——李璟。

马云知道那人就是李璟，遂走到阶下弯腰鞠躬拜倒：“小婿，见过岳父大人。”

冯延巳大反前些日子的和善态度，喝道：“大胆，见到当今圣上，如何不下拜。”

靠，早知道你们要玩这手了。真是没有一点新意啊！

马云不是中原来的使者，当然不会说什么当今陛下是石重贵这样不合时宜的话。他只是斜斜的看了眼冯延巳，就继续望向李璟。

冯延巳被弄得一窒，马云的意思很明显，你不够格，跟你说话，丢我身份。

赵普在一旁，挺身说道：“大楚地处偏僻，但也尊儒教、明义理。唐居于东，而楚立于西，江南之两强也。昔日，陈觉陈大人使楚，我王待之以礼，没有别的是么原因，一来因为唐王文识渊博、儒雅异常，二来江表诸位先生也是文采风流，人中翘楚。没想到今日一见，真是让我们大失所望。”

这话狠狠的捧了捧李璟，李璟当是就讪讪笑道：“马王爷，李大人、赵先生请坐。”李唐的官员坐在右首，马云他们就坐在李璟的左首。

当着皇帝的面，想表现自己才华的人多了去了，刚才皇帝发了话，这些人自然不好继续发问，既然已经坐下了，那话题还是要继续。

查文徽早上吃了马云的憋，这会儿急于找回面子，他却也不再提马云他们酒后的丑态，直接问道：“听说五王爷，以八千兵大破南平。对大楚，不知是有利还是有害啊。”

赵普说道：“查大人觉得呢？”

“唇亡则齿寒，天下之至理也。南平虽弱，可替大楚挡住了中原的兵锋。王爷擅自发兵，难道没有想过是自毁长城吗？”

赵普冷笑道：“中原若有南下之意，南平三州之地，人少税重，民怨沸腾，就算抵抗，兵少将寡，如果不能一战胜之，则退无可退，必备中原所擒，这也能算的上是大楚的北面长城吗？就像三人打架一样，一个成年人和一个刚刚会走路的小孩子合伙打另一个成年人，请问查大人，是那个要实时照顾小孩的成年人会赢呢？还是另一个人会赢呢？当今天下，楚与唐并立与江南，共享长江天堑，这才是真正的唇亡齿寒。南平弹丸之地，焉能有此作用呢？”

查文徽心里本就没把南平当成一回事，只是想存心刁难一下，谁知道赵普正好说中了他心中所想，当下是哑口无言，辩无可辩。

冯延巳的弟弟冯延鲁站起来问道：“听闻南平近年来灾荒不断，百姓缺衣少穿，如果现在王爷发兵攻击南平，恐怕只用大旗一挥，南平即可不战而下。秋天出兵，恐怕时机欠妥啊。”

赵普斜视了一眼冯延鲁，说道：“仁者，爱人也。我大楚破南平，其实贪图区区荆、归三州之地，实是不忍看南平百姓长期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若不是我大楚今秋破南平，南平百姓到现在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同是炎黄子孙，共尊孔圣人为师。阁下的人品，在下实在是不敢恭维。”

冯延鲁被赵普骂的是满脸通红。从纯军事角度上来讲，冯延鲁的观点是没有错的，可惜啊，心太黑了，再辩论的场合，直接就被赵普给拨了回去。马云他们当时讨伐南平不是没想过时间的问题，一来马云不忍心，南平百姓饿死，二来，在五代，要想强大，要的是什么——要靠人才啊，要人才，不得先有人才行啊。所以他们才决定再秋天进攻。

弟弟被骂人品有问题，哥哥当然坐不住了，冯延巳笑道：“听说，岭南刘氏不断的进攻桂管两州，而王爷又出兵拿下了南平，若桂管丧失，这不就成了舍本逐末了吗？”

赵普哈哈大笑道：“为将者不仅要懂天时，识地利，更要懂形势。现今，中原与契丹失和，自顾不暇，正是拿下南平的大好机会。我大楚拿下南平以后，东于贵国的武昌的等地，连成一线，西于蜀国的房州等地相连，表里山河，东西一线，三国结盟共抗中原，则天下四分，局势大定也。至于岭南刘氏，杀兄弟，屠忠臣，自顾尚且不暇，安能影响到我大楚呢。”

查文徽、冯延巳、冯延鲁平日自诩是当代杰出的军事家，没想到竟然被赵普给拨了个体无完肤，而且是在李璟的面前，当下心里很是郁闷，不过他们见识了赵普的厉害，一时也不太敢胡乱造次了。

南唐五个杰出的军事家，查文徽三人吃了憋，陈觉不在，魏岑自己想了想，没敢开口问。连魏岑都没问，剩下的那些官员就更不敢开口了。

至于李景遂，自己身份敏感，吃了憋，丢了面子，那自然是万万不可，可是万一让赵普吃了憋，这个……李景遂看了看坐在正中央的哥哥，他也不说话了。

李唐的官员可不止这些人，但韩熙载、江文薇等人现在都在外面跪着呢，孙晟刚才又怒气冲冲的走了。这下子居然变成了赵普一个人，横扫了南唐大半个朝廷。都不说话，这气氛就有点尴尬了。

李璟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了，可是军事这玩意，还是要讲究点专业的，自己的专业是诗词曲赋，而刚才查文徽这几个文武双修，学了两个专业，平时都拿双学历炫耀的几个哥们，全都吃了憋。自己……

正在这个时候，宫女们端着做好了的饭菜开始上菜了。等他们斟满了酒，李璟正准备端起酒杯，说说话，搅搅场。

看着李璟要端酒杯，魏岑抢先一步，说道：“陛下，楚王镇守湖南，劳苦功高，臣请陛下赐酒与楚王。”

马云心里觉得有点好笑了，刚才不已经吃了憋了吗？怎么换了个话题，又来了。

李璟笑道：“魏爱卿言之有理，朕就遥祝楚王爷，身体安康。”

妈的，你自称是“朕”，称呼我老爹是“王”，还不是想表明官比我们大一级吗？马云当下端起酒杯，笑道：“岳父大人，我替我爹谢谢了！”

原本李节看马云端杯要喝，心里大急。他是马光亮一党不假，可是那是在楚王内部，出了楚国，这楚王的尊严也是要的，更何况，他老哥李皋还发来了密信。现在听马云如此说，心中不禁一乐。

李璟却被马云拉咧咧的弄了个目瞪口呆，这个马云也太粗鲁了吧。马云仪表堂堂，卖相不错，李璟本来还对马云有点好感，刚马云那一嗓子，就让李璟有点失望，现在又来这一嗓子，李璟顿时对马云彻底的失去了兴趣，这个家伙，这是俗不可耐。

李璟愣了一会儿神，又说道：“朕常听说洞庭湖挺大的呀？是不是这个样子呀？”

洞庭湖这是有典故的。当年唐庄宗先破梁，后破蜀，天下大震，南平的高季兴吓得亲自跑到洛阳去请安，问好。湖南的马殷也是担心的不得了，跑了三儿子，也就是马云的老爹，现在的楚王马希范去洛阳进贡，当时唐庄宗李存勖心怀不轨的问道：“听说洞庭湖鱼多，都有些什么鱼？”马希范很机灵，随口恭维道：“洞庭湖面狭窄，没多少鱼，如果陛下巡幸洞庭，虽是臣家荣耀，但洞庭的水只够马喝的，怕陛下会受委屈。”李存勖大笑，竟然不再以湖南为意，厚赏马希范，遣还长沙了。

现在李璟这么问，想来也是不怀好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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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章 兄壮侄大

马云这几个人都是人精，李璟打的什么主意，一听就明白。想必刚才在战略上没现实出来自己的高明，气势上又没能压不住大楚，想要动动军事的主意了。

赵普冷笑着说道：“洞庭湖大不大，先前的吴王杨行密、杨渥等人应该很清楚吧，这几个人不几次来洞庭湖游玩吗？什么结局，大王，应该心理很明白吧。”

梁开平元年（公元07年）的六月，吴王杨渥积聚江表精兵良将，大起水路三军，在岳州刺史做内应的情况下，进入洞庭湖，并顺湘江而上进攻长沙，结果就是在洞庭湖畔，全军覆没，江表的名将刘存等人被活捉，数万精兵葬身洞庭湖底。马殷趁势不仅再次收复了岳州，并调转墙头，打下了一直与江表遥相呼应的郎州，彻底的统一了湖南。从那时起，不管是吴还是后来的南唐，都再也无力发动大规模的进攻了。

楚国实力不弱，李璟也是明白的，不然也轮不到他来打楚国的主意了。如果楚国很弱，他老爹李昪、干爷爷徐温，干大爷杨行密早不就把老马家给收拾了嘛。

所以他只想学学唐庄宗，看能不能占些口头的便宜，结果人家是寸步不让。李璟虽然有些不爽，可也发作不得。一旁的查文徽等人也领教了马云这帮子的词锋，心知他们不好对付，所以对这声“大王”，也不敢轻易跳出来责骂了。

这一眨眼工夫，菜都上齐了，马云一看有点愣住了，看来今天这个饭是彻底的吃不成了。他偷眼看了下李节、赵普，正好与这两人的目光相对，他们已经气的身子发抖。

这菜是挺好，什么红烧鸡翅、鸡鹅鱼、酒香鸡、绣球白菜等等，这菜色香味俱全、品种也多，可是做菜的材料却很单一，里面都有鸡肉。而这正好是楚国忌讳的一件事。

这倒不是因为楚国信奉什么新的宗教，而是因为楚国第二任楚王，马殷的二儿子，马希范的二哥，已故的衡阳王马希声，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吃鸡。这个吃鸡大王的名声，传扬天下，他一天三顿饭，至少要吃掉五十多只鸡。

马殷在世的时候，衡阳王不敢大手大脚花钱，马殷一死还没下葬，衡阳王就摆起了全鸡宴。古人送葬是要素食的，可是衡阳王偏偏要吃鸡，而且是很吃了几只鸡以后，才去送葬。当时楚国的一个官员就讥讽道：“晋朝阮嗣宗临母丧，尚吃掉一头蒸猪，喝了两斗酒。主公如此，可谓善法贤人。”（阮籍是著名的“狂徒”，从不尊礼数的，这句话可不是什么好话）衡阳王却不知道别人是讥讽自己，还乐的呵呵大笑，不知廉耻的说自己是学习朱温（朱三也是个大名鼎鼎的吃鸡大王）。

这衡阳王可不止吃鸡这一条，他识人不明，误杀了楚国的‘诸葛亮’高郁，同时也懒惰异常，除了胡吃海喝、贪图享受什么事也不干，惹得楚国上下是敢怒不敢言。可是，楚国的老百姓命运比较好，这衡阳王当了一年多的楚王居然薨了。他一死，马希范便在文武百官的拥戴下当上了楚王，马希范是尊义理，爱面子的人，马云不过就是擅自娶亲，马希范就气的要死，更不要说这个“吃鸡大王“的名声了。衡阳王已经死了，也就算了，可是马希范自打当了楚王之后，百官谁都不敢再提鸡的事，谁提谁倒霉。

就连马云贵为王爷，在长沙呆了那么多天，也没吃到过鸡。

马希声“吃鸡大王”的名头那么响，李唐怎么可能不知道，后来的马氏子弟甚至楚国的百官都是不吃鸡的。今天这个全鸡宴，显然就是故意的了。

李唐这招够损，李节很生气，觉得受到了侮辱，但是也没什么办法，这明显是指桑骂槐，但是人家没有明说啊，自己站起来贸贸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没有针对的对象，说的不好反而显得没有度量了。

李节眨眨眼，看向了赵普。赵普虽然是刚加入楚国封建军事集团的，可他是荆南节度使府的“包打听”，自然也是知道这个缘由的。他脑筋急转，想办法把这个难看给转移过去，事以至此，是千万不能认怂。

赵普还没想出来办法，马云笑道：“唐王也爱吃鸡吗？看来世的‘吃鸡大王’，也要加上唐王爷了。”

李璟看着赵普等人的窘像，正得意洋洋的喝酒呢，没想到马云突然给他惯了一个‘吃鸡大王’的名声，当下忍不住，一口酒就喷了出去。我文采风流的，怎么会是朱三那样的匹夫，更不会是马希声那样的蠢货了。

李璟很生气。

看着李璟憋鼓这两只眼睛的样子，查文徽站起来说道：“王爷，误会了。听说贵国鸡少，我王怕诸位没有吃饭鸡，所以才专门做了这席全鸡宴。其实，在下也好奇，世上之人皆鸡鸣才起床，不知贵国是听什么声音才知道天亮了呢？莫非是狗叫吗？”

李唐那边的官员听了这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马云站起来，斜眼看了几眼对面的李唐官员，带他们静下来之后，才说道：“稀奇稀奇，贵国看天亮没亮，居然靠听声音，我们很普通，就是用眼睛看的。查大人，不知道贵国人的眼睛是用来做什么的呀？”

马云这个话，说的就有点无赖了。他曲解了查文徽的意思，而且还干脆来了个将错就错。

李唐的官员刷的一下，不做声了。对这么无耻、这么下流、完全不按圣人教诲出牌的人，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应付。破口大骂？先不说能不能骂的过对方，就算骂的过，对方这么不知廉耻，丢人的反而是自己。而且，还不能把对方惹毛了，毕竟现在大唐正在征讨福建，如果楚国在西线来点小动作，大唐不就两面受敌了吗？

李唐的官员只能发扬下阿Ｑ的精神，我是读书人，不和你一般见识。

冯延巳看了看对面的马云，心中一动，说道：“陛下，今日楚国来使，唐楚联姻，自此相和，可谓是件天大的喜事。臣闻楚王最喜作诗，天策府十八学士各个文采风流，臣请陛下下诏，在做诸位共赋诗词，以飨盛世。”

作诗？

李璟大喜，摇头轻念道：“最爱招提景，天然入画屏。水光含镜碧，山色拥螺青。抱子猿归洞，冲云鹤下汀。从容坐来久，花落满闲庭。这篇楚王佳作，传唱江南。这诗应情应景，而又富有深意。真是让人忍不住击节叫好！”

看李璟摇头晃脑，那边李唐群臣或微笑捻须，或沉静思考，冯延巳甚至居然跟着摇头晃脑，击节相合。搞得马云是心中是暗笑不已，这李璟还真是个文学家，这李唐的诗友会，看来比大楚可要强多了。可惜啊，政治上，简直就是个弱智。

李璟又说道：“马王爷，是楚王五子，想必也是深得楚王风采，不如在今日我们一起作诗相合，共庆楚唐联姻。”

马云连忙谦虚道：“在下实是不精通此道，李节李大人倒是此中好手，不若就让他替我们作诗吧。”

李璟不满的看一下他，笑道：“这作诗，手到擒来只是，安能顶替呀。马王爷，莫要谦虚了。”

马云自然知道这是李唐故意想让自己出丑，不过他也想趁此机会，表现一下自己的粗鄙风格，当然站起神来在院中，缓缓走了几步，轻声念道：“山下一群鹅，嘘一声赶落河,落河捉鹅一肚饿,吃完回家去玩老婆。”

这是刚做完，哄得一下，李唐百官笑得是前仰后合，马云恬不知耻的，说道：“唐王，在下做的不好，请各位批评指正。”说着就要回座位上去。

“王爷，且慢。”查文徽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戏弄道：“王爷，这诗做了，可这题目，总也得告诉我们吧。”

“题目，”马云楞了一下，他慢慢仰起头来，一只手抚摸着下巴，想了半晌，方才说道：“应该是……”

查文徽得意洋洋的向左右，轻挑了一眼，笑道：“下官倒有一个好题目，王爷，你看这‘五六七八’如何呀？王爷这首诗每一句都比上一句多一个字，不就正好是‘五六七八’吗？”

说着李唐官员是哄堂大笑，刚才的郁闷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李节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惭愧，欢喜的是马云一下子弄臭了名声，惭愧的是，这样一来，让人小看了楚国。而赵普则是微微一笑，视若无睹的自斟自饮起来。

此后，酒宴就渐渐热闹起来，过来向马云敬酒的人很多，而且每人都要夸赞几句，马云似乎完全没有听出来其中的揶揄，竟然也得意起来，越喝越高兴。赵普、李节二人害怕再次着了道，只是打着哈哈，再也不敢喝了。

这人喝多了，有些人是闷头大睡，有些人就变成话劳，更有些人会怒骂旁人。马云喝的有点多，这话也多了起来，讲的都是自己如何带领精兵攻破南平，如何和南平江陵大战八百回合，吹嘘的是天花乱坠。李唐上下心里暗笑，嘴上还来捧成几句，这马云就喝的更多了。多到以至于李景遂过来敬酒的时候，马云居然认不出他是谁了。

赵普在一旁解释道：“王爷，王爷。唐王太弟过来敬酒了。”

“谁？你姓王啊，王兄你好！”

说着，马云一把搂着李景遂的肩膀，说道：“咱哥俩喝。”

“王爷，王爷，这是唐王太弟。”

马云眨了眨眼睛道：“王太弟。”

看马云有点明白了，李景遂笑着正想说话。

马云一巴掌排在李景遂的脑门上，说道：“兄壮侄大，这大好头颅，不知将被何人割去。”

这声音刚落，喧闹的庭院唰的一下，变得异常的寂静。李景遂惊得面如土色，偷偷的看了李璟一眼，而李璟正好也向他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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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一章 遇刺

日上三竿，马云才醒了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睁开眼睛向左看了看，什么也没有！他又向右看了看，居然也是空空如也。相对于前天晚上的香艳生活来说，昨天晚上，喝醉了之后，居然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这早上也没有什么美女来伺候更衣。

他赖了一会儿床，确定再也不会享受到昨天的待遇之后，这才意兴阑珊的爬了起来。

洗漱完毕，正在用早餐的时候，赵普过来向他问安。

马云看了看赵普的身后，说道：“那个李节呢？”

赵普笑道：“李大人今早去冯延巳冯大人家里，商量公主……商量王爷的结婚大典了。”

马云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楚唐和好，这个谈判什么时候谈呀？”

赵普诧异的看了眼马云，不解的说道：“王爷，昨天唐王后来不是说，楚唐两国自此交好了吗，他还嫁了公主过来，这不也是楚唐和好的表示吗？”

马云吃了一惊，怀疑的说道：“这个东西，不是要签个条约一类的吗？这万一李唐要是说话不算话了该怎么办呀？”

“条约？王爷可是指的盟约啊。”赵普冷笑了一下，说道：“楚唐联姻，明摆着是同床异梦。李唐现在是要东进攻击闽中，生怕我们在背后同他们一刀，而我大楚，也不是真想和他们议和，只是因为岭南刘氏不断的骚扰我们的桂州等地，大王也怕我们大军南征的时候，李唐从背后给我们使绊子。所以，现在只是各取所需，这个联盟只是暂时的。”

赵普看了看外面，低声接着道：“我大楚要想混一天下，那么必先要横扫江南；反过来说，李唐要想做这件事，它也是要横扫江南的。所以他们只说结盟，至于怎么结法，他们是压根就不提这事了。哼哼……”

马云慢慢的放下了筷子，这个事情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当时，楚王派他来李唐，打的名义可是楚唐议和，娶媳妇只是买一送一，顺带的。现在看来，这娶媳妇反倒是主要的，议和倒成了赠品。

马云犹豫了一下，说道：“可是，赵兄，现在刘仁瞻控制着武昌一带，严禁粮食进入荆南，这样今冬对荆南节度使府的压力就好大了。现在，既然是议和，怎么说也要谈一谈通商的事情吧。”

赵普想了想，说道：“恩，这倒也是，虽然昨天唐王也说了这个事情，说以后要互通有无，既然这样，我们还是找机会就来往商旅的事情，签一个纸质的文书，昭告天下。”

昨天有说过这事吗？马云愣了，他只记得别人不停的给自己敬酒，好像自己也喝了不少。李璟居然趁喝酒的时候，说了这么多事情呀。中国啊，还真是的什么事，都是在酒桌子上定的。

马云想了想说道：“哪唐王有没有说我们楚国的商人到唐国来做生意，这个赋税该怎么个收法呢？”

“这倒没有，不过向来都是各收各的呀？”

马云摇摇头说道：“税收，是影响商人经商积极性的重要因素。这……”他看赵普的表情，马云明白，赵普没明白自己的意思。

只好解释道：“就是说，抽税抽的重不重，对商人愿意不愿意经商，影响很大。对我们楚国来说，这个影响更是厉害。”

五代的两湖地区，可不像明清时代那样，湖广熟，天下足。当时两湖地区，特别是湖南地区，还没有大面积开发，从人口数量就可以看的出来，岳州五县这么大一个地方，才1万多户，一户就按五个人算，也才六七万人，郎州的人少比岳州更要少一些，反倒是荆州人要多一些，是岳州的两倍。人口数量，在一定意义上也代表了当地的开发水平。

马云接着说道：“咱们大楚地大人稀，如果只是收庄稼人的田税，国力怎么能都强不起来。所以，我们要别的办法来提高税收。”

赵普眼睛一亮，说道：“王爷意思是说，要我们大楚和李唐同时把商人缴纳的税收，给降下来吗？”

好不容易想到了“最惠国待遇”这个名词，马云有点得意的说道：“虽不中，也不远矣。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大楚和大唐可以互相给对方的商人提高便利，降低他们的赋税。我们可以把这个叫做最惠国待遇，这样对我们两国都有利的。赵兄，你觉得怎么样？”

“王爷这个办法确实不错，不过，我看李唐一定不会同意的。”

见马云有点不自在，赵普笑道：“以我对李唐官员的看法，陈觉、查文徽、冯延巳等人深的李璟的器重，而这几个人肯定是不会同意这个提议的。”

马云错愕的说道：“这是为什么呀？”

“陈觉这个人识人而不能用人；冯延巳嫉贤妒能，没有气量，经常播弄是非；查文徽好诗词，可惜他太在乎这些东西，反而有点不辨公私，不分轻重。这几个人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眼高手低，目空一切，志大才疏。”

“李昪还在世的时候，有一次吴越王宫发生大火，多年的积蓄当然无存，吴越王受惊发疯，吴越上下震动，就是这样，李昪也没有出兵攻打，反而送去了大批财物。当时冯延巳就这么说李昪：‘田舍翁安知天下事。’由此可见，冯延巳这些人是念念不忘，要做一番大事业的。而现在李璟有这么信任他们，他们认为这个时机已经来了。他们胃口，可不仅仅是区区闽中，在这种情况下，王爷，就算这件事对李唐也有利，可目前唐强楚弱，您认为这样有利于楚国的事情，他们会同意做吗？”

马云沉默了。

赵普突然又向马云靠近了些，悄声道：“王爷，他们既然是这样徒有其表的人，您想重回大楚，就简单的多了。”

马云喜道：“赵兄，有何妙计。”

“呵呵，先前我们对李唐的官员了解不多，才想了种种法子，现在，看来，就这几个人在，要回大楚轻而易举，我们就……”

今日是十二月八号，中国传统节日——腊八节。

远在商周时代，中华就有把天地、神灵、祖先放一起祭祀的习惯，并把这种综合祭祀，叫做“合祭”。这种祭祀，表达了古代人一种朴素的、善良的心理活动，意思是说：一年到头了，能得到丰农足食，该感谢神灵!而祭祀的日子就选择在腊月初八，人们都煮上—锅“腊八粥”，借以祭奠神灵，庆祝丰收，预祝来年的更大丰收。

而在佛文化里面，它们是这样传扬腊八节的，说是释迦牟尼在腊月初八这一天，吃了放羊姑娘用苹果糯米团子煮的粥，在菩提树下得道成佛。于是腊八节，也是“佛祖成道纪念日”。各地佛寺作浴佛会，举行诵经，并效仿释迦牟尼成道前，牧女献乳糜的传说故事，用香谷、果实等煮粥供佛。

妙因寺在这一天，也要举行一个较大规模的庆祝仪式，金陵百姓参加的人数也很多。马云听说有这样的去处，和驿站的官员交代了句，就带上李二狗几个侍卫，和赵普一起去妙因寺上香去了。

其实上香是假，妙因寺今天百姓众多，人声鼎沸，马云是准备趁机来金陵茶社的人接头，了解一下楚国的情况，以及李唐官场对楚唐联姻的看法。

妙因寺前是一片开阔的绿色草地,前面是波平如镜的明镜湖和形如弯月的白莲池，四周有葱郁的松针树，远处是蜿蜒起伏的山峰，空气清新，景色秀丽。

此时将近中午，山门外还有些百姓摆着地摊，有卖大碗茶的，有卖包子、豆腐脑的，还有测字算命代写书写的，等多的却是卖香烛的，上香的百姓有些人已经开始返家，有一些在光顾这些地摊，还有一些从远处过来的，则正准备往里面进。有些人进，有些人出，有些人不进也不出，搞得山门外拥挤不堪，甚是热闹。马云等人下了马，就顺着人流向寺里挤去。

远远的望见朱红的山门，上面挂着一个匾额，蓝底金字“栖霞”。赵普这一旁解释道：“公子，这‘栖霞’二字，据说是高宗李治所写的。”

见赵普又热心的当起了导游，马云忍不住挑剔道：“不是说是妙因寺吗？怎么写的是栖霞二字呢？”

“公子不知，这寺庙最初建于南朝，最初称栖霞精舍，唐时改名功德寺，估计最近才改为妙因寺的……”

看赵普侃侃而谈，马云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这个赵普也是，什么东西不好学，这东西记这么清楚干什么。马云隐隐想起来，昨天晚上，这个赵普也是死活不做什么诗词的，莫非……

进入山门，便是弥勒佛殿。这里人少了些，大声喧哗的也不多了，各个一脸虔诚。殿内供奉袒胸露乳、面带笑容的弥勒佛，背后是韦驮天王，昂首挺立。

马云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笑容可掬的弥勒佛，一边和赵普闲聊着。

突然有人喝道：“王爷小心。”接着，马云眼前就有一把明晃晃的大刀直劈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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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二章 亲嘴的后果

高手，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对危险的来临也似乎有超乎常人的预警能力。事实证明，马云不是这样的高手。

人群中有青衣人突然持刀暴起，以力劈华山之势砍向他的时候，马云还在兴致勃勃的和赵普谈论妙因寺的弥勒佛祖的前世今生。

刀光一闪，一股劲风从侧面疾驰而来。

在呼叫声和凉飕飕冷风的提醒下，马云侧了侧脸，坦然的面对了这一刀。耶稣好像说过，如果有人要打你的左脸，那么不要反抗，把你的右脸也送过去，让那人一次爽个够。马云当然不信这个鬼东西说的话，但他还是没有采取行动，并非他不知道危险，主要是那一刀太快了，迅雷不及掩耳，不是不能掩耳，而是因为迅雷太快了，来不及掩耳。

身边的众人反映也是极快，赵普一把将马云向后拽了过来，而李二狗也咆哮举起钢刀接着了这一刀。

作为马云的护卫，李二狗当然知道自己的责任，一路上都是谨小慎微。在这妙因寺里，他也保持了一个保镖应有的高素质高水准，可惜，这妙因寺山门外，今天的人太多了，多的让李二狗几个侍卫团团的将马云围住，不断的对广大人民群众使阴招、用暗劲才勉强挤进了妙因寺。这一路下来，可累的不轻，自己这几个人帽子也歪了、衣服也走了形。马云虽然被围在中间，也可不好受，大冬天的居然也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一点也没有王孙公子气象，所以，他见妙因寺里人稍微少了点，就让马云走在前面，自己几人四下警戒。

这本是好意，没想到在这个地方居然有人突然袭击马云。看那人直劈马云，李二狗来不及拔刀，直接连刀带鞘硬生生的架着了那一刀。

马云刚回过神来，就见四周又有人几人持刀杀了过来。马云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急切的对赵普道：“他们人数不少，你不会功夫，赶紧躲到人群中去。”

他也顾不上去看赵普感激的目光，手持匕首冲杀了过去。对方有七八个人之多，自己这边带上赵普才六个人，而且刚才有两个护卫急着保护马云，居然被人所趁，被敌人给砍伤了，虽不致命，可也只能勉强招架了。马云迫不得已只能自己上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气嘛。

看有人居然持刀杀人，信男善女们在也顾不得肃容虔诚了。殿外的不知道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要挤着往里面进，殿内的观赏了几下刺激的打斗之后，终于明白过来，刺激是刺激，可刀枪无眼，弄不好就丢了自己的性命，于是，拼了命的往外挤。前门后就被彻底的堵死了。而殿里面还有些受了惊吓的人，唯唯诺诺的散在了周围成了看客。

赵普在一旁大呼小叫道：“有江洋大盗打劫了，拿下他们官府重赏一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可惜，今天在场的观众朋友们或是老弱妇孺，或是文弱书生，那些丘八汉子、魁梧壮士，没事谁来上香啊。所以呼声很大，可惜应者寥寥啊，不对，不是寥寥，是压根就没有人相应。

赵普一边呼喝一边后悔，大意了。自己的那条妙计，应该足以让长沙的马光亮、马希广、马希崇三股势力狗咬狗起来，而马云应该再次从漩涡中撤退出来，可是究竟是谁，竟然这么不依不饶的。

那边李二狗独战那个青衣刺客，隐隐已经有些不支。而马云他们几个以少战多，就更加显得狼狈，衣服破了，头发散了，身上也挂了彩。

马云手持匕首以一打二，别人用的是长剑，自己用的是匕首，兵器长度不同，杀伤力就相当明显，马云现在基本上在游走招架，近不得别人身边，匕首又有什么用呢。在他游斗的时候，赵普抄起鞋底，大吼一声，悍不畏死的朝着一个刺客冲了过去。

哎，结果很凄惨，还没跑到人家身边就不被人一个窝心脚给踢爬在了地上，要不是那个此刻有侍卫缠着，赵普估计就要被上帝请去喝茶了。

这弥勒殿是甚是宽大，前门直对着山门，后门就是台阶，拾阶而上二三十米，还有一块平台，靠后就是毗卢宝殿。石阶居高林下，可以把弥勒殿的情景看的一清二楚，所以这弥勒殿的后门反倒没有什么人，人都跑到毗卢宝殿避难去了。

李二狗边打边呼喝道：“王爷，您赶紧从后门走，我来挡着他们。”说着弃了他的对手，竟然拼命向马云跑过来，看那意思，是要当着围攻马云的刺客，给马云创造出逃的机会。青衣人本就强于他，此时，见李二狗居然虚晃一招，背着他跑向马云那边，青衣人当机立断，挺刀就刺向李二狗的后心。

正在这个时候，前门口一道短暂的白光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一柄飞刀就直射青衣人。青衣人不得已右手向后一抖，挽了一个刀花，将长刀横在背后，只听“叮”，飞刀就被长剑磕飞，正好落在刚刚准备从地上爬起来的赵普身前，赵普吃了一惊，又昏了过去。

青衣人回头看去，只见殿外一白衣人如飞燕般柔身而起，一跃两米来高，其后踏着百姓的头顶，向殿内跑了过来，边跑还边甩着飞刀。

这飞刀却也不再甩向青衣人，而是直刺其他的几名刺客。

青衣人面色一沉，从刚才飞刀的力道他就感觉来者工夫不弱，当即边挥舞长刀，想拦下飞刀。

说时迟那时快，白衣人依然跃入殿中，左手一晃，一个带着六角捯饬的精钢圆轮便直逼青衣人。马云眼睛一亮，夺命轮，他喜道：“紫英，你来了。”

赵紫英替马云在法场挡了一箭，伤势是很重，可过了危险期之后，一来是神医王大夫医术高超，妙手回春；二来，她本就是练武之人，身体强健，恢复的也快。楚王变相的承认了她儿媳妇的地位，还赏了夫人的头衔，王妃有时也常到马云府上去看她。可紫英心里甚是挂念马云，伤刚刚好了些，就要赶来金陵。王妃虽然挂念马云，可也不同意，紫英没有办法，只好演练了一下自己工夫，才说动王妃，允许她到金陵来暗中保护马云。

有紫英这样的高手坐镇，局面本应该立刻改观，可是没想到从殿外居然又来了五六个刺客助拳，这几人工夫相当高明，其中四个人，前后左右的居然缠着了紫英。紫英虽然不怕，但要想彻底打倒对方，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办到的。

马云本来是想往山上逃的，可见到紫英，却是再也舍不得逃了，平命死战。这会儿的形势，比刚才还要恶劣几分。

“夫君，你先走，不要管我。”紫英忍不住说道。

“我……我不走。”马云便战边说，刚才在李二狗的帮助下，马云宰了一个刺客，夺了他的长剑，和对手居然对攻起来。

紫英心下虽然感激，确实暗暗着急。经过这阵子厮杀，刺客还有十个人，而自己这边也只剩下五个人了，其中还包括躺着地上晕了过去的赵普。幸好这群刺客杀红了眼，还没有发现赵普，不然……

就这样又打了一会儿，青衣人首先明白过来了。他撤刀不在攻向李二狗，而是紧走几步冲向赵普。看刚才赵普和马云聊天的样子，必然是马云这伙人中的一个重要人物，拿下赵普说不定就可以分散这几个人的心神，进而……

紫英第一个发现青衣人的意图，她娇斥一声，左手的夺命轮打着旋儿脱手而出，逼退正前面的刺客，左脚用劲一个转身躲过右边一人的长剑，右手的夺命轮向后一带架住身后刺来的长剑。这时，左边的刺客趁紫英左手空着，右手又被架住，连忙柔身而上，长剑斜刺了过来。紫英不还不忙右手稍微用劲，左脚一跺地，身子竟然以右手的夺命轮为支点，头下脚上的倒立起来，堪堪的避过了身前长剑。

“小心。”刚才被紫英逼退的刺客叫道。

左侧的刺客见紫英再这种情况下，也能避过，正暗自吃惊。听到这句话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刚想回头看，就感觉脖子一凉，脑袋突然失去支撑一样猛地一沉，接着就见自己眼前一道血丝喷出，居然使自己脖子喷出的……

身在半空的紫英伸左手接着了夺命轮，然后右手一抖，多米伦脱手而出，顺着长剑直逼身后的刺客，接着双腿轻摆，整个身子再空中转体一百八，直立了起来，在滞空的一刹那，左手的夺命轮再次抛出，身后的刺客不明所以，刚刚甩开差点割断手腕的夺命轮，眼前顿显青光……

在电光火石的一刹那，紫英边杀了两人，等她接着夺命轮，刚想再抛出夺命轮挡一挡青衣人，殿角处出一刚才颤颤巍巍，现在精神矍铄的紫衣老者说道：“夺命轮，果然厉害，老朽请教一二。”

妈的，这人怎么越打越多啊。

哪青衣人眼看就要跑到赵普身边了。正在这时，殿外身影一闪，有一人窜了进来，喝道：“恶徒，尔敢。”接着，挺剑当着了青衣人的去路。

马云看了眼，居然是见过一面的林仁肇，此时的林仁肇手持长剑，渊停岳峙般的站在赵普的身前，护着了赵普。

看林仁肇和那个青衣人动起手来，一点也不落下风。马云心下安定了些，高叫道：“林兄，谢谢你援手啊。”

哪紫衣老者一个人就挡着了紫英，林仁肇也被青衣人缠着，而刚才和紫英对攻剩下的两人，全转向了马云。

李二狗呼喝声也是越来越强，心中也是越来越急，说道：“王爷，你还是先到山上去，这里太危险了。”

马云定了定神，向毗卢宝殿跑去。他原本想和紫英并肩作战，可没想到，敌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强，他再呆在大殿里，紫英他们的压力就会也来越大。想通了这点，马云和李二狗对视一眼，猛的砍杀了几刀，就向毗卢宝殿跑去。

几个刺客在身后也是喊杀这追来，马云边跑边打，异常的狼狈。看着前面毗卢宝殿前人声鼎沸，而且从极远处隐隐有南唐的官兵向这边挤过来。

马云心中大定，忽的一下，将钢刀抛出，阻了阻身后追杀的刺客，连滚带爬的冲上殿前的平台上。

他冲的太猛，没想到前门竟然有人要下来，一下子两人撞在一起。在将撞未撞的那一刹那，马云将双手护在身前。马云身高体重，自下而上，也是在逃亡中，发挥了身体的潜能，而对方，身材娇小，速度也不快。因此，根据冲量定理、动量定理和万有引力定理，马云和那人一齐倒在了地上，马云在上，而那人在下。

虽然脸贴脸，身子挨着身子，鼻子边似乎还有一股淡雅的香气传来。可在逃命的巅峰时刻，再走两步就逃出生天，晚一会儿就身首异处。马云顾不了许多用手撑起身子，就准备爬起来跑路，可觉得手中的感觉有点怪怪的，人的身子应该基本上是平的，可怎么感觉手里是窝着两个凸起呢，就像握着两个馒头一样，似乎下意识的捏了捏，还软软的。

马云有点明白自己摸得是什么地方了，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果然是个女的，而且还是个美女，这个美女还面带怒容，右手紧握成拳，忽的一下向马云的眼窝垂了过来，马云反映极快，连忙用手抓着了美女的小手。

可是他半个身子起来，靠的全是两只手撑着，现在支撑点没有了。在万有引力定理作用下，马云毫无疑问的再次，跌了下去，这次不是脸贴脸了，改成嘴对嘴了，一股甜甜的滋味传入马云的口中。

亲嘴的感觉刚刚尝过，亲嘴的后果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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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三章 夜宿周府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云才悠悠醒来，下体处那火辣辣的疼痛感，让心里一紧，慌不跌的伸手摸了摸。滑滑腻腻的，摸了些药水一样的东西，可幸好……还在。恍惚中还有人在说话，哪轻声细语甚为熟悉。

马云略定了定神，缓缓睁开眼睛，在烛光的映照下，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漆红色雕花木床上，紫英坐着床边，身后站立的正是那个下狠手，不对应该是下狠膝盖的美女，她们两人居然呆在一起，正直盯盯的看着他。联想到刚才自己的动作，虽然盖着鸳鸯锦面的棉被，谅着二人也看不到，可马云的脸上仍忍不住的一窘。

房中点着木炭，温暖如春。紫英一袭白衣，乌黑的柳眉之下，那双星辰般动人的眸子里洋溢着晶莹的泪珠，关切的看着床上熟睡的丈夫。见马云醒转过来，那脸上的愁容飞一般的消失的无影无踪，换上了丝丝的喜悦，只是那泪珠再也忍不住，如珍珠般滚落下来。

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句话：“夫君，你可醒过来了。”

而紫英身后那红衣美女见马云醒来，神色间似乎没由来的有了丝慌乱，见马云看向了她，却又忍不住的瞪了马云一眼。

就算着紫英在这里，这个恼羞的眼神也让马云蜷着身子轻轻向床里面挪了挪。

紫英体会到了马云的那丝不安，温柔的说道：“没事了，那些刺客已经被打走了，李节李大人正在和李唐他们的官员商议，要增加护卫人手。”

看着妻子留着喜悦的泪水，马云勉强的做了起来，只是后背又突然传来了阵阵穿心的疼痛，一时失力，身子有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紫英连忙扶着他，道：“你后背中了刀伤，不过大夫说了不要紧的，只是……”说着，眼光瞟了眼马云的下体，脸上一红，又说道：“你要不要斜靠着呀。”

马云点点头，于是紫英扶着马云，那个红衣女子连忙床的另一头，抱了床被子，给他轻轻的垫在身下。

马云一把抓着紫英的手说道：“紫英，你没受伤吧？赵兄、李二狗他们怎么样？还有那位林仁肇林兄，有没有受伤啊？”

“赵先生没有受伤，李二狗他们都是些皮外伤，没有性命危险，至于那个林兄，他见来了官兵，连招呼也没打就走了，想来也是没事的。”

马云放下了心，伸手帮紫英擦了差脸上的泪水，半搂着她的盈盈细腰说道：“紫英……老婆……”

说着马云手上略一用劲儿，就把紫英紧紧的拥了过来，向她的红唇吻了过去，“咿呀”的一声轻喘，声音是那么的甜蜜，吻过来的是毫无矫揉造作的温柔。

哪红衣女子万没料到，自己敬爱的师姐，武林中赫赫有名的霹雳女侠，居然变成了这个娇俏动人的小媳妇儿，再联想到刚才她对自己的训斥，心中对马云更是有些不齿，觉得马云惧意刚去，色心又起，忍不住暗暗骂道：登徒子。

紫英被马云一通狂吻，杏眼迷离，脸若红霞，半边身子都酥了，小别胜新婚，这是两人婚后第一次长时间的分开，所有的相思和依恋，都仿佛长吻中得到了回报。

那红衣女子的心突然砰砰直跳，眼角显出一丝淡淡的羡慕。

半晌，两人才慢慢分开。

“你……”紫英嘴角微微有些浮肿，忍不住横了一眼马云，有些迟疑的说道：“觉得怎么样？”

马云勉强一笑，用眼角的余光又看了下那个下黑手的人，问道：“没事，没事。”

事实上马云有很多话要说，可惜，这床边多了一个人，还是一个对他有很大心里压力的人，有这么一个超大功率的电灯泡，马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就在气氛越来越尴尬的时候，那红衣女子终于意识到，自己有点多余，而且刚才的那个场景也看的她有点面红耳赤，遂讪讪的说道：“师姐，哪你们多聊会，我走了。”说着看也不看马云，满脸羞红急急的跑了出去。

“紫英，你怎么会在这里？”马云紧紧抓着紫英的左手问道，神色间仿佛生怕紫英走掉似的。

紫英用右手帮马云整了整被子，低低的说了下，自己过来的原因，又忍不住的问道：“那个小妮子下手也太狠了，你真的没有事情吗？”

下面火辣辣的疼，马云心里也是有点担心，重重的叹了口气，有些低落的说道：“紫英，东西是在，可是就不知道还有没有用了。”

“啊！”紫英樱口半张，一副吃惊的模样，忽的，柳眉一挑，轻咬皓齿，恨声道：“我去找张倩那小丫头片子算账去。”

马云将她轻轻拉着，有点难为情的说道：“紫英，这事……这事……还是算了吧，她也不知道轻重。”

“哼……”紫英有些忿忿不平，又有些担心的说道：“你那里，真的……”虽做了好久的夫妻，可这话说出来也恁的羞人，紫英住口不说了，只用那会说话般的眼睛，盈盈的望向马云。

马云心中一荡，脸上却仍是愁容密布，道：“这……我也不清楚，可能要做的时候才能知道吧。”

他本意只是调笑的话，没想到紫英却慎重的说道：“刚大夫好像也是那个意思，他只是说服些药，好好将养将养，至于……他也没说。”

“要不你帮我摸摸看，看有没有反映。”

紫英刷的一下，脸色红得仿佛雪中梅花一样，她斜眼瞄了下屋外，见房门紧闭，当下边将手犹犹豫豫的手里进去……

“啪”的一下，马云轻轻拍了下紫英的翘臀，说道“行了，有用了，不过又涨又疼，等晚上不疼了，咱们再试试。”

听到马云叫停，紫英连忙将手从棉被里拽了出来，像做错事的小孩，回头看向马云，腮上桃红一片，眸子里都等溢出水来。

紫英看了看窗外，扭捏的低声斥道：“别那么大声。”

正在这个时候，红衣女子居然又进来了，手里还端了个盘子，上面放了碗黄嫩嫩的玉米羹，还有两个碟小菜。她见紫英局促的又整被子，又弄床的，轻声笑道：“师姐，你再做什么？那都是好好地棉被，很干净的，再说这屋子也不冷。”说着还看了眼马云，马云有点心惊，连忙道：“是啊，是啊，被子挺干净的，不用打扫了。”

紫英气恼的轻捏了一下马云的手臂，瞪了他一眼，却又柔声问道：“你饿了吧，我刚做了些稀饭，你要不要吃一些。”

见马云点点头，紫英就准备从张倩手里接过了盘子，忽的想到了什么似的，住了手，讪讪的说道：“我去洗下手再来。”

张倩眼尖，惊叫道：“师姐，你手上沾的这是些什么……”突然，住了嘴，明白了过来。脸上也是一红，将盘子随意的放桌子上一方，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吃饭的空挡，紫英就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边，原来李唐的官员户部尚书周宗，当时也在妙因寺上香，只是他们这些高官都是再后山上香，前面的弥勒殿一类的，是专门留给百姓的。当他们听说弥勒殿有人行凶的时候，就连忙派了些护卫过来，而张倩工夫颇高，不甘寂寞的也跑过来助阵，因为她工夫比一般人高些，所以她跑到了最前面，不过她比那些超一流的高手也弱了些，所以，她居然没有避过马云，直接被撞到在地。至于那些刺客，大部分已经被拿下了，只走了那个老者和青衣人。后来，紫英他们见马云受伤颇重，而周宗家就在附近，而张倩又是周宗的妻妹，有了这层关系，他们就暂住在了周府。

当紫英将这些经过的时候，马云偷偷的看了眼她，见紫英神色间并没有什么变化，再联想到刚才她的言语，马云觉得紫英并不知道自己和张倩撞的居然那么巧。脑海里突然又浮现出那甜甜的一吻，只是胯下突如其来的疼痛感，让他赶紧把这个念头给驱赶了出去。

吃完了饭，周宗等人也过来看望了下马云，只是见马云心事颇重，所以也没怎么深谈，嘱咐他多休息就辞了出去。后来赵普也来看了下马云，却给马云带来了一个新的消息。

林仁肇并不是偶然到的妙因寺。

王继昌本想趁着妙因寺今天举办佛法会，百姓众多的机会，想借此摆脱李唐的监视，偷偷跑回闽中，结果林仁肇见马云他们处境危急，忍不住跳出来帮忙。居然让后来赶到的周宗看出其中有异，派人通知枢密院发兵，又把王继昌给捉了回来。

唐廷已经正式下诏讨伐心怀不臣的王延政了。

马云听到这个消息，赶紧一面让李二狗派人去王继昌的府邸附近监视着，另一面让李节出面向唐廷讨要林仁肇，免得林仁肇糟了王继昌的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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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四章 再见陈传

许是张倩那丫头确实不是什么高手；许是张倩被压在地上，用不上力道；许是张倩被吻了之后，偷偷的暗恋上了马云。闪过了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马云的心总算是从嗓子眼，向来落了落，原因很简单：第二天早上，哪地方不怎么疼了。不过还没到好利索的时候，疼是不疼了，可肿的厉害，昨天还要刺激一下，现在不用刺激就已然是直挺挺的了，若不是按着还有些疼，马云就忍不住想和紫英在床上演练演练这个不倒的金枪了。

马云外面套着宽松的袍子，紧夹这双腿，微弯着腰，迈着小碎步，辞别了周宗，也不骑马了，直接躺在一辆马车里，回到了驿站。

望着载着马云远去的马车，周宗笑着问刚刚来拜访自己的韩熙载：“叔言，你觉得这个马云怎么样啊？”

周宗是两朝老臣了，又是开国元勋，当年正是周宗第一个建议李昪篡吴自立的，在朝臣中威望甚高，地位超然，不管是先帝李昪，还是现在的皇帝李璟对他都是礼敬有加。这些远远都不是韩熙载这样步入仕途不久的新秀所能比拟的，韩熙载见周宗动问，以为是考校自己，略想了想，说道：“周大人，下官以为这位马王爷龙行虎步，诡异难测，恐非寻常之人。”

“哦，可以见得呀？”周宗眼前一亮，笑着问道。

“下官听闻，此人遇刺之时，不是呼喝侍卫保护自己，而是持刃与侍卫同战，而醒来之后，也不问自己的伤势，反而先问手下之人的伤势，还专门嘱咐寻良医诊治，这种胸襟又岂是一般的纨绔所能为的。由此窥豹一斑，此人乃是英雄也。”

周宗摸了摸有些花白的胡须，意味伸长的说道：“叔言，听说你和哪李节关系颇好。等会儿，我启禀圣上，让你也帮着查、冯二位大人筹备筹备婚礼，顺便谈谈议和之事。”

望着周宗哪深邃的眼神，韩熙载明白了，那是什么筹备婚礼啊，是想趁机探一探马云的底。姜还是老的辣，这位周大人对那位马王爷也是关注的很呢。

关注马云的不止是周宗。李璟也很关注，听说马云遇刺了，一面立刻下令全城大搜捕，另一面还多次询问给马云诊病的大夫，第二天中午还派了冯延巳等人带着保养品来探视马云。

按照紫英、赵普等人的意思，不管这个冯延巳，就躺在病床上接见一下算了。可马云不同意，自己伤的不是地方，躺在床上接见这个冯延巳，岂不是要被他笑死。

所以，马云在驿站前院的客厅里，等候冯延巳。人还没到，礼品先进来了，一盒盒的礼品，上面还写着字，虎鞭、鹿茸等等，全是些补肾、壮阳、益精血、强筋骨的药材，专治肾虚、阳痿。马云早就不是三岁小儿了，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差点鼻子没气歪，这……这不是故意给我难看吗？旁边的赵普也是一脸的怪异。

等冯延巳等人进来的时候，马云就没给他什么好脸色，其实马云倒是误会了冯延巳，这些药材是李璟从大内直接赐的，药材又不是别的东西，即怕暴晒，又怕受潮，所以大内的药材库保存物品向来都是要贴封条、贴标签的。

冯延巳看马云阴沉着脸，以为他受伤不轻，也没多想，笑着说道：“昨天陛下听到王爷遇刺大发雷霆，一面派人搜捕刺客，一面又派了太医为王爷医治。直到今早，陛下还担心不已，特别命我来看是王爷。看王爷的气色，向来伤势好了不少。陛下也该宽心了。”

马云沉声说道：“多谢唐王关心，小王已经好多了。”

冯延巳身子一侧，指着旁边一个老道，笑道：“王爷，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仙长就是大名鼎鼎的陈传老祖，最近仙架光临金陵，陛下专门聘为国师。国师，这位就是马王爷。”

马云早看见一个老道跟着冯延巳进了大厅，只是略扫了眼，就觉得有些面熟。听冯延巳说是陈传，马云恍然，这老道可不就是大半年前在兖州碰到的那位算面先生吗？

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呢。

当时这位仙长可能是在体验贫民生活，一身破烂的道衣，怎么看都觉得想是个骗子，算个命居然都要黑心的高价。而现在则完全不一样，身穿藏青色道袍，腰束青底黑丝带，手持玄黄色拂尘，慈眉低垂，一副与世无争的出世气象，让人忍不住心生敬意。

对陈传的算命工夫，马云虽不是深信，但却也是相当佩服，毕竟他可是悠忽出柴荣、赵匡胤要当天子这样绝对准确的大预言的。马云连忙走上一步拜倒：“道长、、、”

话还没说话，陈传“唰”的一下，一摆拂尘，长了个喏道：“无量寿佛，施主与老道也是有缘人，施主面色苍白，想必是受了重伤，请把手伸出来，待贫道为你把把脉。”

“对对对……，把把脉。”一旁的冯延巳连忙点头说道。他还笑着对马云，解释道：“国师，精通医术。陛下听说王爷伤的极重，专门请国师过来给你诊脉的。”

马云迟疑了一下，伸出手道：“道长，有劳了。”他心下暗自纳闷，这个陈传什么时候又当了南唐的国师了？历史上没这个记载吧？关于陈传，马云只能想到一个传说：说是陈传有一天在酒楼吃饭，看到百姓疾苦，一脸凄容，心中很是同情，正巧街口处走过来一个农妇，挑一个担子两头个挂了一个箩筐，箩筐里各自坐了一个孩子，于是，陈传笑道：“谁说世上皇帝少，皇帝挑上坐。”然后长笑而去。

可这是个传说，压根就不是事实，先不说赵匡胤他们家是官宦家庭，单说年纪就不对，赵匡胤可比赵匡胤大十好几岁呢？这样还能坐到挑子上吗？就算可以，根据杠杆原理，这个担子想平衡可是很难的。

马云自然不信陈传能算过去未来，不过他敢这样混日子，想必一定是个心理大师，察言观色、认人识人的本领一定很强了。而听说这个李璟，很是喜欢和些和尚、道士呆在一起，搞什么玄学。

马云心下犹豫，就看了眼陈传，哪知道陈传正在凝神看向自己，当下马云不禁揣测这个陈传是给自己看病来的，还是……

陈传诊了诊脉，就问起马云受伤的经过。

马云一窘，就简单的说了下，自己一不留神，背上被砍了一刀，现在已经没事了。

陈传还没说话，那边的冯延巳讪笑着说道：“王爷，畏疾嫉医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其实，国师也知道了些。”

他这话说得断断续续，穷尽遮掩之能事，可是偏偏把马云给弄了个大红脸。本来受伤的地方就不好说，再加上这受伤的过程，更牵扯到一个妙龄女子的清白。马云扭捏了一些，有点无奈的说道：“其实，那个地方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冯延巳一脸的不信，在马云前面颠来倒去的反复询问马云伤势如何，还说了一通大道理，马云解说了一遍又一遍之后，终于明白这厮是什么意思了。想必李璟对那个明乐公主也甚是喜爱，这么问来问去，就是想弄明白，马云那话儿还有没有用了。

马云扭了扭屁股，那话儿还一柱擎天呢，不耐烦的说道：“谢谢唐王的关心，下官一切都好，来年一定让公主生个大胖小子。让唐王抱上外孙。”

冯延巳老脸难得一红，可心里总算是安定了下来，竟也不再说治病之事，又聊了几句，居然和陈传告辞走人了。马云心中更加的诧异，陈传不是来给我治病的吗？就号了下脉，嘱咐两句多加休息，既没有写单子下药，又没有解释一些病中畏忌那些食物，只留了瓶药膏，就这样辞去了。

马云犹疑的送了二人出门，看着他们上了马车。

刚上马车，冯延巳就忍不住问道：“国师，你觉得此人如何？”

陈传嘴角轻笑，双眼一翻，手捋花白的胡须，轻轻瞟了眼冯延巳，一副天道在我的模样，说道：“冯大人，此人乃当世之……”正说话见，瞟向冯延巳的哪一眼，却看到了一个让他目瞪口呆的事情，一个白衣女子正扶着马云回到驿站，一个带着带着六角捯饬的精钢圆轮唬的一下从陈传脑海里划过，陈传顿了下，道：“庸才也。无须担心什么。”

马云在紫英的搀扶下，缓缓的走回卧室，紫英嘴角含笑，马云看再眼里，却也无可奈何，谁让这个李璟居然全送些壮阳药来，恰巧又让紫英看到。不过他的脸皮向来很厚，若不是伤的地方太巧，伤的过程又太难启齿，马云早就以平常心看待了。

不过对付紫英，马云的办法还是很多的，一躺到床上，就坏笑着说道：“娘子，你觉得刚才那个陈传送的东西管不管治这个呀。”

紫英抿嘴一笑，道：“我看了下，是他们华山制的跌打伤药，听说治跌打损伤很好的，你哪地方有没有外伤，应该会管用吧。有空，我们去找找他，让他帮我们算算，什么时候能……”

马云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看着她红得娇柔欲滴脸庞，笑道：“求他，还不容求这个。既然有用，为了咱们儿子，你帮我涂一下吧。”

紫英神情不由得一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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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五章 军事互动（求订阅）

为了维持楚国内部安定团结的大好政治局面，为了构建楚国道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和谐社会，为了极大的丰富楚国老百姓的物质生活，为了增进楚唐两国的军事、经济、文化等各方面的交流，为了建立健全两国互信互动的军事机制，为了……马云在回到驿站的第三天就准备开始正式进行楚唐谈判。当然，在谈判之前，马云和赵普先开了一个碰头会，在会议上，马云高举孔圣人儒家思想的伟大旗帜，依据当前的政治环境和军事环境，全面的贯彻落实他爹提出的和谈要求，马云具体的提出了如下五大和谈目标：

第一，在军事上，楚唐两国应加强军事交流，增强信任感。具体的措施分为三方面，一是互派军官观摩对方军事训练；二是联系实际，在两国的北部边线，制定新的军事联络方法，加强边防军的互助能力，共同抵御来者北方王朝的压力；三是，在两国内部边界，双方应互相监督，逐年裁减驻军数量，真正达到增加信任，减少军队开至的目的。

等马云说完，赵普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马云，说道：“王爷，楚唐之间本就有嫌隙，绝非一次政治联姻就能够摆平一切的，以下官看，李唐平定了闽中之后，下个目标就是我们大楚了。可是自李昪篡吴以来，十几年来楚唐没有发生过什么大的争斗，两国之间对对方军事实力的了解基本为零，这个时候，您提出互派军官观摩对方的军事训练，就给了李唐一个机遇，以陈觉、冯延巳等人的野心，是绝对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的。这第一条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我大楚虽然弱了些，可是也是有大军十数万的，李唐想从正面彻底的打垮我们，机会不大。从全局上来讲，进攻一个上下一心的楚国，远远要难于一个内部激斗的楚国。当陈觉听到王爷和二王爷互斗的消息，我想他一定是喜出望外。所以，一路上，他停停走走，不断地言语挑逗，一方面是想亲自确定一下这个消息，另一方面，他也一定派遣了细作潜回我们大楚。也许他在路上，就想好了让二王爷和您互斗来消弱楚国的方法。现在明眼人一看，谁都知道是二王爷占了上风，二王爷随便一个动作，您就不得不从长沙来到了金陵。可是有了王爷提出的第二条，李唐就可以打着共同对抗中原的旗子，来帮助王爷您了，因为大楚的北方边境，全是由您掌管的。这第二条提出来，他们必然会喜出望外。”

“打起仗来，突然袭击，要比用堂堂之师正面攻击的效果要好的多。您的第二条如果说是从全局上解决了李唐的问题的话，那么第三条就是在具体战争上给了李唐一个难得的选择——奇袭。”

马云心中纳闷不已，他只是从现代想出了点方法，来加强楚唐的军事合作，共同对抗中原，试试看能不能继续的维持这个割据的形势，来保证他有足够的时间来处理楚国内部的事物。断头台上的历经；楚王轻轻的一句话，马云就得屁颠屁颠的跑到金陵来。生杀予夺，尽在楚王手中。面对这马光亮咄咄逼人的气势，从断头台下来后，马云就决定要在嫡位上一争到底。要夺嫡，要掌控一切、至高无上的权力，只有有了权力，他才能保护自己和心爱的人。断头台还是要别人来上吧。要争夺嫡位，需要时间，楚国的历史他一点都不知道，可是中原的走势他却知道了个大概，后晋眼看就要玩玩了，后汉又是一个短命的王朝，那么五六年之后，中原就会迎来一个绝代的明君——柴荣。他一定要抢时间，在柴荣当政之前，一定要控制了楚王，然后和李唐共进退，看看能不能维持住这个割据的局面。可赵普这翻话，潜台词很明显，陈觉等人当政，那么李唐的战略就是先统一江南，可这……楚唐要是打起来，得利的可是……

“呵呵，王爷，他们的算盘打得极好，对我们来说，确实没有了担忧。就算王爷想留在金陵，陈觉他们也会想方设法的送您回去的。攻守之势易也，我们大可多开些条件来。”

马云猛地一醒，忍不住拍了一下额头，妈的，想的太多了，自己还在金陵呢，要先回去再说。没有一，哪有后面的二三呢？

看着马云忽而担忧，忽而喜悦，赵普笑道：“王爷，这里面，还有两个问题呢？”

“哦，赵兄，请讲。”

“这第一嘛，就是李节的态度了，我觉得李节一定会反对的。倒不是说李节看破了我们的计谋，他反对的是这三条的另一面，就拿第一条来说，互派将领观看对方的训练，这样做，不就泄露了我楚军的机密了吗？楚唐本就有嫌隙，陈觉等人趾高气扬的样子里透出的那个熊熊的野心，李节不会看不出来，如果唐军完全了解了楚军的弱点，那么对楚国可就灾难性的一件事了。第三条，他也会反对，对方已然有了野心，你还提供给他奇袭的机会，他不动作才怪呢。如果，我们再一力坚持，那么李节必然会起疑心的。”

“这第二嘛，李昪受境安民的政策，深入民心，李唐朝廷，并不是铁板一块，孙晟、常梦锡，甚至那个周宗都是反对穷兵黩武的，既然这样，他们就一定会有李节那样的担心，这也就罢了，刘仁瞻坐镇武昌，毗邻荆南，他不会不知道，王爷在荆南实施的政策。您在荆南军力强盛，又得民心，他们对你不会没有忌惮的。你装粗鲁，可以瞒过陈觉这样的想当然的野心家，觉得您无足轻重。可是对孙晟这几个老狐狸来说，他们可不那么容易相信王爷，容易控制的。”

马云心思一动，这道是挑拨李唐内斗的一个好机会，可是削弱了李唐，以后柴荣下江南，李唐要还是陈觉几个人带兵，那是必败无疑的，可大楚该怎么办呢？

赵普嘴角一丝冷笑道：“这倒是挑拨李唐内斗的一个好机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想混一江南，还得问问咱们大楚同意不同意。先平定江南，而后北争中原，这样的算盘，可不止他们会打。”

马云脑海里“唰”的一下，掠过当年李骧说的话，心中不觉有点苦笑，陈觉这些人想统一天下，柴荣想统一天下，自己的那伙人何尝不是也想统一天下吗？江南互保，谈何容易。毕竟刀掌握在自己手里，才算安全。

马云本意是想学学欧洲那样，建立一个松散的联盟，现在看来这条路已经基本被堵死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和李璟、李煜这样的文学家搞联盟，共同对抗柴荣和赵匡胤，想想都头疼。哎，未来的道路在哪里呀？时间……要是早生几年，要是重生成柴荣、赵匡胤该多好啊！

“王爷，以下官看，这几条建议，最好不要由我们来提，由我们提的话，很容易引起李节的怀疑，王爷好不容易从嫡位之争中，暂时脱身，还是坐山观虎斗的好。”

马云转头看了看窗外，心中一笑，说道：“虽然联姻是楚唐和好的重要标志，但我们怎么说也得弄出来点协议，才算样子。我们想和李唐谈什么条件，想必他们也很想知道。这些话岂不是很容易传到他们耳朵里……”说着两人相视一笑。

许是陈传的药膏果然有效，到了第二天，那话儿终于消了肿，回复了正常了。

紫英也是松了一口气，到了晚上，喜滋滋的说道：“夫君，我已让厨下稍好了热水，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你回屋洗浴一番吧。”

赵普看了眼马云和紫英，笑道：“王爷，天色也不早了，这事情我们明日再议吧。”说着，就起身告辞了，目光中还夹带着些许的戏谑。

马云心中暗骂了句赵猥琐，却也不留他。

在驿站，是个三进三出的院子，自马云下榻在这里之后，已经成了大楚使团的居所，马云就住在最里面的一个单独了院落。

见赵普走了出去，马云揽着紫英的纤腰，色迷迷的说道：“老婆，我们一起沐浴吧。”

紫英见左近无人，轻轻的点了点头。

马云心中大乐，左手揽着紫英柔软的腰肢，身子忽的下探了一下，右手边揽着紫英的腿弯儿，将紫英横抱了起来，笑道：“洗洗，洞房了。”

卧室里，四个木炭炉子烧着，温暖入春。紫英白嫩的小手在马云身上四下游走，悉悉索索的帮马云推了下了衣裤，只留下一条内裤。却见哪地方又顶起了好高。

紫英差异的说道：“怎么又这样了，要不要再涂些药膏呀。“

马云伸手，一把抱着紫英，低声笑道：“这次药膏不关用了，最好的药就是……”说着，右手便轻轻的安在了鼓腾饱满的胸脯儿上，左手下探丰盈而富有弹笥的圆臀上轻轻一捏。轻声漫语的调笑，四下挑逗的大手，一霎那间，让星辰般的眸子迷离的如丝如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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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六章 心理阴影

**过后，马云拥着一脸惫懒的紫英。淡淡的晕黄烛光下，紫英光滑柔腻的皮肤上带着点点的细汗，闪烁着一层诱人的光晕，罗帐内那份美丽简直令人窒息。

目光迷离的紫英，似乎感觉到了自己丈夫那火辣辣的眼神，原本早已飞霞密布的俏脸，更是红彤彤像绚烂的山花。她“咿呀”的低呼一声，身子一扭，臻首伏在马云的身侧竟再也不敢看马云一眼，慌忙中也忘了拉上丝被给自己遮羞。

幽黄的烛光下，一具曼妙动人的身躯显现在马云面前，乌黑长发如云般散披在嫩滑的香肩上，隐隐露出如雪的肌肤，那双浑圆的大腿半搭在马云的腿上，似乎还在微微颤抖，目光所及之处是盈盈沃野中一团雪般凸起的香臀。

马云看的是目眩神驰，心中的欲火腾地一下又复熊熊燃烧，翻身搬过紫英的身子，吻了下去。

“夫君，我……你饶了我吧。”婉转低回的**声如丝般的从那红艳欲滴的唇中吐了出来。

看着紫英不堪达伐的样子，马云引着她纤手低低滑下，为难的说道道：“饶了你，谁来满足它呢？”

马云嬉笑着看着她，紫英自然明白拿其中的意味，慵懒的轻吟道：“你呀，还是张倩哪一下踢的太轻了。”这话刚说话，就觉得手里堪堪握着的玉柱，忽的软了下来。当下，忍不住诧异的横了眼马云。

马云心里也是一惊，喃喃道：“怎么回事？刚还是……”

紫英右手轻扬，也不知道用的什么功夫，“噗”的一下，蜡烛灭了下去。低低浅笑道：“正好睡觉吧。”

不知什么时候，窗外居然下起了小雨儿，淅淅沥沥，散在房檐、撒着松柏之间，发出“哒哒”的声音。马云伸手往左侧一揽，居然抱了个空。

就听“吱呀”一声，紫英端着一个金边白底青花的瓷罐，走了进来，见马云正默默的望着自己，脸上突地一红，说道：“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呢？”

紫英穿着银边白绫斜纹的小袄儿，头上用微微挑起的发髻上插着一根碧玉簪，想是外面天气较冷，紫英脸颊懂的通红，眉毛上站着一点雾水，晶莹剔透。一双葱白的小手，冻得白里通红。马云心中感激，嘴上却伪作不满的说道：“‘芙蓉帐暖度**’，现在芙……美人都走了，还怎么睡呀。”他本想说芙蓉，忽的想到大名鼎鼎的芙蓉姐姐，话到嘴边换了词。对自己的老婆也不能太过不敬不是。

紫英轻挑了下细眉，嗔道：“哪有你这么歪解古诗的呀，那明明……”说着，她忽然有似想到什么一样，关切的说道：“这是我亲自煮的参汤，你起来尝尝吧。”说着，打开了瓷罐，盛了一小碗儿。

那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让马云不仅偷偷咽了下口水，自己也觉得肚子咕咕直叫。马云随手披了件衣服坐了起来，笑着说道：“你熬着个很久了吧，我自己来吃，你在上床睡会吧。”

紫英坐在床前，用汤匙轻轻搅了搅参汤，又复轻轻的吹了吹，说道：“我来喂你吃吧。”

马云用手来抚摸这紫英的双手，一丝冰凉从手心传到了心底，马云面露不忍的说道：“这些事，让下人去做好了，看把你给冻的。”说着左手接着碗，右手将紫英的手拉到被窝之中，紧贴着自己肚子。

在紫英殷切的目光下，马云尝了口参汤，觉得有些怪怪的味道，喝道肚子里暖洋洋的，和紫英往日煮的完全不同，随笑道：“今天你在里面下了什么新的东西呀。味道不错。明天让侍女照着做好了。”

紫英抿口低笑，并不说话。

好奇害死猫，马云本不在意，见紫英笑的奇怪，忍不住打破沙锅问到底：“娘子，你到底在里面放了些什么呀？”

紫英轻声说道：“你猜呀。”忽然，她又似想到了什么一样，问道：“昨天怎么会突然……，要不要再擦些药膏呀。”

马云愣了下，突然不举，怎么说也不是件光彩的事，当下也有些难堪，诺诺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嘴里那股怪怪的味道，忽的让马云不禁想到：参汤里面加的不会是虎鞭吧？

紫英好奇的问道：“那日我被那个老者缠着，你不是跑到山上去了吗？怎么会被张倩给踢伤了，还……还恰好踢中了那个地方。”

踢伤？马云转而想明白了，想必是张倩那丫头觉得难为情，就把事情给瞒了下来。马云想明白了，随口道：“她本是踢向刺客的，只不过我当时被刺客逼到前面，不留神儿反被她给踢中了。”

紫英轻声一声，不经意间又瞟了眼马云。

马云见紫英目光犹疑，再也不想纠缠此事，随笑道：“巧娘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呀？”

紫英瞟了眼马云，随口道：“她武功不行，来了反而成了累赘。你……哪里不会真的有什么问题吧？要不要再把陈传找来看看？”

马云无语，半晌方才挺起胸膛道：“应该没什么事情吧，毕竟昨天我们不还弄了几次了，杀的你求饶吗？”

眸思星辰，淡淡含光；面如冬梅，白里透红；樱桃小嘴，粉嫩红唇。玲珑凸凹的身材，让马云色心又起，调笑道：“娘子，要不要你试试它。”……

一室皆春。马云终于放了心，不过，白璧微瑕的是，只说一说道张倩的名字，那话儿就毫不争气的软了下来。搞得马云也是无可奈何。

吃了早饭，韩熙载缝制给马云送来了公主的嫁妆。一箱箱、一盒盒，翡翠玛瑙，古玩字画。让马云不住的在心底大量这些东西，到底值多少钱，暗自盘算这次来大唐到底是不是赚了。

送了嫁妆的韩熙载，并不走。还一件件的告诉马云，这个东西叫什么名字，是从哪里来的，那个东西是由什么做成的，是什么人敬献给陛下的，说的马云是心花怒放，爱不释手，连连吩咐李二狗等人一定要好生看护起来。这价值连城的宝物，就连李节也是一脸的欣羡。

等到韩熙载走后，一直在旁观看的赵普，低声道：“王爷，您这么看？”

马云低笑道：“想试探我，韩熙载还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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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七章 观画

乌云密布，濛濛细雨在北风的狂啸下，像断了线的珠链，从天上散落下来，落在池塘里激起涟涟微波；撒在松柏之间，响起“啪啪”的声音。

“秋入蛮蕉风半裂。狼藉池溏，雨打疏荷折。绕砌蛩声芳草歇。愁肠学尽丁香结……”一个三十余岁的男子，望着窗外的九曲连桥、青松古柏，双手合拍，轻声念道。这人身穿五爪金龙蟒袍，腰系镏金嵌玉玄黄带，白面短须，双眉紧锁，眼睛微迷着，神色中透漏这一种淡淡的悲悯之情。

这人吟罢之后，负手而立，直愣愣的看着窗外，嘴边时而还喃喃自语，不知道念道些什么。

这是金陵皇宫中的慈安殿，是皇帝李璟处理公务，接见释、道两家的浮屠、真人，外加吟诗作对的地方。这大殿及其宽敞，正中稍后放着一米来高的暗红梨花桌，桌子上铺着几张上好的宣纸，右上角还有一个方淡青色的石砚，一碟清水，一个笔架，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太监，正缓缓的磨着磨。桌后是雕着金龙的拷贝长椅，左右扶手上还分别镶嵌这碧玉老虎，晶莹剔透，煞是好看。椅后是五尺来高的16扇屏风，画的既不是常见的仕女图、松鹤长寿图，也不是什么猛虎下山，金龙冲霄，而是一副温和恬静的乡间农作图，阳光普照，百姓或耕种，或采桑，还有三俩小儿在河边嬉戏，离他们不远处，还有几个女子在河边洗衣。图画之中，透出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安乐气氛，或许人间净土，桃源仙境也不过如此。

桌子的前面两侧，各放有四章椅子，想是和大臣议事时，赏赐和大臣歇脚的。再往前去，就是垂帘的大门，两侧各有两个小太监，垂手侍立。

这是门外回廊匆匆又走过来一个侍卫，轻手轻脚的挑开帘子，和左侧小太监，轻声低语了两句，那小太监听明白之后，用目光示意他稍带，然后捏着轻轻的走到正在磨墨的老太监身边，又悄悄的说了几句。

那老太监眉头一皱，看了看还在喃喃低语的李璟，正要摇摇头，示意让那个侍卫再等一会儿。就听李璟击掌说道：“这写雨之词，竟是冯卿这首最好，哎，朕思索了半天，粘短了不止多少根胡须，也是没比得过这首词的了。”

那老太监轻声说道：“自古写雨景的诗词，多半愁思。现今，大唐百姓安康，虎贲之师不下数十万，陛下富有四海，安享天下，有哪有什么愁思呀，由此看，不是陛下写不好雨景，而是细雨不解陛下之心意。”

“黄皓，你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呵呵……”李璟呵呵大笑，说笑间，又瞄了眼门口的侍卫，问道：“又有什么事呀？这陈觉一走，一天到晚，这些官员净是拿些鸡毛蒜皮的事过来烦我。”

侍卫躬身说道：“秉陛下，礼部员外郎韩熙载觐见。”

李璟挥了下以后，面无表情的坐回了御座之上，摆摆手道：“让他进来吧。”

不大会儿功夫，韩熙载就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副卷轴，不知上面画些什么。韩熙载跪叩道：“微臣礼部员外郎韩熙载叩见陛下，交还谕旨。”

李璟百无聊赖的瞄了他一眼，说道：“请来吧，东西都赐给驸马……额，赐给五王爷了吗？”

“秉陛下，都已经送到驿站了。马王爷万分的感谢陛下的厚赐。”

上次宴会，李唐虽然刚开始的时候，即失了气势，又丢了面子，可是后来谈起诗画，论起儒家典籍来，李唐又大大的长了上风，马云不学无术，又贪杯好酒，不多时就胡言乱语，大大的丢了面子，至于赵普也是一知半解，往往支吾半天，或答非所问、或曲解其意。只有那个李节，还算有点文化，勉强更够说上两句。所以，李璟对这个不学无术的未来女婿，一点好感都没有，心中有时还暗自叹息，白白长了一个诗人的好身板，看起来相貌俊朗、文质彬彬，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粗鲁无礼的人，真是浪费呀。

李璟想到这里都暗暗提自己女儿不值，随口又问道：“他见了那些宝贝，是什么表现啊。”

“一副贪婪之像，拿着东西爱不释手，生怕弄破了一样。”韩熙载沉声回答道，似乎一点都没有体会到李璟话中的意味儿。

李璟不屑的轻哼一声，心中暗道：我就知道这是个样子，那个马云一定是个贪财的家伙，可惜这个蠢若猪犊的家伙，估计大字都认不了几个，哎，白白浪费了自己的那些名贵字画。

想到这里李璟就忍不住的怒火往上窜，不悦的说道：“回去告诉周宗，这下子不用在担心什么了吧。哎，真是……”他看了眼不卑不亢的韩熙载，把下面的狠话又咽了回去，这个人的才华也算不错的，只可惜不用再正途，整天不知道忙些什么，一年之中，也难得写几篇诗词来。

李璟本想摆摆手，打发韩熙载走人，好继续自己的文学之路。哎，路漫漫其修远兮，只有陈觉、查文徽、冯延巳这几个人才能跟的上自己步伐，其余的群臣……曲高和寡，也是一种苦恼啊。

“陛下，臣以为恰恰相反，马王爷不得不防。不错，他表面上看起来甚是贪财，对珠宝美玉、古玩字画爱不释手，但是依臣仔细的观察，他拿起来时小心翼翼，生怕弄破了，但是，放下去的时候，眼中却没有一丝留恋之意。此人贪财的表现恐怕是做作之举，绝不可信。”韩熙载斩钉截铁的说道。

李璟对马云不仅是没有好感，而且还很鄙视马云，连个打油诗都做不出来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个雄才大略的人物呢？韩熙载的话，他不仅没有听进去，反而觉得韩熙载有点无理取闹，好嘛，别人东西拿在手里，就立刻抱在怀里永远不放下，那才叫贪吗？

韩熙载看李璟似乎不太相信，连忙解释道：“陛下，还有一点，当臣介绍张旭的名帖的时候，马王爷居然都把它那反了……”

韩熙载还没有说完，李璟边哈哈大笑，道：“这个蠢材，张旭的狂草想必他是一个也不认得的，你让他欣赏，他懂吗？”心中更是肉痛。

“陛下，那些赏赐的物品，臣一个一个给马王爷仔细的介绍，这张旭的名帖是最后一个，介绍到这里的时候，已经花费了大半个时辰的时间。马云在接帖的时候，隐隐已经有些不耐烦，试想，如果是一个贪财的人，哪怕他不懂得欣赏，但是，他知道这个帖子的价值，想必不仅不会不耐烦，而且应该是喜出望外才对呀。”韩熙载继续分析道。

“那应该是他不懂嘛，所以才不耐烦了。”李璟想当然的说道。

“陛下，依照此人在荆南四州实行的政策，降赋税、免田租，怎么可能是一个贪财的人呢？养民而又不爱财，所图必大。”说着，双手奉上一副画卷，垂首说道：“陛下，这是顾闳中大人所画的马云肖像图，请陛下过目。”

“哦，顾闳中又出新画了，快拿来给我看看。”一直甚是无聊的李璟，突然眼睛一亮，催促道。他嫌黄皓走得慢，居然亲自起身，一把从黄皓手中夺了画卷，在御桌上展开细看。

“哎呀，好画呀。这人物衣纹组织的既严整又简练，利落洒脱，勾勒的曲线犹如屈铁盘丝，柔中有刚。人物服装的用色，青白相互穿插，有对比又有呼应，用色不多，但却显得丰富而统一。不愧是大家之话也。呵呵。恩，有空，朕亲自在上面题写一首诗。”李璟及其投入的连声赞道。

皇帝老儿，所答非所问。韩熙载被噎得一愣，干咽口吐沫儿，继续道：“陛下，您不觉得这画……”

“恩……”李璟看了一眼韩熙载，又仔细的看了看这幅画，摸了摸下巴，似乎要粘短数根须一般，半晌才道：“一屋一人一屏风，这画显得有些单调了，不过也是佳作了。”

见李璟沉吟，韩熙载心中希望大增，谁料想半天之后，李璟居然憋出这句话来，他心里不禁有点丧气，沉声说道：“你不觉得这个马云，英气逼人，绝非池中之物吗？”

韩熙载颇有文声，冷不丁的拿出来一幅画，李璟还以为他要考校自己，当下胸有成竹还外带点小期盼，希望韩熙载评价一下自己的点评对不对。没料到，韩熙载居然不是让他看画的，而是看人的。

李璟心中就有点不悦，咱可是艺术家。刚才李璟以一个纯艺术工作者的眼光看这副画，觉得画风优良，现在却不得不以一个不懂画的人的角度，来看这画中人画的到底像不像，这就像一个美食家，本来是要品尝食物美不美的，结果你却让他来评价这做菜的原料合不合格。这是何等的郁闷啊。

李璟是知识分子，脾气好。于是就仔细看了起来：画上的人处在房子正中，背靠松鹤长寿图，那人长相清秀，剑眉朗目，眉目间还透出淡淡的英勃之气。这画将人的神采展示的惟妙惟肖，却让李璟心中生出淡淡的疑问，这个英气逼人的青年人，还是数天前，喝的酩酊大醉，醉酒闹事的人吗？

“此人额头丰润而宽广，当注出身高贵，可惜天庭倾斜，贵气外泄；眉毛上挑，左长右短，注脾气暴躁，性子无定；鼻子隆起且大，嘴巴大而紧闭……”李璟边看边想前天陈真人的断语，这个人或许真的不足为虑吧。只是这画，这画中的人气度不凡，丰神俊朗，怎么看都和陈真人的话，有些矛盾呀。

“陛下，命理就如画画一样，即便是画同一个人，角度不同，样子神态也是差之千里呀。”韩熙载沉声说道。

李璟瞟了一眼韩熙载，呵呵一笑，将画卷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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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八章 观画（下）

李璟正仔细的将这白璧微瑕的名作卷拢起来，眼角的余光瞟到门外来了两人，居然是查文徽和冯延巳，当下又把卷轴打开，喜道：“两位爱卿赶紧进来，朕这里有幅画，你们也来欣赏欣赏。”

李璟和他爹不一样，从小锦衣玉食，过的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既没吃过苦，也没受过委屈，他每次见到刮风下雨，总是把眉头皱在一起，好像比死了老子娘还悲苦，本来相貌堂堂的，硬被缩成一个小老头，苦着脸，唉声叹气的，整一个“中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查文徽作为李璟府邸出身的人，自打当官起，就在东宫陪着这位李璟，只到他由殿下变成了陛下。对李璟的作风，他是相当的了解。眼见今天细雨飘洒，天地间茫茫一片。他随意的处理了两三件公务，就急忙刚到皇宫，陪皇帝一起悲天悯人，赋诗寄情，在文学道路上携手共进，一路同行。

查文徽是专门跑来陪皇上的，可是冯延巳不同。这人可能小时候受过点苦，他的写雨寄情诗，表达自然，应景应情，不像李璟那样没病还要叫三声。因此，下雨天他是不来陪皇帝写诗的，因为他的存在会让皇帝觉得不自在，一句话，下雨天的皇宫不适合他生存。所以，下雨天，他就会难得的跑回中书省处理国家大事，不再从事文艺创作工作了。今天，他来这里是因为听说韩熙载来了皇宫。

这两人听到李璟叫他们进来，连忙挑帘进入，跪倒道：“臣冯延巳（查文徽）拜见我皇陛下。”

“都起来吧，过来，看看这幅画如何？”

两人连忙走到御桌跟前，凝神看了看。一屋一人一屏风，线条的勾勒，用色的比照，这画风查文徽一眼就看出来应该是顾闳中的大作，但是他却斜看了眼冯延巳，没有说话。

冯延巳认真的看了看这幅画，一副专家的姿态，老大不客气的说道：“陛下，这画风飘逸、人物超然自适，想必是顾闳中顾大人的新作了。这青白二色，相得益章，真是增一份则显幽暗，减一分略有苍白。佳作，真是佳作啊。”

这话说的查文徽是连连点头，一旁的李璟也是面带微笑，眼光中既有赞许，又有点点的期待。

“不过。”冯延巳话锋一转，顿了下正要说话。

李璟有些紧张，迫不及待的问道：“冯卿，不过什么？”

“这画略显的单调了些。”

“着啊，朕也是这么想的，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李璟哈哈大笑。一旁的查文徽也是连连称赞。

冯延巳躬身说道：“陛下，天下共主。小臣不过攀龙附凤，安敢和陛下相提并论啊。”

这两人进来慈安殿，李璟就像久旱逢甘霖一样，三当代书画评论家唧唧歪歪的一通点评，把韩熙载晾在了一边。韩熙载现在肠子都毁青了，早知道就不让顾闳中作画了，让这位才艺皇帝，只重视画风，就是不在意画的内容了。

李璟聊的正欢，忽然看到韩熙载还在，想了想，问道：“冯卿、查卿，除了这画风画貌，你们还看出了些什么没有呀？”

这两人在词曲绘画上面，造诣极高，眼光也高。听了皇帝的话，两人又再次凝神的赏画，这颜色——刚才说过呀，这线条用墨——刚才也谈过呀……两人看了半天，又不甘心的互视一眼，继续看去。领导说有，就一定有，现在没看不来，并不代表等一会看不出来。要在别的事情上，两人早就开始大放厥词了，可是这赏画不一样，第一这算是自己的专业了，要说也得说专业术语；第二，不管是皇帝还是对面这个家伙，还是下面站着的那个韩熙载，基本上都属于内行了，在内行面前，可得想好了才能说，乱忽悠，说不定就穿了帮了，落了自己文学家的面子。

这两人看的眼睛发涩，想的脑子发晕，心里又担心的要死，特别是冯延巳，生怕这个查文徽先说出来，跌了自己的名头。

李璟看他们如此的专注，忽而笑道：“两位爱卿，不愧是朕的知己呀。朕刚才也没看出来。”

冯延巳心里一惊，皇上也没看出来，莫非是这个韩熙载看出来的。这个北方佬，整天的和周宗、常梦锡那几个家伙往来，必然是不安好心。想着想着，他突然想起来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了，不为别的，还不就是为了这个北方佬。

“你们不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好面熟吗？”李璟得意的笑道。

就像看戏一样，懂的看门道，不懂得看热闹。一般人看画，先看的是这人张什么样？而这两人从看画开始，就用的是专家眼光，带的是显微镜，看的是“细微之处见功夫”，他们和李璟一样，看的是画风，看的是线条勾勒和色彩运用，就是没去寻思这个画上的人是谁。乱拳打死老师傅，这和石中坚学会侠客行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侠客行不知道是那个变态，把秘密没有写到门道里面去，结果搞得一群知识分子，翻字典的翻字典，查典籍的查典籍，只有石中坚不识字，反而看出了端详来。

当下听李璟这么一解释，两人凝神一看，看出来了，这人不就是差点变成了太监的马五王爷吗？

在文学上造诣高的人，一般智商也不错。这两人一眼就看出来了，冯延巳本就是听说韩熙载先见马云，而后又来见皇帝，才跑过来看看周宗那群人想干什么的。虽然刚才有点走神，可是，现在他清醒过来了。

他看了眼查文徽，暗暗使个眼色，低声奇道：“这人真的好面熟，想必是在哪里见过的。恩……”

查文徽也是一脸思索状。

李璟被他们弄得一愣，诧异的看了一眼那副画，有点不自信的说道：“难道你们不觉得这人是马王爷吗？”

“哦。”冯延巳一脸恍然，说道：“陛下这么一说，还真的像驸马爷嘞。”

李璟之所以不满马云，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马云对他别说称呼一声“陛下”了，就连喊一声“唐王”都极是少见，张口闭口就是“岳父大人，我爹怎么怎么样”，说的像个农家翁一样，这还算是轻的了，至少还把李璟和马希范放在同一个高度上，有些时候马云还说：“岳父大人，楚王怎么怎么说。”把李璟这个陛下，说的还不如楚王千岁，让李璟这样有理想、有知识、有品味、又追求的四有中年，心里很是冒火，却又无可奈何。

所以冯延巳这声驸马，让他很满意。

冯延巳可没想到李璟居然想了这么多，继续说道：“不过只是形似而已，若说神态嘛，那可差了十万八千里了。”他可不是傻子，周宗这些人向来是反对他们五人当政的，暗地里还称他们为“五鬼”。现在看这画上的人英气勃勃，心中料想他们必然以此为借口，来反对自己五人的计划。

周宗这个计划，看起来儿戏，其实确实暗有机锋。李璟对马云只见过一次，相互之间也不熟悉。如果万一李璟心里存了马云英气逼人的这个印象，有了这一点点的疑虑，再有常梦锡等人不断的说合游说，那么说不定还真能被他们由黑说成白去。

在冯延巳几人看来，周宗老迈迂腐，只会墨守陈规，不图进取，不识天下形势，不知世易时移。冯延巳他们几个可不觉得自己是什么“五鬼”，反而觉得自己是大大的忠臣，大大的能臣，而且是要诸葛亮那样辅佐李璟，扫六和，一统天下的。东取吴闽，西取荆楚，扫江南而北征中原，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情。现在闽国内乱，而楚国也将有能乱的趋势，这真是天助大唐。冯延巳是绝对不允许周宗他们来破坏掉自己计划的。

在与李唐旧臣的争斗中，特别是与周宗、孙晟这一党的争斗中，冯延巳他们靠的是李璟的信任和赏识，缺的确实实实在在的功绩，而周宗他们辅助先皇先篡吴，后除徐氏，治邦国、安天下，是有大功劳的，就算是李璟对周宗他们也是非常的敬重的。冯延巳他们缺的东西，恰好就是周宗他们仰仗的——功绩。

所以闽乱传来的时候，冯延巳他们激动了，这是绝好的立功机会。可是周宗却出来反对，先是反对出兵闽中，后有反对陈觉挂帅，说起理由来头头是道。可冯延巳他们却把周宗恨之入骨，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周宗一党，不愿他们建立功勋，从而执掌朝政，是周宗年老贪权的表现。

冯延巳他们是要做大事业的，岂能让周宗他们破坏掉。

冯延巳斜了眼韩熙载，轻笑道：“韩员外，今天不是奉旨赏赐驸马去了吗？怎么样？驸马爷，对那些东西很感兴趣吧。”

韩熙载官拜员外郎，一个小小的六品官，对这样的小官，一般都称之为“韩郎官”。这一声“韩员外”，就像说韩熙载是个地主老财一样，让韩熙载眉脚一棱，心中怒火难忍。他是北方人，身材伟岸，相貌不凡，唯一一个缺点就是“**了”，三十岁出头就有有个将军肚腆着，但比地主老财可俊多了，这样叫他，不是寒碜他吗？

韩熙载面色不悦，肃声说道：“冯相，下官以为，这马王爷外形放荡不羁，其实内涵锦绣，不可不防。今天他既然来了大唐，不如就留他在金陵。”

“嘿嘿，他是楚王王爷，前来和我大唐议和的，两国交兵尚且还不斩来使，我们有怎好留他在金陵呢，另外，我朝依然东征，万一楚王震动，发兵来争，韩大人可有退敌之策呀？”

“冯大人，以下官看，楚王未必会发兵来争的。楚王尚未立世子，而马云又在楚国内部地位不低，相比他的那些叔伯兄弟不太乐意他回去吧。再则岭南刘氏意图吞并桂州等地已久，楚国自顾不暇，那又余力……”

“你也知道是‘未必’，万一是真的怎么办！小小郎官，不好好作学问、修品行，在国家大政方针，其实你能讨论的！”查文徽在一旁斥道。

“在下是大唐之官员，如何不能讨论国事呢？我……”韩熙载忿忿不平的反驳道。

“好了，韩爱卿，你先下去吧。”李璟不耐烦的说道。

看着韩熙载躬身退去，冯延巳还喋喋不休的说道：“皇上，你说荒谬不荒谬，一副画像，就能断定这人是好是坏了。像他这样，不是在拿社稷安危开玩笑吗？臣请，陛下制他妄言治罪。”冯延巳话出了口反而有点后悔了，用一幅画判定一个人自然是可笑的，可是找个算命的……他是读圣人书的，“子不语怪、力、乱、神”，他不是完全不迷信，只是觉得当大臣的有义务让皇帝远离那些东西，这可能是他和周宗唯一一个有共鸣点的地方了。可李璟很信佛教、道教，而这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国师大人，居然和他们的观点一样——马云是一个庸才。本着党同伐异的原则，在这个问题上，冯延巳反而想维护这个陈传了。

李璟却是一脸的满不在乎：“罢了，他也是一片好心。”他想了想，又说道：“刘仁瞻给朕上了一封奏章，上面说这个马云，在岳州安抚百姓、勤练士卒，怎么看也不像那个只会喝酒吹嘘的武夫啊。”

冯延巳顿了顿，轻笑道：“臣也以为这个马云，应该不是一个赳赳武夫，在酒宴上他可能藏拙了。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他真的是不学无术，胸无点墨的。陛下，你想，一个弱势而又不学无术的人，不正是我们需要的吗？弱势，就要依靠我们，没有我们的支持，他就得当不上楚王；胸无点墨的人，对我们来说，岂不是更容易控制。打下一个城池容易，治理好它可就不能单单靠武力了，要靠士子的帮助，而他他偏偏是个不重视这点的人，楚国的士子大多站在马光亮那边，没有了读书人的帮助，他又能蹦跶几天呢？”

李璟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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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九章 请人喝花酒

马云本想去了妙因寺，和金陵茶社的人接上头，了解些情况，就准备马上和李唐开展双边会谈，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居然莫名其妙的遇了刺。这伤势好了些之后，马云就立刻扑入到紧张而又有序的工作中去。作为楚王马希范的儿子，马云深得楚王“二合一”的真传，一方面要宴请冯延巳、查文徽等和谈大臣，商量正事；另一方面还请了周宗，感谢他在妙因寺的“碰巧出现”。这筵席的地方，也没有设在简陋的驿站，而是摆在了金陵城大名鼎鼎的翠云楼里。

这一大早，马云就派人拿着镏金边的大红请柬，分别去中书省和尚书省，请这几位李唐重臣。请人吃饭当然不是最重要的，是要是为了工作了，在饭桌上举行双方的第一次磋商，所以，这个送帖子的人不仅没低调，反而相当的高调，来到中书省门前，张口就问：“冯相爷在不在，我们五王爷恭请他老人家，去翠云楼赴宴！”

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一般的就传遍了整个中书省，聊天打屁的也不侃大山了，赋诗作画的也不玩艺术了，满肚子怨言的也不发牢骚了，忧国忧民的也不悲天悯人了，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傻帽似的人，手举着大红请柬，在人的指引下，直奔冯大人的办公室而去。这大红请柬，封面上书两个金灿灿的大字“请柬”，背后则是三个字“翠云楼”。

翠云楼是啥地方，是金陵城最豪华，最高档的娱乐场所，里面的小姐不仅身材苗条，服务热情，而且还识文断字、能谈能唱能吹。翠云楼的口号是“只要你能想得出，我们就能服务到”。这中书省的官员，有百分之50的人去消费过；有百分之30的人被人请去消费过，还有百分之十五的人；正在存钱准备去消费，另有百分之四的人，正在努力奋斗准备让别人请他去消费；最后那百分之一的人，要么因为年纪太大了，要么因为家里有个威力加强版的河东狮。

翠云楼是好地方，可是，从来没有人在办公时间，公然下请帖，请人去翠云楼的。这是人人都的服从潜规则，它不仅是作风问题，更是纪律问题，工作时间谈谈翠云楼可以，但是不能明目张胆的请人去。马云就成了第一个敢吃螃蟹的人！中书省大大小小的官员们，一面窃窃私语，一面等着看自己大佬如何发作这个笨蛋。

冯延巳很生气，后果似乎很严重，马云他自然发作不了，不过这个小喽啰，他却有的是办法对付，冯延巳猛地一拍桌子，正要说话。

那送帖子的，不耐烦的说道：“冯相，帖子已经送到了，我还要去周宗周大人那里呢，就不多待了。告辞。”说着一拱手，就要走人。

冯延巳一愣，连忙说道：“马……王爷还请了周宗吗？”

“是啊，我家王爷请了您和周大人他们商量事情。”

陛下有旨李唐的和谈代表是我啊，你怎么能找周宗谈啊，不过周宗对皇上的影响力可不小，万一周宗插手，这个和谈代表，说不定就变成他了。冯延巳脑子一转，不行，这龙潭虎穴，我还真的走一趟，雪云姑娘，俺来了！

虽然五代的时候，既没手机、电话，有没有qq、mn，但是一点也不能小看李唐官员们的八卦能力，这送帖的小厮，刚从中书省出来，这消息就传到了尚书省。尚书省主要是六部的官员，这里面大多都是周宗一党的，一个个正在兴高采烈的谈论着这件事，不断跨空心思的揶揄冯延巳一党。这些人聊的正热闹，忽见这正堂前院里，什么时候来了一个陌生人呀，这人手里还高高的举着个红帖子，上面斗大的三个字“翠云楼”。

周宗也收到了这封请柬，周宗年纪虽然有五十了，可是还有点怕老婆。周宗第一个老婆死的早，在九年前，他才取了第二个老婆，续了弦。一来，这老婆美丽动人，二来，老夫少妻，周宗就尽量的满足这小娇妻，就这么一来二去，硬把一个知书达理的美女，培养成了个超级河东狮了。周宗心里后悔的要命，早知道就……哎，已经七八年没去翠云楼了。

周宗拿着帖子很犹豫，他想去，一来可以探探马云的底，二来也可以顺便摸摸翠云楼姑娘们的底，三来……，可是不管多少理由，心里总是有点胆寒。

可是送帖子的一句话，让他吃了雄心豹子胆，很简单一句：“我们王爷还请了冯延巳，准备两国和谈呢？”

大义面前，周宗想了想终于没有含糊，他同意了。

就这样，这送贴的小厮，高举着大大的红帖子，出了中书省，过了尚书省，又进了枢密院，最后来到了东宫，还请了皇太弟李景遂。不过李景遂没给面子，托病不去了。在所有官员的关注下，这个小厮晃晃悠悠的回到了驿站，也让这些官员松了一口气，他们生怕这个不知道是不怕死，还是不懂规矩的蛮子，进皇宫去请当今天子也去逛逛翠云楼。

在金陵抬轿子的轿夫，有个潜规则：别的地方，大可慢慢悠悠的走过去，可是去翠云楼一定要快，不然肯定会被轿子里的那位给臭骂一通不可。

可今天，居然完全不一样，不管是周宗、韩熙载，还是冯延巳、查文徽等命人慢慢的走，不急。他们也知道今天这事儿，有点丢人儿，可是为了大唐的江山永固，百姓安康，却不能不去吃花酒逛窑子，而且还是在百官的注视下，同意去的。做人难，做官更难，做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好官就难上加难。

这不周宗、韩熙载的轿子刚从东街口转过来，冯延巳、查文徽的轿子也正好从街西头转了进来。一边是“我绝对比你慢”，另一边却是“我绝对让你比我快”，两边人以大无畏的精神，走三步退两步，磨磨蹭蹭的同时到了翠云楼门前。

倒是同时到了，可是也要看是谁先下轿。

就在这几人在轿中稳坐钓鱼台的时候，还是马云服务周到，大手一挥，从翠云楼大门两侧跑出了八个婀娜多姿、凸凹有致的女子，两个两个的挑开轿帘，将含羞带臊的四人硬给扶了下来，花酒上未开喝，这四人都脸颊带红，真是少见。而亏的今天来的是冯延巳、周宗这两党头目，若是别人，那明天朝堂上少不了又是一番争斗。

这翠云楼极大，进了粉墙园门之后，按东西北三个方向，各有一栋四层的木楼。这是夜色已降，翠云楼确实大红灯笼高高挂，照的院子里极是亮堂。马云就包了正北面这层楼的第三层，整层楼正中靠着楼梯处有一个宽大的客厅，客厅两侧回廊边又七八间客房，准备吃喝**一条龙服务。

几人略略的客套了几句就分宾主落在，马云说道：“小王在荆南就听说翠云楼和雪云姑娘的大名，今天终于得尝所愿。说起来还要感谢两位呀。”

周宗、冯延巳还以为这马云又要说什么客套话，正准备谦逊两句，可没想到马云居然这么说，二人忽视一眼，心道：你来翠云楼，跟我又什么关系，这又有什么好谢的。

马云由衷的恭维道：“若不是打着两位的大名，小王也是请不到这位雪云姑娘呢。”

周宗、冯延巳脸上一窒，正要说话间，门外走进来一个女子，她身穿红线溜边鹅黄袄，下面是一个紫色薄纱长裙，依稀看以看到淡青的长裤裹着浑圆的**，脚踩鸳鸯红鞋。这人面带桃花，肤如白雪，一双漆黑的眸子像一泓秋水，带着淡淡的笑意。她身材极好，即便是厚厚的袄子，也难以遮掩那挺翘的双峰，芊芊细腰更是不堪一握，她迈着碎步，缓缓走来，举手投足之间风情万丈，仿佛下凡的瑶池仙子一样。这七个男人一时看的呆了。

忽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声冷哼。马云第一个醒了过来，笑道：“久闻雪云姑娘大名，今日……麻烦你给我们弹个曲子吧。”

雪云许是常见这种猪哥相，也不以为意，福了个万福，笑着问道：“王爷，请问您要听什么曲子呀？”这淡淡的一笑，两颊居然显出浅浅的酒窝，这甜甜的一个笑容，让房中几人如沐春风，心中没由来的显出一阵暖意。

马云正要说话，冯延巳接道：“雪姑娘，谈一个什么样的曲子，更适合今天这个场合呢？”

雪云微笑道：“四位大人日理万机，哪有闲暇时刻，今日来翠云楼，想必也不是为了寻乐放松，必然也是为了国事，这加上这位楚国来的王爷。这意思不是很明显吗？小女子，就弹一曲《阳春》如何呀？”

周宗捻须笑道：“万物回春，和风淡荡，及寄情思，又喻国事，帖情帖景啊。好啊，好啊。”

马云诧异的看了眼周宗，李唐的人还真的是各个都是艺术家啊。那边雪云素手调琴，这边马云几人推杯换盏，边喝边聊。在做的这七个人都知道，今天不是什么正式的会谈，只是四下的一个交流，摸一摸对方的底，便于正式谈判。

有雪云姑娘在，这几人只是随意的喝了几杯酒，就开始聊正事了。

正在这个时候，有个醉汉在楼下大吵道：“老鸨！你说，雪云姑娘病了，这不是明明他在弹琴吗？”说着就听道一个清脆的耳光声，还有一个老妇人，低低的求饶声：“宋爷，你看看别的姑娘，我们这里……宋爷，您真的不能上去，这里……”

紧接着就是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看来那人是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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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章 我才是驸马

一曲《阳春》，活泼流畅，丝丝春光隐隐现于指下。伴着这明快的乐曲，几个身材妙曼的红衣女子翩翩起舞。本来马云是强烈要求翠云楼开展陪吃服务的，不料，冯延巳、周宗等人不知何故，居然强力阻拦，不得已只好作罢，唯有韩熙载目光闪烁，心有戚戚焉。

酒过三巡，这几人正准备开始工作，互相摸摸对方的要价。却没想到楼下居然有个不怕死的人，前来抢翠云楼的头牌雪云姑娘。

马云请客这事做的不太地道，搞得满城风雨。虽然有“四大铁”的说法，但百官，还不敢公然与上官同嫖，即使是做同样的事情，人家冯大人也是打着为国为民的旗号来的。百官好奇是好奇，但今天基本上没有几个人敢来翠云楼的，不仅自己不敢来，还约束子弟不要来。翠云楼开了十几年了，在官场中必然是有些后台的，若是一般的富豪之家，想必也敢在翠云楼过于放肆。

而且，马云他们还带了一大群保镖，在门外，楼梯前，楼的四周警戒，一般人看一眼就知道这楼里面的人不好惹，可是这人居然一点都不在乎，居然不顾老鸨的劝说，“噔噔噔”的上了楼来。

马云他们早就听见楼下的吵闹，不过都是若无其事的样子，本来嘛，当朝两大巨擘在此，也是为了工作才来的，就算是亲王也不惧他。

果不其然，这人刚走到楼梯拐角处，李二狗怒目圆睁，喝道：“什么人，居然敢在此喧闹。”

这句话李二狗看来练得极其熟练，张口就来，却没想到这个地方不对，这翠云楼本就是娱乐场所，不热闹又哪来的快意呀。妓院不喧闹，那人家该怎么招揽声音呀。

来人酒气熏熏，喝的像关云长一样满面通红。这人显然是个实干家，见李二狗阻拦，斜眯了一眼，伸手就想把李二狗给扒拉到一边去，还怒骂道：“你是什么狗屁玩意儿，也敢当你宋爷爷的道路，老子可是当朝的……呃”他打了一个酒嗝：“驸马爷。”

李二狗才不管你是“送爷爷”还是“送奶奶”，是“驸马”还是“马夫”，没有五王爷的命令，你就想往里面闯，嘿嘿，小子，从那里来，你就回那里去吧。他一个侧身抓着宋公子伸过来的手，往左侧一带，就准备将这个醉鬼宋公子给绕个湾儿，然后一脚把他踹回去得了。

可没想到这人居然也是个练家子，李二狗抓着了对方，刚想用劲，那人居然反手一抓，横握着了李二狗的手腕，微微一用劲，李二狗半条个胳膊，居然酸酸麻麻的一点劲也永不上来了。还没等李二狗说话，他紧接着一个错步，横起来右肘，狠狠的撞在了李二狗的胸前，这转角处离大厅极近，居然将李二狗硬生生的撞进了厅中。

那人甚是满意的又打了个酒嗝，还想往里面闯，可是周围的侍卫这些人不敢单干了，一拥而上，和那人打斗在了一起。那人也是有一个朋友陪同的，看事情不妙，立刻上来帮忙。

在李二狗被撞进来之后，屋里的轻歌曼舞，马上就停了下来。马云低声问道：“这个驸马是何人呀？唐王，年长的女儿不就明乐公主一人吗？”

由于古代小孩子的成活率不高，明乐公主虽然排行老三，但却是李璟最大的女儿。因此马云才有此一问，冯延巳、周宗他们即觉得可疑又觉得懊恼，好不容易公款吃喝一次，还被人打扰了。不过看门外的样子，来的这两个人伸手不错，但一来喝多了酒，二来好汉也架不住人多，眼瞅着就要被一拥而上的侍卫给拿下了。

他们本不想出面，可对面居然来了个“驸马爷”，更让人奇怪的是，李璟的驸马现在就马云一个，先帝的驸马可是没一个会武功的，这个李二狗一看就是军中好手，居然一下子就被人撞了进来。

两人对视一眼，十有**外面的人是冒充“驸马爷”。这事情说大也不大，凡夫俗子之中口有狂言的人也不在少数。可是这个场合下，这件事就突然变成了一庄不能不过问的大事了，因为对头就在对面，自己不问，万一对面那家伙告了黑状，可就划不来了。

看门外已经把哪两人拿住了，冯延巳和周宗对视一眼，齐声说道：“把他们带进来。”说完以后，两人可没有一点英雄所见略同惺惺相惜的样子，各自盘算着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两人带了进来以后，那个宋公子好在徒自挣扎，随口满骂道：“放了我，你知道你宋爷爷是谁吗？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是谁呀？”冯延巳冷冷的问道。被压进来的两人他都认识，这个宋公子他还很熟，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宋齐丘的儿子，而冯延巳没发达的时候，和陈觉一样，也是当过一阵子宋齐丘的食客的。

另一个人，马云却认识，居然是那个朱元。由于那声“驸马”，马云这个主人反而被搁在了一边，冯延巳和周宗这两个原本拉着屁股不想管事的人，却跑到了最前面。

宋公子今天刚回金陵城，就拉着一起回来的朱元来翠云楼消费。本来，他是要请这个卖艺不卖身的雪云姑娘弹个曲的，没想到老鸨说雪云姑娘病了，病了就病了呗，只当自己运气不好。虽知道喝了半天酒，这个雪云居然又弹起琴来。

这下子宋公子怒不可遏，老子当年在金陵城横着走的时候，谁也不敢拨老子的面子，好嘛，现在我爹失了事，一个小小的老鸨都敢欺负到我头上了。当下就直奔过来。

他睁着绿豆般的小眼睛，看了半天才认出来，这里面的人居然是冯延巳和周宗，而且冯延巳还满脸鄙视的问了这么一句话，他气往上冲，怒不可遏的说道：“我爹是谁，你难道会不知道，过去，你不是天天来我家向我爹请安问候的嘛！别说我爹了，见了我，你还不是要称一声爷。”

查文徽狠狠的啪了一下桌子，怒骂道：“大胆，在冯相也面前，居然胆敢如此无礼。”

“我呸，查文徽，你少装大尾巴狼，要不是我爹保举，你会当上枢密副使。要不是我爹救助、保举，你们会有今日。没想到你们得了事，居然下阴招，诋毁我爹，让我爹被贬到了洪州，连……连我的婚事都被你们给搅黄了。”

“哦？你的婚事？”冯延巳一脸和气的问道，只是那双眸子闪烁的净是阴森。

朱元在一旁感觉到了冯延巳的不怀好意，低声对宋公子说道：“常零兄，认个怂算了，莫要制气。”

宋公子本就忿忿不平，听了朱元的话更是火上浇油，当年他是天之骄子，现在落地的凤凰不如鸡，被这些小人如此玩弄，他破口骂道：“若不是陈觉那个王八蛋，和你们使坏，老子早就是驸马了，哪轮到他——”说着怒视马云，还不屑的吐了口吐沫。要不是有侍卫拿着了他，恐怕早就指着马云鼻子怒骂了。

周宗快速的瞄了眼马云，心里暗暗盘算，忽觉得旁边的韩熙载踢了踢他的脚尖，他看了眼韩熙载，韩熙载轻轻的在桌子上用酒写了一个“毁”字，毁？周宗明白韩熙载的意思了，韩熙载是想趁着宋常零发飙的机会，看能不能撺掇楚唐悔婚。

现在的风气，可不像唐初那样开放，宋常零这么一说，关于这位明乐公主，必然会有些传闻出现，如果这位马王爷不乐意，那么这个婚事是不是就搅黄了呢？他斜看了眼宋常零，犹豫不决，这个宋常零估计是挂定了。

虽然宋齐丘有能臣的称号，可以说是李唐第一功臣，但他并不是一个贤臣，他的私德是有问题的。不然，冯延巳这些人也不回一朝得势，就拼命的打压宋齐丘。而宋齐丘和周宗那更是死对头。

当年徐温死后，李昪独揽吴国大权，有一天，李昪对着镜子，和周宗说道：“功业有成，但是我却老了，老是当这个吴国的大丞相，真是没什么干劲了。”周宗立马明白了李昪的意思。当时周宗威望不高，就跑去找威望高的宋齐丘，准备两人一同劝谏大丞相李昪，再官升一级，当皇帝，自己也好跟着升官。这个宋齐丘生怕劝进大功归了周宗，于是，表面答应的好好的，等周宗这个傻小子，上表劝进的时候，宋齐丘居然说：“现在百官未附，现在就篡位风险很大，不划算，不如下旨砍了周宗这个家伙，示天下以公，收买人心，过几年慢慢的再来。”李昪当时是心动，但是却没有下定主意当皇帝，再加上第一谋臣这么一说，李昪改了注意，果然要杀周宗谢天下，搞得周宗走了无数的门路，托了无数的朋友，送了无数的金钱，才保住了一条小命，灰溜溜的被贬到池州当刺史去了。周、宋两人就此成仇。

是利用这个机会，把婚事彻底搅黄，然后陷宋齐丘与死地，还是先玩死这个狂妄的宋常零，杀宋齐丘一子，然后再慢慢收拾他呢？周宗眼睛闪烁着。

冯延巳也想构陷宋齐丘，可是，宋齐丘威望太高，要不是这个人桀骜不驯，刚愎自用，想把他给打压下去，还真不容易。上次费了那么大的事，也是只把宋齐丘给贬到了洪州。现在有这么个机会，可是这个事情好做不好听，事情闹大了，虽然没有实质性的东西，可是明乐公主的名节口碑可就坏了。楚王马希范虽然诗做的不咋地，脸皮也挺厚（从他出诗集就可以看得出），但是这人向来是重视名声的，万一，惹恼了他，就不好善后了？

冯延巳怒喝道：“来人，嘟着他的嘴，把他押倒……”中书省是没大牢的，可是送到金陵府去，走审讯这个道路，这个八卦可就传播天下了。市井百姓本就喜欢聊些香艳故事，这么一闹腾天下就知道了。冯延巳眼珠滚碌一转，说道：“把他押到刑部去。”

“诽谤公主”这个罪名可不小，按理说是押到刑部也没什么而不妥，可是这话从冯延巳嘴里说出来，周宗就有点犯嘀咕了。冯延巳想做什么？莫非想是借我的刀，斩宋齐丘的脑袋？周宗现在可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了，他马上就想通了冯延巳的鬼主意：利用这件事，打压宋齐丘，不管是周宗还是冯延巳都满意，可是万一楚王悔婚，那么掉脑袋的就是周宗了，和他冯延巳没什么关系。

可周宗又不能说关到金陵府去，关到金陵府这个事情是一定要闹大的，出了事，要追根寻底的话，还是在周宗这儿。

冯延巳抢先的一句话，已经把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了。

周宗上了个当，却也不好说什么。他瞄见马云脸色越来越难看，当下说道：“还不把他们押到刑部去，嘴堵上，告诉张大人，给他们单独开个单间。谁都不许探监。”他却没有料到马云脸色难看不是因为宋常零，而是因为朱元。这人在李唐郁郁不得志，马云有心把他给挖到荆南去，可是现在闹大了，可就麻烦了。

周宗转头对马云笑道：“王爷，来，我们继续喝酒，莫让这些狂徒扰了酒兴。”

这些人各怀心事，推杯换盏的闲聊了一下，就开始谈和谈之事。在马云的示意下，李节就聊了聊两国通商的示意，这是“双赢”的策略，周宗是连连点头，可冯延巳只是听，却没有表态。等李节说完了，见马云他们没有表示，查文徽又谈了谈军事方面的事情，首先，他说的就是两国互派人员参观对方的军事训练。

这个话一说，三人吃惊，二人有点欢喜。吃惊的是李节、周宗、韩熙载，暗喜的是马云、赵普。这几天里，马云和赵普故意把军事上的这点想法，好像说漏嘴似的，在驿站里透漏了一点。驿站果然又李唐的间谍，把这一点点想法反馈给了查文徽他们，查文徽这些“军事家”还真是高手，居然在这个基础上，添加和完善了不少东西。那偷听来的一点信息表明，这个楚国的这个使团，是分为两派的，马云那一派是有倾向得到李唐支持，而李节是坚决反对的。

现在这么一说，再看马云、李节的表情，冯延巳他们就更确定了这个想法。这几人各怀心思之中，就这么互相交换着意见，确实谁也不说瓷实话。

最后这几人还都在翠云楼安歇了。没有办法，还得互相监督嘛。万一我走了，对方和马云他们又聊了些东西，那不就失了先机了吗？

这住房安排的也好，按韩熙载、赵普、冯延巳、马云、周宗、李节、查文徽，这么一个看着一个的住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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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听春宫（求订阅！！）

雪云姑娘是卖艺不卖身的。这些人想搂，搂不上。质量上既然不能保证，只能退而求其次，每人都搂了两个回到自己的房间。

别人是不是真的想搂，马云不知道。但就马云自己来说，他是不想搂的，紫英今天虽然没来，但绝对不会离自己太远，在老婆眼皮子地下嫖娼，马云还没那个胆子。本以为，吃饭完，周宗、冯延巳这两个李唐的高级官员就会马上回家的，谁知道，他们竟然如此不顾惜羽毛，不珍惜自己的名声。没有办法，客人要继续乐呵乐呵，这主人就没有办法不陪陪了。

如果马云知道冯延巳和周宗心里是怎么想的，估计要后悔，这两人那里愿意这样公然嫖娼，可是，他们担心对方万一不走，又和这个马王爷继续谈判，自己不就失了先机了。你不走，我也不走，又不是没嫖过，谁怕谁呀！

马云假意的搂着两个相貌姣好，身材匀称的女子，施施然的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对这两个女子，当然不能推到在床上了——老婆不定就在外面看着呢。可是不嫖的话，这房间是青竹隔成，虽看不到隔壁的情况，但是声音却可以听的一清二楚。自己这样坐着，没一点动静，周宗和冯延巳会不会觉得自己不行呢？

这房间是一进一出，布置的甚是典雅，进门的左侧是一个情话陶瓷大肚立瓶。挨着瓶子不远处是一张一米来高的八仙桌，桌上放着一个茶壶几个茶碗。右侧是一个矮矮的长几，上面放着一副古琴，透过卧室门口悬挂的珠帘，迎面的是一张大床，两双绣锦被子。左侧是梨花木的梳妆台，右侧是画着仕女图的四扇屏风。

马云进了房间以后，两个女子就转身去关门，马云惶惶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这时，忽听身后两个女子“哎呀”一声轻呼，眼角余光看去，那两个女子像喝醉了一样，身子晃晃悠悠的跌倒在地上。

他紧忙看时，一只纤细白嫩的玉手，犹犹豫豫的伸了过来。马云心中一喜：紫英来了。将那玉手一扣，顺势一带，就准备将紫英抱在怀里。紫英来了，什么事情都好办了。

可是没想到那玉手一紧，从上面传过来的力量极大，本想玩个斜抱香躯的马云，居然站立不稳，左脚一退，右脚一转，身不由己的转了过来。马云心道：莫非紫英看我搂两个青楼女子进来，心里生气了吗？他心如电转，正准备解释两句。

可抬头一细看，不由得惊得魂飞天外。这人一身武者打扮，黑的箭袖紧身衣，下裳是黑色斜楞的裤子，腰间一条藏青色宽腰带，腰带上还斜插了一柄一尺来长的短剑，腰细胸挺，黑色眸子如点漆一般，妩媚中透着几分英气，显得格外动人。

她身材不高，一身的紧身衣却勾勒出美妙的曲线，双峰傲然挺立，芊芊腰肢不堪一握，一双结实的大腿被裤管靴筒裹的极紧，显得浑圆如玉柱。真是一个惹人爱怜的小娘子，妙曼多姿的美人儿。

一般的男子见了，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希望能得到美女的垂青。可马云完全没有这点想法，到不是谁马云有多么的与众不同。主要是因为这个人，她不是别人，正是在妙因寺有过亲密接触的张倩。

张倩见马云转过身来，神情似乎没由来的一窘，俏脸微红，红唇轻动，怔忪之间似羞似喜，拉着马云的玉手猛地一松，立刻就背到身后，仿佛有点不知所措。

马云看张倩将手背在后面，可一点没想到张倩的心思，还以为张倩要从背后拿什么家伙出来，收拾自己，报上次的一吻之仇，两抓之狠，当即张嘴就喊，转身就跑。

马云还未来得及转身，就见张倩快不上来要捂他的嘴，当时也不顾上转身，就直愣愣向后退去。马云是后退，张倩是前进，一步上来，就将马云的嘴给误了个严严实实，然后轻声急道：“不要喊。”

可是张倩来势太猛，捂着了马云的嘴，也相当于推了马云一下。马云立时就有点失去重心，可他再也不敢伸手去抓，因为他怕再碰到什么地方。于是，只能一边快步的后退，一边伸手在四周张牙舞爪的保持平衡。

就这样又退了两步，正苦苦练习仰泳的马云，一手就将那青花大肚瓶，给推了一下。这大肚瓶子，摇晃了两下，就向后歪去。马云余光看到心下大乐，终于报警了。可是张倩却心中大急，推着马云向前走两步，赶在大肚瓶，就要与大地做亲密接触的当口，伸手将大肚瓶给拎了起来。

这几步前进的太快，马云后退不及，硬生生被撞的斜斜向下倒去。这种情况下，马云这也顾不上练习仰泳了，左手一回搂着了细腰，右手一弯扶着翘臀。连带着张倩一起向地上倒去。(全文字，尽在文.学网)

见马云惊慌失措的搂着自己，眼看两人就要再次完成上次在妙因寺的壮举，张倩顾不得什么右手尽量伸直，希望能够摸到墙支撑起来。

这房间不是很大，两人退了这么几步就离墙很近了。于是，张倩伸手摸墙来支撑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就在张倩摸到墙的一霎那，马云的腰也被一个长条状的东西硬硬的顶着了。不过幸好张倩是先触到的墙，缓冲了大量的动能，马云的腰也不算太疼，但是酸麻麻的一点劲儿，也是不上来了。

这一连串的动作，转眼就完成了，居然没有什么响动。要摔在地上的大肚瓶子，被张倩一手拎着了，要倒在地上的两人，被张倩一手给撑着了。见马云还要大喊，张倩低声急道：“别叫，我不会伤你的。”

这句话，马云听清楚了。他看了看形势，权衡了一下利弊。他决定不叫了。原因很简单，现在两个人这个造型和上次一样尴尬。

身后顶着马云的桌子只有一米来高，他整个身子与地面成三十度锐角。全身上下就靠身后这个桌子棱支撑着，刚才撞的那一下虽然不疼，但是酸酸麻麻的一点劲儿，也使不上来。如果他身上没有压着人，那自然也没什么关系。可现在上面还压了一个人，而这个人状态也不好，左手死命的拎这一个1米多高的大肚瓶子，右手用力撑着墙。没有办法，不撑着墙，身子就要完全靠着马云身上了，这……

虽然不知道张倩为什么一定要死死拽着那个大肚瓶子，可是正因为张倩两人都不得闲，而腿上现在又使不上劲，所以，马云很安全。

两人就这样保持这个造型，张倩怒目等着马云，马云低声说道：“大小姐，上次却是是我不好，我……”

张倩满脸飞霞，低声道：“你还说……”

马云连忙讨饶道：“我不说了，我不说了。”然后将头扭到一边，看也不敢看一眼张倩。这样又呆了一会儿，马云的第六感最觉得张倩正怒目等着他，压在身上的那具楚楚动人的身体，似乎慢慢暖和了起来。

马云偷偷的看了张倩一眼，那个女子果然在瞪着他，马云心里一寒，再次讨饶道：“我……我真的对不住你，我……”

张倩恨恨的低声说道：“你不觉得，你的手……”说着，她的脸像海棠一样红艳。

马云猛的一醒，自己的左手还在紧紧搂着人家的柳腰，右手也在抱着人家滚圆的翘臀。有些事，没想到的时候，倒也罢了。偏偏别人一提起，就觉得有些不同。马云就觉得虽然隔着衣服，但入手之处，说不出的细腻柔滑，再看张倩，为了避免再次发生上次的悲剧，张倩臻首平民的高翘，那浑圆的胸脯却在马云面前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马云忍不住咕嘟咽了一口口水，心中的欲火呼呼的往上升，那个地方也就有点蠢蠢欲动了。

张倩似乎想到了什么，轻轻的哼了一声，马云心里一惊，小弟弟立马就蔫了下来，双手唰的一下就放了下来。“饱暖思淫欲”真是古训啊，这个小丫头，可不是什么善茬儿，马云有点胆怯再也不敢看她了。

就在这是隔壁的一个声音传来，“大爷，我来给你宽衣吧。”这声音又娇又嗲，即显得惫懒柔弱，惹人怜惜；又是风情万种，让人雄风万丈。这话像猫爪一样，挠得男人心里想痒痒。马云听的也是心里一动，旁边的张倩骂道：“这是个狐狸精。”

周宗的声音也适时响起：“好啊，帮我宽衣。恩……我在躺着，你们两个在上面弄吧。”

妈的，这老小子到会享受。

马云身子又酸又累，忍了半天轻声说道：“小姐，要不，你右手扶着桌子，从我身上下来吧。”

张倩怒目而视道：“你……你想做什么？”

“我……”马云偷眼了眼那硕大的胸脯，要是松了手，那儿可就压到脸上来了……不妥。马云又说道：“那你把瓶子给扔了吧。”

“这么大个瓶子，扔了声音该有多大呀，那不是惊了隔壁的人嘛”。马云一愣，你不会是来专门听墙根的吧。

看着马云犹疑的目光，张倩一窘，不再看他了。

“啊呦”周宗轻轻的叫道。

“老爷，您觉得怎么样……”

“爽，就这样，速度再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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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2章 坦胸相见

虽然不像紫英那样经常的闯江湖挣外快，可张倩也不是事事不谙的黄毛丫头，隔壁“咦咦啊啊”的声音，她也明白是怎么回事。本来她今天就是奉姐姐之命，过来监督姐夫的。这也算正好抓了个正着。

可是听着听着，小丫头的身体渐渐的起了变化。身下压着的这个男子，听了这么长时间的春宫，倒也没有什么过激的反映。只不过，那一呼一吸之间，团团热气正好喷在酥胸上面，透过不太厚的衣衫，只觉得胸前暖暖的，痒痒的。

而马云似乎也觉得这样不太好，于是左边喘口气，右边又喘口气。可是团团热气间隙的喷了过来，就像一双大手，在左侧轻轻的挑逗了一下，又在右侧慢慢的安抚了一下。张倩心中暗恼，却又羞得说不出口。

可耳听春宫，又总觉得有人在轻轻的抚摸着自己，在胸前酥麻的感觉影响下，双峰不由自主的胀满挺立起来，峰尖处的蓓蕾也越发的挺翘。在联想到自己穿的是紧身衣，张倩双颊渐渐变得通红，酥麻的感觉也慢慢的蔓延起来，在纤细柳腰，在滚圆的**，在玉柱般的大腿深处，这身子也就不由自主的僵硬起来，下身早就和马云的身子紧紧的贴在了一起，上身全靠那只手死命的支撑着，可是这劲道也是越来越弱。

古有柳下惠，今有马王爷。香玉在怀，马云心里却相当的冷静，没办法，谁让怀里是个噬人的母老虎呢，小心肝吓的扑通扑通的直跳，他虽然没有手摸，可是看着那那起伏的胸脯似乎要挣衣而出，压在身上的**微微发颤，那呼吸也变得互重互轻，渐渐错乱起来。马云知道这个小丫头似乎是有点那个……，为了安全起见，马云的双腿微微的挪了挪，想把它们并紧，免得在出现上次的事件，可是这么一并，却紧挨着了张倩的大腿，马云又不敢动了。

见马云似乎在动作，张倩也分不出来到底是真的在动，还是纯粹的幻觉，心里抖得慌张起来，恼道：“你能不能不呼吸啊。”

听到张倩低声叱骂，马云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似乎就要断开了，心就要从嗓子眼跳了出来，他低低辩解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呃”说了半天，马云才弄清楚，张倩说的什么，不由得心里苦笑：这呼吸，我能控制的了吗？！

他张开嘴要为自己辩解两句，就见那高扬的上身，像突然失去了支撑点，一下子压了下。若马云头不动，这双峰再好压在他脸颊两侧，可是，他为了避免尴尬，偏偏的是脑袋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这会儿，他脑袋正在右侧，还长着嘴正要说话，张倩的左胸忽的一下压了过来，马云连忙闭嘴，正好将那嫩嫩的蓓蕾含在了嘴中。“呜……呜”再也说不出话了。

张倩支撑不住，从墙上划着的手不由自主的向马云搂了过去。这会儿，酥胸被含，一股阳刚的男人之气，吐在胸前，绷紧的身子忽的一下软了下来，整个的躯体顺着马云的身子向下滑去。马云见她身子下移，以为她又要用“夺命膝盖功”，双腿合不拢，只好伸手去护着裆部。

就在他伸手下去的时候，张倩的身子也正好滑到，马云的手恰好穿过张倩的双腿缝隙。**上有大手拂过，张倩身子一抖，就将双腿夹住，正好也把马云的手给夹在了中间。这两只手上下叠放，一个护住了自己，一个却停留在张倩的那里。

看着张倩翘着头，虎视眈眈望着自己，马云手上用劲，可是张倩双腿合的很近，想下塞塞不进去，想往外抽，抽不出来。

手在那里慢慢的蠕动，张倩面如桃花，神情一阵的恍惚。马云心里大急，低声道：“你把腿打开，我手抽不出来。”

张倩醒了过来，俏脸含煞。正在这时，里间的窗子似乎被风吹了一下，轻轻的“咯吱”一声响，张倩面色一紧：有人进来了。

她再也顾不上别的，手上一松，大肚瓶“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然后双手从扣起两个茶碗，身子往后一翘，本想站立起来，可是马云的双手还在大腿根部放着，这一下就没站起来，只得微微侧身，双手一扬，“噗噗”两声，将蜡烛打灭。马云见张倩腿上一松，慌不跌的将手抽了出来，他也知道有了变故，张倩这会儿估计不还再来对付他了。

就在蜡烛熄灭的一瞬间，一个黑影急速的冲了过来。

借这从竹墙上透出的点点烛光，就见那黑影腾在半空，左脚向张倩的右肩横踢了过来。张倩躲避不及，只好伸出右手，格挡了一下，并接着这一踢之势，终于站起了身。

这一脚踢得张倩右手一阵钻心的疼痛，来人的功夫居然不低。那黑影见踢开了张倩，并不理她，居然伸手直接抓向了马云，将马云提了起来之后，拽着他就准备推向内屋。

虽然这马云极其可恨，极其可恼，但毕竟是自己师姐的丈夫啊，这种情况下，焉能不救，

张倩立马抢前一步，左手收拢成抓状，攻向对方右肋。那人不得已，只能放开马云，右手变拳为掌，想着张倩的手腕横切了下来。

张倩意在马云，这招本是虚招，见来人松开了马云。左手缩回，右手一伸，拽着了马云的后衣领，就将马云向着自己左侧面拽了回来。

来人见自己一招走空，并不回守，脚步微移，居然抬起右脚，直踢向张倩的小腹，左手伸出抓住了马云的前衣领。

对方那一脚来的甚快，张倩来不及变爪为掌，护着腹部。只好左臂半曲在腹前，准备硬抗这一仗。青花大肚瓶落地，声音脆响，外面的侍卫依然听到，正奔过来，他们来了，马云也就安全了。

只是没料到，来人这一脚力量比刚才那一脚力量大了几倍，张倩站立不住，被踹的向后飞了出去。

就在一刹那，伴着马云“别拽了，别拽了”的惊呼声，一声“差啦”的声音传了过来，张倩生怕马云遇险，而她离马云又近，在即将被踹飞那一瞬间，她左手一把环着马云的腰，两人斜斜向这竹墙飞了过去。这竹墙极薄，那经得住两人这么大的动量，“砰”的一声，被撞破。两人齐齐跌倒在了隔壁。

在烛光的照耀下，六人全部愣住了。

马云是又惊又好笑，惊有两个愿意：一方面，在刚才的闪电般的打斗中，自己啥事都没做，居然被人给扒光了衣服，另一方面，马云是仰面跌倒在地，张倩是侧面跌倒在地，张倩的嘴居然吻在了马云的脸颊上。好笑是因为，斜眼看去，正好看到躺在床上的周宗，原以为周宗是在办事，没想到他只是退了外衣，让两个服务生给他做全身按摩，怪不得刚才就听周宗叫，没听到两个服务生的声音呢。

张倩的又羞又急，她已经看清楚来人了，居然是紫英。在师姐面前，亲了师姐夫，虽然不是自己主动的，可是这已经是实事了，她心中暗恼马云，怎么每次碰见你都这么倒霉呀，上次亲了嘴，摸了胸，这次更进了一步。她余光偷偷瞄了眼直盯盯看着马云的师姐，随着师姐的眼光，她发现自己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攀在了马云的胸膛上，而且自己的两条腿还把马云的一条腿给夹了起来。她一阵红晕，连忙搓手不急的站了起来，心如小鹿一般砰砰砰急跳。

再偷眼看了下，周宗这个亲姐夫，这个小老头也愣愣的看着自己，张倩偷偷的打量了一下自己，这一看，不止是脸红的问题了，又羞又急，又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眼泪都在眼眶里打滚了。在烛光的照耀下，自己左胸湿漉漉的一片，有些地方还闪闪发光。

就在这个时候，侍卫、和衣衫不整的冯延巳走了进来。

张倩更是发窘，银牙轻咬，狠狠的拔出短剑，紫英大急，叫道：“师妹，不要啊。”

张倩瞄了她一眼，一跺脚，唰的一下将短剑向马云抛了出去，一转腰肢，跑了出去。紫英面色一松，狠狠的瞪了一眼马云，也追了出去。

刚才离张倩极近，马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张倩甩手短剑就抛了下来。在听到“噗”的一声，短剑插入地板之时，胯下感到一阵阵的阴冷。抬头看了看，短剑就挨着自己的小弟弟插了下去。

马云大窘，站起来对侍卫说道：“不用追了，都是自己人。”然后对这周宗和冯延巳，强笑道：“两位大人，我们大楚对你们李唐可是真的坦胸相见了。”

冯延巳看了看躺在床上马杀鸡的周宗，又看了看差点胯下带剑的马云，心中都乐疯了。呵呵笑道：“没想到，今晚节目这么精彩，大家好好休息。王爷放心，明天秉陛下，我们就开始正式谈判了。”

说着，他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周宗原来是真的这么怕老婆，呵呵，明天就把这事给传出去，还有你小姨子的事情，嘿嘿，让你彻底的没脸见人。

乐极生悲，果然是至理名言。

冯延巳乐的路都不知道该怎么走了，左脚迈出，踩着自己的衣带居然都不知道，右脚还继续向前走。“啪”的一下，摔倒在地，这也就罢了，他来的急切，衣服本就是斜斜披着，这下子被踩落在地，露出大半个屁股来。

周宗心中大安：一比一，扯平了。可是，我那小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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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3章 她答应了吗

楚唐和谈摸底会，就在这样一种哭笑不得的场景中结束了。

其后的两天，双方开始正式的磋商。与别人“大处着眼，小处入手”的做法完全不同，每次刚开始的时候，双方都会回顾历史、张望未来，对楚唐双方的和谈充满信心，可是一到具体层面上，就引经据典，唇枪舌战，居然寸步不让。在楚国代表团团长，谈判首席马云，一声不吭的情况下，唱主角的反成了李节。他坚决表示，只谈国计民生，不提军事部署；而李唐的查文徽偏偏坚持只有在完成军事谈判之后，才能谈通商等问题，而且立场坚定的表示只有把通商问题和军事问题挂钩，才是谈判的基点。于是，谈判变成了扯皮。气的查文徽不满的嘟囔道：“小木匠妄谈民生。”，没想到李节耳朵很尖，直接反驳道：“三姓奴岂识军机。”搞得双方多次不欢而散。

和谈就这样陷入了僵局，可表面的一层坚冰，却怎么也挡不住下面的暗波涌动。

在上过断头台之后，马云的心思变了，他开始向往那生杀予夺的无上权力。可现实呢？在楚国中，马光亮、马希广和他马云各有优势。马光亮名声好，在文臣中支持率高；而马希广则控制着楚军中最精锐的内军，银枪贪墨案显然表明，马希广在内军里又很多党羽；而马云，他最大的优势在于，他的根基不在长沙，而在荆南四州，天高皇帝远，在荆南马云威望甚高，几乎和楚王相当，这样让他做起事来没有是么后顾之忧。

可是马云缺陷也很明显，荆南四州，四战之地，物资匮乏，想以二三十万人百姓，养三五万兵马，短期内是没有什么问题，如果时间拖长了，那么昨天的南平王就是马云的前车之鉴。现在不管是马光亮还是马希广都对马云抱有戒心，想从长沙得到大批的物资给养，恐怕就变得很难。

但是现在有一个机会。

驿站里，赵普对马云这么分析道：

这个机会在和亲的路上，就慢慢展现出来了。为什么路上李节和马云有矛盾，而陈觉不但不调和，还火上浇油？其后的冯延巳乐呵呵的像个老好人，但对李、马二人的矛盾，却仍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谁能说那不是在隔岸观火呢？

李唐想要什么呢？

李唐现在最大的梦想就是楚国内乱。不管是陈觉还是冯延巳，他们这一党，盼的就是楚国内乱，想让楚国内乱，他们就不会扣留马云。不仅不会扣留他，估计还希望马云和李节，具体说是李节所代表的马光亮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

本来李唐已经有了一个很好的开头，已经把让马云和李节之间的裂缝越来越大。可是，不知道是谁出的骚主意，争一个没有什么实际好处的地位——李璟是皇帝，马希范是国王，皇帝要比国王大。正是在这番争斗中，马云和李节反而同仇敌忾，关系似乎又好了些，特别是马云将谈判大权全部交给李节之后，李节完全开始从楚国的角度，一个条件一个条件的和李唐据理力争。

现在马云实力弱，他们有可能还会资助他。资助的多少，要看他们能在李节那边得到多少好处了。现在李节寸步不让，对马云，反而是好事。

赵普说的这些东西，马云也想过，所以到了金陵以后，反而不太像路上那样有些忧心忡忡了。

望着摇曳的烛光，马云点漆般的眼睛，突然一亮，嘴边不觉的浮出一丝笑意：“赵兄，那我们就稳坐钓鱼台，学学姜太公，临江垂钓，愿者上钩。”

说着两人相视一笑。

正在这两人商量事情的时候，紫英迈着碎步走了进来，她穿着淡紫色雕花小袄，下身是一色的碎花长裙，外面还披着青色披风，许是，外面天气寒冷，脸颊冻得通红，鼻尖还有些发紫。

赵普见事情已经说的差不多，就起身告辞了。自从上了查文徽的当，宿酒被两个女服务生服务了一晚之后，他就有点怕见这个主母，倒不是怕紫英，是怕紫英把这事情告诉了巧娘。事实上，赵普是一肚子委屈，自己那晚是真的醉了，一点事情都没有发生，呃，确切的说是应该没有发生，毕竟太醉了，完全记不起来了。可是，他却偏偏不好解释，为了避免紫英把事情告诉巧娘，他更是不敢得罪了紫英。

见赵普离去，马云一脸苦相的走上前去，替紫英解开了披风，问道：“那个……看你冻成这个样子了，下次一定要穿厚一点，冻坏了你，我好心疼的。”他本想问问张倩的事情，可是眼珠子一转，脉脉含情的说出了这番话。

那晚张倩回到周府，痛哭了一场，任紫英怎么劝说，都没有用。张倩边哭边说：“这么丢人，让我以后还怎么嫁人啊。”紫英心里猛地一跳，还以为这小丫头是喜欢上了马云，她虽然不太愿意和别人平分丈夫，可自己丈夫不管是有心还是无心，总是让师妹受了委屈，所以，她就说了说同侍一夫的话，可没想到张倩哭的更厉害了。

紫英白了一眼，一脸愁容的轻声说道：“哎，张倩现在终于不闹了，不过看那样子……本来我是想替你向张家提亲的。”

都闹了两天了，是该歇歇了。马云心道。

听紫英突然话锋一转，马云有点慌了神儿，说道：“娘子，老婆，那事真的不赖我。”看紫英剑眉一棱，马云改口道：“这事，我也和你说过，有些那是下意识的反映，有些纯粹是惯性作用。”

紫英瞪了马云一眼，道：“你还一贯这样啊。”

马云一窒，心里想说，我说的不是，你认为的那个惯性。

却见紫英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又柔声道：“你是男人，不明白这个事情对女子的重要，若是……那天那么多人都看见了，这……”

马云一副我的委屈谁人知的样子，迟疑的问道：“她答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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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4章 女孩的心事

暮色已深，刚刚下过细雨的金陵城，雾气渐起，不多时就将整个大地笼在一片茫茫之中。

城西周府后院左侧一幢三层雕鹰木檐的小楼里，暂居在此地看望姐姐的张倩。她一手扶着窗沿，一手支着脑袋，正呆呆的望着窗外，浑然不顾那湿冷的薄雾。不知道是雾在游走，还是烛光在摇曳，在一片寥寂的夜色之中，偶尔会透出点点昏黄的灯光。

顾盼神飞的眸子，不知为何，只是痴痴的望着夜空，如丝如线般的迷离；肤白如雪，嫩滑如脂，只是那羞涩的神情，让她失去了往日风风火火的光彩，反而显露出一点成长的烦恼；活泼喧闹的性子，不知何时，竟变得如此的安逸。

雾也飘渺，人也飘渺。

过去的17年，一直无忧无虑的，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这么多……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就像涓涓细流在脑中显现，那俊朗的身影竟怎么也挥之不去。走路的时候会想到，吃饭的时候会想到，舞剑的时候会想到，做女红的时候一样也会想到，那匪夷所思，而又羞臊难当的记忆里，总也离不开那个男子的身影。

“要是当时不去救他就好了。”、“那些刺客怎么不把他……”、“要是不去翠云楼就好了。”

心海如潮涌，“师妹，要不，我们共侍一夫吧。”师姐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张倩忽的觉得自己脸色有点发红、发烫，她忍不住用手去摸了摸，心里想的却是：莫非他就是我命中的夫君吗？

我才不要，一个色胚。

不过，宁可做坐大牢，也不愿放弃师姐，他……

“小姐，小姐。”一个柔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张倩的嘴角现出一丝笑意，脸却更红，神情也是更加的窘迫不堪了。莫非这就是缘分吗？那些事，其实也不能全怪他的。

“小姐。”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接着好像又有人，推了推她。

张倩忽的一下，又想起了那天听春宫的一幕，当时，他就是……

“小姐！”那个声音突然变大，又有点焦躁。

张倩猛地一醒，差异的回头看去，竟然是自己的侍女云红在喊自己。云红，一脸的笑意。一瞬间，她仿佛被人看破心事一般，心如鹿撞，“砰砰砰”激烈的跳了起来。她不敢再正眼看云红，只是用手理了理刘海，强自镇定的问道：“什么事情呀？”

“小姐，雾气这么大，赶紧把窗户关了吧。”

“哦，”张倩忙慌不跌手的将窗户关了起来。径自走到紫檀木的梳妆台前，对着铜镜照了照，问道：“师姐，今天还没有来吗？”

“哧……”云红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我的大小姐，难道你就没发现天已经黑了吗？人家马夫人，刚刚走啊，怎么会再回来呢，要来也是要明天才能来呀。”

张倩面红如海棠，横了一眼云红，恼道：“你还笑。”，忽而，她禁不住自己也笑了起来。

这几天，楚唐谈判除了一致同意在10天之后举行婚礼之外，其余一点进展也没有，马云在积极参与了一天之后，就把权力完全下放给了李节。由于天气一直是阴雨绵绵，马云就窝在驿站里，和赵普下下棋，和紫英调**。

冯延巳他们自然知道驿站里，突然多了一个女子，也知道马云为了她宁肯坐牢，也不愿降妻为妾。一来，这基本上属于马云的家事，二来，楚唐联姻的政治意义，要远远大于婚姻的实际；三来，马云油盐不进，想从礼仪道德、或者从唐强楚弱的政治现实去说服马云，基本上很难办得到，这第四嘛，冯延巳他们的政治考虑，肯定是想扶持马云的，为了这件事交恶，完全得不偿失（在他们看了，马云在紫英是妻还是妾这个上面，立场坚定了的过了头）。所以，他们即不上书李璟，发动舆论攻击，也不私下照会马云，提出强烈抗议，明智的选择了视而不见。

相对于呆在驿站里，无聊到发霉的马云来说，紫英就要忙和的多，她经常跑到周府去，又是赔礼，又是道歉，终于把张倩那丫头骗子给哄好了。

张倩平日子为人豪迈，性格泼辣，说到这件事上，居然含羞带臊，即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紫英窥破内情，知道她小女儿的心态，却也不说破。可世上万没有老婆出面，给自己老公提亲的道理，于是，这事还得麻烦赵普。

不过紫英跑周府倒也不单单是为了张倩。五代时，楚国的盛产茶叶，在各国的知名度很高。开张不多久，金陵茶社，就是专卖楚国茶叶，生意异常的火爆。金陵茶社每月都会送些上好的茶叶给一些官员，希望他们能够照看一下，刚开始不免吃了不少闭门羹，可一来楚国的茶叶确实好，二来茶社的老板会做人，仔细的打听到一些官员喜爱的口味，有针对性的送礼，三五个月下来，居然也交好了一批官员。这周宗就是其中之一。

紫英来楚国的时候，彭双就交代了金陵茶社的内幕。只是刚到金陵就救了马云，然后就住进了驿站。李唐外松内紧，每次出门都有探子盯着。马云他们正在暗暗商量别的对策，没想到紫英在周府居然碰到了茶社的老板。有周府这个大招牌照着，略施小计，终于和金陵茶社接上了头。

只是茶社起步晚，虽然发展快，可是成就也不大，李唐机密的东西，一个打探不到。但对于困守于驿站，不知世间变换的马云他们来说，那些情报还是相当重要的。虽然主要的就两条。

第一条，就是关于李唐出兵闽中的。朱文进在福州叛乱，杀尽福州王氏子弟，在建州的王延政不得已，自降帝号，向李唐称臣请兵。李唐这边还没商量好到底是谁挂帅出兵，那边朱文进居然被部下杀死，投降了王延政。王延政大喜过望。就想通知李璟，“咱哥们事情已经办完了，兄弟你就继续休息吧，呵呵，谢谢哈。”结果，李璟不干了，他却不发兵讨伐朱文进，而是直接讨伐王延政，说王延政是篡了他二十八哥王延义的江山，得位不正。李璟作为正义的化身，五代的“希曼”，不仅要讨伐朱文进，还要先讨伐叛贼王延政。现在唐军和闽军正在建州大战。另外，还有王继昌闻讯要逃离金陵，没想到居然被发现，现在已经被软禁了起来。

这第二条，是关于驸马的。说是李璟本来是有意将明乐公主嫁给元老重臣宋齐丘的小儿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改了注意，又把明乐公主给改嫁给马云了。现在市面小民，都在窃窃议论这个香艳故事。

这两条情报虽然用处不大，可也解开了马云心中的一些困惑。

王继昌因为林仁肇跳出来救马云，而被唐兵发现，没能趁乱逃走。联想到王继昌是个疑心很重的人，所以，马云有心结好林仁肇，当下，他就和赵普一商量，准备去看看王继昌。不过，赵普却劝道：“王爷，我当时不是派人去看了吗？林仁肇林兄，还好好的，现在王继昌被李唐软禁，我们去看，难免会有瓜田李下的嫌疑。而且，我看王继昌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当时王爷您只是敬了林仁肇一杯酒，那王继昌脸色就有点难看，现在我们要是专门在跑去感谢，岂不是反而害了林仁肇了吗？毕竟，要不是林仁肇跑出来救了我们，说不定王继昌就在妙因寺趁乱甩开盯梢的，现在早跑回闽中了”

“可是……”马云有些不放心，那个林仁肇可是个猛人啊。历史上的林仁肇，可是李唐的高官。李唐一旦打败了王延政，平定了闽中，那么肯定会在闽中启用一些人才的。想林仁肇这样官职不高的人，很容易就被李唐给搜刮走的。马云看了一眼赵普，心道：我连自己大舅子的首席谋士都给弄到了荆南，这个林仁肇，既然见到了，可不能白白便宜了李煜这个小舅子。

马云犹豫了一下，直接说道：“赵兄，实不相瞒，我早就听说这个林仁肇见识不凡，善于打仗，只不过不太会做人罢了。而我们荆南正缺将领，所以我想把他给弄回荆南来。”

赵普微微一笑，心中释然了，他本就觉得奇怪，王爷怎么会突然对一个充其量是侍卫队长的人，如此礼敬呢？原来，王爷早就调查过这个人。林仁肇这么个无名小卒，王爷都了解，那么……

赵普微头略皱了皱，突然眼睛一亮，说道：“王爷，要想得到林仁肇，办法很多。现在王继昌被软禁，从王继昌手里要林仁肇，然而会引起冯延巳他们的怀疑。不如我代表王爷去一趟王继昌的住所，挑拨一二，以王继昌的性格，必然会对林仁肇下狠手，到时候，我们直接以‘保护救命恩人’的名义，去找冯延巳要人，把林仁肇给抢出来。依现在这个情况，冯延巳不会因为一个小卒，而影响我们的关系。王爷，记的了林仁肇，还全了自己的仁义之名，何乐而不为呢？”

“赵兄，妙计啊。”马云由衷的赞道。

正在这个时候，李二狗在门外说道：“秉王爷，外面有个李唐的小王爷求见。”

马云和赵普对视一眼，莫非是冯延巳他们终于忍不住了吗？不对呀，那不可能会来一个王爷啊。

“姐夫，你在吗？”一个稚嫩的童声在屋外响起。

居然是李煜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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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5章 幽会

灰瓦青墙的金陵大街上，各种店铺林立的分布着，或是酒肆、或是茶楼、或是胭脂铺、或是裁缝铺，街角处偶尔还有一二算命的先生，为芸芸众生指点迷津。雨后初晴，许是受到道路泥泞的影响，街上的行人倒也不多。那些店铺的伙计们，有些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空洞的望着大街，有些干脆附在桌子上小憩一下。

宁静的气氛，忽的被一阵马蹄声打破了。李唐立国南方，马匹往往只能军中才有。骑马对于金陵百姓来说，那完全是一种奢望。能骑马的，不是达官贵人，就是功勋国戚。那些无聊的伙计们不由得伸出头来，向街上探望。

这是一个四骏的马车，车头坐着一个国字脸、身材魁梧的汉子，正手持马鞭，赶着车，他身后是一个淡紫色四轮车厢，车厢四角雕着龙凤木檐，檐下还垂着一缕黄辑红丝穗带，随风飘浮，煞是好看。车厢右侧的垂帘半开，里面隐隐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七八岁的孩童，一个是20岁左右的年轻人。

李煜到了驿站，就强拉着马云，要他陪自己玩。而玩的地方却是一个名叫青云观的皇家道观。七八岁的小孩正是固执调皮的时候，仍马云怎么说，李煜就是不干，一定要他来这个青云观来玩。推诿不过，马云就硬着头皮，和李煜同坐一车，赶往青云观，看看这小家伙到底想做什么？哪有游玩去什么道观的。

随意瞄了几眼街上的人物，马云笑着问道：“从嘉，青云观你去过了没？”

感觉马云的口气有点轻视他，李煜小孩脾气儿，挺起胸膛，不屑的看了眼马云，说道：“我当然去过，每年还去好几次呢，哪地方我熟的不行了。”

马云暗自一笑，却诧异的问道：“哪那里一定有什么特别好玩儿的东西了，是不是养着什么动物呀？”

李煜眼睛忽的一亮，又忽而暗了下去，一脸可惜的说道：“过去，我倒是在那里麻烦静安道兄，给我养了只小白鼠，可惜后来被清宁大师给发现了，然后放生了，哎，真是可惜了。”

“从嘉，哪青云观现在是不是有了新的好玩儿的东西了？”

李煜似觉得马云有些啰嗦，白了一眼他，说道：“能有什么，哪地方我去过百八十遍了，哪有什么新奇的东西。”

“哪我们去哪里……”

李煜烦躁的说道：“让你去你就去嘛，哪里面有人……”忽的，他警惕的看了眼马云，住了嘴。

有人要见我？莫非是李璟？不对呀，如果是李璟的话，他怎么会派李煜上门来请我呢？

于是，马云心思一动，天南地北的说了起来，他别的不讲，单讲各地好玩的东西，李煜果然被挑动了起来，可惜，这家伙非常没素质，压根就不知道“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短”的道理，东西照拿，嘴风却一点都不漏。

就这么闲谈之间，很快就来到了青云观，下了马车一看，来的地方竟然是青云观的侧门。这皇家的道观确实不一样，九曲回廊一边的照墙上，刻得都是些道家的典故，人物栩栩如生，许多都是马云闻所未闻的事物，正要驻足细看。李煜却不耐烦的拉着他，说道：“这有什么好看的，都看了几百遍了，走吧，有人还在等着我们呢？”

马云无奈跟着他穿过回廊，越过院子，直奔三清大殿而去，一路上，遇到许多小道童，那些人见了李煜连忙低头施礼，等他们头抬起来的时候，李煜已经拉着马云跑的老远去了。

究竟是谁呢？

好容易来到了三清殿前，入口在意个两米来高的石台之上，两侧和正面个石阶，台子上面放着一个青黄色大鼎，青烟袅袅，檀香味儿四溢。

殿门口处站立的竟不是道童，而是两个穿着宫衣的侍女，殿中供奉的自然是三清真人，香案之前，蒲团之上，跪着一个披着明黄色披风的女子，似在祈祷着什么。

“姐姐，我把姐夫给带来了。”李煜放开马云的手，连蹿带蹦的跑到那女子身旁表功去了：“姐姐，你答应我的事情，要做到啊。”

马云一愣，怪不得这小子今天这么积极呢？原来是得了好处。

在蒲团上正虔诚祷告的明乐公主，身子忽的一抖，连忙站了起来，她起身过猛，身子微倾，连忙退了一步稳住身子，正要回身，却不知想到了什么，慢慢的转过了身子。她站起来极快，转身却极慢，这么的不和谐，让马云也猜不透她心中的想法。

她穿着紫红色对襟的小袄，下面是青色大摆碎花裙，一个红色绣花鞋子，从垂地的裙摆间漏了出来。她见马云愣愣的看着他，心中一甜，脸上一红，连忙露出来的脚，又缩了回去。

自洪州一别，又是十多日未见。

“你俩为什么不说话呀？”李煜纳闷的问道。

明乐公主神色一窘，问道：“听说王爷遇刺，伤势可好了些。”

马云的伤主要不在背上，而在胯下。这事她也知道，话刚出口，她就立马醒悟了过来，目光闪烁竟在也不敢看马云一眼，眉目之间透出浓浓的窘涩之意。

马云含糊的说道：“已经好了。多谢公主挂怀。”

说完之后，又是一阵的尴尬。

李煜左看右看，奇怪的说道：“姐姐，你在宫里不是整天念叨着他吗？怎么见了面都不说话呀。”

明乐两颊发烫，满脸通红，小女儿的心事，在未来夫君的面前，被幼弟毫无遮拦的说了出来，这情何以堪。

她又羞又恼，急声道：“从嘉！休得胡说。”点漆般的眸子，不由自主的瞥了一眼马云，还好，他的神情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不过心里，却有一丝淡淡失落。忽的，她发觉马云也望向了她，连忙将目光一走，心如鹿撞，再也不敢将目光移过去。

马云笑着对李煜说道：“从嘉，你先去外面玩会儿，我有些话和公主说。”

“外面能有什么好玩的呀，我还是陪着你们吧。”李煜说道。

“从嘉再不出去，我就告诉父王，你偷偷在宫中饲养宠物的事儿。”明乐威胁道。

李煜撇了撇嘴，终于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出去，嘴里还喃喃说道：“看来三叔说的是对的，一男一女呆在一起，肯定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听了这话，马云只是讪讪一笑，明乐狠狠瞪了一眼李煜，脸色更红了，想说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公主，这是来上香的吗？”两人呆了半晌，马云终于问出了一句俗不可耐，一般人都懒得回答的话来。

“是啊，我是来许……还愿来的。”见李煜出去了，明乐的神态总算回复了些，轻声说道：“王爷，你就叫我慧文吧，叫公主岂不是生分了些。”说道最后，声音细小的几不可闻，但毕竟还是说了出来。

马云诧异的看了眼明乐，这个女子在人前，和人后，居然如此的不同。人前那么害羞，人后居然胆子还颇大。

马云还没说话，明乐又想想到了什么一样，回身弯腰，香案的垂帘，从下面拿出来一个紫红色檀木食匣，说道：“听说王爷被刺，我……我就学了些煲汤的方法，在宫中试了几次，只是不能送给你吃。现在终于有了机会，你来尝一尝吧。”说着看了看空荡荡的大殿，没有什么桌椅板凳之类的东西，她神情便又有些窘迫。

马云一笑，做到进来，坐在一个蒲团上说道：“我们就席地而坐吧。”

明乐乖巧的做了下来，将食匣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青花大肚罐，又拿出一个鎏金边的白玉般的小瓷碗，盛了一碗，递给了马云。

一股清香味儿，扑鼻而来。马云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正要说话，明乐就问道：“味道怎么样？我用的葛粉勾芡，放了些枸杞、鹿茸之类的东西。”

又是补肾的！

马云笑道：“味道挺好的，难为你是天之骄女，居然还为我素手调羹。”

“深院谁家待嫁娘,穿针引线绣工忙.惹蝶枝头三对半,争看,一江春水戏鸳鸯.见有人来衣袖挡,羞望,依栏假做吻花香.玉指纤纤轻弄角,偷笑,明朝彩凤舞红装.”明乐低低的念道。

马云对诗词不熟，好不好分辨不出来，可是这诗词的意思，还是弄得明白的。一片待嫁女儿心。

马云踌躇了一下，说道：“慧文，我是马氏一家，和你们李家……”突然想到那个大名鼎鼎的文学家李煜，马云顿了一下，说道：“当然还是比过你们李家的，但我们马家也是诗书传家的，呃……，是从我爹开始诗书传家，可偏偏我不太通文墨，怕是要……”

明乐拦着他道：“没关系的，听说紫英姐姐来了，有时间我想去拜见她一下。”

马云心思一动，紫英来的事情，连明乐公主都知道了。不过，看明乐的样子，李唐他们也是默认了这种关系，不然以公主之尊，怎会去拜见紫英呢。

两人正在细聊，却见前院一阵的慌乱，李煜又跑了进来，说道：“有个人晕倒在了道观门口，国师准备施法救助，你们不去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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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6章 樊若水

李煜跑了进来，小脸蛋通红通红的，他喘了几口气，才说道：“姐夫，青云观的道士们从后门外的清水河上救了一个人上来。国师，正要施法将他救活呢，我们一起去看看吧。”看他的神情，似乎对国师的**术极有兴趣，说着拉着马云，就要他陪着一起过去看看，完全不顾明乐公主气恼的眼神。

马云回头看了眼明乐，温柔的说道：“惠文，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呀。”

明乐神色间颇为意动，不过，却有些失落的说道：“我在这里上香好了，你们去吧……快去快回。”

看明乐的欲去还留的神态，马云料想她只是碍于身份，遂笑道：“这观里全是道兄，我们去看看国师的法术，想必也是无碍的。”说着，伸手拉着明乐的白脂般的小手，一起出了三清殿。

马云突然的这个亲密举动，让明乐两颊微红，她扫了马云，见他脸上并无什么异色，心中略定，却见李煜调皮的向她眨了眨眼睛，明乐会瞪一眼，臻首微低，跟在马云身后，向后院过去了。

下了石阶，穿过两个月亮门，沿着左侧厢房的长廊，走不多时，便到了一处静室。或是道观规矩甚严，或者道长都是出世之人，保有这一颗淡定之心。静室门口出了两个小道童侍立在外，并没有什么人围观，正里面是一张青布纱帐的小床，床上躺着一个人，床边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道人正号着脉，却是陈传，他身子左侧，还站着一个披着黄衣袈裟的三十来岁的和尚。

见有人进来，陈传并不理会，而那个和尚则是冲着马云几人淡淡一笑，并不说话。明乐在身后轻声说道：“王爷，那位看病的真人就是陈真人了，而旁边的却是净居寺的妙玄大和尚。妙玄大和尚是净居寺主持空明老和尚的亲传弟子，佛法精深，别看他年纪轻轻，却已经是佛家的翘楚了。”

李煜撒开了马云的手，三两步跑到床前，仔细的看了看那人，又看了看正在认真号脉的陈传，眨眨眼，不解的问道：“国师，你怎么不用**术将这人给起死回生呀？”

陈传淡然一笑，却不说话，身后的明乐斥道：“从嘉，国师正在诊病，你不要在这里打扰了。”

陈传将那人的手放回被中，站起来捻须笑道：“小王爷，何为道呀？”

李煜眨眨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由得将头扭向了后面，看了看马云。

这老道问的这么玄虚，马云只能含糊的说道：“道可是天地万物之始吗？”说完，还别有用心的看了眼那个青年和尚，道家和佛教都是玩神秘主义的，在万物起源的解释上，这两家应该会有区别吧。马云对这个东西不了解，可是和尚应该了解的，这样挑拨一下，免得不知该怎么应付陈传的问题。

陈传意味深长的望了马云，说道：“道本无名无形，不可言说，然无名为天地之始，有名为万物之母，无之与有，虽然名称不同，但同为大道所出。道之本性是自然清静，众生之本性也应是清静无为，然而众生赋性成形之后,由于外物的诱惑、干扰，则渐渐耽于物欲、心识迷乱，丧失本性。解救的唯一办法就是静心修道，摒弃物象之干扰，体悟万法虽动不动，而归根复命，静于真性。故而人能弘道，道非弘人。”

马云眨巴眨巴眼，后来这几句倒是弄明白了，可前面又是有、又是无的，绕了几个圈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却听身后的明乐，低声说道：“国师，可是说，心中有道，道方可度人吗？”

陈传含笑点头。

马云这下子明白了，这个解释可是立于不败之地了，我救得了你，是因为你心里有道，救不了你那要怪你心里没道，真是玄之又玄，他遂笑道：“这道是用来消除心魔的，这病却只能用医术来除，国师可是这个意思。”

马云说的极其直白，神色间似乎还有些戏谑。陈传淡然笑着，却不理他，接着说道：“此人饥饿过渡，外加浸在水中多时，导致邪风入体、虚火旺盛。吃些膳食，服些固本清火复元的药物，过三五日就好了。”说着走到左侧的梨木书桌上，抽了一张白纸，提笔写下了药方。然后吩咐门口道童依方抓药。

见国师只是用医术来救人，而不是什么通天的法术，李煜神色有些黯然，觉得很是无聊，拉了拉马云的衣袖，就准备找新的好玩的东西。

马云想起在兖州的往事，对着老道心中也颇为好奇，又说道：“真人乃出世之人，为何在滚滚红尘中做入世之事呢？”

明乐甚是信教，看马云口气不善，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心中却暗暗的替他祷告了一下，希望三清老祖们不要见怪。

却见陈传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马云，捻须笑道：“天下纷争，百姓苦恼，老道入世乃是寻找应天而生，救世之人。”

陈传的眼神让马云心中没有来的一跳，追问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不料，那个一直不说话的妙玄大和尚双手合十，唱了喏，问道：“真人可曾找到了吗？”

陈传似无疑的又瞥了眼马云，笑道：“老道，大江南北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

一屋子人悚然都动容，就连小屁孩李煜都问道：“真人，那人是谁？可是我父皇？”

“呵呵，天机不可泄露。”

按理说，陈传这一套完全就是封建迷信，可上次陈传在马云面前，亲口说出柴荣、赵匡胤乃是大富大贵之人，现在又听他说已经找到了这个救世之人，马云心思微变，半信半疑，一时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天下人那么多，你是怎么找到那人的呀？”好奇宝宝李煜继续问道。

陈传将拂尘一摆，笑道：“道家有望气之术。”

妈的，又是玄学，中国历史上关于这个鬼玩意儿记载挺多，比如说鸿门宴之前，范增就说刘邦有天子气，劝项羽“急击勿失之”。可是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想说服马云这样“有知识、有文化、有理想、有素质”的四有青年，还差了点。马云心中不禁嘀咕了一句，这家伙不会是蒙人的吧。

却见明乐福了一福，轻声说道：“真人，听父皇说您精于易理，可否给小女子卜一卦呀？”

陈传捻须笑道：“公主，龙子凤女，乃富贵之命，何须老道来算呢？在下有四句箴言送给公主吧：轻车漫路远和亲，酒后真言语惊心，家国岂计儿女情，古佛座下一生平。”

明乐轻声念了一遍，又瞄了眼马云，问道：“真人，这第一句，小女子领会得，可后面这几句。”

天机不可泄露，马云心中暗念道。

果然，陈传用苍劲的声音，说道：“天机不可泄露。”说完，有看了眼马云，马云心里一惊，莫非这人看穿了我的心思。

“水……”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救人当然是好事了，马云当前一步，从桌上倒了些茶水，送到床前，扶着那人慢慢的喝下。那人肤色苍白，嘴唇乌青，眼睛微睁，眸子像一滩死水，了无生趣。

喝下了水，又休息了一会儿，那人方才挣扎的要起身，马云连忙将他扶住，关切的说道：“兄台，有什么急事吗？你身体极弱，要修养一两日方好。”

那人说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马云一窒，他是来看陈传施法的，随便验证一下自己的物理化学知识。没想到陈传用的是医术，现在反而被误认成救命恩人了。

马云讪讪一笑，说道：“你是被几个小道童给发现的。应该说是兄台与道有缘，命中该获救。”

他这话说的有点结巴，不过意思倒还明了。不管是陈传还是妙玄还是李煜姐弟两都没来揭穿他。

那人环顾了一下周围，有道士、有和尚，还有女子、小孩，眼中颇为迷茫，遂问道：“公子，这是什么地方呀？”

“这是皇家的青云观。”李煜抢着回答道。

“哦。”那人神色中居然闪过一丝苦笑，神色愣愣的，再也不说话，看那神情仿佛有点不愿被救起的意思。

马云心念一动，说道：“你我在此遇到，便是有缘，这里虽是皇室道观，不过在下和馆中的诸位道兄也算熟悉，一会儿多捐些香油钱，兄台就在此安心养病吧。”李唐人才众多，马云来了之后，存的心思就是能为己用，就收到囊中，不能为己用，就想办法离间，也不让李唐他们用。他见这书生，似乎对李唐皇室有怨言，当然忍不住离间道。

“请问公子是？”马云刚才那番话，字里行间透着我和李唐皇室不熟的意思，这人果然不傻，追问道。

“在下是楚国人，马云。”马云微笑着说道。

“原来是楚国五王爷。在下樊若水，见过五王爷。”

樊若水？？？原来是他——

历史上的樊若水这个时候还是个小孩，我在这里把他年纪给弄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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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7章 心动（上）

在五代的历史中，有王朴、赵普这样运筹帷幄的智谋之士，有王彦章、高怀德这样勇猛果决的盖世骁将，有范质、魏仁浦这样的经济之臣，有安从进、杜重威这样的乱臣贼子，更多的却是冯道这样的迎来送往的奇人。

樊若水也是这样的一个奇人，不过，他的名声却比冯道要好得多。当然，他做的事情也比冯道要狠得多。

历史上的樊若水，自幼聪明好学，能思善算，博闻强记，过目不忘，也曾梦想通过科举入仕，扬名振声，光耀门庭。可当时的南唐朝政**，当政的大臣嫉贤妒能，他是屡考屡败，要是别的人也许这一辈子，就完蛋了。可樊若水不这么想，当时北强南弱，南唐不要我，未必大宋就不要我。可是如果没有功劳，就算投奔了赵匡胤，也未必会受到重视。

当时的宋朝已经先后灭掉了楚国、南平、蜀国、南汉；只是苦于长江天堑，才迟迟未能发兵征伐南唐。于是，樊若水就想了一个办法：“造浮梁以济师”，就是在长江上造一座浮桥，帮助宋兵过江。可九曲长江，绵绵数千里，那里才是最佳的造桥地点呢？要架桥，不仅要事先测量出江面的准确宽度和水深，还要在岸边建起浮桥的固定物。这谈何容易！

樊若水狠就狠在这个地方，他确定了想法以后，就研究了大量的史料，确定了在采石矶这个地方搭建浮桥。可采石矶，南唐是驻有官兵的，没有办法，樊若水或扮成出家的和尚，察看地形，或扮成垂钓的老翁，天天跑到长江上去钓鱼，假借钓鱼之名，把采石矶江面的情况测了个一清二楚。

第一手的资料搞定以后，他才逃到开封府，投靠了赵匡胤，赵匡胤当时大喜道：“今得采石详图，李煜小儿已入我囊中矣。”

马云对五代不了解，不过《绝世双骄》这个极度扯淡的电视，他还是看过的，好像向赵匡胤献长江水势图的人，就是樊若水。

听到这里是皇家道观，樊若水是一脸的失望，似乎并不愿意被皇家的人救上来一样。马云若无其事的看了樊若水一眼，这个人心里恐怕对李唐很有怨言了。他既然是测长江水势的，那还是把他留在江南才好。刚有了这个想法，又有了一个朦胧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居然再也抓不到它。马云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

见樊若水喝完了水，马云笑道：“樊兄，你大病未愈还要多加休息才好。我就不打扰了，兄长，若是身体好了，可到城南驿站去找我，我们再详聊。”

樊若水不知道是受过什么打击，还是纯粹就是饿的，看样子憔悴到了极点，只是被人所救，强自支撑的说了几句感谢的，他见马云要出去，也不强留，不多时，就再次睡熟了。

不说樊若水的事情，但说马云。马云替樊若水整好了被子，就和明乐、陈传等人一起出了房间。陈传、妙玄大师都是得道的高人大德，自有说不尽的共同语言，而明乐心在马云身上，看马云似乎心绪不高，也就和陈传等人作别，同马云一起回到青云观后庭左侧的一个小院中休息去了。

大唐王朝最重视道教。古老相传，在大唐立国初年，有个叫吉善行的人，再羊角删遇见一位须发皓白，骑着白马的老人。老人对他说：转告大唐天子，如今治国有方，只要再长安城东建一座安化宫，内设道像，就能永保社稷，天下太平。说罢腾空而去。不久，老人再次显灵，声称：我是无上神仙，姓李，号老君，是当今皇帝的祖先。当然，这个传说，很可能就是李渊或者李世民，自己编的，目的无外乎是为大唐政权增添一道神圣的光环，说明老李家是代天治理百姓的，是真正的天子。

李昪自认是李世民的后代，所以南唐也重视道教，李昪即位不久就修建了这个青云观，前面是三清殿、四御殿、文昌帝君殿、五曜星君殿等等，后庭是诸位道人的休息之地，李家这些道友们则在后庭左侧辟了一个幽静的小院，专门是供皇家和勋臣国戚们休息的地方。

马云告别了陈传，就在明乐的引导下来到了这个小院休息。马云刚才似乎想到了一个注意，可惜这个念头闪过的太快，让他心里犯了嘀咕。一路上，眉头紧锁，苦苦的思索，到底那个主意是什么？

一旁的明乐看马云心虚不高，猜测他必然是有了什么心事，可两人关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一时间，想开口询问，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侧着脸，一脸关切的望着他。

马云见明乐欲言又止，遂笑道：“惠文，你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啊，呃……我，从嘉跑哪里去了？”明乐像做了错事的小女孩当场被抓到一样，神色有些慌张，雪白的脸颊隐隐显出红晕。

马云呵呵笑了起来。

明乐臻首微低，眉目间传出淡淡的羞涩之意，她轻跺了下脚，用余光瞟了眼马云，说道：“你笑什么呀？我是在关心弟弟。”说着，她心里似乎突然有了点甜甜的感觉，这是他第一次笑，原来他笑起来还是挺帅气的，就是他笑的次数太少了。上次在洪州，他好像也是满腹心事。做楚国的小王爷，不好吗？我的那些叔伯弟弟们，他们好像都挺开心，只有大哥，也是整天心事重重的样子。

马云止住了笑，问道：“惠文，你……我们等会做什么呀？”他本想说，你是不是要休息了，可话到了嘴边又换了词。

明乐认真的想了想，问道：“你会弹琴吗？”

马云摇摇头。

“你会吹箫吗？”

马云一脸尴尬的又摇了摇头，吹箫？恶寒中……

“你会画画吗？”

“你会……”……

明乐这个丫头还是蛮懂事的，他知道马云书读的不好，所以就没问作诗的事情，可她一口气问了七八个问题，竟然还是没有一个马云可以说会的，除了下棋，可这个年代所谓的下棋，应该是围棋了，哪玩意儿，马云就懂个皮毛，一点都上不了台面。马云的脑袋有点懵了。

看马云低头不语，明乐又说道：“你来说吧，你是……还是你来做主好了。”

马云长出了一口气，说道：“要不我们还是下棋吧，不过不是围棋，那个东西耗费的时间太长了，我们下快一点的，五子棋。”

两人来到房中，拿出了一副棋来，马云把五子棋的下法和明乐细细的讲了一边。然后两人试着下了几次，果然结束的速度很快，不到两分钟时间就能下完一局。不过马云也听郁闷的，下了七八次了，出了前两次，明乐因为不太熟悉，让马云赢了去，其后的几句，马云居然再也没有赢过。

苦恼啊，五子棋居然都下不过古人。

就在马云马上要放弃的时候，居然被他赢了一局，马云笑道：“终于赢了，不过你也挺厉害的，刚学的棋居然都能赢我，想当年，我上大学的时候……”马云忽的住了嘴。

明乐诧异的问道：“上大学？”

马云强笑了一下，说道：“说错了，不是上，是读，我在长沙我的师傅拓跋恒，交我读《大学》的时候，他在前面教，我就在后面自己下着玩，呵呵，可厉害……”马云顿了下，这个谎话扯到这儿，有点扯不下去了，毕竟拓跋恒只教自己一个学生，那不成了自己跟自己下了吗？就这样还吹自己厉害，不能再这么吹了。

好在明乐并不追究这个问题，只是说道：“这个五子棋步法还算简单，下一步只用想接下来的三四步就可以了，不像围棋，下一步要考虑接下来的很多步呢。”

“呃……”马云明白过来了，自己下棋可是想到哪就下哪的，她居然还想了那么多，那么这盘棋不就是她故意输的了？这个小丫头看我神色不好，怕我着恼，故意输给我的了。

下一步先，要想接下来的许多步？

马云的神色忽的有点迟疑了起来，心里似乎又有了点想法，可是却抓捕着它。

“我，呵呵……”明乐以为马云发现了自己故意输棋，低着头，葱白的小手，玩弄着衣角儿，心里不安了起来。

春风荡漾女儿心，且娇且喜惹人怜。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格，散懒的斜照在桌几上，厢房里。阳光下，明乐眸如秋水，眉如远山，肌肤粉嫩，白里透红，羞涩中又有些不安。一时间，马云看的痴了。

“王爷……”明乐被马云看的羞不可抑，心里似甜似喜，嘴上却不依的说道。说是这么说，可还是忍不住回望了过去，未来的夫君，气宇轩昂，厚厚的肩膀、坚实的胸膛，被他用在怀里，肯定是舒服的感觉……

马云突然觉得自己过于猪哥相了，他站起来，晃了晃脑袋，问道：“惠文，你渴不渴呀？我帮你倒点水。”

“啊，呀……”明乐也从翩翩想象中回过神来，看马云已经将茶水端了过来，连忙站起身来，用双手接过茶杯。匆忙之中，两双手居然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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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8章 心动（中）

指尖传来的，除了丝锦般润滑的感觉之外，还有淡淡的一抹关怀，抬眼看去，明乐一副娇羞可爱的样子，马云的心里不由得扬起了点点涟漪。反手就将那个一触即逃的小手，结结实实的握着了。

明乐刚才是心有不安，现在则是彻底的心慌了，她头微微低着，抬也不敢抬起来，脸颊唰的一下变得海棠一般红艳欲滴，樱桃般的小嘴紧紧的抿着，秋水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马云的双手，心如鹿撞，即怕马云就此做出些什么事情来，又怕马云突然撒开手去。

马云一手拉着明乐，一手将鎏金边的青花茶杯放在几案上。白如飞雪，嫩似豆腐的柔荑握在手里，马云心里一荡，轻轻的就将对面那个且忧且喜的女子拉到了怀中。

明乐“呀咿”一声轻呼，让马云猛的醒了过来，暗骂自己过于色急，正要放手道歉，免得唐突了佳人。却见明乐扑入怀中后，臻首埋在胸前，一手反勾，死死的搂着了自己的虎腰，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

马云放开明乐的小手，缓缓的搂着了她纤细的腰肢，调笑的说道：“慧文，过几天，我们成了亲，你就要跟着我去荆南了……”

明乐并不抬头，低低说道：“我不在乎的。”眨了眨眼睛，又问道：“荆南哪里冷吗？”

胸前传来团团的热气，让马云不知道是身子，还是心里，总是痒痒的，一双大手忍不住从柳腰上滑落了下来，按在了肉呼呼的翘臀之上，明乐低呼一声，身子一抖，双手更是紧紧的抱着了马云。

“哪里，其实我也没在那里过过冬的，过去我一直是在长沙，今年才被楚王给排到了岳州。”

“我知道，你八千劲卒打败了4万南平军，还活捉了南平王。我听皇叔说过。他还很羡慕你呢”。明乐低声说道。

身处金陵，马云很关心李唐当政大佬们对联姻的态度，见明乐这么说，马云心思一转，问道：“是三叔说的吗？”这个三叔就是皇太弟李景遂。

“不是，是五叔说的，三叔……，三叔没说什么的。”

马云心如电转，暗暗猜测李璟他们的态度，手上却不由自主的在翘臀上抚摸了起来，一只手还顺这腰肢轻轻的探了上来。

明乐的呼吸猛的一重，双手不分轻重的死死抓着马云的后腰。

后腰微微的触痛让马云清醒了过来，自己的右手不知道何时依然攀到明乐高耸的左峰上。她不再是死死的贴着自己，而半倚在自己的怀里，头轻轻的斜靠在自己的肩上，两颊潮红，秋水般的眼睛微眯着，依然迷离的如丝如线，微微上翘的红唇，半闭半合，间或重重的呼出团团白气。

马云忍不住的低头吻了下去。性感的红唇，被从中分来，紧闭的银牙也在马云的挑逗下失陷了，明乐身子一僵，双手猛地抱着马云的脖子，忘我的吻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了阵阵的敲门声，一个稚嫩的声音叫道：“姐姐！”

明乐微微的睁开了眼睛，羞涩的看了一眼马云，忽的清醒过来，急道：“是从嘉过来呢。”她低下头正要从马云怀里逃出去，忽的一下脸更红了，不知何时，马云的右手已经解开了明乐的上衣，一只大手，正按在她嫩白高跷的酥胸上面。她忍不住横了一眼马云，慌乱的说道：“你挡一下他，我……我整理一下衣服。”

马云笑道：“别急，门在关着呢？他进不来的。”

明乐嗔道：“赶紧开开呀。他嘴特别大，不然回了后宫，他一定会乱说的。”

马云一边开门，一边暗骂这个李煜，坏了你姐夫我的好事。

李煜进了门，见明乐居然背对着他，好奇的问道：“姐姐，你怎么了？大白天的干嘛关着门呀？”然后有狐疑的看了眼马云，继续说道：“莫非你们在做……”

“我们什么也没做！”明乐转过身，断然的说道。只是那绛红的眼色，游弋的眼神，让李煜心中大是怀疑。

马云解围道：“我和你姐姐，聊了聊荆南的情况。”

“哦，哪里好玩吗？听说岳州有江南三大名楼之一的岳阳楼，等我那天去了，一定要好好的写一首词来。”李煜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啊，岳阳楼原本应该是很漂亮的，不过现在天下不太平，岳州楼被烧过几次，已经很是破旧了。”马云说道。

“烧了，可以再修嘛。真是笨。”李煜扬了扬头，帅气的说道。

“呃……”马云，神情一窘，当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全文字，尽在文.学网)

“你不会是没有钱吧？有空我帮你替父王说一说，让他派些工匠去，帮你修……”李煜大咧咧的还要说下去。

明乐怕马云不悦，赶紧截道：“你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

工匠？马云眼前一亮，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还没来的及细细思量，就见李煜一抓他的衣袖说道：“姐夫，你不是大将军吗？现在张小姐正在和妙玄大师比试武功呢，我们一块去看看，等他们比出胜负后，你再上去教训教训他们。”

今天的事情还真是多啊，一会儿青云观的道士们救了一个人，一会儿又有人来青云观砸场子吗？这人是谁呀？居然敢在皇家的道观里面动武。

听李煜的意思，这小家伙儿还准备请他姐夫马云，也露一手。马云心里有点打鼓，他虽然先跟着钱清，后跟着紫英学了点东西，虽然算不上不学无术，却是实实在在的学艺不精。

李煜可没想那么多，拉着马云就要走。明乐看马云神色间似乎有点迟疑，再想到几天前他还遇刺过，就叫道：“弟弟，你姐……王爷还有别的事情呢，你一个人去玩去吧。”

马云回头冲明乐亲切的笑了一下，知我者，明乐也。可惜，这李煜不知道从小受的是什么样的教育，他眼睛滴溜溜一转儿，问道：“姐夫，你是不是还要和姐姐关着门单独呆在这间房子里啊，好奇怪啊。每次父王去母后宫中也是这样，把大家都给赶出去，等母后出来的时候脸也是红彤彤的，就像刚才姐姐那样。”

“从嘉！”明乐尖声叫了一句，把正在偷乐的马云下了一跳。他回过头去瞥了明乐一眼，见明乐满脸羞红，她不敢看马云，只是怒目瞪着李煜。

李煜却毫不在乎，嗤嗤一笑，拉着马云，问道：“姐夫，跟我一起去吧。”

马云生怕李煜再说出什么让明乐暴走的话来，温柔的问道：“慧文，你要不要一起去呀？”

明乐踌躇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让她突然有点羞涩，不敢在大庭广众面前和马云站在一起，她缓缓摇了摇头，说道：“我……我在屋里休息一会儿，你和从嘉一起去看吧。”

在李煜的带领下，马云朝着供奉了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三位大仙的三清殿前走去。

还没走到呢，就听到阵阵的女子的呼喝声什么“看剑”，“看招”一类的，这个声音脆如黄鹂，听起来除了悦耳动听之外，似乎还有点熟悉。马云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脚步迟疑渐渐的停了下来。

李煜走了几步，一回头，马云居然没有跟上来，他催促道：“姐夫，赶紧走呀，不然看不到精彩的了。”

马云咳嗽了一声，问道：“这个张小姐，是谁呀？”

“就是张小姐呗，还能是谁！”李煜不明所以的回道，他小脑瓜子转了转，又说道：“说了你不认识的，赶紧走吧。”

马云眉目一动，笑道：“从嘉，我想到了一个好玩的东西，要不要我交你呀？”

李煜好奇心大盛，两步走到马云身边，抬头问道：“是什么东西呀？”

马云抬起头故作神秘的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我们找个清静的所在，我仔细告诉你好了。”

“哦，”李煜看了一下四周，没有一个人，除了那个张小姐偶尔有两声娇斥之外，四下静悄悄的，虽然心里有些糊涂，却还是点点头，说道：“那我们赶紧去找个地方吧。”

马云心中大乐，可以暂时不见那个人了。

可李煜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了，用一副一切尽在我掌握中的表情说道：“姐夫，这个不忙，我们先看了比武，在去找个地方说话呀。”

马云看了看这个人小鬼大的李煜，无奈的跟着他继续向三清殿进发。

刚转过月亮门，没走几步，就见一团鹅黄色的东西，冲着马云飞了过来，前面还传出一个声音：“阿弥陀佛，为兄……呃……小僧失手了，张施主……”

他话没说话完，就愕然的听了下来。马云成“大”字型摔倒在地上，那个张施主也成“大”字型正好压在了马云的身上。

“是你？”两个诧异的声音同时响起。

不是冤家不聚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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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9章 心动(下)

张大小姐死了无数的脑细胞，用了N条的妙计，好不容易才说动了在江州做官的父母，跑到金陵姐姐家玩几天。谁知道惹出来这么多事情来。只要见那人一面，就会被那人给占些便宜，可偏偏却发作不得，因为那人很无辜！可是张大小姐自己难道就不无辜吗？真是天意弄人啊。

在妙因寺那次，还可以装傻充愣，以事关人命，顾不了太多的名义，滚过去。可是在翠云楼，不仅亲了马云的脸，而且还躺在被拔的清洁溜溜的马云怀里，还被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摸了胸，这……情何以堪哪。

其后的几天里，不仅紫英天天来劝解她，字里行间透着愿意共侍一夫的意思，连自己的亲姐姐都来暗示自己，女儿家被人在公共场合占了便宜，这……这就算是有了污点了，幸好那人是王爷，嫁过去也不算委屈。

张倩在这些人的轮番轰炸下，心思有些活动。今天，她被姐姐强拉到青云观上香，顺便请国师给算算八字。没想到国师还没见着，居然见到了算得上是师兄的妙玄和尚。

张倩极是好武，正因为在家被父母看的死死的，所以才想办法溜到了金陵来。可在金陵也没好好的打过几次。见了妙玄，也不顾姐姐的劝阻，当下就拉开架势和他过起招来。

妙玄的师傅和张倩的师傅关系极深，他当下推诿不过，就只好陪着小师妹练练拳脚。两人就这样拳来脚往的打斗了一阵。忽见妙玄左手虚当，右脚一个退步过急，自身似乎晃了晃站立不稳。张倩心中大喜，飞燕般的平地跃起一丈来高，半空中紧接这一个鹞子翻身，侧脚斜踢了过去。

眼看就要踢中摇摇晃晃的妙玄，哪知道妙玄忽的使了一个千斤坠稳住了身子，然后左脚为轴，身子向后少转险险的让过去了。张倩没有踢中目标，在万有引力和惯性的作用下，身子斜斜的在妙玄眼前滑了过去，妙玄双手变拳为掌，轻轻推出，正好击在张倩的腰上。张倩吃不住力，身子自然向左侧月亮门那边飞去。本来如果没有人的话，张倩应该是双脚落地，然后站立不稳，“噔噔噔”向后退出几步，才稳住重心。这场比试，也就完满结束了。

哪知道缘分来了谁也挡不住，马云坎坎的就从月亮门走了出来，正好当着了张倩的着陆地点。“啪唧噗通”，两人先是撞在一起，而后马云吃不住劲儿，两人又一起跌倒在地。

不过，张倩被某人占了两次便宜之后，吃一堑长一智，她见马上要撞到人身上，一手护着嘴，一手护着胸，双脚拼命往前踢，希望能先踢到对方在说。

可是实在是速度太快了，脚还没踢到呢，人都撞爬在地上了。

张倩心中难过，最近怎么这么倒霉，不是别人摔到自己怀里，就是自己摔倒别人怀里。她有点脸红，连忙用手撑着地想爬起来，同时又眼睛余光瞄了眼身下压着的这个人。

马云刚出了月亮门没几步，就看到一个人形的东西飞了过来，长啥样没来得及仔细看，可是鹅黄衣衫是看清楚了，他本想用手挡一下，可突然想到用手可能造成的后果，当下也不敢用手，直接胸膛一挺，硬生生被撞倒在地。痛的他差点没晕过去，等他忍着痛睁开眼睛看的时候，那个“飞人”也在看他，他们异口同声惊异的说道：“是你？！”

身后妙玄和尚、周夫人还不知道是谁呢？就见张倩翻身坐在地上，双手掩面，“呜呜”的哭了起来。

马云心里冤到了极点，我自己走得好好地，是你飞过来的。可是，这个娇滴滴的美人哭的泪若梨花。马云无奈的强忍着腰酸背疼，也爬了起来，低低的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我也冤枉啊！”

张倩本是掩面而哭，听了这话，两膝并拢蜷起，变成了抱膝而哭。他冤枉！她不更冤枉。本来好好的逛腊八节，听到有人遇刺，她挺身而出，结果被人摸了胸，亲了嘴；她本来是帮自己姐姐监视姐夫，哪想到阴差阳错之下，居然变成她亲了他，扒光了他的衣服；就像今天，本来妙玄师兄留了手，她只要平安的着地，就能够站稳，哪曾想这个人居然又出现在他本不该出现的地方。不知道是造化弄人，还是……

妙玄大师看了眼张倩，不知道从何劝起，只好对这马云说道：“王爷，你没受伤吧？”

王爷？周夫人眼睛一亮，这李唐的王爷，她都认识，可没见过这样一个人啊。看他身材伟岸，气宇轩昂，目如朗星，眉如远山，呲牙咧嘴……恩，这估计是刚才摔的太重，所以疼的是呲牙咧嘴。再看他旁边站的是傻了一般的李煜，莫非他就是楚国的五王爷。

马云连连说道：“没事没事，我……”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一个从没见过的少*妇正上下打量着他，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这虎狼般的眼神，让他再也说不下去了。

马云从袖筒里拿出一帕方巾出来，递给张倩，说道：“小姐，擦擦眼泪吧。我真的是……”

“莫非，王爷是从楚国来的吗？”周夫人温情的问道。

马云看了看那个少*妇，不知道她到底是谁，心里暗暗打鼓，当下，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防身的匕首，双生捧在手上，低声说道：“张小姐，一切都是命啊，人抗不过命，如果小姐生气，就打我两拳踢我两脚，如果还是气不顺，你就杀了我，也好保住清白。”

从紫英的话语里面，马云觉得这个张倩还不是对自己恨之入骨。一个母老虎就很难对付了，如果这个母老虎还会武功，那就是难上加惨。

张倩现在哭个不停，传扬出去，还不定变成什么样子呢，与其那样，还不如以退为进。马云思前想后，当下跪倒在地，说出这番话来，想博得张倩的同情，就此作罢。不过，马云也生怕张倩恼羞成怒之下，真的杀了他，所以他的话里面也不敢大包大揽，把一切都推到天命上去了。而且，他右脚还偷偷用劲，如果情况不对，就准备撒腿就跑。跑到后院，让李二狗他们先护着自己再说。

见马云摆出这个造型，妙玄大师和周夫人都呆着了，瞪大两眼看着张倩，特别是妙玄大师，更是暗暗运上了功夫，一旦张倩出手，就准备救下马云。马云要是死在了金陵，那么楚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李璟盛怒之下，倒霉的可就是青云观的道人和他这个在场的和尚了。

张倩也停住了哭声，用马云刚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眼角和泪痕，一言不发的站了起来，看也不看马云一眼，径直走到周夫人面前。

毕竟是姐妹情深，周夫人马上就明白了自己妹妹的心事，连忙扶起马云，说道：“王爷，赶紧请起来，我这个妹妹自小爱好习武，像个假小子似的，以后王爷，还要多多包容才是。”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啊？马云狐疑的看了眼周夫人。

正在这时，陈传的声音从月亮门后传了过来：“妙玄师侄，又有贵客来了吗？”

妙玄在一旁说道：“真人，这位是尚书省周大人的夫人，特来求见真人，指点迷津的。这位您也认识……”

陈传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谦称道：“原来是倩儿啊？令师还好吗？周夫人请，我们到后院来。”

周夫人、张倩、妙玄大师跟着陈传就向后院走去，马云跟着后面，就准备开溜。从诧异中缓过神来的李煜大声说道：“姐夫，你不一起去看看吗？”

马云一窒，讪讪笑道：“你们忙，我就不打扰了。”心中却是暗恼这个小舅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王爷不如一起来看看。”周夫人开口说道。

“姐姐，他既然有事就让他忙好了。”张倩在一旁低声说道。

明乐整好了衣衫，来到了后院，她突然看到周夫人心里一惊，可是对方也看到了她，她想退后去，也退不了，神色间就有些忸怩不安。她今天是瞒着父皇，借着上香的名义，偷偷的探视一下马云。没想到居然会碰到周夫人，她急中生智，抢先问道：“周夫人，你今天来也上香了吗？”

周夫人和张倩连忙上前问安，明乐将她们扶着，笑道：“周夫人，不要客气，我们都是一家人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张倩脸上一红，还以为明乐也知道了自己和马云的事情，所以才说了这么一句话。其实，明乐公主所说的一家人，指的是李煜和周夫人的女儿周娥皇已经定了亲，这么算来才是一家人。

马云不得已，只能陪着他们一起来到了陈传的静室里面，这张倩居然是来算姻缘的。听明白了张倩的来意，陈传哈哈笑道：“倩儿，刚在前院我就见你面带桃花，眉梢含情，仍是红鸾星动之像，表征你姻缘将近，真命之人不远矣。”

说着又仔细的看了看张倩，继续说道：“你们看，倩儿，倩儿眉脚带俏，双目含春，整个面孔润泽有光，表征着这夫君身份不凡，再看她的鼻子高耸，鼻尖圆滑成豆，代表着这夫君未来的功业也不小啊。”

他连说代指，引得众人一起仔细的看向张倩。张倩性子活泼，但毕竟是个尚未出阁的姑娘，在亲友之间被高人如此指点，她的婚事，心中也是颇为羞涩，这脸上也慢慢红润了起来。大家一看，心里更是信了陈传的话。只有马云这个无神论者，心中不以为然，毕竟他说的这个东西，太虚太玄了。就像马云上大学的时候，正逢学校50年大庆，校庆之后，校长兴致勃勃的总结道：校庆之后，我们学校的文化氛围和学术氛围更加的浓厚了。嘿嘿，都是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浓不浓厚，鬼才晓得。

当下众人都向张倩道了声恭喜，张倩害羞的一一道了谢。马云本也想去恭喜一下，他身子刚一动，张倩恼怒的目光就瞪了过来，他下了一跳，就讪讪的不敢去恭喜了。

其后周夫人拿出了张倩和她未来夫君的生辰八字，让陈传推算。马云心中对陈传的恭敬之心，又低了几分。怪不得陈传以国师至尊，居然还会亲自跑到前院去接贵客，周夫人他们不会是托吧？李璟可是很信道教的，陈传从一个流浪的算命先生，被封为国师，这周夫人他们不会替他出了很多力吧。这个陈传和张倩、妙玄这些人，不是有关系的吗？

无聊的马云，动着猥琐的心思。突然，他发现有点不对，张倩未来夫君的生辰八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啊。

这个鬼玩意儿，不是半年前赵普替我上门求亲的时候，我临时现编的那个东西吗？靠，还真有人是这个点生的呀？看着周夫人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马云心中疑道：这个人不会真的就是我吧？莫非张倩……

他当下偷偷看了眼张倩，俏脸红扑扑的煞是好看。

陈传摇头晃脑，右手五指像弹琴一样，一通乱伸，忽然呵呵一笑，说道：“真是天作地设的一对呀。倩儿好福气呀。”

接着又是一通，道喜声。陈传总是有些道行的，他既然这么说了，那个人可能还真的是凑巧的。马云心里有些恍惚，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失落。

周夫人几人和陈传闲聊了一些，又奉上了些香油钱，才施施然的告辞了。由于周夫人在，明乐也不好和马云在说些什么，反而一把挎着周夫人的胳膊，和她有说有笑的走了出去。周夫人见明乐公主突然这么热情，心思也是一动，毕竟交好皇室，对周宗也好，对自己的女儿也好，都是有好处的，当下对明乐公主也是曲意奉承，两人居然相谈甚欢。

马云和张倩跟在身后，慢慢的拉着了后面，张倩忽的低声对马云说道：“荆南，那边有金陵这么冷吗？

“不冷。”马云不知道张倩为什么也突然问这种话，当下含糊的说道。

“听说南平王府很大呀？你是不是在南平王府住？”

马云谨慎的说道：“恩，南平王府在战火中毁坏了不少，我现在不怎么住那里了。”荆南今年大灾，田地收成很差，马云一方面向楚王做交易，换来了些粮食等物资，另一方面也是想办法从别的地方买些粮食。南平王出了王府、田地这些固定资产之外，居然没有什么收藏和流动资金，没有办法只能变卖王府了。至于从司空熏家里搜出来的那些财物，马云是另有用处，不到万不得已，是不打算动用的。现在张倩突然这么一问，马云弄不清楚意思，只能耍耍太极推手了。

“那……”张倩眼珠子一转，又问道：“那你娶了公主去，难道也让她住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地方吗？”

“荆南节度使府也不是破破烂烂，它原来可是……”马云说着，一个念头浮现在脑海里，对呀？怎么没想到这件事呢？

唐末一来北方打乱，李唐倒是大致保持了太平模样。为了避免战乱，北方的士子、百姓纷纷南下，像韩熙载、朱元这些都是北方来的士子。李唐可是得了不少的人才。

虽然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可是没有秀才的叛乱、起义，最终都会因为领导者的目光道歉、小农经济思想作怪，更是成不了大事。要是收揽这些读书人，难免会被别人认为是别有企图。可是，要是招揽些工匠，应该问题不大吧？

造战船，造兵器，甚是造铜钱，这些东西都是要工匠的。不管是繁荣经济，还是建立一支强大的军队，没有好的工匠，那只能是水中望月。在这方面，楚国偏僻一些，这些工匠也稀少。上次马云更是冒了天大的风险，保下了银枪案的工匠，也就是因为他意识到工匠的重要性。可是楚国少，李唐可不少啊。怎么想办法，弄回荆南些工匠呢？

招揽工匠？

文成公主嫁松赞干布，唐太宗不是送了很多书籍，还送了很多乐师、文士、工匠甚至农民。怎么样才能让李璟也给我送点这些东西呢？

马云心中不断的转着念头。

“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你……你到底什么时候，来我家提亲啊。”看着马云心不在焉的样子，张倩鼓足勇气，低声问道。

“啊……呃！”马云愣着了，莫非……难道那个生辰八字还真是我。马云惊得嘴巴掉在地上了，一是吃惊张倩，二是吃惊陈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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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0章 夜宴（一）

雨过天晴，午后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舒坦感觉。街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这个时候，突然从东城门进来了一支队伍，前面是骏马开路，中间是一辆二驹的马车，其后跟着明盔亮甲百来人的亲军卫队。进了金陵之后，这只队伍的速度明显放慢了下来，当前的骑者一边控着缰绳，一边喊道：“武昌节度使回京！行人避让。”

其实这话完全不用喊，金陵是南唐的都城，多的就是高官，百姓们都是见多识广，一见这队人马冲了进来，连忙往两边一闪，让出道来。这些百姓不仅不怕，还兴致勃勃的站在街边评头论足。

“这个官不行啊，没有上次陈大人出城气派。”“你懂个屁，这人官衔能和陈大人比吗？人家可是枢密使，这人不是说是个节度使吗？”“官大有个屁用，你知道这人是谁吗？是刘仁瞻刘大人，刘大人可是个大清官，那是陈觉能比的。”“嘘……”

这一幕，正好被回驿站的马云看到了。心中一动，刘仁瞻回京述职了吗？他眉头紧锁，慢慢的思索起来。

楚唐谈判还是那样，每次从起点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绕来绕去，最后又回到了起点处，三四天下来居然一点实质性的进展都没有。可大婚的日子马上就到了，怎么说也要在大婚之前，弄个楚唐两国联合声明出来才行啊。

楚国使团目前是铁板一块，马云和李节也不搞窝里斗了，更重要的是，楚国从马殷立国以来，一直和周边的邻居们关系不咋地，经济封锁、军事打击，或明或暗的阴招都没少使过。可是三四十年间，楚国岿然不动，所以李节对那些经济往来兴趣并不是很大，只是查文徽在军事上狮子大开口，李节不得不在经济上与之针锋相对。

李节不急，冯延巳他们反倒忍不住了。这几个战略家早就制定好了未来南唐发展的蓝图，在李璟面前也拍着胸脯保证过“陛下不用担忧，一切尽在掌握”，可穷白活了半天，茶水喝了不少，成果基本没有。这就让几个自诩为当代孙武的人，有点拉了面子。丢面子其实还是小事，怕的是周宗这群人趁势在皇上面前添油加醋的说上一番，伤了君臣的情意。他们本是郎官一样的小吏，今天能攫取高位，靠的就是皇上的宠信，失了宠，可是什么都完了。

于是，冯延巳、查文徽哥俩一合计，终于想出了一条妙计，“擒贼先擒王”，咱们直取中宫，拿下了马云，李节就没话可说了。当即他们就派了请帖，请马云再次光临翠云楼。

马云拿了这个请帖犯了踌躇，上次打着为国为家的旗帜，而且还打了保证，好不容易说通了紫英，去了翠云楼。可没过两天，就这么食言而肥了吗？

看着马云犹豫的表情，赵普心里明镜似的，颇为同情的看了马云一眼。主公的家事还是不要参与的好，更何况里面还掺着一个巧娘呢。看着马云似乎有征询他意见的意思，赵普连忙低头，仿佛是在看什么绝世佳作一样，聚精会神的看起他的手指甲来。

马云一窒，暗骂这个家伙没有义气，他顿了下，还是无奈的问了起来：“李大人，赵兄，你说这个冯延巳请我们吃饭，有什么目的呀？”

李节接过请帖看了看，上面只写了马云一个人的名字，可没他和赵普。他当下笑道：“婚期将近，他们心中不安，想来探探王爷的口风了。”

“那依李大人的意思，我们该怎么办呢？”

一切推到我身上，我来搞定呀。冯延巳等人越是急不可耐，李节心情就越好，刚来金陵的窝囊气基本上都消了，可心里这么想，嘴上他却不敢这么说：“王爷，用您的话就是：饭照吃，礼照拿，损人不利己的事压根不做。就可以了。”

“饭照吃、礼照拿、事就是不做”，这还不是上次看你们俩被驿站春色案骚的不行，才不得已出言宽慰你们的。什么时候成了我的经典话语了。

“恩，李大人言之有理，这样吧，我们一起去吃他的。喝他的。”马云说道。

正在研究指甲的赵普，嘴角边微微一笑，终于不在绕弯儿，开始攀我们了，可惜没用啊。

李节又看了看请柬，为难的说道：“王爷，这请柬上只请了你一人呀？我们不好去呀。”

马云满不在乎的说道：“这才叫白吃白喝嘛，一起吧。”

李节和赵普同是摇头，白吃白喝也是有限度的，没请你，你死皮赖脸的硬要去蹭饭吃，那就失了人格，丢了气节。古人曰：不食嗟来之食。头可断，血可流，这种气节可不能丢。当然，也没有人为了你不去蹭他一顿饭，而跑过来专门追杀你的。

他本想攀着李节、赵普他们，然后再去找紫英解释，没想到这两人居然这么书生意气，有饭吃都不去。马云耸了耸肩，只好自己拿着请帖去找紫英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透过屏风左侧梳妆台上的铜镜，看到紫英正拿着针线，绣鸳鸯枕面呢。后影墙的暖炉开着，屋里热乎乎的。这里是马云独居的后院，闲杂人也不会来。紫英穿着就随便了些，她上衣是月白色的对襟窄袖衫，衣衫的正前面绣着两个婷婷的荷花，衬托着高耸的酥胸，花也娇艳，胸也挺翘。许是屋子的温度颇高，脖颈下的丝扣被她解开了两个，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衣衫间还隐隐约约露出一抹大红的围胸，围胸中央的边缘处，是一条诱人的乳沟。

听到有人进屋的身影，她连忙放下手里活儿，站起身来问道：“夫君，是你吗？”本来私底下的时候，马云是要紫英喊自己“老公”的，只是上次在长沙无意中听到，宫中宦官们称呼年长而又无权势的太监“李老公”、“高老公”的，让马云颇不自在，要求紫英他们从时代的浪尖上退下来，重新回归传统，叫自己“夫君”。“老公”这个词，还是让它慢慢的与时俱进吧。

她正了下胸前的衣衫，走了出来。一看马云，微笑着说道：“今天见了那个公主了吗？”

紫英下身穿着白色斜楞长裤，外面也没有加件长裙。紧身的长裤勾勒出紫英修长的**，细腿翘臀，一览无余。

“呃……见了。”马云险些忘了这拆儿，李煜来请的时候，紫英正好去了周府，看来是有人通风报信了。肯定是刚才研究指甲的那个家伙。

“她怎么样啊？”这话问的没水准的。

所以，马云挺有水准的回道：“还行。”

紫英也觉得问题问的有点别扭，忍不住抿口低笑了两声，马云将请柬塞到袖口里面，一手拉紫英，一手半扶着她说道：“她那个人性子挺文静的，说话做事慢条斯理的，对人带物也是彬彬有礼。”

“是嘛，人家毕竟是公主呀。”一句满含醋意的话，从紫英嘴里冒了出来。她自己仿佛也诧异的愣了下，转过头来嗔了马云一眼。

马云见老婆吃醋，当即说道：“其实，你也明白，我和她的婚事，政治意义要远远大于婚事的本身，我……”

紫英突然伸手捂着了马云的嘴，说道：“我理会的。其实我只是想问一下，这个妹妹好不好相处。不管怎么说，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你也不想日后家里不宁吧。”

“放心，放心，明乐……公主那人……还算好的。”马云冲口而出“明乐”二字，突然觉得在紫英面前这么亲切的称呼另外一个女子，似乎不妥，赶紧又补上公主二字。

紫英放心了些，又说道：“今天我有去见了张倩，对了，她后来也去了青云观，你们没碰上吗？”

马云憨憨一笑，碰上了，还碰的狠厉害呢。嘴上却说道：“碰上了。”

进了里屋，马云一屁股坐在床上，看马云似乎有点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紫英就斜坐在马云的腿上，倚在马云的怀里。刚刚做下，还没等紫英说话呢，马云就哎呦一声，左腿一绷紧，跳了起来。

紫英关切的问道：“怎么，又有人行刺你了吗？你怎么受伤了，赶紧让我看看。”

马云讪讪笑道：“没事，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紫英让马云坐上床上，帮他脱下鞋子，然后让他平躺在床上，准备帮他推拿一下。可马云刚躺下，后腰一疼，身子又是绷的硬挺挺的，过了片刻才慢慢的放松了下去。

紫英怀疑的看了眼马云，摔跤怎么会把前面和后面，同时摔倒呢。只是见马云不愿详谈，她低下头，从床脚爬了过去，帮马云按了起来。

她半跪在床上，双手松紧有度的按捏了起来。马云腿上又酸又嘛，是不是还哎呦两声，刚开始紫英还回过头来，急着问道：“是不是按的太疼了。”

马云摇摇头，笑道：“不是，你按你的。我是被按得太爽了。感觉想要飞到天上去。”

紫英横了他一眼，低骂道：“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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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1章 夜宴（二）

一双小手温柔的在自己大腿上忽上忽下、轻重适宜的推拿着，刚开是只是感觉到浑身舒坦，接下来就验证了一句古语“饱暖思淫欲”。他渐渐就觉得那双葱白的小手，推拿的位置正逐渐靠上，慢慢的感到了大腿的根部，感觉是紫英在若有若无的挑逗着自己。

马云心里渐渐痒了起来，抬起头看时，却见紫英半跪着背对着自己，柳腰半弯，成“”型，浑圆的**将裤子绷的紧紧的，正冲着自己。马云伸手轻轻的抚上翘臀，丝滑柔嫩的感觉，让他仿佛透过了那白色衣裤，看到里面那盈盈雪团般的臀部。

紫英“哎呀”一声，眉梢含俏，一脸春情的看了眼马云，嗔道：“别乱动，我在给你推拿呢。”

马云的手滑过翘臀，来到芊芊柳腰处，伸进衣角内，又重新摸了回来，到达目的地后，才轻轻捏了一下白嫩的雪丘，无辜的说道：“你这个样子，我很难不乱动的。”

紫英脸色大窘，欲拒还迎。忽的，她眉梢轻皱，问道：“你袖子里放的什么东西，有棱有角的，隔着我了。”

马云一下子想到这趟来的目的了，他眼睛一转笑道：“一封请柬而已。”说着，坐起来，缩回了手，将请柬拿出来仍在了地上。

紫英用眼角瞄了一眼那大红的请柬，封面上出了金灿灿的“请柬”二字之外，什么也没有。除了马云，好像还没有人在封面上写请客吃饭的地址的。见马云双手一张，搂着了自己，紫英嗔道：“躺下了，你这样坐着我还怎么推拿呀？”

马云贼兮兮的色手，已经探到了紫英的胸前，熟练地接下丝扣，伸了进去。只是里面大红的围胸正好将挺傲的双峰团团裹着，马云无奈只好推出手来，准备在揭开一个丝扣。紫英两颊泛红，眉梢轻挑，含羞的嗔了他一眼，左手一挥，轻轻打了一下马云的禄山之爪，笑道：“你身子不疼了吗？赶紧躺下，等会我在给你推拿下后腰。”

马云反手抓着紫英的小手，调笑道：“推拿不急，你先照顾一下它吧。”说着将紫英的手，放在自己的胯下，那里早就支起了帐篷。

紫英反身趴着马云的怀里，低声道：“讨厌，现在是大白天啊。”

“圣人也没说白天就不能行夫妻之礼，做**之事啊。”马云一手搂着紫英的脖颈，轻轻的让她躺在床上，另一只手飞快的解起丝扣来。许是白天的缘故，紫英双目紧闭，脸色涨的通红，自己紧张的僵持着，雪白的肌肤，隐隐泛出红晕，马云刚刚推开围胸，胸前的玉兔就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颤巍巍的抖动着。马云刚刚用小指轻轻的扫过淡红色圆形的蓓蕾，那边紫英性感的红唇，就发出“咿呀”的一声，马云低头吻了上去……

紫金罗帐轻轻而又有序的摇晃了起来，吱吱呀呀的床木摩擦声中，断断续续的传出一声声惫懒的**，和亢奋的嘿咻声。

过了许久才渐渐平复了下去。锦床上、罗帐下，面色潮红的紫英双目微闭紧紧的伏在马云的臂弯里，团团青丝肆意的娇嫩的后背上，白里透红的**和马云的大粗腿缠绕在一块，娇俏玲珑的脚趾微微上翘，说不出的诱人。

桃红色的锦被下，紫英的小手随意的放在马云的小腹上，轻轻的蠕动着。刚刚卸了火的马云，突然间又有点欲火上身。正在马云小腹上，摩挲的小手，感觉到了小马云的变化。紫英轻轻睁开眼睛，朱唇半开轻声说道：“夫君，今天就饶过我吧。”

马云嘿嘿一笑，说道：“哎，我也没有办法，谁让你这么有魅力呢？”

紫英娇声说道：“今天，是谁请你呀？”

马云含糊的说道：“是冯延巳他们。”

“哦，我听周夫人说，冯延巳他们几个可不是什么好人。“

马云嗤笑道：“是吗？你觉得呢？”

“是要他们不是陷害你，就行。我才不管他们是不是好人呢。”

马云调笑道：“呵呵，白衣大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分黑白了呀？”

“讨厌。不过那几个人，还是要小心些的，听说他们要打我们楚国的主意。”

马云搂着紫英，叹了口气道：“是啊，那些人野心不小。孙子曾经说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今天，他们来请我，我也好顺便摸一摸他们的底，也好早作准备，免得被人所趁。今晚我就和他们秉烛夜谈，看看他们到底想要什么。早点达成协议，我们也好早点回家。”

“恩，那你今天晚上不会来了吗？”

“是啊，我等晚上就去赴宴，今晚就不回来了。”

紫英恩了一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就在马云以为一切搞定的时候，紫英突然问道：“是在什么地方，请你的呀？会不会不安全呀。”

“呵呵，放心好了，不会出事的，现在李唐他们查的可严了。没有问题的。你放心休息吧。”……

马云出卖色相，终于有惊无险的度过了紫英那一关。他觉得紫英最近好像有点变了，似乎正在从一个洒脱的女侠客，向一个居家的小女人变化。可是常言道：老婆会武功,老公皮肉痛。虽然婚后紫英从来没有对自己动过手，也没和自己红过脸，可是当年屁股上被狠狠踹的那两脚，到今天还记忆犹新，积威之下，马云也不得不小心一二。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驿站门口大红的灯笼刚刚挂上去，查文徽就亲自上门来请马云了。查文徽来的越急，就越说明冯延巳、查文徽他们的压力越大，还有六天就要举行婚礼了，楚唐连个屁毛都还没谈出来，全权负责这项外事活动的冯延巳没有压力才怪呢。

两人坐在两骏的马车里面，查文徽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王爷，在金陵可还住的惯吗？”

马云成竹在胸，又一茬没一茬的答道：“金陵还是繁华呀，我是吃的好，住得好，要不是圣人说：父母在，不远游。我还真想长住下去。”

圣人是说过，父母在，不远游。圣人的老妈还健在的时候，圣人自己就耐不住寂寞，开始周游列国，宣传自己的治国方略去了，连孔圣人自己都做不到，更不要说别的人了。查文徽自然没把这话放到心里去，对面这个笑嘻嘻的五王爷，半年前不还秘密的出使了中原，现在官拜荆南节度使，就住在金陵。真的遵从圣人的学说，怎么不搬回去住到长沙去呢。

查文徽面色一正，道了声：“王爷真是仁孝之人哪。”冯延巳是老大，这个谈判的问题，还是留给他吧。查文徽暗暗的拿定了注意，然后便开始不咸不淡的随便聊起天来。

不多时，车夫将将缰绳一勒，骏马长嘶，稳稳的停住了马车。马云下了马车一看，居然是一个幽静的所在，与上次翠云楼热闹的场景完全不同，这个宅子处在一个幽静的胡同里，门前两个大石狮子怒眼圆睁，威风凛凛，正前方是两米来高朱漆的红门，房檐下挂着四个红彤彤的灯笼，灯笼上还分别贴着“翠云别院”四个大字。

看马云感到诧异，查文徽颇为得意的笑道：“这里是翠云楼的一处别院，里面好玩的东西是应有尽有，可地方却是幽静异常，正是晚间放松的所在。”

这翠云楼不知道是谁开得，端的是以顾客为上帝，居然还懂得针对不同层次顾客，开展不同服务项目。像冯延巳这样的朝廷大佬，要是也去那种喧闹异常的烟花之地，不免失了身份，可是有这样一个情景的所在，不就既满足了他们的需求，还保着了面子。这翠云楼的老板还真不简单啊。

这翠云别院外面冷清清的，里面却是灯火辉煌，转了照壁墙，前面中间是大石板切成的大道，大道两旁怪石林立，左侧如虎，后侧似狮，假山附近种着写常青的乔木，在两侧是两道回廊，回廊依地势而建，忽高忽低，在乔木的缝隙里，依稀看到它们弯弯曲曲的通向了后院。

大道的正前方，是红砖琉璃瓦建造的大厅，微微上翘的房檐下撑有四根朱红的圆柱，每个柱子旁边还挂着一个大红的灯笼。冯延巳正站在门口，笑盈盈的迎接马云。

马云紧走几步，拱手笑道：“冯大人，有礼有礼，今天小王要叨扰一顿了。”

“王爷客气，您是贵客，平时想请您就请不到啊。”冯延巳客气的说道。

由于天气寒冷，大厅的门前又厚厚的垂帘遮着。挑帘进去之后，里面极是宽敞，正前方是一条深红色雕花的梨花木长几，是主位，两侧斜向各放置了一个同样的长几，是客位和陪客的座位。进门入口处左侧放着一个藏青色矮几，几上放着一副古铜色的木琴，琴边站着一女子，穿着淡紫色对襟窄小袄，托出凸凹有致的身材，下身是一色的百褶长裙，这人见马云进来淡然一笑，眉目间透出一股亲切和恬然，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她屈身福了一福，用黄鹂般悦耳的声音，甜甜的道了一个安，正是翠云楼花魁——雪云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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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2章 夜宴（三）

夹墙里烧着炭火，屋子里面暖洋洋的。

马云三人走进大厅，将披风递给迎过来伺候的侍女。然后，冯延巳笑盈盈的将马云让到客座上，自己则一屁股坐在主座上。一旁的查文徽冲着门口的一个侍女点头示意了一下，才慢慢坐了下来。那侍女挑帘出去，不多时，几个小丫鬟，端着十几个盘子走了上来，山珍豆腐、酱烧虾、清蒸鲈鱼、红烧鸡块等等各色菜肴，一盘盘端了上来。

那边雪云姑娘已经叮叮咚咚的弹了起来，这旋律古朴典雅，节奏平稳舒展，让人放佛置身于和煦阳光照射下的田园中，四处洋溢着春的感觉。喝了几杯酒后，冯延巳瞥了眼正在大快朵颐的马云，笑道：“看王爷神情，真是乐不思蜀呀？”

乐不思蜀来源于三国时期：蜀后主刘禅投降后，司马昭设宴款待，先以魏乐舞戏于前，蜀官伤感，独有后主有喜色。司马昭令蜀人扮蜀乐于前，蜀官尽皆堕泪，后主嬉笑自若。酒至半酣，司马昭问后主道：“颇思蜀否？”后主笑道：“此间乐，不思蜀也。”

楚国在马希声、马希范的先后领导下，从一个窟窿跌倒另一个坑里面。可南唐是五十步笑百步，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不管是从形势上看，还是从事理上分析，马云和乐不思蜀压根都沾不上边。他不仅不是乐不思蜀，而是吃不香、睡不着，天天都想着回家去。可冯延巳居然这么说了，肯定是还有下文的。

因为有刘禅这个老前辈在，马云倒不敢再装粗狂，笑着回答：“此间乐，不思楚。”他看了眼正低头抚琴的雪云，老老实实的回答：“此间虽乐，可毕竟不是家呀。父王在，我又怎能不回去呢？”

“王爷，恕下官直言，王爷留在金陵，还可以自由自在的做逍遥王爷。一旦回到长沙，可谓羊入虎口，不但再没有今日的洒脱，弄不好还会身首异处啊。”冯延巳一脸悲悯的看向马云，仿佛正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琴声铮铮，勾勒出一副自然田园景色，时而像到了渺无人烟的幽谷之中，除了丝丝虫鸣声，一片静寂，时而如进入了收获的农田，丰收的喜悦，透过风吹稻声、欢笑声、蛙鸣声，表露的一览无余。在这让人心旷神怡的丝竹声中，传出一个不和谐的“啪啪”声。周围的人似乎都愣了，举目看去，却是今天的贵客，大楚五王爷一脸愕然，他手中的筷子，不知为何跌落在地，发出“啪啪”两声脆响。

马云面色一紧，连忙俯身拾起筷子，讪讪笑道：“雪云姑娘琴艺惊人，不觉听的痴了。”

这个解释未免太牵强了吧？

“哈哈，古有刘玄德惊雷落筷，今有五王爷听琴失箸，真有异曲同工之妙啊。”查文徽在一旁揶揄的笑道。

马云面色惶恐，神色不安，仿佛心思被人看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冯延巳斜瞪了一眼嬉笑的查文徽，语气阴沉的继续说道：“王爷，不是在下危言耸听，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

马云仿佛已经从惊慌中定下心来，他面沉似水盯了着看了看冯延巳，不悦的道：“冯大人，意图挑拨我兄弟情分吗？嘿嘿，这个离间之计未免太过浅薄了吧。话不投机半句多，冯大人，小王告辞了。”说着，就要站起身来。

冯延巳看了看故作姿态的马云，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说道：“王爷，何不听在下一言，如不是事实，再走也不迟啊。”

马云刚欠起来的屁股，又坐了回去，说道：“请讲。”

“下官听说，今年三月份，王爷即将被任命为天策府将军的时候，很离奇的从马上摔了下来，差点丧命。王爷，您是当事人，您不觉得这一跤摔得太巧，摔得太狠了吗？”

“天有不测风云，想必是小王命中该有此劫吧。”马云不动声色的说道。

“呵呵，后来，王爷可是秘密的出使了中原？不知道王爷可是一路平安？我记得四月份的时候，武昌节度使密报，说武昌那段时间，有一个消息流传的很广——大楚使团里面有宝！”

“江湖谣言岂能轻信。”马云眼光闪烁的说道。

“还有一件事，王爷可能不知道。两个月前，贵国的李节李大人出使金陵。以当时的情况：贵国要南下征讨汉国，我们大唐则是要东进讨伐叛臣王延政。只要李节释出两国和好的信息，我们两国各取所需，根本就用不上联姻，就可以议和了。可李节却偏偏提出来要联姻。”

“不是贵国要嫁公主的吗？”马云疑惑的说道。不过冯延巳这段话，倒和当时金陵茶社传过来的消息相对应。

冯延巳冷哼了一声，说道：“虽然唐强而楚弱，可是贵国的使者提出和亲，我主又怎么随便嫁个宗室之女或者宫女呢？”大汉朝和匈奴和亲，嫁的大多不是真的公主，而是宫中的侍女，就像王昭君。而大唐朝和亲，嫁出去的公主，好像不是真的帝女就是宗室之女，像文成公主，就是唐太宗的女儿，金城公主就是宗室之女。这李璟也是标榜自己是大唐朝的后代，难道他还真有这遗风吗？

冯延巳继续说道：“等我们议定好了亲事，我主甚是重视，派了朝廷重臣陈觉亲赴长沙。谁知道到了长沙，才明白。楚王压根就没有联姻的打算，只是一来，李节已经把声势造了起来，好像是我主一定要先和亲后议和一样；二来，那阵子王爷您被人构陷进了大狱，那些奸人却跑到楚王面前不断的挑拨是非，以至于楚王觉得王爷桀骜不驯。在这种情势下，楚王迫不得已同意了两国和亲，一方面为了讨伐汉国，另一方面也是给王爷一个警告。楚王是英明之主，仁慈之父，可是别的人有没有亲情就不好说了。陈大人在长沙时，贵国的李皋李大人，曾经多次拜访，送去白银万两，要的就是我国将王爷给扣在金陵。”

“什么？”马云惊道，他两眼微迷，面容微微有些抖动，看来这个消息对他触动极大。

“李皋李节兄弟两背后站的什么人，我不说，王爷也知道。他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长沙王宫中的那个宝座嘛。王爷，贵国夺嫡一局，已是死局，不死不休之局。王爷，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冯延巳斜倾着身子，低声说道。

马云无意中拿去手帕擦了擦额头。

在冯延巳看来，擦的分明就是冷汗，屋中温暖如春，这个人却是冷汗淋淋，这番话应该起了作用。

马云眼睛的余光看了看一脸殷切的查文徽，还有正在自斟自酌、一脸轻松的冯延巳，他仿佛目瞪口呆的愣了半晌，干咽了口吐沫，欠起身来，低声问冯延巳道：“冯相，可有办法帮我吗？”

冯延巳放下酒杯，沉寂的面色一转，笑盈盈的说道：“本来这是贵国内部的事情，我大唐也不应该参与才是。可是，今日楚唐联姻，我主与王爷有了翁婿之谊。不管是从家事、亲情上来说，还是从国事、大局上来看，我主还有我大唐上上下下都是希望王爷您更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马云面色一喜，追问道：“当真？”

“当真。”

马云深吸了一口气，有点放心的坐了回去。

正等着马云问“计将安出”的冯延巳，诧异的看了一样一副安心样的马云，心中暗骂：这个家伙真是粗的可爱，难道我一句，我们大唐永远站在你这边，你就真的以为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冯延巳反而忍不住问道：“看王爷神情，似乎胸有成竹啊。”

马云诧异的看了眼冯延巳，说道：“贵国不是要出兵相助吗？有贵国大军相助，马光亮束手可擒矣。”

冯延巳一窒，脑袋上斗大一颗汗滴下来了，讪讪笑道：“王爷，贵国有精兵十数万，一场征伐下来，贵我两国必然元气大伤，白白便宜了中原。所以……”

马云截道：“冯相误会了，贵国只要运动兵力，做出佯攻的样子，我自然就有办法调出大部分内军，内军一出，长沙防守空虚，我荆南大军从岳州出兵，长沙可一鼓而下。到时候，小王愿意想贵国称臣纳贡，永世修好。”

冯延巳心中反复的思量了一下这个想法，如果调出了楚国战斗力最强、也最忠于楚王的内军，从岳州到长沙，急行军一日一夜就可以了，对面这个家伙的想法，说不定真的就可以实现了。这家伙倒也不是个草包，居然还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来。事成之后，称臣纳贡，永世修好，你当我们缺心眼啊，你小子志大才疏、野心勃勃，当了楚王，还会称臣吗？我们要的不是你当什么楚王，要的是你和马光亮哥俩彻底斗起来，起了内讧，我们才可以想对付闽中王家一样的对付你们马家。

冯延巳一脸诚恳的说道：“如果王爷有需要，我国出兵策应是完全可以的，只是……”

“如果贵国出兵助我当上楚王，我愿意割让连州给你们。”

连州？当我们傻子。连州在岭南，那块南有汉国，北有楚国，只有一个狭道通着我大唐，我们要那块地有什么用，帮你们顶着汉国的进攻吗？

冯延巳面色有点不悦，他继续说道：“王爷，请听我说完，我国现在正在征伐闽中，这一仗恐怕要打个一两年，这样我们就没有足够的兵力帮你。可是王爷回到楚国之后，夺嫡之争已经破在眉睫，王爷何不想想别的办法呢？”

马云扭了下屁股，想了想似乎又有了些不安，终于问道：“计将安出？”

冯延巳微微一笑，神色透出无限的自信，他“滋”的喝一杯酒后，方才说道：“我们两家可以签一个密议。”

终于说道正点子上了，马云心道。马云和赵普早就猜到冯延巳从李节那得不到好处，一定会找他们密谈的，所以，他们就早就商量好了。

冯延巳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想说动了马云。而马云却是演技大表演，让冯延巳以为他已经说动了自己。

“可是，这个东西，要父王同意了才可以呀。我怕……”

“我们两家。”冯延巳指了指马云，又指了指自己。他的意思很明显，指的就是大唐和荆南两家，而不是大唐和楚国。

马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冯延巳从怀里拿出一张宣纸，说道：“王爷请看，这是我主提出的二十一条，帮助王爷一句夺嫡。”

二十一条？马云心里冷笑，***，你还真以为老子是袁世凯那个卖国贼啊。

马云略看了看，将纸递了回去，一言不发。

冯延巳等了半天，不甘的问道：“王爷，你觉得怎么样呀？”

马云冷笑一下：“冯相，你上面写的都不错，不过，你觉得现在荆南最需要的是什么吗？”

“当然是一支强大的军队了。所以我们才要卖给你军械呀。”

军械？靠，搞得自己想军火商一样，就这些冷兵器，你以为我们不会造啊。

马云摇摇头，精神低落的说道：“小王虽出身军旅，可也知道后方不宁，前线必无战功。实不相瞒，冯相有句话说的很对，留着南平王，比打下他好处好多的多。打下荆州、归州、峡州之后，小王后悔万分呢。”

冯延巳眼睛一亮，问道：“南平疲敝，不过百姓应该还可以度日吧。”

“嘿嘿，如果今冬多下几场雪，那么荆南或许就可以平安的过了明年了。”

冯延巳自称是当代诸葛，马云话刚落，他就听出来其中的意思了：荆南是个烂摊子，百姓缺衣少食，如果今冬多下几场雪，老百姓冻死的人就多了，等来年开春，救灾、春耕什么的，说不定就可以应付过去。不然的话，冬天百姓缺衣少食，不敢反，也没法反，可到了春天，遍地的野菜，有了吃的喝的，如果春耕什么的再安排不好，这老百姓说不定立刻就反了。

冯延巳是读书人，饿死百姓的事，他有点说不出口，他看了看查文徽。查文徽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查文徽也说不出口啊，你冯延巳是读书人，我也是啊，虽说饿死的是楚国人，可是毕竟都是华夏一族啊。让荆南的百姓饿死一些，对李唐来说好处很多，第一，荆南的百姓明白这个马云比南平王也好不到哪去，第二，百姓死了，民心失了，马云的地位也就不稳了，他就只能依靠我们大唐，第三，等将来我们收拾了马云，随便给百姓点好处，立刻就能稳住荆南的局势，第四……可是好处再多，那都是将来的事了，现在，马云自己提出来要求来，不满足他，这个密议，恐怕就很难谈下去了。

查文徽官拜枢密副使，钱粮这事不归他管啊，而冯延巳虽是中书门下平章事，可李唐还设有尚书省呢，钱粮也不归冯延巳管啊……忽然，他心里一跳，莫非冯延巳是想用军粮？就算是用军粮，那也得从周宗他们手上过啊，而且运粮去荆南，可要从武昌那边过，武昌节度使刘仁瞻可不容易糊弄，万一被周宗、刘仁瞻他们给发现了，这事……

查文徽思前想后，伴着动人的丝竹声，听的入了神。

冯延巳踌躇了一下，他反对楚唐通商一个主要原因就是楚国是内陆国家，楚唐通商对楚国的利益更大，而大唐和吴越、汉国一样，海运发达，海上贸易金额巨大，相对而言，和楚国通不通商都没什么关系。

查文徽胆子小没担当，胆子大而又有自信的陈觉，已经讨伐闽国去了。军粮这条路看来暂时是走不通了。

他看了看一脸殷切的马云，说道：“王爷，既然荆南缺粮，那么下官可以上奏我主，看能不能协商两国通商。”冯延巳脑筋转的极快，李唐内部朝政激烈，如果上奏李璟，送粮或者借粮，都不妥，既然这样还不如有限制的通商，说不定还能从长沙那边也捞些好处来。

“王爷，您看看别的条件，如何呀？”

这二十一条有一大半都是军事方面的，李唐胃口不小。比如第五条，沿江沿边，设烽火台，联合布置军队驻防，共抗中原。这不是变相的想摸清荆南的军队布防情况吗？还有这第八条，军队的驻防，应相互呼应，参考驻地百姓，设置驻扎人数，这不是想弄清荆南四州百姓的分布吗？李唐三十多州，荆南才四州，李唐有的人是来调查荆南的情况，荆南又哪有那么多的人才去李唐做这些事情啊。就像蒋介石签订的《中美友好通商航海条约》，条约表面上双方享有对等权利┒导噬嫌捎诘笔敝泄脑堆笤耸洳环⒋镆约吧溽岍根本无法与美国平等地实现其中规定的权利。

马云看了看，叹了口气，说道：“冯大人，你们的好意，小王心领了，可这些条件，我是恕难从命啊。小王，这就回去等死去了。”

马云一句话就直接拒绝了。可是，他这次却没有急着走。冯延巳明白他的意思：漫天要价，自然就要落地还钱了。为了政绩，为了远大的理想，冯延巳不得不再次降低身段，仔细的问询马云，那些地方不满意，大家都是自己人好商量。

直到这时，马云才说：“多谢唐王，多谢冯相，这些东西实在枯燥的很，明天就让赵普来和你们谈吧。”马云心中得意，不禁想到过去看过的港片：黑老大叼根雪茄，斜着身子往靠椅上一趟：有问题，跟我律师谈吧——

谢谢书友们给我提的意见。前面写的是感情方面是狗血了些，从这章开始，会减少狗血镜头。谢谢大家的关心。我写马云被迫出使这段，可能有些硬了一些。不过在金陵下的东西，都是为以后卖伏笔的，不过是朱元、林仁肇还是樊若水、妙玄和尚、宋齐丘的儿子、冯延巳、陈觉，他们在以后都会有精彩的表现。相信我，这段虽然乱点，但这些人接下来都会推着剧情走得。再次谢谢大家。这段字不要钱(正文近5500字,总共近57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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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3章 周府议事

蛰居金陵的马云，突然变成了香饽饽。继朝廷大佬冯延巳设宴相请的第二天，另一位大佬周宗也摆了家宴，恭请他过去吃顿便饭。只是区别则在于，冯延巳请的是马云一个人，而周宗则请了马云、赵普、李节和紫英。

婚期将近，双方角力却相持不下。按着为大婚贺喜的传统做法，现在也到了妥协的时候了。可上午的谈判，两边还是气定神闲的扯淡，敏锐的韩熙载却觉得那个冯延巳冯相和前两天有点不同了。金陵城再大，事情做的在隐蔽，也扛不住金陵百姓雪亮的眼睛，何况马云住的驿站里面，还有周宗他们的人，昨晚冯延巳请客的事情，他们马上就知道了。看来冯延巳他们一定和马云达成了什么秘密协定。他忍不住给周宗使了个眼色，周宗会意了，与冯延巳他们暗箱操作相比，光明正大的周宗压力也是可想而知的。

冯延巳那些口头军事家们，盯的就是军事，而周宗却是想看能不能从民政上做些突破。

不多时，就来到了周府，一番客套之后，分宾主做下。当然，由于有女眷，这个家宴自是分成两部分。前院是大老爷们喝酒聊天，后院则是女人在八卦新闻。

与冯延巳设三桌相似，周宗也在自己的大厅里设了三桌，唯一的区别在于，周宗这边是两人做一桌，周宗和马云坐在一起，韩熙载和赵普坐在一起，常梦锡和李节坐在了一起。

不知道是老夫疼少妻，还是周夫人制夫，家风甚言。空荡荡的大厅里，就他们六个人，外加两个侍女，竟连一点娱乐项目都没有。

周宗率先举杯，道：“今日王爷大驾光临，舍下蓬荜生辉。这第一杯，就祝贺楚唐联姻，两国永世修好。”边说边拿就被向五人致意。

喝了几杯酒，吃了几筷菜。周宗边拱手上举以示尊敬，边说道：“武穆王‘上奉天子、下抚士民’，这保境安民的政策，与我国烈祖（李昪的庙号）休兵罢战，敦睦邻国的政策相互响应，有异曲同工之妙啊。故楚唐虽有隙，但仍有近10年的边境安定，百姓安居乐业，全赖此策。现今楚唐正是和好，江南的彻底安定，从此有望矣。”

说完，他看了看马云，那意思分明是兄弟，该你了，你也来表达几句对美好未来的憧憬啊。谁料想，马云脸色泛红，只是连连点头，嘴里正嚼着一大块鸡胸铺肉，哪地方肉质纤维太多，死活都嚼不烂，又不能一口干咽下去，唯有哼哼两声，表达一下自己的心声。周宗看在心里，忽的想起马家不吃鸡的传闻来，看着样子，这小子不相识作伪，说不定他真的是不知道那个地方的肉不好嚼，不由得面露微笑。

常梦锡也是一脸淡淡的笑意，韩熙载也是猜不透，马云到底是想装傻，不见兔子不撒鹰，还是真的没吃过鸡。谈判虽然主要取决于双方的实力，但谈判时气势的高下，对对方心里的揣摩程度，都会对最终的结果有重要的影响。最理想的打算，那当然是我一句，你一句，慢慢的把你的思路带到我的计划上来，让你不知不觉中落入我的囊中。

可这第一下，就被马云给打了个岔子。这小子到底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

韩熙载心如电转，正想插话，把这个尴尬给转回来。

就听李节插言道：“太傅所言正是，我大楚和逆吴有仇，而大唐则是破吴而立，楚唐原本就应该亲近才是。”

李节这话说的有问题，李昪确实是窜了老杨家的皇位，可是唐、吴相比，也就是最高领袖换了个人，下边各个坛口的弟兄们可基本都没变，李昪对杨氏旧臣采用怀柔政策，‘高位重爵，推与宿旧’，除了少数几个死硬分子，大家当刺史的还是刺史，当节度使的还是当节度使，压根就是换汤没换药。楚吴大战多次，老杨家可没死一人，死的都是下面的兄弟，有这批人在，楚唐没嫌隙才怪。

不过，话虽如此，可毕竟还是上了路。

周宗呵呵一笑，说道：“正是此理呀。武穆王治下，大楚百姓种桑养蚕，采茶纺织，百姓富足，楚国的茶叶，木棉做的丝锦，潭州的丹砂，都是天下闻名的。可是……”

马云终于将鸡肉给咽了下去，开口问道：“周大人，有话请讲，小王洗耳恭听。”

周宗淡然一笑，说道：“王爷人中龙凤，李大人、赵先生更是天下翘楚，就是下官不说，三位也是明白的。武穆王这策略很好，也是与当时情况相和的。当时贵国和岭南的汉国联姻，楚汉和好，货物流畅，而北边中原正是唐明宗当政，明宗可谓一代明君，重农耕，通商贾。故此，楚国货通南北，岁入百万，民富国强。而时移世易，现今天下形势变矣。汉国觊觎岭南之地，连年骚扰贵国，楚汉失和，南下之路绝矣，而中原的石重贵年轻气盛、鼠目寸光，大晋与契丹失和，连年征战，赋税抽的极重，百姓穷困，盗贼横行，商贾几近绝种。这种形势下，对贵国的伤害重矣。南下之路断绝，北进之路不通，贵国的茶叶、丝锦不知将买往何处呀？我不忧大唐，实忧贵国啊。”

李节在楚国为天策府十八学士，执掌钱粮，他对这种情况，早就忧心忡忡，所以他才会在谈判中详细的开出那么多的通商条款，与李唐针锋相对。他听了周宗的话，不由自主的问道：“太傅所言甚是，不过形势如此，为之奈何？”

周宗呵呵笑道：“南北虽绝，还有东西之路嘛。”

李节面露难色，说道：“可贵国条件实在苛刻，下官……”他瞥了一眼，正在吃东西的马云，不说话了。毕竟现在这个场合，马云才是老大。这话不能由他表态。楚唐议和，一定要攀上马云的，如果将来得利，这份功绩就可以记在二王爷马光亮的头上，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可以说是受了二王爷的指导，可如果事情办砸了，现成有五王爷顶缸。谁让他是楚王的儿子，而且有官拜江湖节度使呢。

正在胡吃海喝的马云，忽然又成了焦点。

马云这次不能用塞着嘴，说不出话来搪塞了，迫不得已，他说道：“李大人说的甚是，兹事体大，小王也很为难啊。”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而且还不动声色的把李节给拉了回来。这球踢来踢去，又回到了周宗的脚下。

周宗看了眼含含糊糊的马云，他心里明镜似的，冯延巳狮子打开口，那条件只要不是嫌命长谁都不会答应，马云这个反映倒也在他计算之中。

周宗笑道：“楚唐通商在下是万分支持的，我也反对把军事的问题，夹杂到民政上面来。”

李节面色一喜，正要说话，周宗赶紧接着说道：“但是，冯相他们深的我主的器重，而贵国提的这个通商的协定，也过去苛刻了，所以在下也甚是难办。”

李节忙道：“如果贵国的军事要求，能够略略退让些，通商之事也可细谈。”

李节和马云果然不是一路的。周宗心道。难怪韩熙载猜测，冯延巳他们可能会秘密扶持马云，挑拨楚国内乱。韩熙载对这件事，只有四个字的评价：“与虎谋皮”。明天可得去看看刘仁瞻，他离岳州近，问问他对这个马云是什么看法。

周宗苦笑道：“实不相瞒，我大唐地处沿海，北可通商契丹、高丽，南可通商汉国，甚至南洋诸国。海上交易，获利甚丰。而贵国钱币与我国流通的一样，且贵国也不允许钱币外流，我国商人去了贵国，卖了货物，挣了钱，也只能重新从贵国买新的货物贩回。此举颇伤商贾们的兴趣啊。”

为了发展商业，马殷采纳大臣高郁的建议，铸造铁钱币在境内流通。由于铁钱币笨重，携带不便，又不准外流，商旅出境外贸易，大都“无所用钱”，往往在楚就地购买大量产品销往各地，这样楚地境内生产的产品通过“易天下百货”，进而变得富饶起来。

李节心道：终于说的正地方了。楚国不用天下通用的铜钱，还不是因为楚国不产铜嘛，而且楚国能拿的出手的东西，除了茶叶，就是丝锦了，可这两样东西，可不是只有楚国才有啊。如果商人卖了东西，自己带着铜钱跑了，那我大楚的铜钱就原来越少，物价就会越来越高，那百姓的日子可就苦难了。

可这是楚国的国策啊，动摇了铁钱，可就动摇了楚国的国本了。

看着李节有些为难的样子，马云却大包大揽的说道：“这个倒也好办，我可以上书父王，请求放松对钱币的监制，允许商贾们携带铁钱出境就是了。”

马云这招避重就轻，周宗的意思是让楚国废铁钱而用铜钱，马云抓着话锋，轻飘飘的准了铁钱的流通。事实上，马戏范当政的时候，对铁钱的监控已经不严了。毕竟铁器大行，铸造成本低，带出去些也无所谓。

周宗又其实那么好糊弄的，他说道：“多谢王爷。只是我们要通商，毕竟还是要商贾自己贩货出入。大商贾动辄需要资金数万计，如果全是铁钱就不方便了，如果能用银子或者绢帛代替，就好了。”

在古代，铜钱只是小货币单位，就像今天的一块、二块一样，在唐朝前期，大的货币单位是绢帛，后期才慢慢有了银子这样的大单位货币。

马云还没说话，李节高兴的说道：“这个没问题。楚王会允许的。”只要百姓手里的钱不贬值就行，李节心道。

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就这么解决了，周宗和李节兴高采烈的开始了通商方面的意见交流，常梦锡也加入了其中的探讨。

而马云则自顾自的仍在胡吃海喝，另一桌的韩熙载不过一个五品官，虽受周宗器重，不过这种场合发表自己的意见，也不太适合。只好和赵普聊起天来。这两人都是北方人，赵普是幽州人，韩熙载是青州人，一个河北一个山东，聊起来话题很多，甚是投机。

韩熙载也算是名门出身，其曾祖父韩钧，担任过太常卿；祖父韩殷，任侍御史；父韩光嗣，任秘书少监、平卢观察支使。不过韩熙载的曾祖、祖父似乎没有多大的作为，在历史上也没有留下什么记载。他的父亲韩光嗣虽然也没有多少作为，却被卷进了一场兵变，并且导致了韩熙载不得不南迁江南，以避祸乱。总之，是一个没落了的名门。

可韩熙载这个人，和他的父祖不一样，他自幼苦读，年长之后还游历天下增长见识，这个人是有雄心有报复的。他南下之前和好朋友李谷聊天时，李谷说道：“中原如果用我为相，我取淮南如同探囊取物。”韩熙载不甘示弱的说道：“淮南如果用我为宰相，我必将长驱直入，以定中原。”

这话从家乡开始聊起，慢慢的就聊到了政务上，韩熙载不怀好意的看了眼，满嘴流油的马云，说道：“则平兄，天下奇才，跟着五王爷，不是委屈了吗？不若由我建言，留在大唐，共同为唐主效力，他日说不定可以青史留名，绘图凌烟阁。”

赵普不屑的看了一眼韩熙载，道：“我待叔言兄如同至交，叔言兄何故欺我。”

韩熙载不明所以的看着赵普。

赵普低声道：“叔言兄，小小的五品官，又能推荐我做几品官呢，是七品、还是八品。呵呵，我在五王爷帐下，虽是小吏，可五王爷对我，言听计从，如鱼得水，犹如古之照烈皇帝与诸葛丞相。天下虽大，又有几人能如此待我呢。”

你想挑拨我，还早着的。不过韩熙载聪明过人，赵普也不敢说别的什么，只从受不受重用上面，给韩熙载心里留个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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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4章 刑部大堂（上）

五天前，宋齐丘的小儿子宋常零公然在消息散播最快的娱乐场所，在马云的面前，宣称自己才是当朝驸马爷，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冯延巳，和太傅、礼部尚书周宗，当然抓获。

第二天，这两位当朝大佬，先后上书，指斥宋常零目无法纪，玷污公主名节，请求皇帝下旨严办。区别在于，冯延巳建议由刑部密审此案；而周宗则强调，当时楚王五王爷马云怒不可遏，提议有三法司，共同密审此案，尽快出结果也好还公主一个青白，安抚楚国的愤怒。

李璟看了两人的奏章也是气的身子发抖，当即就下令，不用再审，直接处死了事。可当时在场，正愁眉苦脸陪着李璟做雨诗的查文徽，则建议道：“陛下，滋事体大。不经审讯就斩杀重臣之子，一来伤了百官的心，二来，此事是污蔑案，不审就杀，别有用心的人，说不定就觉得……”

李璟迟疑一下，他马上就反映过来了，查文徽这个家伙话里有话，不敢明说。这事情可是涉及到自己女儿的名声，不审就杀，别的人说不定就觉得这里面有什么猫腻，再添油加醋的传来传去，这谣言四起……

要审，一定要审，而且还得是密审。

李璟担心自己女儿，却没有发觉查文徽是包藏祸心的。

打蛇不死，后患无穷。

冯延巳、陈觉他们哥五个，设计了半年时间，又是栽赃，又是离间的，才把宋齐丘给整到洪州当节度使去了。可是宋齐丘机变狡诈，一天不倒，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现在他儿子居然放出这种话来，这真是天赐良机，不利用利用，不再给李璟上点眼药水，怎么能行呢？一刀砍了宋常零，宋齐丘与这个事情岂不是一点关系也没有了吗，最多就是教子不良而已。而要让刑部去审理这案子，以周宗和宋齐丘死对头的架势，周太傅说不定就会往案子里面添点什么东西，就把宋齐丘给绕进去了。到时候，他们几个在添油加醋，造造声势，宋齐丘就再也怕不起来了。

让周宗为他们火中取栗，有这种好事，就是睡觉也会笑醒过来。

李璟除了想保住自己女儿的名节，另一方面就是想消除马云的误会了。女人身死事小，失节事大。要是马云心里有了这个阴影，那女儿嫁到楚国去，不就是活受罪吗？这又要堂堂正正，又要保密，还要让马云不误会，这怎么办呢？

李璟看了看一脸苦相的查文徽，心里叹口气，查文徽能把这事说道到这个份上，已经很难得了，不可能指望他再出主意了。李璟拿起冯延巳和周宗的奏疏，又看了看，他笑道：“黄皓，传旨命三法司秘密审讯宋常零，请马云过去听审。”

查文徽在一旁张了张嘴，话没说出来，心里反倒叹了口气，三法司会审，是指大理寺卿、刑部尚书会同御史中丞一同审理。这大理寺卿是魏岑，冯延巳一党的，御史中丞江文蔚是周宗一党的，刑部尚书孙晟则是直人，不过又魏岑和江文蔚牵制，想必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李璟下了旨意，可是会审还是向后推迟了三天，只要原因就是搜证。就宋常零自称驸马这个案子，因为当时也没有录音机一类的东西，这话说出去就像一阵风一样，忽的一下就没了，人证嘛，到有一大群，可是不管是冯延巳，还是周宗，还是马云，这些人怎么可能赤膊上阵呢？而且这个案子，不能简简单单的把它看成一个诽谤案，一定要深挖、狠挖，要透过现象看本质，越过宋常零，直指宋齐丘。

这搜证就需要大量的时间、人力和物力。

到了第三天，刑部大堂房门紧闭，除了主审官，就是两排站立的心腹的衙役了。虽然是密审，也不可能就魏岑、江文蔚、孙晟哥仨，一会儿忙着带犯人，一会儿忙着打板子，一会儿还得动心思问案子。

魏岑、江文蔚、孙晟哥仨一溜儿的坐在大堂上，堂下左侧设专门为马云设了个雅座，旁边还放了茶几，上面放着一个青花水壶和一个瓷茶杯，还有一盘点心。

马云一见差点没乐了，这是邀请老子看大戏吗？还有茶水喝，有点心吃。

马云刚坐下，孙晟边“啪”的一声，拍了一下惊堂木，喝道：“带人犯宋常零。”这声音极是威严，吓了马云一跳，举目看去，孙晟两旁坐着的魏岑和江文蔚，在他拍惊堂木的时候，都齐齐的向后倾了下身子，看来他们早知道这位孙大人有这个爱好。

衙役奉命，推推嚷嚷的将宋常零带到，几天没见，这小伙大变样，面色苍白，两眼无神，嘴唇干裂、头发也乱了，袍子也扯了烂，神色萎靡的，完全没有两天前，呼喝当场宰相，如训小儿的气势了。

宋常零被带到堂上，还没看清上面坐的都是谁呢？孙晟就又一拍惊堂木，喝道：“见了上官，为何不跪！”

宋常零终于认清楚上面坐的都是谁了，他说道：“敢问孙大人，在下犯了何罪，为何被拘于此地？”

魏岑微微一笑，看来这小子知道今天是大难临头了，所以干脆来了个死不承认。他抓过惊堂木“啪”，问道：“宋常零，你这是要咆哮公堂吗？”

“在下只是想弄清楚，自己到底身翻何罪，哪有什么咆哮公堂呀？难道士子犯罪，连问清楚自己的罪名都不可以吗？”宋常零毫不示弱的顶了回去。

江文蔚抢过惊堂木，“啪”的一拍，说道：“还不跪下，审完了案子，自然会告诉你，身犯何法，你以为刑部大堂是什么地方？没有审案就给能给人定下罪名吗？”

看着魏岑几人，对惊堂木抢来抢去，马云心中一乐，不禁想起了一个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笑话说的是民国时候的山东省主席韩复渠，这小子有天去山东大学视察，走进校园时看到有人打篮球，就训斥教务长：“你们学校太不象话了，竟然十几个人穿着一条三角短裤抢一个球，太不雅观了！是不是太穷了？改明儿上公馆去，我一人发一个球，免得再你争我抢的！”

这大堂气氛还算严肃，马云这么一乐，众人齐刷刷的看向马云。孙晟以为马云嘲笑他们，抓着惊堂木一拍，怒道：“跪下！”

“威武……”大堂两边戴红黑帽持水火棍的衙役们一齐喝道。

在这震慑声中，宋常零心不甘情不愿的跪了下去，他问道：“大人，向来审案都有被告和苦主，现在这情形看来，小人就是那个被告无疑了，请大人将苦主请上来吧。”

哎呀，这小子一点都不笨。正在偷乐的马云，回过神来。他只是胡说八道，才被抓进来的，这苦主严格上来说应该是惠文那丫头，可是惠文怎么可能来呢，那丫头估计都不知道有这事。

魏岑一笑道：“宋公子，不知道自己被关进刑部大牢的原因吗？”

“在下当然不知，我记的我喝酒来着，醒了以后就到了刑部大堂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魏岑抢过惊堂木，“啪”的一拍，说道：“三天前，你心怀不满，借故袭击周太傅，你还不承认！”

马云愣了，江文蔚也愣了，现在就开始陷害了吗？袭击朝廷一品大员，这个罪名有前途！孙晟有些恼怒，斜瞪了眼魏岑，还没说话。

下边宋常零就火烧屁股般的跳了起来，急道：“魏岑，你，，，你，我只是胡说八道了几句，哪有袭击过周太傅，你……你血口喷人！”

“那你胡说八道了些什么呢？”魏岑阴沉的继续问道。

“我……”宋常零突然发现他上当了。

“说！”江文蔚催促道。

宋常零冷冷一笑，说道：“说就说，本来我父亲托了国舅爷，说通了太后，本来就要把明乐公主许配给我的，可是，陈觉这个王八蛋，进谗言将明乐公主许配了给他!”说着，用手一指马云，还恶狠狠的瞪了马云一眼。

孙晟看了一眼宋常零，微微的叹了口气，这个家伙未免太冲动了。他一句，犯了三个错误，第一，他说宋齐丘托关系，攀出来了国舅爷，公主的婚事何等的重要，岂能这样暗箱操作呢，依现在的形势，国舅爷是万万不会承认这件事的，这叫胡乱攀咬，第二，公主出嫁和百姓嫁女儿不一样，不能叫做许配，而是尚公主，叫许配，可就犯了皇家的规定，说小了，这叫妄自尊大，说大了，这叫意图不轨，阴谋反叛；第三，虽然陈觉确实不是个东西，但他也这样肆无忌惮的公开谩骂，这叫做诽谤上官。

魏岑呵呵笑道：“孙大人、江大人，这人刚才说的什么，两位听清楚了吧。判官将他的供词，记下来！嘿嘿。”

宋齐丘才华横溢，当政之时，建树很多，可惜这人刚愎自用，有目空一切，仗着自己很早就开始跟着李昪，资格老，功绩大，对这李昪都经常性的发牢骚，抱怨自己待遇低一类的东西。李昪是什么样的人，李昪先是做权臣，而后才登基称帝的。他当然怕别人把自己当成榜样，也来这么一出，把老李家给废了。当时有这个可能的就只有一个人——宋齐丘。所以，李昪在不动神色之中，扶持了周宗等人，提拔了陈觉、冯延巳等人去东宫辅佐李璟，分了宋齐丘的势力，临死前又断然的罢免了宋齐丘，给李璟一个施恩、结好的机会。

等李璟上台的时候，果然又重新启用了宋齐丘，可这个时候的李唐朝廷，和宋齐丘被罢免前的朝廷，已经不同，大权全被陈觉等人给拿走了，宋齐丘反对被他们排挤的靠边站了。宋齐丘这个人老奸巨猾，可偏偏受不得委屈，他经常性的发发牢骚，另外，他还不甘寂寞的找了国舅等人说和，希望通过和皇家联姻，重获李璟的重用。可陈觉等人有了权力之后，有怎肯在把权力乖乖的重新交给宋齐丘。正好这个时候，李节过来要联姻，于是他们就撺掇李璟同意了楚唐联姻。这样一来，宋齐丘的牢骚就更多了，一方面，这牢骚影响了自己的儿子，感觉老李家很对不起我们老宋家，另一方面，也给了陈觉等人很多把柄，这些人上下齐努力，硬生生把这个元老给挤到了洪州。

打这以后，宋常零自然就更加的不满了，本来天之骄子，当朝驸马爷，突然之间狗屁不是了。心里有怨言，发发牢骚，就很正常了，于是才有了翠玉楼的哪一出。

可这却成了彻底打击宋齐丘的绝佳武器了。

可怜这个宋常零，到此时还没有自知之明，大嘴巴还是滔滔不觉，口误不断，被魏岑、江文蔚问出的东西越来越多。连马云都觉得，这次宋齐丘应该到了大霉了。

忽的，他想起来还有一个人给忘了，朱元！他不是和宋常零一起被抓的吗？如果能利用魏岑他们，顺带把朱元也给打到，说不定，还能把朱元给弄到荆南去。

于是，马云插言道：“宋常零，你包藏祸心，故意污蔑皇室，到底是谁给你出的主意，你还有什么同党没有呀？”

这话一出口，魏岑、江文蔚乐了，顺着马云的这个思路，不就正好可以摸到宋齐丘那里去吗？还可以连带着进一步打击已经不剩几个人的宋党了。

宋常零冷哼了一声，道：“这是就是我一个人做的，哪有什么同党呀？”

“不见得吧，那个朱元又是怎么回事呀？”马云问道。

“我只是在洪州偶尔碰到了朱大人，我们本来就熟，于是邀着一起回金陵来了。”

魏岑阴阴一笑：“原来你们的阴谋，是在洪州就制定好的了！”这句话说的太有水平了，含沙射影就把宋齐丘给牵扯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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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5章 刑部大堂（下）

宋常零可不是草包，最多就是有点自大狂，他虽然没弄清楚魏岑话里的真实含义，却还不想把朱元给牵扯进来，他有点发急的说道：“只是我一个人做的事，也别人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是碰巧碰到了朱元，然后和他一起回的金陵。”

“你们两个一路上在洪州、在抚州、在金陵都说过些什么？！说！”江文蔚声色严厉的问道。

“我们只是随便聊天，说过的东西多了，我哪能记得那么清楚？”

“记不清楚，那本官提醒提醒你好了。你在洪州喜庆楼说过‘我宋家劳苦功高，皇上除了让你做驸马也没什么好当了，你本不稀罕这个驸马，可是也不能这么欺负人的’，‘朝廷朝秦暮楚，说话如放屁’，‘淮阴侯说的不错，果然是鸟尽弓藏啊’，‘没有你们宋氏父子，就没有大唐的今天’，‘当今朝廷主昏臣庸，我们就是满腔热血，也是报国无门，’，‘以后我也会像伍子胥那样，站在金陵的东门口看着’……”江文蔚拿着一张供词，一字一句的念道。

这几句话，一句比一句重。宋常零忍不住又站起，刚要张嘴辩驳。

“啪！”

魏岑猛的一拍惊堂木，厉声道：“这些供词，洪州喜庆楼、抚州客来楼、金陵清月楼，这些店主、伙计都可以作证。朱元也招供了，你还有何狡辩！”

听到朱元招供了，宋常零汗下来了，他脑子有点混乱，刚才江文蔚念得那段供词，真真假假，似是而非，那些话，好像都讲过，可是也太对。如果开始几句只是发发牢骚，接着那几句可就是诋毁朝廷了，最后那句更狠，‘站在东门口看着’，这可是咀咒朝廷啊，这句是有典故的，吴王夫差赐死劳苦功高的伍子胥，伍子胥在自刎前曾说：吾死之后，可挖吾目，悬于东门，以观越兵入吴。后来，越王阖闾果然带兵从东门攻入，灭亡了吴国。这可是咀国之言啊。当皇帝的，一百个里面个，都受不了这种话的。

“你说朝廷有功不赏，你因怨生恨，声称自己是当朝驸马，而且还污蔑公主，这可是事实？”

“我……”宋常零吞吞吐吐的，正想说哪些是自己说过的，哪些不是。

还没等他“我”出来下一个字呢。

“啪”的一声又是一个惊堂木。

魏岑接口道：“你无法否认了吧，我接着问你，你说朝廷贤愚不分，忠奸不辨，自己呕心沥血，做的一点不比别人说，可是，却没有得到一丁点的肯定。接着大骂主昏臣庸可是事实？”

“我，那不是我说的，是朱元说的，他抱怨自己不受重用。”宋常零顾不了许多，抢着话音，一口气说了出来。

魏岑笑道说道：“嘿嘿，你终于承认了，你和朱元有密谋了。对交情一般的人，他朱元会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吗？给他记上，宋常零承认他和朱元有密谋……还有你说……”

看过黑狱，没见过这么黑的，魏岑说一串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供词，等宋常零刚开口就截着，然后自己给他下个“在事实面前，无从抵赖，迫不得已招认”等判语。

这罪名就越说越重，开始是宋常零一个人骂街，接着是宋常零和朱元一起密商，再接着就是宋齐丘心有怨恨，图谋不轨。

一庄庄一件件，说的宋常零冷汗直下，他大少爷脾气又上来了，居然打断魏岑的话，大叫道““我……我……我什么也没做！我是冤枉的！”索性来了个死不承认。

“啪”江文蔚怒拍了一下惊堂木，道：“胡说，你刚刚承认心怀怨望，辱骂公主，诋毁朝廷，谩骂恭请，现在又改口，你以为这是小孩儿过家家酒吗？”

“我……我，我是被你们屈打成招的。”宋常零口不遮掩道。

孙晟接了这个差事，就有点左右为难。孙晟觉得这不是一个值得三司会审的案子，他再一看魏岑和江文蔚的架势，他也知道，这个宋常零这次好不到哪里去了，不死也得脱层皮。不过，他还是本着从轻发落的态度，可宋常零无意中的这句话，让孙晟心中极为不满：你小子也太不会说话了吧，我们又没有对你用刑，你小子就算被冤，也不能胡说八道啊。难道你还真以为这三法司你是你家开得呀？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果然，魏岑满脸的怒容，说道：“看来不动大刑，你是不会说了，来人呐，大刑伺候。”说着将火签往地上一掷，说道：“给我重打二十大板。”

那边“啪、啪”一板子一板子的打着宋常零的屁股蛋子，期间伴随着他杀猪般的惨叫声。这个宋常零就算不死，这辈子也算完了，更关键的是，还扯出来了他老爹宋齐丘对朝廷心怀怨恨，这个罪名放当现代社会，那是轻的不能再轻，甚至都不能算作是个罪。

可是在古代，这个罪名就属于说大就大，说小就小。可搁在现在李唐这个情况，李璟本来就听从他老爹的安排，对宋齐丘防一手，再加着冯延巳这群人天天的说坏话，这次又犯了这么一个错误，罪名肯定是往大罪那边发展了，就算不置死罪，不过恐怕是要从洪州节度使这个重要的工作岗位上滑下来了。

随着打板进行曲的结束，宋常零是又气愤，又是疼痛，不久便昏了过去。

马云见魏岑就是摆明了想收拾老宋家，不知道对朱元要怎么处置。遂问道：“三位大人，既然宋常零依然认罪，那么宋常零应该判个什么样的刑法呢？还有那个朱元应该处以什么罪名呢？”

这场三司会审，一个重要目的，就是让马云释疑，让马云满意。

魏岑等人低声商议了一下，魏岑说道：“王爷，这个宋常零已然认罪，那么就判他个流3000里，遇赦不赦。”事实上，魏岑、江文蔚都想判他个斩刑，可是孙晟死活不同意。孙晟是个直臣，他对宋齐丘没什么交情，可是也不愿意肆意夸张，制造特大号的冤假错案。无奈之下，三人妥协，就给了宋常零这么一个罪名。

马云沉吟道：“此人败坏公主清誉，岂能如此轻判，贵国好像没有3000里那么远的地方吧，不如交给在下处理，如何？”

“不可，这只是初判，一切结果要等圣上裁定。此人是我大唐子民，刑法应当由我大唐执行，王爷，请放心，我们一定会秉公处理的。”孙晟拦截道，这宋常零再这么该杀，也不能你想要就要，这样我大唐岂不是连处理自己臣民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可是此人罪大恶极，污蔑公主殿下，就是污蔑小王的妻子，就是污蔑我们大楚，请三位大人将他交由我带走处理吧。”马云寸步不让道。

听马云突然给宋常零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魏岑心里喜道：楚国态度一强硬，这小子应该要挂了吧？

与魏岑幸灾乐祸不一样，江文蔚也意识道，这案子有点走味了，你楚国想要就要，那我们大唐岂不是颜面坠地了吗？

江文蔚说道：“王爷，感谢您对公主殿下的厚爱，不过，正像您说的那样，公主殿下我是我主的掌上明珠，有人如此诋毁与她，我主一定不会轻饶宋常零的，王爷，放心。下官等会把您重判宋常零的要求，转告我主。”

马云瞥了眼江文蔚，这个家伙还挺狡猾的，什么叫做我要求重判宋常零啊。这家伙想借我的口，杀宋常零。妈的，老子不能上当。

马云笑道：“江大人真是秉公执法，小王甚是佩服，那依你们的意思，应该怎么判罚呀？”

魏岑接口道：“当判斩立决。”

“不行。”孙晟断然拒绝道，他恼怒的瞪了一眼魏岑，作为朝廷大员，怎么能不注意维持朝廷的威望呢！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大唐连判刑都要听他们大楚的了吗？

“小王认为，他们污蔑了我的妻子，这个案子的涉案人员，应该由我们大楚来处理。”

江文蔚犹豫了半天，终于站在了孙晟这边，这个时候不能让，一让朝廷就威信全无了。

于是，三人和马云就在刑部大堂扯起了皮，马云说出嫁从夫，污蔑我老婆就是污蔑我，一定要自己处罚犯人，而那三人却竭力反对。

最后，马云怒气冲冲的说道：“既然如此，这个宋常零我就不要了，那个朱元，就让我处理吧。”

三人互看一眼，朱元惹上了这件事，也算倒霉，仕途肯定是没有了的，再说他又是一个北方人，在大唐这边也没什么人脉，就舍了他算了。孙晟、江文蔚当时就同意了，魏岑犹豫一下，也勉强同意了。他之所以犹豫，是因为这个朱元，陈觉对他还挺赏识的。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不得不舍弃了。最终，三法司同意了马云的要求，不过还有个前提，就是这个案子要先由李唐朝廷判定之后，朱元才能被马云给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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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6章 含元殿

朱元是从北方避难过来的士子，因为写了一片讨论南唐军事的文章，被偶尔看到的陈觉视为有用之才，于是把他提拔到枢密院任了一个六品的员外郎。虽然，官衔不大，可陈觉对朱元毕竟也算是有了点香火情。

朱元这个人才华横溢，见识不凡，他对自己的期望也甚高，他也希望自己能功绘凌烟阁（凌烟阁是李世民专门建造的，上面绘有一通打天下的24位功臣的图像）。他在南唐本是无根的飘萍，幸好遇到了陈觉，才被破格提拔。“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成龙”，他以为陈觉就是识千里马的伯乐，哪知道陈觉把他提拔起来以后，就算吩咐做些日常的小事，整理整理文件或者到各地巡视一下军备器械。不知道陈觉是由于工作太忙，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自打朱元进了枢密院，就仿佛彻底把朱元给忘了。

今天4月份，听说马云在岳州实行新政，正在武昌检查军备的朱元，仔细的分析了一下当今的形势，他敏锐的意识到，岳州方面一定会有异动，于是，他不甘寂寞的上书皇帝，向他建议在武昌、袁州等地增兵，以观楚国形势，伺机而动。这份奏章，也不知道李璟看到没有，只是拖了很久之后，枢密使陈觉才派朱元顺路又去了袁州检查军备。朱元兴高采烈的去了袁州，结果一呆就是大半年，朝廷和陈觉，再也没有下文了。朱元看着马云出奇兵灭了南平，却只能干着急，徒呼奈何。

等到陈觉做了迎亲使，陪着马云去金陵娶媳妇儿的空挡，朱元迫不及待的见了一次陈觉，向他汇报了一下自己的工作，其言下之意就是问问陈觉，什么时候让我回金陵。结果陈觉似乎没有听出弦外之音，就直接将朱元给送了出去。

朱元为此难免有点怏怏不乐，好容易等陈觉出兵福州、建州，枢密副使查文徽才签署命令，让朱元回金陵。在岳州的时候，那么危险的情况下，都对着马云谈笑风生，从容而退。现在无端端的被拍到袁州这样的鸟不拉屎的地方，一呆就是大半年，受这么一个挫折，才高气傲的朱元难免对陈觉有点牢骚。再回金陵的路上，又极其碰巧的遇到了牢骚王宋常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宋常零一天到晚都是满腹的怨言，这么时间一长，朱元也就忍不住迎合了那么一两句。

背后说上官的不是，古往今来，那是多不胜举，正常的不能在正常的平常事了。可惜，他倒霉就倒霉在，这话和皇家牵扯了关系，而且还非常不走运的被当朝的大佬给听了个一清二楚。

知道朱元下了大牢，马云的心思就活泛起来。朱元这个人的名字，他没有听说过，可是，他却是挺佩服朱元的这番见识，而且，历史上有多少千里马，之所以没有跑出世界纪录，在人类历史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主要原因还不是因为没有伯乐吗？马云对朱元很是欣赏，可是他下了大牢，想把他给不留痕迹的给弄出来，可就困难了。

在刑部大堂上，马云边听审案，边想办法，怎么样漫天过海，把朱元给弄到楚国去。结果还真被他给想到了。他装出怒不可遏的样子，向三法司强烈要求把宋常零交给楚国，由他亲自发落。审判权是国家自主不自主的一个重要标志，哪怕宋常零犯了再大的罪过，三法司和李唐朝廷也不会同意这个要求的。这就叫漫天要价，接下来就是落地还钱了。马云见他们不同意，就提出来要这个朱元，三法司考虑了一下果然同意了。

这事一点都不奇怪，因为宋常零和朱元，这两个人在污蔑咀咒案中，地位不一样，宋常零是主谋，还是元老宋齐丘的儿子，所有人都盯着，这个人一定要在李唐受刑；而朱元连个帮凶都算不上，没什么人会注意到他。

明乐公主即将和马云大婚，李唐要送出很多嫁妆和服侍明乐公主的人，这样就可以先把朱元给判刑，降他为奴，正好把他作为嫁妆之一，赏赐给马云。这样即不失了大唐的面子，又满足了马云的要求，真真是两全其美。

达到了目的，马云还装出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气呼呼的出了刑部，知道做到自己的马车里面，才会心的笑了出来。孙晟这群笨蛋，估计怎么都猜不到老子的意图吧。

顺着大街，走了大概两三百米，后面有匹快马疾驰而来，眼看着快追上马云了，那马上的青衣骑者叫道：“王爷，请留步。属下有大事禀报。”

李二狗扭头瞥了眼，身后追来的那人，示意停下马车，然后跑到马车外，说道：“王爷，看守王继昌的人，回来了。”

马云心里一沉，连忙挑帘，跳下马车，急问那个骑者道：“可是探听到林仁肇林兄的消息了吗？”

上次在妙因寺，要不是林仁肇跳出来帮了他一把，现在马云就算不死，估计也下不了床了。可是林仁肇跳出来，反而暴露了想趁人多，甩掉跟梢的，想趁机溜回建州的王继昌。马云怕王继昌把怨气发泄到林仁肇身上，专门派人去王继昌的居所秘密监视者。

可王继昌被李唐软禁了起来，外边有李唐的礼部和金陵府的人专门看着，里面王继昌的府邸地方也不小，想弄清楚里面发生什么，也是相当困难的。所以，这都过去七八天了，才弄清楚里面的事情。

那青衣骑者早跳下马来，顺手将缰绳，递给一个侍卫，自己快走两步屈身就要拜倒，马云抢前一步，一把抓住那个骑者，催促道：“可是察知林兄的情况了。”林仁肇，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呀。

那骑者偷看了眼一脸焦急的马云，当下也不敢再表功，说自己费了多大事，花了多少钱，磨破了多少嘴皮子，走烂了多少双棉布鞋，直接道：“启禀王爷，大事不好了。王继昌逃跑不成，心里气恼，把怒气全发泄在了林大人身上，他每天边打林大人100鞭，自昨日起，他将林大人剥去衣服，赤条条的绑在院子中间的一个树下，天寒地冻的，林大人已经奄奄一息了。”

“啊。”

骑者就觉得被马云抓的紧绷绷的衣袖一送，在看马云神色黯然，目瞪口呆，心中不禁暗暗替自己主子担心。

就见马云，猛的一回身，对李二狗说道：“二狗，牵马来，带上些侍卫，跟着爷，今天怎么闯闯这个金陵城，把林兄给救出来！”

说着，抢过一匹马，翻身而上，朝着骑者刚来的方向，纵马而去。身后留下李二狗的咆哮声：“兄弟们，打起精神来，跟上王爷！”

金陵城含元殿。

“刘爱卿，从武昌回来，花了不少时间吧。黄皓，给刘爱卿赐座。”李璟乐呵呵的说道。

刘仁瞻四十来岁年纪，身材清瘦，颧骨突出，双目有神，颚下一缕黑须，看起来极是威严，这人出身将门，其父就是杨行密手下猛将，徐温篡位之时，变倒在徐温门下，等徐知诰（即李昪）当政的时候，对徐知诰也是大力支持，所以李昪对刘仁瞻父子也是投桃报李，恩宠有佳，亲自任命刘仁瞻为武昌节度使。(全文字，尽在文.学网)

刘仁瞻躬身谢道：“多谢陛下。”说着诚惶诚恐的在座上做了下来。其实，李昪待人宽厚，尊孔教，重士人；李璟待士子更是优渥，对待冯延巳、陈觉、周宗等人丝毫没有架子，经常赏赐他们坐下奏事，犹如布衣之交。正因为这个样子，江南士子地位颇高，所以卢绛盗窃官银之后，居然着士子衫大摇大摆出城，守门的军士搜查都不干搜查一下（具体内容见83章）。可刘仁瞻生性谨慎，不肯越礼，只是坐在椅子的一个角上，恭敬的听着李璟的询问。

李璟见刘仁瞻知尊卑，心下也颇为满意，他笑道：“将军督鄂，那里形势如何？”

“武昌比邻晋国，西靠岳州。现今晋国与契丹交恶，自顾不暇，倒是楚国，颇有些可虑。”刘仁瞻缓缓的答道。他不知是不知道，现在楚唐联姻，正处在蜜月期。可是作为朝廷重臣，回答垂询又岂能因为皇帝的好恶，而故意竟从呢？他在路上就打定主意，要实事求是的回答，提醒皇帝注意楚国。

“哦，呵呵”李璟笑了，他押了一口茶，方才问道：“将军不知吗？现在唐楚正在联姻议和吗？楚国的五王爷，马上就要成了朕的驸马了。如此，楚国又有何忧啊。”

“陛下，臣以为我大唐之忧，正是来自于这个五王爷。”

昨天冯延巳和查文徽向李璟汇报，和马云谈判的情况，其中有一条就是说刘仁瞻和楚国有隙，他在武昌严查楚唐通商事宜，这一个多月来，竟然一粒米也没有从武昌流到荆南，所以，马云他们对刘仁瞻怨言很深，认为有他在武昌，对两国的关系必有坏的影响。现在听刘仁瞻这么说，先入为主的李璟，想当然的以为这是刘仁瞻的私心作怪，毕竟军方的元老们对楚国都是心有芥蒂的。因此他笑道：“将军误会了，朕见过这个马云，此人不学无术，粗俗无礼，虽有点小聪明，可也是庸才一个，不用担心。”

刘仁瞻踌躇了一下，从李璟的话可以看出李璟对马云印象不好，可是马云在岳州，在荆南的那些手段，让刘仁瞻总是心中不安，他还想继续劝说。不料，李璟接着问道：“爱卿，为国镇守边疆多年，朕于心不安，准备把你调回金陵来，掌亲军。爱卿以为如何呀？”

刘仁瞻躬身答道：“微臣遵旨。”他见李璟盖棺定论，确定要和楚国和好，脑子转了转，说道：“陛下，臣在武昌时，发现了一个人才，特向陛下举荐。”

“哦，爱卿，尽管道来。卿为国举荐的一定是良才呀。是什么人呀？”

“陛下，他是枢密院员外郎朱元。此人……”

刘仁瞻还没说完，那边黄皓从门外走了进来，垂首道：“陛下，孙晟孙大人、魏岑魏大人、江文蔚江大人，三位大人请求觐见。”

“哦，宣他们进来，刘爱卿，你是不知道啊，最近金陵出了件奇事，有人居然公然的污蔑公主，辱骂朝廷。”李璟冷冷的说道。

刘仁瞻是昨天进城的，宋常零的事情，他也听说过。不过，他虽然和宋齐丘一朝为臣，可是也没什么交流，犯不着为他说话。刘仁瞻头一低，也不再说话了。

“臣孙晟（魏岑、江文蔚）叩见陛下。”

李璟阴沉的说道：“都起来吧，赐座，说说吧，案子审的怎么样了？”

江文蔚站起来说道：“宋常零已经承认自己污蔑公主，辱骂朝廷，咀咒大唐，他还承认有些话是从其父宋齐丘那里听来的，枢密院员外郎朱元是他的帮凶。这是他们的供词。而且宋齐丘到洪州后，穷极宏丽，还在城外圆了千亩百姓土地，准备建大宅居住，百姓不堪其扰，多有逃亡者。这里有洪州文武官员的凑表。”

李璟看了几眼供词，气的满脸通红，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哼哼，九华先生，看来是对朕很有怨言啊，嘿嘿，先帝在的时候，他就倚老卖老，居功自傲，先帝仁和，不和他一般见识，到了朕这里，他就变本加厉，想借势压主吗？传旨，他不是喜欢归隐九华山吗？就在九华山给他找个地儿，让他永远住在那儿好了?”

李昪活着的时候，虽然重用宋齐丘，可是为了防止宋齐丘专权，也打压过他一次，结果宋齐丘生了气，炒了老板李昪的鱿鱼，跑到九华山，自号‘九华先生’，后来李昪让皇太子李璟亲自付九华山相请，宋齐丘才出山；李昪死的时候，又贬了宋齐丘一次，这家伙又跑到九华山，李璟无奈，只得派自己的弟弟，皇太弟李景遂亲自去请。这两次，一半是迫于形势，这个宋齐丘也确实有才，而且在百官中也有点势力；另一半却是为了博一个知人善用的名声，就像燕王设黄金台一样，要做一个政治秀。可是从心里讲，李璟对宋齐丘已是相当的不满了。

而现在，他终于忍不住要对宋齐丘打击到底了。

正在低眉无聊的刘仁瞻，却是吃了一惊，不是为宋齐丘，而是为了朱元，这个人可是大才呀，只是，他不知道朱元到底犯了什么罪，和宋齐丘牵扯有多深，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来挽救朱元。

江文蔚接着说道：“陛下，臣等对宋常零拟的罪名是发配永安监为奴做工，朱元则是永不叙用，落为奴籍。”

“宋常零最大恶极，怎么能只是一个发配了事呢。”李璟说道，这家伙居然败坏自己女儿的名节，真是该杀。

孙晟站起来，躬身说道：“陛下，本来臣等也以为该判个死罪，只是……”他瞥了眼刘仁瞻，不说话了。

刘仁瞻心里一阵腻味，当下也不敢再坐，从椅子上站起来，也躬身道：“陛下，臣请告退。”

李璟看了眼刘仁瞻，说道：“刘爱卿，先回家好好休息几天，然后在替朕好好的练练亲军。”

见刘仁瞻走了，孙晟接着说道：“只是楚国五王爷在刑部大堂争执，一定要把宋常零交给他们楚国处置。臣等以为，宋常零万不可交给楚国，而且，宋常零也不能被处死。”

“宋常零当然不能交给楚国了，可是为什么不能处死他呢？”李璟有点不明白的说道。

魏岑跳出来，说道：“陛下，宋齐丘为相多年，门下学生、故吏众多，驸马曾在公众场合多次督促，要处死宋常零。臣等以为，宋常零，虽最该万死，可不能处死，否则，难免有人说，我大唐是迫于楚国的压力，才不得不处死宋常零的。”

孙晟接口道：“而且，先帝和陛下待士子宽厚，天下百姓莫不感受到陛下的恩泽，宋氏父子虽然出言不逊，可毕竟只是……他们也没有什么具体行动。”孙晟终究是不愿以言杀人。

李璟沉吟了一下，点点头，又问道：“如果不上宋常零，万一马云他们追究起来，该怎么办呀？”

魏岑看了看一脸正直的孙晟，这家伙低头看地，压根不理这茬儿；而自从进了含元殿就一句话也没说的江文蔚，则仿佛睡着了般，眯着小眼睛，充耳不闻。他舔了舔嘴，说道：“驸马爷求宋常零不得，就强烈要求将朱元交给他发落，臣等觉得朱元不是此案主谋，似乎可以落为奴隶，作为伺候护卫公主的人员，赏赐给马云。成与不成？请陛下圣裁。”

李璟作起诗来，那是字字思量，极其耐心，可处理国事，就相当的不耐烦了。李璟刚当皇帝那会儿，就说过政务全交给冯延巳、陈觉等处理，由皇太弟李景遂监国。自己要躲会后宫去好好的从事文学之路，当时是周宗他们以死觐见，才逼得李璟收回成命。魏岑的话听起来是让李璟拿主意，可是他都把路想的好好的了，以李璟对国事的散懒，那会儿想别的办法。

果然，李璟同意了。

就在这是，黄皓又从门外进来，说道：“陛下，周太傅觐见。”

今天是怎么回事？这人一波一波的，都凑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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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7章 救人

一路不断的快马加鞭，马云一行10几人，终于赶到了王继昌的府邸。翻身下马，马云将缰绳一扔，就跑到府门前。

府门前一排持戟挎剑的军士，将府邸团团围住。见马云冲了上来，为首的一个瘦高的军士，喝道：“朝廷重地，来者止步。”

妈的，不就是看了一个破落的王继昌吗？还朝廷重地。“重地”都是被这么说出来的。

马云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说道：“让你们的上官过来说话。”

明显有朝廷重兵在，寻常的百姓哪敢如此无礼，这瘦高军士，心里本就有点含糊，见马云颐指气使，一股子久在人上的威严气势。这军士再不敢迟疑，微微使了一礼，道了声稍待，就跑到府门口的门房里，通报去了。

负责软禁王继昌的官员本有两个，金陵府一个副都头、礼部一个员外郎。这两人觉得王继昌已是瓮中之鳖，手下还剩下不到十个人，而朝廷对此时也不再关注。这两人被派到这里当了个高级的牢头，又没有出差补贴，整天无聊的发慌，于是这两人自作主张，来了个轮流值班，今天真好轮着那个礼部员外郎。

这人听说外面有个气势极大的人来了，还以为是朝廷有了新的旨意，当下连忙整了整官府，心里还在暗暗感叹，上官来查岗，自己正好在，真是运气好到了极点。至于那个副都头能帮就帮吧。

这员外郎出了班房，穿过持戟的军士，急匆匆的赶到府门前，抬眼一看，心里凉了半截。原来不是朝廷的派来的人。原因很简单，要是朝廷派来的人，怎么可能不穿朝服呢。而对面这家伙上身穿的是藏青色对襟大袄，下身穿的是褐色长裤，脚下穿了双踏云黑靴子，身上还批了个紫红色的大披风，这是什么穿戴啊，真是没品味。

这员外郎有点丧气的问道：“你是何人啊，这是朝廷重地，你难道不知道吗？本官不与你计较，赶快速速离去。”

见员外郎一派的官气，李二狗一旁喝道：“大胆，见了我家王爷，还不见礼。”

王爷？这句话下了这个员外郎一跳，他在仔细一看，坏了，这人明显的来历不凡，先不说此人气宇轩昂，威姿天生，卓尔不群（就是指那没品位的穿戴），一看就是胸怀锦绣，龙凤之子；就但看这人身后跟的小厮，居然都是人人骑马。这可是在江南啊，马匹极少，除了高官之家，就是大富人家也不许骑马的。

由于李昪是个孤儿，家里面压根就没什么叔伯兄弟，到目前为止，李唐建国十几年了，历经两代帝王的不断努力，目前大唐的王爷也是屈指可数，绝对不超过10个。这一位是……

员外郎根据马云的相貌、年纪暗暗猜测，在十个里面利用排除法，又排除掉了5个，可是还是不知道这个王爷到底是谁。

他也不敢多想，当即跪倒见礼，道：“微臣，见过王爷。不知王爷今日来此，是……”

马云见这人先踞后恭，最后还给自己行了个大礼，心中不禁一乐，这李唐，还没人给他行过跪拜之礼呢，他摆摆手，示意他起来，笑着说道：“这位大人辛苦了，小王今天来是想看看这个王继昌。”说着就往里面走。

一句辛苦了，让这个员外郎心里温暖到了极点，终于有人知道我的辛劳了。不过马云接下来的那句，却让他心里一惊。转身拦着，讪讪说道：“王爷，您带了周大人的手令了吗？”

马云脸色一沉，说道：“本王要见人，难道还需要什么手令吗？”说着伸手扒开员外郎，就往里面闯。

身后的李二狗撇撇嘴，说道：“我家王爷在长沙的时候，连天牢都闯过，更不要说你这个破地方了。”

听李二狗一说，这个王爷这么狠，连天牢都闯过，员外郎脑袋忍不住的往回缩了缩，忽的，他觉得那个地方不对，长沙？？？楚王？哎呀，不对，此王爷非彼王爷。

眼看马云就要闯进府邸去来，员外郎心急如焚，三步并作两步，再次赶上马云，将他拦了下来。这员外郎心里冷汗直淋，心中暗暗叫了声好险，差地就被蒙混进去了，这两个藩国的使者，私下见面，好不知道互相传递些什么讯息呢。因为马云地位特殊，员外郎也不敢喊手下军士动武，只好自己赶上去将他拦了下来。

见那个员外郎行了个大礼，马云就猜到，这个人把自己当成了李唐的王爷了。马云也不说破，就想这么混进去，哪知道李二狗会突然冷不丁的替自己吹嘘了一把。

见这个员外郎又将自己拦了下来，这人一定是要问自己要手令了，这手令一时半会儿也弄不下来，再拖延一会儿，万一林仁肇有个三长两短，可就悔之不及了。他刚才和颜悦色的对待这个员外郎，是因为想糊弄一下他。现在事情败露了，马云心里一横，一手从怀里掏出防身的匕首，一手拉着员外郎将他往自己左侧一拽。那员外郎这里不稳，踉踉跄跄的跌了过来。

马云展右臂拽着他的衣领，将他往自己身上靠了过来，左手横握匕首，从员外郎颚下一送，直接将他给挟持了。还大喝一声：“都不准动。动一动我宰了他。”

从马云下马到马云挟持住这个员外郎，那些军士都是一动不动的，没有上官命令，他们也不敢乱动。

“王爷，你……你。”员外郎口吃的“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马云胁持员外郎进了府邸，里面仆从还是比较多的，可是一个个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马云，只有极少数的人才偷偷向后院跑去。这是个三进三出的宅子。

马云刚进到中庭门口，王继昌就带着自己的人，迎了过来，王继昌有些感动的说道：“王爷大恩，在下铭记不忘，不过您，您是不是太莽撞了，现在时下都有李唐的兵马，哎，在下已经无路可逃了。”

马云一愣，和着这小子还以为自己是来就他的。

王继昌一脸失落中又略带期望的看着马云，打心眼里希望马云说：“嘿嘿，小王可不这么认为……”然后说出一番逃亡的计划来。

哪知道马云压根就不理他，垫脚伸头，往王继昌身后看了看，在中庭院子里左侧的一个大树下，一个人光这脊梁，被绑在那里——

今天有事，暂时先更这么多，晚上在更新。今天估计能更个六七千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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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7章 救人（下）

庭院中左侧的光秃秃的梧桐树下，正绑着林仁肇，他光着膀子，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灰色襣裤（一种短裤衩），浑身上下到处都是鞭痕，有些已经结了疤，有些却是显着刚刚被鞭打出的新肉，到处血痕累累，灰色的短裤上，染着大块大块的鲜血，看样子已经昏迷了过去。

马云心下着急，放开挟持的礼部员外郎，上前一步一把推开王继昌，直奔林仁肇而去。10天来，王继昌难得见了个熟人，还以为是营救自己的，在马云面前点头哈腰的，没想到马云冷不丁的使劲儿推了他一下，他吃不住力，身子倾斜，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么狠狠的跌了一跤，让他悲惨的发现这个马云，压根就不是来救自己的。心下一股子火忍不住直冲脑门。

马云三步并作两步走，三两下就来到了梧桐树下，再仔细一看，林仁肇脑袋谢谢的歪着，面色惨白，双目紧闭，嘴唇乌青还干裂着，颚下的黑须还挂着点点的血丝，身上鞭痕累累，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马云伸手扶着林仁肇，触手之处，是一阵冰凉的感觉。

马云摇了摇林仁肇，急呼道：“林兄，林兄，醒醒。”看林仁肇没有反映，马云一阵心焦，正要割断帮着林仁肇的牛筋。

王继昌从地上爬起来，吼道：“马云，你想做什么，林仁肇我们大闽的人，我要他生，他就得生，要他死，他……”

王继昌话还没说完，就见马云已经转头，剑眉横竖，怒眼圆睁，恶狠狠的看向自己，他心里没由来的一寒，这话说了一半，就停下来了。

马云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叫道：“李二狗，给爷把林仁肇给解下来带走。

“不行。”王继昌猛的吐了口吐沫，心中怨恨又起，要不是这个林仁肇窜出去充好人，自己早就逃回建州了，那会像囚犯一样的被软禁在这三进三出的小院子里。今天让马云就走了林仁肇，那岂不是便宜了林仁肇了。

王继昌心一横，说道：“这人是我的人，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闯过了鬼门关，没想到这剩下的小鬼还挺横的，马云忧心林仁肇的生死，生怕耽搁了诊病，见王继昌不依不饶，他斜眼一眼，左前方地下正好扔着一根行刑用的辫子。他做跨一步，拾起鞭子，就向王继昌抽取。

王继昌见机也不慢，就地赖驴十八滚儿，险险躲过了这一鞭子。这下子，王继昌的手下不干了，七八个人拥下马云，而马云的部下也不是吃素的，两群人就这么打斗了起来。

王继昌出使金陵带来的人马不少，可是由于唐闽交恶，这些人基本上都被打散了，现在留在王继昌身边的也不过**个人。马云急冲冲的跑来，也没带多少人马，外加在府门外还留了些人马，进来救人的反倒只有五六个人。

礼部员外郎本来是担心马云和王继昌串通在一起，要搞什么阴谋，所以他担心的要命，只是被马云那么一挟持，匕首在脖子上这么轻轻的一放，在生命和仕途之间，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活着。可现在两边人打起来了，谁也顾不上他了，他再这么仔细一看一分析，情况原来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样子，敢情马云不是和王继昌搞什么阴谋的，反而是要救人。这样，他心中安定了下来，一面派人赶紧回礼部请示周宗这事该怎么办，另一方面在看守军士的簇拥下，笼着双手，站在门口看热闹。

不管是马云这边，还是王继昌那边，留下来的都是精英。双方堪堪的打斗在一起。时间一长，由于人数的原因，马云这边慢慢还有点不支了。

王继昌只是倒霉的叛臣，而马云则是当红的驸马爷。在一旁看斗殴的礼部员外郎，突然想明白过来了。他心里一惊，赶紧一摆手，嘱咐了军士几句，就派他们下场，维持秩序，分开两拨人。他的嘱咐无非是对马云这帮子要客气些。可军士们往往都是些直肠子，一听他这么一说，明白了，就是拉偏架嘛。

这些人下去以后，就缠着王继昌的人，马云他们就抽冷子猛尅，不大一会儿，王继昌的人全躺下了。马云救了林仁肇，还对员外郎到了个声谢，留下嗷嗷大哭，满腹委屈的王继昌，扬长而去。

含元殿里，匆匆赶来的周宗禀报的就是这件事，李璟听了他叙述之后，只是嘿然一笑，说道：“王继昌，小人也。不用理会他，全当马云替我们教训了一下王继昌。”

周宗张了张嘴，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本来，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撺掇撺掇皇上，说不定他就改变了心意，把马云给留在金陵一段日子。在他看来，马云崛起迅速，而根基太浅，只要把他留在金陵半年，荆南节度使府的文武官员们，估计会把马光亮他们给挖走一半。失去了手下的支持，马云就如同失了左膀右臂，寸步难行了。

这个计策是韩熙载对他提出的，周宗开始也是一力赞同，可是自从张倩稀里糊涂的和马云有了感情，留马云的事儿变得不好办了。周夫人看着马云是越看越顺眼，天天夸马云，搞得就像自己妹婿一样。家里河东狮，是天天盼着马云回楚国，顺便路过江州的时候，到娘家提亲，把妹妹的婚事给了了。在周夫人的敲打下，周宗的立场也变得不坚定起来。毕竟，他已经察觉到陈觉、冯延巳这一党瞒着自己，私下里一定和马云有什么秘密议定，有那群人竭力反对，自己想留马云可是困难重重。

周宗想了想，终于还是把激怒李璟，进而试着留下马云的话给收了回来。他想了想，问道：“陛下，不知宋常零一案，将如何处置。”

李璟的心思估计已经跑到作诗上面去了，脸上有点不耐烦了，一摆手，示意由魏岑来说。

魏岑说道：“查宋齐丘辜恩欺主等12项罪状，陛下开恩，免其死罪，令归九华山，由地方官员严加管教，宋常零有诽谤朝廷等8项罪状，陛下开恩，令其在永安监铸造钱币赎罪，朱元，则落为奴隶。”

周宗说道：“陛下，重名教，尊士子，是故天下归心，四方来投，这朱元本是北国士人，久仰大唐文化，久慕陛下圣明，才不远千里，抛家弃子的来到大唐。他即是初犯，罪名不彰，不如轻刑罚之，以儆效尤。若罚之太重，臣恐有伤陛下的清誉。”周宗刚觐见的时候，真巧碰到了刘仁瞻，刘仁瞻爱朱元之才，便请他替朱元代为求情。

周宗的话说完，那边三法司有点不自在了，他们明知道朱元确实量刑过重了，可是没办法，这是楚国强烈要求的。这个时侯自然也不能改口，可是也不能任周宗在那里说。李璟素好名声，有了这番话，现在李璟不追究，可难保以后不追究啊。

魏岑跳出来，说道：“陛下，昔日汉高祖入关中约法三章，而秦人咸从；其后诸葛治蜀，厉行法治，而蜀人大悦。宽严不同，而均得人心，为何？无非是世易时移。现今陛下治理天下，重名教，尊士子已经足矣，对士子中的败类也不能姑息养奸。宋常零胡言乱政，若不严惩之，则天下沸腾，流言恐不可阻矣。”

魏岑这话，别的人听来最多是中肯，可李璟听了却是忠心耿耿的直言了，原因却也简单，因为李唐得国不正，这淮南35州的天下，不是李昪打下来的，而是杨行密打下来的。而现在却是姓李的坐了江山。如果不管制一下读书人的嘴巴，这流言一起，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李璟点点头，说道：“太傅，勿要多言，朕意已决。”李璟恐怕做梦都没想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仅仅过了六年，就是这个朱元带着楚国精锐，长驱直入，给楚国打下了李唐半壁江山。

且不说含元殿里君臣奏议，再看马云就会了林仁肇，连忙唤来大夫为他诊治。马云也下了血本，请来了金陵城名医七八位，家都不让回，全围在林仁肇的旁边伺候着，直到林仁肇醒来为止。

李节想起来当时见王继昌时，马云对林仁肇便颇有好感，当下问道：“王爷，您真是慧眼如炬啊，若非当时您以礼代之，在妙因寺，我们可就危险了。”

李节话里带刺，恭维是假，想趁机听听马云为什么会对这个人如此重视。马云笑道：“李大人，我虽然跟着拓跋师傅，渡过两年书，不过骨子里还是个赳赳武夫，我当时看到林仁肇雄壮异常，颇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完全没想到后来他居然仗义而出救了我们。李大人，林兄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听说他被王继昌报复自然忍不住，将他救了回来。受人点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嘛。”马云轻飘飘的搪塞了过去。

两人相视一笑，各有心事。马云想的简单无非是在担心林仁肇的生死，而李节对马云的话半信半疑，林仁肇蛤蟆眼，塌鼻子，大嘴巴，长的很是寒碜人，就那样还惺惺相惜呀？现在他和周宗的谈判进行的极为顺利，查文徽居然不再设置什么军事障碍了，而且还经常性的缺席。太过顺利，反而让李节心中警惕，暗暗猜测马云会不会和李唐有什么私下的交易——

兄弟们，有什么意见，就在评论区留言吧。好的、坏的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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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8章 合议签署

林仁肇自被救回后，便发了高烧，马云多次探视，直到子夜才被劝回休息。推人及己，马云如此关怀下属，让跟随而来的楚国卫士们，心中感激不已。就连李节也颇为动容。

不知睡了多久，马云在床上翻了个身子，伸手一摸，身侧空空如也，便大致猜到了时辰。紫英自幼习武，便是出嫁之后，也有早起练武的习惯，马云最开始还跟着凑凑热闹，后来他不是借口事务太繁忙，就是说睡眠不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马云忽的坐了起来，他想起来要去探视一下林仁肇，昨天金陵的名医用了药，说是熬过昨晚，林仁肇就大致无恙了，若是……

他穿上缎子面褐色长袄，外面套了一个亮黑色长袍，顾不上系上古玉要带，拖着木屐，“吱吱”响着，绕过屏风，就准备再去看看林仁肇。正在这是，房门一开，一股冷风夹着朵朵雪花，迎面吹来，马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竟是紫英推门进来，她见马云穿戴不正，连忙回身关了房门，惊道：“今天下了小雪，外面冷气逼人，你怎么穿这么薄就出去呀。”

马云缩了缩肩膀，笑道：“我去看看林兄醒了没有，马上就回来，无碍的。”

紫英埋怨道：“那也要穿整齐了才能去呀，我刚问过大夫了，说是林壮士高烧已经退的七七八八了，他现在睡得正香。大夫说只要将养一段时间，身子就会康复的。”

马云长出一口气，回身将衣服穿戴整齐，紫英一边帮他系上扣子，一边奇怪的问道：“这个林仁肇功夫也不算特别出彩，夫君怎么对他这么上心呢？”

马云呵呵一笑，说道：“你不知道啊，此人乃人万人敌，绝非持武欺人的匹夫。”

紫英不满的横了他一眼，有点赌气的说道：“那我岂不就是匹夫了。”

马云双臂张开搂着她的柳腰，严肃的说道：“胡说，你怎么会是匹夫呢，你是我的小娘子吗？”

紫英嗔了他一眼，回嘴道：“很多有名的将军，还不是武功挺不错的。”

马云自知失言，连忙点点头，说道：“那是，就像我大舅子一样，武功又高，这个打仗也很有一手的。”

紫英忽的幽然一叹，喃喃的说道：“也不知道，匡胤现在在做什么？”。……

楚唐的谈判随着婚期的临近，也加速了进城，相对与李节那边的波澜不惊来说，赵普这边讨价还价的激烈达到了瞠目结舌的程度。双方不仅在军事和经济援助大的方面屡起争执，而且还在合约上用什么大印这些细节上争来争去。

在明面上，楚国和李唐是平起平坐的大国。但私下的密议中，马云不顾赵普的反对，爽快的答应了，对李唐称臣。李璟知道后大为高兴，居然还封了他个楚王。可这位新科的“楚王爷”当即要求徇唐太宗下嫁文成公主例，“赐给”下国小王相关的财物。文成公主的嫁妆，可不少。史书记载有释迦佛像，珍宝，金玉书橱，３６０卷经典，各种金玉饰物，又给多种烹饪食物，各种花纹图案的锦缎垫被，卜筮经典３００种，识别善恶的明鉴，营造与工技著作６０种，１００种治病药方，医学论著４种，诊断法５种，医疗器械６种。还携带各种谷物和芜菁种子等。跟着她的还有数以万计的工匠。于是，李璟少不得也出了一点血。

可既便如此，赵普还是在最后关头，也耍了个赖，用印的时候，他不用名正言顺的荆南节度使大印，或者那个匪夷所思的江湖节度使大印，而用的是刚刚大唐皇帝陛下赐给的“楚王印”，而且还振振有词，我们现在都向你们称臣了，当然要用你们的印了，难道你们的大印就不好使。

冯延巳和查文徽面面相觑，当即就觉得有点腻味，这个大印盖的这算是怎么回事吗？左边是堂堂大唐皇帝陛下的玉玺，右边盖了一个“唐楚国王印”，合着这两个大印都是madein大唐，正儿八经的大唐出品。让马云盖自己的大印，冯延巳和查文徽说不出口，因为皇帝陛下已经册封马云做了楚王了，现在不让用楚王印，那可有点欺君啊。而且也不能在“唐楚国王印”旁边再加盖个什么节度使的大印，节度使的大印可是楚王给颁的，奇*.*书^网盖上去以后，岂不是显得不伦不类的。

这两人后来一合计，这个责任可不能咱俩扛着。虽然我们看天下大事，如掌中观纹，这楚国基本上被我们掌握了，可是万一这手没洗干净，纹路没看准，秋后算起账来，不就麻烦了吗？于是，这两人合约往怀里一揣，跑去请示皇帝陛下了。

皇帝陛下正在作诗，抒发女儿即将远嫁的惆怅心里，白净的面孔，愁的像个打了蔫的苦瓜。听了他们的奏秉，点点头表示了同意，挥挥手让他们退了。虽然皇帝一句话没说，可是这两人心里大安。

好不容易把这些东西搞定，李璟突然让黄皓传旨，又抛出来一条，如果马云将来真的当上了楚王，明乐公主应该被册为王妃。当时蒙的不只是赵普，连带着冯延巳和查文徽都蒙了，皇帝陛下已经秘密的册封马云做了楚王，干嘛不直接再册封公主做楚王妃呢。

对这么一条，赵普耍了个太极，跑来请示马云了。

这一条，是李璟突然加进来的。冯延巳这些军事家、战略家们，压根就没想到这回事儿，在他们看来，楚国就是大唐的一盘菜，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这个马云根本就不可能真正掌握楚地，将来还是老老实实的回金陵当自己的驸马爷呗。

皇妃这事儿，可不能含糊。按照嫡子继承的方法，是谁王妃，那么他生下来的儿子就在储位的争夺中占尽了优势。而赵普打心眼儿里认为，王妃应该是自己的本家，赵紫英来当的。所以，他想借这个机会，来探探马云的口风。

马云被赵普神神秘秘的请到了书房一问，才知道是这么一档子事。马云嘿然一笑，说道：“我记的有个故事，说是有三个朋友，一同出去打猎，忽然他们看到天边飞来一只大雁，一个人说，射下来煮着吃，一个人却说应该烤着吃，第三个人却坚持炸着吃。等他们好不容易商量完了，这大雁早就飞走了。这件事就答应他们吧，不过让他们把许给我们的10000册书，变成100000册，1000名工匠，变成3000。再说，呵呵，你不是在合约上盖的是唐楚国王印吗？”赵普安心了。

这边刚刚搞定密议，那边李节又跑来请示了。公主要出嫁，这个礼仪该怎么办。按公主下嫁大臣的礼仪，马云他们要跑到午门先献恭纳，在去含元殿谢恩，在参加皇帝设的酒宴，最后跪接公主回府。可是马云是平等的另一个大国的王子，怎么可能对一个公主行跪拜礼呢。按照远嫁和亲的办法，由一个亲王送嫁，礼部派员护送，晃晃荡荡的送到唐楚边界，于此同时，马云从出发当着迎亲的队伍，也来到楚唐边界，双方交换一下礼品，就没李唐啥事了。可新郎官他自己跑来了。

这个礼节怎么弄，周宗翻遍了史书，终于决定，就按第一个方案来，只是马云不用跪拜，成礼之后九天，公主入宫谢恩，然后由亲王恭送，送楚国使团回家。

于是，李节就拿着这个方案来请示马云，马云略看了看，就允了。只不过，他决定成婚之后的第三天，就立马回楚国。

打发了李节，马云就又跑到林仁肇的屋里，这两天林仁肇恢复的已经差不多了，见马云进来，长跪在地，正要叩首说话。马云连忙一把将他拽起来，说道：“林兄，切莫行刺大礼啊。若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有此一劫啊。对了，林兄，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没有啊？”

林仁肇叹了口气说道：“多谢王爷救命之恩，时至今日，天大地大，也不知道何处才是林某人的安身之地呀。也不知道家中情况如何？”

马云微笑道：“林兄且安心，自妙因寺一别，我就担心王继昌报复于你，所以一派人秘密潜入王继昌的府邸，另一面也派人去建州，看看你家里的情况。这几日应该就差不多会有消息了。不过以我看，王继昌被囚禁，这消息必然传到了建州，至于林兄被王继昌协怨报复的事情，知道的人也不多，想必不会影响家里。就算这个消息也传过去了，林兄也不必担心，王延政势力微弱，在唐军的打压下，自顾不暇，怕是也没有余力，危害林兄的家人的。”

看林仁肇有些释怀，马云才徐徐问道：“实不相瞒，自从初次相见，小王就觉得林兄是个豪杰，现在小王在荆南招兵买马，欲安抚天下，不知林兄可愿意相助否。”

林仁肇到了这个田地，也不做他想，跪倒道：“小人，愿效犬马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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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9章 公主大婚（上）

婚期终于到了。

前面是四匹棕色骏马开道，骑者穿红袍、带小帽，连马匹身上也套着红装，其后太傅周宗坐在八人抬的紫呢子大轿里面，再后面跟着些礼部的官员。这群人之后才是穿着整齐的马云，他骑在大马上，心里骂骂咧咧的，天上飘着雪花，你周宗坐在密不透风的轿子里面，反倒我这个新郎骑着马，冻得像个瘪三一样。马云身后，楚国使团的人出动了一大半，抬箱子的，捧盒子的，拿着金帛聘礼，还有几个人牵了九只羊跟着，就连李二狗手里都紧紧捂着一只雪白的大雁，这大雁嘎嘎叫着，想要挣脱而逃，李二狗一手拽着它的两脚，一手按着它的身子。

白雁为礼嘛，古人以为白雁代表着忠贞之意。所以上层人士结婚的时候，都以白雁为聘礼（后来改成白鹅了，毕竟白鹅的价格低，普及程度高）。元好问曾经作诗：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描述的就是白雁。这个大雁一会儿是要放生的，不然不吉利，所以，李二狗力气虽大，却也弄了个手忙脚乱。

午门外，各式官轿停了一溜儿。

到了午门，冻得嘴唇发青的马云，刚下了马，那边黄皓就一路小跑，走到马云等人身前，躬身施礼道：“王爷，您才来啊，快跟着老奴来，今日事情真是繁多。”

在黄皓的引导，周宗的陪同下，李节、赵普等人的环卫下，马云进了皇宫，顾不上欣赏这皇宫的景色，穿廊跨院，先来到皇太后钟氏的太和宫，到了堂上之后，就见一个50多岁的妇人，着深青色长衣，上绘有翠翟图案，衣领上有黑白相间的花纹，袖口、衣边用红色的罗为缘饰。腰服大带，带色也是深青，白玉双珮，蔽膝随裳的颜色，上绘翟为图。这妇人倒是慈眉善目，待马云行了拜见礼之后，方才说道：“惠文，是我家娇女，自幼深的父兄的宠爱，到了楚国，还望王爷善待。”

到了这个份上，马云当然连声保证。在太和宫聊了一会儿，见这个孙女婿除了鼻尖冻得通红之外，相貌堂堂，对答合体，老太后心下甚是满意，请他喝了些热茶，暖暖身子之后，才温言让他退出去了。

出了太和宫，在黄皓的带领下，又来到了皇后章氏的永宁宫，这位皇后娘娘，年纪不大，保养的也好，肤色白皙，相貌娟秀，看些来只有20几许年纪，估计要是和明乐公主站在一起，更像是姐妹，而不是母女了。她身上的服饰和老太后的差不多，聊了些家常，嘱咐了几句之后，马云又再次离开永宁宫，来到了含元殿，在这里拜见老岳父李璟。

含元殿里满朝文武重臣都在，各个喜气洋洋，今天人人都不穿官靴，穿的都是各式鞋子，共同特点就是上面全系的有带子（意思就是带个儿子）。又是一阵的寒暄和道喜，看看将近中午的样子。

李璟点点头，黄皓高叫道：“公主出阁了！”

喧闹的大殿唰的一下，安静了下来。由于自己大老婆在，马云昨天也不好深问公主出嫁的礼节，见了太后，见了皇后，又见了皇帝，他还以为就在这含元殿里接公主呢，于是伸头望向殿后墙立柱边的小门，等了半天啥人也没有。身后的周宗抢上前一步，拽了拽马云的衣袖，说道：“王爷，该去公主居住的秀宁宫，迎亲了。”

马云楞了一下，靠，和着刚才全是皇宫半日游啊，现在才到了正点上。

不等马云发愣，那边皇太弟李景遂，伸手握着马云的手腕，说道：“侄婿，我们一起去秀宁宫吧。”

又是一阵的穿庭过院，才来到秀宁宫门前，见宫门大闭，一直跟着马云屁股后面李节，忙从怀里掏出以暗黄色锦缎面的夹子，躬身递给了黄皓，黄皓接过之后，打开高声念道：“明乐公主贵，出嫁帝王家，大母亲调粉，唐皇怜赐花。催铺百子帐，待障七香车。借问妆成未，东方欲晓霞。”马云明白过来了，这是催装诗，他撇了撇嘴，腹诽道：也不咋滴嘛。

催装诗念完，秀宁宫宫门打开，两排着镶白边红衣的宫女，一人手持一个大红灯笼，里面烛光闪烁，盈盈的走了出来，共有20盏。其后又有八个头插簪子的紫衣小童，前四人每人捧了一个方形的扇子，后四人个个捧了一个圆形的扇子，这28个人出来之后，又是30个宫女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前十个手里捧着盆鄣花，后二十个每人手里拎了一个提灯。

紧接着在两个侍女的扶持下，婚姻的另一个主角才款款出现了。明乐今天造型奇特，一头秀发打成两股环状髻耸于头上，显得飘逸异常。发髻下面插了一个雕凤碧玉簪，其上有一个玳瑁制成的金钗，最上面插的是一个步摇，以金作梁，垂以晶莹的白珠，走起路来，白珠随影摇晃，珠光闪闪，颇为妩媚。

她面上涂着淡淡的素粉，两颊上又适宜的擦了些胭脂，看起来脸颊红晕颇为动人，前额上以金银锡箔制成梅花图案，贴在眉心，娇媚异常，也很是养眼，不过嘴上涂抹的点唇，让马云总觉得似曾相识，忽的一下想起来了，妈的，日本的艺妓不就经常搞这个狗屁玩意儿吗？

她头戴九翚四凤冠，身穿绣长尾山鸡、浅红色袖子的嫁衣，刚出宫门，左侧就抬过来一顶红色大轿，这边马云在众人的涌簇下上了高头大马，引导公主的轿子回驿站。这匹马和马云刚才骑得那匹不一样，马背上披挂着绘有涂金荔枝花图案的鞍辔和金丝猴皮毛制成的坐褥，马云骑上去之后，黄皓又连忙跑过来，递给他一个丝线编织成的鞭子。马云扭头看了一眼，秀宁宫里面，还在往外出人呢，现在出来的是刚刚见过面的皇后。

皇后坐上了九龙轿子，其后皇太弟李景遂也骑上了马，李煜等皇室弟子在后面跟着，再然后才是周宗、冯延巳这些高管以及他们的家眷。

到了皇宫门口，一个百余人组成的皇家乐队，奏着喜气洋洋的曲子，插队到了最前面。身后的官员们也不再步行，纷纷以品级排序上轿，忙了个不亦乐乎。

驿站这边早就布置了起来，礼部的郎官、皇家的厨子，早就赶了过来，布置婚礼现场的，烧菜做饭的，各忙各的。等马云他们回到了驿站，这边已经布置停当。

接明乐公主去了后院，皇后下懿旨，在驿站前院主厅，和西厢房同时设宴。主厅是皇太弟李景遂代皇帝设宴，款待驸马及百官，西厢房是皇后设宴，宴请驸马亲眷及百官家眷。这叫做“九盏宴会”，预示着婚姻长长久久、和和美美。

这九盏宴是李唐上等的膳食，第一盏，肉醎豉；第二盏，爆肉双下角子；第三盏，莲花肉，油饼骨头；第四盏，白肉胡饼；第五盏，群仙炙、太平毕罗（有馅面食称毕罗）；第六盏，假圆鱼；第七盏，柰花索粉；第八盏，假沙鱼；第九盏，水饭、醎豉、旋鲊瓜姜，看食枣、锢子髓饼、白胡饼、环饼。

等到各式菜样上齐，这时间都已经过午了，马云还没来得及坐下吃点东西，那边李景遂就举着富水春敬酒了。唐人喜欢以“春”字给酒起名，现在唐亡不久，而南唐又号称是大唐的最佳继承者，所以风俗未改。

李景遂做了表率，下面百官敬酒如潮，好在今天是大婚之日，而且婚礼还没完成，百官也不敢过甚，马云浅尝辄止，一杯酒，喝了十几个人。

好不容易，到了晚间，宴会才结束了。李景遂和皇后，先后走了。马云恭送之后，一屁股坐回主厅的椅子上，那边周宗方才笑道：“王爷，现在该行夫妻同食之礼了。”

马云眨巴眨巴眼睛，莫非该洞房了吗？宴会一下午，你们是有吃有喝，我可是吃喝，没怎么吃啊，忙活了一天，又累又饿。

正在犹疑间，却见侍女扶了明乐公主到了主厅。等明乐公主和马云在正厅主座，分左右坐下，又有几个宫女端了热腾腾的几样小菜。两人随意的吃了几口，周宗就说道：“礼成。”接着还是那几个宫女手脚利索的把这些菜肴又给端回去了。

马云无奈的眨巴眨巴眼。

礼毕之后，公主又被扶到中间，行侍奉公婆盥洗进膳之礼。马云的老爹老妈都在长沙，于是公主就冲着西南方向，遥拜了几下，敬上银器二百对，衣料六百身。

才后才是拜堂，马云和明乐公主对站着，明乐公主先拜，然后马云回礼，就这样又拜了四拜，代表着妻以夫为纲。

等这套礼节完成，夜已经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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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9章 公主大婚（下）（月末求订阅）

夜已深，屋外雪花伴着刺骨的寒风，忽左忽右，肆意的洒落。

相对于西侧院的灯火辉煌而言，驿站的东侧院，却是沉入一片静寂之中，唯有透过主房窗格的点点烛光，才显示着些许的人气。

幽黄的光线照在枯坐桌前的紫英身上，她穿着月白色斜楞对襟摘袖小袄，下身是一色的垂地长裙，左手竖起支着下巴，右手随意的拨弄着斜放在桌上的藏青色长剑的剑穗。

丈夫娶平妻，恐怕对任何一个古代的女子来说，都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阻拦的话，先不说能不能成功，这个妒妇的名声就当定了；接受的话，就是最大度的人，心底也难免泛起淡淡的醋意。更关键的是，即不知道这新人的脾气性情如何，也不知道将来能不能合得来。

正在这个时候，从远处传来阵阵的沙沙声，打破了东院的寂静。

夜已深了，会是谁来了呢？

紫英不禁坐直了身子，听脚步声，一重一轻当是两个人。哪两人很快就到了主房门前，一人轻轻的敲起门来，同时一个陌生的声音问道：“姐姐，你睡了没？”

紫英身后摸了下背后的夺命轮，上前两步，将房门打开。却见门外站着两个人，都穿着大红的新衣，一个是马云，另一个女子，手里拖着一个紫檀木盘子，上面放了一杯热茶，有股淡淡的清香溢出，料想就是明乐公主了。

紫英将二人让了进来，偷眼看了下马云，马云笑着耸了耸肩膀，并不说话。等三人进了屋之后，明乐将檀木盘子放下，盈盈拜倒，说道：“惠文拜见姐姐。”

这一下却是完全出乎紫英的意料，毕竟明乐可是公主，地位绝非一个小小的将官家女儿所能比拟的。如是一个从未见过市面的女子，或许还不觉得如何；可官宦家出身的女子，又怎么能不知道这皇家的尊贵，哪怕是走马灯般换着皇帝的五代时期，皇家也是一个高高在上，让人不可平视的所在。

紫英连忙将明乐扶了起来，说道：“公主，切莫行此大礼。我……实在不敢担当。”

明乐淡然一笑，说道：“既嫁入马家，就再也没有什么公主了，姐姐如不嫌弃，就叫我惠文吧。”说着，扶紫英坐在上座，自己手捧香茶，拜倒奉了一杯茶。

紫英接过茶来，就要扶她起来，惠文却笑道：“请姐姐喝了这杯茶，日后在马家，还望姐姐多多的指点、教诲。”

这哪一瞬间，紫英有些感动，她押了一口茶，赶紧将惠文扶了起来，说道：“公主，不……惠文，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切莫在这样，让人看了还以为姐姐欺负你了呢。”紫英有些释然。

驿站的后院分为东西两个侧院，当时马云选择了西院居住，东院就空闲了下来。后来紫英到了金陵，自然也住在了西院，等公主大婚之时，马云又不好让紫英搬出去居住，就让人把东院打扫了一下，准备作为洞房。可赵普听说了以后，不知基于何种考虑，偷偷的跑到紫英面前，说道：“夫人，自古以来，东为尊，您是明媒正娶的，楚王也同意了，您应该住在东面才对。这样才名正言顺。”

由于巧娘的关系，紫英对赵普影响颇好，当即也就同意了，自己搬去了东院。没想到这个惠文居然如此的乖巧懂事。这样一家人和和睦睦的，不是挺好的嘛，紫英心里美滋滋的想道。

看看夜色深了，紫英反而劝明乐赶紧回去，**一刻值千金啊。

等回到洞房里，马云一屁股在做椅子上，看着桌上放了几碟小菜，两双筷子，随意的那一双，也不管有没有人用过，夹起菜就往嘴里面填，惠文一把拦着他，嗔道：“王爷，这是我刚刚用过的筷子。”

马云讪讪的放下，又拿起另一双筷子，吃了起来，惠文纳闷的问道：“王爷，陛下……我父王不是摆过九盏宴吗？你怎么像没吃饭一样。”

马云瞅了她一眼，说道：“刚才忙的顾不上趟，吃不了一口，就又有人过来敬酒，等皇太弟走了以后，又是同食礼，又是拜公婆礼的，又没有吃上。对了，你吃了没有……”

马云问了这话，再看看桌子上这些菜肴，明显被人动过，看来新娘子是用过餐了的。

惠文红着脸，说道：“王爷，我去叫人弄些热菜来吧，这些菜都凉了。”

马云拦着她说道：“不用了，再弄，天就要亮了，我就着点酒，边吃边喝，不碍事的。”

惠文见他饿的厉害，也不再阻拦，还给他到了杯酒，马云接着喝了，觉得香气馥烈，一点也没有辛辣的感觉，诧异的问了她一句：“这是什么酒啊，居然还有些甜味。”

烛光下，去了面妆的惠文，肌肤雪白，面色绯红，她低声说道：“这叫龙脑浆，是补身子的。”

哦。马云点点头。

本来马云是极饿的，可在惠文的注视下，他也有点吃不下去了，外加上龙脑浆喝下去之后，刚开始身子暖洋洋的，极是康泰，接下来浑身燥热，下面一团火气，来了个一柱擎天。马云心中有点纳闷，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呀？

他见惠文不紧不慢的给他到了六七杯龙脑浆，就再也不倒了，忽的，他有点明白了，这个补身子的，不会是补下面的吧？于是，他抬头看了惠文一眼。

惠文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丈夫，憧憬着未来的生活，冷不丁马云停下了筷子，抬头看他，四眸相对，一面是欲火难耐，一边是出嫁心情。惠文心如鹿撞，连忙移过目光，朱红的小嘴轻动，喃喃的说道：“你……你不再吃点。”

“你想让我再吃一会儿吗？”

“我……”惠文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慌乱，不知道是想让马云继续吃东西，还是盼着他……她两颊发烫，在橘黄色烛光下，如红梅般娇艳，流波朦胧，像薄雾隐现的月光，煞是诱人。大红的新衣，也挡不住玲珑有致的身段，让人忍不住想象红衣下那雪白的**：丝般光滑的肌肤，不堪一握的玉兔，芊芊柳腰，细嫩柔滑的翘臀。马云忍不住猪哥相的吞了口口水。

他站起来，笑道：“天色也不早了，我们休息吧。”

“啊！好啊。”惠文茫然的站了起来，有忽的醒悟过来，垂着头，伸出葱白嫩手上前扶着马云。马云有些吃醉，身子微微一晃，手肘之处顶着的是一团柔软的凸起。

惠文扶着马云，好不容易坐到了床头。然后自己又起身，从屏风后的衣架上，取下一段雪白的绸子，铺在锦被之下。

马云笑着说道：“你们皇家也讲究这个吗？”

惠文面色通红，说道：“皇家，也是人呀。连母后她们刚嫁的时候，也做过这事的……”

她屈身铺着锦被，垂地的百褶裙，裹着浑圆的翘臀，随之前后晃动，马云看的心头欲动，伸手搂过柳腰，身子就压了下去……顿时一室皆春。

第二天早上，马云便被惠文叫醒，然后陪着她和紫英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吃了一顿饭。

吃完饭之后，赵普就来禀报，李唐朝廷准备的工匠、仆人等都交割齐必了。连朱元都送来了。

这朱元在大牢里关了几天，脸色憔悴，衣衫单薄，在冰天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马云脱了自己的披风替朱元披上，然后扶着他进来主厅。

炉火燃烧，主厅里春意盎然。进来主厅之后，朱元不觉得冷了，自己大摇大摆的走到主厅的主座之上，一屁股坐了下去，满不在乎的问道：“王爷费尽心思，把我弄来，是想给我个什么官做啊，是指挥使，还是州判官啊。”

朱元对荆南的建制相当了解，指挥使就是一个营的官，管了大概500人，而州判官就是州刺史下面负责刑法等杂务的。

朱元如此无礼，马云不但不怒，反而呵呵笑道：“将军的志向，原来只有这么大一点，真是甚失孤望。赵兄，看了我们这次是看走眼了啊。”

赵普也是垂头丧气道：“哎，可惜了，花了那么多大功夫，居然弄了马谡回来，蜡样银枪头，中看不中用啊。”

朱元没由来的被压制，又无辜受牵连，心里本就一团火，听了这话更是火冒三丈，怒道：“我自有雄心万丈，又有何有，没有用我，我又能怎么办呢？”

“呵呵，朱将军，可愿就任我荆南第四师防御使否？”马云笑吟吟的问道。

“什么？”朱元吃惊的问道。这半年来，他一直再打探荆南的情况。防御使可是荆南军中的大将了。现在荆南正儿八经的防御使只有三个人，马光猛、丁思瑾、曹芸。这马云初次见面都如此重用自己，他此时不喜反惊，追问道：“王爷，难道不怕……不怕在下不堪重用吗？”

“呵呵，”马云笑道：“我。”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道：“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他指了指朱元，又说道：“要相信自己的实力。”

半生的飘萍，颠沛流离，受尽歧视，没有什么话，比信任更让人感动，朱元一扫刚才傲气，跪倒道：“末将，愿效犬马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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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了九千字，还有一章。第二卷就结束了。

正文 第120章 归程（上）

天寒地冻，手都冻的有些僵硬，暂时更新2000，晚上再补上一章。——

清晨，瑞雪已停，房顶、树梢都积着皑皑白雪，屋檐下还垂着长长的冰柱，在暖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煞是好看。天地之间，变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

在金陵城西的一处幽静宅院里，一个女子，围着貂皮围巾，穿着典雅的淡紫色绣花金边斜襟小袄，和一色的百褶长裙，外面有披了一件素白色的披风，仿佛一支红梅绽放在冰雪之中。

画卷般世界里，雪也妖娆，人也娇俏。如此淡然而恬静的美景，却被一阵“沙沙”的脚步声所打乱。

一个穿着藏青色翻毛长袄的中年男子，走了回来。许是常年的奔波，让他满脸的皱纹如刀刻一般；在风霜的侵染下，鬓角已然发白。

还没等他说话呢，那女子就淡淡的问道：“吴伯，你回来了。我们去屋里谈吧。”说着转过身子，紫色长裙随行摇摆，好似一团紫云在白茫茫的天际边移动。这女子居然是雪云。

到了屋子里，雪云将貂皮围巾取下，让吴伯做下之后，方才问道：“吴伯，事情打听的怎么样了。”

“小姐，那个楚国的五王爷明日就返程了，据说是直接过宣州，经江州，取道鄂州，进入岳州，而不是从原路返回。”吴伯恭敬的说道。

雪云用青花小瓷碗给吴伯到了杯香茶，若有所思的说道：“他不回长沙也是正常。要是先去了长沙，且不说李璟给他的哪些东西，他最终能拿到手里几多，就是长沙上下的明枪暗箭，都会让他不及躲闪。他回荆南倒是一个暂时避开风头的好办法。”

雪云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金陵坊间对此人是如何评价的。”

吴伯难得的笑了一下，说道：“小姐，坊间对马云的评价可是多的离谱，有说此人不学无术，粗陋无比，有说他嗜酒成性，凶狠残暴，有说他好色**、欺男霸女；也有说他刻薄成性、满嘴铜臭，这还算好的，有些人还传他专好兔相公。呵呵，总之，竟没有一句好话，连他做的那首打油诗，都在坊间哄传：故人西辞碧波亭，烟花三月上汴京，大海航行靠舵手，治理大楚要兼听。”吴伯说着，还摇头晃脑的念了出来。

雪云“扑哧”的笑了出来，她抿了抿嘴，说道：“这诗确实粗鄙，又有盗人名作的嫌疑，不过用意还算不错的。”

“小姐，您真的不准备见他一见吗？我看此人一点都不简单。”

“李璟对他可是一点都不设防，他真的是扮猪吃虎吗？”雪云蹙着眉头，似在询问，又似自问。

“李璟只知风花雪月、吟诗作对。恐怕这英雄就是到了他面前，他也没空去看。想陈觉这些人，或是胡作非为、一心媚上；或者刚愎自用、骄傲自大；又或是嫉贤妒能，专司党争。这李家的江山怕是不稳了。”

雪云看了看吴伯，她知道昔年吴伯可是纵横两淮之间，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他见识不凡，这话决不能等闲视之。

雪云回想起自己见马云的两次经历，并不觉得此人是如何的了得，只知胡吃海喝，偶尔还会偷眼看她几眼。她迟疑的问道：“荆南那边的消息，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正是看了荆南传过来的消息，我才急急赶来。今年南平大灾，颗粒无收，又加南平王盘剥厉害，南平百姓多是即无钱又无粮。于是，马云在荆南招百姓，开渠道、修城池、修官道，这些做工的百姓，每家最多只能出一人，以口粮代替工钱，虽然一家人吃不饱，却也饿不死。现今荆南粮价平稳，虽然比不过夏秋之际，可比往年冬季的粮价还低些。百姓有些已开始建造生词供奉他，在荆南，此人威望已经往往超过楚王。再加上李璟又答应送粮食，等到明年开春，这种子也有了，百姓就更加安心了。此人性格虽然不甚了解，可他帐下百官却是各个有建功立业之心，等稳住了荆南，他必然南下图谋王位，一旦当上楚王，楚唐交兵那是迟早的事了。我们的家国之恨，也就能报了。”

雪云幽幽的看着墙角的燃烧的炉火，喃喃的说道：“吴伯，你还记得我二叔是怎么死的了吧？”

吴伯恨声说道：“周本那个王八蛋，平时……”

雪云截断说道：“也怪不得周大人，哎，见了马云，我们又能跟他说些什么呢？没有一点实际的好处，就想让他替我们火中取栗。二叔已经错了一次，我们不能再错了。”

吴伯楞了一下，方才说道：“我们可以……”

雪云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你觉得马云现在就会和李璟他们翻脸吗？不会的，就算要翻脸，也得等到他真正当了楚王以后，在他谋求楚王的这段日子里，我们还不是什么也不能帮他。与其这样，还不如等他当上了楚王，我们再去找他才好。”

“可是，现在他势力弱小，如果我们现在帮他，将来获利也大呀？”吴伯反驳道。

雪云笑了：“吴伯，你觉得就我们那点钱，马云能看的上吗?至于别的，马云可是楚王的爱子，他虽然远在荆南，可在长沙必然有的是耳目，传递消息，人家也不比我们差的……至于别的……恐怕我们相帮也是心有余，力不足了。”

在驿站的马云，可不知道有人在背后议论他，他正在兴高采烈的指挥下人收拾东西，准备启程。按照高贵格，上档次的要求，以皇太弟李景遂为首，下面冯延巳、周宗、查文徽等等一大批官员都前来送行。在城外的十里长亭处，马云与李唐高官一一话别，欢迎他们有遐的时候，来荆南指导工作，并再三表达了，自己对楚唐的未来充满信心。在这立足现实，展望未来的话别会上，马云特意低声向冯延巳推荐了一个读书人——樊若水，说他文采横溢，请冯相代为照顾，冯延巳也是笑盈盈的答允了。而周宗也低低嘱咐马云，到江州以后，一定要拜访张家，把婚事给敲定下来。他言辞闪烁，似乎透漏出周夫人和张倩，已经先期回到江州，等他大驾光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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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0章 归程（下）

金陵夜晚还是阴云密布，寒气逼人，远在数百里之外的江州却是繁星满天，凉风习习。

在江州西，庐山南麓秀峰脚下，有一个叫落星湾的乡村。南方的村庄不想北方那样聚集成群，而是东边一户，绕几个弯儿，走几步山路，又有一户人家。接近年关，勤劳了一年的人们终于可以喘口气，歇歇脚，叫上三五个亲友聚在一起喝酒聊天。这落星湾的西边，有一户人家，前边是三间土坯瓦房，后面有个小小的院落，院落的边角还载着两株红梅，清风过处，虹影摇曳，飘来淡淡的幽香。

院子的中央，放着一张红漆斑驳，颇为陈旧的八仙桌，桌上放着一盘清炒猪肚儿，一盘腊肉炒白菜，还有一个白底青花小酒壶，酒壶的嘴角还缺了一点点。桌边坐着两人，一人着青色道衣，白发苍苍，正举首望着苍穹，另一人五十左右年纪，虽穿着翻毛的羊皮大袄，看起来颇为穷困，只是那举手投足之间，总给人一种淡淡的压力，使人绝不会因为此人衣着破旧，而小瞧了他。

那人喝了一杯酒，瞥了一眼，头上的点点繁星，说道：“陈老道，在金陵你还没有装神弄鬼的玩够吗？你又不会看星象，到我这里搞这玄虚做什么？”

那老道低下头，居然是李唐的国师陈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了金陵，来到江州这么不起眼的一个地方。只见陈传讪讪一笑，说道：“畏名，你不懂，老道这是在深思啊。”

那个字“畏名”的人，硒然一笑，忽有正色问道：“陈老道，你大江南北，跑了这么多年，相了那么多人，可曾真正碰到救世的真命天子吗？”

陈传玩世不恭的笑脸一板，难得的正经了起来，他喝了一杯酒，摸了摸鄂下花白的胡子，眼看那个畏名又忍不住要催他，方才说道：“这些年来，莫说这大江南北，就连塞外我去过多次，入官绅富豪之庭院，出简陋穷敝之乡村，达官贵人也好，贩夫走卒也罢，这面相我实不知看了多少，可是越看心里越惊啊。”

畏名心知自己这位老友，在相术一道上，实有惊人的造诣，见他这么说，不禁有些伤怀的说道：“莫非这天下还要大乱数年不成？”儒者以仁为本，他虽迫不得已隐居于此，也实在是不愿天下继续大乱下去。

陈传眼神幽幽，似在回想着什么，又过了一阵，方才面露苦笑的说道：“我观人相貌，推算其过往之事，十中其七八，可推断其未来之事，十中其四五。对一般人来说，这也足够了，可要想断出真命天子，就太难了。时也，命也，运也，一着不查，则结果大相径庭。哎，重整河山之伟人，岂是一眼所能看穿。倒是畏名你。”说着，陈传侧仔细的端详了一下自己这个朋友，说道：“我看你眉角鱼纹上翘，有鱼跃龙门之意，近期将有入仕的机会，你可要好生把握啊。”

十五年前，陈传曾给他算过不挂，说李昪非但不是他命中的明君，反而不会待见他。那是畏名年轻气盛，子不语怪力乱神，压根不信陈传的话，结果却一一应验。

畏名呵呵一笑：“你陈老道果然有两下子，上个月李璟刚刚让江州刺史送来了一份诏书，请我出山，做个员外郎，呵呵，我已经拒绝了。不对，你从金陵来，莫非是听说了此事，才故意……”他还没说话，看到陈传有点恼怒的跳起来，要跟他辩论。看陈传这个急躁，他哈哈大笑：自己的这个老友性子虽淡定诙谐，可相术却是他的命脉，你若怀疑他的相术，他就非得和你辩个高下不可。

陈传恼怒的瞪了畏名一眼，疑惑的说道：“员外郎，不对呀？看你这面相，当不至于是如此小官吧。”

畏名慨然一叹，说道：“前不见古人，又不见来着，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江南开国之人各个是英雄，可惜，老夫生不逢时啊，杨行密、马殷、徐温、钱谬、王审知，哎，我尚未到江南，这些人就先后辞世，剩下一群饭桶，风花雪月，醉生梦死。中原的皇帝却又是只重武夫，粗鄙暴敛，都非长久之象。哎，冯唐易老，李广难封，我史虚白功业未就，已两鬓斑斑，哎，有心治平，却报国无门。今日才体会到陈子昂当年的心情。”说完，他惆怅的喝了一杯酒，神色黯然，屋檐下橘黄灯笼的映照下，双目之中闪烁着点点晶莹。

陈传不小心触到老友的伤心之处，连忙出言宽慰道：“昔日廉颇八十余雄心不已，范增七十余岁才佐楚，畏名今年还不到50，安知将来没有机会呀？”

史虚白勉强一笑，自己这个老友虽精于相术，却是不太通史书，廉颇虽有雄心却不受重用，无奈离赵去楚，郁郁而终；项羽中陈平诡计，心疑范增，范增气不过，当即离楚营，半路而亡。陈传这举得算是些什么例子嘛。现成的有大名鼎鼎的姜子牙，你为什么不举，偏偏举了这两个倒霉孩子。

史虚白想了会，说道：“陈道兄，江南萎靡，呆之无趣，我准备过几天移居江北。你可是还要继续的寻找真命天子吗？”

陈传看了他一眼，说道：“不了，我准备先回华山呆一阵子。昔年我华山一师兄，摸骨而知天下将乱，我陈老道就算资质差些，但漂泊四海三十年，四处寻找真命天子，以拯救百姓，却也不是一点线索也没有的，只是那几个不是乱魔之命，就是夺舍之躯，天地幽幽，神鬼莫测，老道这一点道行实在太浅薄了。看不穿，看不透啊。”

史虚白看了看有些兴致萧索的陈传，反过来宽慰道：“这天下三十年一小变，一百年一大变。拨乱易，治平难。盛唐承平已久，动乱也是难以避免的。令师兄之才也未必便强到哪里去了。”

陈传劝史虚白，还赖摆事实讲道理，虽然这里例子有点难听；可史虚白劝陈传，却是直接诋毁，说他师兄是在忽悠人，不要过于相信。

陈传瞅了眼史虚白，也是一叹，说道：“既然你都要走了，我们来日去登庐山，看看这天下秀峰。”他心里想的却是，畏名兄，你是不知道我师兄摸骨都是摸得什么人啊，他们可是宋州萧县的佣工朱三，淮南的扒手杨大郎，临安的混混儿钱谬，许州的木匠马殷。都是这些人落魄的时候，哎……（这个我在一本明代传奇上看过，说是钱谬要参军的时候，请一个算命老头给算算凶吉，结果这老头一摸钱谬，就嗷嗷大哭，说道：“这么多的王侯命，天下将乱矣。”）……

一行二十余骑，在乡间的小道上疾驰。

“王爷，再往前走就到了落星湾。”朱元在一旁解释道。

昨天，马云他们终于赶到了江州。当天晚上就住在张府，顺便和张家结了亲，约定明年来娶。晚饭的时候，朱元猛的想起隐居江州的名士史虚白，于是就郑重向马云做了推荐。

在朱元嘴里，这史虚白，字畏名，他才能远胜于李唐第一功臣宋齐丘。早年史虚白也曾入仕与李昪，宋齐丘嫉妒其才能，故意设宴款待史虚白，等史虚白半醉之时，请他即做征伐的书檄，又做激励军心的诗赋，同时还做将来凯旋的碑颂。史虚白也不谦让命数人执纸，自己一边口念，一边持笔书写，俄而众篇都完成了，而且词采磊落，满座的宾客尽皆惊服。其后，中原动荡，史虚白屡次劝谏李昪，咱们兵精粮足，应该长驱中原以定大业，千万不要失去这个机会，不然以后有的后悔的了。可惜，李昪不但不能用他，反而在宋齐丘的撺掇下，还把他给降了官。他心灰意冷之下自己称病，归隐九江庐山下。(全文字，尽在文.学网)

而赵普似乎也听说过此人，见朱元推荐，也一力主张去落星湾请此人出山，共就大业。于是，马云第二天，就带着赵普、朱元、林仁肇、李二狗还有女扮男装的紫英等20来人，效仿当年刘玄德寻孔明先生的旧例，来寻找这个史虚白。

好容易找到了史家，敲开大门之后，一个青年男子走了出来，弄明白了马云等人的来意之后，那男子颇为遗憾的说道：“王爷。真是不巧。前几日家父的一位至交好友来访，两人相约一同去庐山游玩了。”

马云一愣，连忙追问道：“不知畏名先生，何时才能返家啊。”

那男子望了远处幽幽的青山，说道：“如果兴致已尽，今日就能回来，如果兴致未尽，那就不知何时。”

听了这话，马云颇有种“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的感觉。

趁兴而来，总不能怏怏而去。于是马云就问这男子，要了笔墨直言，留下了一封信：“自黄巢叛乱以降，唐室衰亡，群雄逐鹿，天下混乱，北狄窥伺，西戎崛起，中原政权连环交替，三十七载间，已历六帝，大义不彰，仁爱不行，藩镇割据，旋服旋叛，百姓颠沛流离，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江南之地，诸国林立，专事骄奢淫逸，不思养民，盘剥苛刻，行杀鸡取卵之举，不思创业之艰难。云不忍百姓受难，预收天下之众，重现汉唐之盛世，只是智术浅短，前途茫然。望先生念云之赤诚，出山相助，效……”马云本想写“效刘玄德得孔明，谱当世之佳话”，他看了看站在身旁的赵普，又想起远在荆南的范质、吴班，把这句话当即改成了：“效力天下，共创大业……”诸葛亮在刘备哪里可是当丞相的，在马云眼里，赵普、范质、石文德甚至吴班都可以是丞相的候选人，至于这个史虚白，可从来没听说过。刚才朱元举的例子，也无非是文章写的漂亮，可写的再漂亮还能强过李煜吗？口水不能口才，这文才可不等于人才。

数十万荆南百姓嗷嗷待哺，外加荆南政务也不能长期离开这位最高领导。回到江州的马云，马不停蹄的直奔岳州而去，再也没有时间学刘玄德三顾茅庐了。十多年之后，马云常后悔不已，当时为什么不多跑几次呢？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这句话还真是至理名言！——

三日后的傍晚，游玩尽兴的史虚白和陈传回到家中，方才知道楚国五王子马云拜访过，还留下了一封信。陈传知道后，心中颇有些愧疚，原来哪些鱼尾纹，应得果然不是李璟，而是马云。这马云的命相，贵不可言，自己老友若是依附了马云，说不定就可以实现心中所愿了。

于是，他瞥了眼正在看书信的史虚白，老脸难得一窘，说道：“这马云和我还算有点交情，不如我们一起去荆南看看如何？”

史虚白将信仔细的看了一边，然后将信就着烛火烧掉，他淡然一笑，说道：“这马云还算是个人物，不过却也不是我心中所期盼的君主。荆南虽小，宰相之才的却也不少，我去了哪里，虽能得到重用，却不能尽用。我都五十了，终不能再为年轻人检漏补遗。”

自己的老友，陈传还是相当了解的，史虚白羡慕的是像诸葛亮那样，能够有一个可以让他尽情发挥才干的君主。可马云显然不是，亲不过赵普，中不吴班，运筹帷幄有李骧，治理百姓、输运粮草有范质、石文德、孙光宪，史虚白去了，用能做些什么呢？

“走吧，明日收拾收拾，我们过江去寿州。”史虚白断然的说道——

第二卷到这里就结束了，明天将更新第三卷。在第三卷里，不仅会写马云，还会写一点柴荣、赵匡胤。我会用心写出精彩的故事。希望大家继续支持。（这段话不要钱）

史虚白这个人物不是虚构的，是历史上有名的。其实历史上有很多人才，只是没有人尽其用罢了。这本书中，除了勾走赵普、范质外，北方的人才，我基本不动。小人物一样可以书写历史的。

最后，这章更新的比较晚，不过还算兑现诺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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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马邑之战

残阳西下，周边的树木都是光秃秃的，河水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层，在余晖的映射下，折射出幽冷的七彩，连大地都被冻得硬邦邦的。在北国边陲的蛇谷县东门处，守门军士却不畏苦寒，站着城门洞下，攥着冰冷的铁枪，时刻保持着警惕。

“哒哒哒”，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守城军士忍不住站直了腰身，精神也抖擞了起来，他们明白是赵将军练完兵回营了。

远处一支马队，打着绛黄色军旗，快速的奔驰过来，近千骑兵纵马奔驰，却也进退有据，一点也不凌乱。为首的一人骑者一匹白马，剑眉朗目，颇为威武挺拔。正是紫英整日念道的弟弟——赵匡胤，他头戴战盔，穿着亮银甲，左手握着缰绳，右手持着铁枪，身上背着一柄长弓，腰间还挎了一桶狼牙箭，盔缨鲜明，护镜闪亮，英气勃勃。他踩马镫，紧缰绳，控制了一下马速，方才笑着对紧跟着其后的军士，说道：“今日训练颇有进步，晚上加大餐，野猪肉炖白菜！日后，若天天像今日这样，我向郭大人禀报，不仅天天让你们吃肉，还加你们月钱。”

身后的马军顿时沸腾起来，众人喜不自禁，有些高叫道：“谢谢赵将军。”有些人嬉笑道：“老三，跟着赵将军干两年，你就能去上媳妇儿了。”……

那赵将军也是兴致勃勃，和周围的军士有说有笑。等到了成门前，这支骑兵，才齐整整的收住缰绳，缓缓策马进城回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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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哥。你可回来了，三哥命人击鼓聚将了。”刚进来营门，高怀亮就跑过来说道。

“哦，怀亮，莫非今天有契丹人侵边了。”赵匡胤狐疑的看了高怀亮一眼，问道。

高怀亮撇了撇嘴角，不屑的说道：“他们？耶律照上个月刚吃了亏，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来了？是郭刺史派人来的。”

两人边说便往帅帐那边去，等他们到了帅帐一看，人都来起了。郭荣穿着白袍，踩着翻云官靴，坐在正中央帅椅上，一边站着张永能、王审琦，另一边站着石守信、慕容延钊，这几人也是刚来，相互之间正用眼神打着招呼。赵匡胤二人紧走两步，上前施过礼之后，分两侧站定。

郭荣徐徐说道：“众家兄弟，今日父帅来信。说及契丹人今冬存量不多，诸部蠢蠢欲动，又南下掠夺之意。太原王为朝廷北面长城，对此事万分心急。父帅将举大军向应州方向移动，命我等将兵将兵配合，伺机而动，重创敌军，使之不敢小视河东。”说着，郭荣站起身来，从袖中取出一信，递给张永能他们。

“啊，又是我们配合啊，那不是又轮不上我们打仗了吗？”慕容延钊高声抱怨道。

见张永能、赵匡胤等人正传阅这信件。郭荣看了眼犹在愤愤不平的慕容，嘴角微微一笑，缓缓的低声说道：“众家兄弟，其实我私下听说朝廷有意制衡藩镇，太原王深受国恩，却……恩，他老人家即忧心局势，又担忧陛下被蒙蔽。所以，才命我父帅出兵，给契丹人一个警告。只是，眼下局势不明，我河东绝对不会与契丹人死战，父帅率大军直趋应州，以我看，震慑之意，远过于刀枪之争。倒是我们这些相机配合的部队，反而会真刀真枪的和契丹人打上几仗。所以，我父帅命令我们这次一定要打出河东军的威风，敲山震虎，即震慑契丹，使其不敢南下，又警告朝中宵小，使其不能混乱朝纲。”

在他看来，父帅郭威的大军更多的是一种政治姿态，向契丹和朝廷炫耀河东的势力，让他们不敢轻易打河东的注意。所以郭威的大军虽然有所行动，可基本上不可能和契丹人的军队硬拼，反而是这几路配合行动的部队，反而有可能成为这次示威游行的主力部队。帐下这几人都是郭荣的心腹兄弟，这些话他不能不说，可是却也不好过于直白。

好在下面的兄弟，不是一点就透，就是乐于打仗，生怕不让他尽全力的主。因此，他话刚说话，石守信就说道：“这次终于，轮到咱们出动了。上个月我去代州，碰到了四哥，他抓着我是一阵的吹嘘，他在应县打死了多少契丹狗，看他牛逼的样子，我打心眼里不服，这次我要作先锋，谁也不能跟我抢。”说话，瞪着牛眼环视了一下，生怕有人跳出来，抢先锋。

郭荣呵呵笑道：“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上个月是契丹狗自己跑出来扰边，被李重进给打了个措手不及。我们这次要打的可是老对手耶律照的马邑，这马邑虽然不大，可还是有城墙有箭楼这些防御工事，外加这马邑离朔州只有50多里地，快马的话，半个时辰都能跑个来回。攻城可不好打啊，众家兄弟，可有什么计策吗？”

“嗨，三哥，要啥计策啊，这安县不就两千契丹狗吗？我们可有三千人呢，冲过去，把他们砍了不久得了嘛。”慕容延钊满不在乎的说道。

“哈哈，我说九哥，人家可是在城门楼里阴着放箭，咱们骑着马还没等冲动城门边，估计都得折损一半人马。”高怀亮笑嘻嘻的说道。

“老十三说的不错，这次契丹人可是主防，咱们是主攻啊。”张永德在一旁沉声说道。

“要说咱们的军队三千人，骑兵都有两千，同等数量下，打对攻战，我们是一点都不怵他们契丹，可是打攻坚战，反而不是我们所长了。咱们是不是想办法把它给引出来啊。”一直没有说话的王审琦说道。

“老七，这马邑的耶律照，咱们也打过多次交道了，彼此知根知底的，这个大冬天的，地里光秃秃的，要啥没啥，没有什么好处，就像把他给引出来，我看难呢。”张永德摇摇头说道。秋收的时候，赵匡胤他们假意在马邑抢粮，引得契丹人出兵，狠狠的打了耶律照一下子。这几个月下来，双方也就是些小股部队的遭遇战，再也没有大规模的战斗发生了。

郭荣看了眼一直低头深思的赵匡胤，问道：“老八，你怎么看啊。”

“三哥，众家兄弟，这个耶律照也算是个猛将，不过还不够咱们兄弟玩的。我在想如何把朔州也给打下来。”

大帐中的众人的眼睛热切起来，他们都知道这个一直不怎么说话的老八，打起仗来鬼主意可不少，现在他这么一说，这个安县看来是轻松可以拿下来了。

“八哥，你想出来办法没。”石守信忍不住问道。

“打朔州的办法还没想出来，可是打马邑，主意早就有了。”看着众家兄弟热切的眼神，赵匡胤也不再卖关子，他笑道：“咱们中原人，大多善守而不善战，所以攻起城来，先想的就是怎么对付城墙、箭楼、滚木礌石，可是这契丹人擅长的是野战，他们可不擅长守城，至少这个耶律照，咱们和他做邻居这么久了，偷袭也好，突击也好，可从没玩过围城攻坚的活。咱们不擅长攻城，他耶律照也不见的就喜欢守城。再加上秋收的时候，他吃了咱们的亏，这小子一定再找机会，想报复咱们一下。另外，这马邑和朔州离得又近，他心里必然也不信咱们能把他这两千人马给吃掉。所以，我们大可以在马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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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清脆的马鞭声，一个斥候高叫着：“驾，驾，闪开，快闪开，有紧急军情。”马邑街上本就稀少的百姓见了，更是惶恐的逃避到大街的两侧，有些百姓甚至躲会家里，关上的大门。契丹军人对汉人极为凶残，呼来喝去，如使奴役，稍不如意，非打即骂。这些百姓每日里见了契丹人就唯恐避之不及，更不要说这人还有急事了。

这斥候到了到县衙门前，翻身下马，“噔噔”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台阶，对着门前侍立的护卫说道：“赶紧并报将军，有紧急军情。”

得知了晋兵出兵的消息的耶律照，一定也不惊慌，他抿了一口烈酒，高叫道：“来的好，拿我的大刀、战甲来，我们上城楼看看。”

耶律照刚登上城楼，就见东南方黑压压的来了一队骑兵，他心中估摸了一下，大概两千来人，看来蛇谷县的骑兵是全军出动了。不过你想用骑兵攻城，嘿嘿，有点儿戏了吧。

那马军来的极快，就像钱塘的大潮，转瞬间就扑到了城门下，“哒哒哒”的马蹄声，震得大地似乎都为之颤抖，仿佛城楼都在摇晃。契丹人平日里骑在马上，也不觉得大晋骑兵如何的了得，可初次守城，就碰到如此大批的骑兵，刚才还在天边的军队，忽然一下就跑到了眼皮子地下，那马头上悬挂着的长枪大刀，感觉下一刻就会劈到自己的脑袋上。城楼上的契丹兵有些面如土色，几个亲军仿佛刚想起来似的，劝道：“将军，我们是不是派人去朔州向萧元帅求救啊。”

“求什么救，这群王八蛋也就两千人，而且都是骑兵，来的快，跑的也快，萧元帅要是派兵来了，这群兔崽子们肯定又夹着尾巴跑回去了。到时候，萧元帅治老子一个谎报军情那该怎么般。放心，他们又没云梯，我看他们怎么攻上城来。我正想和他们好好玩玩呢。”耶律照自信满满的说。上次秋收的时候，吃了晋兵的一个亏，现在他学聪明了，反正眼下外面光秃秃的，你想抢就抢吧，我再也不出去了。

大晋的骑兵当然不会傻了吧唧的跑来攻城，就在离城还有一箭之地的时候，就冲城上齐射了起来。

耶律照正爬在城墙垛口处，高高兴兴的大放厥词，没想到对方说射箭就射箭，幸好旁边的亲兵见机快，连忙将他拉倒一边，险险的避过了夺命的一箭。要不然这位正准备谈笑退敌的耶律将军，恐怕就要当场被射个透心凉。

大晋的骑兵来的快，退的也快，从东向西列队绕城转了半圈，趁隙放了几箭，也不攻城，不知是谁先吹了个口哨，接着两千人齐声响应，呼啸一声，居然又退回去了。大晋兵这么光顾了一圈，城楼上不小心露头露肩膀的契丹兵反被射死射伤了近百人。把正在城墙上指挥军队跟着晋兵移动，准备随时增援，免得被晋兵攻个措手不及的耶律照气了个半死。

看到晋兵退了，耶律照气呼呼的有回县衙休息去了。可他刚喝了三杯，又有军士来禀报：“将军，不好了，晋军又来了。”耶律照为防城池有失，及其敬业的再次登上城楼坐镇指挥。结果这次晋军从东边又绕到南边，接着又绕回去，再次呼啸而去。

马蹄声声，我来了，呼啸一声，我又走了，挥挥手，射出几只快箭，带走几条性命。

一天之内，晋兵在马邑城下，玩了这么三次。不说耶律照暴跳如雷，就是他手下的契丹兵也恼怒不已。自从上次吃了个大亏，契丹兵倒是不敢小瞧晋兵，可是，不敢小瞧，并不代表就是畏之如虎啊。泥人还有三分火，更不要说这些暴躁的契丹汉子了。

有些人就纷纷找耶律照，要求主动出击。耶律照心中琢磨不定，他如果晚上晋兵还来的话，那么一定是有埋伏。可是夜里相当的安静，一点晋军的动静都没有。耶律照安心了，他也有点受不了了，一想对方顶多也就2000人，和自己兵力差不多，小心些自己未必打不赢。于是，他在不胜骚扰之后，反而开始期盼晋军再来了。

第二天清晨，马邑城外马蹄声声，晋军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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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马邑之战（中）

一夜的劲风吹来漫天的乌云。清晨，藏青色的天穹下的马邑，孤零零的矗立着，城东不远处的渝水河，早就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失去了往日流畅的叮咚声；在远处的东方，缓缓升起的旭日，只能透过云彩的间隙，无力的放出点点光芒，这光芒也太弱，看起来倒像是给天边的云朵镶了一个金边。北风吹过，城墙上插着的锦旗猎猎作响。城楼上守卫的军卒一个个弓着腰，躲着脚，冻得面色苍白，鼻子发红，若是往日，他们早躲道城门洞或者箭楼里取暖去了。可昨天，晋兵刚刚侵扰过，眼下还是属于战备状态，不管天在冷，他们还是不得不出来警戒守卫。

草原上的骄子，什么时候干过拿着长枪，在城门上巴巴等别人来进攻这样的窝囊事。这呼啸而来，腾身而去，本是他们这些草原上英雄们的拿手好戏，可现在却轮到这些汉人来戏弄他们了。

昨天就有很多军官们去找耶律照将军，要求出击，被耶律将军给压了回来。可将军也答应了，只要晋兵今天敢再来，就给他们一次迎头痛击。守城的军士们一边跺脚，一边嘴里骂骂咧咧的，怎么还不来呀！

“哒哒哒”的马蹄声终于传来了，晋兵来了。

城头上的军士们欢呼一声，连忙派斥候去禀报耶律将军。蛇谷和马邑离得实在是太近了，快马一个时辰就到了。这些斥候都很少真正的跑到蛇谷去探查军情，因为去了也是白去，契丹和大晋在马邑一般打的都是骑兵战，就算你探到了军情，你打马刚进城，那边敌兵就来了，派不派斥候也没啥区别，特别是冬天，城外面光秃秃的也没什么好抢的。至于百姓，除了城里面的百姓，城外面的百姓大部分都南下跑到太原去了。这地方离大晋很近，不愿意在契丹的蹂躏下过日子的百姓，很容易就跑到南方找自己同族人去了，毕竟兵荒马乱的，土地也荒芜了大片大片的，在哪不是种地啊。

赵匡胤带着马队，像昨天一样，也不接近城门，只派些膂力强劲的硬弓手，远处抽冷子，放几箭就当练射箭了，他还想从东边绕到西城门，然后在回蛇谷。没想到今天的契丹人一点耐性都没有了。他刚绕到南门那，东门就打开了，耶律照披挂整齐，带着马邑的军队就冲了过来。

好在马邑城外地势宽广，赵匡胤喝令掌旗官大旗一挥，众骑兵勒转马头，不慌不忙的取弓箭在手，对这契丹就是一阵齐射。耶律照却也不笨，南门离东门不远，快马转眼就倒。这骑兵作战，靠的就是一股气势，就是马匹绝命奔驰起来、无人敢于争锋的气势。你要是把骑兵勒着不懂，来放箭，那骑兵就成骑者马的步兵，离开了马匹奔驰的气势可就不算什么了。我拼了挨你几箭，从到你的阵营里面，东砍西杀一番，想哭你都没地方哭去。

想到此处，他面带微笑，大刀随意拨打几个射到身前的长箭，大喝道：“儿郎们，跟这老子冲过去，打垮了晋兵，中午，老子给你们庆功！”

两千骑齐声呐喊，马声嘶嘶，悍不畏死的冲了过来，果然不出耶律照所料，虽然自己这边又几十人中箭落马，造成了一定的混乱，可马上就要冲过去了。只靠一排弓弩手，就像以静制动，阻挡我2000的骑兵，嘿嘿，老子今天不砍你个人仰马翻，就不是草原上的好汉。

眼看着契丹兵就要从过来了，赵匡胤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圈起，响亮的吹了一个口哨，然后“呜呜”的号角声吹起。晋兵将缰绳一勒，竟再也不理契丹人，打马向南边冲去。

契丹人的马匹一时全力冲刺，晋兵的马匹却刚刚开始冲刺，这一时间，差点就追上了晋兵，耶律照都感觉自己的大刀再长个1丈，就能够着晋兵了。气的他，大刀翻转以刀为鞭，狠狠的用刀背拍了两下马屁股。

虽是鸣金收兵的号角声，可晋兵也不是一窝蜂的乱退，这晋兵居然是一批快跑，一批慢跑，快跑的是拼命逃，慢跑的却是边跑，边射箭，两批人不断的做着变换。在弓箭的招呼下，契丹人不断的错马头，挥兵器，自己的速度也就快不起来。两拨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距离不远的赛起跑来。

耶律照脚踹马镫，身子前倾，大刀向前尝试性的捅了几次，终于确定不管怎样就是够不着对方，看着自己的部将不断有人坠马，不得已命掌旗官，大旗一挥，把速度控制了一下，然后自己也纷纷取长弓硬弩，想和晋兵对射。可晋兵快的一波早跑到前面去了，慢的这一拨，一看契丹人也取弓箭了，啥话也不说，拼命的打马，向前逃去。契丹人换兵器，取弓箭，这一会的功夫，马匹的速度就慢了点，这距离一下子就拉开了，等他们在瞄好目标，把箭给放出去，晋兵早跑的远远的了。这一下，把耶律照给玩了个目瞪口呆，看着自己莫名其妙的就折了百八个兄弟，恨得牙齿直咬。

追吧，追不上，而且前面说不定有埋伏。撤吧，对手下人也不好交代，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就在城里面当缩头乌龟呢，至少损失的人数没有这么多啊。

耶律照犹豫了一下，传令停止追进，暂时休整一下。他不想直接传令回军，一是自己心里有火，二是抹不开面子，三是自己手下的兄弟们，面色也不正常。这些草原上的直肠子汉子们，第一次，打仗打得这么窝火，一个个心想，要是我的马再快那么一点点，就……（此处YY了无数）

契丹兵定下来了，等他们看清楚，前面的情况的时候，各个都是火冒三丈的。前面不远处，晋兵也停下来了，而且还有些人跳下马来，三五成群围成一团，坐在地上打屁聊天。硬邦邦的地，不怕把你的屁股给冻掉！

“将军，我们冲上去，把这些汉猪，给杀个干净。”契丹兵一个个火冒三丈的请战道。

众情沸腾、军心可用，耶律照想了想，不冲也的冲了，挥手继续追进。

见契丹人追来，晋兵慌忙上马，这会儿也不分两拨了，一阵慌乱的向蛇谷退去。

蛇谷去马邑的道路，在中途分成了两条叉道，一条是大道，四边都是农田，一条是山间小道，地势险峻，易于设伏，秋收的时候，耶律照就在小道上中计被伏，差点没被射死在里面。

快到了分叉的地方，耶律照命人将大旗一挥，让军队停了下来。他怕再次中计。看了看前面，晋兵居然没有从小道走，走得是左侧的大道，恩？莫非今天他们不是在这里设伏吗？

如果这心思，让赵匡胤知道估计会气的吐血：你当我们当你是猪啊，上次坑了你，这次在同一个地方，用差不多的计策，再来耍你一次。就是猪，也长了记性，不会在上当了。

耶律照猜不透赵匡胤等人的心思，为了保险起见，他命军队徐徐后撤了，反正刚才追晋兵，像赶鸭子一样，面子都回来了。还是趁好就收吧。

契丹兵慢慢的退了回去，原本应该溃败回蛇谷的晋兵，居然不依不饶的跟了过来。

妈的，今天还跟老子表上了。耶律照回头一看，晋兵居然冲了过来，心里不禁火冒三丈。

勒着马头，手握大刀，喝道：“儿郎们，跟我冲过去，宰了这群汉猪。”

契丹军齐刷刷的调转马头，向着晋兵冲了过来，这会儿，他们也不像射箭了，就像用大刀狠狠的跺下对面晋兵的脑袋，出口心中的恶气。

两军想看就要接触了，可晋兵就在契丹人的眼前，来了个大拐弯儿，只不过马速太急，没弄成360大转弯，而变成了一个270度的大转弯，幸好现在田地也是冻的硬邦邦的，马匹走在上面和走官道没什么区别。

晋兵利用这个转弯不减马速，就这么在契丹人的面前再次呼啸而去。汉人重守城，契丹重野战，可这汉人今天居然玩的这么溜而。这一下，所有的契丹人全都火了。你在我们契丹人面前玩马术，这不是班门弄斧吗？可是，这玩斧头的，把斧头玩的想小刀一样利索，这就更让草原上生活的契丹人，受不了了。跟我玩马术，今天非把你追回蛇谷县不行。

冲动是魔鬼。有些契丹兵就有点不顾号令，径直就追了过去。

耶律照就顺应军心的追了一阵，可是毕竟是将领，虽然火冒三丈，可警惕心还是有的。他顺着大道，又和晋兵较量了一会儿马力。就准备挥棋收兵了。

可就在这时，有人高叫道：“将军，身后有队晋兵。”

果然有埋伏，他回头看时，一队约有500人左右晋兵，骑着马从小道那边绕了过来。耶律照嘴角一笑，怪不得感觉今天来城下的晋兵少了些呢，原来分出了一部分在小道这里埋伏了。

嘿嘿，萧元帅前天刚穿过将令，说是河东代州刺史郭威，将兵趋应州，由有我军作战的意图，萧元帅要分兵去应州应急，让我好生看守马邑。照这么说，这两天蛇谷不断派兵了骚扰，肯定是想迷惑我朔州军，是我朔州军不能分兵去应州，嘿嘿，幸好我昨天没有去向萧元帅告急。

就蛇谷那2000骑兵，还不放在我眼里。

耶律照高叫道：“众军听令，我们现杀了后面的伏兵，在和前面的晋兵决战。”说着，他也不直接拨马回头，而是学着刚才晋兵的样子，走田地，绕了个大圈，不减马速，直接进攻从小道从来的晋兵。

可今天晋兵看来是打定了主意，要赛马到底，那500人，居然错马头，和契丹兵再次擦身而过，挥挥手，射出几只冷箭，带走几条姓名。

看着晋兵回合之后，朝着契丹人哈哈大笑，耶律照怒火焚身，气的面脸通红，面露凶光。汉狗，欺人太甚！

他命人吹起重逢号角，死命的打马向这晋兵冲了过来。

晋兵却分成两路，一路1500人，快马进入蛇谷县，一路和契丹人虚与委蛇，缓阻契丹，可契丹人这次是豁出命来强追，这阻挡的却变得十分艰难。两军时有短兵相接。

风疾云低，天上居然飘起了雪花。

正午左右，契丹人追到了蛇谷县。城门已毕，那500的晋兵，仓皇的向代州方向逃去。耶律照也不再官道。只是来到蛇谷县外，想晋兵那样，从西门，绕道东门，抽空就射上几箭。他没带云梯一类的东西，自然不能攻城，眼看着中午将近，他心里怒火不减，可也不能在城下久呆，就准备鸣金收兵。

他命令还没下命令呢，就见蛇谷县城墙上，突然扔下两个条横幅来，白底的横幅上面写着斗大的几个大字，一边写着“拳打耶律小毛虫”，另一边写着“活捉萧劲老王八”。不至有汉字，旁边还有契丹文翻译。城头上面传出阵阵嬉笑声。

耶律照出身皇族，对汉学颇有涉猎，汉字自然认得不少。当下看的是怒火冲天，他也不急着走了，就命令1000人在列阵在马上冲着城里对骂，另一1000人在阵后下马吃点干粮。

看着契丹人气焰嚣张，有组织、有计划、有目的的开骂，广大晋兵指战员们，义不容辞，当即站了出来，义正言辞、争锋相对的谕旨对骂：“你**，***大爷。”只是，晋兵精神可嘉，就是七嘴八舌的，气势反落后了一些。

不愧是军队，有纪律、有组织，配合好。

看到不利的情景，晋军中有志之士连忙将晋兵也给组织了起来，口号统一，气势如虹。契丹人再次受挫，心中不甘，他们有些不懂汉语，骂的绕口，于是干脆用起了本族语言。这一下，热闹是热闹了，两边人都知道对骂在骂自己，就是不知道对方骂的是什么。双方一上一下，就这么骂了足足半个时辰，搞得口干舌燥为止。

不知道那个心里学家曾经说过，辱骂也可以发泄压力，环节情绪。骂了半天之后，耶律照神清气爽，得意洋洋的有绕着蛇谷县走了一圈，然后打马扬鞭回马邑去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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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马邑之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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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疾云低，天气极是寒冷，天空零零散散的飘着雪花。

蛇谷县城下，契丹军冻得有些缩头缩脑，虽然刚刚吃了些又硬又凉的干粮，可毕竟大冬天的，干粮只能保证不挨饿，身子渐渐还是瑟瑟发抖起来：要是能有碗热腾腾的肉汤喝着，该多好啊。

契丹军纪严明，没有主将的命令，就想回去，那就是逃兵了，是要杀头的。这些军士也不敢说什么，只是拿眼瞅着耶律照，心里盼着他赶紧出完这口气儿，好鸣金收兵。回马邑还得一个时辰呢！这雪越下越大，再不走，回去就成雪人了。

耶律照指挥大军对骂了一阵，郁闷发泄了些。再看看手下将士们的表情，他顺势命令，绕着蛇谷转半圈，再耀武扬威一番，然后就撤兵回马邑。

可他刚绕了半圈，正准备闪人的时候，刚才落荒而逃的500晋兵，突然又出现了，冲过来“啪啪”就是一阵箭雨。耶律照勃然大怒，发起狠来，拨马带着契丹兵就朝那500晋兵冲去。双方在蛇谷城下，又玩了一次老鹰捉小鸡。这次契丹兵也聪明了，它也分两拨，一拨从左边冲锋，一拨从右边堵着射箭，险险就把这500人给围了起来。契丹人人多，似乎还占了些便宜，晋兵无奈之下，跑又跑不出去，只好跑到城门下，贴着城墙，依仗城楼上的弓箭支援，和契丹硬碰硬的对射起来。

耶律照看看着雪片大的像鹅毛一般，再怎么耗下去，又冷又饿的，万一蛇谷县里面的晋兵以逸待劳的冲出来，自己弄不好又吃亏了。因此，他射了几箭，鸣金收兵了。

看着契丹兵顺着大道，徐徐向马邑退去。蛇谷县城门大开，赵匡胤亲领一军，追着契丹军的屁股。敌对双方，一会儿，停下来对射一阵，一会儿，又策马扬鞭的赛会儿马力。

耶律照心中的疑团是越来越大，晋兵这么搞的目的是什么呢？总不成是吃饱了没事干，跟我这儿逗着玩的吧。忽的，他身子一震，妈的，调虎离山，老子的马邑城……

马邑的驻军不过两千多点，昨天他清清楚楚看到晋兵来了2000骑兵，所以他今天也就带了2000骑兵出来对攻。他原本想着就在马邑城下，和晋兵打一仗就是了。没想到，居然被晋兵给引了出来，而且还出来了这么久。他心急如焚，现在马邑城守城的不过200人了，要是丢了马邑，那……

他再也顾不上屁股后面的晋兵，连连发令，催促军士快马赶回马邑。来是容易，去时难。来的时候，马喂过料草，人吃过战饭，而且军士们各个心里憋着一团火，发泄不出去；这会儿，在光秃秃的掉天地里，西北风喝了2、3个时辰，军士一个个冻得缩头缩脑，握着缰绳的双手都有些麻木了，方才就有几个军士差点没从马上栽下来。没栽下来，原因也简单，马也是知道饿的，拉出来溜了大半天了，它早就饿了。打起仗来，见过军士自己带干粮的，可从来没见过军人每人在背上被捆干草，专门喂马的。马肚子饿了，它也要消极怠工，它也是跑不快的。

刚才在城边对骂，契丹人是在光秃秃的野外硬扛着，可晋兵在城里面吃香的，喝辣的，现在各个精神抖擞。契丹人加速，晋兵也加速，而且很快就追了上来，变成了短兵相接。

到了这个田地，耶律照只好下令回马死战，晋兵已经追上来了，再跑下去，军心散了，可就真的变成溃败了。来来回回，打了两下，晋兵号角一吹，居然又退兵了。

他心焦马邑的战况，恨不得长双翅膀飞回去。见晋兵退了，他也自动收军，向马邑方向退去。可契丹兵还没退出多远，晋兵又追了上来，然后又是一阵厮杀。

一次两次，契丹人还能鼓足勇气，想和晋兵拼死一战。可自己拼命一拳，打过去，竟像打到棉花上面一样。人家根本就不和你硬拼，“乒乒乓乓”招架几下，人家就跑了。自己没有了马力，追又追不上，退又退的慢，过不大一会儿，晋兵就再次冲上来，又是一阵“乒乒乓乓”的打斗。

如此反复的交锋3、4次，契丹兵脸色发青，嘴唇颤抖，脚也冻得发麻，手的冻得僵直，射箭也好、控马也好，拎出兵器打斗也好，总是感觉不带劲儿，总是比晋兵慢一步。不多时，是各个挂彩，人人又冷又怕，恨不得赶紧飞回马邑，找个火炉子，抱着暖暖。这军心一散，队形就乱了，渐渐变的不听指挥起来。晋兵追上来的时候，后边的人已经被砍了，前边的人还是拼命打马往前跑。

溃兵，一会儿就变成溃兵了。

到了这般田地，耶律照也明白了，自己今天是又中计了。可明明刚才还是自己在追击，怎么一会儿功夫，就变得如此狼狈。这样子下去，到不了马邑，自己这2000人马就要全军覆没了。

全身而退是不可能了，一半留下来，拼命死斗，缓解晋兵的追击，至少还能保证另一半能退回马邑。至于，马邑……契丹军法严峻，自己屡战屡败，如果马邑也被袭失手，自己估计难逃一死，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留下来死战。他狠了狠心，纵马上前，砍了几个亡命奔逃的军士，大喝道：“左军后退，右军跟我阻敌。”

说着拨马回身，冲向晋兵。契丹人果然好嗜杀，在这种军心动摇、万分不利的情况下，居然还有300来人，跟着耶律照反身冲了过去。可更多人却选择了置若罔闻。

螳螂挡车，自不量力。这300人有心杀敌，却无力回天。只凭着一口勇气的支撑，拼死搏斗。枪来戟往中，惨叫声连连。

到了这个份上，赵匡胤自然不会选择再退了，他长枪一举，千五百人，跟着他义无反顾的冲了过去。300契丹人，转瞬间即被晋兵吞没。火一般炙热的勇气，很快被漫天的大雪和狂涛怒浪漫卷而来的晋兵扑灭。血丝夹着雪花，染红了白茫茫的官道，只留下残留的马匹的“吁吁”声。

由于耶律照的阻击，剩余的契丹兵终于丢盔弃甲的跑回了马邑城。城楼上，锦旗猎猎。打得还是契丹的旗帜，为首的校尉，长出了一口气，看过耶律将军还是过虑了。

他纵马过护城河，来到城门下，高声喝道：“大军回城，赶紧开门！！！”

“吱呀呀”的声音，八米来高的铁皮大门缓缓推开，那校尉带着残余的千余名契丹军进了马邑城。

人都冻得麻木来，在追兵面前还能保持一点清醒，知道死死的攥着缰绳，拼命的逃脱。到了城中，精神一松，好多契丹兵，身子一歪不由自主的从马上摔了下来。还有一些从马上爬下来，一屁股坐在雪窝子里面，大口的喘息，更多的则是冲进临街的百姓了，找火炉子取暖去了。长枪也好，大刀也好，全都扔了一地。再也没人去看它们一眼。马匹，让它们自己撒花，再也没人想到是不是要给它们喂些草料。劫后余生的惊喜，是他们唯一的感觉。

终于安全回城了！所有的人似乎都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啊”，一声惨叫声，从临街的百姓家传出。一个人浑身是血，半拉肩膀被砍了下来，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断断续续的说道：“有……有……伏……”

还没等他说完，“呜呜”的号角声吹起。内城墙边不知何时沾满了手持弓弩的军士，弓箭所对的目标正是刚刚进城的契丹兵。“吱呀呀”，沉重的大门缓缓关闭了。不知何时，城门洞下，或跪或半蹲或立，居然整整齐齐的占了三排弓箭手，他们身前是挡马用的据鹿角。嘎嘎的声音从屋顶上传来，抬头望去，屋顶上不知何时居然也占满了弓箭手。

马邑城破了！

惨叫声不断地从百姓家传出来，想必是刚才进去的军士都糟了毒手。

在发愣的一瞬间，契丹军士猛的从地上跳起来，伸手拔剑的把剑，摸刀的摸刀，都是一手空空。他们才反应过来，毕竟刚才都被自己给掉在雪地上了。等他们弯腰要捡的时候，“嗖嗖”，箭雨铺天盖地而来，一些人直接就被钉死在了地上。

更多的人不顾身上中箭，也顾不得找马匹，只是抄起兵器，在校尉的带领下，拼死的向城门洞扑去。

若是在野外，这些拼了命的契丹人，也许很快就能突出重围。可是这是在城里，城里街道狭小，并排最多走八个人，和“一夫当关、万夫末开”，有异曲同工之妙。外加上刚才仓皇逃入城中，契丹人的军队拉的集散。想集中兵力重点突破难上加难。如果说在街道上，只是两边屋顶上有人射箭的话。在城门洞前，不只是前面又强攻硬弩，城墙上还有不少的弓弩手对这他们。在漫天的箭雨下，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数十条人命。

就在他们冲到拒鹿马前，城门居然“吱呀呀”的开了，契丹人沸腾了，逃出去，或许就能活命。他们不顾漫天的箭雨，慌忙推开巨鹿马，这时城门洞里的晋兵早退到了城外。而城外，马声“吁吁”，千余队晋兵的铁骑，正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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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卷 夜袭朔州（上）

阵斩契丹勇将耶律照，攻陷朔州东面门户马邑。面对这样的胜利，郭荣、赵匡胤等人反而有点闷闷不乐。慕容延钊和石守信两人甚至是唉声叹气，怨天尤人。

原因很简单，这场大战虽说基本上歼灭了2000多马邑守军，可是这两人感觉赢得真是稀里糊涂，刚开始跟着赵匡胤是一路狂败，过了中午，挺能打的契丹军在风雪交加下，突然变成了软脚蟹，两千来人三下五去二的就被他们包了圆，哎，还没热完身呢，就没剩几个还能站起来的契丹人了。不过瘾，这仗打得真不过瘾啊。

马邑城楼上，赵匡胤望着西方看了许久，叹了口气，还没说话。郭荣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老八，今天这一仗，也够萧劲肉疼一阵子了，咱们也算达到了目的。现在天不作美，我们的计策要落空了。此地里朔州不远，朔州若是派兵，半个时辰就能到达马邑，咱们兵少又不善守城，还是退吧。这次算他走运，下次再收拾他不迟。”

赵匡胤一脸的不甘心。本来他们定下计策，就是要先把耶律照给诱出马邑城。蛇谷的骑兵战斗力不弱，耶律照对此是心知肚明，他要出兵必然会尽出大军，只要把他给牵制住，那么马邑城守兵不多，只要调动1000步兵，足以攻克马邑。

为了牵制耶律照大军，赵匡胤也是费劲心思，先是骚扰城池，激怒契丹人。把耶律照引出城后，赵匡胤是边打边走，走得还是大道，为的就是能够稳住耶律照。可耶律照也算是久经沙场，为了彻底的让耶律照放心，赵匡胤还专门在小道峡谷那边让高怀亮另带500骑兵，作为伏兵。耶律照被激的火冒三丈，可心里还是有些疑问，等见了高怀亮的500人，才彻底的放下心来，直追了下来。耶律照在大道追赵匡胤，郭荣等人带着步兵从小道出发进攻马邑。等耶律照到了蛇谷城下，马邑已经被晋兵打了下来。

赵匡胤命人把那横幅从城墙上扔下来，只是想嘲弄一下耶律照，毕竟这个时侯，就算耶律照回兵，也来不及救马邑了。可没想到耶律照追了一路，胆子居然变大了，在城墙下亲自指挥契丹军与晋兵舌战，又耗了大半个时辰。

是成也大雪，败也大雪。

下了雪之后，一方面，契丹人又冷又饿，被迫上路，另一方面，大雪也将攻马邑的痕迹摸了个一干二净，郭荣他们连战场都不用仔细打扫了。赵匡胤他们生龙活虎的在后面狂追，契丹人边战边退，是连战连败，随后斗志全无，成了一团溃兵逃进了马邑城，彻底进入了早就设计好的埋伏地。

这只是赵匡胤计划的第一步，夺马邑。马邑一失手，朔州的萧劲必然坐不住了，他一定会带兵夺回马邑，等他来了马邑，赵匡胤他们在马邑和契丹兵，随意打两下，就退出马邑。这个时候天色将晚，萧劲必然会在马邑住下。郭荣他们打下马邑，可不是白打的，他们城中放了许多燃火之物，而且退兵的时候，还会在马邑留下些晋兵扮作百姓。兵荒马乱的，萧劲绝对不会派人查城里百姓是多了还是少了。等到半夜，这些人四处放火，然后打开城门。有是半夜，再加上漫天火光，契丹兵必然混乱，那可就是一场大胜了。就算不能趁势夺了朔州，也基本上完成了震慑契丹的目的了。

可惜，一场大雪，让这场大火是再也烧不起来了。

半晌，赵匡胤又叹了一口气，转身对郭荣说道：“三哥，你说的对，我们该撤了，要是再不撤，契丹人来了就麻烦了。”

“这才对嘛，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吗？萧劲老儿，他跑不了的。”郭荣心中安定，高兴的说道。无形中，他对自己的义弟，又更看重了几分，这个义弟，能屈能伸，将来对自己辅助必定会更大。

“啪”一声清脆的马鞭声，在寥寂的旷野显得格外的响亮。

“郭将军，从蛇谷县那边过来了一辆马车。”一个在城头警戒的军士跑过来说道。

“哦？”郭荣和赵匡胤愣了一下神，自天福元年（唐末帝清泰3年）十一月，儿皇帝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之后，燕云的百姓多有背井离乡南下的，但南方的百姓却很少北上的。莫非是父帅又派人来了。

郭荣连忙走到城墙边，向远处眺望，鹅毛般的大雪飞舞着，城外苍茫大地，仿佛裹了一层厚厚的白纱似的，在东边的官道尽头，有一个黑影缓缓驶来，黑影晃动，仿佛是一辆马车。

等马车走得进来，方才看清，那马车上居然竖着一面黑底红字的小旗。旗绰影影间，勉强分辨的清楚，旗子上居然写的是一个钵般大小的“郭”字。果然是父帅的信使。

郭荣和赵匡胤忙从女墙边的楼梯走了下去，开城门带着一队人马赢了上去。能打着黑底红字郭字旗的信使，身份是不一样的。

那车夫见城门打开，门前冲出来了一队人马，却是不晃不忙的勒着缰绳，扭头说道：“老爷，马邑城门开了，里面出来了一队人吗？”

说话见，马车门帘挑起，一个人扶着车帮，缓缓的蹭下了马车。这人古铜色皮肤，浓眉大眼，颚下有三寸长的胡子，身上穿的却不是什么官服，上身是灰色斜襟的大袄，下面穿的是条黑色长裤，脚穿的是反毛的棉鞋。许是怕冷，这人穿的是鼓鼓囊囊的，显得十分的笨拙。

郭荣眼见，远远的就认出了此人，心中满是惊喜，他高声叫道：“文伯先生，你怎么回来了。”此人竟是王朴。

郭荣纵马又走了两步，勒住缰绳，翻身下马，随手扔掉缰绳，不管不顾的快步跑了过去。那王朴也是一脸的激动，他也上前了两步，躬身拜倒：“郭将军……”他还身子还没摆下去，就被郭荣一把扶住，说道：“文伯先生，自汴京一别，郭某如失一臂，心中时常戚戚。本想多些日子，亲去太原府拜见，没想到在这马邑小城却得偿所愿了。”说着喜不自禁的呵呵笑了起来。

王朴心中感动，笑着说道：“我本奉命到河东各州查看民情，前些日子到了代州，听说太原王颁下将令，要出击契丹，替朝廷分担易州等地军事压力。郭大将军恐小将军军力不逮，就派了2000兵马加强蛇谷县的势力，我找了由头，就跟着援军一块而来到了蛇谷。”

“文伯先生，来的太好了，正要可以教导一下我们啊。八弟，快来，这位就是我时常和你们提起的王文伯先生，他可是我们大晋第一的才人啊。”郭荣连忙介绍道。

赵匡胤时常听郭荣说起王朴，心中大是不服，今天一见，这王朴打扮的就像个乡下土财主一样，心中更是不喜。不过义兄又不能拂了义兄的面子，无奈之下，他鼻子微皱，推金山，倒玉柱，拜了下去。

王朴八窍玲珑般的人物，马上就察觉到了赵匡胤勉强的表情，他连忙扶着赵匡胤说道：“莫非将军就是斩禁军五虎的赵家大郎，果然仪表堂堂，英武不凡。”

要说还是王朴会说话，这一句话，就说的赵匡胤有些得意，看王朴也顺眼了些，可心里还是有些不服。

王朴看了看城中正在搬运粮草、收拾战利品的军士，问道：“郭将军，这是做什么呀？马邑刚刚打了下来，怎么就要匆匆的退去呢。”

郭荣笑着刚要解释，赵匡胤便插嘴道：“先生不知地理。这马邑离朔州甚近，快马半个时辰就能到了。朔州驻扎着契丹劲旅2万人，我们只有三千人，不能硬拼，所以我们准备撤退了。”

郭荣终于察觉到自己的义弟，有点不对。老八平是不是这个样子啊，对待军士都能和和气气的，更不好说是一般的士子了。今天这话怎么会变得这么冲啊。

他诧异的看了一眼赵匡胤，正想替他把这话给圆过来。却听，王朴呵呵大笑了起来：“赵郭将军，我这么着急的赶过来就想给你们出个注意，怎么打下朔州城。”

“你有办法？”赵匡胤惊讶的望着他。

王朴捋了捋颚下短须，笑着说道：“连日苦寒，今日又大雪纷飞，看着天气，连下来的几日，就算大雪听了下来，也不会云开见日的。郭大将军帅大军直趋应州，声势这么大，周边的契丹人不可能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在这种天气里，就算朔州的萧劲知道马邑城丢了，他也不会贸然出兵的。”

赵匡胤低头寻思了一下，眼睛一亮，这王朴说的有道理啊。这种天气下，对攻城战是极其不利的，如果功马邑的晋兵少，他完全可以缓两天，等天晴了再进军；如果马邑的晋兵多那他就更不能贸然出击了。可是，萧劲缩在朔州里面，人马有多，城墙又高，不把他的兵马引出来，又怎么能打下朔州呢？

王朴看了看四周，却是笑而不语。

郭荣醒悟，摆摆手让跟来的军士四下散开守卫。三人凑在一起，王朴缓缓的说出了一条妙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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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夜袭朔州（中）

历史文献最早关于契丹的记载，始于公元38年（两晋时期），其活动范围就在东北和内蒙东部一带。到了公元628年（贞观二年），契丹背弃突厥，归附大唐，其后随着大唐国力的增强消弱，或叛或服。到了五代初期，耶律阿保机正式创建契丹国，在不得意的汉族知识分子的支持下，制定法律，创造文字，修建都城，契丹崛起于东北。

马邑之战，发生在大年二十八，再过两天就是汉文化传统中最重要的一个节日，除夕。

不管是歌舞升平的江南、不堪重负的中原，还是在契丹铁蹄下苦苦挣扎的燕云十六州，到了年终的时候，老百姓总是要穿上新衣，张灯结彩，祈望来年五谷丰收、事事顺心。

刚刚被光复的马邑，也是一片喜气洋洋。

郭荣下令，将马邑契丹人的存粮拿出来一部分，分给马邑城少衣缺食的百姓。另一方面，他还在马邑大赏三军，人人有肉吃，个个有酒喝。登时马邑城就是欢声一片。眼看着年关将近，为了让辛苦戍边的将士们过个安逸喜庆的大年夜，他还命人在马邑四个城门口高高挂起直径一米多长的大红灯笼，城中主要街道上也是高悬灯笼。马邑城是一片灯火辉煌，半夜里隔着老远都能看见，都能感受到新年的喜气。

契丹的文化习惯受中原影响颇深，特别是石敬瑭献燕云十六州之后，契丹中有识之士也有意加强了这么方面的联系。汉文化的大年夜，契丹人也是认同的，他们也想欢欢喜喜的过个好年。有什么事，等过了年再说也不迟。

吃过了晚饭，萧劲坐在自己府邸的书房里，拿起孙子兵法仔细的看了起来，不多时，院子里传来沙沙的脚步声，一人低声说道：“大帅，探子回来了。”

萧劲放下书，说道：“让他进来。”

不多时，就见厚被垂帘一挑，一股寒风夹着几片雪花，迎面吹来，萧劲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外面好冷！垂帘挑开处，闪进一个人来，这人身材魁梧，是个虬髯大汉，他穿着一件土黄色的棉衣，脚下是棉靴，他面色发青，鼻尖两耳冻得通红，嘴唇有些干裂，刚进来那一瞬间似乎身子还在发抖，他进来书房低头快走两步，只是仿佛腿麻痹了一样，似乎有些一瘸一拐的，他拱手半跪着说道：“禀将军……也已查明……马邑已被晋兵攻陷，耶律将军下落不明，恐怕已经遭了毒手。……”

“马邑城现在如何？晋兵是不是要准备逃走了？”萧劲沉声问道。

“大帅！马邑城四门打开着，四个城门口都有大红灯笼高高悬挂，城楼上下都有晋兵把守，不过他们大多都在喝酒聊天，郭荣在城中给百姓发粮食，主街上灯火辉煌，一片过年的气象。等到天色刚蒙蒙黑下来，小人见城门要关，就连忙出城了。”

过年？萧劲霍的一下站了起来，他有些被激怒了，我契丹的大军就在不远的朔州，你却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如此的嚣张。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萧劲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孙子兵法的第一句，他仔细的看了看这个斥候，他说话结结巴巴的，两个牙齿还在上下不断的碰撞，打着冷战，手上汗毛竖立，起着鸡皮疙瘩。萧劲又上下打量了这斥候一眼，烛光下，他肩膀上亮晶晶一片，竟是结了一层薄冰，上面积雪不多，想必是刚才在门外拍打下去了。他脚上的棉靴夹杂这偏偏雪花，已是半湿。

自下午有从马邑逃亡的来军士禀报，萧劲马上就意识到马邑可能不保了，他立刻派了斥候去侦查情况，算算应该从这些斥候出发，到他们回来有两个时辰的光景。

萧劲眼珠子一转，问道：“你从出城，回城花了多少时间？”

那斥候一愣，显然没料到主帅会抽冷子，问这样一个问题，他想了一会儿，说道：“不到两个时辰。”

“你穿的这个棉衣，和军中发放的棉衣相比较，那个能暖和一些呀？”

“啊……这。两个都差不多，都听暖和的。”斥候有点傻了，怎么今天大帅净问这些问题呀。

萧劲紧紧的盯了斥候两眼，像从他的眼神中看出，这话的真假来。看着斥候说话吞吞吐吐，相比他身上穿的这件棉衣要比军中发放的棉衣要更保暖些。

得到探马禀报了晋兵动向的朔州守将萧劲，不顾风雪，不畏严寒，亲自登上东城楼，远远的朝着东北马邑方向眺望了一番。鹅毛般的雪花，自下午开始，一直下个不停。漆黑的冬夜里，在城里火把灯笼的火光照射下，城下厚厚的雪层反射出淡淡的黄晕儿，在远处就是一片死寂，仿佛一直巨兽将整个天地都吞噬掉了，“呼呼”风声，倒像极了它的呜咽声。只有极远处，仿佛有支蜡烛，在风雪中，忽明忽暗。那必是马邑城了。

他路上来还特意看了下积雪的情况，路上的积雪已有小半尺深。狂风暴雪，天寒地冻，官道上沃雪盈盈，不利马匹行走，这种天气绝非作战的好日子。

萧劲久经沙场，在他看来，不管是蛇谷县的郭荣，还是那个骁勇的赵匡胤，这两个人初次掌兵，却也不能小瞧。这两人到了蛇谷，可屡败耶律照，今天还打死了耶律照。可现在他们居然如此胆大妄为，这里面莫非有什么阴谋吗？

马邑的晋兵居然热热闹闹的欢度起春节来，无非两个原因，一是晋兵认为，天气寒冷，大雪飘飘不理作战，断定朔州不会出兵；二嘛，就是晋兵故意设了一个疏于防守的局，等着萧劲派兵，然后起伏兵突然出击。

萧劲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派兵去试探试探？他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城楼垛口上的积雪，那雪松松散散，入手却是刺骨的冰凉。

在这种严寒的天气下，河水都冻的结结实实的，随便吐口唾沫，过不了多大时候，就会冻成个冰疙瘩。让军士从朔州跑到马邑去，还不知道会冻成什么样子，这个不最是关键。最关键的是，如果在马邑城下，万一打了两三个时辰，还打不下来马邑，那怎么办？眼下这种天气，身子单薄的人在野外呆了两三个时辰，就有可能被冻死。就是契丹兵身体强壮一些，可冻了这么久，会出现什么情况，谁也料不准啊。看刚才那个斥候，只是在外面奔波了两个时辰，就冻成那样。这打起仗来，主攻的士兵倒还好些，那做预备队的士兵岂不是要不冻惨了……

马邑趁雪夜来偷袭朔州呢？一个念头在萧劲脑子里闪过。郭荣是不是故示防守疏松，让我军以为晋兵忙于欢庆过年，而自己也跟着喜洋洋的过大年呢？这倒是不可不防。

萧劲在将佐们的陪同下又回到了府邸，他肃容环视了一下大厅，朔州军中将领都已经来齐了，他古波不惊的说道：“萧银将军，今夜帅你的前营守城。城楼上也挂上大红的灯笼，燃放鞭炮，抽一部分营中将士在箭楼警戒城外情况，再派一些人在城楼里大声的喧哗聊天，城墙上面不许站人戒备，所有的军士轮流在女墙上警戒。”

“后营听令，今夜汝营全夜戒备，随时准备作战。”

“左右两营休整，随时待命。”

“朔州判官，马上组织城中百姓，家家户户给我挂起大红灯笼来，我们要与民同乐，共庆新年。”

不多时，朔州城也亮堂了起来。

风雪交加之夜，有人睡着暖暖的火炕上，有人正掌灯看书，还有人持枪挎剑，冻得鼻青脸肿，骂骂咧咧的警戒着。可这一夜，除了呜呜的风声，和漫天的大雪，居然什么也没有发生。

大雪在上午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田地里，河上、山上、树上、屋顶上都是厚厚的积雪，天地之间尽是白茫茫的一片。

下午的时候，天空虽然仍是乌云密布，可风也渐渐的小了，天气似乎有点回暖，积雪融化，屋檐下啪啪滴着水滴。马邑城楼上军士们忙忙碌碌的铲着积雪。

忽然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从西南方向传来，大家正在诧异的时候，箭楼上有人高喊道：“快关城门，契丹人来了。”军士关门的关门，持箭的持箭，一场大战就要来了。城上晋兵也是战鼓累累，哪知那个城头居然放起狼烟来。

随着“呜呜”的号角声，骑兵奔驰，他们来到马邑城下，并不强攻，是绕城一圈趁势射箭，勘察马邑四门的防守情况。

等他们巡视完，一部分骑兵下马，架着云梯开始正式攻城。

由于积雪皑皑，骑在马上倒还不觉得怎样，下地这么一走，一步一个坑，积雪一下子就漫过了鞋子，到了小腿中间，有些身材矮些的居然能没过膝盖。这种雪地里，走路都难，更不要说是打仗了。这伙骑步两栖部队，说是冲锋，可一步一挪，走得极其缓慢，等走得离城门近些之后，反而完全成了马邑城上晋兵的活把子。

看到这种情况，萧劲立马命令大军后退，再次步兵变骑兵，继续绕着马邑。城楼上，晋兵刀戟明亮，战甲艳艳，射箭的射箭，持枪的持枪，临危而不乱，显然的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过了一会儿，他见无机可趁便鸣金收兵了，契丹人刚退出去不远，忽的从蛇谷县的官道上斜刺的冲出一支大晋的骑兵来。那为首的将领看到，契丹人不是攻城而是撤退，却是吃了一惊，他连忙命人挥舞大旗，追也不敢追契丹军，直接来了个转身360，从哪里来，回那里去了。

嘿嘿，晋兵果然有埋伏！他们故作轻松，却是诱敌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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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夜袭朔州（下）

马邑失守了，作为朔州最高将领的萧劲如果处之泰然，一点反映都没有的话，那么先不说如何向契丹主耶律德光交代，就连自己手下的将领军士都没法说服。更何况，昨夜为了防止马邑晋兵偷袭，还让两营近万人马彻夜戒备，一个个冻得鼻青脸肿，怨声载道。

第二天下午，天气稍微好了些，萧劲就带了八千铁骑过来试探性的进攻下马邑。一方面发泄一下军中的怨气，也让这些军士知道，雪天作战是如何的不利；另一方面，他不相信郭荣和赵匡胤会如此的疏于防范，这里面一定是有图谋的，所以他定下了两步措施，自己先带8000人过来，如果情况不对，那么朔州城里，会立刻派遣10000人马作为后援。这次试探果然证明了萧劲心中的推算。郭荣和赵匡胤是想诱自己强攻马邑，这种天气下，易守不易攻，如果自己在马邑城下带上两个时辰，手脚都冻麻木了，伏兵从蛇谷而来，先后夹击，自己是必败无意。等着大雪融化，天气晴朗，自己是必胜之局，何必要自蹈险地，和晋兵拼雪战呢？这种场合下，伤敌1千，自损恐怕还不至1千。所以，当他看穿了晋兵的意图，就下令撤退了，而不是将计就计。

马邑城上，郭荣等人含笑看着远去的契丹军，扭头对这王朴说道：“文伯先生，萧劲这次应该是自以为猜透我们的心思了吧。”

王朴意味深远的眺望了一眼朔州，摇摇头说道：“昨天一夜平静，去掉了他两分的警惕，今天马邑城下的试探，又去掉了他六分的犹豫。在天气为好转之前，他是不会再轻易出兵了，可是此人熟知兵法，为人谨慎，他现在恐怕还留有一丝的小心。”

刚才契丹人声势极大，只是迫于形势，才不得不退，怎么会是试探呢？石守信有点不明白的问道：“试探？不会吧。”

一旁的赵匡胤却笑道：“若你是萧劲，手下有20000兵马，现在你要攻马邑，你会带多少人马呀？”

“当然是越多越好了。”石守信大嘴一列，笑着说道。过了一阵，他突然拍了拍脑袋，恨声说道：“他**，这个老王八果然够狡猾。”

赵匡胤耸了耸肩膀，笑着说：“刚才城下的契丹军虽多，可也不过七八千样子。萧劲若是攻城，又怎么会只带这么一点兵马，他的用意，一定是怀疑我们耍什么手腕，忍不住自己跑来看看。”

赵匡胤口气一转，寒声说道：“可惜他打错了主意。刚才这场佯攻，像文伯先生说的那样，这萧劲最多也就是去了疑心，可是警惕之心，一时却也未必会消除。不过，他手下的军士，这次回去以后，估计就会彻底的放松了下来。”

王朴望向朔州的双眸中精光一闪，他不回头，却支愣着耳朵，聚精会神的听赵匡胤的下文。而一旁的郭荣有些不明白瞅了赵匡胤一眼，这和契丹军士有什么关系。

“昨夜，朔州也是灯火辉煌，可一定是外松内紧，契丹军一定是严密戒备，风疾雪大，那群军士一定被冻得心有怨言，可是他们毕竟是在城楼上，必然体会不到雪中行军的苦痛，今天萧劲却意外的带着他们又体验了一次艰难的雪中行军。这些军士回到朔州之后，必然会放松警惕，以为我们就算敢攻击，也不会在冰天雪地中进攻。这么一来，朔州城就真的松了下来。”

郭荣恍然大悟，笑道：“那我们是不是今夜出兵，夜袭朔州，给萧劲一个新年的惊喜。”

王朴转过身来，摆摆手，说道：“郭将军，今夜还不是送礼的最佳时机呀……”

大年二十九的夜晚又是在一片安静中渡过了。

接着除夕夜到来了。

这一夜，天公不作美，停了一天的大雪，又纷纷散散的下了起来，呼啸的北风夹着雪花，打的脸上生疼，有种被撕裂的感觉，风速之急，吹得人连气都喘不过来。

朔州城里面家家户户挂着登楼，可朔州北城楼却是一团漆黑，出了城门附近，高高悬挂的大红灯笼，被吹得东摇西歪，放出忽明忽暗的玄红光线，原本用来照明警戒的火把也全都熄灭了。夹杂在呼呼的风声中，是一阵灯笼“嘎吱嘎吱”的声响。大雪纷飞，北风呼啸，天寒地冻，守夜的军士，早就躲了起来。

北门的箭楼上，有人刚刚打开观风口，一股寒流直面吹来，火把的火焰噗得暴涨一下，随之摇曳不定。箭楼里正在喝酒聊天的几个契丹军士，当即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一个老军士不禁骂道：“耶律庆，你小子干嘛呢，赶紧把它关上，冻得老子要死。”

那个叫耶律庆的小伙子，腼腆的一笑，说道：“萧哥，大帅不是让咱们好生警戒吗？现在城楼上都没人了，咱们箭楼上再不观察观察，万一晋兵来袭，那可……“

“来个屁，前天咱们前营不是守了一晚上的城楼吗？那还是轮流职守，好嘛，咱们在外面站了一个时辰，差点没有变成冰棍。你当他晋兵是铁人呢？他从马邑跑到朔州来，不冻死才怪。赶紧关上。别看了。”话音刚落，城楼里其余几个契丹人也是连连点头。

“可是……”耶律庆看来是个听话的好孩子，那个萧哥都说道这份上了，他还在坚持。

“别可是，快观上。老子打得仗比你多，你别当老子和你一样啥都不懂。要说偷袭，前天可以出其不意，昨天晚上也算是好时候，也不刮风，也不下雪的。今天，你看看外面是啥天气。你小子，别对我瞪眼。***，你在箭楼里面呆着当然觉得没什么，你想昨天下午，咱们骑着马去了一趟马邑，都冻成啥熊样了。你放一百个心吧。这天气，晋兵会来，那才叫见了鬼呢。他们要来的，我把脑袋……”

他话还没说完，耶律庆突然高叫道：“哎呀，萧哥，不好了，你看城门口的灯笼灭了。”

耶律庆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把那个萧哥吓了一跳，他忙跳起来，跑到观风口，一阵劲风吹来，他眯着眼睛费劲的向外面看了看，城外黑乎乎的一片，而那灯笼果然熄灭了。再仔细听了听出了呼呼风声，就是灯笼的嘎吱嘎吱声。他“砰”的一声，关了观风口，然后照了耶律庆的后脑瓜子狠狠的拍了一下，说道：“笨蛋，一惊一乍的。那么大的风，灯笼被风吹破，然后再被吹灭了呗。”其余的人哄堂大笑。

在朔州北门一里外的王审琦，带着2000步兵，正眼巴巴的望着朔州北门，灯笼一灭，他不由暗赞一声：“怀亮的箭法真的是名不虚传啊。”

王审琦大手一挥，早就在等他命令的身穿白衣的晋兵，打开随身携带的小酒壶，喝了两口，暖和了一下身子，带着云梯等攻城设备，偷偷的向朔州北门摸了过去。

这会儿刮的是北风，他们正好是背对这风向，不仅呼吸无碍，而且还接着风势，越走越快。昨天下午天气微暖，地表的雪融化了一些，可是耐不住晚上的奇寒，又再次冻着了，一脚踩下去，虽然大雪末着了鞋子，可再往下居然冻的硬邦邦的，然而比昨天要好走了些。呼呼的风声，正好湮没了“嘎吱”的脚步声。

不多时，这些晋兵便来到了朔州城下，他们快速的架起云梯，顺着梯子就爬了上了城墙。王审琦身先士卒第一个到了城墙上，上面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只是两侧的箭楼有火光和喧哗声传来，他摆了摆手，让已经登上城楼高怀亮引人，从女墙那边下去，直趋城门洞，杀退守门的契丹人，打开城门；而自己则带几个人冲向箭楼。拿下箭楼，放一把火，告诉徐徐跟进的骑兵开始冲锋，只要让骑兵冲进城来，朔州就尽在掌握了。

“站着，你们是什么人！”

就在王审琦即将摸到左侧箭楼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箭楼里传了出来。

到了此时，王审琦自然不用再装，他哈哈大笑，快跑两步踹开大门，持枪杀了进去。里面的契丹人正在喝酒聊天，听见刚刚又偷偷打开西侧观风口的耶律庆突然这么一喝，众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呢？就见大门被人一脚拆开，接着闯进一人，长枪一挺，就刺穿了那个萧哥的喉咙……

在箭楼火光四起的同时，高怀亮等人杀退了守门的契丹兵，打开了城门，门外步兵在石守信的带领下，蜂拥而入。晋兵是背风杀来，契丹军却是迎风抵挡，一阵阵北风，刮得契丹人直倒噎气，哪还有余力厮杀。而城外不远处，“啪”，清脆的马鞭声响起，骑兵马上就到了。

这步兵进城之后，兵分两路一路直奔萧劲的府邸，一路奔向契丹军营。这些人边跑，还顺手将沿街悬挂的煤油灯笼打翻，忽的一下，火光四起，虽然有些被积雪扑灭，可还有一些火借风势，烧着门窗噼噼啪啪作响，却是越燃越旺。有些人还大吼道：“契丹兵败，要放火城了。”

“大帅，大帅，不好了，晋兵冲进城来了。”一个卫士火烧屁股般不顾礼仪的闯进了萧劲的府邸。

萧劲从睡梦中惊醒，忽的一下做了起来，他披上大衣，拖着鞋子，跑出了卧室，就见北城四处起火，东北角更是火光冲天。草料场也被人给烧了？哭喊声、求救声、厮杀声阵阵传来。

他不顾寒冷，一把抓住报信的卫士，急声问道：“晋兵来了多少人，他们是怎么进城的，今夜不是派了前营五队守城吗？他们都是吃屎的吗？”

见一直儒雅的萧劲，面色狰狞，那卫士面色苍白，结结巴巴的说道：“大帅……这……”他浑身发抖，不知是冻得还是吓得。

萧劲心知也不问出什么，心中怒气难扼，一脚将他踢到在地……

空荡荡的北门口，又冲进来了一支骑兵，为首的赵匡胤，高举银枪，大喝道：“跟着我去西城，今夜我们要杀尽契丹狗！”

“遵将军令！！！”全军齐喝，声震天地……

大晋开运元年的最后一夜，郭荣率部穿白衣雪夜破朔州，杀死、烧死契丹军士1万5千余人，契丹朔州守将萧劲，带着衣衫不整的残兵败将，仓皇西逃，大雪之夜冻毙三千余人。“白衣军”之名，从此威震华夏。

这场战争，显示了河东军队的战斗力，震慑了意在削藩，蠢蠢欲动的大晋大朝廷。另外一方面，也无形中警告了契丹，你打大晋朝廷可以，但是可不要打我河东的主意，

为了避免契丹扩大对河东的攻击，转移了契丹进攻中原的重点。第二天，郭荣带领所部，和愿意南返的百姓，弃城东返蛇谷县。东返的路上，他对意犹未尽的赵匡胤，说道：“八弟，这燕云十六州，早晚有一天，我们要亲手把它重新夺回来的!”赵匡胤看了眼郭荣，重重的点了点头，心里更是看不起石家王朝，燕云十六州地势险要，是中原的门户，它不夺回来，贻害子孙啊。

==========

大晋开运元年，是一个让历史学家反复研究的一年。这一年里，大晋与契丹失和，契丹数十万大军南下，与大晋在戚城殊死搏斗。这一年里，闽中内乱加剧，李唐终于出兵，向天下展示了自己的军力。这一年里，江南的两个大国，正式联姻，修和。这一年里荆南欠收，归州反叛，立国三十多年的南平被楚军攻破。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一年里，决定中国未来走势的南北两大封建军事集团雏形初现，南方是依附在楚王下，以马云为首的荆南集团，北方则形成了依附在郭威下，以郭荣为首，赵匡胤、王朴为左右手的代州集团。

他们都如同深埋地下，却具有强劲生命力的种子，等着春天的到来。而春天，说来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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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突击检查

就在马邑大战的同时，马云怀着一个勃勃的雄心，带着新婚的妻子，走马进入了岳州地界。

顺着官道前行，不大会儿功夫，就有岳州府临湘县的县令张纶带着县丞等官员赶来迎接，在他们的陪同下，中午时分到达了临湘县。

南平王投降以后，马云对南平官员进行了初步的整顿，杀了一批，遣散了一批，也提拔重用了一批官员。张纶就是其中之一。

在临湘用了午饭，会见了当地乡老、士绅，宽严抚慰了地方。又听张纶说起，岳州刺史石文德、防御使曹芸、团练使陈诲等，已经收到消息，估计已经到了处在临湘和岳州交界处的万家镇迎接。

马云心思一动，淡淡的看了眼赵普，说道：“赵兄，让大队人马，顺着官道慢慢走，我们和朱元、林仁肇、李二狗他们几个骑快马，从小道绕到岳州去看看情况。”

赵普一愣，环视了一眼，说道：“王爷，这……这恐怕不好吧。”他心中一跳，这位王爷这是要白龙鱼服吗？

“有什么不好，咱们这叫突击检查。”马云似乎没有察觉赵普的心思，满不在乎的说道。

看着这位爷突然心血来潮，像搞突然袭击一样，赵普心中虽有些不同意，却也耐不住马云的坚持。这马云虽说向来从谏如流，可是他要是真的拿定了注意，想说动他改变主意，却是难上加难。

胳膊拗不过大腿，没奈何之下，赵普只得同意。

这大队人马刚刚离开了临湘，马云几人就偷偷的离开的大部队，沿着小道向岳州疾驰而去。过了大概一个时辰，岳州城一时遥遥在望，赵普悄声问道：“王爷，咱们就这样直接去刺史府吗？”赵普还是想把马云从微服私访中给拉到正途上来。

马云摇摇头，说道：“先去城西军营。”

“站住，这里是荆南军营，你们是什么人，赶紧拨马回去，不然把你们当做奸细给抓起来。”马云他们离着陈诲的大营还有一箭之地，就听见辕门右侧的箭楼上，有人高声喝道。随着这声音，辕门前迅速跑过来一队军士，各个手持长枪，长枪斜举，枪尖闪着逼人的寒光，直对着马云他们，箭楼上也是一阵脚步声，接着从各个观风口，伸出一支支长箭来，目标直接锁定到马云他们身上。辕门后军旗随风猎猎作响，青底上绣着金灿灿的“荆南第三团”五个大字。

李二狗拍马又走了两步，高声喝道：“大胆，荆南节度使府推官赵大人亲来巡视军营，还不赶紧开门迎接。”

辕门边角处一个小军官，那眼睛瞅了瞅李二狗，又看了看李二狗身后，勒着缰绳面带笑容的赵普，赵普身后还有几人，影影戳戳的看不清楚。

马云从中原回来后，在岳州军营里呆了一两个月，这段时间里，正是岳州捕风房筹建的时候，赵普差不多每天都要进出军营，和军中一些军官也算混了个脸熟。

而这会儿守辕门的这个军官明显认出了赵普，他身子一颤，慌忙半跪施礼道：“末将参加赵大人！”赵普随和的一笑，说道：“起来吧，把辕门打开，我有要事要进军营。”

高全节站了起来，可神色却是一窒，面色变得通红，讪讪却又坚定的说道：“赵大人，不好意思了，军营有规定，要有兵符契合、大帅的手令，才能放行。请赵大人将信物拿出来，让末将验识，若是没有，请赵大人回城。”

听了这话，马云纵马从赵普身后赶了上来，他喝道：“高全节，不错嘛，南平立功了，现在都是队正了嘛。”

那个叫高全节的军官身子一震，完全没有想到马云会在这里出现，忽的他从惊愕中清醒过来，他忙跪倒在地，嘴上却高兴的说道：“大帅，您可回岳州了。咱们军营的兄弟可天天盼着您回来呢。”

马云笑盈盈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打开辕门，我进去巡视巡视！”

忽的，马云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又问道：“高全节，要不要验识一下本帅的兵符呀？”

高全节看似是个自来熟，他腆着脸笑道：“大帅，你自己就是最大的凭证了，哪用得着验啊。”马云闻此言，扬着马鞭指着高全节呵呵大笑。

辕门慢慢打开，马云心中满意，下了马缓步进了军营，到了帅帐之后，他命李二狗击鼓聚将，不多时，各营指挥使、队正的大小军官，纷纷来到了帅帐之中。他们大都知道今天防御使丁大人和团练使陈大人都去万家镇迎接大帅去了，见聚将鼓突然被敲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各个惊异万分，匆匆的跑了过去。

进了帅帐，才发现居然是大帅回来了，他们是又惊又喜，连忙上前见礼。马云坐在帅椅上，赵普、朱元等人侍立在左右，马云扫了两眼帐中的军官，肃声说道：“二营指挥使，何在？”

“末将在。”一个矮个子军官“啪”的一个大步迈了出来，沉声说道。

“一营驻守临湘有三个月时间了吧。今天是25，我命你部，立即出发和一营对调防守。”

“末将遵命。”

“中军官。”

“末将在！”

“立刻去岳州西水军大营传令，拿着本帅的兵符，命令水军指挥使，半个时辰之后，在岳阳楼下集兵，本帅亲自检阅。”

“末将遵命。”——

“王爷，二营已经出发了，咱们是不是要去岳阳楼观看水军的演习了呀。”看着马云意犹未尽的望着渐行渐远的部队说道。

“不忙，”马云扭头又对朱元，有些得意的说道：“朱将军，你看我这荆南军势如何呀？”

临时下达命令，不到一刻钟，全营就整顿完好拔寨出发，看军士神色各个斗志昂扬，背着背包，有些持枪，有些挎剑，盔甲明亮，步伐整齐，副指挥使在前，指挥使军中，各个队正在两侧随队前行，3000人的队伍组织的井然有序，行进速度适宜，正是一支纪律严明的部队。

朱元说道：“王爷，这二营军纪严明，不过战斗力如何，却是有待验证。我看这些人多数都是新兵吧。军纪好，却是没有什么杀伐之气，只能说是文明之师，离雄兵劲旅，还差了些。”

马云哈哈大笑道：“将军可谓之兵矣。”新兵蛋子想变成百战雄兵，只靠练，显然是不够的。

等在岳阳楼检阅完水军，又慰劳了一番水军之后，马云就到了刺史府，这个时候，石文德、丁思瑾、陈诲才得到消息，匆匆忙忙的赶了回来。

众人一团热闹的到了刺史府大厅，马云做到大厅正中左侧的椅子上，石文德等人再次参拜马云，马云笑呵呵的将他们扶起，请他们各自坐定，方才说道：“诚远（石文德的字）公辛苦了，诸位都辛苦了。今天这个突击检查，是小王的主意，可不是信不过你等。诚远公操劳民生，输送粮草，赈济百姓，小王在江州都已经听说，至于丁将军，陈诲，你们勤练军士，更是震慑四邻。昔日，渑池会，赵王在强秦面前，即能全身而退，又不坠了国威，靠的是什么，无外乎，内靠蔺相如机变如神，外靠大赵百官用心，廉颇边界上陈兵十万。今日小王能从金陵安然而退，也全赖诸公。”说着马云站起来，团团一辑。

马云止住正要正起身回礼的众人，继续说道：“我荆南地方虽不过归、峡、荆、岳四州，可有句话说的好，‘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只要诸公齐心合力，它日我荆南未必不能呈举火燎原之势。”这话说的众人心中激荡不已，马云盼的或许是当上楚王，甚至是当上皇帝，这些人盼的却是出将入相，成就一番事业。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我跟着你们去巡视军情、民政，必然会顺着你们的思路来看，这样很有可能就掩盖了一些毛病。一句话叫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就像我刚才转了一圈东大营，我身边这位朱元朱将军，就敏锐的发现了我军中的一些问题。呵呵，当然这个东西，你们下去再祥谈。在这里，我想说的是，我们要集思广益，要善于接受批评，勇于接受批评……”马云的话架子又打开了，由军政到民政，说了些大致的方向，接来下，才是开始认真听取石文德、丁思瑾、陈诲的汇报。

由于楚王先后运来了两批粮食，荆南的局势才安定了下来，现在楚唐议和，武昌节度使换成了陈觉一党，他已经放开了对荆南的粮食封锁，消息传来，岳州的粮价又滑落了些。只是，除了岳州之外，其它三州的百姓，虽然饿不死，却也是吃不饱饭，范质他们现在也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

至于军事方面，新建的荆南水军吸收了南平水军的部分兵力，略具雏形，不过战斗力积弱，关键是建造舟船的技术，远远落后于李唐、吴越他们，现在大都只是些舢板船，艨艟等大船却是想得到，做不出来。

马云却是呵呵笑道：“这次李璟可是送来了不少嫁妆。林仁肇，从今天开始，我授予你少校的军衔，暂挂上校衔，任命你为荆南水军团团练使，直接归属荆南节度使府。你明天就去那3000工匠里面找找，或许，有意外之喜呀。”荆南军制规定，初入军营者，最高可任命为少校军衔。因此，才有马云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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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断其一臂

年关将至，长沙城的百姓或忙着置办年货，或忙着打扫房屋，有些出嫁了的妇人，也是趁机回趟儿娘家，走亲访友。整个长沙城都陷入一片繁忙而又喜庆的气氛中。

城西马光亮府邸，管家正大声呼喝着，指挥下人开始清扫院子、打扫房间、悬挂大红灯笼。可马府前厅左侧的一个小别院里，却是静悄悄的一片。这院子20来米深，靠前正中有一个小池子，其中怪石叠立，其型如欲一飞冲天的雄鹰，一爪收缩，另一爪踩踏之石却是中空的，其中汩汩的流出细水来。池子的四周看似凌乱的种了些常青乔木，乔木间影影绰绰的有一条细鹅卵石铺成的小路，曲径通幽之处是一个四角飞起的朱红亭子。亭子正中放置着一个一米见方的小石桌，旁边均匀的放了四个石墩。

楚王马希范的嫡长子马光亮和天策府十八学士之一的徐仲雅，正在亭子里，聚精会神的下棋。

徐仲雅见马光亮手捻一枚黑棋，在棋盘的左上角轻轻一点，随笑着问道：“王爷，您这一‘子’可是落定了。”

马光亮的棋艺不错，可徐仲雅却是国手级别，两人名义上是半个君臣，实际上却是师徒，关系极其融洽，这徐仲雅下棋自然就不太留手。两人下棋，徐仲雅自是赢多负少。

不过今天这一局，看起来马光亮知耻而后勇，棋面上似乎颇占了些便宜。

马光亮皱着眉头，又苦苦的思考了一阵，点点头，说道：“下定了。徐师傅，该你了。”

“呵呵。”徐仲雅呵呵一笑，拿起白子了，却不去补马光亮的落子，反而在左下角，下了一手“断”。

“啊。”马光亮忍不住诧异的看了一眼，笑盈盈的徐仲雅，又低头思索了半晌，无奈的耸了耸肩膀，笑道：“徐师傅，你下棋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啊。哎。我还以为我局势正好呢，没想到却被，你这么一断，左下角十余字完全白下了。哎，我还以为你对我大龙有杀意呢，没想到啊……”

徐仲雅还是那副乐呵呵的表情，说道：“下棋是小道。古来明君喜欢下棋的多，下的好的却少。王爷知道是为什么吗？”

徐仲雅也不等马光亮回答，自问自答道：“莫小看了方寸之间，学围棋不难，想下好却是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那些明君们，又有几个肯在这上面，耗费时间的呢？不过，棋理博大无限，暗藏杀机，并不是只能单单用于围棋之中，用于政务，也是大有裨益的。”

“哦。”马光亮若有所思的看了徐仲雅一眼，自己的这个师傅，平时政务繁多，又临近年关，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跑来和自己下棋的，这么说来，果然是有缘由的。

“王爷，昨日李节李大人回到长沙了，楚唐联姻，正式和好。大王，想必不久就会发兵岭南了。”

“呵呵，哎，我那个表哥，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自己残杀手足、屠戮大臣，也就罢了，偏偏还时不时的想打我大楚的主意。他也不敢大张旗鼓的来，净是些小打小闹，哎，真是一股子小家子气。对了，徐师傅，你听说没有，我那位汉王表哥，最近又喜欢上重用太监了，想当大官吗？可以，做了太监，就封你个大官当当。呵呵，真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马光亮边说边摇头。

马殷在世的时候，南汉的国主刘岩，娶了马殷的女儿，现在的南汉国主正是马殷的外孙子，算起来正好是马光亮的表兄弟。他的这位表兄，就爱干两件事，一是杀兄弟，把自己的兄弟齐刷刷的全部砍掉了脑袋，送到西方极乐世界去陪自己的老爹聊天了，另一件事，就是相信太监，而且甚至变态到只信任太监的程度，想当丞相，想当尚书，学问好、办事能力强，还不行，还得把小弟弟给割了，表明立场。

徐仲雅明明说的是楚王要发兵岭南，可马光亮居然把这话题给岔到岭南国主身上。徐仲雅微微瞥了一眼他，却也不恼。这个马光亮自小就是这个做派，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不会说出来的，他总是等别人替他说出来，总好能顺便替他做出来，有好处，他就得了，有了叉子，那就敬谢不敏了……

徐仲雅依旧笑盈盈的说道：“刘昭禹自荆南奔回，他哪来那件要紧的东西，王爷您也看了。不知道王爷，您打算怎么做呀？”

马光亮恍然大悟，似乎刚刚发现徐仲雅的来意，他喝了口茶，说道：“李师傅曾经说，这个刘昭禹不可信啊……”

徐仲雅淡然一笑，说道：“李大人，自然有他的顾虑，这也无不当，刘昭禹刚从荆南逃到长沙，荆南节度使府的马光猛立刻就拜表弹劾刘昭禹失贡银，辱国体等罪状……看着情形倒不像作伪。不过暂且不说这刘昭禹可信不可信。他带来的那个东西，上面的盖着的那个章子，却绝对不会是假的。”

马光亮神色终于凝重了起来，他直盯了徐仲雅两眼，问道：“那件事，十有**必然是真的了。”

徐仲雅笑容一敛，沉声说道：“这事，没有十之**的。王爷当断不断，后患无穷啊。万一大王有个好歹，那人手里的权力，大得足矣颠覆大楚江山了。”

马光亮沉默了半晌，方才说道：“徐师傅，你又不是不知道，父王对那人信任十足，我也是投鼠忌器啊。你说的意思我明白，可是想让那人挂帅出征，讨伐汉国，先不说别的，父王那一关，也通过不了啊。而且，李师傅……”

徐仲雅眼中闪过一丝冷笑，他说道：“王爷，您难道没从这盘棋里面感觉到一些东西吗？”

“哦”马光亮的眼神又转到了棋局上面。

“徐师傅，你的意思，是……”

“王爷。现今内军六军，许可琼、刘彦瑫、彭师暠、王贇、七爷和那人各掌了一军，这其中，彭师暠显然是五王爷的人，轻易动不得，王贇素来忠诚，可以不记，可七爷名义上是主管，其实只是挂名，真正掌军的是副将刘全明，而刘全明、刘彦瑫和那人一共掌握了三军，许可琼掌握的那一军原本是张少敌麾下的，张少敌不用说也是那人一党。我大楚最精锐的六军之中，那人竟掌握了三支半。王爷，还能睡得着吗？本来周挺诲一案，是个绝佳的机会，可惜我们手里只有一个账本，哎……但讨伐汉国，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不过这步子，要一步一步走。我记得五王爷打破南平之后，曾上过军事方面的条陈。”

说道这里，徐仲雅押了一口茶水，说道：“我们不如拿着出来，以此为借口，借机上奏大王整顿内军。”

马光亮眼前似是一亮，不过，很快又暗了下去，他摇了摇头，说道：“徐师傅，你不是没看过，周挺诲一案，涉及内军将领颇多。就算父王下旨，要整顿内军，恐怕到最后会不了了之啊。”

“呵呵，王爷，我们要的只是打草惊蛇而已。”徐仲雅缓缓说道。

“哦？这是怎么说呀？”

“王爷，我们先劝说大王同意，然后在摆出大张旗鼓整顿内军的样子，这样那人必然惊慌，这个时候，我们就趁机劝说大王让刘彦瑫挂帅出征，那人摸不清我们的目的，必然不会拼命阻拦，刘彦瑫一走，不就正好断了他一臂。”

“啪。”马光亮双手忍不住一击，他站了起来，来回的走了两步，忽有问道：“可是，整顿内军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了吗？如果父王让我来做的话，达不到预期的目标，那么……”

“整顿当然要整顿了，不过是有侧重点的。有了那个账本，我们不就正好可以整顿许可琼的那一军吗？这样，一来，彻底的掌握了许可琼军，另外，也震慑了其它几军。整军的任务不就完成了吗？”徐仲雅笑着解释道。

“妙啊，徐师傅，你真是天授与我啊。”马光亮兴奋的说道。

“呵呵，东野，你有给王爷出了什么注意呀？”一个公鸭桑，从院门口传来。

“李师傅，你来的正好，……”马光亮见李皋居然也来了，当然就把徐仲雅的计划，又详细的告诉了李皋一遍。

李皋斜眼看了眼正在低眉喝茶的徐仲雅，心中也是暗赞一声，他想了想又说道：“不知道东野兄，是想劝大王出动多少内军呀？”

“不多，两支足矣。”

“可是刘彦瑫军和刘全明军吗？”

“不错。正是他们。”徐仲雅点点头。

“呵呵，东野兄，这点不妥啊。这么明显，傻子都知道是冲着谁去的。而且这么做，有个最大的缺点，这个刘全明虽然掌军，可是那一军名义上的主将却是七爷。大王对七爷向来不太满意，说不定就会真的派七爷出兵。这么一来，有七爷在，他身份不同，我们想派监军都苦难了。”

“监军？”一个念头从徐仲雅脑海里闪过，李皋的心思，还真是重啊。他的意思，竟然不仅仅是想把刘彦瑫调开，还想趁机吞了这只军队。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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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谁去出征？

“小侄自上月初至金陵到今日西返岳州，已一月有余。金陵一行，有惊无险，本欲先去长沙拜见父王及王叔，奈何荆南新平，又逢大灾，田亩颗粒无收，百姓流离失所，不得已，小侄只能先行西返岳州，殚精竭虑，平定局势……”

长沙城南的天策左将军府邸里，左将军马希广正即喜且怨的拿着一封书信，看的津津有味，这封信是中午刚刚收到的。

在信里，马云侃侃而谈,即说了在和亲路上发生的趣事，又叙及新婚的妻子对叔父的问好，还脉脉温情的回顾起前些年马希广对的他照顾，在书信的最后，马云更是直言不讳的提及周挺诲，述及自己的苦衷，不仅绝口否认自己拿到账本，反而反复的强调叔侄之谊，含沙射影的谴责了一些人居心叵测，恶语中伤，目的不外乎破坏两人的叔侄感情……

看看落款的日期，乃是前天下午所写，看样子马云刚到岳州，即写了这封示好的问安信，岳州到长沙，穿洞庭再加快马，要两日的光景，这信不过一日半左右就送到了，可见送信人的急迫。他心中略略的安心了些，前些日子，迫于形势，和马云闹了些别扭，可是从心里来讲，这个马云可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论起亲疏来，在自己身边呆的日子甚至比亲生儿子呆的日子还长，说起感情来，那不是一般人所能比较的。马希广打心眼儿里，也不愿相信自己的侄子会背着自己做出拿人藏脏的事情来，可是，周挺诲一案不仅涉及了多年来费尽千辛万苦才筹建起来的小团体，弄不好还会牵连自己。这个时候，马希广要想自己安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是昧着良心，狠命构陷马云，让楚王对马云观感变差，派他去金陵和亲，最好一辈子就呆着金陵不要回来才好。

可是，每当静夜独处之时，马希广心中总是怀着丝丝的惭愧之情，这个孩子，毕竟是从小跟着自己长大的……

马云能从金陵平安回来，马希广也是一种非常矛盾的心情，当他看到马云的来信的时候，第一感觉竟然是不可置信，他原以为两人从此心生嫌隙，恐怕日后绝难相处了，没想到……

马希广心中不住感慨，最近几日，马希广风声鹤唳，马云的来信让他难得有了点好心情。这时，管家在门外高声说道：“老爷，七爷过来给您拜年来了。”

马希广连忙将书信收藏起来，站起身来，走出门外，就见七弟马希崇从院门拐角处，走来进来，他高声笑道：“老七，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啊，我还打算带着东西去你府上看看呢。”说着，还故作不满的说道：“今年应该轮到在你府上吃饭了吧，你倒好，居然又跑到我这里蹭饭来了。”

马家化家为国，一切以国事为重，这大年初一的，要首先祭祖，然后是楚王赐宴重臣，这兄弟之间的走动不得已只能是往前挪到了年三十儿。

“五哥，你是兄长，难能劳您的大驾啊。至于这饭菜吗？要不今年就现在你这里叨扰了，明年我提溜儿着礼物，随便带几个厨师到你府上来凑火如何呀？”老七马希崇笑着说道。

“哈哈哈，你这家伙，净会说笑，我们马家再怎么说也是王侯之家，让你说的这么的寒酸，赶紧进书房来吧。怎么今天就一人啊，孩子怎么没有过来呀。”马希广边说，边将马希崇给让进了书房。

看样子，马希崇是常客，进了书房一点也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方才笑着说道：“孩子们都去后院玩儿了。我过来看看你，五哥，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呀，看你最近起色有些不佳。”

“哦”马希广不在意的随口解释道：“大概最近睡得太晚了，熬夜熬得了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马希崇笑嘻嘻的看了自己五哥一眼，心里自然一清二楚，马希广之所以气色很差，肯定是为了最近李皋提出的整顿内军的条陈，在暗自伤脑筋罢了。他心里明白，嘴上开玩笑说道：“是不是新纳的小嫂子，秀丽多姿，五哥你是日夜操劳的吧。”

马希广尴尬的一笑，却并不解释。

马希崇有说道：“对了，等会我们一块儿进宫去看看吧，昨天我路过光亮府上，顺便去看了看，没想到却听说三哥病倒了。”

“什么？三哥居然病了。他前天不还好好的吗？”马希广吃惊的说道。

“听传旨的高进讲，三哥病情倒也不很严重，只是气虚眼花，像是修养几天就好了。”马希崇不以为然的说道。

“哦，那就好。三哥可是我们马家的大家长，他没事那就是最好的消息了。恩，等下，我们还是一起进宫去看看吧。哦，对了，高进去哪里传的什么旨意呀？”马希广似是不经意的问道。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三哥走几步路，这气儿就有点上不来，明天不是初一嘛，三哥竟让光亮替他主持祭祖的事情了。”

“哦”马希广心中一颤，三哥居然让马光亮祭祖了。祭祖可是件大事，不说他们大楚了，历朝历代，这祭祖的事情都是有帝王亲自出马，或者由未来的帝王代替祭祀的，而今天，三哥居然让马光亮祭祖，那么……

一瞬间，马希广淡定的消失了，患得患失的犹豫之情是再也掩饰不住了。马光亮既要整顿内军，又要祭祖，这是不是代表着三哥已经确定了未来的继承人选了呢？这个马光亮人虽和善，可是和自己的感情浅薄，看周挺诲一案，马光亮的急迫，恐怕不是那么好伺候的呀……这究竟该怎么办才好呀？

“五哥……五哥。”马希崇在一旁喊道。

马希广猛醒了过来，支吾着说道：“七弟，你说什么？”

“呵呵，我说咱们什么时候去看看三哥呀，哎，明年估计要大忙了。”马希崇似乎在憧憬着明天，说着还摇了摇头。

马希广却被他弄的惊异万分，说道：“明年，明年有什么可忙的呀。”

“伐汉呀，这还不是一件大事呀。”马希崇诧异的说道。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马希广想不到这点。

马希广恍然，连连点头说道：“是啊，是啊，伐汉，呃……七弟，你知不知道三哥准备派什么人去伐汉呀？”

“五哥，你主管军事，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啊？要说伐汉的话，咱们老马家现在最善战的人，那还不是明摆着的——云儿啊。不过，我估计云儿可能不会出征的。”

那倒是，三哥怎么也不会再派云儿出征的，可是他不去，那要谁去呢？马希广心里不禁暗暗腹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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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投石问路

大晋开元二年的第一天，就在马光亮代表楚王马希范去长沙城东祭祖的同时，远在江陵的江湖节度使、荆南节度副使马云，在行军司马李骧、节度使府推官赵普、范质、吴班等人陪同下，来到刚刚修整完毕的孔庙里面，由马云主祭，杀猪、羊、牛三牲，向孔圣人致敬，并推称孔子为“至圣先师”。

事实上，马云之所以在金陵不愿多呆，一方面固然是怕李唐朝廷再生变故，更主要的就是要赶在大年初一的这一天，主持这项具有重大意义的祭孔活动。

自唐末以来，士大夫渐渐被驱逐出权力的中心，而变成了武人专权。武人专权的后果，就是战乱不休，兵骄则驱将，将骄则叛主，天下纷纷扰扰，始终不得干政。要想评定天下，离开赳赳武夫那自然是不成的，可是如果全靠这些武夫的话，唐明宗取代唐庄宗，唐末帝取代唐闵帝，石敬瑭又再次取代唐末帝的悲剧，一定会再次重演。

所以，当马云初下南平，荆南集团初具雏形的时候，范质就提出“尊孔平贼”的政治口号。马云对这个口号是越来越满意。尊孔嘛，就是要提倡教化，广播仁义，收敛民心。治国平天下，没有士大夫阶层的支持，那简直是无法想象的。而祭孔就是实施这个政治口号的关键步骤。至于平贼吗？现在大楚称臣于大晋朝廷，那么除了大晋朝廷，其余的蜀国、李唐、吴越、南汉，甚至于在长沙城里上蹿下跳的马光亮，时机到了都可以称之为贼。而且妙就妙在，马云知道这个大晋朝廷马上就要玩玩了，到时候如果自己实力强大，一样可以把下一个篡位者刘知远称之为“贼”。

为了达到宣传的效果，更好的做这场秀。马云刚从金陵动身西返，这边的范质就立刻动员起来，在荆南四州广为宣传这场盛事。荆南的学子，不论年纪大小，不论学识高低，更不管出身的贵贱，只要愿意，都可以参加。

至圣先师的影响力，果然不是盖的。虽然是大年初一，可远道而来的学子们，济济嚷嚷的，偌大个孔庙居然都装不下这么多人。祭祀完成之后，马云对着学子们，即兴的念了一段荀子的《劝学篇》，允诺录用品学兼优者做官，得到学子们热烈的响应。马云高兴之余，还不忘嘱咐范质、吴班等人妥善安排好学子们返家的诸项适宜。

下午的时候，由鉴于荆南的归州、峡州、荆州受灾，马云马不停蹄的又去江陵城的工地，以及城中的佘粥点实地视察了一番。晚上，马云在李骧的陪同下有去西城外的虎贲军大营，巡视了一番，为了显示荆南对军事力量的重视，他还准备在军营留宿。

接见完军中的将领，又和士兵们一起吃了一顿饭。他刚刚回到帅帐，正准备和李骧就招揽流民，成立新军的事情详细商议一下。

现在范质基本上保证了家家户户都有饭吃，可毕竟吃不饱，穿不暖，每家只能出一名壮丁修渠道、建城墙的政策，也让一片劳动力空闲了下来。与其这样，不如把这些人集中起来，让他们有点活干，一来锻炼新军，二来也避免这些人吃不饱饭，心生怨言。毕竟人心都是不足的，没饭的时候，想有点东西吃，当有了东西吃的时候，却又想着能够吃饱。荆南节度使府初立，需要防微杜渐啊。

就见李二狗进来躬身说道：“秉大帅，赵大人求见。”

马云看了眼身侧的李骧，笑着说道：“请赵兄进来吧，这么晚他还跑来，一定是有要紧的事情了。”

不多时，帐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帐帘一挑，赵普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他来不及躬身施礼，就说道：“王爷，李司马，刚刚得到长沙急报，前日大王身体欠安，已经命令二王爷替代他，主持祭祖大典。”说着怀中掏出一封信来递给了马云。

“什么？”李骧失声问道。这个消息，真不是一个好消息啊。国家祭祖大典非同小可，主祭之人更是如果不是帝王自己，那么十有**就是未来的帝王了。莫非楚王一定下定了决心了吗？

马云作为一名典型的穿越人士，他是不能理解古人对祖宗祭祀的重视程度的。

看马云并不在意的表情，赵普急道：“王爷，不可掉以轻心啊。过去楚王忌惮于武穆王的遗训，迟迟不肯就世子一事表态。不管是二王爷，还是郎州的四爷，长沙的五爷，甚至是七爷、九爷，这些人明面上是和和睦睦，可私下里的争夺却已经是如火如荼。只是楚王身体安康，这些事情都只是偷偷摸摸，谁也不敢摆在明面上。可是，自王爷击破南平一来，王位之争的均势已经被打破了，在这种情况下，先有李节假传王旨，意图将王爷羁绊在金陵，后有七爷望城县出手，周挺诲贪墨案，一箭三雕。其后，二王爷、五爷合力，不仅将您送到了金陵，而且还给大王留下了不听教诲、顽劣异常，甚至是图谋不轨的坏印象。王爷，长沙城的风波您忘了吗？要不是楚王对马氏宗族看的甚重，恐怕您早就身首异处了！”

马云面陈如水，并不说话，一旁的李骧却抽冷子问道：“赵兄，可有楚王爷病情的通报。”

赵普冲着密信驽了一下嘴，说道：“上面说宫中传出的消息，楚王只是偶感风寒，身体并无大碍。”

“可是就算是这样，这一项任命也足矣是许多正在观望那个中的大臣们，向二王爷方向倾斜的，长沙的平衡已经被打破了。年二十九晚上的时候，李皋觐见大王，拿着王爷过去整军奏表说事，大王已然同意由二王爷主持整顿内军了。”

李骧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他开口说的道：“楚王爷秉国多年，虽然性好奢靡，却也不是不明之人。我在想楚王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两项旨意呢？”

见赵普开口要说话，李骧忙说道：“则平兄，我知道你的意思。这是楚王下定决定要立二王爷为世子的表现了。可是，依眼下的形势来看，先不说王爷都督荆南，单单看郎州有掌握数万人马的武平军节度使四爷马希萼，桂州有静江军节度使九爷马希隐，而内军中五爷的实力更是不容小视的，在这种情况下，大王贸然的做出这样的举动，会不会另有深意呢？”

经过赵普、李骧这么一说，马云立刻明白了眼下的形势，可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一向颇多智计的赵普、李骧二人，一时也犹豫了起来。

怎么办？

楚王这么做到底试想试探试探自己的兄弟儿子们，还是存了心要立马光亮为世子。不管是那种考虑，现在立刻动起来，联络马希萼都是十分不明智的。万一楚王是故意布局，那么马希萼、马云图谋不轨的罪名算是坐定了，楚王就会借机削弱二人。马云还好说，荆南四州基本上都是他的人在掌控着，可马希萼的武平节度使府，只要楚王活着，他马希萼就没有说动手下造反的能力。如果楚王真的要借机削弱二人，马希萼完全有可能出卖马云，再次投在楚王一边，那马云最好也就是当一个南平王了。要成就大事，仅靠荆南四州，又怎么行呢？

可是不动作，刚才赵普说的也是很重要的一项，因为楚王迟迟不立世子，自己的兄弟儿子们就难免秘密结党。可参与其中的大臣毕竟是少数，还有大批的重臣们正在观望中，如果对马光亮祭祖这件事，马云他们一点反映都没有的话，难免会给那些中立的大臣们，造成一种假象：大家都承认了马光亮的世子地位。

名分——在古代是一项至关重要的东西，很多大臣支持不支持你，看的就是你有没有名分。

现在马希隐由于汉国的骚扰，自顾不暇，恐怕不会对这件事有什么反映；马希广正忙于对付马光亮的整军，为了达成妥协，马希广也不会对这件事有意见的；至于马希萼，这家伙就像狐狸一样，没有实实在在的好处，让他当出头鸟，为别人火中取栗，他十有**也不会干。最后，马希崇，他阴险狡诈，一直是深藏不出，再加上实力弱小，这个时侯，他也一定不会出头的。

数了半天，马云自己不出头，就再也没人出头了。

可是，这出头的椽子向来可是先烂的呀。

马云脸色阴晴不定，犹豫了半晌，方才说道：“不管父王是出于何种考虑，哎，这头我们不能现出，先出头，危害太大了，特别是南平新抚，不是财政还是军事方面，我们暂时是离不开长沙的支持的。至于李唐，虽然我们之间又协定，可是陈觉、冯延巳他们并不蠢，他们想的是让我们楚国彻底内乱起来。可是一旦我们和楚王对立起来，二十二州对四州，傻子也知道该怎么选择。算了，这事就这样吧，我们好好做好自己的事情，机会一定会来的。“尊孔平贼”的大旗，我们不能丢啊，只要楚王在，我们都是不能明目张胆的扯起造反的。大义、名声不能不顾及啊。”

“尊孔平贼”？忽的李骧的眼珠子一转，他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这是赵普也是似有所悟。而马云则是不明所以的看着李骧。

李骧笑道：“王爷，有办法了。”

马云一愣，这小子刚才想了半天，都是束手无策的一脸苦瓜相，居然转眼就有了主意，他心中暗喜，问道：“计将安出？”

李骧笑道：“趁着拜祭孔庙的士子们还没走，我们可以大张旗鼓的举办一次儒学的盛典，探讨儒家治国的思想。楚王向来重文，听说这个消息，他心中必然不会有其它的想法。举办这种儒学治国的盛会，不仅可以大大的提高王爷在楚国的人脉，而且还有投石问路的意味。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我们举办盛会的消息一经传出，郎州的四爷马希萼一定会派人来凑趣的；而长沙的二王爷也自然会明白，王爷此举的意思，可是王爷拥有重兵，他对你无可奈何之下，必然会更加的感觉到兵权的重要，整军必然更加严厉，二王爷和五爷矛盾就会更加的突出了。五爷被逼急了，必然会寻求帮助，这么一来，所有暗藏的人，都要从幕后，走到台前，长沙的水，才会更加的浑浊。”

一股劲风吹进了帅帐之中，烛火随之摇曳不定。李骧的这个办法却是妙计，可是有一点，这举办儒家年会的大典，由谁传给楚王听呢？由马光亮他们？不成，事情到了这些人嘴里，好事也变成了坏事了。马希广？不行，自己的势力太强，只要是心里想当楚王的人，没有人不会对自己忌惮三分的，到了这关键时刻，马希广会不会再次联合马光亮构陷自己呢？一旦楚王听信谗言，调马云会长沙，是回还是不回呢？

忽的，马云眼睛一亮，他想起了一个人来，但是那个人抵死不来江陵，居然也是有深意的。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马云的师傅拓跋恒，当时在长沙时，马云向楚王建议调拓跋恒去荆南帮助自己处理政务，可是拓跋恒当面就拒绝了，而且还对楚王表现出忠心耿耿的姿态，让楚王也有些感动。现在楚王是不乐意见这个拓跋恒，但并不代表拓跋恒就彻底的失事了，也不代表着拓跋恒就见不到楚王，每年楚王赏赐大臣们的时候，赐给拓跋恒的财物，可不比当宠的李皋、徐仲雅少多少。

马云当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李骧、赵普二人，三人又细细的探讨了一番，确定了具体的步骤，先派人去岳州告诉石文德，让他出面请出楚国著名的隐士和大儒宋安（石文德和宋安是好友），另一面由赵普亲自去长沙秘密拜见拓跋恒，请他上书。等赵普进了长沙之后，荆南节度使府立刻要行动起来，大肆的宣传这次盛典，不禁要在荆南宣传，而且还跑到整个楚国去。盛典的日子，就订着二月的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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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发烧，文章被我检查了两边，里面可能还有些错误，希望大家能都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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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火药

“王爷回府了。”见马云回了王府，一些乖巧的侍女们，赶紧回去禀报自己的主子。西院里惠文丢了正在拨弄的琴弦，对这镜子，匆匆照了照，挑了挑眉。裙随身动，摇曳生姿的走了出来。东院里紫英也放下了正在舞弄的长剑，拉着京娘也赶紧走了出来。

马云在大年二十九晚上回到江陵，第二天开始，一直就忙于政务、军务，听取节度使府官员们的汇报，接见荆南商贾的代表，祭孔，巡视军情，大过年莫说连个团圆饭也没来得及吃，就是连面也没见着。说起来，今天倒是新年的第一次见面。

马云刚走的后院的月亮门处，紫英、惠文还有京娘就已经匆匆的赶了过来。

马云心中不由得也是一暖，见三人就要施礼，马云连忙一把将她们扶着，解释着说道：“这几日刚回荆南，事务繁多，这大过年的，还让你们独自守在家里，我心中也是十分的……”

马云满含歉意的话，还没有说完，惠文就接口说道：“夫君是勤于政务，那是对荆南百姓的好，我们吃些苦，也不算什么的。”

紫英和京娘也是连连点头，只是她们身后紧跟着伺候的巧娘，却是忍不住撇了撇嘴，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古代，娱乐项目真是少的可怜……没有办法，要说练武吧，没人能和紫英比，要说起女红来，没人比得了京娘，至于琴棋书画，那马云他们三人加在一块儿也不是惠文的对手。

用过了午饭，马云思索了再三，终于想出了个这种的办法，要带着紫英她们三人一起去逛逛街。

走在江陵的大街上，过年的气氛很是浓厚。这三个月来，荆南节度使府，取消了进城、出城、过桥等苛捐杂税，正常的田亩税收也略略降了些。按马云的本意，那自然是要多减些赋税的，可范质却只能降低一点点，可这一点点对南平百姓来说，就是久旱逢甘露了，毕竟南平王征得税务条目太多太烦，只要有针对性的取消几条，老百姓们就要谢天谢地了。当然，范质反对更重要的原因也是因为现在荆南局势并不太好，现在少降些税收，总比日后出了危机，再加税，阻力要小的多了。

晴空万里，和风徐徐。江陵大街上，往来的百姓却也不少，只是店铺大多都是关着们的，古来的规矩，知道初六才是开市，初六之前是合家团聚、走亲访友的日子。马云是穿越人士，在他的记忆力，过年的时候，市面上应该是颇为繁华热闹的才对，没想到却是眼下这个情景。

他神色间就有些讪讪。见马云有些愣神，一旁的紫英却催促道：“走啊，再往前面一点，就是开元观了。”

“哦，姐姐，那我们赶紧过去看看吧，江陵的开元观很是有名的。我在金陵都听说过。”惠文也笑着说道。

马云诧异的看了一眼二人，奇怪的问道：“你们怎么都知道啊。”

这句话一出口，就见京娘抿嘴偷笑，而紫英和惠文却有些脸红。紫英知道这个开元观，因为自己未出嫁是走南闯北，经的事多，见识也多，自然知道的也多，可她自从嫁人以后，过去好动的性子，就收敛了些，也不愿多提这些事情。而惠文知道这开元观，却是因为这个道观出名，它的三清殿，据说比送子观音还要灵验，只要是诚心求拜，就一定能得尝所愿。惠文常年住在宫中，嫔妃们各个都希望自己能生的儿子，半后生有好有个着落，经常谈论这送子观音的事情，惠文也偶然见听到过。可是现在马云这么一问，你让她怎么回答呢。

不多时，就来到了开元殿，门前放着一对石雕的狮子，左侧的眯着眼般遵着似乎是在假寐。右侧的则是怒眼圆睁，张牙舞爪似乎要直扑过来。山门则是漆着朱漆木制的楼式建筑，造型纤巧秀丽，却又不失大气。平常的道观，又几个有这样的气派。

马云几人缓步走了进来，里面檀香味儿四溢，正中的地方挤满了人，透过人群隐约间还看到又火焰腾起，想必是善男信女们正不断的将长香、附表不断的投掷进去。

“那里人真多。姐姐，要不我们也过去烧香拜拜吧。”京娘在一旁说道。这话即说到了紫英的心坎里，又说出了惠文想说也不由不好意思说的话——求子。

结婚已经大半年了，可是肚子一点反映也没有，紫英和京娘不一样，她的年纪要大上许多，她为人虽然洒脱，可事关子嗣的事情，再洒脱的人也会忧心忡忡起来。还在京娘也没有什么怀上孩子，不然，她可就真的急了。

既然决定要拜拜，那自然要静心虔诚了，她们就从第一个大殿——雷神殿，开始拜起，雷神殿、三清殿、祖师殿……偏偏几天人又多，挤来挤去的，让马云有点脑大，等好不容易挤到了三清殿一看，里面基本上都是妇人，马云有些诧异，再看看紫英等人的表情，他心中暗暗猜到了七八分，于是，他为难的说道：“紫英，你看这里面挤得都是些妇人，我和李二狗他们极尽去不大合适吧。不如我让范质派人封了开元观，咱们明天再来，你意下如何呀？”

这求子的事情，讲的就是一个缘分，一种虔诚。在紫英她们看来，这三清殿里越挤不就越显出她们的真心实意吗？于是，三人齐齐摇头，京娘还体贴的说道：“夫君，要不你就暂时别进去了，就在附近转转，我们拜过了再一起去别处吧。”

马云心中暗赞正合我意，嘴上却遗憾的表示，只能如此了。还反复叮咛她们注意安全。

看紫英他们奋不顾身的挤了进去，马云长出了一口气，这一路走，他还真有点受不了。逛街，看来在任何时代都是女子擅长的一项运动啊。

马云随意的在观中逛了一会儿，忽见到两个小道童，拿着两串鞭炮向山门口走去，看了是到了什么吉时，准备放鞭了。周围的百姓见了，更是忍不住切切私语：“你看到没，这就是那个爆竹，点了以后，嘭的一声响，声音能真的耳朵嗡嗡乱响。”

马云忽的想起来，有个地方不对了，他这几天一直觉得这年过的好像缺了点什么一样，缺的是鞭炮，可鞭炮在兖州的时候，他见过啊，为什么南方会没有呢？又鞭炮他进而又想到了火药。提高军队的战斗力，是不是可以从火药这方面下些心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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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盛典

且不说马云陪着自己的妻妾们上香求子，再看长沙城。

楚王命马光亮代替自己祭祖，其后两天，他又在黄皓的搀扶下，颤巍巍的来到楚王宫的正殿。他有气无力的坐到了王座上，接受了群臣拜见。群臣跪在地在上，等了白天，才等来黄皓的那一句“平身”。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偷眼向王座上的楚王打量的时候，才发现，楚王似乎病的很重，脸色苍白，眼睛微闭，一手扶着王座的扶手，整个身子斜靠在王座上。

楚王马希范和前两任楚王完全不一样，武穆王行旅出身，为人豪爽大气，坐在宝座上举止从容，隐隐有股霸气释出；衡阳王马希声嬉闹无常，坐无坐像，整个人在王座上晃来晃去，好像如坐针毡一样；而现在的楚王马希范则大大不同，这人自幼受过良好教育，在大朝礼这样的公共场合，他向来是不苟言笑，威姿天生，每次都是稳稳当当坐着，晃也不晃一下，似乎这样才是处事公正的明君。

今天看楚王如此坐态，想必他的病的不轻。许多大臣心里沉甸甸的，不知道这大楚未来到底是何去何从。如果楚王身体健康，现在立世子，徐徐的消减在外手握重兵的王室子弟，那王位的交接必然是平稳的；可是如果楚王万一突然故去，那么荆南的五王爷，郎州的四爷，甚至岭南桂州的九爷……有这些人在，这王位想坐稳可就难了。本以为楚王欲传位给马光亮的大臣们，心中更是暗暗打鼓，反复犹豫，不知道祭祖一事，到底是由于楚王病重，才不得不让王室子弟代替呢，还是楚王已然打定主意，欲立马光亮为世子。

还有一些消息灵通的大臣，心里更是琢磨不透，前天明明听说楚王只是偶感风寒，怎么隔了一天，居然病到了这个程度。

天策左将军马希广，狐疑的看了一眼楚王，正要出列询问。

却见眼前人影一晃，已经有人出列，跪倒奏事道：“大王，臣有本奏上。”马希广一眼，心中一乐，原来竟然是拓跋恒这老小子。这家伙向来是一副天下人都欠我的欠揍表情，经常直指楚王，规劝楚国不该做这个，不该做那个的。楚王一直不太待见他，直到马云破了南平，楚王才对他稍微好了些。这些日子，也不见这个拓跋大人上什么劝谏书了，还以为他转了性子了，谁知道这家伙不是转了性子，而是觉得小打小闹不过瘾，要专门找大朝会这样百官觐见的时候，突然上奏。

楚王是读书人，即出使过中原，也当过静江军节度使，经历的事情也多，容人之量就大些，而且他也不是个糊涂蛋儿。就像平常人一样，有的时候也觉得自己缺点太多，有这种缺点，有那样的毛病，可知道和一定能改正，那就完全是两码事了。拓跋恒所奏的事情，楚王有时候也觉得有道理，可是他就是不愿意改，或者说，他想等他死了以后，下任楚王再来改（历史上记载，楚王马希范临死前，召见拓跋恒，命他辅佐下任楚王，而且还赶走了见识不明的李皋等人）。比如说丹砂，楚王也知道采丹砂矿，即劳民伤财，又没什么大用，他可就是不改，原因很简单，因为楚王喜欢红色，他就是喜欢把宫殿，给涂得朱红朱红的。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可拓跋恒不识趣，他老是挑三拣四，不是说这儿不对，就是说哪儿不好。时间长了，马希范自然火了，就下令不准拓跋恒进宫。直到马云立了大功，马希范心里才念道拓跋恒的教育之功，才免了这一条。

拓跋恒难得的老实了两月，居然又跳出来了。

楚王脸色有点难看，心里有点火，不过他现在是在装病，所以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用目光看了眼黄皓，黄皓会意，大声道：“有事快奏。”

“大王，微臣要弹劾黄皓。”拓跋恒斩钉截铁的说道。

群臣自拓跋恒出列，就开始支愣着耳朵听他说话了。原因很简单，现在楚王命马光亮祭祖，而且还听闻，楚王私下已经答应由马光亮主持整顿内军，现在马光亮风头无量。作为另一位王位继承人选的师傅，拓跋恒要是没有一点反映，那才叫奇怪。在大臣们心中，李皋、徐仲雅这两人是标准的马光亮党，而拓跋恒就是标准的马光云党。马光亮有人望，马云有军功，虽然拓跋恒不受楚王待见，可这么多年了，拓跋恒虽然有点靠边，可他还一直呆在大楚权力的最高层。李皋、徐仲雅文采艳艳，可拓跋恒却是清廉有誉。

现在夺嫡之争，有点图穷匕见的意思。不管从那个方面说，拓跋恒是必然要出面的。只不过，大家都没想到，拓跋恒居然那宫中的大太监开刀，这是不是太不明智了呢？

楚王也有点诧异，他心里已经做好准备挨骂了。楚王还以为拓跋恒又对什么政策开不过眼，或者又有那个地方官员被他抓到了病脚。没想到拓跋恒居然弹劾的是一个太监。

黄皓被吓了一跳，有点心慌了。他可是遵纪守法的良民啊。这大楚虽然有太监，可他这个太监和大唐朝高力士、李辅国那些人是没法比的，说白了，他就是楚王府的大管家。自武穆王仙逝以后，楚国就是以藩镇礼仪来的，国相一类的设施全没了，就剩下一个天策学士府，管民政；一个天策将军府管军事。不管是李皋还是拓跋恒一个个都精明似鬼，哪轮到他专权啊。外加楚王又是精神矍铄，经常性的召集大臣们喝酒聊天，谈诗作画，他就是想专权都没机会啊。

却见拓跋恒不慌不忙的说道：“老臣弹劾黄皓，图谋不轨，这人昨天还说大王只是偶感风寒，可是身体已然健硕。可今日臣看大王的气色，却比他说的要严重了一些。他这不是造谣生事，阻断宫内宫外？使群臣生疑，谣言四起，臣以为应当予以严惩。”

黄皓心里冤枉的要死，自己说的话，本来就是实话啊。这楚王本来就没有什么大病啊，完全是在装病啊。

李皋冷冷一笑，不慌不忙的说道：“请问拓跋大人，这群臣生疑，谣言四起，是怎么回事啊？我怎么没有听说呢？”

“李大人向来勤走宫中，在地方州府的事情，李大人自然是无暇顾及了。你不知道，那是在正常不过了。”对这和自己挣了一辈子的敌手，拓跋恒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

李皋重重的哼了一声，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旁边的徐仲雅却笑道：“拓跋大人却是过滤了，李大人早已过问了神医王大夫，王大夫说过，大王确实是有感风寒，邪风入体，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大王病情尚未痊愈，面色差些，实属正常。可大王病情未愈，强起参加大朝礼，心中想的都是国事民生，而拓跋大人此时却危言耸听，却不知是所谓何事呀？”

徐仲雅这话说的极有水准，轻飘飘的三言两语，即说明了李皋忠心为主，不辞辛劳，又替黄皓解释了一下，还说了自己对楚王的关心，更吹捧了楚王，最后话锋一转，夹枪带棍的暗指拓跋恒居心不良。

拓跋恒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虱子多了不怕咬，他淡然的一笑，说道：“王大夫是国中神医，既然他说大王身体安康，那自然是无事了。大王尚未痊愈，便如此关心国政，老臣，心中真是感慨良多，心怀愧疚。”说着，他还噔噔磕了三个响头，继续说道：“大王身负大楚百万百姓厚望，臣请大王要多加休息，大王身体健硕，则百姓幸甚，大楚幸甚。”

拓跋恒这话差点没把李皋的鼻子气歪，这本是他想说的话，没想到却被拓跋恒给抢了去。

楚王眨了眨眼睛，这不对呀。这拓跋恒今天是唱的那出戏啊，这完全不是他往日的风格啊。

却见拓跋恒继续说道：“大王文治武功，天下闻名。诗集一出，登时是洛阳纸贵啊。而我大楚又是蒸蒸日上。在天下一片混乱之中，我大楚俨然就是世人眼中的世外桃源，这都是大王勤政之功啊。臣原本想上奏大王，召集楚王儒士，在岳麓山上，畅谈治国之道，探究经书中的微言大义，以古证今，以史为鉴……”武将到没什么反映，这文臣们各个开始交头接耳起来，看来他们对这个建议，很是有兴趣。

马希范是文人，他听了这话，当时就有点按耐不住，还没等拓跋恒说完，他就插口道：“爱卿所言甚至，这真是一件好事啊……”他还没说话，就见群臣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楚王这句话中气十足，又哪有病恹恹的样子……

马希范一时兴奋漏了马脚，讪讪的住了嘴，又装成了有其气无力的样子。

拓跋恒心中一喜，继续说道：“可是，五王爷，听说大王病重，心中挂念不已。昨夜写来奏章，还请臣代为说项，五王爷，他准备在江陵主持这样一次儒学大典，一来为大王祈福，二来也是恭贺大王治平之功，他还恭请大王赏诗题字。大王要是安泰，那自然要由大王主持，不过眼下大王偶然风寒，不易操劳，倒不如就准了五王爷的奏章。不知大王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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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典军使

听了拓跋恒的话，李皋和徐仲雅不由自主的对视了一眼，上当受骗了，弹劾刘彦竟然是个幌子，证实楚王不是身染重疾也只是顺手牵羊，他真正的意思原来是要给那个远在荆南的马云创造一次机会，可这次机会却大得足以消弱马光亮祭祖对群臣所产生的影响了。

拓跋恒实在是着实的可恶。可现在李皋、徐仲雅两人却无话可说，怒火只能憋在肚子里面回肠荡气，反对举行这个盛典，他们没有胆子，刚才楚王是大声叫好，赞成之意是群臣皆知，这个时候站出来反对，必然是应者寥寥，而且还是大违王意。至于说反对马云主持，那就要推出楚王来，可是楚王现在生病了，刚才拓跋恒口口声声体谅君父，劝慰楚王好生休息，他们此时跳出来，力主楚王主持，不就反被拓跋恒扣上居心不良、不爱君父的大帽子了吗？至于推荐马光亮来主持，不说别的，这党争之意就太明显了。看楚王今天装病的样子，可不像选准了马光亮做世子，说不定他正是在试探自己的兄弟儿子们。

马云上奏主持儒家盛典的这一招。想的实在是太妙了。这招是一记擦边球，它虽然没有祭祖那么明显的寓意，却是不显山不露水的表达了反对马光亮当世子。治理国家，要靠的还是士子们，主持儒家的学术讨论会，岂不最是吸引士子们的心声。马云要是真的承认了马光亮的世子地位，还要收买人心做什么？！

就在李皋、徐仲雅又急又无奈，眼看着楚王就要下旨同意拓跋恒的提议的时候，马希崇却笑道：“大王，说起来，云儿的这个想法是极好。这次大典办好了也是一段流芳千古的佳话啊。咱们大楚虽然地处偏僻，比不得中原和江南。可举行了这么一次儒家的大盛典，可就压过他们一头了。不过，臣弟有些担忧，这个……”

李皋神色一动，忽的想到马云这个家伙不学无术，由他来举办儒家盛典，岂不是贻笑大方了吗？他正要出列反对。

却听马希广“噗嗤”一笑，说道：“七弟，你过滤了。云儿就算学问不好，可荆南有范质、石文德这样文采非凡的大臣做帮手，有他们在。大王尽可放心。说起来，范质还是从中原来的。中原虽然动乱，可是朝廷礼仪俱在，有这么一个熟悉大礼的人在荆南帮着，臣弟想，这次盛典一定办的不负大王心愿的。”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又堵着了即将借机大放厥词的李皋，让犹豫再三的楚王终于同意了拓跋恒的建议，准许马云举办这次盛典。

拓跋恒赶紧替马云谢恩。搞的楚王倒是在宝座上一笑，他装作无力的样子，说道：“云儿，是我的儿子，难得他有这份上进之心。人不读书，则不明。他能认识到读书的好处，寡人心中大慰啊。”

等拓跋恒回到了队列之中，楚王看了看欲言又止的李皋、徐仲雅，似乎觉得还不太牢靠，又缓缓说道：“不过，这事关重大，云儿的学识有限，范先生的文采，寡人是知道的，可是此事重大。李皋……恩，这样吧东野，你就替寡人去一趟江陵，帮一把云儿。”楚王本想派李皋走一趟的，可想到李皋和马云关系不恰，去了以后，说不定反而误事，于是就改派徐仲雅去江陵。李皋心中一松，嘴上却微叹了口气，不知在想些什么。

“微臣，遵命。”徐仲雅赶紧答道。

看群臣再没有了意见，楚王微微抬了下手，刘彦会意，大声喝道：“大王有诏令。”

就在众臣愣神的功夫，黄皓已经从怀中取出一份诏令，大声的念道：“大楚立国乃将士百战之功，现天子暗弱，契丹横行，诸侯林立，南有刘氏之忧，东有李唐纷扰，西之孟氏，大逆不道，妄称尊号。天下混乱，非文教昌盛，不足以教民，非兵强马壮，不足以安国。江湖节度使马云，英武不凡，治军有道，典兵不足三月，擒破国朝宿敌。南平之灭，足正其典军之法。现特允马云之奏章，任马光亮为内军典军使，依法整顿，尽复昔日之精锐……”

这奏章居然是任命马光亮为内军典军使。典军使这个官职看来是楚王临时起意，才设立的一个官职。

念完奏章后，马光亮赶紧谢恩。李皋和徐仲雅对视一眼，神色都是一轻，今天最重要的一步终于达到了目的，有了典军使这个职务，有了楚王在大朝会上的任命，马光亮就可以着手整顿内军。

好不容易，大朝会结束了。许多大臣都走过来向马光亮道贺一番，接着又向拓跋恒也顺带恭喜了一下，恭维他教出了一个好学生。

其实，楚王有意任命马光亮整顿内军的消息，这几天都传遍了。虽然楚王没有下达明诏。可不少官员，都跑到李皋那里名为新年的走访，事实上是抢先的一番祝贺。因为一些大臣们觉得，大王这次算是下定了主意，准备册立马光亮做世子了。

可今天拓跋恒早不搅合，晚不搅合，偏偏抢在楚王颁布明诏之前，先给远在荆南的马云抢到了一份任命。从楚王的表现上来看，群臣大部分都已经明白了，大王心里还是在犹豫啊。他还是没有下定决心，要立哪个人做世子。

因此，昨天还极为亲热的一些大臣们，口头上虽是恭喜恭喜，态度上却再次回到了不偏不倚的立场上去了。李皋看在眼里，心中的恨意就不禁增加了几番。要不是刚才有拓跋恒这个搅屎棍胡乱搅合，今天的大朝会对马光亮一党来说就堪称完美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马光亮刚刚就任典军使，也不知会声李皋、徐仲雅，就迫不及待的跑到了许可琼的军营。准备在许可琼军营下刀立威了。他揣着刘昭禹从荆南偷来的账本，就准备拿账本上这些马希广的人先开刀。

可是拿着楚王的旨意，还不容易进到了军营，命人敲了半天的聚将鼓，才稀稀拉拉的来了几个人，指挥使这些高级点的军官们居然一个都不在，就连许可琼也不在军营。

马光亮一时不明所以，诧异的问了问原因。

一个留守的军官说道：“秉王爷，刚刚左将军下令，在天策将军府聚将商议军务。将军们都骑快马去了天策府，这留下我等在这里守营。”

什么？马光亮立马明白了，自己的这个五叔早不聚将，晚不聚将，偏偏自己下来巡查整顿的时候，他聚将了。呼啦一下子，把主要将领全部招去开会了。让自己对着几个大头兵发号施令。这是在给自己下马威啊。

马希广他开得什么会，居然把军中的将领抽了一干二净。帅营里，最大的官就是一个800人的卫副指挥使，还是因为这人前天骑马不小心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跌了脚，才临时请假没去开会的。剩下的全是些都头、队正一类的小官，看样子，从来都没进过帅帐的，正贼头贼脑的四下乱瞄，好奇的很。

马光亮大为光火，却是无可奈何，虽然他是典军使，可马希广论公，那是天策府左将军，级别比他高，论私，他是叔叔，自己是侄儿，辈分比他高。马光亮还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还没处儿发作。至于，借机发作军中的将领，那更是不可能的，主要的人都去开会了，自己对这着群人发号施令，这不是寒碜自己嘛。

这些小军官虽然基本上都是大头兵出身，没几个识字的，可也不是傻子。马光亮来军营，自己的上司却全都不在，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人不咋地嘛。再加上，进了帅帐之后，这马光亮就只是发愣，什么话也不说，一个个心中都颇为鄙夷。

马光亮沉默了半晌，他心里忿忿不平的说道：“既然你们的将领都不在，你们都回去吧。明日，本将军再来整顿。不过，军伍之中讲究什么，讲究的是令行禁止。主将他们不在，你们就军中大将，怎么到了帅帐还是如此的放肆，难道你们就没见过主将吗？哼……”马光亮本来心里有火，还想趁机立威，可从来没喝大头兵打过交道，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见下面的军官们不住的东瞄西看，他心里是既想立威，又想树恩，最后却是怒火横烧，这话说的就更是不伦不类。

这些小军官，大多为人粗狂，听了这话不痛不痒的，就想耳旁风一样，基本上全部过滤到了，马光亮说了等于没说。

从军官们的表情上，马光亮也知道自己的话是白说了，心中怒气冲冲的出了军营，骑马直接就去了天策将军府。

到了之后，他也不等人通报，就冲了进去，将军府的议事厅里正百余名军官正热热闹闹的聊天喝酒。马希广看到马光亮进来，连忙站起来，招呼道：“亮儿，来来，我刚派人去叫你呢，今天是大聚内军将领。你这个典军使，又怎能不来呢？”

“马左将军，你大聚内军将领，万一，要有什么变故，来不及指挥军队调动，你负得起责任吗？”马光亮阴冷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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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茅山道士

马云陪着紫英她们去了开元观，又去了玄妙观，还游玩了城外的掷甲山，落帽台等名胜古迹。上次赵普在的时候，马云觉得他卖弄学识，甚是聒噪；这次赵普甚有眼色的没有再当跟屁虫，马云反而觉得气氛有些难看。刚开始在道观里，紫英她们忙着拜神上香，顾不上问东问西的，等到了掷甲山这些地方后，她们就自然的问起这山名的来由等等。

这玩意儿，马云哪里知道啊。好在昨日刚刚举行完祭孔大典，有些尚未归家的士子们便相伴来这些名胜古迹之处游玩，随意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掷甲山，相传是三国时吕蒙偷袭荆州，关羽自襄阳还救不及，听说守将糜芳已经投降，愤而掷甲于此而得名。而那个落帽台，则是东晋人孟嘉参加荆州刺史桓温的宴会，帽子被风吹落而佯为不知，桓温使人作文嘲讽他，他随即作文以答。据说其文甚美，四座叹服，后人遂将此地取名为落帽台。

孟嘉是谁？马云不认识。可吕蒙白衣渡江这段，作为三国迷的马云，却是滚瓜烂熟，当即他就鼓动着三寸不烂之舌，添油加醋的加了起来，一时兴奋还把这个十有**是后人牵强附会的掷甲山的故事也给添加了进去。

京娘听的津津有味，惠文却只是嘴角微笑并不怎么说话。至于紫英，这个曾经闯南走北的女侠，对眼前土包子似的小山，显然提不起什么兴趣来，外加上心中还在想着求子的事情，对这打打杀杀，有违天和的故事心里还颇有点反感。

只有巧娘忽闪忽闪的眨了眨眼睛，问道：“王……，公子，你既然这么清楚，怎么刚才听到这个山的名字，却想不起来它的来由呢？”

“呃……”马云吐沫横飞，正讲的开心，被巧娘这么一说，马云登时住了嘴，这个圈绕的太大，马云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圆话。倒是惠文止住笑，在一旁打岔给马云解了围。

天色刚濛濛黑的时候，马云终于回到王府。紫英她们是各有所得，津津有味，而马云却累的要死，暗暗打定主意，以后还是从和妻妾们一起出去的好。

用过晚饭，马云就自会书房去批阅、处理荆南各地的报文。不过没多久，李二狗就在窗外说道：“王爷，赵大人带着下午您要找的那位道长一起来了。”

下午马云在开元观看到小道童们燃放鞭炮似的东西，突然想起火药来。南方少马，对抗骑兵的话，不可能学汉武帝那样以骑制骑。如果能从火药这方面想出办法来，那就事倍功半了。所以，他当时就命令李二狗去通知赵普，打听打听这鞭炮的来历。

听说赵普来了，马云连忙合上报文，说道：“请赵兄进来。”

门帘一挑，就见赵普闪身来了，其后还跟着一个道人。这人迈左腿，挥左手，起右脚，抬右手，居然走路是个顺拐儿。他竖着朝天髻，插着褐色桃木簪，一身淡灰色的道袍，衣服上缝缝补补，油性点点。这人大概四十多岁年纪，宽额头、高鼻梁，脸型消瘦，显得眼睛极大，双手关节凸显，看样子这修道的日子过得甚是清贫。他紧跟着赵普，满脸的褶子微微颤动，神色间似乎颇有些局促不安，见了马云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如何施礼。

马云连忙站起身，问赵普道：“这位道长……”

“王爷，这位青游子道长，就是那位制作爆竹的人。道长，这位就是我们大楚五王爷，现任荆南节度使。”

那道长低眉垂目，赶紧唱了一个诺，说道：“贫道，见过五王爷。”正要躬身施礼。马云连忙一把扶着，请他在一旁坐定后，吩咐下人上茶，然后自己也在那道人身旁坐下，方才说道：“久闻道长大名。今日能请道长到此，真是蓬荜生辉。”

那道长本就心中暗暗打鼓，不知道这王爷找自己有什么事情，见马云如此客气，方才略略定了下心。

马云见他神色放松了些，才徐徐问道：“道长可是自幼在开元观出家的吗？”

这话问的极没水准，刚才自己还在说久仰大名，现在却问起别人的来由。

青游子略欠了欠身，方才说道：“在下是出家于茅山，五年前游历到此……于是就留在了此地。”

茅山道士？马云有点吃惊，他不由的看了眼旁边的赵普，两人互视一眼，心中不由得都是一笑，曾几何时，他们两个不也是自称茅山道士的吗？

赵普在一旁说道：“茅山有道教圣地“十大洞天”中的“第八洞天”之称，又是“三十六小洞天”的“第三十二洞天”，更被誉为是“天下七十二福地”中的“第一福地”。昔日上清祖师杨羲和炼丹大师葛洪，都先后在此修炼过。到了南北朝时，官员陶弘景，归隐茅山，悉心编纂了上清派的教义、方术，在茅山弘扬上清经法。茅山派由此而立，距今已经四五百年历史了。”

青游子冲着赵普感激的一笑，颇有憧憬的说道：“赵大人所说确实是实言，想当年葛洪老祖，在茅山炼丹，丹成之日，百鸟齐聚，天降七彩。哎，至今想到此处，仍是令人羡慕不已啊。”

马云心思一动，怪不得这人会做炮仗呢，原来是个炼丹的。

马云笑道：“我久闻茅山派善于炼丹，道长即出自茅山，想必是炼丹的大师了。”

聊了会儿天，见马云和赵普并不怎么谈论道法，青游子神色终于不再紧张，反而暗暗猜测起马云招他来的用意。茅山宗主要传承了《上清大洞真经》，修持方法以思神、诵经为主，也有炼丹的。开派祖师陶弘景，就是一位炼丹大师，连梁武帝都曾经服食过他练的丹药。但唐宪宗时，一位前辈在炼丹时，不知为何丹炉爆烈，失了火，导致茅山派主殿被烧，自此后，炼丹的人越来越少，诵经的越来越多。炼丹也是极废成本的，要是没有好的药材，练也是白练。青游子自幼就爱炼丹，有师长在时，还有些东西可用，等师长仙去，整个茅山派就剩下他一个炼丹的人，众人对他侧目而视，最后不得已而离开了茅山。可青游子除了炼丹，师傅也没教过真经一类的东西，作为一个道士，特别是一个下了山的道士，连经都不会讲，整日里颠沛流离，风餐露宿，直到碰到肯收留他的开元观。

青游子见马云似乎对炼丹颇感兴趣，不由得心中暗喜，觉得终于是守得云开见日出，碰到一个识货的人了。于是，他逮着机会滔滔不绝的讲起炼丹的好处来，什么强身健体啊，什么固本培元啊，什么延年益寿啊，总之是什么好，说什么。

马云一直微笑细听，终于等他说晚了，方才问道：“道长，听闻那个爆竹是你做的？”

“爆竹？”青游子一愣，顿了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哪只是闲来无事，偶尔做来消遣的，无量寿佛，真是有损修行啊。”

自这个青游子道长进屋以后，除了自称是贫道之外，是再也没有关于道家的点东西了，没想到他突然还来了这么一句。

除了一生二、二生三，三生四五六七**之外，马云对道家的理念是什么，那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那是干烧水壶——肚子里啥也没有，他突然见这个青游子念了这么一句，生怕他就此开聊道家的事情，连忙截住道：“道长，道法精奇，小王是久闻大名。不过，今日请道长，却是另有要事相商。”

青游子颇有差异的看了眼马云，一般的富贵人家请和尚道士来无非就是祈福，这王侯之家莫非……他心里暗暗打鼓，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有些吹牛了，万一这个马王爷让他连长生不老丹，那可怎么办啊？

“请问道长对火药，可是甚为熟悉呀？”马云轻声问道，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火药？什么是火药？”青游子诧异的反口问道。这火药是什么药啊？青游子心里砰的一动，暗暗后悔：这火药不就是火里面的药材吗？不就是丹药吗？哎……

听了青游子的话，马云的诧异也不在青游子之下，不过他和青游子一样，迅速就把诧异给收了回去，马云继续说道：“这火药就是……请问道长，这爆竹为什么会炸开啊？”

“呵呵。王爷原来问的是这个，这爆竹里面贫道放了些别的东西，所以它才会炸开。”

“请问道长，您能不能用您放进爆竹里面的东西，把……把……”马云看了看四周，指着那个痰盂说道：“能不能把那个痰盂给炸开呢。”

青游子轻抚颚下胡须，笑道：“这个容易，家师当年曾经把炼丹的炉子，都炸列过呢，要炸裂这个痰盂，简单的很啊。”

马云陪着青游子干笑了两下，心思一动“炸列？”？他连忙又说道：“我是说，道长能不能将这个痰盂像那个爆竹那样‘砰’的一声，彻底炸碎呢？”

那老道表情慎重了起来，他想了半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始终不做声。

马云想了想说道：“道长，你若能将这痰盂炸开，小王就资助道长炼丹如何呀？”

“当真？”青游子眼睛一亮，也不管能不能炸开痰盂，直接追问道。

“当然，不过有前提，一定要让这个痰盂炸的，我满意为准。只要道长能够做到，小王就在江陵城内建一座道观，请道长做主持，将炼丹发扬光大。”马云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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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典军的麻烦

“接着。。。快接着。。。哎呀。”楚王遗憾的大叫道。

楚王骑在一匹棕色骏马上，穿着青色斜襟窄袖袍，脚踩褐色踏云鞋，头戴淡黄色幞头，手持偃月形球仗，和十余人正在打马球。

马球这项活动在汉末的时候已经从西域流入中原，到唐朝才大行于天下，唐玄宗据说还是此项的高手，在天宝年间，他专门颁布圣旨，要马球做军事训练的科目之一。这马球强身健体，还有益于骑术的锻炼，楚王马希范也甚是喜欢此项运动，今天，他就和马氏宗族的一些年轻人在一起做运动。

就在楚王玩的不亦悦乎的时候，在马球场外，有数匹骏马驰来。马上坐的竟然是内军的几个重要将领马希广、马希崇、刘彦韬、刘全明、彭师藁，这些人见楚王玩的正高兴，不敢唐突打扰，一个个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身边的小厮，和场边侍立的大太监刘彦打了个招呼，结伴来到一旁的观球楼上。

楚王亲自下场竞技，这些人自然不敢在楼上坐着喝茶聊天，纷纷凭栏眺望，见到精彩处忍不住高声欢呼，见到失误处，却也不敢大骂“臭球”，要求退票，只是连声叹息，蹉跎不已。还真是一票好观众。

等打完了一局，楚王让人替换自己。下了马来，一旁的刘彦，殷勤的给他端来温茶，还夸赞道：“大王，你的球技真是一流啊。和这些20来岁的小伙子们打，还稳稳站着上风。”

楚王哈哈大笑，心中颇为得意。

马希广他们看到楚王下场，也是赶紧过来，不住口的恭维着。

楚王心知这几个人联袂而来，一定是有要事，而且十之**是因为马光亮整军的事情。楚王却不说破，自是笑道：“难得你们一起来了，这几个不仅是军中大将，也是马球的高手啊。寡人去洗个热水澡，老五，你带着他们几个也上场练练，今天中午就陪着寡人好好的大吃一顿。”

见楚王这么说，这些人特别是刘彦韬这些外臣心中甚暖，连忙谢恩。楚王轻易是不请外臣吃饭的，看样子楚王对他们几个还是信任又加，并不外间传的那样，楚王要传为给二王爷，怕军中将领桀骜不驯，难以控制，才故意让二王爷整军，借机在军中树立威信。

楚王虽是这么说，他们几人却也不敢真的就下场锻炼，只得又回到观球楼上，这时楚王不在，他们当然不会再扮好观众的样子，一个个找地方坐了，喝茶聊起天来，只是人人心中有事，个个心不在焉，这话题整个的就是不咸不淡，纯粹混时间。

过了许久，楚王才姗姗从浴室中出来，换上黄龙蟒袍，系上玉带。晃晃悠悠的走上了观球楼，这几人见了，连忙站起来，跪倒见礼。楚王不在意的挥挥手，示意他们起来，自己独自走到楼前，扶着栏杆，津津有味的看起马球比赛来。

这几人互视一眼，都低下头去，等着自己的带头大哥马希广说话。马希广偷偷看了眼楚王，见楚王眯着眼睛，看的聚精会神，神色如常，却也猜不出来心情到底如何。他一时也是犹豫不定，不知道该不该说。

正在他犹豫之际，楚王高声叫道：“好，打的好。”说着转身对这马希广说道：“老五，看到没，看到没，刚才那球打得真好。。。呵呵，这孩子是二叔家的吧。不错。”

马希广众人无奈只好连声附和，跟着楚王看起球来。

又过了一会儿，楚王似突然想起来一样，问道：“老五，你们几个怎么突然到这里来找我呢？是不是军中出了什么大事呀？”

见楚王主动问起，马希广似乎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这个。。。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臣弟对这整军之事，也是大力支持。咱们内军近十年都没怎么打仗了，却是也该整顿整顿了，免得将来。。。恩，就是前几日亮儿开始整军，这劲头十足，说起来也是一片为国为军之心，年轻人吗，有冲劲，有干劲，是好事啊。”

马希广边说边看楚王的神色，他见楚王并没有什么异样，方才继续说道：“可是，亮儿从未典过军，也没有带过兵。他这整军心是好心，可是步子太急，整军半月来，上上下下都是颇有怨言。臣弟作为天策府左将军。不能不把这事情，禀报给大王啊。”说着马希广跪倒在地。

“哦。。。”楚王一把把马希广扶了起来，也不看球了，径直回到后面的椅子上坐着，招呼其他众将也跟着做下，才笑着说道：“你们几个今天来，想必都是为了此事吧。呵呵。都说说，亮儿是怎么做的。你们都是叔叔辈的人，不要给他藏着掖着，有什么说什么吧。”

“大王，要说这整顿内军，臣是一力赞成的。就像刚才五爷说的一样，咱内军可有好久没有打仗了，这没上过战场的兵，要说自己有多精锐，那怎么说都是要打折扣的。这整军是对的，可是二王爷做的有些。。。咱们当兵的，虽然说要令行禁止，可也要看是什么命令吧，就那前几天，二王爷到营里，直接拿了许可琼军前锋卫的指挥使李林。王爷，这李林您还记得吧。那可是咱静江军的老兵了，在桂州的时候就是英勇作战，悍不畏死，累功升到营正，十二年前，保着您来的长沙，积功又升到了卫指挥。他一直是听从号令，忠心耿耿啊。结果，二王爷去军营就把他给拿了。”刘全明第一个打冲锋，他身材较胖，嘴角一动，这眉毛胡子随着抖动，看起来很是动情动容。

楚王明显是知道这个李林的，他诧异的一下，问道：“李林是犯了何事被拿呀？”

“大王，这事啊，说起来，哎。也不能说二王爷用法过严，也不能说李林不尊号令。他是这个样的，五天前，二王爷整顿了许可琼军的粮饷之后，开始整顿军纪，这许军共有十卫，每卫千人，其中有九卫就驻扎在左近。只有李林这一卫驻扎在山里面，二王爷下令阅军的时候，李林可是起的老早就往回赶，可谁也没想到，前一天下雨居然将出山的官桥给冲毁了，李林犹豫了一下，才下令淌水过河，结果就完了1刻钟时间。二王爷因此大发雷霆，就把李林给扣了，打了李林30军棍，官职一缕到底，成了许可琼中军的伙夫了。大王，你说，，，这事，，，这事，，，李林他冤不冤啊。”说着刘全明居然掉起了眼泪，顿了顿继续说道：“大王，这李林在桂州厮杀10几年才升到指挥使，这一下子天灾可就全没了。昨天，还是他趁着进长沙采办的时候，才偷偷跑我府上，他也不怨二王爷，就怨自己命不好。他挨了30军棍，只修养了一天，就得起身做饭采办，看着他吃力的往马车上搬粮食，搬蔬菜。大王，老臣这心里难受啊。”

楚王的脸色一下子也是难看到了极点，他御下较宽，对待军中的将领，更是颇为宽厚。如果是别的人也就罢了，可这李林，是他用的老人了，就凭着忠心耿耿这一条，就不该罚的。

见楚王颇不忍心，余下的几人，也连忙跳出来，纷纷举例。自许可琼掌军以后，马希广哪一党收敛了很多，许可琼呆了大半年也没抓住那些人什么把柄，当然，那是他也分不清到底哪些人是马希广哪一派的。自从有了周挺诲的账本以后，许可琼就有了针对性，可是那些人也受了警告，一个个也是夹着尾巴做人。吃的空额，都慢慢补了上来。

等到马光亮典军的时候，上面有马希广不合作，经常性的召见许可琼等高级军官；下面又有军官阳奉阴违，搞的他更是查不出来什么东西来。

他典军十几天了一直也没有什么进展，知道李皋给他出了个主意，从军纪入手，整军用重典。于是，才有了李林的倒霉事。李林落马以后，许可琼军震动了，马光亮见缝插针，顺藤摸瓜，有查出了几个吃空饷的军官。哪都是些队正一类的官，吃的空饷最多的也就三个。可马光亮借题发挥，队正吃空饷，责任居然层层追究，只要是账本上有名字的，管他是营正还是卫指挥使，统统拿下，这一搞，马希广就更坐不住了。联合了几个人一起跑来觐见。

楚王对王位继承的人选，犹豫了十几年，到现在终于有点想法了，还是传给儿子们吧。所以，他才开始支持马光亮整顿内军，慢慢树立儿子的威望。他是有这个想法，可是也杠不住自己的几个弟弟，几个心腹老臣，跪在脚下痛哭流涕的指斥马光亮做的过火。

就算在21世纪，法制年代，可法外还有人情呢。更不要说五代的时候了，马光亮这事做的看起来有理有据，可是却处处露着缺陷，处处不合情。李林的被罚，就过重了。更不要说，队正犯错牵连卫指挥使了。

一时间，楚王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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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就在马希广、马希崇、刘彦韬等军中将领联袂劝谏楚王的同时，马光亮也骑着快马从昭山军营赶回了长沙。

大年初六，马光亮就兴致勃勃的赶到昭山军营，准备整顿许可琼军，没想到天策左将军马希广聚将，搞得偌大的军营里，连个卫指挥使都没有。马光亮气急败坏，当时就赶回了天策将军府，却发现许可琼军的主要将领们济济一堂，正在喝酒聊天，他大怒之下就追问马希广这是怎么回事？结果马希广一句内军传统就把他给顶了回去。

这年节期间召集主要军官举行个茶话会，确实是楚军的习惯。可坏就坏在时间不对，本来安排许可琼军是在初八，结果不知为何，硬生生被马希广给调到了初六，让马光亮白白跑了一趟。

马希广品阶比他高，辈分比他高，军中威望更比他大，马光亮在天策府里被气的倒噎气，却拿马希广没有办法。这事儿最多就只能算是忘了通知他了，可上司不通知下级就办事，这在那朝那代也不能算错事。马光亮吃了个闭门羹，这是在军中的将领们看来，这就是马光亮没威望的表现。这些人虽然都没怎么读过书，可是心里的都精明的很，他们很快就嗅出，天策左将军和二王爷不和。

在那天起，马光亮想在长沙城遥控指挥，让许可琼代替他整顿军队，可就有点不好使了。许可琼的命令，那些军官们却也不拒绝，可不拒绝并不代表同意，更不代表就照着命令做事。你不是让查空饷吗？当然要查了，可是查东西，不得有个时间啊。这军队虽然驻地没有大的变化，可军中的人员总有个流动，有个意外天灾，有个生老病死，有个升迁变化吧。这一查就是旷日持久。

比如查前锋卫李林的部队人数，集合队伍一点人头，不对，本来一千人，只有989个。可李林拿出军册来，那是振振有词，一会说这个人去了哪里哪里，那个人去了哪里哪里，这个人又是由于什么毛病，被清退出革命队伍，还有什么什么将军盖的章，签的字。搞了半天，让李林这么一通算账，还更多出来了十几个，差点没把许可琼给整懵了，可是人家李林是一点毛病都没有啊，这人少，它却是不是吃空饷，它是由于历史原因造成的。卫指挥使是没有权力招兵入伍的，这人少了，上一级单位不往下派新兵，它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查来查去，反而查到许可琼头上了。

对于李林这样的老油子，许可琼气的要命，却又无可奈何。搞了四五天一天成效都没有，马光亮在长沙城里做不主了，亲自下到连队，下到基层。

马光亮接下来的几天里，一面命令许可琼整顿查亏空的实际数据，另一面跑到十卫里面，逐个检查了一番，然后才约定2天后，在主营阅军。

这个时间安排的真是好，那几天昭山下雨，别的军营里主营较近，还没什么。偏偏李林驻扎在山对面，要过来就有些麻烦。李林见马光亮人也很随和，以为二王爷被整的没脾气了，也就没有多想，第二天一大早带着人马就回主营集合，哪想到桥坏了，结果去晚了。马光亮当场发作整顿了李林，接下来又用霹雳手段，雷厉风行的整顿了许可琼军。

这日子刚刚舒坦了两天，李皋就派人去密告马光亮，内军高官炸窝了，准备集体去劝谏楚王。后院起火，马光亮连忙跑回了长沙城。

他回府之后，听说李皋、徐仲雅两位师傅已经在别院等他，他赶紧走了过去，刚刚绕过月亮门，踏上细石小路，就听到松柏遮掩间的潇湘亭传来争执声。

“徐仲雅，这次你是大错特错了。现在左将军已经带着人去清河庄觐见大王了，一旦大王被说动，那王爷整军的事情就彻底泡汤了。你。。。你这是贻误时机啊。”李皋气急败坏的说道。

“念庵兄，稍安勿躁。你说的那个办法，太过凶险了，拿着账本去见五爷，先不说只有账本，五爷认不认帐，大王认不认帐。只说我们和五爷，自今日起是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五爷掌军多年，万一他铤而走险，王爷他就深陷万劫不复之地了。”徐仲雅还是老样子，笑吟吟不急不慢的劝道。

“他敢，有大王在，有王贇、彭师藁、许可琼在，他敢动一动吗？刘彦韬、刘全明，明面上是一党，到了这反叛的时候，他们跟还继续跟着马希广？我敢断定只要大王一纸诏令，他马希广就要束手成擒，万劫不复的不是王爷，是他马希广。”李皋气呼呼的说道。

“念庵，如果认证物证俱全。他五爷自然无话可说。可先在不是没有人证吗？就算他一个人没有这个胆子的，可是你别忘了他要是和荆南的五王爷联合在一起，那他的胆子可就大了。如果他再打着清君侧的名字，反咬王爷一口，那样的话，这内军六支部队，除了王贇的部队可能不动之外，彭师藁是必然会和他站在一块的，至于许可琼，至少也会被拉走一般的兵马，到那个时候，念庵兄，你说该如何是好啊。”

“那。。。那”李皋看样子心里还是有气，徐仲雅一阵的“如果”、“万一”，虽然没有说服他，可是他心里也是渐渐起了疑虑。

见两人不在吵了，李皋干做在一旁，呼呼生闷气，徐仲雅则是悠闲的喝着茶水。

又停了一下，马光亮整了整衣衫，沿着石子路，从一棵长青松后面，闪出身影来，他笑着说道：“两位师傅原来已经来了，现在事情如何？”

徐仲雅连忙放下茶杯站起施礼，只要介绍一下情况，李皋没好气的说道：“还有什么可说的，马希广已经带着内军主要的将领都去了清河庄，这会儿想必已经见了大王了。大王素念旧情，想必对王爷所作所为甚是不满，可能就要收回典军的诏令了吧。”

“啊。”马光亮吃了一惊。他在敲山震虎，杀鸡儆猴，威吓马希广一党。没想到背后里马希广居然给他来了招釜底抽薪，这诏令万一下达，自己做的可就净是出力不讨好，得罪人不占便宜的事情了。

见马光亮神色惊异，徐仲雅却笑道：“王爷，念庵兄，以我之见，这可不见得啊。我想大王现在心思犹豫，动了旧情是真。可大王典军治民多年，心里可清楚的很，他未必看不到这收回诏令的坏处。只要有人在一旁，再说说典军的好处，大王不会断然收回诏令的。”

马光亮如溺水之人，突然抓到了一个救命稻草，他连忙说道：“那好，我立刻去觐见父王，再三陈述典军之利，坚定父王之心，不然此前所做的努力尽付流水了。”

“那我陪你一块去，我们劝大王坚定信心。”李皋忽的站起来，瞥了徐仲雅一眼，就准备立刻动身。

见马光亮也要转身去见楚王，徐仲雅又说道：“这事，念庵兄一个人去就足够了。王爷，不但不能去，反而还立刻回到许可琼军中。”

“这是为何啊？”马光亮不解的问道。

李皋眼中火花一闪，他刚才是关心则急，现在冷静了些，脑子立刻就转了起来，他心中略有些不满的看了眼徐仲雅。徐仲雅的意思他明白了，既然楚王在犹豫，那么马光亮就不能在楚王面前出现，既然问心无愧的治军，有何必在意别人说些什么呢。马光亮呆着军营中，不是说明他是一心为国嘛。如果后面一有人扯后腿，马光亮就立刻蹦出来，这难免让楚王会心存疑虑，他这是治军呢，还是整人呢？

可是，李皋心里可不止想了这些，他想的更多的是，这个徐仲雅明明有主意，刚才却不告诉自己，偏偏要等到二王爷来了以后方才说出。这不是。。。

想到这里，李皋立刻抢先一步，给马光亮解释了一下缘由。

马光亮恍然大悟，连忙对二人躬身一拜，说道：“小王这就回军营，长沙城中之事，全拜托两位师傅了。”

李徐连声谦虚，不敢当。徐仲雅还说道：“王爷莫及，其实现在五爷去大王面前告状，对王爷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哦？徐师傅，此话该当何讲啊。”

徐仲雅微微一笑，说道：“王爷，您想，如果有一个人开始总向您说另一个人如何如何不好，可另一个人却总是在默默无闻的埋头苦干，这告状的人，告了两天之后，又突然不告了。请问王爷，对这两个人，您是如何看待呀？”

“我当然是相信那个埋头苦干的人了，至于这个告状的人，必是心存嫉妒，捕风捉影，甚至是有意诬告的小人罢了。呃。。。徐师傅的意思是。。。”

李皋斜视了徐仲雅一眼，这个徐东野还真是技巧多变，这种招数，都让他想了出来。当下，李皋连忙有对着马光亮是一通解释。徐仲雅微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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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杀机现

在马希广等人觐见楚王之后，李皋、徐仲雅也火烧屁股般的见了楚王，大肆的替马光亮鼓吹了一下整军的困难和成绩，也再次强调整军的重要性。其后的两天，马希广和李皋等人围绕到底要不要整下去这个问题，或明或暗，数次交锋。

眼看着就要到了二月天了，这天中午，马希广刚刚从天策将军府处理完公事，回到自己的府宅，在屁股下面的椅子还没暖热呢，管家就拿着一张大红的请柬，进了书房。

马希广这几天舌战不断，口干舌燥，正在喝茶，见管家拿着一封大红请柬进了书房，没好气的问道：“这又是谁请客啊。都让他们等一等了。大王现在明显是在和稀泥，一时半会儿肯定是不会同意暂停整军的。大王不松口，再请我吃饭，也是没用的啊。”

“王爷，是李皋李大人。”管家笑眯眯的说道。

“什么？”马希广忍不住站了起来，他拿过请柬，仔细的看了一边，上面写的很简单，无非是过年的时候，政务繁忙，无暇拜见左将军，现在想请左将军吃饭，叙叙旧，请左将军赏脸之类的。

马希广嘴角一动，一丝笑意在脸上浮现了出来，李皋他们终于忍不住了，要请他过去商量赏脸这个内军该怎么个整法。

按理说，楚唐议和之后，就应该整顿一下内军，然后就选将领，准备南征刘汉的相关事宜。现在事情居然卡在了第一步，整军被马光亮给整的大家心里忿忿不平。好，我就去看看，你李皋今天好怎么说。

马希广打定主意，便吩咐管家准备好轿子，要坐轿去李府。在长沙城里，又没有急事，没有必要骑马，坐轿一来轻松，二来坐轿速度慢，让李皋他们好好等着，最近马光亮整军，搞得老部下们坐立不安，差不多天天都有人上门，或者神色憔悴，满脸泪痕的哭泣哀求，或者咬牙切齿的怒骂指责，搞得马希广对马光亮一党是深恶痛绝。可马光亮他们表面风光，这下面将领阳奉阴违，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现在马光亮他们终于熬不住了，要主动示好了。马希广心中暗自高兴，这几天明争暗斗的疲倦一扫而去，他嘴里忍不住哼起小调，双手和着拍子，摇头晃脑的自娱自乐起来。坐在轿子里毕竟无聊，他哼了一挥，挑起轿帘，看其街上的情景来。

过完了年，还不道春忙的时候，大街上行人颇多，沿街是一溜儿或二层或一层的门面房，有裁缝店，有胭脂铺，有茶馆，有酒楼，有饭庄。沿街叫卖声不住，包子，稀饭，糖葫芦，唐人，字画。。。等等各色小贩沿街布置。路上行人看到马希广的官轿过来，连忙闪在两旁，却也没有什么惊慌失色地方。此时正值中午，酒馆、饭店是宾客满桌，生意看起来是颇为兴隆。马家化家为国，马希广虽不太关心百姓生活，但见市井界面如此繁华，心中也是颇为得意，兴致勃勃的沿途欣赏了起来。

“咦。。。”忽的，马希广愣住了，他似是想到什么猛的回头看去，只见右侧大街拐角处，有人穿着一袭灰色长袍，骑在一匹小毛驴之上，正笑盈盈的看着他。

马希广倒吸了一口冷气，猛的将轿帘放下，脸色瞬时变得煞白煞白，心怦怦直跳，如见了鬼一般。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跺跺脚，示意轿子停下，微微挑起轿帘，再次向街角处瞄去，这是却不见那人，只见远处影影绰绰还有一个灰衣骑驴人的身影。

“马宝。”马希广叫道。

“五爷，小的在。”一个立在轿子左侧的身材壮实的青年男人低声说道。

马希广有些神经质的念道：“你，，，你带上三五个人，三个人，啊不，带几个人，快去，去把街头那个骑驴人给老爷带回来。”

“是。”马宝应了一声，连忙带人冲着那边那个骑驴人而去。

旁边的行人不明所以，好奇心极强，赶路的也不走，逛街的也不逛了，虽然凑上前来，却是一圈围着，指指点点的讨论起来。

轿子中，马希广脸色阴晴不定，脑子里却是翻来覆去的念道一句话：那个人，是他吗？他不是死了吗？

刚才他漫无目的的向街上瞟了几眼，居然让他看到了一个熟人，哦，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个熟鬼才对——望城县令周挺诲。他开始还以为是看花了眼，连忙扭头仔细看去，果然是周挺诲，这周挺诲不但是在黄天化日之下出现，见马希广眼光瞟来，他还呲牙咧嘴的给了马希广一个灿烂的笑容。

唬的马希广三魂去了两魂，心如鹿撞，不知该做何想。

不多时，马宝已经将那个骑驴人练扯带拽的请了回来。冲着轿子，躬身说道：“五爷，人已经抓回来了。”

马希广还没说话，就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哀求道：“这位大官人，饶命啊。小老儿，冤枉啊。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做过啊，我只是街西的张老汉，准备起毛驴去乡下女儿家看看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马希广从轿子里面下来一看，这人虽然穿着灰衣，却是一个花白胡须的老头。那周挺诲可是40来岁的中年人啊。莫非。。。

这老头跪地苦苦哀求，一旁又围了一圈观看的行人，马希广心中暗暗打鼓，脸上却是泛起一丝笑容，亲手掺起那老者，宽慰道：“老先生，末怕，下官请你来，是有事相问，绝无恶意。”说着他又看了眼马宝。

马宝会意，从这众侍卫一使眼色，将行人给干散了开去。

这老头听马希广的话，说的倒还知情达理，可是马希广脸色惨白，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让这老头心中是暗暗后悔，刚才老婆子让我多吃一碗饭，我没什么不听呢，要是多吃一会儿，就不没有这些事儿了。

马希广见行人散了，又踌躇了一下，再望了望那个街角，又看了看下人手里面牵着的那头驴，沉默了许久，方才低声问那个老头道：“老先生，你是一直骑在驴上吗？”

“呃。。。我。。。是啊，我是一直骑在驴身上的，我准备回向下看看女儿。”老头诧异了一下，方才说道。

“你确定？”马希广有些怀疑的追问道。刚在的事情太怪异，他心里一直发毛。

“呃。我肯定是一直骑在驴身上的。”

马希广又看了看那头毛驴，回头又瞥了眼吓得有些发抖的老头，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才又开口说道：“马宝，去那些银两来，赏给这位老人家，请他上路吧。”

那老头请说要放了自己，立刻就是喜出望外，在听还有银子赏，那更是高兴的忘乎所以的嘀咕道：“怪不得街头的算命先生，常说头发长见识短呢。幸好，我比较有主见，没听那老太婆的话。不然今天那会碰到连赏两次的好事啊。。。。回头儿，我得剃个光头。恩，就这么定了。”

老头道了声谢，站起身来，刚要转身牵驴走人，正要上轿的马希广突然问道：“老人家，你刚才说的什么？”

“我。。。我说我要剃个光头。”老头不知道剃光头是不是又犯了什么忌讳，犹豫不定的说道。

“不是，前面那句。”马希广追问道。

“前面，，，我，，，”老头突然说不下去，他偷眼看了看这个大官人，这人是不是想反悔不给自己赏钱了呀？

“你说什么连赏两次啊？”马希广提醒道。

“没有，没有连赏两次，只有您这一次，一看您就是慈眉善目的一活菩萨，世上怎么可能还有另一个像您这么。。。这么大发慈悲的老佛爷呢。”

合着你说了两次，我都是出家人啊。有你这么夸人的吗？马希广心中有些不满，嘴上却说道：“老人家，你不要怕，只要你如实的告诉我，赏了你钱的这个人长什么样子，我再赏你一吊铁钱。”

“那人穿灰衣。。。。”

重新作为轿中的马希广，心里沉甸甸的。刚才乍一眼看到周挺诲的时候，马希广打心眼里希望他是活的，主要是不想自己活见鬼，可是真的听到他还活着的时候，马希广恨不得亲手在掐死他。。。他怎么活了呢？不对，他怎么没有死呢？

马希广是一路思索，他在想是谁暗暗的扣下了周挺诲，是马云？还是马光亮，还是。。。

无聊的时候，怎么过都觉得时间慢，有事情的时候，怎么过都觉得时间快。马希广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呢，李府就到了眼前了。

李皋早就在门口等着他了，见马希广下了轿，连忙走上来问候了几句。两人边说边聊就到了正厅。正厅里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八仙盘、西江料、小天酥、青凉臛碎等十几样菜肴，一壶酒，两个酒杯，两张椅子。

看马希广迟疑，李皋笑道：“左将军，今日老朽是只请了你左将军一人啊。呵呵。”

马希广跟着也是一翻客套，两人分宾主落座，推杯换盏，边吃边聊。酒过三巡之后，李皋方才说道：“最近，舍弟从金陵带来顾闳中的一副名画。左将军，可有兴趣观看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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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威逼

马希广也是爱画之人，听说有名家之画，当即要拿来一同欣赏欣赏。

这画卷远处是巍巍青山，暗绿与水绿色相间，显示着满山的青松，近处却是一个四角亭子，亭中一男一女，男的吹箫，女的抚琴，线条勾勒浓淡结合，人物形态栩栩如生。

马希广仔细的看了看，爱不释手的说道：“好画。看着这女子，一边抚琴，一边秋波暗送，人物神态活灵活现，真是好画啊。”

“左将军爱这人物，老夫却喜欢这巍巍青山和遍地绿树啊。左将军，你看这青山起伏不定，山上的松柏遍地，不知它有多少棵啊。”

马希广诧异的看了李皋一眼，不知道他葫芦里面卖得到底是什么药。他摇摇头，说道：“这松树影影绰绰看不清楚，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棵。”

“呵呵，老夫却数的出来。”李皋捻须微笑着说道。

马希广一脸的表情写满了不信，李皋却不解释，只是微微竖起了三个手指，在马希广面前晃了晃。

“三棵？”马希广奇怪的问道。这副画上树木郁郁葱葱，怎么看都不像只要三棵的样子，要说三千棵，三万棵，那还差不多。

“不是三棵，是三万。”李皋轻轻的念道。

马希广的手随着这句话，轻轻的颤抖了两下，他双眼微睁，瞳仁里豁然发光，脑子里也是一阵急转。彭双那个丫头曾在不经意中透露过，账本被马光亮拿了的事情。不过当时，彭双信誓旦旦的说，周挺诲已死。

一直以来，马光亮也从来没拿账本威胁过他，最多就是最近在整军时，有针对性的整顿了几个小军官罢了。只靠一本账本，没有人证，还拿他天策左将军无可奈何的。马希广对周挺诲一案，才慢慢的放下心来。

不料今天中午，居然亲眼看到了周挺诲还活生生的活在这个世上。这一下子，让马希广彻底的错乱了起来，他惊异不定的看了眼含笑自若的李皋。

一时间他嗓子有些干哑，咳嗽了两声，却有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的表情局促不安，又岂能瞒过一直仔细观察的李皋。李皋呵呵一笑，说道：“道家常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由此可见，这三不仅可指三棵树，还可以指三千棵，三万棵，不仅可以指树木，还可以指世间万物，比如书画，又比如银两。”

明人不说暗话。这李皋把话说道这个份上，马希广心中早已确信账本一定在李皋手中，他现在担心的不仅仅是账本，还有周挺诲这个大活人，如果这个人也在他们手上，那一切可就完了。

“左将军。。。左将军。”

“哦，李大人请讲，在下洗耳恭听。呵呵。”马希广回过神来，干干的笑了两声想掩饰一下自己，只是这神色间的慌张失措，却是表露无疑。

李皋心中也是暗自纳闷，这马希广今天是怎么了，按理说只有账本，他不应该怕到这种地步啊。不过，眼下的情况，却是他求之不得的，他连忙笑道：“左将军，近日我们在朝堂之上多有争执，其实也都是出自公心，绝无半点私图。想的无非是我们大楚能够安定平稳，繁荣昌盛。二王爷典军，多亏有左将军鼎力支持，在下替二王爷谢过左将军。”说着，李皋躬身施了一礼。

听话听音，这段开场白说的极其漂亮，可却没有半点内涵，主要的东西，还没讲呢。马希广略略还了一礼，继续听李皋的下文。

李皋拱手道：“自武穆王开基以来，岭南刘氏与我大楚一向是仇敌，近两年又是连年扰我大楚。去年年底，楚唐联姻，李唐忙于东征福州、建州，无暇西顾。这正是我大楚南下讨伐刘氏的大好机会。左将军以为如何？”

马希广并不说话，只是点点头，心中忖道：莫非他想让我挂帅南征？不行，这绝不能答应他，我要是一走，内军没有了顶梁柱，马光亮整军，说不定就真的内军给掌握在手里了。可是。。。我要是不听他的，他把周挺诲给翻出来，那。。。

马希广心如电转，忐忑不安。

李皋继续说道：“左将军，您典兵多年，您以为当派何人挂帅为好啊。”

马希广低着头，也不敢看李皋，踌躇了一下，试探道：“我马氏宗族里面，要论起打仗来，除了武穆王之外，当属荆南荆南节度副使马云。李大人，以为如何？”

“呵呵，左将军，开玩笑了。。。”李皋哈哈大笑。

“我四哥在郎州多年，也算熟知军事，请他带兵如何？”马希广又抛出一个人选来。

“郎州接近洞悉蛮族，少了马戏萼将军，恐怕会另生变乱啊。”

马希广不说话了，他也知道，自己提这两个人的名字，李皋是决然不会答应的。因为这两人不管谁去，一旦获胜，就可能又成了尾大难掉之势。这是缺少军队支持的马光亮一党绝对不赞同的。要是想耍阴招，玩什么不按时供应粮草一类的，这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他打仗，你敢断了他的粮，他跑回长沙叫起撞天冤来，吃不了兜着走的就是马光亮了。

“那李大人觉得我七弟马希崇如何呀？”马希广还是不愿意挪窝。

李皋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探了一口气，说道：“左将军，打仗可是国家大事，儿戏不得啊。马希崇将军，虽然掌兵，可是他是怎么个掌法，不用我说，左将军也应该知道。这万一要是在前线出了些什么岔子，那该怎么办呀？其实，我倒有个主意，这刘彦韬是国中宿将，而刘全明也是军中猛将，有他们两个一正一副挂帅，在派个文官监军，依我楚军的精锐，教训教训岭南刘氏，应该不费吹灰之力吧。“马希广愣了，这李皋还真够狠得，一下子调走了自己的左膀右臂，他们两一走，自己势孤力单暂且不说。这两人调走之后，以后能不能回来，回来只能还会不会再听自己的，就真的是完全不知道了。

周挺诲一案曝光，在楚王面前打官司，楚王必然会震怒。可是要说自己三哥会杀了他，马希广不信，无非就是贪墨了些银两，可是失宠和免职罢官就是必然的了。要是听了李皋的话，未必会沦为阶下囚。眼下夺嫡之争日益激烈，只要自己还有官位在，有军权在，自己未必没有机会，就算自己没有机会，只要有军权，未来的楚王也不敢轻动自己。

“左将军。。。左将军，，，你意下如何呀？”李皋逼问道。

马希广犹豫再三，终于重重的点了点头。

李皋笑盈盈的从袖中拿出一份奏表出来，递给马希广，说道：“左将军，咱们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下官已经写好了一封奏表，推举刘彦韬为主帅，刘全明为副帅，李节为监军，起内军三万，南下讨伐刘汉。左将军，咱们一番意见相同，不如就一起署名，我们明天一通上奏大王。”

-----------“赵先生，那个人的下落打听出来了。”彭双推开书房的门，急切的说道。

“什么？已经打探清楚了吗？”正在整理情报的赵普，放下手中的活，站起来追问道。自马光亮整顿内军开始，长沙城暗波涌动，各种势力争斗日趋激烈。远在荆南的马云一干人是干着急，生怕错过大好机会。马云和赵普、范质、李骧等人商量了一下，终于决定派赵普回到长沙，代表马云全权处理长沙的紧急情况。

在目前，马光亮和马希广势力相当。而周挺诲就成了这场斗争胜负的转折点，如果马光亮掌握了周挺诲，马希广除了举兵反叛之外，就只好等着被楚王撤职查办。可是如果周挺诲掌握在马希广的时候，马希广就不怕马光亮，两人就会长期争斗下去。这就给了荆南发展的机会，可问题是，马希广在内军中威望实在太高了，他要是不下台，不关将来是马光亮还是马云做楚王，都是坐不稳的。

好就好在，马希广和马光亮这两拨人都不知道周挺诲还活着。所以，赵普还能从容布置，秘密查访。

“彭姑娘，是怎么查到周挺诲的下落的。”赵普仔细的询问道。

“这人到了长沙是从来不出门的，所以我们查了一个多月也没有什么进展，说来也怪，这人今天中午却突然在大街上出现了，被我们的人盯上，顺藤摸瓜。找到了地方。”彭双解释道。

赵普沉思了一下，眼中精光一闪，追问道：“可知道，他见了什么人了吗？”

“他到没有见什么人，哦对了，他很有可能碰到了一个人——五爷马希广。”

“什么。”赵普吃了一惊，他转身看了看桌子上记录的情报——李皋中午宴请天策左将军马希广。

赵普眉头紧皱，在书房里转了两圈，方才说道：“彭姑娘，你立刻派人把这情况超绿一分送给王爷。再派人把钉死周挺诲，然后把周挺诲的住址告诉天策左将军。”

彭双点了点头。

赵普忽然又说道：“把周挺诲的地址找人悄悄的在告诉李皋。呵呵，长痛不如短痛，让他们彻底分个胜负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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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案发

马希广又悔又恨又无奈的坐在轿子里面，慢慢的回转自己的府邸。在那个奏表上签了名，等内军南征，左膀右臂全被调开，日后在内军再也做不到如臂使手了。现在自己和马光亮争斗正凶，这奏表一上，谁都知道自己斗不过马光亮，时日已久，这部下想改头换面的人就更多了。哎。。。罢了罢了，煮酒话桑菊，骑驴看斜阳，从此做个田舍翁也好。

马希广郁闷的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坐在书房里，自是长吁短叹，心中游弋不定。他不甘心，却又茫然无措。正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楚王在，自己就没胆子造反，可是。。。让马光亮如此卡着自己的脖子，那是着实的不爽。是不是要和荆南的云儿，加强联系了。。。

冬日的白天甚短，不大会儿功夫就到了掌灯时候，管家拿着根大红蜡烛，走进黑咕隆咚的书房里面。烛光摇曳中，就见马希广面无表情的呆坐在太师椅上，双眼失神，不知在想些什么。管家小心翼翼的在烛台上插好蜡烛，方才低声说道：“爷，该吃晚饭了。”

“哦。。。”马希广应了一声，可是纹丝不动，一点没有要去用饭的样子，反而更像随口应答，压根就不知道别人问的是什么。

管家不知发生了何时，心中有些惴惴不安，他偷看了眼马希广，勉强笑着宽慰道：“老爷，你说好笑不好笑，刚才府门外来了一群打闹的百姓，说是什么上错了花轿，嫁错了媳妇儿，又吵又闹的，一家硬要另一家赔偿银子，可这两家媳妇儿虽然是娶错了，可床都上了，现在却要打这官司。呵呵，这瓜都破了，还能再补回去不成？就算补回去了，两家闹的这么大，那新媳妇儿还会有人要吗？”

烛光下，马希广痴痴呆呆的盯着地板，什么反映也没有。

管家干咽了口吐沫儿，继续说道：“等这群人揪揪扯扯的去告官，下人们反倒在府门口发现了封书信，打开一看，居然是封勒索信，说是马姓一家的儿子在望城玩的时候被绑了，现在要这马家家主拿3万串铁钱，到城东李家胡同边角的一个三进宅子里赎人。”

“哦。”马希广看来是对3这个数字很敏感，死水一般的人突然醒了过来。

管家看劝说有效，继续说道：“爷，这事真扯，这家儿子被绑了，于是想办法和一个大户人家把儿媳妇给换了，接着就来打官司了。呵呵，这也就罢了，更扯的是，这马家的儿子，他居然姓周。真是莫名其妙，挂羊头卖狗肉。这不是乱扯淡嘛。”

“什么！”马希广霍的站了起来，盯着管家道：“把书信拿来我看。”

“令郎周某在望城被捉，谣言已死，其实是被老子给拿了，现在拿钱3万串到城东李家胡同边角的张府来赎人，逾期不候，生死自安天命。”

这信肯定写的是周挺诲了，是谁？居然在这个时候给我通风报信呢？这会不会是个陷阱呢？自己这边铁板一块，只要周挺诲死了，这贪墨案谁也没法查，可万一周挺诲不死，自己现在形势有不妙，这铁板就会慢慢松动。

我。。。我去。。。还是不去呢。。。现在马光亮显然是人证、物证都在手里，气势汹汹的要压我就范，眼下情况已经这么恶劣了，我去一趟，又有什么可怕的呢？万一若能杀死周挺诲，这事儿就再也不用怕了。一本账本，还拿他没有办法的。

“让马宝召集家将按这个地址拿人，你跟去看看只要见到周挺诲立刻杀死。”马希广转身冲着管家低声吩咐道。

“什么？周挺诲没死？”管家也是倒吸了口冷气。

“不要再问了，赶紧去。”马希广催促道，见管家转身出去，他又说道：“备马，我跟着你们一起去看看。”

马希广腰配长剑，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手拿水火棍的百来名家将，不多时就到了信上所说的地址，马希广低声吩咐道：“四下散开，把这宅子团团围起来。连个耗子也不能给老子放走了。

手下的家将们还没开始行动，就见街角边马蹄声哒哒响起，接着一人一骑闪身出现，那人竟是李皋，他身后也跟着很多家将。

两人双目相对，都是一愣。

李皋嘿然一笑，说道：“左将军，真是巧啊，这是准备做什么呀？”

马希广拱了拱手说道：“前些日子，家里出了毛贼，偷走了些财物，今日方才打听到消息，居然藏匿于此。李大人来此做什么呀？”

“哎，家贼难防啊，我家中有一仆人，平日里看起来是忠厚老实，没想到私下里居然贪墨偷窃，我现在来也是拿人的。”李皋话里含讥的说道。

图穷匕见，大家心里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有什么可装的，这边马希广暗暗给马宝使了个眼色，这就准备冲进去杀人，人一死是一了白了。那边李皋的也是暗暗布置，一定要保住这个周挺诲，不能让杀了。

两拨人正要踹开大门，进去较量下手速度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居然自己开了，门里走出来几人，李皋、马希广定睛一看，为首的居然是个熟人——右将军马希崇。而他身后左侧跟着的那人，正是此行的目标人物——周挺诲。

马希广看到自己兄弟，心里面有些诧异，李皋却大喝一声，道：“还不拿下。”话音一落，李府的家将们一拥而上，就要拿人。

马希广猛醒过来，大喝道：“把那个盗贼给我拿下。”见到这种场景，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的七弟，天天在自己眼前晃悠，和善老实的要命，没想到暗地里居然包藏祸心。他藏着周挺诲做什么？还不是想找准机会给自己下黑手啊。

马希崇听说李皋请了马希广，就知道这两帮人要摊牌了，可是李皋只有账本，没有人证，那就拿马希广没有办法啊。于是他就派周挺诲故意在马希广面前露个面，先整到马希广，马希广倒了，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根基薄，现在出手挣王位那是必死无疑，可是马希广倒了，他就有机会真正掌兵，而且外面有马戏萼、马云这两人，马光亮想当世子，远远不行呢，自己在中间游走，两面得利，慢慢做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未必就不能坐上楚王的宝座。

等周挺诲在马希广面前漏了一面之后，马希崇觉得不保险，狡兔还三窟呢。于是亲自跑来给周挺诲挪个窝儿。没想到却被堵在了大门口。

李皋要拿人，马希广要杀人，马希崇要不被人拿，三拨人棍来棍往，拳打脚踢的斗在了一起。楚国是允许官绅之家蓄养家将看家护院的，但是大多只能用棍子。马宝一人提溜着宝剑冲着周挺诲方向猛冲，是人都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打斗圈外，李皋高声喝道：“快快，拿着周挺诲，挡着那个马宝。”

马希崇人少，是边打边往后退，周挺诲上次被马云用刑过重，走起路来是一瘸一拐，慢慢的就落后了，他眼看自己要被人抓着，心中一急，大喊道：“七爷，快来救我啊。七爷，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啊。”

自从刚才被李皋、马希广堵在门口，马希崇就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完了，楚王位是再也不要想了，弄不好，还会丢了性命。他听到周挺诲的求救声，心中电转，手里拎着宝剑，转身潮周挺诲冲了过来。

这时候马宝已经冲到周挺诲身前，举剑就直披了下来，眼看就要砍到周挺诲的脑袋上，旁边却伸出一根水火棍，将这一剑给生生架住。周挺诲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还以为自己已经归了天。可等了许久，就觉得屁股疼，抬眼一看，刚才门外的人大多互相打斗起来，那个使剑的被人缠着再也顾不上自己。他爬起身来，就准备往后跑。这身子还没站起，就觉得心口一疼，一把长剑当胸刺入，他艰难的抬起眼睛，居然是马希崇，“你。。。你。。。”，他什么也没有“你”出来，倒地而绝。

周挺诲一死，整个世界清净了。

刚才打斗的也不再打了，反而回头看自己的主子，听主子怎么发号施令了。

死了的周挺诲，比活着的周挺会，杀伤力要弱了很多，马希广微微松了口气李皋见了嘿嘿冷笑一声，示意手下抢了周挺会的尸身，自己接过缰绳，什么话也不说，骑上马，打马扬鞭而去，那方向是直奔楚王宫的所在了。

马希崇讪讪的凑了过来，说道：“五哥，现在该怎么办啊。”

马希广气的反了马希崇一巴掌，骂道：“你这个王。。。吃里爬外的家伙。”

“五哥，你。。。你原谅我吧。”马希崇也不敢躲，生生的挨了一巴掌，然后满眼含泪的顺势跪在地上哀求道。

马希广跺脚骂道：“求我有个屁用，还不赶紧给我一起去王宫，找三哥求情。”

他走了两步，看马希崇不动，他冷笑道：“怎么？你还有别的什么想法不成？”

马希崇眼光闪烁，最终垂下头去，跟着马希广进宫了。他本想劝马希广造反，然后再乘机跑到楚王宫去告密，这样还能替自己洗清罪名。可他想了想这个哥哥十有**没这个胆子，这话一出口，说不定还会他给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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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应对

楚王宫里，得到李皋禀报的楚王大发雷霆，周挺会一案，涉及两个弟弟阴谋夺位（在禀报中，李皋将马云和马光亮给彻底撇清了，把周挺会一案，说成是马希广贪污，马希崇挑拨离间，阴谋夺权；之所以撇清马云，那是因为李皋也明白，马云实力强劲，如果把马云给牵扯进来，楚王说不定就会犹豫）。又惊又怒的他，狠狠踹了两脚在地上苦苦哀求的马希广，接连降旨，囚禁马希崇、刘彦韬、刘全明，命令王贇带兵入城，接管长沙防御，命令彭师藁、许可琼主意刘彦韬、刘全明两军动向，任命廖仁勇接替刘彦韬，任命马光亮掌管刘全明军，马希广送回府邸看押，还下诏荆南，命令马云火速起兵两万回军长沙。

-------就在周挺诲案彻底曝光，楚王大怒，下诏惩办涉案官员的时候，远在江陵的马云，正忙的惹火朝天的承办大楚第一届儒家思想交流会。自从楚王准许之后，郎州的马戏萼立刻就派遣了自己的首席文官刘言，还带着几个郎州的儒家名宿赶来凑热闹。郎州率先派人参加不久，大楚名儒**也被请到了江陵主持此次大典，更是给观望中的楚国绅士们一个极大的鼓舞，毕竟自马殷以来，楚国不像中原朝廷和李唐那样定期举行科举大典，而是实行类似于汉魏的推荐制，读书人要想做官，书读的好，还不行，必须名声要好，要朝中有人推荐才行。

而江陵的这次儒家大典正是读书人展示自己才华，博得名声的大好机会，各地不管是有本事还是没本事的读书人，闻风而动，有钱的自己掏钱，没钱的找人借钱也要参加这次大典。能不能进入主会场那是一回事，可是去江陵转悠一圈儿，也是增加名望的好事啊。自进入二月之后，江陵城是方巾一片，处处都是头顶方巾，手拿折扇，一步三摇的读书人。客栈、旅馆到处爆满。

趁着这个机会，马云还多次屈尊到几个客栈里面，和年轻的士子们聊天论事。这翻作为，让马云一扫在楚国士林中粗俗的形象，敬学清明之誉更是不胫而走。

儒家大典一共举办了三天，第一天是讲经，谈论大学、中庸、尚书等儒家经典，强调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八大条目；第二天是明理，阐述儒家学说在日常生活中的应用，谈论儒家经典对社会道德等的指导作用，第三天是致用，讨论如何将重义和重利应用于地方政务之中，为百姓谋福利。

马云借着这个机会，将南平王的府邸彻底改建成一座半官方的学堂，还亲自派人去长沙求了楚王的墨宝，正是命名为“明义学堂”，聘请了大儒**作为学堂的祭酒。一时间，又有很多学子欣然留在明义学堂里面读书，以便将来为大楚更好的服务。

马云刚刚办完这场大典，送走督办盛典的徐仲雅。赵普就派人送来了长沙政局的变动情况，马云一看周挺诲案曝光，马希广被囚，马希崇被关押，就赶紧派人请来了李骧、范质、吴班、石文德等人。

看完了赵普的密信，李骧略一沉吟，说道：“王爷，依下官看，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这一嘛，可令赵普在长沙城内和内军中散布谣言，而王爷您立刻起兵，打着清君侧的旗号，顺江而下，过洞庭湖，一日一夜就可直逼长沙。打垮许可琼，囚禁马光亮，夺内军兵权，就此一举定鼎大楚。”

石文德连忙说道：“李司马此言不妥啊，现今大王尚在，内军不乱。王爷这清君侧就没有正当理由，失了大义；再者此计甚险，内军兵马强壮人数众多，依靠坚城据守，万一我军出师不利，暴师长沙城下，静江军北上勤王，郎州军南下断我归路，可就大事去矣。”

李骧解释道：“石大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看赵普的密报，现在驻守长沙的是王贇，这个人忠心耿耿自是难以说服，可是大王处置马希广一党，却有失偏颇，他让彭师藁、许可琼移军监视，显然是不相信其他内军，又用马光亮、廖仁勇控制军队，马光亮典军原本就闹得怨声载道，人人不满，他接替刘全明，必然军心不服，至于廖仁勇嘛。”他偷偷看了眼沉默不语的马云，说道：“廖将军勇则勇矣，可他有个毛病，就是原本的官位不高，资历太浅，这内军可与这些外军不同，它最讲究的就是资历，廖将军接替刘彦韬恐怕很难完全掌握，如果我们散布点谣言，那么军变未必就不会发生，到时候我们假借出兵平叛，赚开城门，拿下长沙，放出刘彦韬他们，岂不一战成功。”

石文德哑口无言，如果按李骧的计策，未必不能拿下长沙城，那时候只用控制住楚王和王室子弟，赦免刘彦韬等人的罪名，令他们重新掌军，也不一定就不能平定楚国。可是，这个计策是不是太冒险了，一步走错，可就悔之晚矣。

范质也不同意这个计划，他说道：“王爷。大王掌国十多年，在内军、外军，威望素着。左将军马希广宁肯跑回楚王宫承认贪墨，也不敢举兵反叛，这固然是因为他性子温和，楚王十多年来所树立的威望，也是他不敢有异动的主要原因。马希广掌握内军六军中的三军，都不敢做。。。我们这么做也太过冒险了。”

马云看了眼正欲反驳的李骧，说道：“五叔之所以不敢反叛，范先生说的哪两个原因确实不错，不过，我看，还有一个原因也是他甚是顾及的。就是我们荆南节度使府和郎州武平节度使府的反映。他反了，如果我们和四叔联合平叛，他是必败无疑的。”

吴班看马云这么说，还以为马云同意了李骧的计划，他张口正要规劝。

马云摆摆手，拦着他继续说道：“不过李先生的这个计划，小王，也不敢赞同。”他冲李骧笑了笑，说道：“李先生这个计划，如果实施的话，掌握长沙的机会很大。可是有个问题，第一，赚开长沙大门，占领长沙容易，可彻底剿灭叛乱的内军，就难了，那些人听说我们拿下了长沙，控制了楚王，他们可就更加不会听我们的了，如果他们形成流寇，就更会四处作乱；第二，郎州四叔的反映，我们也不得不考虑，现在受马光亮打压，向我们靠拢，可一旦我们拿下了长沙，他就算不起兵作乱，也不回听我们指挥的。等我们剿平这两股势力，大楚的国力也会衰落不少。现今天下形势，虽说动乱不堪，但以我之见，这大晋是必然不能持久，大晋一旦灭亡，另立中兴的新主，中原人多兵精，国力恢复迅速，万一锦辉南指，我们就难以抵抗了。就算大晋不亡，我们东边的李唐也是野心勃勃，他若趁我大乱，入侵我国，我们恐怕也是难以对付。夺权可以，长期的内乱，我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李先生，你的第二个计划又是什么呀？”

“这第二嘛？就是按照楚王的命令，三天之内到达长沙即可。但是在大军出动之前，王爷您应该立刻写一封书信，向大王进言，主罚周挺会一案的首要人物，余者不计。”

马云心思一动，他又看了看赵普的密信，疑惑的说道：“大王虽然没有下余者不计的诏令，可有李皋那些人在，他们怎么会想不到这件事呢？我的奏章没到，说不定李皋他们已经向大王进言了呀。”

“妙啊，李先生这一招真是妙啊。王爷，我们这封奏章既要快又要大张旗鼓的送到长沙去，最好是人人皆知。这李皋他们必然会会在我们前面，向大王求情，可惜，他们与内军多数将领不和，您的奏章虽慢，却也不会比他们慢到那里去，两面相比之下，内军将领们更愿意相信是您救了他们，而不是马光亮救了他们，而且又有拓跋恒在，我相信，这封奏章上的速度，绝对不会比李皋他们慢的多少。不过您却不应该把马希广他们几个首要人物给单独摘除来，而是要一力为他们开脱。”

马云呵呵一笑，说道：“好，就按照诸位先生的意见，李先生，你马上用我的印信调兵，张文表的三团、周行逢的四团，随我南下勤王。“锦旗作响，盔甲明亮，马云带着两团的兵力，慢悠悠的从江陵出发，过洞庭，到望城县已经用了两天时间，再过一天就可以到达长沙了。马云倒不是不能走的更快一些，而是他有意的放慢了速度。奇兵是怎么出的，就是别人觉得三天才能到，可他偏偏两天就到了，这就可以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楚王世子之位争到现在，终于整垮了马希广和马希崇，就剩下自己和马光亮，再加上马戏萼三个人了。想和平解决那是断不可能了，既然这样，能藏着掖着，还是藏着掖着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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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调军

马云刚刚到了望城县，就有快马自长沙赶来，太监高进居然再次替楚王过来宣旨，告诉马云，长沙一切安定，不必再来了。

马云心中纳闷，就拉着高进询问长沙城里的情况，原来楚王自盛怒之下发布命令之后，没多久就在闻讯赶来的拓跋恒的建议下，修改了诏令，只追究首领任务的责任，而且还用了80多岁硕果仅存的楚国老将秦师郎掌控刘全明和马希广军。长沙的形势依然安定了下来。这才又下令让马云原路返回。

马云不由得是暗暗庆幸，幸好没有弄险，要不然现在伤脑筋的该是自己了。他尊令回军，可还是让高进替他带回了一份奏章，把周挺诲一案全推到马希崇身上，还替马希广求情，说自己和二哥马光亮也是为了顾全马氏一族的和睦气氛，不得已才糊涂了案。

雄主是六亲不认，可楚王不是雄主，他很在意马氏一族的和睦。这份奏章送上去，让楚王心中对马云的观感又好了一分。

--------------三月天，大地回春。北方溪流解冻，流水叮当，或许还有些春寒料峭，可南方早就是莺飞草长，绿树环山，一片欣欣向荣之色。

马光亮最近的日子过的极为惬意，就像这百花争艳的春天一样，多姿多彩，仿佛喝了山泉酿造的清酒一般，有滋有味。

自五叔马希广倒台以后，他掌军之路，就顺畅了许多。在李皋的强烈坚持下，哪些军中大佬们被一网打尽，剩下的小鱼小虾，是再也不敢像过去那样，对自己的命令阳奉阴违了。现在在军中，他是令行禁止，让军队往东，他们就不敢往西。只是军中毕竟辛苦些，他见大事已经处理完毕，就得意洋洋的跑回长沙府邸，准备修养一阵子。

人逢喜事精神爽，最近李皋也过的相当的舒坦，马希广倒了台，朝中一些中立派的大臣们也有些松动，有几个人还主动向他示好，在李皋看来，这就是马光亮要当世子，而后再成为下任楚王的先兆。

政坛如此，而内军六军，大半落入马光亮手中，李皋坐在软轿里，忍不住轻哼道：“风劲角弓鸣，将军猎渭城。草枯鹰眼疾，雪尽马蹄轻。忽过新丰市，还归细柳营。回春射雕处，千里暮云平。”也许，只有王维的这首《观猎》才能形容他心情的轻松。

不大时就到了马光亮府邸，不用管家通报，就径直就走到别院的潇湘亭，正在亭中听曲消遣的马光亮见到李师傅来了，赶紧从太师椅里面站了起来，挥挥手，让弹曲的下人退下，迎上来说道：“李师傅，你来了，我正准备派人去请您呢。“李皋心情甚好，只是稍微瞥了眼抱着琵琶退下的侍女，也不说破，只是笑道：“王爷，老臣今天来这里，是想和您商量一下到底派谁去桂州征讨刘汉才好。昨日，江陵的那位五王爷再次上表，请求大王能让刘彦韬、刘全明戴罪立功，让他们领兵南下。大王念旧之心甚重，我在一旁观看，见大王似乎颇为心动。”

马光亮请李皋在石凳上做下，还亲手给他到了一杯香茶。

茶香袅袅，马光亮问道：“依师傅之间，当派何人去才好呀？”

“这最佳人选吗？当然是彭师藁了，有他在长沙城，这长沙城的防御，可就隐患重重了。只是，我们提出这个人选，恐怕江陵的马云就会反对，这个马云一旦反对，那么郎州的马戏萼也会横加阻挠。自二月周挺诲一案，真相大白以后，这江陵和郎州的关系是越来越密切了。两厢呼应，同进同退。”李皋对马云和马希萼印象颇差，外加上最近顺风顺水，嘴上也少了顾及，直接就直呼其名。

“这个老五心有不甘，也是必然的，可是就像李师傅您说的，这个彭师藁留在长沙城，他不咬人，他咯咦人啊，但是要调他南下，一方面老五会反对，另一方面父王心里恐怕也不会赞同。李师傅，您忘了吗？这彭师藁之所以能有今天这个位子，是因为当年洞悉族叛乱时，作为大酋长之子的彭师藁主动向王师投降，还屡现奇策。父王一来为了赏功，二来为了宣示天下，我大楚对待洞悉族和对待汉人没有两样，才封了彭师藁的官职。可是，有句话说的好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父王就算对这个彭师藁颇为信用，可打心眼里恐怕也不会赞同让彭师藁挂帅的呀。”

“可是彭师藁不出征的话，内军将领中王贇足智多谋，文武双全，可他深的大王的信任，大王派他出征的可能性非常小。”说着他看了眼欲言又止的马光亮，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王爷，日后坐上了王位就知道了，不管什么时候，这平衡之术，不是能放弃的。二月里，马希广之所以束手就擒，无非是内有彭师藁、王贇牵制，外有马云、马戏萼大军，他才不敢轻举妄动。王贇忠心耿耿，是一个只认楚王的主，楚王是不会调离他的。去了这两个，老将秦师郎今年80多岁了，大王只是借助他的威望，稳住阵脚。让他挂帅那也是不可能的了。至于许可琼，打仗很少，大王也不会用他冒险的。与其这样，我们还不如就向大王举荐重新启用刘彦韬他们，只要派个监军，把军队牢牢控制在我们手里就好了。”

“可是，马云不是刚刚向楚王保举过这两个人吗？我们再举荐的话？他们。。。”

“王爷，这两个人不是我们所能笼络的住的，至少现在不能。可是大王对旧臣素来宽厚，想必也不回处死他们，他们留着长沙，反而不美。王爷现在典军，明面上看起来是顺顺利利，主要的原因却不是王爷您的功劳，是大王把一批军官给赦免了，那些人无罪一身轻，自然不会再和您发生冲突，可是听话，并不代表他们就站在我们这边了。军中传言，大王是听了马云的劝谏，才赦免了他们的，他们对马云甚是感激，对王爷您可就不好说了。与其这样，我们到不如保举刘彦韬，让他带着马希广过去所掌控的那一军南下，讨伐刘汉。打仗必有死亡和升迁，死了一批，我们再提拔一批人，这只队伍不就慢慢被我们给掌握了呢。”

“可是，只派遣一军会不会不够啊，桂州毕竟毗邻刘汉，他们增兵容易，我们再增兵可就困难了些啊、”

李皋呵呵一笑，说道：“只派内军两万，当然兵力不够了，我们还要在给他增加些兵力的，只是却也不用内军。”

马光亮一愣，不用内军，用什么？静江军?在外军之中，静江军是战斗力最差的军队，正因为它战斗力差，所以才震慑不住岭南的汉国，导致汉国经常性的扰、掠夺桂州等地。

“我们可以劝大王下旨调荆南军队和郎州的军队呀。”

马光亮神色一动，这确实是一招妙招啊。只要父王下令，不管是马云还是马戏萼都只能老老实实的听从命令，调了他们的军队，一来消弱了他们的实力，二来，像李皋刚才说的那样，打几仗，换换军官，这只军队不就变相成了自己的了吗？

好主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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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光猛南下

三月里，万里无云，阳光明媚。楚王宫丽春院，迎春花绽放，清香扑鼻。琴声叮咚响起，节奏明快，和着花香，使人仿佛置身于万紫千红的花园之中。

楚王正躺在靠背椅上，微眯着双眼，摇头晃脑，陶醉在春风之中，大太监刘彦则快步走来道：“大王，李皋、秦师郎觐见。”

楚王睁开眼睛，挥挥手，示意让李皋进来。

“臣李皋（秦师郎）觐见大王。”两人快步过来跪下见礼。

楚王摆摆手，示意起来，赐座之后，方才慢悠悠的问道：“念庵今天有什么事情吗？南征之事你们商议的如何啊？”。

“大王，我大楚立国一来，以内制外，这内军是百战之兵，除了震慑地方之外，更担负这防范中原，抵御李唐的重任。除了二十年前，武穆王大发内军南征刘汉之外，这内军是轻易不下岭南的。现今楚唐联姻，而中原又困于契丹，臣等以为可以暂时发内军讨伐刘汉。”

发内军讨伐岭南，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还有什么可以商议的。楚王看了眼，白发苍苍的宿将秦师郎，问道：“老将军，当前岭南之地，你是挂帅打下的。现今，你对着局势是如何看待的呀。”

秦师郎今年82岁了，要不是因为马希广、刘彦韬、刘全明结党贪污，老头估计正在家里面抱孙子颐养天年呢。他见楚王垂询，当即说道：“若发内军，就战斗力上来说，我军比刘氏强的太多，可是刘氏盘踞岭南多年，军队给养、兵力补充都极为方便，地形地貌也熟悉。这么一比较，要想教训一下刘氏，出内军应该足矣。只是。。。”他犹豫的看了楚王一眼，不在说话。

“孙子云：兵者，国之大事也，不可不察。老将军，有话但说无妨。”

“我大楚内军强于汉军，可是缺的却是久经沙场的将军。”

“哦。”楚王一窒，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看秦师郎，转头又问李皋道：“念庵，你是怎么看的？”

“臣也是这个意思，自周挺诲案发后，内军宿将大多获罪，眼下挂帅人选，颇为困难。臣请陛下，暂赦刘彦韬、刘全明，允许他们军前立功，将功补过。”李皋犹豫着，边说边看楚王。

楚王却只是呵呵一笑，道：“这次念庵却是和拓跋恒意见一致啊。他昨晚上奏章，一力替刘彦韬等人开脱。寡人想了想，确实言之有理啊。这两人功勋颇著，虽然品行有损，可是素来忠心耿耿。一纸诏令，二人边束手而擒，但认罪求饶，却不敢有丝毫异动。既然你们都同意，这人就启用吧。”

李皋听说拓跋恒果然上章比自己早，心里有些腻味。如果只是拓跋恒上奏，而李皋却坚持反对的话，楚王也未必会启用刘彦韬。可马光亮他们想借机卖好于刘彦韬，没想到拓跋恒却抢先一步。向来是雪中送炭要好于锦上添花，这事儿刘彦韬若知道恐怕感激的人只会是马云他们。。。不过，把刘彦韬这些宿将调出长沙，对二王爷整军来说，就更方便了一些。

楚王又转头问秦师郎道：“老将军，你觉得派哪些军队好啊？”

秦师郎看了李皋一眼，说道：“老臣以为内军不易大动，只要将领选对人，数万人马应该就足矣教训刘氏不敢轻辱我国。”

秦师郎这话说了等于没说，2万也是数万，6万也是数万。来的路上李皋若明若暗的说了马光亮的意见，就是派2万内军，在抽调郎州、荆南各两万兵马。可秦师郎不糊涂，马希广一倒，夺嫡之争不是水落石出，而是越演越烈。自古夺嫡之争最无情，自己老了，何必在横插一脚，给子孙留祸呢。

秦师郎如此油滑，倒也不出李皋意外。李皋不待楚王询问，自己说道：“老臣和老将军意见相仿，内军不易大动。臣以为派遣2万内军，再从郎州、荆南抽调一万内军，应该就足够对付刘氏了。”

楚王沉吟了一下，点点头，说道：“就这么办吧。李皋你来拟制，抽*动郎州、荆南军队。”

“臣遵命。”李皋看了眼楚王，张了张嘴，似要说什么，最终却是什么也没说。

楚王见李皋欲言又止，奇怪的问道：“李皋，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老臣，昨夜读三国志，看到一首诗颇好，不知道。。。”

“三国？呵呵建安七子名声在外，其余大多一般，你看的是那首诗啊？”

“这是是曹子建所写，臣请为大王念之：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李皋轻轻的念道。

楚王脸色一沉，肃声问道：“李皋，你这是何意啊？”

“臣请大王立储。大王自即位一来十多年，从未立储，这荆湖浮动，人心不安。所以才有马左将军结党贪污之事。若立世子，则人心自安。”李皋断言说道。

“那你以为应该立何人为世子呀？”楚王缓缓问道。

“二王爷马光亮可为世子。”

楚王心思一动，却不再说话了。

调兵的诏令传到荆南时，马云立刻召集李骧、范质等人商议。

“李皋出此计，明显是想削弱我荆南。只是若不遵从，反而给了李皋一个把柄，恐怕楚王那边也说不过去。眼下，长沙有传言，楚王对马光亮颇为赞许，想立他为世子。如此情形下，诸位先生可有什么对策吗？”

李骧笑道：“王爷，马希广一倒，夺嫡之争，已近图穷匕见。前些日子，赵普的密信不是说，王后娘娘，多次规劝大王立马光亮为世子。现今外有马光亮有名声，又掌管军权，宫内又有王后的支持，看起来势力大增。王爷不如就听楚王的命令，就派军队参与南征。这样就会给马光亮的一个错觉。他对内军不服的将领，打压就会更厉害。到时候我们正好可以收买人心。”

“听说南征楚王可是派李节为监军的。我军参与南下，生死皆在马光亮一党手中。恐怕。。。”马云犹豫的说道。

“正因为如此，这带兵的将领才尤为重要。下官举荐马光猛将军带兵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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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圈套

李骧的话一出口，马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眼下荆南军里面，最重要的几个将领无非是马光猛、丁思瑾、曹芸、朱元。这四个人里面，丁思瑾出身内军，可惜却是一个不受重用的小小牙将；曹芸是从中原南奔过来的，朱元更是新入荆南寸功未立。这几个人，不管谁去，一旦到了岭南威望不及刘彦韬这个主帅，权势不及李节这个监军，荆南的部队很可能就要吃亏啊。可马光猛不同，当然他在内军中也没什么地位，可是他最大的优势就是顶着王室子弟的帽子。

从内心里讲，楚王对这百余名王室子弟自然是各有偏爱，可是在表面上看，却是重视马氏一族的。不管是刘彦韬还是李节，都不会不顾及这点，打仗的时候，他们就不敢总把荆南军队放在最前面，让荆南军队去啃硬骨头。另外，有了马氏子弟的这个身份，马光猛拉拢刘彦韬才更容易些。毕竟让刘彦韬去听从一个老部下的话，要比听一个王室子弟的话，心理上更容易接受的多。

大晋开运二年三月廿日，楚王下诏令，允许刘彦韬、刘全明待罪立功，以刘彦韬为主帅，李节为监军，大发楚军四万人南下征讨刘汉。

五日后大军到达永州，传来噩耗：将军刘全明因病在永州逝世。

刘全明死于急病，可是消息传到长沙后，在有心人的散布传播下，内军中立刻流传这样的一个谣言：刘全明不是死于急病，而是被监军李节逼死的。马光亮违背大王的赦令，着手清除南征军中由马希广提拔的军官，南征军被整顿完毕后，马光亮就会转过头来，继续清除留在长沙的内军。

谣言越传越烈，内军军心动荡。三日后，马光亮在徐仲雅的建议下，乱世用重典，逮捕斩杀散播谣言的内军将士八十七人，军中谣言立止，但军心却更加离散了。

潇湘亭里，马光亮看了边刚刚接到的李节密信，随手将他递给了一旁的李皋，笑道：“李师傅的这一招，真妙啊。刘全明死后，刘彦韬吓破了胆，主动向李节求和，再也不敢硬抗我们的命令了。至于郎州派的那个将军一直是唯唯诺诺，对行军打仗，不敢有半分的意见。马光猛，这家伙最近喜欢上了岭南的美酒，整日里就是喝酒，他除了死活不肯走在最前面打冲锋之外，倒也没有什么过激的行动。李师傅，我们现在是不是该抽出手来整顿彭师藁了？”

李皋也是得意的看了眼一脸笑意的徐仲雅，说道：“前些日子，王爷杀阴谋作乱的内军将士八十七人，已经彻底的震慑了原来由马希广掌控的那一军，现在长沙内军四部，我们已经掌控两部，王贇向来是忠心耿耿，只听大王的，他又颇受大王信任，我们动不了他，也不需要动他。可是这彭师藁却是不能不除啊。”

马光亮点点头，又看向徐仲雅，问道：“徐师傅，你觉得呢？”

“前些日子，群臣上奏，请求大王早立世子，大王留而不发。从宫里传出的消息，大王心里还在犹豫，还在观看。而眼下，世子人选无非是王爷、郎州节度使马四爷和荆南节度副使五王爷，以老臣之见，大王心中更是属意于王爷。”徐仲雅慢悠悠的说道。

马光亮心里一喜，嘴上却是平淡的问道：“徐师傅，何以见得呀？”

“若大王要遵守武穆王遗言，传王位于兄弟，那么十几年前，大王就会立四爷为世子了。可大王没有立，无非是在等诸位王子长大成*人。现如今王子们才干皆佳，四爷马戏萼基本上已经被排出了。五王爷马云有战功，治理荆南也算有点成效，可老臣以为，大王不会立五王爷，第一，大王喜文墨，而五王爷却喜欢舞刀弄枪，这性格爱好上就不同。第二，大王性格豪奢，而五王爷却颇为节俭，眼下武穆王遗法基本上已经被废除，可五王爷在荆南搞改革却是走的武穆王遗法的老路。碍于娘娘的情面，大王虽不阻拦，心中恐怕也是颇为不满。如果以后五王爷坐了楚王，恐怕会尽改大王的政策。大王心里对此一定会有所顾及的。第三，五王爷军功颇著，如果大王真的想让五王爷继承王位的话，那么整军的事情也就不会派王爷去做了，同时，这南征的人选，好无疑问，也应该是五王爷才对，可是大王并没有用五王爷。这第四嘛，如果大王要立五王爷，又怎么会把五王爷派到荆南那样偏远的地方呢？让王位的继承者，长期的脱离权力的中心，这绝不是人主的作风。有这么四条，臣以为，大王必然会立王爷为世子的。”徐仲雅断然说道。

马光亮和李皋听了此言，心中大喜。马光亮一改刚才故作的平静，拍掌赞道：“徐师傅，分析的神妙啊。”

徐仲雅微微一笑，话锋一转，拦着马光亮的话，说道：“可是，眼下天下动荡不堪，五王爷之兵善战，在大王心中恐怕已经认为他是楚国的北面长城。五王爷除了上次擅自娶亲以外，向来是恭顺有佳，在大王心中的地位恐怕不下于王爷。大王虽要立王爷为世子，却也不会动五王爷的，想必立王爷为世子之日，也会重赏五王爷的。五王爷对大王还算恭顺，对王爷可就不一定了。眼下荆南官员多数是五王爷所提拔任用的，只要五王爷在荆南，哪里就是铁板一块，我们怎么也控制不了。现在郎州和荆南关系甚好，一旦大王归天，五王爷若无异心的话，荆南四州也就成了下一个南平。如果五王爷心中不服，举兵南下，郎州的马戏萼趁机响应，一北一西遥相呼应，这大楚立刻就是战火滔天了。五王爷很早跟着马希广，在内军中任职，他在内军中威望高，如果他要是再打赢上一两场，恐怕内军就会尽数倒戈啊。”

马光亮双眼微瞪，双手却紧紧握成拳状。

李皋也在一旁冷笑道：“东野说的不错，王爷，我们还是要趁早下手，早点对付这个彭师藁。彭师藁不除，国无宁日了。”

马光亮重重的点了点头，正要说话。

徐仲雅却说道：“王爷，老臣有句话想问问王爷，王爷以后是想坐武安节度使和静江军节度使呢？还是坐真正的楚王呢？”

马光亮一愣，他不解的看了眼徐仲雅说道：“当然是真正的楚王了。”忽的，他有点明白徐仲雅的意思了。

徐仲雅嘴角微笑，意味深长的说道：“如果王爷动了彭师藁，恐怕就很难坐到真正的楚王了。”

李皋却是不客气的说道：“东野，我们不杀彭师藁，他马云也不会乖乖的听话，反而还留下了一个祸患。万一马云起兵叛乱，他彭师藁从后面捅我们一刀，那不就大事去矣了吗？”

马光亮显然也是这个意思，不过他却没有说出口，只是静静地倾听徐仲雅的下文。自己这位徐师傅机变灵活，计谋多端，必然不会无的放矢的。

“王爷，如果五王爷离开了荆南，而且离开了三五年之久，王爷可有信心，将荆南掌握在手里啊？”

马光亮点点头，一旁的李皋沉吟了一下，低声说道：“你是说我们做伪诏，再派马云出使？”

徐仲雅摇摇头。马光亮有点心痒难耐，问道：“徐师傅，你可有什么妙计啊。”

“念庵刚才说的，也是一个办法，可是有拓跋恒在，想做伪诏可就很难了，万一事情拆穿，王爷可就大事尽去了。”说着他不经意的扫了眼李皋。

李皋被他顶了回去，面色有些难看，心中不知想些什么。

“臣记得，下个月中，好像是大王46岁的寿诞之日。每年寿宴的时候，大王都会边赏群臣，召集王室子弟同庆。现在楚国蒸蒸日上，荆楚之地歌舞升平，我们不如奏请大王，召集各地军政要员齐聚，大办寿宴，如何？”

李皋心思一动，说道：“劝楚王自然是可以的。可是眼下这个时节，马云会亲自来长沙吗？如果他推脱荆南事务繁忙，大王恐怕也不会降罪的。”

“呵呵，这个时候办寿宴，他自然不会轻易离开荆南。不过，如果我们不动彭师藁，反而把彭师藁的一军，调5000人进入城中，负责一门的防卫。这样，五王爷必然以为安全无忧。如果，我们再放出一条消息，我想五王爷必然会来的。”

马光亮追问道：“什么消息？”

徐仲雅乐呵呵笑道：“大王将在寿诞之日，宣布立王爷为世子。”

什么？马光亮愣了。

“其实，如果五王爷在长沙，那么年初典军的重担，大王一定会交给五王爷来做的。这是大王的真实想法，我们知道，拓跋恒也知道。五王爷想必也知道。这样的话，五王爷必然会想到自己和王爷相比，最大的缺陷是什么了？那就是他远在荆南，而王爷却在长沙城。长沙政局的变动，他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却没有任何影响力。他野心勃勃，想当的自然不是什么南平王，而是楚王。如果他知道大王将立世子，无论如何也会回长沙做一番努力。他一来长沙，我们立刻发动朝臣，上奏大王将他留在长沙。离开荆南一久，他就再也算不上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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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洞庭密议

“赵普密信说，现在长沙官场上有流言，下月大王寿宴之上，将立我二哥马光亮为王世子，而且楚王已经派遣高进来荆南传旨要招我进长沙共庆寿宴。诸位先生，你们看我应不应该去长沙啊。”荆南节度使府书房里，马云淡然的对李骧、范质等人说道。

赵普在送上密信的同时，还送上了一条建议：参加长沙寿宴，伺机夺得世子位。至于怎么夺取他没有明说，不过却说自马希广倒台之后，彭师藁和赵普在军中秘密活动，已经游说争取了一部分军官。眼下两虎竞争，这部分人自然会站在我们这边。一旦世子确立，名分确定，这些人恐怕就朝秦暮楚，不复为荆南所用了。

滋事重大，马云谨慎的招来了李骧等人想听听他们的看法。

范质神色一暗，犹豫了一下，方才说道：“王爷不能去。如果大王确实要立二王爷为世子的话，王爷去了不但于事无补，反而身陷险地。如果大王没有立世子的意思，这流言我们自然更不必理会。”

一旁的李骧却呵呵笑道：“范先生说得不错，这大办寿宴是李皋提出的，这立世子想必也是二王爷他们一党放出的风声。他们这么做，明显是想设一个圈套。眼下王爷拥兵于荆南，兵精粮足，马四爷拥兵于郎州，有湖山之险足以自守，如果二王爷将来继承了楚王位，有我们和郎州在，估计他睡觉都睡不着。所以，他们故意设这么一个局，把王爷您和马四爷给框到长沙去，然后在用高官羁留在长沙，这样一来，他们就高枕无忧了。这一点，从他们力主将彭师藁调进长沙城，就可以看出。如果王爷推脱荆南事务繁忙，大王想必也会谅解。”

这番话说得范质、吴班练练点头，马云神色间似乎也有些犹豫。

李皋押了口茶，话锋一转，继续说道：“王爷和二王爷相比，最大的劣势就在于，您远在荆南，他却在长沙，近水楼台先得月，不管是探知楚王的心意也好，还是拉拢楚国官员也好，还是整顿内军，掌控内军也好，都比王爷要方便的多。眼下多数官员还保持中立，无非是觉得王爷还有反击之力，怕站错了队。周挺会案发，马五爷倒台，现在长沙城里，没人有能力牵制二王爷。时间一长，楚王的心意定了，内军被他掌控了，那么朝臣们估计也会纷纷倒向他，到那个时候，他就算不是世子，也差不多了。王爷可就彻底被动了。““依眼下的形势来看，王爷要想做世子，做楚王。有两条路，一是说动楚王，让大王自己立王爷为世子；二嘛，就是联合马四爷，等大王百年之后，一起发兵，征讨长沙，用武力将王位给夺回来。大王个性犹豫不决，如果他再犹豫个一年半载，到时候长沙政局尽入二王爷手中，大王就算想立王爷为世子，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这第二条嘛，战乱一起，荆湖硝烟滚滚，我军兵精，二王爷兵多，如果不能快速击溃二王爷，一旦李唐插手，我们就难免成了为他人做嫁衣，到时候悔之晚矣。”

“这么看来，李皋他们现在虽然设了一个圈套，可对于王爷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个机会。事实上，大家心里都清楚，周挺会案发之后，楚王震怒，对兄弟的信任恐怕要大打折扣，他要立世子也只会立儿子，而不会再考虑兄弟了。这样以来，只有二王爷和您都是嫡子，才最有资格。如果二王爷出了什么事情，比如造反，或者。。。让大王深深的伤了心，这么一来，大王不就没有了选择了吗？”李骧阴阴的说道。

李骧又道：“彭师藁进驻长沙城，控制了东门，这是李皋他们想安抚王爷您，生怕您不来。可是这一招也蠢到了极点，彭师藁进长沙，王爷安全就有了保证，而且在关键时候，甚至可以调荆南兵进长沙城。”

这一招有点弄险，范质和吴班纷纷反对。

马云心中暗暗盘算了一下，眼下对他来说，最缺的就是时间了。别人不知道，马云可是穿越人士。虽然名人没记着几个，可大晋朝眼看就要完了，代替晋朝的汉朝是没有存在几年的，如果等到郭威当上了皇帝，而自己却才开始和马光亮开打谋取楚王的大位，那不是找死吗？所以，夺取世子的时间不能往后再拖了，这一次是一定要进长沙城的，而且，自己还有一招留手，关键时刻，说不定可以扭转局势，一举击溃马光亮。

马云宽慰了范质等人几句，确定了进长沙城的计划。等高进传完楚王诏令之后，马云便收拾行装，让曹彬带虎贲军300人做护卫，从江陵出发，过公安，直趋洞庭湖，准备坐船，取到望城县，进长沙。

---------------这一日刚刚到达洞庭湖边的进安镇，曹彬来到马云坐的马车前，禀报道：“王爷，前面有人送了一封请柬。”

这次去长沙，因为紫英怀孕了，马云就把自己的妻妾们都留在了荆南。这一路马车，坐的他也是甚感无聊，听说有人送请柬，马云连忙掀开车帘，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进过请柬一看，居然是自己的四叔，武安（郎州）节度使马希萼送来的，他约自己到洞庭湖边一聚。

马云心中暗笑，终于来了。今天你要不来，我可得在这儿住上一晚，等等你了。楚王大摆宴席庆祝寿辰，除了正疲于应付刘汉扰的静江军节度使马希隐之外，其他在外的马氏宗族子弟，基本上都被召回长沙。二哥马光亮的胃口很大，想一举把对自己有威胁的人全部拿下。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这又不是什么四十、五十的大寿，却搞得普天同庆的样子，无非是想把在外手握重兵的马云、马希萼给羁留在长沙罢了。至于漏网的马希隐，马光亮是一点都不怕，首先这个马希隐人老实，再次这静江军人数少，实力弱，不然也不会被刘汉压着打了。更重要的是，有李节这个监军在，有内军两部在，也不怕他马希隐能翻出什么浪花来。李皋的这个圈套马云看得出来，有野心的马希萼肯定也看得出来。

而且这个圈套，说白了就是十足十的冲着马希萼和马云去的。在这种情况下，马希萼不找马云聊聊，采取共同行动，那才怪了呢。

马云吩咐曹彬准备南下的船只，自己带着李二狗等几个卫士，信马来到洞庭湖边，马希萼约定的地方。

南方春天来得甚早，远处洞庭湖波光荡漾，近处芦苇随风摇摆。马云翻身下马，紧走了两步，躬身拜倒道：“四叔，都一年没见您了，一向身体可好啊。”

马希萼也是一脸的笑容，他一把扶起马云，说道：“云儿，你可是令叔叔我打仗了见识啊。南平一战，可让我们楚国出了一口恶气啊。”跟着马希萼身后的郎州推官刘言也过来见礼。

马云自是略略的谦虚了几句，两人温言慰问，亲情毕露。

这洞庭湖江边，居然还有个小亭子，两人到了亭中坐定。一旁的刘言说道：“五王爷，明人不说暗话。今日马节度前来洞庭和王爷相会，可不是什么巧遇。眼下，李皋设计，调集马氏宗族子弟进长沙入贺大王寿诞。他们心里打的什么主意，王爷想必心中有数。”

马云看了眼刘言，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无非是想把我们羁留在长沙。再不遣返罢了。”

马希萼一愣，反问道：“云儿，你既然知道，又何必去自投。。。去自陷险地呢。”他本想说自投罗网，可是想想不太适合，就改了口。

马云淡然一笑，说道：“眼下形势变化太快，二哥实力大增，小侄是心灰意冷，此去长沙当卸甲归天，颐养天年。”

马希萼差异的看了一眼马云，这个家伙二十不到，就说什么辞官归隐。刘言却是打心眼里不相信马云小小年纪就想光荣退休。他说道：“要说二王爷嘛，他最近是顺利了很多。自五爷倒台后，二王爷是意气风发，不可一世啊。下官以为，王爷去了长沙，低头向二王爷求和，就算能保的一时的平安。将来大王一旦故去，王爷就算想做个富家翁恐怕就做不到啊。”

马云似被刘言侦破内情，他犹豫了一下，方才说道：“刘大人这是何意啊？”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王爷功高盖世，眼下若和二王爷修和，二王爷自然大喜，可是等二王爷当上楚王之后，王爷有功无赏，再加上李皋等人推波助澜，悔之晚矣。”

看样子，这刘言是以为马云要倒向马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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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翻手为云

一旁的马希萼看了一眼刘言，说道：“其实这世子位嘛，我看只有云儿你当，才最是合适。光亮可差的太远了。如果云儿同意，四叔我原作前锋，为你火中取栗。”

马云站起身来，仿佛犹豫了半天方才，说道：“四叔，有何对策吗？”

“眼下如果我们两人都不去参加大王的寿诞，如果李皋再进些谗言，大王必然心疑我等。我们是不得不去长沙，可是也不能全去，云儿，四叔一大把年纪了，这去长沙的事情，就由我来做吧。云儿你不如返回江陵去。有你在江陵坐镇，我去长沙想必也能安全返回。”

马云看了眼马希萼，明白他的意思了，自己这个四叔，还是不想去长沙，他说这话，无非是挤兑自己去的。而且，还想让我在大王面前给他说几句好话。郎州地势严峻，这个家伙要是据险而守，想对付他也很麻烦。马云想到这里，从怀中掏出一枚印信，递给马希萼，动情的说道：“四叔，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长沙一行，还是由侄儿替您去吧。这是荆南节度使印信，如果我在长沙有什么变故。荆南还望叔父多加照顾啊。”

-------------大晋开运二年四月十五，荆南节度副使马云，回到长沙城为楚王祝寿。

四月十六日，在大楚朝会上，李皋上书表奏马云为天策府司马；而拓跋恒则针锋相对的表奏马光亮为荆南节度副使。对这种情况，楚王只是微微一笑，将两人的奏章全部留中不发。长沙谣言四起，原本以为看清了局势的官员们，再次迷茫了起来。

四月十七日下午，官拜天策府左将军的马光亮来到楚王宫，准备觐见楚王。

得知楚王正在丽春院观赏歌舞，马光亮也不等太监高进进宫通报，直接就进了楚王宫。楚王重亲情，对马氏子弟向来优待，马光亮此举虽然形同闯宫，可高进也不敢多拦。大白天的这种闯宫时间，他马光亮做的可多了，也没见楚王多说什么。楚王不发话，高进这样的下人就只能唯唯诺诺，听之任之了。

马光亮急匆匆的进了皇宫，是因为有重要的事情发生。

中午的时候，郎州安排的密探，送来一份绝密的情报：在四月十日，武平节度使马希萼在洞庭湖边，秘密会见了荆南节度副使马云。两人歃血为盟，以马云入长沙祝寿，马希萼留在郎州观望，一人在外，一人在内，大王寿诞之日，他们发动群臣，上书劝谏大王立马云为世子，如果不果，一方面调彭师藁的大军进宫楚王宫，另一方面，马希萼将从郎州发兵，合武平军和荆南军主力，以清君侧为名，进攻长沙，发动兵变，武力夺取楚王王位。

得到这封密信之后，马光亮连忙召见李皋、徐仲雅商议对策，徐仲雅不巧有政务，被楚王留在了王宫，没等及时通知到。

李皋见到密信后，略一沉思，立刻劝谏马光亮：一方面调动许可穷军进入长沙戍卫，另一方面调动廖仁勇帅五千人，进驻郎州到长沙的必经之地益阳防守，防止郎州马希萼率军南下。

楚王寿诞之日，马云必然会入宫参加宴会，一旦他入宫之后，就立刻派人将他拿下，然后再假传楚王诏令，命令彭师藁觐见，在控制住彭师藁。等到楚王寿宴的时候，在抛出密信，纠结群臣弹劾马云造反，劝谏楚王立马光亮为王世子。名分定了之后，在派人去郎州，安抚马希萼。

许可穷军的调动、捉拿马云，都是不需要楚王下令，自己就能完成。可调廖仁勇进入益阳驻守，没有楚王的诏令，恐怕益阳刺史，是绝对不会从命的。所以，马光亮进宫，就是劝谏楚王同意廖仁勇的军事调动。

形势危急，马光亮心情像绷紧了的弓弦一样。他在楚王宫里，穿庭院，走近道，恨不得赶紧飞到丽春院，立刻争得楚王的同意。

眼看着拐过前面的墙角，都到了丽春院，他走得极快，不料刚刚转过墙角的时候，对面竟然也转过一人。两人想是都没料到对面会拐过人来，身形控制不住，“碰”的一声，撞在了一起。马光亮年轻力壮，两脚轮换，向后退了几步就稳住了身形。对面那人却被马光亮给直接撞了一个坐墩儿。

马光亮心中有些不悦，定睛看去，脸上的那点怒容却立刻换上了一副关切的表情，他紧走两步，弯腰搀扶起被撞到在地的那人，有些愧疚的说道：“徐师傅，您没伤者吧？小王刚才走得太急。真是。。。真是。。。”

看样子徐仲雅撞的不轻，面来都挂在脸上的那副笑容不见了，他揉了揉屁股，说道：“无碍的，王爷走得这么匆忙，可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啊。”

马光亮扫视了一下四周，扶着徐仲雅在一旁石墩上坐下，悄声将郎州的密信，和自己与李皋的商议，说了一遍。

徐仲雅眉头紧皱，捋了捋鄂下的胡须，沉思了一阵，方才说道：“对付五王爷的办法确实良谋。而。。。这益阳是长沙西面的门户，断不可掌握于外人手中。王爷，您觉得这廖仁勇到了关键时刻，他会听我们的吗？”

马光亮又扫了下四周，直接说道：“这廖仁勇是老臣廖框图的儿子，这廖框图年纪已大，最近不仅不关事，而且还不大出来。我想他无非是要处在一个中立的地位罢了。这廖仁勇。。。李师傅倒也说他不太可靠，可是眼下我们手里无人，实在是拿不出品级足够高的人物出来啊。”

徐仲雅截道：“益阳至关重要，如果无人可提，我们宁可不换人，也不能临时换一个可能背叛我们的人啊。这廖仁勇是前些年是怎么当时指挥使的，还不是五王爷推荐的，后来又是怎么当时银枪营主将的，还不是因为陪着五王爷出使中原，立下了功劳。“马光亮明白过来了，可他还是迟疑了一下，方才说道：“徐师傅，可是现任的益阳刺史，有可能就是马。。。马希萼的手下，我们不换人，那不是开门揖盗吗？”他本想说四叔来着，可想到这个四叔背后的小动作，就忍不住直呼其名了。

“老臣的意思，是派许可穷为主将，廖仁勇为副将。他们将原来马五爷所掌握的那一部内军全部调往益阳驻守。有许可穷在，足够镇住廖仁勇，让他无所作为。许可穷出身功勋世家，现在也立了些功劳，在军中也有威信，有他在，也能完全控制那支内军。”

“至于长沙这边，彭师藁虽然是五王爷的人，手下有一万内军。可是大寿之日，五王爷是必然要进宫入贺的，要拿住五王爷，可不需要什么千军万马，只要三五力士就足矣。只要我们拿住了五王爷，他彭师藁投鼠忌器，就不敢乱动。等到王爷成了世子，名分一定。那个时候，事情就好办的多了。”

马光亮思索了一下，笑道：“还是徐师傅真知灼见，我就按你的意思，去求父王恩准。”听了徐仲雅的意见，马光亮心神突然安定了许多。

徐仲雅笑着点点头，见马光亮离开了两步之后，突然又说道：“王爷，今天我是我长孙的百日，晚上我准备摆个小小的百日宴，王爷若是有空。。。”

马光亮一笑，说道：“那真是恭喜徐师傅了，小王今晚必到。”说着马光亮又是拱手一礼，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向丽春院走去。

晚上，城东的徐仲雅府邸，大红灯笼高高悬挂，院子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徐仲雅行事低调，虽是长孙的百日，所请的宾客却也不多，无非是李皋、刘昭禹、廖框图等几个学士，这酒宴也才仅仅摆了两桌。

看看天色依然暗淡下去，正在围坐在深红的梨花木方桌前，只是喝茶聊天。徐仲雅所请的宾客，除了二王爷之外，已经全部到齐了。可是权势最大的那人没来，徐仲雅也不好命令立刻开宴。只是看看天色已晚，众人只是干坐着，徐仲雅神色间似乎也有些焦急。

来的人都是见多识广，通达人情。一见徐仲雅的表情就知道，肯定还有大人物要来，楚王恐怕不会屈尊，来得很可能就是二王爷了。这里面的一些人，并不像李皋、徐仲雅那样经常见到二王爷。古语说得好：不知那块云彩会下雨，他们虽然保持着中立，可是有机会接近一下二王爷，作作感情投资，也是一桩美事。他们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的不满，反而乐呵呵的和旁边的人谈笑着，心里更是暗暗希望二王爷能来得晚些，自己这些人能等得时间更长些，这些给二王爷的印象也更深刻些。

可是李皋心里就难免有些醋意。廖框图垂垂老矣，他就自诩为十八学士之首，他文采激昂，才华横溢，往日里也确实出尽了风头。谁知道储位之争愈加紧迫之时，马希广、马希萼、马希崇、马云，明枪暗箭，各展其能，李皋应变能力不足，这大的主意，反而往往是徐仲雅出的，这李皋有从云彩头上坠落的感觉，心里就难免有些愤愤不平。二王爷出席徐仲雅的长孙的百日宴，那更是给足了徐仲雅的面子，李皋看着眼里，酸在心头，巴巴的盼望着二王爷不来才好。

又等了一阵，徐府的管家从前院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跟在他身后的正是马光亮府上的管事太监宋明，这宋明进来以后，冲着徐仲雅深深一礼，方才说道：“徐师傅，诸位大人，我家王爷，让咱家给诸位大人道个歉，今个儿楚王在宫中留下王爷用膳，所以，王爷来不了了。他趁空从宫中递出话来，让咱家替王爷给徐府大少爷送些小小的礼品，以为祝贺。”说着他一挥手，前院月门处几个壮小伙子抬着几箱礼物走了进来。

徐仲雅连忙站起身来感谢，赴宴的诸位大臣也是齐声夸赞马光亮仁德之心。

其后，徐仲雅便命人上菜开宴。徐仲雅人逢喜事精神爽，和在坐的诸位好友推杯换盏，杯碰酒干。酒过三巡，徐仲雅酒色熏熏，自夸道：“若是文章、诗词，诸位兄长各善所长，小弟是拍马不及。可是说道着随机应变，你们就远远比不上我了。念庵兄，你说老夫说得对吗？”

徐仲雅明捧别人，实赞自己，他说话的时候，偏偏不看别人，就是直盯盯看着李皋，李皋以为徐仲雅故意折损自己的面子，心头不禁火气。他看也不看徐仲雅一眼，恍若未闻，自斟自饮起来。

看李皋如此不给面子，徐仲雅似乎也有些生气，他说道：“念庵，过来给老夫斟酒，我们再喝。自今日以后，恐怕我们再也没什么机会能这么畅饮了。”徐仲雅本来就不善饮酒，他这话意思恐怕指的是，错开了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以后就很难有机会和大家畅饮了。

可在李皋看了，徐仲雅口呼念庵，而自称老夫，呼唤自己，如使小儿一般。他心中大怒，今日若给他徐东野倒酒，自己岂不是要在官场被他压的丝丝的，再也不要在长沙官场混了。他站起身来，狠狠的将酒杯摔在地上，骂道：“徐东野，让老夫给你斟酒，你配吗？呵呵，山野之人，若非武穆王仁者之风，哪有你的出头之日啊。”他徐东野聪明，老子也不笨，这人想必是看到二王爷即将立为王世子，故意借机要压在我的头上。

见李皋气冲冲甩袖而走，众人尽皆吃惊，唯有徐仲雅望着李皋远去的身影，嘴角反而浮起丝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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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覆手为雨

大晋开运二年四月十八日上午。潇湘亭里，马光亮送走许可琼，自己一个人坐在靠背椅上，正手拿折扇，轻轻摇着，他一脸淡然的望着庭前飞鹰假山，心中正仔细的思索着。

许可琼走了以后，这长沙城，只剩下三万内军了，其中彭师藁、王贇和自己分别掌握一万人，从军力上来说，自己和马云，那是旗鼓相当，不过彭师藁进驻长沙的军队只有5000人，更关键的是，负责守卫王宫银枪营的主将是自己一派的，只要马云进了王宫，立刻将他拿下，彭师藁投鼠忌器，自然束手成擒。万一马云不上当，他不进王宫，那自己和李师傅、徐师傅他们立刻将密探查来的荆南、郎州连谋判断的消息上奏父王，由父王下旨，罢马云官职，捉拿他。这样一来，王贇必然听令，以两万对付一万人足矣。这样一来的话，长沙城的安全可以交给王贇负责，自己的军队则布置在长沙东门外埋伏，一旦彭师藁战败出城向荆南溃逃，自己伏兵四起，一定要彻底的消灭马云。

正在马光亮思考自己的行动计划还有没有破绽的时候，只听见远处前院有人高声问道：“王爷呢，宋明赶紧带我去见王爷。”

马光亮微微一笑，只听声音，他就知道是谁来了——李皋。

马光亮不仅会想起昨晚宋明告诉自己的事情了，徐师傅喝多了酒，自夸了两句，结果李师傅却是大发雷霆，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李师傅对他那是忠心耿耿，没什么话说，可是对待官场的同僚，哎，多少有些嫉贤妒能啊。

马光亮站起身来，正准备吩咐人请李皋过来商议。李皋自己便已经从松柏环绕的林间小路上走了过来。李皋脚步急促，看见马光亮后，更是大声呼道：“王爷，你错了。是谁出的这个馊主意啊。”

马光亮正在得意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见李皋这么说，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差异的问道：“李师傅，何出此言啊。”

李皋匆匆走到马光亮面前，也不施礼，直言斥道：“王爷，我们昨天明明商议好，派廖仁勇驻守益阳，今天为什么派了许可琼去了呢？是谁出的这个馊主意啊，是不是徐仲雅。”

马光亮点点头，说道：“这个办法确实是徐师傅建议的，不过也没有什么大碍，许可琼去了反而更好一些。”

“王爷差异！这个徐仲雅包藏祸心，这是要置王爷于万劫不复之地啊。许可琼去了益阳，如果长沙发生战乱，我们这边又有谁能指挥的了军队呢。王爷，这行军打仗，可不是儿戏啊。如果没有些沙场的贯将坐镇，这仗打起来恐怕是一败涂地啊。”

马光亮呵呵一笑，说道：“李师傅过滤了，这件事上，徐师傅考虑的要比我们周到啊。那个廖仁勇态度模糊，关键时刻恐怕不一定会听从我们的命令。由他看守益阳，万一他投靠了四叔，荆南、郎州大军齐出，势无可挡，到时候，后悔的就是我们了。”

李皋尤不服气的说道：“王爷，由廖框图和廖氏一族在长沙，我就不信廖仁勇他就真的敢和马希萼同流合污。徐仲雅出这个主意，明着是向着王爷您，事实上，确实把我们这边唯一一个能打仗的将领给调走了。王爷，徐仲雅此策绝不可用，您要赶紧派人召回许可琼才对呀。”

马光亮看李皋气冲的表情，心中暗暗猜测今日李皋如此诋毁徐仲雅，多半是因为昨晚徐仲雅酒醉自夸的原因。徐师傅喝多了酒，说了些大话，可是你李师傅可以由此大动肝火，我这个以后做主子的人，却不能偏听偏信。

马光亮支吾了一下，方喃喃说道：“可是此时父王已经下了诏令。现在若要反悔恐怕也来不及了，再说父王哪里，也过不了关啊。”

李皋急道：“眼下已经到了要紧关头，不必在乎太多，不然，一旦被人所趁，可就悔之晚矣啊。”

马光亮支支吾吾，终是不肯调回许可琼。

-----马云府邸书房。

“王爷，刚刚接到的消息，许可琼和廖仁勇一起，率领一万内军向益阳进发，名义上是换防，实际上，恐怕是二王爷对郎州的四爷是不放心啊。”赵普边说边将密信递给马云。

“王爷，不过，这里面有些怪异。按理说，廖仁勇将军和王爷的交情确实不错。这种时候，二王爷把他调出长沙免得他突然倒向王爷，确实是一步高招。廖氏一族都住在长沙，只要二王爷控制住了长沙局面，就相当于抓住了廖将军的命门，就不怕廖将军突然反水，可是二王爷却又出了蠢着，居然把许可琼也给派了出去。这许可琼虽然本事不大，可其父许仲勋威名尚在，许可琼自己也打过仗，多少还能镇得住台面。一旦出事，二王爷想控制内军可就难了。王爷。。。这是个机会呀？”赵普笑盈盈的说道。

这赵普确实名不虚传，由许可琼被调走这一件事，居然能想的这么多，想的这么远。马云微微一笑，说道：“赵兄，走，我们去街上转转，顺便带你去见一个人。”

赵普一愣，没想到到了这种关键时刻，马云居然还有心思逛街，也不知道要见的这个人是谁。

马云和赵普同坐一辆马车，从东城走到西城，又从西城绕到南城，一路上漫无目的，倒像真的逛街一样，买了不少的东西。赵普知道马云这么做是想迷惑跟踪的人，可是到底是要见什么人，为什么非要在府外见，而不再府内见呢。

马车萧萧，转眼到了长沙城最大的古玩店，马云从马车上下来，对赵普说道：“赵兄，我们到着古玩店看看，有什么中意的东西，尽管买好了。前些日子紫英还对我念叨，赵兄的婚事呢。等到，长沙事了，我就亲自主婚，给赵兄办个盛大的婚礼。今天，咱们就先买些东西，也好留给你和巧娘以后用啊。”

听了这话，赵普喜从天降，追问道：“真的。巧娘可同意了？”

马云呵呵大笑，三两步就走到了店中。进了店中，赵普才发现店主居然楚国有名的商人李招。李招见马云进了店中，连忙过来见礼道：“王爷，真是多日不见，今天怎么有空来到小店啊。真是蓬荜生辉啊。”

“老李，少打屁，把你们店里最好的古玩拿来给爷看看，要是好得话，爷就买下了，钱不是问题。”

李招听了之后，登时是眉飞色舞。他笑的像朵花儿似得，躬身屈臂做出请的姿势，说道：“王爷，您往里边走。到雅间，您在仔细看，仔细瞧。”

李招开得这个古玩店，一般的古玩就是大厅的面铺放着，真正的好东西，却是在后院，只有有人身份，有money，有购买欲望的客人，才会被他请进后院的雅间。

跟着李招来到了后院，见四下无人，李招方才压低声音，说道：“王爷，您要见的人，已经来了。正在天字号一间，我带您去。”

不多时便到了哪里，李招甚为殷勤的将门帘拉开，马云闪身进入，里面有一人看来是听到脚步声刚刚站起，马云紧走两步，躬身一礼道：“徐师傅，别来无恙。”

这房间里站着的人居然是徐仲雅。

徐仲雅连忙扶着马云，笑道：“王爷客气来。如此大礼，下官受之不起啊。”

赵普心思电专，原来五王爷居然在长沙城里还布置了这么一手。拓跋恒一直游离于长沙权利的最高层，而马希广也未必会事事都通知荆南，可彭双收集的情况，却是又详细又准确，怪不得。。。怪不得啊。

三人坐下之后，李招亲自上了香茶，然后将门关闭，退了出去。

徐仲雅押了一口茶，将马光亮、李皋等人的计划详细的告诉了马云，末了方才问了一句：“王爷，您有什么打算吗？”

马云重重的谈论一口气，说道：“哎，没想到，自己亲兄弟，居然如此不能相容。哎。。。要是父王知道了，想必会更加的担心。”

马云什么都没说，旁边的赵普反倒忍不住了，他说道：“王爷，眼下情况紧急，现在已经是四月十八了，后天二王爷就就要发动了。我们要抢在他们的前面，不然大势去矣。”

马云踌躇了一下，看了看两人，方才问道：“徐师傅，赵兄，你们可有良策吗？”

有了徐仲雅这个内应将马光亮的计划和盘托出，还能想不到对策吗？赵普张口就要说，只是这话到了嘴边，却变成的意思：“徐大人想必已经是胸有成竹，何不说出来，我们一同商议商议。“徐仲雅意味伸长的看了眼赵普，这个人向来以机智著称，这对策想必早就有了，却是碍于情面，不好抢着说出，就不争功这点，比起李皋就强上太多了。

他仔细的将计划说了出来。三人又商议了半天，最终确定了下来。四月十九日晚，发动军变，囚禁马光亮，斩杀李皋等人。

正文 23~~26

四月里，正是春夏相交之际，没了三月的料峭春寒，也没有***地闷热烦躁。春风荡漾，细柳摇曳。这时节白昼渐长，黑夜渐短，春耕已过，夏收尚早，百姓人家也是乐得清闲，每日侍弄庄稼地时间也是大大的减少了。

洞庭湖上，楼船、舢板连成一线，应接不暇。这些大小船只到得渡口之后，并没有什么人上来装卸什么货物，反而每只船上都走出不少持枪挎箭的军士来，他们上了岸，分成若干队，在各自队长地指挥下，朝着各个不同地方向飞奔而去，竟是将湘阴县这个小小地渡口，完全地控制起来。

其后，船只往来不断，这军士也越聚越多，看样子竟有万人左右。这时方才从一只三层楼高低地楼船上，下来三五个将军，他们上岸之后，左首那个人拱手对右首地人说道：“林兄，多谢你地军船相送，曹某告辞了。”这人竟是曹芸，身后跟着曹彬和张文表，而右首那人却是林仁肇。

小眼睛塌鼻梁的林仁肇，列开大嘴，哈哈一笑，说道：“祝愿曹将军旗开得胜，希望我主能一举定鼎。”说着他也冲着这几人拱了拱手，径直上了楼船。白帆升起，在南风吹拂下，高高鼓起，战船如箭一般，向着岳州方向急驰而去。另一面，曹芸收拢队伍，人卷旗，马摘铃，朝着长沙急驰而去。

暮霭沉沉，“空空”的暮鼓声绵绵从长沙北城地明远寺传来。

马云府邸书房里，赵普手里拿着茶杯，看似不慌不忙地饮茶，可是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门口，更像在等待着什么。他斜对面，主座上，马云虽在轻轻地翻阅着唐传奇，可那一脸地肃容，却分明表示着他此时地心情，并不像翻书那么轻快。反倒是，站在马云身边的彭双，神色轻松，正用她那双白嫩柔滑地小手，轻重适宜地给马云按摩着肩膀。

她抽回自己地小手，轻轻的理了下眼前的刘海，抬眼望了望窗外漆黑地夜色，红润地樱桃小嘴动了动，又继续按摩了一阵，方才说道：“王爷，眼下已是戌时了，是不是让人。。。”

这话还没有说完，房门外李二狗高声说道：“王爷，高公公来了。”

赵普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他热切地看了眼马云，见马云下巴虚点了两下，方才转过头去，说道：“快请高公公进来。”

门帘挑起处，一个身穿黑边红底长袍，腰束藏青色长带地人闪身进了书房，他白面无须，三十四岁年纪，胸前不知藏了什么东西，鼓鼓囊囊地。正是楚王宫地太监高进。这人进来之后，一脸喜色，快步前驱，连走几步倒了马云面前，翻身拜倒，说道：“恭喜，王爷。有赖王爷之福，小人幸能成功，大王地兵符，小人已经拿来了。”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一个二寸见方地木匣子来。马云一手连忙接过，并顺手将它递给了赵普，另一只手扶起高进，连声地宽慰了几句。那边赵普已经打开了木匣，拿出一枚碧绿通透的印信来，他仔细地看了看，冲着马云点了点头。

马云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地微笑，神情从三九酷寒一下子变的春暖花开起来，马云高声说道：“李二狗点起孔明灯来，给大王祝寿。”

这孔明灯据说是当年武侯诸葛亮发明的，它上部用纸糊成一个一米见方的正方体，正下方那个面空缺，四边分别引下四根麻绳，系着一个铜盘，铜盘里盛着麻油。当麻油燃气时，孔明灯里空气受热膨胀，密度变小。灯内密度大，灯外密度小，孔明灯就在内外压差地作用下徐徐升起了。

听到马云的吩咐，李二狗连忙指挥人将六盏孔明灯一一点起，麻油噗噗爆燃，孔明灯徐徐升起。这灯具是红底，在灯体前后左右四个面上，都写这斗大地金字。六个盏灯上分别写着“大”“王”“万”“寿”“无”“疆”六个大字。

马云望着徐徐升起地孔明灯，冲着赵普说道：“赵兄，走，拿上大王地兵符，我们去看看那位文武双全地王赟王大将军。”

明远寺里，刚刚参禅完毕地楚王在老臣寥框图地陪同下，走出大雄宝殿。七十余岁地寥大学士，眼神似乎甚好，一眼就看到了高高飘在空中地孔明灯，看到那斗大地祝寿金字。他笑着对楚王说道：“大王，请看，不知是何人放的祝寿灯。金光闪闪，长沙城内外都可看到。大王寿辰，普天同庆，荆湖同乐，莫过于此啊。”

楚王也是心中大乐，他笑着对刘彦说道：“老刘，去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有心，想出这种祝寿地法子来。寡人明日重重有赏。”

长沙城北门外，快马加鞭，悄悄赶到长沙地荆南军也看到了着斗大地孔明灯。曹芸高悬了半天地心终于放松了下来，他轻轻一笑，低声说道：“传令，朝长沙北门进军，进了城后，曹彬率一营守住明远寺，张文表帅两营接管王宫，如遇抵抗，尽皆处死，不留活口。其他兵马，跟随本将军入城捉拿叛贼马光亮、李皋等人。”

三军闻令而行，齐刷刷地杀向北门。北门—--居然开着。驻守北门、西门、南门的王赟部，居然眼睁睁地看着荆南军杀入城中，而不闻不问。

李皋府邸里，大学士李皋正在吃饭，眼前七个碟子、八个碗，有时令地新鲜青菜，也有油光可鉴地闷蒸蹄髈，香气怡人，让观者无不大动口舌之欲。可惜，李皋却是典型地猪八戒吃人参果，从头到尾不知道是啥滋味，又象马嚼牡丹，净是糟蹋东西。只见他两眼圆瞪，眉毛吊扫者，气鼓鼓地生者闷气，香润可口地粟米羹也好，松嫩脆滑地油炸松子鱼也好，到他嘴里，只是一通猛嚼，然后咽到肚子里面去。看他吃饭之时，一脸狠色，嘴里嚼地仿佛不是什么饭菜，更像是官场上地政敌。

君子讲究食不语，对女子来说，可难忍地紧儿。只是见李皋神色不善，不管是一起生活多年地黄脸婆，还是新纳地身材凸凹有致、眉目顾盼神飞地爱妾，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只能低着头默默无语地吃饭。

就在这时，前院踉踉跄跄地跑过一个人来，他也不管自己地声音，在寥寂之中是多么的突兀，也顾不上看，正在吃饭地这桌人神色是多么地怪异，他只是大声地表达着自己地惊慌失措：“老。。。老叔，。。。大。。。。。大是不妙了。不知道。。。。那来得军队居然进了长沙成了。”

“呼”地一声，李皋占了起来，随之还有一声清脆地“浪荡”之声，竟是，李皋站起太快，袖子带动了饭桌边放在地青瓷碗，这一碗掉在地上摔了个稀烂。

李皋不管不敢，恨不得飞过饭桌，一把揪住报事地侄子。他绕过桌子，边走边问：“有多少人，向着什么方向去了。”

“不知道有多少，我正在监视东门地动静，没想到，身后居然来了人，那些军士地服装和内军不一样，我赶紧跑回来给你报信。”

还没等李皋说些什么，就听见远远传来，“同”地一声巨响，仿佛是什么东西，被撞到在地地声音。李皋地侄子，再也顾不上礼节，蹭地一下占了起来，满脸焦急，声音打蝉儿地说道：“叔。。。叔，他们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李皋心知必有大变，马云忍不住抢先出手了，他当下也顾不得许多，急急地吩咐自己地侄子道：“你赶紧从后门跑到西城外丹山大营里，通知许乙帅兵进城平乱。”

见侄子慌不跌地从向后门跑去，李皋整了整衣冠，正准备去前院，舌战群兵，用自己地官威加三寸不烂之舌，振住荆南军。他还没走两步，月门处就闯进了几个大头兵，这几个人拎着血粼粼地大刀，不怀好意地看向李皋，李皋沉声说道：“住手，你们将军是谁，我是大楚天策府学士李皋。你们。。。”

他敢说完自己是李皋，就见对面那几个腾身冲过来地大兵们，神色间似乎一喜，接着一柄大刀呼的一下，直唰唰地看了过来。李皋吓了一条，转身向后就跑，再也不敢继续说教了。还没跑出几步，就被军士砍翻在地，割了脑袋。

在饭桌上憋了甚久地妻妾们，一齐高呼道：“救命啊，老爷被杀了。”

“刘彦，查清楚是谁放地孔明灯吗？恩，东野，你怎么也来了，你身后跟的有是什么人啊。”楚王笑眯眯地说道。

楚王地话刚说完，身旁地侍卫就大声喝道：“你是什么人，居然敢带刀见大王。”说话间这几个侍卫就要上前拿下那人。那人正是曹彬，瞧见他不慌不忙，左手微微一摇，身后左侧地照壁墙两侧，出来数队持枪地军士来，将侍卫制住。楚王愕然变色。

徐仲雅紧走两步，躬身拜倒，道：“回禀大王，二王爷起兵阴谋反叛，臣。。。臣请大王降旨，派人赶紧讨伐啊。”

什么？？？马光亮反叛为何却是徐仲雅带兵前来就驾，再看看站立在徐仲雅身后左侧地将领，十六七岁年纪，竟是年轻地出奇。马希范当大王多年，性情豪奢，绝对不是什么体恤百姓的仁君，可他也不是汉献帝那样被权臣控制，没有丁点自主地傀儡。这内军地将领，百分之九十都是他提拔任命地，百分之七八十都是他认识地。而曹彬，他却压根就不没见过，他心中早就断定，这个人绝非内军将领。刚才冲进来制住王宫卫士的军士，看他们地着装就知道，他们也不是内军将领。

“他们是谁？怎么突然出现在这这里？”楚王指着曹彬等人，冲着徐仲雅责问道。

徐仲雅刚刚禀报地是二王爷马光亮反叛，楚王对此虽然吃惊，却并不细问，反而追问起曹彬他们地来历。这话问的极好。虽是大变剧生，楚王倒也不失冷静。

多年地积威之下，即便是极力鼓吹先下手为强的徐仲雅，也忍不住偷偷地瞥了一眼楚王，察言观色一翻，方才整理了一下自己地思路，再次回禀道：“大王，二王爷马光亮阴谋造反，臣请大王赶紧下旨平盘。”

楚王冷笑道：“寡人问你，这些人是谁，他们是怎么来地。”

事到临头，徐仲雅反而没有来地一阵慌乱。他见楚王如此镇定自如，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见徐仲雅迟疑，楚王心中生疑，他正要再说。一直跟在徐仲雅身后，默不作声地曹彬，反而踏上前一步，躬身拱手道：“秉大王，末将奉五王爷将令，进明远寺保卫大王。请大王不必生疑，带平定叛贼之后，五王爷自会前来恭迎大王。”

听了这话，楚王象被偷摸了屁股，冒犯了虎威的老虎一样，愤怒的跺脚斥道：“你大胆，你。。。你是荆南军吧。你们远在数百里之外地荆南，居然能未卜先知，抢来赶到长沙来平乱，真是好本事，好手段。让你们主子来见我，我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啊。哈哈”说道最后，他居然大笑起来，只是神色间说不出地有种伤怀地感觉。

徐仲雅脸色微变，熟知楚王的他明白，现在地楚王已经怒到了极点。

不料，曹彬却似宛若未闻，只是继续说道：“请大王稍安勿躁，五王爷不久就会赶来亲自护驾地。”

“呵呵，你以为你是昔日之尉迟恭吗？”楚王阴沉沉地说道。

“臣愿效尉迟将军，愿五王爷象唐太宗一样名震天下，更愿我大楚象昔日之大唐一样，一统华夏，成就千秋大业。”说着，曹彬抬头看了看楚王，咬了咬牙，再次说道：“末将请大王下旨，讨伐逆贼，册立五王爷为王世子。”

昔日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正是尉迟恭帅兵觐见唐高祖李渊，名为平乱保护唐高祖，事实上，却是武力犯禁，威逼唐高祖下旨册立李世民为太子。

这段典故，楚王自是明白，听了曹彬的话，楚王怒急而笑，正要说话。这明远寺内外，突然之间，不知有多少人，随声附和道：“请大王册立五王爷为世子。”声势如虹，在天空中回荡传播，不绝于耳。

楚王色变，迟疑之间，到了嘴边地话语，犹豫了半晌终是没有吐出。一时之间，不知道楚王是被声势所震慑，还是气的无话可说，他沉默了。整个明远寺沉寂了。

寥框图颤颤巍巍地从椅子上顺流这滑下，低声说道：“大王，臣请大王嘉奖众军士远来勤王，请。。。”

楚王恍然大悟，说道：“你叫什么名字，报上来，寡人升任你为州刺史。寡人。。。”楚王手上筹码不多，自己只有25州，四个节度使。开出州刺史地价码，已经算是楚王地最大让步了。

还没等楚王说话，曹彬断然道：“五王爷众望所归，请大王立为王世子。以便安定军心、民心。大王若再犹豫，恐怕大楚就此动荡难安了。”曹彬心中暗暗忖道：你升我做州刺史也没用，我要地是横扫江南，饮马黄河，要使你继续当楚王，这辈子就没有这个希望了。小小地州刺史，又哪有一代名将，开国元勋更加地有吸引力啊。

众军士再次齐声喝道：“请立五王爷为世子！”

“大王，老臣请立五王爷为世子。”见事不可谓，寥框图当即就做了识时务的豪杰，话锋一转，当起了求立世子的急先锋。他见楚王还有些迟疑，忍不住用手偷偷地拉了拉楚王衣服地下摆。

楚王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准了，徐卿，你草诏令吧。”

徐仲雅看了眼突出身前半个身位地曹彬，暗暗地出了口气，说道：“臣，遵命。”

此时，曹彬方才站直身子，指挥军士，押解着楚王地卫士，退到明远寺外，团团守住了明远寺。倒了此时，楚王也是徒唤奈何，身边除了刘彦、寥框图，竟然连个使唤丫头也没有一个。

“王爷。。。王爷，大事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许多军队，将王府给团团围住了。”管家慌不跌地跑进了潇湘亭禀报道。

马光亮并没有意识道此军非彼军，危险已经暗暗来临，反而有些生气道：“可是许乙来了吗？怎么比约定时间早了这么多啊。万一，五弟知道了，从东门逃走，那可就悔之晚矣。”

“呵呵，多谢二哥挂念，长沙城有岳麓之俊秀，湘水之飘逸，小弟乐不思蜀，想长居于此，不再回荆南了。”别院月门处，忽然传来马云的声音。马云去了天策将军府稳住了正在执夜的王赟，方才和曹芸汇合，匆匆赶到马光亮地府邸。

马光亮霍地站起，透过婆娑地乔木朝声音传来地方向望去，但见那里灯笼火把熊熊燃烧，将院子照的白昼一般。马光亮心中惴惴，亟不可待地跳出潇湘亭外，沿着细石小径，边走边笑道：“老五，你最爱开玩笑了，现今恐怕倒了戌时了吧，什么风竟然把你给吹了过来。”

“大概是春风吧。不是有句诗这么说嘛：春风得意马蹄疾。说得可不就是我吗？”马云笑嘻嘻地说道。

无心理睬马云的拽文，马光亮试探性地说道：“老五，我府外地兵马，可是你派来地，你可有父王地诏令吗？”

“明日寅时，我一入宫，就会被银枪营直接拿下，请问二哥，可有父王地诏令吗？”

什么？马光亮惊呆了，他怎么知道了。。。

马云冷冷一挥手，道：“拿下。”

----------最近内军出动繁多，驻地大量地空缺了下来，马光亮以加强长沙防卫为名，将驻扎较远地许可琼移到了丹山大营。十卫兵马，齐齐驻扎在这里，时刻待命。

西城大营里灯火通明，旌旗猎猎作响。得到李皋侄子李全禀报地丹山大营主管许乙，立刻命人擂鼓聚将。

聚将鼓连敲了三次，十卫十位指挥使、十位指挥副使，除了前锋卫地李林，都到齐了。许乙冷冷地看了一眼前锋卫地指挥副使，他大声说道：“奉二王爷诏令，立即起兵从南门进驻长沙，现今五王爷鼓动家将叛乱，只要将其击溃，抓获五王爷，就赏银万两，官拜内军主将！诸位可听明白了没有？”

还没等这些指挥使回话，只听有人呵呵笑道：“这是谁呀？狐假虎威，假传军令，可是要阴谋造反不成。”

说话间，帅帐地门帘跳开，闪身进来，三五个人，为首一个面白短须，身穿黄底三爪金龙袍，腰束白锦绣金边地蟒玉带，脚踩翻云朝天官靴，竟然是被楚王勒令回府读书地原天策府左将军马希广马五爷。他一旁跟着李林，这李林还拖着一个木匣子，其后还有马宝等几个侍卫。

马希广进了大帐看也不看许乙一眼，径直走到帅椅一屁股坐在上面，方才说道：“本将军奉王命宣召。”他顿了一下，威严地看了一眼帐下着九个指挥使，十个指挥副使。

他话音儿刚落，便有几个军官翻身拜倒，在他地目光地逼视下，其余地将领们略施迟疑，也是纷纷跪倒在地。只有那个许乙，却呵呵地笑道：“五爷，你不在府邸里呆着好好念书，若是让大王知道了你，三更半夜到处瞎跑，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情吧。”

“许乙，大王地诏令，你敢违抗不成。”李林在一旁斥道。

许乙却是满不在乎地说道：“大王地诏令，末将自然不敢不尊，不过，也得千真万确是大王地诏令才好，免得被小小所趁，我许氏一门，世受国恩，乱臣贼子要想作乱，也要试试许乙地剑锋利不锋利才好。“许乙地话一落，刚刚跪倒在地的军官们似乎也有点动。马希广看样子最近读书颇有心得，修养甚好，见许乙如此顶撞竟也不怎么生气，反而转头冲着李林，说道：“李林，将大王地引信取出。给众位将军看看。“李林奉命取出木匣子里的碧玉兵符，果然是楚王地引信。众将再无迟疑，齐声说道：“紧遵大王令。“许乙犹不死心，一把抢过印信，反复观看，喃喃自语道：“不可能啊，你们怎么可能又大王地印信呢？““马光亮违背王命，阴谋叛乱，五王爷已经奉大王令，率军平叛，眼下大乱已经评定。楚王有诏令，许乙依附马光亮，为乱臣贼子，诏令立斩无赦。其余诸将不论。来人哪，将许乙拿下。”

听了马希广地话，再傻地人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见帐下诸人，颇有听令地样子，许乙急喝道：“二王爷有令：马五爷作乱，众将给我拿下，杀进长沙城，剿灭乱党，任大军抢劫三日，以为军饷。大家莫要迟疑，小心上了他地当，悔之。。。啊！”他话刚说了一半，马宝抽出剑来，当胸一剑刺入，许乙大叫一声，到底毙命。

见许乙已死，马希广方冷冷说道：“嘿嘿，许乙，你难道不知道内军将士，家眷多在长沙城，大抢三日，抢地不是自家吗？愚不可及，自找死路啊。诸将，大王诏令，尔等可有何异议呀？”

“末将等。。。尊令。”　就在马云拘捕马光亮的同时，楚王宫里正是展开了一场厮杀。张文表带人团团围住王宫之后，并没有立刻进攻王宫。相反，驻守王宫地银枪营主将许可明却在惊恐不安中下令向宫外突围。

在二王爷马光亮地计划里，负责守卫王宫擒拿马云的部队，正是他的银枪营。而内军则主要集中在东城，围攻驻守东城门的彭师皋所部。换句话说，这楚王宫自始至终，都是由他一人负责地，可现在外面居然被团团围住了。

长沙城中必然另有变故。那位自进了长沙城开始，就显得异常放松，经常逛街shopping，经常在王室内部走动地荆南节度副使马云，外松内紧，终于动作了。他许氏一族，所有地筹码都压在马光亮地身上，眼下马云先下手为强，无论如何他必须要有所行动，默然不动地结果，必然是明早一纸王令，他就要束手就擒了。

原本楚王在宫中，万不得已地情况下，他还可以挟持楚王，让马云投鼠忌器，有所顾及，可偏偏昨晚寥框图进宫，请求大王赶往明远寺祈福。偌大地王宫，最高领袖却不在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惶惶不安。

许可明踌躇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集中银枪营朝着西城方向突围。“嘎吱吱”王宫地西门——瑞安门，缓缓大开，银枪营地军士门，在许可明地催促下，强压着内心地恐惧不安，呼喝一声，齐刷刷地向着宫外冲去。

什么叫做团团围住？可不是手拉着手，背靠着宫墙，组成一个圈将楚王宫给圈起来。团团围住，就是离王宫一箭之地地地方，列出三列地箭阵，两列地枪兵，同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聚集数百兵丁，以为机动力量，随时应付可能出现地状况。

“嗖嗖”，箭矢如雨，迎面直扑过来。银枪营号称是楚国精锐，个头基本上都是175以上。可惜，楚国平安无事数十年，外又有内军精锐驻扎，这银枪营也就是楚王大朝会地时候摆摆样子，平时最多就是喝止迷了路而又手无寸铁地老百姓，赶紧原路返回，再朝前走就是楚王宫了。这支部队在马希范时代，摆设地作用，要远远大于它实际地震慑力，连用地枪都要用纯银打造，还不是为了摆样子。就连银枪营自己地军士，都知道自己地明确任务——摆谱，压根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要上战场。

在火把地照射下，手里地家伙银灿灿，身上穿地锁子甲也是闪烁着耀眼地光芒，队伍里任挑一个出来，都是标准地帅哥，可惜，帅则帅矣，却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看着迎面而来地箭雨，这些人既没有上下舞动银枪，将自己护个严丝合缝，水泼不入，箭到磕飞，也没有就地卧倒，再来个赖驴十八滚，险险地避过箭雨。

这些人转身掉头就跑，人的速度，又哪有离弦地利箭快，再加上宫门不大，里面的人还不知道外面地情况，正推推搡搡地往外走。堵塞，在宫门口，意外地出现了。

“啊！”凄厉地叫声，贯穿了整个夜空。银枪营地士兵掉头就跑，却纷纷中箭而倒，凄惨地吼叫声，阵阵传来，还没冲出宫门地军士们，心里更是暗暗打鼓，不知道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脚下地步子，不知觉地就放慢了。

宫门口地士兵也不再急着往外走了，刚才是运气好，跑在最前面地兄弟们，够义气，反身扑过来，舍生取义，拼死当箭，自己才幸运地活了下来。外面已经变成了修罗屠场，对面地那些军士，简直就是从十八层地狱里面爬出来地索命厉鬼。拱形地三排人齐刷刷张弓持箭对着宫门口，他们进退有序，一排射完，另一排补上，箭雨虽不密集，却从不间断。

宫门外此刻已是血流成河，刚才还哀嚎遍野，中箭地军士匍匐着，想爬到宫里面去。现在那些人却一个个躺在地上，身上最少地也中了七八支箭。刚才堵塞之时，仓皇间不及逃进宫中，有些人便狗急跳墙，可惜却没有狗地本事，竟然被活生生钉死在墙上。

“箭雨。。。箭雨。。。天啊。。。快跑。。。了。”在哀嚎声后，终于有人清醒了过来，哭爹喊娘地紧靠着宫门内两侧地红墙上，吓地两腿打颤，软瘫在那里，再也不肯，也不能前行一步。恐惧就这样从前面传到了后面，有些人乘着群情忐忑，瑟瑟发抖之际，悄没声儿地溜回了宫中。

许可明知道不好突围，可是不突围是必死无疑，突围了反倒还有一线生机。他看群情不安，却也不敢杀人立威，眼珠子一转，说道：“来人哪，将王后娘娘请了出来，由她老人家打头，谅乱军也不敢射箭。”

他这话儿，刚出口，银枪营地士兵全然差异地望着他。这些人打仗虽然不行，可久经官场熏陶，脑子是一点也不笨。劫持王后，那可是死罪啊，不管是马光亮当政还是马云当政，都饶不了自己。这些人互视一眼，谁也不敢乱动。

许可明正要再说，猛地觉得后心剧痛，他艰难地扭过头去，却见自己地副手，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许将军，在下的大好前程，要借将军头颅一用了。”那副手一看看出，眼下马光亮必然倒台，自己跟下去，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他当机立断，杀了许可明，约束银枪营，竖起白旗，向宫外地张文表投降了。

楚王枯坐在大雄宝殿里，一夜未眠。不管寥框图，还是住持老和尚空文禅师都再三劝说他放开心事，回禅房休息，都被拒绝了。他就盘腿坐在大雄宝殿下地蒲团上面，对着门口，一坐就是一夜。这一夜除了亥时，王宫方向传来星星点点地哀嚎声外，竟是异常地安静。可楚王心里，却是波澜丛生，他最心爱地两个儿子，相互残杀，而他却只能坐在一旁，彷徨地等待着最后地结果，没有一丝一毫地干预能力，只是在等着最终地胜利者地到来。他异常地愤怒又异常地无奈，他甚至觉得，自己地老爹武穆王兄弟传国地决策是明智无比地，如果他当时坚定的立马希萼为世子，就没有今天地兄弟相残了。

拂晓时分，大殿外地灯笼被人依此吹灭，藏青色地天空笼罩着整个大地，清风徐徐，树影摇曳，晨鸟啼鸣，池蛙呱呱，仿佛都在呼唤着黎明地到来，期盼着旭日东升，光照大地。这时，大雄宝殿传来沙沙地脚步声。

忙碌了一夜地马云，来到楚王面前，楚王呆做蒲团上，目光空洞，不知道望向何处，想些什么。马云定了下心神，跪倒在地禀报道：“启禀大王。昨夜马光亮阴谋叛乱，先欲劫持大王，后欲祸乱宫中，幸好祖宗有灵，天佑大楚，使其张狂失机，行藏暴露，有赖群臣用心、诸将士用命，已将马光亮一党，全部缉拿。现查马光亮、李皋等人结党谋乱，共大罪十八条，小罪三十九款：一，阴谋叛乱，劫持大王；二、祸乱中宫，逼迫圣母；三。。。”

马云字正腔圆地读着徐仲雅等几人事先草拟地奏章。原本奏章上并没有李皋阴谋叛乱地罪名，可是马云基于某种考虑，硬生生地给他添上了这个罪名，这个罪名一成立，李皋是必死无疑，当然事实上他已经死了。

许久，马云终于读完了奏章，直视楚王，倾听楚王地训示。过了许久，楚王终于把目光移到了马云脸上。四目相对，马云一脸正气，没有一丝一毫地退步。又沉默了半晌，楚王方才说道：“亮儿呢？寡人要见见他。”

“启禀大王，昔日梁武不明，赦谋乱之亲弟，杀忠义之大臣，随有侯景，饿毙宫中，社稷不保。今日马光亮阴谋作乱，乃乱臣贼子，大王岂可只念亲情而不顾大义呢。臣请陛下准臣所奏。”说着马云叩首在地。其后地徐仲雅、曹彬等人也跟着叩首。

楚王被马云这么顶了回去，却也没有昨夜地暴躁。过了一会儿，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那就削爵为民，撵出庙堂，卿以为如何呀？”

马云见楚王呼之为卿，而不称“云儿”，心知楚王依然心生嫌隙，他淡然一笑，说道：“为臣遵命。”

大晋开运二年四月二十日，正是楚王马希范46岁的生日。这一天楚王接连下诏，宣示荆湖，二王子马光亮阴谋作乱，有赖五王子马光云帅兵平叛。因此，册立马光云为王世子。削马光亮为民，圈禁岳州。诛杀李皋、许可琼全族。并杀附逆地大臣２９人。派人阵前斩杀李节。

同时楚王同意了马云地奏请，正是恢复王国官职。以马云判内外诸军事，徐仲雅为左相，范质为右相，以刘昭禹、吴班等人为尚书，复设监察院，以拓跋恒为监察院御史中丞。许可琼带着自己亲领了年余的内军，晃晃荡荡地由长沙出发，顺着湘江而下，准备到了湘阴，再折向西行，最终到达目的地益阳。

二王爷地计划，他知道的七七八八，在他看来，上当受骗，被匡进长沙的五王爷已经是落翅凤凰不如鸡了，离开了荆南大军地护持，在长沙城里，他就只能束手待擒，想搓他圆，他就得变成圆，想搓他方，他就得变成方。如果他伶俐点，当即立断，靠着彭师皋驻守东门地5000兵马，或许还能全身而退。一旦，他进了楚王宫给大王祝寿，那必然是瓮中捉鳖，被银枪营给当场擒下，拿下了马云，又有自己死守着益阳，郎州的马希萼就翻不起什么大浪来。这迎立的大功非自己莫属了。

许可琼时而策马狂奔，时而驻马赏景，心情怡然自得。忽的，他回头看了看一直被他留在身边地廖仁勇，揶揄地笑道：“廖兄，看你神色郁郁，可是有什么心事呀？如果你信的过我，就告诉我。说不定，我还能帮帮你呢？”

廖仁勇一路上心神不属，他无非是在家族和马云之间反复地衡量。大王寿诞，二王爷是居心叵测、图谋不轨，五王爷又是未雨绸缪、来者不善。这一点从马光亮临时调派内军驻守长沙西北地门户益阳，就可以看的出来。马光亮斗倒了马希广这只猴，现在派他们过来震慑马希萼这只鸡。做完了这事，下一步马光亮想做什么，已经是呼之欲出了。。。过去还有马希广、马希萼这些人在中间平衡，现在却是马光亮和马云赤膊上阵，双方已经是剑拔弩张，再也不能又什么回旋余地了。

如果廖仁勇天生地养，就他一个人，那他肯定是选择站在马云这边。可是，他是寥框图地儿子，站错了边，寥家一二百口就全交代了。左边还是右边，这成了一个问题。

见许可琼一路上，眉飞色舞。趾高气扬，又有点小人得志地样子。廖仁勇的心里更是暗暗替马云着急，却又有些气恼，恨不得抽许可琼两鞭子，许可琼现在这幅样子，不就说明，马光亮他们早就商量好了。五王爷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见许可琼突然问自己话，廖仁勇憨厚的笑了下，说道：“也没什么？我就在想着怎么和我们家老爷子和好呢？”

廖仁勇和寥框图父子不合，这是路人皆知的事情。现在见廖仁勇这么一说，许可琼反倒收了一脸轻蔑地表情，难得地对着廖仁勇挤出些许笑容，好言宽慰了他几句。

春日暖阳，和风习习；旌旗迎风飘摆，色彩鲜明，艳如火团，盔甲银光闪闪，亮晶晶一片，眩人双目。万人的大军紧遵号令，张弛有序，沿着湘江，顺着官道逶迤而行，前不见头，后不见尾。

许可琼和廖仁勇处在中军，一面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一面又跟着大部队缓缓前行。正无聊间，忽听后面马蹄声哒哒传来，扭头看去，三人骑着骏马疾驰而来，后军因此有了些许地动。

那骑者看似重任在肩，心情颇为急促，不住地“啪啪“挥舞着马鞭，催促着马儿快跑。一面还高声叫道：“许将军，请留步。许将军，请留步。大王有旨。”

这人来得极快，一箭之地，转瞬即到。许可琼定睛看去，竟是个熟人，楚王宫内宦高进高公公。许可琼心中暗想，莫非二王爷行动成功，已然拿下马云。现如今是催促我挥军速行，赶在消息传到郎州之前，彻底掌握住益阳城吗？

高进到了许可琼面前，勒住缰绳，高声说道：“大王有令。“许可琼和廖仁勇等人连忙翻身下马，跪倒在地，恭听楚王地训令。

高进眼角地余光快速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地许可琼等人，唯独在廖仁勇身上，眼光停留地时间稍稍长了些。他下了马，挺起胸膛，拿出楚王诏令，高声念道：“许可琼听令，命尔部加快行军速度，务必在两日之内赶到益阳。特赐许可琼、廖仁勇专断之权，紧急事务可权急处理，事后再秉。。。“这一纸诏令，竟是催促许可琼加快行军速度，另外授予许可琼事急便宜之权地。许可琼笑容可掬的山呼千岁，谢了楚王地恩旨。楚王不早不晚，这个时候下诏，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长沙大变已起，二王爷大获全胜，这是再催促他赶紧驻守益阳，震慑马希萼，让他打消觊觎之心。

传完了旨意，高进一改刚才冷冰冰的样子，笑吟吟地扶起了许可琼等人，口中还不断地倒着恭喜。内军将领虽多，可有专断之权地可没有几个。就连老将刘彦韬出征，还不是派了监军的。这许可琼虽然官职没有升，可这分殊荣却也让他一时无两。

这事情虽然是按部就班，和他临走前与马光亮商议地几乎一模一样，可许可琼仍然忍不住询问道：“高公公，请问，这长沙城里情况如何呀？”

高进淡然一笑，说道：“这才刚刚离开几日光景，许将军可是想家了吗？呵呵。”忽的，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说道：“许将军，临走前二王爷托我给你带句话：伏虎已毕，望君射狼。”

许可琼眉目一动，他明白了过来，二王爷这话明明是告诉他，马云已经被收拾了，现在要看他能不能震慑住马希萼，至少也要能守住益阳。许可琼再不迟疑，当即传令三军，向益阳急速进军。

许可琼传令地当空，高进当着他地面，笑嘻嘻地将一个包裹交给了廖仁勇，说是寥框图给让他捎带地一点衣物，还传了句话，让廖仁勇回长沙之后，抽空回趟寥府。老爷子年纪大了，有些想儿子了，所以主动求和，这本是人之常情，许可琼也没有怎么往心里去。毕竟，能够好好地守住益阳，比别地什么都重要。

在许可琼地不断催促下，这一万大军，终于在第三天地傍晚赶到了益阳城外。夕阳西下，霞光染红了半边天。益阳城门大开着，三五个守门地军士懒洋洋地站在城门洞下，无聊地打屁聊天。这会儿已近黄昏，或许是由于很快就到了闭门地时间，进出城地百姓竟然一个都没有。

城上旌旗猎猎作响，城楼垛口却不见巡逻地军士地影子。承平日久，这些人恐怕早就丧失了军人应有地警惕。许可琼地大军竟然是城门洞下地守军，最先发现地。在伸着脖子看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地开始找上级汇报情况。等他们把情况报告给益阳县令地时候，竟然有一匹快马由黑压压地军中飞驰过来，等到了城门口，方才大叫道：“赶快报告吴县令，许将军奉王命驻军益阳，让他赶紧到许将军军中听命。”

这个吴县令知道了情况之后，并没有立刻赶赴许可琼地中军，反而惊慌失措地指挥着军士，将四门给紧闭了起来。把驻军在离益阳城一里之外地许可琼给气了个半死，就凭这益阳500守军，顶不住他大军地一个冲锋。可这县令说得没错，想让他出城见许可琼，当然可以，拿出大王地诏令来，有了诏令什么都好说，没有诏令，那就对不起了。。。

本来想借此立威的许可琼，碰上了一个敢较真儿地，他无奈之下，只好公事公办，再派人拿着楚王地诏令，传吴县令晋见。

“下官，叩见许大将军。这益阳地处偏远，一向又没有得到长沙府地文公，以至下官冒犯了大将军地虎威。下官惶恐啊。请大将军赎罪。“看着一个肉乎乎地家伙跪在地上，不断地叩头饶命，许可琼刚刚升起来地怒火，又消了不少。

“不知者不罪。吴县令请起吧。本将军奉大王之命，驻守益阳。你是本地知县，要妥善安排好我这一万大军地食宿，否则，莫怪本将军不讲情面，将你军法从事。“那肉球又是连连作揖，口中说道：“下官明白，下官明白。只是益阳天色已晚，而益阳又是小县，城中军营有限。大将军，可否让大军今晚暂时驻扎在城外，明日，下官一定，一定将大军妥善安排到城中安歇。”

“恩？”看了眼这个令人讨厌地胖子，无奈地点头同意了。这人虽然看起来想猪一样蠢笨可说得却是实情，眼下天色已晚，这事儿。。。还真不好办。

见许可琼点头同意了，一旁地廖仁勇却笑道：“吴县令，我听人说这益阳有‘益阳美人窝’之称，可是真的呀。”

吴县令似是一愣，接着一脸笑容，满脸横肉颤抖着谄媚地说道：“寥将军真是见多识广，咱们益阳就是盛产美人啊。晚上下官设宴，请诸位将军，一同赏赏风景，领略一下益阳特色如何？”

不等许可琼说话，廖仁勇就拍手说道：“好啊，好啊。许兄，我们一齐去逛逛如何？”

自高进传召之后，廖仁勇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一路上对许可琼着实巴结。许可琼被说得心里痒痒地，也想领略一下这益阳特色，而且也不好太不给廖仁勇面子，他踌躇了一下，同意了。

就在许可琼等高级将领前脚刚刚进了益阳城，内军地名将王赟便跟着进了许可琼地大营，随身带的还有楚王地诏令。要想在万人的军队擒拿主将自然不容易，可是一旦这主将离开了军队，两三个勇士就足矣擒拿住他了。

正文 27~~31

王赟设计在益阳城夺取许可琼地军权，并押解许可琼赴长沙地同时，远在郎州地马希萼就得到了马云政变成功地消息。

在得到消息地第一时间，马希萼就赶紧请来了自己的首席智囊——刘言。刘言沉思许久，方才凝视着马希萼，诚恳地说道：“大人，下官看今日长沙政令，五花八门，看似凌乱，却招招老练，紧紧地抓住了官心、民心。大王寿诞之日地第一个诏令，就是册立五王爷为王世子，诏令一下，君臣身份已定，名分、大义尽归五王爷了。其后第二份诏令却是对马光亮一党的惩罚，一个沉重地叛国帽子盖过去，二王爷削爵被囚，李皋、李节、许可琼等骨干分子全然被杀，余者皆赦免，人人皆称赞五王爷仁德；接着就是重建王国官职，过去位高权重，却有责权不分的天策学士府，彻底变成头衔，重新设立了相国、尚书等官衔，这一招一出，立刻就把百官地注意转移到了官职设立上了。虽然六部高官都已经有了人选，可是下面地大小官职多如过江之鲫，足矣安抚百官了。接下来，楚王又下令，六月份在长沙仿照中原地科举制度，举行大比。过去那些有学识，可没有背景，没人推荐地读书人，立刻就回站在五王爷那一边。最后，大王还下令罢黜疏米之政等不得民心地暴政，百姓也是交口称赞，明赞楚王，事实上却是暗暗感激五王爷。这一道道政令下来，换来地却是荆湖内外粗安。哎，事已至此，大人若还想有所行动，可就困难了。”

得到马云政变地消息，马希萼又是惊讶，又是欢喜。惊得是马云还真是艺高人胆大，怎么看他一进长沙就是身处劣势，没想到却绝处逢生，拼死一击，竟赢得盆满钵满。喜得却是，马云这么莽撞都能成事，他在郎州谋划多年，这种时候又岂能拱手而让。

可刘言地一席，就像迎面泼过来一盆凉水，他觉得刘言地分析有些道理，却也不甘心就这么放弃，神色间就显得颇为犹豫。

刘言跟随马希萼多年，看他目光游弋，双手不断地摸索着青花茶杯，就知道这位马节度满心地不甘。刘言叹了口气，说道：“大人，可是以为五王爷在长沙是临时反击，一时走运才得以侥幸成功地吗？”

马希萼抬头看了刘言一眼，虽没说话，可一脸地神色却将他地内心想法表露地一览无余——难道不是这个样子吗？

刘言缓缓地摇了摇头，方才说道：“其实在洞庭湖边，我见五王爷一脸萧索，神色黯然，还以为他真的是毫无准备，或者是把全部地希望寄托在郎州。可是，现在看五王爷地行动，只能说明我看出了，他藏的太深，把我们都给骗了。长沙政变绝对不是万不得已地临时举动，而是五王爷早有预谋地一次行动。李皋死了、许可琼死了，可是在二王爷那边的地位一点都不低于这两个人的徐仲雅却高官得做，骏马照骑，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徐仲雅是暗藏在二王爷身边地一枚棋子，有这枚棋子在，二王爷所有地计划，五王爷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既然这样，五王爷还敢去长沙，难道真的只是害怕大王发怒吗？显然不是地。”

马希萼目光一闪，一双手忍不住扣紧了茶杯。

刘彦继续说道：“其实二王爷和我们都错了。内军是个什么地方？又岂是拿着大王地诏令狐假虎威几天，就可以将内军完全控制住地吗？大王控制内军向来用的是平衡之术，看看内军地将领，王赟忠心耿耿，他未必终于楚王，却一定忠于王室；彭师藁是五王爷地人，许可琼是二王爷地人，刘彦韬、刘全明是大王用熟了地老人了。所以周挺诲案发，手握重权地马五爷却只能束手待擒。不是五爷没有胆子，是五爷聪明啊。大王念旧，贪污结党都不会要了五爷地命，要是举兵谋反，那可就是自己找死了。五爷倒台以后，二王爷肯定觉得控制内军不容易，所以他把最刺头地两只刘彦韬军和刘全明军给派到了岭南。这两个刺头一走，对二王爷那是一个机会，对远在荆南地五王爷就更是一个机会了。五王爷从小就是在天策府长大，对内军将领本来就很熟悉，很容易就把那些人给拉了过去。可是五王爷有个缺点——他远在荆南，对长沙政局影响很小，时间一长，那些人说不定就会动摇了。所以，五王爷设了一个圈套，除了彭师皋，他一定是暗中命令自己地人听二王爷地话，给二王爷造成了一个错觉——内军已经尽在掌握了。于是，二王爷迫不及待地设计了一个新地陷阱，他想以有心算无心，匡五王爷进长沙，然后再囚禁他。可惜，这个计划，却完全处在五王爷地掌握之中。”

马希萼一愣，不相信地说道：“可光亮为什么这么急呢？为什么不多等两年呢？”

刘言冷笑道：“大人，二王爷他等不及啊。荆南地情况，可和咱们郎州不一样，咱们虽然是武安节度使府，可是官员地任命，还是出自于楚王命令。可荆南不是，那里地官员都是马云一手提拔地。马云在荆南已经是尾大不掉，再过两年，荆南实力增强，到时候就算楚王立了二王爷为世子，五王爷和大人您联合起来一起反对，内有彭师拓跋恒，外有荆南劲旅，二王爷恐怕睡觉都睡不安稳啊。所以，他等不及。”

马希萼沉默不语了。

刘言看了看马希萼，微叹了口气说道：“大人，眼下地局势，下官有三个方法，供大人自择。”

有三个方法？马希萼刚被刘言说得有些灰心，却又突然听到刘言竟有三个注意，忍不住追问道：“刘大人有话，但说不妨。”

“这上策吗？大人可以立马写奏章上述楚王，表示对五王爷地拥护，并且自上辞呈，请求告老归长沙，以下官看，大王重亲情，五王爷对宗室也算照顾，想必不会为难大人。”

这话说完，马希萼一张老脸拉的老长，他虽然心惊马云地手段，却还没有到低头等着挨宰的地步，刘言这话，让他心里很是不悦。

“这中策吗？自然是联络洞悉族，互为犄角，割据郎州，名为楚臣，却不奉其诏令。眼下，大楚粗安，又在岭南与汉军争锋，下官以为，五王爷必然无暇顾及郎州。大人在郎州也算暂时无忧。可是一旦五王爷腾出手来，郎州必然危矣。”

马希萼听了这话，有点心动地样子，却最终摇了摇头。

“这下策，就是收武安节度使府军士，鼓众北上。五王爷在荆南实行乡兵加精兵地政策，正规地军队数量不过三万，马光猛带到岭南一万，据说还有一万人参与了长沙事变，那么现在留在荆南地不过一万精锐，以及在石首驻扎的朱元训练地5000新兵，另外就是些乡兵，战时为兵，平时为农。这乡兵战斗力不强。整个荆南异常空虚。大人振兵而北，说不定便可收复荆南，地跨荆郎，外加湖山之险，足矣自守了。”刘言将下策也缓缓说了出来。

马希萼眼睛一亮，他捧着茶杯，站起身来，走了两圈，顿住身子，问道：“刘先生，有人劝说我，打着勤王的旗号，整军南下，你觉得胜算几何呀？”

刘言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他既然号称智囊，这南下地法子，他自然是想过百遍，可是前思后想，那都是死地啊。他苦笑着说道：“大人，要进军长沙，必走益阳。廖仁勇已经率领一万内军驻守在那里了。一旦我军起兵，大王讨逆地诏令必下。益阳的吴县令，虽然是大人过去的属下，可他却是大王提拔任命地。您更不要忘了，咱们武安节度使府上上下下地官员，可都是大王任命地，有些人名义上是您地部下，这紧要关头，听不听您地命令，甚至会不会倒戈一击，可就难说了。一旦大军困于坚城之下，内军自南而来，朱元自北而下，前后夹击，我军首尾难以兼顾，败局已成，就是神仙也无法挽回了。大王，这是下下之策，万万不可采用啊。”

马希萼竟然难得地笑了一下，说道：“荆南兵力空虚，只有朱元的5000人马可以调动。如果我们能调动朱元地兵马，我们不就胜算大增了吗？”

刘言明白马希萼的意思。马云和马希萼洞庭湖密会的一个重要地密议，就是马云将自己地荆南节度副使的印信交给了马希萼，急迫之时，允许马希萼调动朱元部。眼下，马希萼想必是要用这个印信，调集朱元，图谋夺取朱元的兵权了。

刘言颇有点悲悯地看了眼马希萼，问道：“不知道大人准备如何夺取朱元的兵权呢？眼下，我们能得到长沙地密报，朱元不能得不到长沙地密报，他既然知道了五王爷夺位成功，又怎么回轻易上当呢。”

“他知道长沙地密报，可是想必还不知道许可琼已经被杀地事情，如果我们假装许可琼侦破了马云地计划，现在正率军回长沙。你说，朱元会不会急切之间和我们汇兵一处，从郎州出发追击许可琼呢？到时候，我们设宴招待朱元，席间杀了他，夺了他地兵，没了后顾之忧，全力南下如何？“　自古有言：利令智昏。

看着马希萼异想天开的样子，刘言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徐徐说道：“大人，我只想问您一句话，如果大王传召郎州，安抚武安节度使府帐下军将，大人能保证有几人会跟随大人南下‘勤王’呢？”

马希萼默然不语，许久才说道：“马云发动政变，囚禁大王，我打着勤王地大旗，想必应者应该不少吧？”

刘言忍不住继续说道：“大人，现今李唐嗜好空谈，不恤国力民力，中原又是动荡不堪。五王爷此人颇有武穆王遗风。得军心，识民意，志向高远，知人善用，荆湖之地恐怕只是他的踏脚板，此人乘虚而起，将来未必不能成就一翻王霸之业。从长沙政变之中，也可以看出来，此人谋定而后动，绝非粗鲁武夫。智者谋国，如手谈围棋，一子未落，便看穿其后数十步，徐徐布局，谈笑间收水到渠成之功。五王爷有意于天下，恐怕是绝难容忍大人您独掌郎州，早晚必然回收复郎州的。现今，南有廖仁勇拥兵在益阳，北有朱元驻守石首，郎州外有大义所在，内有军将失控之忧，大人您若在迟疑，恐怕会有大变发生啊。五王爷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机会来掌控郎州地。现如今，荆湖之势如一盘棋局，长沙局势平稳，内有大军数万，外又掌控了西北门户益阳，大人若直接南下无异于以卵击石，决不可取。至于诓骗朱元，夺其军队，大人您想，那朱元官拜防御使，可谓是荆南军中的高层，五王爷夺权地计划，朱元这样地大员，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这个计划无异于与虎谋皮，恐怕还会引狼入室啊。“刘言眉目间颇为激动，这话也是越说越快，声调越来越高。这话音刚落，就听书房外有人嗤笑道：“刘大人，马云许了你多大的前程，给了你多少好处啊。你居然如此卖力的替他鼓吹。难道你忘了我父亲数年来对你的扶持之力吗？“门帘挑开处，却是马希萼的儿子马光赞进到了书房。他用一种看家贼的目光直盯盯的看着刘言，眼光犀利，仿佛要剖开刘言的胸膛，直视其肺腑一般。

刘言坦然地站起身来，冲着马光赞深施一礼后，方才说道：“大公子，下官只是就事论事，一片赤诚之心，天地可鉴，所言或许难听，可毕竟眼下，形势比人强。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之地啊。大公子，起兵举事，绝非儿戏，一旦事起，就如利箭离弦，泼水至地，再也没有后悔的时候了。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不可不察啊。若不深思熟虑，布置完妥，万一。。。“刘言言正意切地急急表白着，劝解着。马希萼被他说得心思犹豫起来。可这话还不等他说完，马光赞就不以为然地笑道：“刘大人危言耸听了。照你的想法，这要准备多久才能算作布置完妥呀？我父亲担任武安节度使已经五六年了，在郎州诸地威望宿着，虽然说不上登高一呼，应者如云，可也是令行禁止，闻着莫不瑟瑟发抖，垂首听命。武安节度使府节制郎、酆、溪、辰、岳诸州，拥兵四万，且是与洞悉族久战之兵，可谓兵精粮足。而内军不过区区四万，而且首领被杀，军心动荡不安。父亲鼓众南下，在遣人游说洞悉族出兵叙州，让马云首尾不能相顾，他想坐稳长沙可就难了。““此计不妥，马大人，您忘了内军主将彭师皋可是洞悉族大酋长之子，他若出面游说洞悉族，那些蛮人恐怕不但不会出兵进攻长沙，恐怕还会趁虚而入，攻我腹背之地。洞悉族不是援军，反而成了要命地杀手锏了。““洞悉族内部矛盾重重，并不相互统属，我就不信，彭师皋能把他们全部说服不成。”马光赞心中不忿的说道。

八年前洞悉族谋反，楚王马希范派张少敌、刘全明等人率军大破之，筑铜柱刻功而返，洞悉族或逃或降，从此彼此对立互为牵制，再也不能成事了。马光赞说得虽是实施，可是，把希望寄托在洞悉族身上毕竟是飘渺不可及啊。

马希萼左看看自己心腹谋士，摇了摇头，右看看自己地爱子，忍不住又摇了摇头。关键时刻，是发兵犯上，还是上表称臣，他犯了犹豫。鱼与熊掌，怎么样才能兼得呢？

看着马希萼沉默不语，马光赞再次说道：“父亲，就算您犹豫不定，那不如先下令把武安节度使府节制地军队，全部积聚在郎州如何？拥兵自重，或战或降，全部由我做主，岂不大妙。”

这话却说到了马希萼地心坎上，他赞赏的看了自己儿子一眼，这么绝妙地注意，他居然都能想的出来，正是妙极啊。

刘言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却见马希萼再次站起身来，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就依我儿之见，速速下令，调集军队齐聚于郎州。”

刘言插言道：“大人，您想用什么样地名义来调集军队呢？”

“这个。。。这个。。。”他看了眼马光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眼下楚汉正在岭南激战，为臣子者当先为君父谋。我们调集大军汇演，选拔精壮之士南下援助。就是大王想必也会重重地嘉奖于我们。”

大晋开运二年四月底，武平节度使马希萼调集酆、溪、辰诸州兵马于郎州汇练。这些军队刚刚在郎州集结。驻守石首地朱元，竟也帅兵南下，进驻了酆州，而彭师皋也奉命在溪、辰二州巡视，安抚当地的洞悉族百姓。这些人都是奉有王命，当地的官员们俯首听命，竟没有一点点的反抗。郎州竟是被四面八方团团包围了起来。

马希萼跌落在书房地太师椅上，惶惶然不知如何是好了。

“刘先生，以你之见，这马云，阿，不，大王是何意思啊？”见刘言进来，马希萼忙不迭的追问道。

刘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大人，昔日郑庄公明知其弟，野心勃勃，图谋不轨，却没有立刻发兵，反而封他大城，以骄其志，等到他反行暴露，方才发兵讨伐。这是为什么？无非是因为先前的时候，他虽有反心，却无行动，贸然拿下，恐人心不服。这是有意地养虎除奸啊。大人，驻守郎州，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世子心中就算再对您忌惮，恐怕也不会擅自发兵征讨，他政变夺位，恐怕心中对名声甚是担忧，您无异动，他是万万不会发兵地。可是您贸然聚兵，无异于给他了一个口实。如果此时，他派人传大王地诏令，调您进长沙或移镇他地，您是从命还是不从命。如果他先在派人去郎州城外地军营里，传大王地诏令，您觉得城外领兵而来的辰、酆诸州将领们，是回听您地，还是听大王地。您若奉王命，进长沙，那你聚兵岂不是没有一点用处，反而增加了五王爷对您地猜忌之心。如果您举兵南下，根本不用长沙派一兵一卒，就城外那三万兵马，就足矣攻下郎州了。大人，大局已定，您赶紧奉表祝贺五王爷为世子吧，不然悔之晚矣了。““父亲，不如您立刻下令，将辰、酆诸州地将领们，召集到城中威逼他们一同举事，这大局未必想刘言说得那样啊。“忠言逆耳，刘言微微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事已至此，生死就让马节度自己选择吧。

“大人，大人，大王派使者来了。“管家慌不跌地跑了进来，高声禀报道。

什么？一直握在马希萼手中地茶杯，当啷一声坠地，摔了个粉碎。马希萼惊慌失措地说道：“他们来了多少人马？“管家诧异地看了一眼，马希萼说道：“就是一个宫中地内宦，还加八个护卫，一行总共九个人。“马希萼等人放下心来，马光赞脸上似乎还有点不以为然的表情。刘言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草包。大势已去，尚且不知。

传诏令的却是宫中一个二十多岁的太监，养移体居移气，见惯了高官的他，仰着头，挺着胸，趾高气扬地大声念着楚王的诏令，果然不出刘言的推断，这诏令真的就是招马希萼进长沙，拜为太尉，天策府大学士的。马云是判内外诸军事，这太尉的职衔恐怕已经变成了荣誉头衔了，至于天策府大学士，更应该是给老臣的恩荫了。这马云好绝情，竟然是要将他马节度给一捋到底。这让一心一意想继续节度武安的马希萼心中不满了起来。

看着马希萼迟迟不奉召，这太监心里有些着急，忽的，他想了起来，继续说道：“咱家在进城之前，先去了一趟城外地大营，已经将楚王地诏令宣示给了城外地将领们，他们欢声雀跃，正准备开拔了。“马希萼心里咯噔一颤，失声道：“是什么诏令？“那太监不满地说道：“是大王体恤将士，大赏三军地诏令，另外就是调动晋升军职，哦，对，大王有令，自今日起，裁撤武安节度使和荆南节度使，设置武安道都统，有张少敌担任，设置荆南道都统，由丁思瑾担任，主管军事；复设了武安道安抚使和荆南道安抚使，主管民政等事务。哦，还有武安节度使和荆南节度使印信全部作废了。”

“什么？”失声地轮到马光赞了。马云这一手竟是将马希萼剥得精光。现在真的是大势已去了，杀了这个太监，硬生生举事，不是不行，可眼下马希萼能控制的主地恐怕就只有郎州这一万守军了。郎州有湖山之险，那是指龙阳县守着洞庭湖地渡口，可将洞庭水军拒之门外，而武陵县靠着沅江，足矣抵挡难免来得危险，而酆州又有巴山余脉，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城外被自己糊里糊涂地调来了三万大军，除了孤零零地郎州城，又哪有什么据险而守地说法啊。知道自己反叛，那城外地三万人，恐怕会高兴地跳起来，这可是平白送给他们一场大军功啊。

马希萼还在犹豫，对面地太监却迫不及待地催促道：“马太尉，您赶紧奉召吧。大王很是想念您，您就赶紧跟着我回长沙吧。耽搁了时日，大王会不悦地。”

马希萼左看看右看看，半天方无可奈何地说道：“微臣奉召。”

让马云颇为担心地郎州变乱，最终没有发生。

大晋开运二年，五月十日。马希萼一家迁居长沙地第五天，楚王下诏，正式禅让王位于马云。江南的政治格局为之一变。大晋皇帝石重贵的年号是开运，可惜，他却是一点也不走运。自他即位后，颇为血性的改变了叔叔石敬塘卖国求荣、臣侍契丹的政策。大晋与契丹地双边关系就逐渐恶化起来，特别是在开运元年的戚城大战之后，契丹皇帝耶律德光不甘心失败，紧紧过了半年就再次蠢蠢欲动起来。他集结兵力，在易州（今河北易县）、定州（河北定县）、代州（山西代县）、沧州等地反复偷袭、掠夺。朔州的旋失旋复，虽使他对河东节度使刘知远心存忌惮，但即便是刘知远也仅仅是打下来就跑，却不敢死守朔州，让他对易、定等河北诸州地侵犯更加频繁起来。

开运二年正月里，耶律德光和契丹南京（今北京）留守赵延寿帅契丹军队八万人再次南下，围困大晋顺国节度使石重贵的姑父杜威（即杜重威，避石重贵讳，改名杜威）于恒州，并攻占了附近地鼓城、篙城、高邑、昭庆、宁晋、蒲泽、乐城等县，前锋到达邢州（今河北邢台），河北诸州纷纷的告急文书雪片一般的飞往汴京。

石重贵本想亲征，可惜却被重感冒给击倒。无奈之下，只好命令张从恩、马全节这些将领，带兵前往邢州驻守防御契丹人。没有皇帝，这些人似乎觉得表现再好也没有人关注，竟然走到相州（今河南安阳）就不再往前走了。过了七天之后，石重贵大病初愈，便迫不及待地御驾亲征了。

这个时候，耶律德光在邢州久攻不下，竟命令自己地干儿子赵延寿绕过邢州，直扑相州而来。燕云十六州失去后，华北地势平坦，利于骑兵奔袭，外加无险可守，根本就不怕被晋军断了归路。

可这里毕竟是大晋的地盘，石重贵虽然疑似沙陀族出身，可是他的中华认同感很强，再横征暴敛，也是打着为国为民地旗号，而且也很少残杀中原地百姓。可契丹人不一样，契丹人作战信奉地是取粮于敌，这群人就想一群恶狼一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打草谷，不仅抢老百姓的粮食，抢完之后还杀人放火。

这样就不免引起了河北诸州军民同仇敌忾之情，赵延寿地军队刚刚走到相州境内时，石重贵地前军主将皇甫遇就得到了消息，这人是员猛将，对耶律德光那头恶狼还有些忌惮，对赵延寿这个汉奸，这个披着狼皮地羊，是一点也不怵，他也懒得想什么计策，直接就在进攻相州地必经之地——安阳河畔地安阳桥，设阵待敌。

赵延寿是后唐的卢龙节度使（今河北唐山、秦皇岛一带），当年和石敬塘正着当耶律德光地儿子，可惜，石敬塘当年下的本钱大，割让了燕云十六州，耶律德光才立他当了儿皇帝。赵延寿心里不服，皇帝梦还没有破灭，还巴望着这次能立下大功，还让耶律德光立他当皇帝。所以，当他看到晋军在安阳桥已经设好阵势之后，也没含糊，挥令就让手下这万把骑兵，就冲了过来。

皇甫遇的优势在于，阵势早已摆好，晋军也曾经和契丹打过仗，还打赢过，心里不怵，另外就是契丹人地暴行，让这些人怒火冲天，看到契丹人冲过时，先是箭雨如蝗，其后又枪兵硬抗。

双方就在安阳河畔打仗了两个时辰不分胜负，这个时候，前军副将高怀德突生一计，他带着自己地亲兵卫队，绕道契丹人的背后突击，并且大喊：“晋军全都到了。”

两个时辰打下来，砍人砍地胳膊都疼，只是在咬牙坚持着，希望对方先撑不住。这个时候，突然听说晋兵的援军到了。晋军士气大增，仿佛小宇宙突然爆发一样，劲头十足，契丹军却相顾失色。古时的战场，又不象现在联络方便，军官对军队地指挥里相对较弱。契丹人打仗勇猛，可是军纪并不怎么好，这谣言一传十，十传百，契丹军心就这么动摇了，赵延寿想控制住军队都不行，于是，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败了。

二月初，石重贵到达滑州（今河南滑县），当天就渡过黄河去黎阳慰劳三军，五日后，又在澶州检阅三军，并诏令天下：契丹未平，固难安寝，今当悉众一战，以救朔方生灵，若晏安迟疑，则大河以北，沦为寇壤矣。“他当天就命令，北面行营副招讨使马全节，行营都监李守贞、右神武统军张彦泽等率领前军出发，第二天，又任命许州节度使符彦卿为北面行营马军都指挥使，任命左神武军统军潘环为北面行营步军都指挥使，帅兵马随后北上。并下诏命令顺国节度使、北面行营招讨使杜威和马全节部回合，一同进发。

二月底，晋军主力和契丹军在顿丘（今河北清丰）相遇，耶律德光亲自出马压阵。见到自己地干爷爷如此玩命儿，石重贵也是勇敢地冲到了阵前，十几万人大战三四个时辰，杀得天昏地暗，死伤惨重，仍是不分胜负。耶律德光好汉不吃眼前亏，命令大军徐徐后退。晋军筋疲力尽，也无力追赶。

顿丘之战，是一场不分胜负战役。此战过后，耶律德光退回了燕云十六州，改变策略，不再于晋军进行主力会战，而是反客为主的玩起了“坚壁清野”，仗着契丹弓马纯熟，派出若干小分队，侵入大晋境内，见人就杀，见粮草就烧。在华北的易州等地玩起了“三光政策”。晋军靠的就是人多和本土粮草丰富地优势和契丹人打消耗战，耶律德光的这一手，让晋军立刻变得困难重重。

石重贵想打仗，又找不到契丹人的影子，退兵的话，契丹人说不定就马上挥军回来，到时候军心动荡恐怕就要一败涂地了。就在这进退两难地时候，杜威出了个馊主意，要攻入燕云十六州，给契丹人一个教训，让他们对大晋心生畏惧，再也不敢轻易南下。

这个想法不错，可惜一来石重贵指挥战斗经验缺乏，他倒是经常出现在战斗第一线，可是很少用什么计谋；二来，杜威想办法出主意是有一套，可打仗来，终是有点含糊，有点犯糊涂。

三月里，杜威带领李守贞、马全节、安审琦、皇甫遇、符彦卿等人率领3万大军攻打被契丹占领地泰州，还没打两下，泰州刺史晋庭谦献城投降。杜威趁热打铁，继续北进收复了满城，抓获契丹首领没刺，不久，又收复了遂城。

这个时候，耶律德光忍无可忍，率领五万多契丹劲旅，再次南下，要和杜威决战。没有石重贵喊打喊冲的压阵，关键时刻，杜威竟然有点怵了，他和李守贞商议道：“我军存粮不多了，粮草地输送又赶不上趟儿，现在大军深入敌境，万一契丹人全力而来，断我归路，到时候内无粮草，外无援军，可是死路一条。不如暂时退还泰州，以观契丹兵势，辨其强弱而御之。可乎？”

杜威倒了这个时候，竟然忘记了他此次出征初衷，竟然率领军队撤退了。一天后退到了满城，两天后又退到了泰州。再过两天，契丹的前锋已经赶到了泰州。杜威此时听说是耶律德光亲自帅大军来了。他竟然犯憷了，第二天清晨，悄无声息地帅兵弃泰州南逃。这四五万大军，再静悄悄地也不可能避过游骑四出的契丹军。

自唐亡之后，向来都是契丹人南下侵犯中原，从来没有中原地军队胆敢入侵契丹的。晋军的突然入侵，让耶律德光心中猜忌不已，一时也弄不清楚这伙儿晋军到底有多少人。他紧紧尾随杜威地大军，跟了一天之后，终于忍不住派遣契丹精锐铁鹞军出击晋兵，试探试探晋军的意图和实力。

在阳城附近地旷野里，契丹骑兵横排如墙壁一般向着晋兵直冲了过来。杜威立刻指挥正在南退地军队，以卫为单位，组成方阵，左手持盾牌，右手拿大刀的盾牌兵在在外围地第一圈，紧接着是长枪兵铁枪高举，方向朝外，弓箭兵在圈内，弯弓射箭，杀伤契丹兵。另外又抽调精锐骑兵在符彦卿地指挥下，从两翼向契丹军冲锋。

如此边打边退，粮草军械丢失大半，一日方才南行十余里，撤退到阳城。无奈之下，杜威再次召集众将，鼓舞士气道：“现今契丹皇帝亲来，堪称我等之劲敌，如今若不血战，吾辈恐怕再无南返之日了。”众将哄然称是，各自约束军队，鼓舞士气，准备寻机死战。

第二天，形势更加恶化。耶律德光经过一天地试探之后，终于确定这股晋兵只是仓皇南返，并没有什么别的意图。他却也不立即发动战争，而是大发契丹骑兵，环绕晋兵而行，以疲兵之计，喊杀声震天，以疲兵之计，轮番攻击晋兵。

杜威的伺机而战，却是指南逃途中找机会打仗，晋军一路南逃又困又饿，终于来到了定州北面地白团卫村。而契丹军也不再进攻，只是将晋兵团团围住，准备最后地攻击。几天来，晋军边战边退，可两条腿终究跑步过四条腿地，仓皇撤到定州北面的白团卫村。此时，晋军人困马乏，就算明知道停下来将有重大危险，却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又渴又累，是怎么也走不动了。这白团卫村地处大晋和契丹的边界之处，开运年间，战乱频繁，当地的百姓大多已经逃亡，流下来地也无非是些老弱病残，自己都缺粮少食，对晋军自然没什么帮助。这里不仅粮食缺少，连水井也仅仅只有一口。

这一口水井又怎么支撑得了四五万大军的需求呢？杜威无奈之下，立刻下令在白团卫村安营扎寨，一方面命令军士砍伐树木，扎成营房栅栏，作为防御工事；另一方面，下令军士自己打井取水。这时地华北平原，自然不象21世纪地华北，地下水资源还是相当丰富的。军士们挖了三四米深之后，就有泉水汩汩涌出。许是由于这白团卫村的地质情况既不理想，军士们还没来地及高兴呢，刚才好不容易挖出的水井，在涌泉之后，居然从四边塌陷了下来，一口井是这样，十口井也是这样。

一时间连杜威也有些失神，心中不免惴惴不安，暗暗忖度这是不是天亡大晋，这又渴又累的，自己今天是不是要葬送在这白团卫村呢？累了可以歇歇，虽然缺少粮食，可眼下是春天，遍地的野菜，军士们还可以混着野菜暂时充充饥，可没有水？又能支持几天呢？

北面行营招讨使杜威蒙了，还好北面行营都监李守贞出了个主意，命令将士们，将刚刚塌陷的水井里面的泥沙，用衣服捧出。这泥沙刚刚吸收了一些地下的泉水，将衣服绞紧之后，竟然有水滴渗了下来。虽然这过滤水，品质不佳，混着些泥沙，有些发涩，可毕竟解了渴，军心稍稍安定了下来。

如果是热兵器时代，四五万人马基本不可能龟缩在一个村子附近，怎么也待是防守一个县城来个纵深防御，可冷兵器时代，将领们大都喜欢集结兵力，一齐冲锋，形成规模作战的样子，一来可以鼓舞气势，而来也便于传递军令，利于指挥作战。晋军这边在千方百计的喝着泥浆水，契丹军却也悄悄的将晋军团团围在了白团卫村附近，他们也开始安营扎寨。与晋军对持起来。契丹人在自己地营房里堆起高高的土山，大皇帝耶律德光下了自己地黑色大棚龙辇，亲自爬到土山上，观察晋军的情况，当他看到晋军绞衣取水的时候，忍不住呵呵大笑：“汉军尽来，只有此耳，今日并可生擒，而后平定天下。”

看到晋军处境如此的窘迫，耶律德光洋洋得意，那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这两年来，他在大晋身上可没占太大的便宜，今天能把晋军的一支精锐部队消灭在这里，石重贵再想拼命和他干爷爷拼命，自己的本钱也不够了。依照开运三年，杜威等人地表现，这这种情况下，耶律德光如果不是想彻底击溃杜威的大军，而是采用劝降的手段，杜威投降的可能性很大。可惜，耶律德光一直都不服气石重贵，不服气晋兵，想堂堂正正的打上几场胜仗，炫耀于天下。于是，他传令三军，拔除自己军营前的栅栏，向着晋军作最后的冲锋。

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也许真的是晋德巍巍不可冒犯，也许是杜威命不该绝，也许是耶律德光福分不到，他刚刚下达命令。东北风就刮了起来。

这东北风来势极猛，刚刚还是白云朵朵，青山依依，转眼之间，这白云就变成了乌云，云气翻滚遮天蔽日。刚才还是阳光明媚三月天，现在就变成了黑云压城城欲摧。整个天空是乌云密布。

这契丹人的大军还没有出辕门呢。就听得咔嚓一声，这东北风竟将碗口般粗地帅旗旗杆挂断。古来征战多有些迷信，这旗杆一段，往往预示这战争的不顺利。耶律德光久在军中，当然也知道断旗杆是军中大忌。从古至今，战乱不断，这大风吹断旗杆地事情，也是时有发生。被风吹断了旗杆，仍然能取胜的战例也是举不胜举，比如南朝宋帝刘裕镇压农民起义时，就曾被大风吹断旗杆，可人家仍然胜了。耶律德光当下不慌不忙，比葫芦画瓢，呵呵笑道：“这东北风是助我破敌，要把朕的大旗取下插到晋军的大营里面去。这是天大的吉兆。”当下催促大军不要迟疑，向着白团卫村冲去。

这个时候，东北风更加大了。碗口般的旗杆都吹断了，这树木更是被吹倒了不少，不仅树木被吹倒，这尘沙随风而起，如黄龙一般弥漫在整个天空中。空中黄沙四溢，可见度极低。到处传来战鼓累累声，四处都是喊杀声。只是暂时是光打雷不下雨。除了偶尔飞来的一些箭矢之外，契丹人看不见晋兵，晋兵也没看见契丹兵。由于风沙过大，控马困难，耶律德光竟然命令契丹军士下马，操持刀枪弓弩，向晋军冲锋。

契丹人冲锋的消息，传来之后，杜威立刻召集将领，下令诸将赶紧约束自己的部队，不准出战。

虽然契丹人发动了攻势，可这东北风突起，对契丹人也是颇为不利，虽然刚才大皇帝耶律德光在土台之上看到了白团卫村里晋军地情况，可大部分契丹士兵并不知道，自己围住的这部分晋兵到底有多少人，到底处在个什么样地情况下。这大风一起他们更是看不清楚。只不过契丹人弓马纯熟，看不清楚没关系，这白团卫村总共也没有多大地方，随便射上几箭，估计也应该可以射伤晋兵的。一时间箭雨如蝗，直奔白团卫村而去。

由于可见度极低，晋兵方阵对箭矢的防御能力就变弱了。契丹地箭矢想雨点一般密集，在狂风下，又想摇头虫一样，不知道它是从那个方向射来的，这让晋兵更是防不胜防，死伤增多起来。

五代时，天下混乱，兵骄则逐将，将骄则叛主。杜威带的晋兵可是大晋的精锐，对契丹人本就不怎么怵他。更何况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现在这情况是，出战，主将不让，撤退，又无路可退，只能站着挨箭。晋兵渐渐不满起来，有些人就大喊道：“招讨使何不用军，而令士卒虚死！”

众将看群情汹汹弹压不住，自己觉得老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于是纷纷跑到杜威的大帐，杜威面色沉重，缓缓说道：“今风高沙急，等到风势稍小之后，看看契丹人的军情，在出战不迟。”

李守贞摇摇头说道：“杜大人，这大风是助我们的啊。现今敌众我寡，契丹主将或许知道我们地情况，契丹军士必然不知。这风沙之中分不清多寡，如果我们振兵而出，锐意冲锋，或许可以打退契丹人，若等到大风停止，契丹人知道我军真实实力，再想突围可就难上加难了。”

张彦泽、符彦卿等人也纷纷劝说杜威出兵。杜威终于被说动，立刻下令命令符彦卿、张彦泽等人率领精锐骑兵出击正面之敌，李守贞率领步兵跟进。

风中夹杂着黄沙，裹得天地变色，如黄昏一般看不清楚。大晋与契丹混战在白团卫村。狭路相逢勇者胜，晋兵被契丹人尾随追击了两天，本就一肚子火儿，再加上刚才白白挨了一阵箭雨，心中更是怒不可抑。而且晋兵也知道，自己败了可就死路一条了，就算能冲出从未，可前面不远的退路上有条白沟河，现在河水上涨，没有船只是渡不过去地。

敌人败了还可以逃，自己败了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所以，晋兵各个奋勇杀敌，刀来枪往，契丹人优势在于马战，可现在却是下马不战，以己之短，攻敌所长。

厮杀半晌之后，契丹人居然大败，符彦卿等人乘胜追击，从白团卫村，向北追击二十多里，直追到了阳城。契丹人方才收敛了队伍，摆开了阵型。符彦卿一时有些畏惧，不敢迫之太急，可隔了没多久，张彦泽、李守贞等人带着大部队追了上来。三个人一合计，再次发起了冲锋。

自从东北风起，契丹人冲锋开始，耶律德光就约束不住自己地部队了，坐着自己龙辇，跟着部队一路败了下来。契丹人越败越是心惊胆战，士气低落，思乡情重，等到符彦卿等人冲锋地时候，竟然不战自溃。耶律德光无奈之下，只好弃龙辇，改骑快马，向北逃窜。

符彦卿俘获了耶律德光的黑裘龙辇，更是兴奋不已，催促手下的骑兵，向北直追过去，势要活捉耶律德光。耶律德光在亲兵的护卫下，虽不象曹操潼关之败那样，要割了胡须整容。可是，还是脱了龙袍。一路心情急迫，马鞭打得马儿嘶鸣不已，也不知道是被他活活打死，还是活活累死，一路上竟然换了两匹马。

看着符彦卿又追了上来，亲卫大将萧翰不得已，要将自己的战马让给耶律德光，自己准备翻身再战，掩护耶律德光撤退。

马匹是将军的生命，没了战马，自己的这个心腹将领就要交代到符彦卿的手上了。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是耶律德光终于时来运转，还是萧翰牛气冲天，从一旁的小路上，竟然跑过来一个无主的骆驼来。

这两年契丹南下，先是骑兵，紧随其后的就是准备运送在中原抢夺财物的骆驼队。白团卫村的大败，想是把骆驼队也给打散了。耶律德光大喜过望，骑上骆驼逃之夭夭。这个时候，天色已晚，符彦卿人困马乏，眼看前面就到了驻扎着契丹军的泰州城，他只能无奈地扼腕叹息而退。

发生在大晋开运二年三月的这场晋辽白团卫村之战，是五代时期中原政权和北方游牧民族政权之间难得的一场扬眉吐气的大胜利。耶律德光逃入泰州，收敛残部，不久便再次仓皇北退，逃入幽州。

可这场战争的胜利，对大晋王朝来说，影响巨大。在白团卫村地时候，处于契丹人的重重包围之中，晋军的将领杜威、李守贞、符彦卿、张彦泽、皇甫遇等人还能同心协力。可是击溃契丹之后，石重贵把大部分功劳都给了自己的姑父杜威，赏赐他的财物也最多。实事求是的说，晋军陷入白团卫村那样的险境，杜威是要付主要责任，他临机犹豫不决，一再失去大好机会，最后时刻，若不是李守贞等人地坚持，晋军早已大败，可现在他却成了首功之臣。不管是多有奇谋的李守贞，还是夺得龙辇的符彦卿，甚至是没有参加白团卫村大战的马全节等人，对石重贵这样地赏赐，也是心中多有不满。

另一方面，两年之内，两次大败了劲敌契丹，两次都差点逮着了自己的干爷爷。晋军的胜利，让石重贵对契丹，也轻视起来，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敬畏之心。他大赦天下，普天同庆之后，就更加骄奢起来。这两年，战事虽然顺利，可是河北诸州旱灾、蝗灾接踵而至，外加战乱连连，军费开支日增，为了解决财政危机，大晋朝廷不得已再次增加赋税。石敬塘在位的时候，虽然臣侍契丹，可是赋税较轻，石重贵当了皇帝，屡败契丹，国人扬眉吐气，可是赋税日重。

从开运二年正月到开运二年三月，紧紧三个月的时间，河北诸州人口就减少了十几万户，这其中有死于战乱地，有南下逃难的。河北饿殍遍野，境况凄凉，朝廷不仅无力赈灾，反而还增加了赋税。

对于养成了没钱就从百姓手里拿的这种习惯的石重贵来说，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他没有想到，可是有人想到了，而且还不至一个，河东的刘知远想到了，淮南的韩熙载想到了，荆楚的马云也想到了，就连刚逃到幽州的耶律德光，休息一阵子之后也回过味儿来了。

开运二年注定是战乱的一年，北国、岭南处处都是战乱。

楚国的兄弟传国，绝非马殷老爷子临老糊涂，头脑发热想出来地。在五代时期，率先实行兄弟传国的，其实是岭南的刘汉。

唐末彭城人刘仁安坐上了潮州长史，便居家南迁到了岭南。刘仁安官位不限，名望不高，他活动了很久才给自己的儿子刘谦谋了个广州都督府牙将的差事。只不过，这牙将确实卑微，刘谦也混的不太如意。不过他运气很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竟然被岭南节度使韦宙看上了，做了韦宙的侄女婿。韦家是当时的名门望族，盘上了这门亲戚之后，刘谦至少少奋斗了二十年，他一路高升，到公元883年，刘谦被封为封州刺史兼任贺水镇使。虽然刘谦此后再也没有升迁，却也在乱世之中坐稳了封州。

刘谦走后，将传位给了自己的长子刘隐。可这时候刘隐只有二十岁，手下有人不服，像替代他，刘隐装作不知道，将那些人给骗到自己府邸，全部杀死，一共杀了一百多人。彻底镇住了封州官员，稳稳当当地继承老爹的位子，当上了封州刺史。这个时候，岭南节度使刘崇龟听说刘隐的光荣事迹之后，认为刘隐挺能干的，就上奏大唐朝廷，让刘隐又当上了贺江镇使。

公元895年，刘崇龟病死，大唐朝廷派了一个叫李知柔的去继续当岭南节度使，这个时候刚刚经历了黄巢起义的大唐朝廷，威望底下。刘崇龟的手下牙将卢琚、谭弘圮等等人根本不认李知柔，将李知柔拒之门外。刘隐觉得是个机会，于是发兵广州，一路征战，竟然真的攻克了广州。此后，刘隐将李知柔给请进了广州，让他当上了名誉的岭南节度使。

接下来，刘隐打着岭南节度使的大旗，东征西讨，漫漫地将广东的大部分都给打了下来。这个时候，李知柔得病死了，临死前很有风度的向朝廷推荐刘隐当岭南节度使。那时候的朝廷是朱温当权，刘隐送了笔钱财之后，终于当上了梦寐以求的岭南节度使。不久，朱温想当皇帝了，洞悉了朱温心思的刘隐，兴高采烈的当起了朱温的“托”，上表劝进，朱温投桃报李，晋封刘隐为大彭郡王。

刘隐的这个大彭郡王还没当几天，湖南的马殷，突然对岭南下了黑手，他派遣大将吕师周大举讨伐刘隐，楚军连战连胜，攻克了桂州、梧州等六州，打得刘隐差点把老巢封州都给丢了。

此后刘隐痛定思痛，内修政务，外和诸国，实行韬光养晦的政策，刘隐的实力大增，正准备大干一翻地时候，居然薨了。即位地就是他的弟弟刘岩。这个刘岩确实是刘家最好的掌舵人，他为人强悍又有智谋，他对广西接连发动战争，马殷终于忍不住南下和他大战一场，居然还被他打败了，至此后，除了马殷夺得的桂州等地之外，刘岩一统岭南。并且在公元917年，自立为帝，当上了大汉皇帝。

此后楚汉多次交锋，结怨日深。即便是后来刘言当了马殷的女婿，仍然没有改变这种敌对的态势。刘岩的晚年，日渐嗜杀，动辄就以杀人为乐，而且还喜欢给自己乱改名字，凭空自造了几个汉字出来。公元928年，他还和自己的老岳父再次在封州大战一场。936年，他还再次发兵进攻大楚的蒙州，结果被楚军一统乱打，又给打了回来。

942年，刘岩终于驾崩了。长子刘洪度即位，可这个刘洪度胡作非为，喜欢喝酒喜欢听曲喜欢玩女人。刘岩刚死，刘洪度就迫不及待的在刘岩的灵前开起了音乐会，右手拿着酒盅喝着美酒，左手搂着女人，还有音乐伴奏。更奇的是，这个刘洪度不知道是不是日本av导演穿越来的，他异想天开，竟然让乐师和宫女当场**，自己还兴致勃勃的站在一旁观赏。

刘洪度的胡作非为搞得南汉乌烟瘴气，百姓遭殃，群臣是敢怒而不敢言。上下离心离德，岭南一片混乱。这便给了他的四弟刘洪熙机会。943年，刘洪熙见刘洪度惹得上下通是不满，于是，趁刘洪度醉酒的机会，派遣勇士用被子将他活活闷死在了床上。

刘洪度死后，刘洪熙称帝。这个人和他老爹刘岩相似，他老爹刘岩爱杀人，可杀得都是外姓人，这刘洪熙也爱杀人，杀得却全都是他自己的亲兄弟。刘洪熙得位不正，他生怕自己的兄弟有样学样。于是，他大开杀戒，把自己的兄弟从小到大排列，并排杀了过去。杀人也就算了，这人还有一爱好，就是信用宦官。

有没有本事，是一回事儿。可是，要想得到皇帝陛下，也就是他刘洪熙的重用，就必须得把自己胯下那玩意儿给割了，入宫当了太监，才能做大官，得到重用。一时间，在南汉，太监成了一个热门的职业。

历史上有名的太监很多，不管是赵高、高力士这样的权宦，还是郑和、司马迁这样的有用之才，他们绝大多少都是被逼的，他们如果有别的选择，十有**不会当什么太监的。可是，刘洪熙不一样，他历史上第一个让很多人，不是走投无路的穷苦百姓，而是一些富人诚心诚意当太监，甚至不惜走后门、行贿当太监的皇帝。

刘洪熙玩了一阵子之后，突然又想向自己的老爹学习，想娶个楚国的美女来。可惜，竟然被楚王马希范给拒绝了。这么一来，楚汉边境再次热闹起来。由于楚国精锐多在长沙。在桂州等岭南地区，楚国的实力弱小，往往吃亏。

945年三月，楚王马希范终于忍无可忍，派遣刘彦韬等人率军4万，南下征讨南汉。刘彦韬等人刚刚到达梧州，楚王马希范就传下诏令，册立马云为王世子，命令刘彦韬军前斩杀李节，同时还将刘彦韬和张少敌这几个人老将从楚汉前线调回，任命马光猛为梧州都统，全权负责作战事宜。

马光猛得到诏令后，一改往日的惫懒，当即击鼓聚将，商议征伐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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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封州之战

梧州治所，乃是古城苍梧。它南临浔江，西靠桂江，东面正好挨着贺水，在往东一点就是南汉小朝廷的龙兴之地——封州。封州的东南面，不过百里之地，就是南汉的都城——兴王府（今广州市）。

换句话说，如果骑快马的话，早上从梧州出发，晚上就能到南汉的都城，找南汉的皇帝聊天。后来的赵匡胤说了句名言——“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楚国拥有梧州等岭南诸地，对于南汉来说，无疑于自己大门被别人给占了。这家里的财物，那怎么能保证安全性呢？楚汉之争的缘由就来自于这里，楚国占了梧州，完善了自己的防线，可是却象在南汉的脖子上架了把刀一样。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梧州等地如鲠在喉，楚汉不起冲突才怪。

马光猛送别了刘彦韬等人之后，立刻召集众将议事。现如今驻守封州的是南汉的太监将军潘崇彻，此人帐下带领的是南汉的一只精锐部队，正是这支部队三天两头的扰梧州、蒙州等楚国州县。

现如今楚军大至，而楚王又新立王世子，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说，封州之战是不可避免的，而且也是一场必须要赢的战争，赢了这场战争，才能真正把岭南的楚国军队彻底的掌握在马云的手里，马云的世子之位才能更加稳定。一旦输了的话，迫于国内的压力，马云就只能亲自南下征讨南汉。马云南下，万一长沙政局失控，楚王重新执掌大权，那么内乱不可避免，荆南集团就有可能彻底失败了。

在帅椅上翘着二郎腿的马光猛，右手似无意的轻敲着扶手，心里却反复权衡着胜败之数。许胜不许败，可眼下手上的这只军队，有内军，有荆南军，有郎州军，还有静江军。要指挥如意，令行禁止，方能有资格去谈争胜的道理。

在咚咚的聚将鼓声中，梧州驻军的高级将领们，纷纷来到马光猛的帅帐。刘全明病死、刘彦韬上调长沙，内军之中唯刘彦韬副将徐威资历高。可惜楚王的指令却是由马光猛统领全军。徐威自然是心中不服，虽然说，自马殷建国以来，楚国中的三大节度使：武平节度使、武安节度使、静江军节度使都是由王室子弟担任的，可是在出兵打仗，对外征战，却向来用的都是沙场中的宿将。现今刘彦韬走了，这三军主帅应该是他的才对，怎么轮也不应该是马光猛这样的小孩子来当的。

徐威高扬着脑袋，大步流星的走向帅帐，他侧后不远的郎州军指挥使何景真却是小心的多。马光猛是马云的爱弟，是马云在王室之中关系最好的亲属了，光猛南下，马云自然派遣的是荆南的精锐部队。可何景真的郎州军却是结结实实的垃圾部队，马希萼是生怕马光亮借机削弱郎州，派出去的部队是结结实实的垃圾部队，派出去的将领也是他最看不顺眼、最不受重用的将领。这样的将领一般都有一个通病，就是换了环境之后，他总想着自己再努力努力，看能不能表现的好些，博得个上升的机会。

何景真小心翼翼的走着，心里是暗暗盘算自己应该在马光猛这位新任的主帅面前如何表现表现。他倒是没有想过，这个马光猛该不该当主帅的问题。至于梧州刺史崔洪琏，他独守梧州，被潘崇彻给搞得焦头烂额，压根就顾不上考虑这些事情，他想的最多的就是赶紧给南汉一个教训，免得他们再这么不断地扰下去了。

众将依着品级的高低在帅帐里依次站定，见最前面的徐威迟迟没有行参见之礼，周行逢神色一动，用眼神暗示了一眼站在自己对侧的钱清，跨出一步，躬身施礼道：“末将参加大帅！”

见周行逢等人参拜，何景真和崔洪琏更不敢迟疑，连忙过来参见马云。徐威侧眼一瞧，帐中黑压压拜倒一片，马光猛似乎也刚刚发现帐中的诡异，笑容一敛，抬眼冷冰冰的望着他。徐威心里没由得一寒，不由自主的弯腰拜了一下，却也并不多言。

马光猛扫视了一眼，帐中诸将，沉声说道：“诸位将军请起，“说着，马光猛站了起来，他缓缓走了两步，方才说道：“诸位将军或是久在军中，威望宿着；或是沙场贯将，勇猛异常。这治军用兵的道理，想必知道的也比在下多的多。小子年幼，从军不久，今日重任在肩，就任梧州都统，专司负责征伐之事。还望诸位将军，多多扶持。”说着，马光猛对着团团一摆。

帐下众将或弯腰回礼，或身子半侧，以示不敢受礼之意。唯独徐威双眼平视前方，仿佛没有看到一般。马光猛回身坐到帅椅上，继续说道：“大王发动大军南下征讨岭南刘氏，诸位将军以为该如何进兵呀？”

何景真横跨一步，说道：“大帅，浔江两百余米宽，河深水急，易于大船行走，末将以为不如尽发梧州船只，载以大军顺流东下，直捣封州。”

崔洪琏连忙摇头说道：“何将军此计不妥，封州有汉军精锐之师，如我军乘船东下，其必然会逆流迎击。刘氏经营封州多年，艋艟斗舰，不一而足。不管是船只的数量，还是船只的质量，我军都不占上风。所以，以末将之间，我军应当稳妥行事，先应破其水军，其后方才东下，进攻封州。”

一时之间，众将七嘴八舌，或要慎重行事，或要一鼓作气，争执不下。唯独徐威嘴角微笑，却不多说一句。

马光猛双手摆了摆，止住众人的议论。他又环视了一下众人，目光扫过徐威的面庞时，似乎颇有意味的多看了两眼，徐威目光游弋，并不理睬他。

马光猛极是精明，见徐威的表情就略略猜到了一些，他见徐威不愿多说，也并不强求，沉声说道：“众位将军所说都颇有道理。不过，以我看，我军当务之急，不在于急攻还是缓攻，而在于我军内部。诸位将军，梧州目前雄兵四万五千人，在里面有两万是内军，一万武安军，一万荆南军，还有五千本地静江军。政出多门，号令不一。这是军队的大忌。所以，本帅认为，我们先要做的就是整合我们的部队，打造出一支令行禁止的队伍出来。”

这话刚说完，徐威就忍不住抬眼看了马光猛一眼，这人虽然年轻，眼光却也不差。

“自今日起，本帅将这4万五千人变成四只队伍，徐威徐将军、何景真何将军、崔洪琏崔将军、周行逢周将军各帅一个万人队，剩余五千人，由本帅亲自统领。众位将军，今明两日，由军法官集中军队，再次明确军纪。。。”

“徐将军。”马光猛冲着徐威说道。

徐威正在暗暗评估马光猛的本事如何，冷不丁听到这话，连忙垂首说道：“末将在。”

“徐将军，军中宿将，威望显著。本帅想请徐将军您，亲自从内军中挑选1000刀盾将士，组成执法队。两军交战，未曾鸣金收兵之时，士兵退，杀全伍，伍长退，杀伍长，队长退，杀队长。。。依次类推。”马光猛杀气腾腾的冲着徐威说道。

生命只有一次，两军作战，肉搏于战场之上，誓死相拼，就算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也有怕死的时候，怎么样让他们克服畏惧的心理呢？除了重赏，还要有重刑。马光猛的话，不禁与徐威心中想法正好一致。徐威点头，道：“尊令。”

两日之后，在军中再次强调了军纪之后，马光猛带着何景真、崔洪琏两军共两万人，坐上梧州军船，在浔江上演练。演练军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马光猛也在等自己派出去的细作的消息。楚国大张旗鼓南下讨伐南汉，南汉朝廷要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地话，也太说不过去了。封州城是南汉的门户，是南汉北线防御的重中之重，要使没有一点防范措施那才叫奇怪了呢。

南方人善于游泳，精于操船，这水军除了掌舵，控船的人，需要有一定的经验，要有专业技术之外。在船上弯弓射箭，杀伤敌军的战士，只要是些弓箭纯熟，又不晕船的军士就可以了。用南军练水师，就容易的多。再加上南下的楚军，本就是精锐，熟悉了两天的情况，就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碍了。

这日马光猛正在浔江练兵，帅旗所指之处，大小船只以令而行，进退有序，或攻或守，层次分明。练到日中之时，马光猛正准备鸣金收兵。就见哨兵大声报告说：“秉大帅，东边有许多战船过来了。”

马光猛抬眼看去，东面有百余条小船鼓风扬帆，顺江东上，船上高高悬挂着“汉”字大旗，还有“潘”字大旗。竟然是南汉的军队。这船队离得颇远，船上影影绰绰似乎站满了军士。

楚军伐汉，没想到南汉反客为主，率先打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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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封州之战（中）

这百余条战船逆流而上，操帆手依据风向，调整风帆的朝向，水手们呼喝着整齐的号子，有序的挥舞着船桨，船桨起落，激起千层浪花，推动着船只，向楚军猛扑过来。

望着来势汹汹的敌军，马光猛不慌不忙的传下命令，以大船摆在最前面，舢板船这样的小船则放在后面，随时机动出击。汉军出乎意料的主动攻击，只是他们船只速度虽快，可毕竟隔着老远就被楚军发现，这奇袭的效果就差了很多。再者，此处乃是梧州境内，岸上马光猛明哨暗哨布置了许多，两岸绿树葱葱，可没有汉军的埋伏，单单靠着百余小船，就想击溃马光猛这两万大军，未必太目中无人了吧。而且，楚军新到，锐气正足，如果不战而退的话，恐怕就会有损士气，动荡军心了。

马光猛摆成方形阵，一是由于浔江江面狭窄，二是由于汉军船只较小，大船摆着前面或冲撞，或飞矢御敌都比对方威力要大些。马光猛站在第二列的船头，眺望对面的高扬的“汉”字大旗，心中忽的有了一丝意动，他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冷笑。

鼓声累累，楚军大船矗立江中，岿然不动，军士们纷纷弯长弓，持弩箭，神情贯注，目不转睛的盯着汉军的船只，寻找着自己的目标。汉军船只以冲锋之阵，迅猛的直扑过来。随着两军船只的接近，长箭、短弩，如雨滴一般扑面两而来。汉军船矮，楚军船高，一个仰射，一个俯射。汉军船小人少，楚军船大人多。人数的多少、位置高低的不同，对双方的影响，片刻之后，就显露了出来，汉军传中，惨叫声连连，中箭者颇多，可是汉军战鼓累累，将士竟然悍不畏死，这船型速度竟然没有多少降低，不管不顾的直扑过来，竟象以小博大，妄图撞伤撞沉楚军大船一般。

马光猛心中颇为诧异，眼下汉军败相一露，冲锋上前，妄图转败为胜，是下招中的下诏，当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当机立断，立刻退兵。在楚军的追击下，虽然难免一败，可毕竟仍能保存相当多的军力。看汉军的样子，船只虽小，每条船上恐怕仍有百八十人，粗略估计，这百余条船上将有近万汉军，这封州大将潘崇彻，莫非是猪油蒙着心肺，故意送上来一万人让楚军来练练手不成。

莫非他还有什么诡计不成？火攻？

想到这里，马光猛赶紧传令，让军士挥动战旗，示意第一列战船扬帆启航，顺江东下，迎着汉军的来向杀了过去，又传令第二列战船，错转船头，紧随而下。

“杀！！！”

“不要慌，给老子射”

“冲过去，给老子直接撞翻这群南蛮子、”

浔江之上，喊杀声震天，期间还不断传来“砰砰”的惊天巨响，竟是楚军战船撞在了汉军船只上面，汉军船小，承压能力很差，转眼之间，就被撞伤了七八条船只。

浔江水势较急，一时间，江水迅速倒灌到船只中去。三五条转船就这样快速的沉没了下去，船只沉没，军士随之落入江中。碧绿的浔江水，霎时就染得通红。直到此时，汉军的将领仿佛才刚刚意识到情况不妙，赶紧挥舞战旗，略略示意撤退，竟然再也不去指挥前队，自顾自的带着中军和后军向东亡命逃奔而去。主将一逃，汉军登时大乱，有些追随主将落荒而逃，有些却又迟疑不定，既想战又象逃，最惨的是落水的汉军，这些人多数都中箭受伤，一面在水中挣扎呼救，一面又要小心提防，免得再中楚军的箭矢，历尽千辛万苦，却只能看着己方的战船，竟然越呼越远，仓皇而逃。

马光猛抓住时机，传令船只齐动，沿着浔江追杀了下去。楚军乘胜追击，汉军大败，直追到贺江汇入浔江口处，马光猛见过了交汇口后，浔江江面突然变得狭小起来，二三百米宽的江面，竟然只剩下一二百米，方才传令停止追击。可仍有三两条船杀得意犹未尽，竟然不顾将令继续冲杀。

楚军得胜回到梧州城。一路上何景真、崔洪琏眼见汉军大败，楚军追了半截，竟然鸣金收兵而去。俗话说得好：趁你病，要你病。现在这么好的大胜之局，追了一半，居然不让追了。这就想一个好酒之人，你让他喝了两三杯酒，把酒瘾给挑了起来，却又突然不让喝酒了。这意犹未尽，让人抓耳挠腮，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怨言。崔洪琏当过刺史，政治眼光还有些，心里暗自牢了两军之后，便有些明白，这位马光猛马公子，如此保守，想必是因为长沙政局需要这么一场胜利。虽然这大胜变成了小胜，可毕竟还是胜了，这就符合了长沙方面的需要。何景真想的却是建功立业，心中就难免有点着急上火，竟然不能回到梧州城，就亲自让一艘小艇载着自己，赶到马光猛所在的大舰之上。

“大帅，刚才明明是大胜的局面，您。。。您怎么收兵了呢？若在延迟个一时片刻的，我军说不定就能将汉军全部歼灭，进而兵围封州那也说不定啊。”何景真刚刚见了礼，就忍不住追问道。他就是这么一个急脾气，就是在郎州也不怎么受马希萼待见。

马光猛却不生气，微微一笑，冲着刚刚过来的崔洪琏说道：“崔将军，你久在岭南，这封州主将潘崇彻，用兵如何呀？这封州城有多少军队驻守啊？”

崔洪琏沉吟了一下，说道：“大帅，何将军，这潘崇彻虽然是个太监，可是也算颇为知兵。往年曾南征交州，屡立战功，是员沙场老将了。至于封州的军队情况，这封州被岭南刘氏视为西北门户，封州外靠浔江，有水路之便，城墙高大，粮食充足，兵马有三万之多，且都是刘氏的精锐。。。“说道这里，崔洪琏眼睛一亮，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马光猛，莫非。。。

何景真脾气虽急，却不是什么傻子，他听崔洪琏这么一说，诧异的说道：“莫非，这此汉军之败，竟然是潘崇彻的一个幌子不成？“马光猛心中暗赞，嘴上却说道：“何以见得呢？”

“刚才汉军看样子由百余条船，每天船上七八十人，看样子出动的部队挺多，可是，你们发现没有，这汉军的船只竟然全部都是小船。我军居于上游，尚且又容纳二三百人的大船，汉军居于下游反倒没有出动大船，这不可疑吗？再者，刚才汉军摆的是冲锋阵型，按理说，他船小人少，并不利于布置冲锋之阵。汉军之败，这个锋矢阵型恐怕要付上重要的责任。汉军初败，可毕竟船只较多，如果立刻改变阵型，未必便是一场脆败。何况，刚才一路追击，除了汉军的前队，我们还能杀伤一些敌人，中军和后军，我们是怎么也追之不上，这只能说明，汉军是有意的退让。“马光猛呵呵大笑，一旁的崔洪琏更是连连点头，看来这汉军是设置了一个圈套。幸好，大帅沉静机智没有上当，不然后果不看设想啊。

马光猛止住笑声，说道：“今日小试牛刀，就击败汉军主力，传令嘉奖三军。”说着，他话锋一转，笑容一敛，复有沉声说道：“行军打仗，有功者赏，有过则罚。刚才将士用命，本帅绝不吝啬，只是刚才我鸣金收兵之时，却又若干船只，乱我军法，违命追击，军法官，可曾记下那些船只的编号吗？”

一个军法官连忙站出来，拱手施礼道：“秉大帅，已经记下了。”

那几人是何景真部下，他约束不力，眼见马光猛就要处罚这些人，他忍不住站出来求情道：“大帅，那几人立功心切，不是有意违背军法。当下兵戈一起，正是用人之际，望大帅饶他们一命，让他们戴罪立功吧。“马光猛脸色一冷，说道：“何将军，我看你作战勇猛，见机颇快，郎州西靠洞悉族，征伐之事应当不少，将军应该是多有战功才对，何以今日只是区区的一个卫指挥使啊？”

何景真一楞，他迟疑了片刻，终于底下了头，不再苦苦求请。

马光猛说道：“本帅将兵，有功必赏，有过必罚。绝不会因为这个人有什么背景，有什么亲眷后台，就是假公济私，移功行赏。反过来说，如果一个人犯了军法，那么本帅是必然惩罚，绝不轻饶，谁求情也没有用。军法官，上岸之后，立刻执行军法。“上岸之后，马光猛嘉奖的命令传下，三军雷动，欢声如潮。在众将士，欢腾一片之时，刚才擅自违令，发兵追击的几个小军官，也被砍下了脑袋。消息迅速就在梧州驻军中传来，军士在暗自警告自己时刻要遵守军令的同时，心中也不免充满了希望，毕竟，有功则赏的允诺，深深的刺激这这些在刀头上讨生活的军中最下层的军士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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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封州之战

这百余条战船逆流而上，操帆手依据风向，调整风帆的朝向，水手们呼喝着整齐的号子，有序的挥舞着船桨，船桨起落，激起千层浪花，推动着船只，向楚军猛扑过来。

望着来势汹汹的敌军，马光猛不慌不忙的传下命令，以大船摆在最前面，舢板船这样的小船则放在后面，随时机动出击。汉军出乎意料的主动攻击，只是他们船只速度虽快，可毕竟隔着老远就被楚军发现，这奇袭的效果就差了很多。再者，此处乃是梧州境内，岸上马光猛明哨暗哨布置了许多，两岸绿树葱葱，可没有汉军的埋伏，单单靠着百余小船，就想击溃马光猛这两万大军，未必太目中无人了吧。而且，楚军新到，锐气正足，如果不战而退的话，恐怕就会有损士气，动荡军心了。

马光猛摆成方形阵，一是由于浔江江面狭窄，二是由于汉军船只较小，大船摆着前面或冲撞，或飞矢御敌都比对方威力要大些。马光猛站在第二列的船头，眺望对面的高扬的“汉”字大旗，心中忽的有了一丝意动，他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冷笑。

鼓声累累，楚军大船矗立江中，岿然不动，军士们纷纷弯长弓，持弩箭，神情贯注，目不转睛的盯着汉军的船只，寻找着自己的目标。汉军船只以冲锋之阵，迅猛的直扑过来。随着两军船只的接近，长箭、短弩，如雨滴一般扑面两而来。汉军船矮，楚军船高，一个仰射，一个俯射。汉军船小人少，楚军船大人多。人数的多少、位置高低的不同，对双方的影响，片刻之后，就显露了出来，汉军传中，惨叫声连连，中箭者颇多，可是汉军战鼓累累，将士竟然悍不畏死，这船型速度竟然没有多少降低，不管不顾的直扑过来，竟象以小博大，妄图撞伤撞沉楚军大船一般。

马光猛心中颇为诧异，眼下汉军败相一露，冲锋上前，妄图转败为胜，是下招中的下诏，当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当机立断，立刻退兵。在楚军的追击下，虽然难免一败，可毕竟仍能保存相当多的军力。看汉军的样子，船只虽小，每条船上恐怕仍有百八十人，粗略估计，这百余条船上将有近万汉军，这封州大将潘崇彻，莫非是猪油蒙着心肺，故意送上来一万人让楚军来练练手不成。

莫非他还有什么诡计不成？火攻？

想到这里，马光猛赶紧传令，让军士挥动战旗，示意第一列战船扬帆启航，顺江东下，迎着汉军的来向杀了过去，又传令第二列战船，错转船头，紧随而下。

“杀！！！”

“不要慌，给老子射”

“冲过去，给老子直接撞翻这群南蛮子、”

浔江之上，喊杀声震天，期间还不断传来“砰砰”的惊天巨响，竟是楚军战船撞在了汉军船只上面，汉军船小，承压能力很差，转眼之间，就被撞伤了七八条船只。

浔江水势较急，一时间，江水迅速倒灌到船只中去。三五条转船就这样快速的沉没了下去，船只沉没，军士随之落入江中。碧绿的浔江水，霎时就染得通红。直到此时，汉军的将领仿佛才刚刚意识到情况不妙，赶紧挥舞战旗，略略示意撤退，竟然再也不去指挥前队，自顾自的带着中军和后军向东亡命逃奔而去。主将一逃，汉军登时大乱，有些追随主将落荒而逃，有些却又迟疑不定，既想战又象逃，最惨的是落水的汉军，这些人多数都中箭受伤，一面在水中挣扎呼救，一面又要小心提防，免得再中楚军的箭矢，历尽千辛万苦，却只能看着己方的战船，竟然越呼越远，仓皇而逃。

马光猛抓住时机，传令船只齐动，沿着浔江追杀了下去。楚军乘胜追击，汉军大败，直追到贺江汇入浔江口处，马光猛见过了交汇口后，浔江江面突然变得狭小起来，二三百米宽的江面，竟然只剩下一二百米，方才传令停止追击。可仍有三两条船杀得意犹未尽，竟然不顾将令继续冲杀。

楚军得胜回到梧州城。一路上何景真、崔洪琏眼见汉军大败，楚军追了半截，竟然鸣金收兵而去。俗话说得好：趁你病，要你病。现在这么好的大胜之局，追了一半，居然不让追了。这就想一个好酒之人，你让他喝了两三杯酒，把酒瘾给挑了起来，却又突然不让喝酒了。这意犹未尽，让人抓耳挠腮，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怨言。崔洪琏当过刺史，政治眼光还有些，心里暗自牢了两军之后，便有些明白，这位马光猛马公子，如此保守，想必是因为长沙政局需要这么一场胜利。虽然这大胜变成了小胜，可毕竟还是胜了，这就符合了长沙方面的需要。何景真想的却是建功立业，心中就难免有点着急上火，竟然不能回到梧州城，就亲自让一艘小艇载着自己，赶到马光猛所在的大舰之上。

“大帅，刚才明明是大胜的局面，您。。。您怎么收兵了呢？若在延迟个一时片刻的，我军说不定就能将汉军全部歼灭，进而兵围封州那也说不定啊。”何景真刚刚见了礼，就忍不住追问道。他就是这么一个急脾气，就是在郎州也不怎么受马希萼待见。

马光猛却不生气，微微一笑，冲着刚刚过来的崔洪琏说道：“崔将军，你久在岭南，这封州主将潘崇彻，用兵如何呀？这封州城有多少军队驻守啊？”

崔洪琏沉吟了一下，说道：“大帅，何将军，这潘崇彻虽然是个太监，可是也算颇为知兵。往年曾南征交州，屡立战功，是员沙场老将了。至于封州的军队情况，这封州被岭南刘氏视为西北门户，封州外靠浔江，有水路之便，城墙高大，粮食充足，兵马有三万之多，且都是刘氏的精锐。。。“说道这里，崔洪琏眼睛一亮，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马光猛，莫非。。。

何景真脾气虽急，却不是什么傻子，他听崔洪琏这么一说，诧异的说道：“莫非，这此汉军之败，竟然是潘崇彻的一个幌子不成？“马光猛心中暗赞，嘴上却说道：“何以见得呢？”

“刚才汉军看样子由百余条船，每天船上七八十人，看样子出动的部队挺多，可是，你们发现没有，这汉军的船只竟然全部都是小船。我军居于上游，尚且又容纳二三百人的大船，汉军居于下游反倒没有出动大船，这不可疑吗？再者，刚才汉军摆的是冲锋阵型，按理说，他船小人少，并不利于布置冲锋之阵。汉军之败，这个锋矢阵型恐怕要付上重要的责任。汉军初败，可毕竟船只较多，如果立刻改变阵型，未必便是一场脆败。何况，刚才一路追击，除了汉军的前队，我们还能杀伤一些敌人，中军和后军，我们是怎么也追之不上，这只能说明，汉军是有意的退让。“马光猛呵呵大笑，一旁的崔洪琏更是连连点头，看来这汉军是设置了一个圈套。幸好，大帅沉静机智没有上当，不然后果不看设想啊。

马光猛止住笑声，说道：“今日小试牛刀，就击败汉军主力，传令嘉奖三军。”说着，他话锋一转，笑容一敛，复有沉声说道：“行军打仗，有功者赏，有过则罚。刚才将士用命，本帅绝不吝啬，只是刚才我鸣金收兵之时，却又若干船只，乱我军法，违命追击，军法官，可曾记下那些船只的编号吗？”

一个军法官连忙站出来，拱手施礼道：“秉大帅，已经记下了。”

那几人是何景真部下，他约束不力，眼见马光猛就要处罚这些人，他忍不住站出来求情道：“大帅，那几人立功心切，不是有意违背军法。当下兵戈一起，正是用人之际，望大帅饶他们一命，让他们戴罪立功吧。“马光猛脸色一冷，说道：“何将军，我看你作战勇猛，见机颇快，郎州西靠洞悉族，征伐之事应当不少，将军应该是多有战功才对，何以今日只是区区的一个卫指挥使啊？”

何景真一楞，他迟疑了片刻，终于底下了头，不再苦苦求请。

马光猛说道：“本帅将兵，有功必赏，有过必罚。绝不会因为这个人有什么背景，有什么亲眷后台，就是假公济私，移功行赏。反过来说，如果一个人犯了军法，那么本帅是必然惩罚，绝不轻饶，谁求情也没有用。军法官，上岸之后，立刻执行军法。“上岸之后，马光猛嘉奖的命令传下，三军雷动，欢声如潮。在众将士，欢腾一片之时，刚才擅自违令，发兵追击的几个小军官，也被砍下了脑袋。消息迅速就在梧州驻军中传来，军士在暗自警告自己时刻要遵守军令的同时，心中也不免充满了希望，毕竟，有功则赏的允诺，深深的刺激这这些在刀头上讨生活的军中最下层的军士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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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 激战封川

封川却是封州的一个小县。西边离贺水只有不足两里地，西南边是击鼓山，这击鼓山，只是一个矮矮的土包子山，地势并不险峻，山上郁郁葱葱，树木繁盛，山南边便是浔江。封川东面大约十里地，就是汉国的西北重镇封州。

马光猛指挥军队追击汉军，过了不到一里地，就见原来大船可以十艘左右并排行驶的浔江江面，被两岸山脉挤压，像束了腰带一样，变得较为狭窄。而且越走越窄，最窄的地方，楚军的大船勉勉强强只能两艘并排行走。

古人曾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封川段的浔江就有这样的潜力，若汉军将他们的楼船在大江上一横，一艘楼船足以守住整个浔江。能够和汉军楼船作战的军队不过就是最前面的两艘船只，凭他楚军人数再多，也没有用武之地。

可惜汉军的将领刚才似乎被楚军打的有些脑残，有些胆怯了，竟然只顾向南窜逃，自从进了封川段，就再也没有胆子缠斗下去了。

马光猛处在中军，眺望两岸，这浔江两岸并不是一流的的高山峻岭，反而是一片浓郁的森林，岸边水草丛生，也不知道是什么物种，有的竟然高出睡眠一米多。马光猛心中不由得凸的一跳，心中隐隐有了一丝不安。

他嘴角轻笑，心中却是有再次细细的想了一边，此次行军的安排布置。这封川是必然有伏兵的，要打退伏兵的话，只需要徐威、钱清他们的军队就足以了，可是封州之所以易受难攻，除了城墙高大，军粮充足之外，这封州水师强劲也是其中原因之一。这封州城下，浔江虽然开阔，也不过并排陈列大船12只罢了。这根本就不足以发挥楚军的人数优势。在没有人数优势的情况下，要想彻底击垮封州水师，可就难办的很了。

面对封川汉军的埋伏，如果楚军打败，逆江北逃，那么出了封川段，陆军对水军就没有一点威胁力了。要想彻底击溃楚军水师，扩大胜利果实，那么潘崇彻必然会尽出汉军水师追击。这无疑就给了楚军一个机会，一个彻底击溃封州水师的机会。

在古代通信能力极差，像这样的水路大战，陆地上的战况，未必就能马上并报给水军知道。换句话说，就算徐威、钱清他们将封川的伏兵击溃，浔江上的汉军水师也未必知道，就算知道，面对这么好的一个彻底击溃楚军水师的机会，汉军将领也不会轻易放弃的。

正是基于这种考虑，马光猛才毅然决然的下令，将计就计。马光猛寻思了一遍，不管是自己进军的速度，还是水路两军的齐头并进上来说，自己的计划应该是天衣无缝的。可是为什么到了封川之后，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阳光明媚，和风轻抚，江水波光闪闪。一道粼光，不经意的反射向深思的马光猛，照的他的眼睛发花，他连忙错眼望向岸边的青山。此处据岸边颇近，隐隐约约看得见岸上绿树枝叶随风摇曳，绿波荡漾。他似乎想到什么，迅速转移目光向岸边看去，青山绿树之中应该藏有不少的伏兵吧。恩？他心里突的一动，再向近处看去，在江边的水草这么茂盛，清风之下，只是随意的晃了两晃。

在清风风速虽然不大，可是岸边的绿树的树枝尚且摇晃不定，为什么江边芊细的水草，只是轻轻的晃了两晃，竟没有什么大的动作。不对？马光猛猛醒过来，不是说封川段最窄的江面也有百余米宽吗？可眼下这段，却只能两艘大船并行，看样子不过五十米宽左右。这。。。这水草遮掩之下的，恐怕是汉军的水师吧？

马光猛连忙问命人询问嘹望手，我军进入则封川段的水军大概有多少人？不多时，便得到了消息，追击而来的已经有一万五千多人了。

马光猛忽地传令到：“挥舞旗帜，命令大军暂停，河道较宽的地方，变换阵型，大船居中，小船在外。命令后军立刻上岸，杀奔封州方向。”马光猛心中不禁暗骂潘崇彻心思歹毒，楚军定计之时，只是想到了潘崇彻会派遣陆军埋伏在两岸，这样，如果大船在外，承受能力较强，对岸上的攻击能力也强。可是没想到，这个王八蛋，居然还埋伏着水军，这水军，不会是火船吧？如果真是火船，大船在外移动不便，万一着起火来，影响了士气，打乱阵脚，那可就难料胜负了。

后面压阵的副将陈大安心中奇怪，按计划，应该是等楚军全部进去封川之后，在登陆直接登陆南岸攻击伏兵，怎么现在就下命令了呢？只是，马光猛军令如山，他心中犹豫，却还是急忙指挥还没有滞留在贺水入江口的楚军，弃船南岸，直接杀奔封州杀去。前头冲锋的何竟真、崔洪琏，也弄不明白马光猛的意思，大帅怎么到了阵前，反而变了作战计划了呢？

“有伏兵！”

他犹犹豫豫的指挥船队调整之际，浔江两岸战鼓声不断，火箭、劲弩如流星般飞速的从天空之划过，直直射向楚军。何竟真心中一惊，这是怎么回事，这汉军也太心急了吧，楚军还没有完全进入封川呢？鼓声震动天地，可好在楚军早有准备，对岸上来的这些攻击，或高举盾牌，或用扫把扑火。楚军进退有据，并不怎么慌张，军官将领们，反而暗自佩服起马光猛来，何竟真正要指挥一部分水军，向南岸登陆作战。就听见一个军士突然大叫道：“天啊，浔江动了！”

何竟真连忙向南岸看去，南岸的水草、水草树木，竟然自己动了起来，这绝对不是什么风吹树摇草动，而是真真正正的一动。

“将军，浔江岸边有汉军的军船埋伏！”嘹望手在嘹望台上呼喊道。

何竟真再看过去，却见岸边的水草摇曳中，中间居然出现二十多条汉军的小船来，近处的船上扎满了水草，远处的船只扎的却是树枝一类的东西。

何竟真的心刚刚安定下来，就见这些汉军的船只突然着起火来，没头脑的横冲了过来。怪得不大帅要变换阵型呢？这是敌人的火船啊。南岸是火船，北岸却是汉军的战船。一时间战斗在整个封川段河道打响，北半江，两军厮杀在一处，船头交错，有进有退，敌中有我，我中有敌。弓箭，不仅仅是从自己的正面射过来，也许身后，也会射出敌人的利剑。杀戮，只有不断的杀戮，才能保住自己的安全，才能证明自己的存在，才能让自己更好的活下去。两军都有不少人，跳到对方的船上，厮杀起来。南半江，火光冲天，楚军驾驶这大船努力的向江中考虑，并在移动中调转船身，错出间隙来，让楚军小船杀出，组织汉军火船的前进，尤是如此，仍有不少楚军大船，被火船装上，着起火来。一时间火光冲天，楚军手忙脚乱。何竟真暴跳如雷，一面应付岸上射来的冷箭，一面指挥军士控制火势，他心里却暗暗吐了口气，心道：幸好现在汉军没有船只杀过来，不然今天，在浔江之上，我们恐怕免不了一败了。

马光猛心思沉重：楚军外围是大船，行动不便，这火船全是小船，数量多，又倚着风势，速度快，如光只是防范火船，扑灭大火倒也罢了，可是南岸上，还有不少的伏兵，射着冷箭，双管齐下之下，楚军局势艰难。

到了此时，马光猛钢牙一咬，拔出长剑，传令道：“命令南江的大船，不再躲避，直接向南岸冲去，杀向岸边，与我军偷袭大军汇合。”既然不容易避开，那么干脆直接冲向南岸算了，反正浔江不宽，着火的船只，完全可以在被烧毁前，冲到岸边，只要上了岸，军士的死伤也会少了很多。

浔江上，火光冲天，击鼓山西北面，徐威、钱清带着二万大军终于赶到了。徐威连忙命令钱清带领一万人冲杀浔击鼓山附近的封州伏兵，自己则带着另外一万人，杀向封川县。封州兵力不多，北岸用来设伏的人恐怕不足三千人，钱清的一万人足以对付了，去多了反而施展不开手脚。

于此同时，陈大安的军队也来到了浔江南岸开始进攻南岸的伏兵。这些伏兵突遭袭击，无奈之下，只好翻身对付岸上来的楚军，对江中楚军的杀伤力大减。南岸的伏兵更惨，这些人是腹背受敌，不禁要对付陈大安，还要对付弃船上岸的楚军。

陆地上的汉军眼看就支撑不住了。浔江上，战事又发生了变化，面对南岸的火船，马光猛壮士断腕，让着火的大船，四处游走撞击火船，最终将火船逼到了南岸，不能为害。可是这十五条大船，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燃尽。北半江，少了岸上伏兵的支援，伪装的水师压力大增，眼看不支。

就在这时，号角吹响，一支看戏的封州水军再次出动，逆江而上，加入到了战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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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章 兵围封州（上）

十里封川水道，硝烟弥漫，箭矢如蝗，战船上、浔江里、击鼓山坡、封川城下，战鼓声、喊杀声交汇在一起，震动天地；军士忘死拼杀，血染浔江水。

“杀！”

北岸上，钱清身先士卒，将百十斤重的铜锤挥舞的呼呼作响，他冲在最前面，是见人打人，见马打腿，如猛虎下山一般，顺着击鼓山直冲了下来。身后跟着的都是荆南劲旅，各个如嗜血的魔鬼一般，转瞬之间就冲到了埋伏的汉军面前，这些汉军本是远程攻击，用来对付水师的，哪曾想自己身后居然有人偷袭，刚明白过来，人家已经冲到了自己的面前。这些人手里拿得大多是弓箭，家伙儿不称手，一时间被楚军杀的大败，有些人惊慌失措，居然从岸边的密林中逃出，跑到了浔江岸边了。失去了树林的掩护，内外夹击，这些人处境更是悲惨。更多的人却是吸取经验教训，就在密林中，跌跌撞撞的朝着封州方向逃窜而去。

“将军，你看这是什么。”钱清厮杀不久，就有军士，过来禀报。

顺着军士手指的方向，钱清看到一个一条小腿般粗细的精钢链条，从江中蜿蜒而出，直至深入到岸边的密林之处，钱清挥挥手，带着几个人顺着铁链，向密林走去，不多远，就看到一块倚山而生的巨石，铁链从巨石中穿出。这一路上厮杀过来，已经碰到两个这样的东西了，看着链条松松垮垮的，不知道是做什么用途。

看着汉军不断不退，钱清也懒得向这些条铁链是做什么用得，操起双锤只追了下去。

钱清是顺着浔江追杀过来，这汉军的伏兵就顺着浔江兵败而去，可惜他们败退不过五里地左右，就碰到了异常的情况——前面的汉军，居然也逆着浔江败了过来。原来，封川县城守军竟然只有200来人，徐威一个冲锋就打下了封川城。接下来，他马不停蹄，抄汉军的后路掩杀了过来。

北岸上，楚军一来人数众多，二来又是突袭，打了汉军一个搓手不仅，可谓占尽上风，浔江两岸，汉军处境艰难危在旦夕。可是浔江中战况却却切切相反。北半江，汉军战船伪装颇妙，暴起突袭，完全出乎楚军意料之外。楚军外围船只虽大，却是一溜儿摆做蛇形长阵，这阵型对付岸上的伏兵自然是绰绰有余，可是对付水中的战船，就有点勉为其难。这汉船均是小船，它并不与楚军硬拼，反而搓船头、转船帆，见缝插针，斜斜的突入楚军阵营，发挥小船灵活的特点，东打一下，西晃一枪。更有勇敢的汉军将士，跳上楚军小船，厮杀起来，一时间，北半江，楚汉战船犬齿交错，楚军大船上的人多，可是由于生怕误伤小船上的战友，有些畏首畏脚，弓箭也不敢随意乱射，人数优势，一时也显现不出来，双方打得是难分难解。

而南半江上，误撞汉军火船，进而失火的楚军大舰，硝烟滚滚，军士扑火的扑火，驾船的驾船，慌慌张张，对岸上的飞矢劲弩，竟无半点还击之力。

战局不利，马光猛当机立断，命令南半江大船强行靠岸，化水军为路军，内外夹击，共同歼灭南岸的汉军伏兵。话好说，可事情不好办。得了马光猛的将令，何景真自然指挥南江大船强行靠岸。南风劲吹，浪花飞溅，楚军不顾战船上火势凶猛，强行驾船，向南岸驶去。

在这样的威严境地，士兵们也不是很慌张，一来是因为楚军军纪严明，在形势不明的情况下，他们倒也没有完全丧失信心；二来明眼人一看，这火借风势，是越烧越旺，谁都没有十足的把握，敢打保票一定能扑灭船上的大火，大火熊熊，若是把战船烧毁，恐怕没有几个人能逃脱姓名，可是浔江毕竟狭窄，若是拼命向南航行，强行登陆，生存的几率自然大大的增加了许多。听到何景真的命令，这些军士们各个精神抖擞，就准备登陆作战。

是船只，就有一个吃水深度的问题，眼看楚军的大船就要靠岸了，却偏偏搁浅在沙滩之上。何景真看军士们，有些迟疑，知道他们心里或多或少有些畏惧心理。他并不杀人立威，催促军士跳船向岸上冲锋，反而身先士卒，大喊道：“众军士听令，是爷们的就跟老子跳船杀上岸去，等胜利之后，大帅自然不会吝啬，封妻荫子，就在今日了。”说着，带领自己的亲军，跳下船只，不顾莫过腰间的江水，奋勇向南岸冲去。有了将军的光荣典范，在大火的逼迫下，处于死地的楚军将士半点也犹豫不得，只能跟着何景真，拼死向岸上冲去。岸上的伏兵毕竟人少，竟然轻易北他们站稳了脚跟。

见南半江，船只稀少。马光猛正准备命令，北半江船只向南稍退，重新集结兵力，再布阵型。没想到，刚才还被楚军一路追击砍杀，怨恨爹娘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的封州水军，居然鼓舞士气，逆江而上，再次杀了过来。

马光猛心头一沉，这潘崇彻果然是善战之将，心思缜密，对战局的判断，却是相当的了得，不愧是岭南名将，名不虚传。

对于险隘之处，古人常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并不是说守关之人是如何的了得，而是说，地势险峻，能与这人作战的对方军士人数基本相当，对方纵使万人，也发挥不出人数的优势，只能一对一的单挑。

本来，楚军进入封川段后，水道狭窄，大船并行不过二三艘而已，正式兵法上所说的：一夫当关之地。可惜，后来伪装伏击的汉船均已发动，浔江水面自然变得宽阔了许多，在加上，南半江的大船大部分已经停靠岸边，这南半江更是空旷了许多。而此时，汉军调转船头，翻身复战，船桨交错，在接战之处，竟然变成了汉军人数多，而楚军人数少的不利情况。而且汉军居然不用楼船之类的大船，用得都是小船，船速较快，东射一箭，西放一弩，让人防不胜防。

马光猛原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所以，他所在的战船冲的就有些靠前，眼看前军不支，一个亲军护卫忍不住对他建议道：“大帅，我们中了埋伏了，不如暂时后退吧。”

在左右持盾军士维护下的马光猛，站立在船头，微微笑骂道：“胡说八道，我陆军将士，马上就能清理掉两岸伏兵，有了两岸陆军的支持，这浔江水窄，就是汉军水军全来，我们也不用怕他。传令，后续大军向前冲击。”只是马光猛面色轻松，心中却不免沉甸甸的。

那军士迟疑了一下，方才顿守说道：“遵令！”

前军里，崔洪琏不顾生死，正指挥着附近的大船一字排开，抵抗逆江而上的汉军水师，至于背后不断释放冷箭的汉军小船，他已经无暇考虑了。在他看来，汉军布置详密，计划周全，出其不意的袭击，让楚军异常被动。北半江厮杀的是难解难分，楚军进不能进，退不能退。而南半江上，虽然军士大半已经成功登陆，可是被烧毁的大船不下十艘，能够航行作战的大船已经寥寥无几，这是一场败局啊。至少在江上，就是这么一个情况。在他内心，已经是有点打鼓，想退军了。

可是，身为梧州都统，王世子马云爱弟的马光猛打过来的旗语，却是命令他布置阵型，决一死战。在混在中的马光猛，毫无退意。让崔洪琏不得不坚定立场，硬着头皮指挥前军对抗直扑过来的汉军船只。可是，楚军是我中有敌，敌中有我，这阵型是全乱了套了。如此险境之下，大小船只，基本上是各自为战，仓促之下，想重新集结谈何容易啊。汉军楼船居中，小船在两侧，横冲直撞过来。不一会儿，楚军先头部队，便有不支的迹象，更有些船只被艨艟斗舰重重包围起来。若不是，楚军军法严厉，恐怕那些军士早就忍不住驾船西逃了。

楚军前军眼看就要大败。马光猛是看在眼里，急在心头。眼下，十里浔江，楚军是一团散沙，组织阵型，调配兵力变得万分的困难。退兵，这个念头，在他心里一闪而过，可转瞬之间，就被他掉到爪哇国去了。汉军费这么大力气伏击，想必，绝对不是想仅仅打败楚军这么简单，说不定还有什么厉害的杀招。现在退兵，那只能动摇军心，结果就是一场大败。要是拼死抵抗，等到两岸陆军得手，说不定就可以扭转战局了。

终于，浔江上苦战的马光猛收到了徐威的消息，他连忙命令大军后退。此时，封川下游，状况已经逆转，船多人多的反而变成了汉军。楚军大队艰难向后退出两三里地，可是还有不少船只深陷汉军营中，正苦苦挣扎。

随着楚军的退出，两岸也不再向江中射箭。北岸是一片静寂，不知道岸边的密林中发生了什么。南岸却是仍旧是厮杀声一片，登陆的楚军不下3000人，这些人勇猛异常，居然攻击到了岸边的林中去了。不过他们正在厮杀，却也没空管江中的战况。

意气风发的汉军，逆着浔江追击楚军而去。渐渐便进入到了封川段的中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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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兵围封州（下）

“快，快转舵！”

“快，快放箭。”

“赶紧给老子划船，谁他妈的不用劲，老子活劈了他！”

十里封川水道，不仅楚汉双方的军士着忙，双方的军官也是心急火燎的依令指挥着自己的手下。

楚军的伏兵一出，汉军就有些疲于应付。这潘崇彻毕竟也是知兵之人，刚才楚汉两军僵持之时，他心里尚还念叨着“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眼下，汉军是外有援军，内陷重围，他当机立断，传令汉军主力南退，准备逃离战场，另一面留下自己的心腹指挥一支军队断后。浔江毕竟狭窄，只要汉军的主力和楚军稍微脱离一点，楚军就再也发挥不了人数上的优势了。这样，就能保存封州水师的主力，只要主力在，封州城就会安然无恙，封州安全了，汉国也就安全了。

刚才追击过速，那些陷入汉军包围中的楚军大船，居然在战斗中，有意的拼杀到了一起。集则力强，分则力弱。楚军这样做，也是万般无奈之下的最后一招了。潘崇彻就连彻底击溃楚军之后，怎么对付这些不愿投降的船只，都想好了办法——火攻。你都是大船，躲避能力差，放弃火来，还不烧你个一干二净，魂归地府。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些大船，在汉军南退的时候，居然起了异变。

方才船只船舷失火，崔洪琏亲自带人扑灭了大火，一脸被熏得犹如锅底一般。就是这个黑锅底，在看到上游远处徐徐升起的狼烟时，竟然忍不住的哈哈大笑。只是战况激烈，就是最有眼力劲，最来事儿的亲兵也无暇过来凑趣：“将军为何大笑。”

可不多时，这些人就明白了将军大笑的原因——两岸的伏兵，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竟然变成了自己人，斗大“楚”字大旗，高高飘扬，援军，援军来了。

可还没等他们高兴呢，崔洪琏就接连下令，命令聚集在他周围的四条楚军大船，一字儿排开。现在汉军虽然在退兵，可是这四条大船周围还是聚集了不少汉军的战船，其中楼船就有两艘之多。

看军士有些迟疑，崔洪琏提溜着他那把泛着藏青色冷光的宝剑，怒道：“赶紧给老子转舵，向南边冲过去，众儿郎给老子用力的划船，等打了胜仗，老子给你们记功上奏，讨封赏！”

“将。。。将军，那边有七八条汉军的船只啊。”

“老子不是瞎子，老子看的见，那种破烂的舢板船，你们也怕吗？不用管他们，给老子撞过去，传令左侧的张狗生，让他跟着老子屁股后面想南冲，在传令最北边的吴允，让他带着他的人马向背面冲，咱们四条大船，一字儿的排开，把浔江给他拦了，看汉军这群王八羔子，跑哪里跑！”

崔洪琏就像地狱里爬出来的黑恶鬼一样，眼睛瞪得溜圆，凶光毕露，看那样子，谁不听令，他就要把他们给就地正法一样。军士们心中一凛，转舵的转舵，划桨的划桨，三四米高，七八米宽，十余米长的战船就冲着舢板船，直冲了过去。

那小船的汉军，本来是围着崔洪琏想捡漏，捞些油水，谁知道，战事突然发生变化，他们本就像遵令后退，这时，又见崔洪琏的大船不要命的直直冲撞过来，当下是啥也不说了，使出吃奶的劲儿来，拼命划船南逃。崔洪琏他们轻而易举的就冲了出来，这四艘大船，一溜儿的横在了浔江之中。

潘崇彻一看，就明白了崔洪琏的意思，看样子楚军这群王八蛋，今天是想把封州水师给全留下来了。他嘴角一撇，冷哼一声：“想留下我们，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接着，他大声说道：“传令下去，命令万胜、万明各自指挥他们的楼船，把楚军的船只撞开，小船从夹缝中南退，楼船只等万胜撞开之后，依次后退，不得拥挤。”

“将军，敌人的楼船冲过来了。咱们是不是把船头转过来，以硬碰硬啊。他用船头，撞我们的船身，咱们是要吃大亏的呀。”

“呵呵，来的好。把铁锚抛下。所有的军士，全部持刀持枪，等楼船撞过来之后，我们杀到对方的船上去。”说着，崔洪琏扫视了一眼，船上的仅有的七八十名军士，故意说道：“不到你们敢不敢呢？”

“誓死追随将军。“众军士说道。两军交锋勇者胜，这些人厮杀了将近一个时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气势旺盛，精神抖擞，正处于杀红眼儿了的状态，反倒没有什么顾及了。

“嘭”的一声铁锚入水。

“咣”的一声，楼船顺流狠狠的撞了过来，冲力极大，差点就将崔洪琏的大船撞反了。崔洪琏事先还有些准备，一手紧紧的拽着桅杆下的缰绳，就这样还脚下一滑，差点跌倒在地上。

他快速的稳住身子，长剑斜举大声说道：“众儿郎，跟我冲过去。”

楼船虽大，可底层的甲板并不太高，崔洪琏轻轻一纵便冲了上去。汉军意在撞开楚军，打开水道，赶紧南逃，压根就没有登船厮杀的念头，见崔洪琏带着楚军不要命般的跳了过来，见人就砍，逢人边杀，忍不住就有点脑袋发蒙，心里打颤，腿肚子儿抽筋。

崔洪琏他们犹如猛虎下山，狼如羊群，宝剑过处，不是砍了汉军的脑袋，就是捅了汉军的肚子，最差也是砍胳膊，剁大腿的。楼船上汉军虽有二百多人，一时反而被楚军站了上风。

南边的崔洪琏是这样，北边的吴允也是有样学样，居然也跳上冲撞过来的汉军楼船，厮杀了起来。这一通厮杀，时间就耽搁了下来，这水道不但没有被打开，反而因为这两艘楼船，显得更加拥挤了起来。

“大帅，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少。您还是换成小船，先退吧。要是等楚军主力追了过来，咱们可就真是大事去矣啊。”

“大帅，守卫封州是头等大事，咱们还是。。。还是先退吧。”

形势越来越不妙，潘崇彻的亲军忍不住劝解道。潘崇彻看着硝烟弥漫的战场，江水泛红的浔江，越来越近的楚军，长叹一口气，坐着小船，仓皇南下。

崔洪琏的船只毕竟太少，四条大船并连，能挡住是一二十米宽的楼船南下，却拦不住汉军的小船。

北岸上，徐威见大局一定，连忙率领军队继续向封州挺进，浔江里，马光猛指挥水军与陆军遥相呼应，齐头并进。

一个时辰之后，就到达了封州城下。汉军的水师，一部分退入封州城，还有一部分时间上来不及，就只好顺将南下，直奔康州而去。

这封州城倚水而建。南面的主城门就类似于一个码头一样，只不过这个码头的两侧，是高耸的城墙。入江口处，靠着两侧的城墙建起一个可以自由升降的，有手腕般粗细的铁栅栏，铁栅栏距离水面有一米来高，它的下面还横着三根碗口般粗细的铁链条，将整个码头出口密封的是严严实实。既不怕冲撞，又不怕火烧，而且水中隐隐戳戳似乎还布置着一些铁荆棘，不利于战船行驶。

马光猛在战船上看了许久，命令水军向后稍稍退却，自己坐了小船，在封州城外和徐威等人回合，慰问了军士之后，吩咐徐威安营扎寨。自己却带了几个亲军，骑快马，来到封州西门外，观察封州防御情况。这封州城墙有十米来高，每隔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高耸的箭楼。城墙下，十米左右的地方，又引浔江水，挖成护城河，看样子竟有五米来宽，城门口处，五六米宽的吊桥用铁索高高悬起。

这封州城名不虚传，确实不好打。要打封州，先要填平它的护城河，然后才能架起云梯，做起冲车。好在此行的目的，却并不是硬碰硬的攻击封州。

马光猛看了一会儿，方才回到大营。他击鼓升帐，了解封川之战的战况。徐威、钱清所带兵马一共歼灭俘虏汉军3200多人，自己战死不过300来人，何景真、陈大安也消灭汉军3000多人，楚军的水军击溃汉军，杀伤汉军水师大概有6000来人。这一仗，总共歼灭俘虏汉军一万二千多人，可是自己却损失了六千多人，这伤亡里面，绝大多数竟然是水师。

马光猛的心思有些沉重，他沉默了许久，方才说道：“传令下去，嘉奖三军。并下将战报快速的上报大王知道。”

“马都统，今天我军应该是一场大胜了，您怎么看起来有些郁郁不乐呀？”徐威在一旁奇怪的问道。

马光猛勉强一笑，叹了口气说道：“咱们关起门来，都是自己人，也不说什么客套话。这场战斗，陆地之上打得却是不错，可是水军就差强人意了。倒不是说水军战斗力太差，这责任在我啊，看到封川段河道变窄，居然没有及时想到他们居然是伪装的。被汉军打了个措手不及啊。现在回想起来，若果不是细作探知潘崇彻在封川两岸埋伏，这场大战还真是难说啊。。”

“报！秉都统，周团练在梧州通星山击溃汉军1000余人，现向都统报捷。”

马光猛一愣，他转瞬明白了过来，肃容道：“这个潘崇彻，当真是一个劲敌。此人不除，我岭南之地，恐怕就难以安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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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 称王荆湖（上）

“。。。自四月下旬受命都统梧、贺（今广西贺县）、蒙（今广西昭平）、象、滕（今广西藤县）诸州一来，微臣与军中将领徐威、崔洪琏、何景真、周行逢、钱清等同心协力，整顿岭南军务，锻炼水军。五月初，细作侦得汉将潘崇彻与设伏兵与封川，随将计就计，在五月初三，臣会同崔洪琏、何景真，都督水军20000余人，操艨艟斗舰百余艘，顺江而下，邀击汉军于封川；而徐威、钱清等人则率领马步军20000人，先破封川城，后又奇袭汉军伏兵，汉军马步军队兵力不足，战力低下，惊慌失措之中非死即降。随后，我水路大军，遥相呼应，缪里杀敌，先有陈大安掩杀浔江南岸伏兵，又有何景真都兵登陆强攻南岸，继而又有崔洪琏横穿锁江，将汉军水师斩为数段，汉军惊慌失措，随之大败。。。

封川一战，共计歼敌及俘虏汉军13200余人，俘获水路军兵器、战船无数，彻底击溃了封州水师。特向我王及世子殿下报捷。现今，我军水陆并进，合围封州。。。“长沙城世子府邸前院书房里，马云正细细的看着刚刚送来的封川大捷的战报。他虽然竭力的压制，可心中的喜悦却是暴露无疑，坐在一旁的徐仲雅、范质、李骧、赵普、拓跋恒等人也都是一脸喜色。

虽说现在马希萼老老实实的回到了长沙养老，而马希广虽然官复原职，可楚国官场改制，天策将军府变成了徒有虚名的摆设了。马希崇、马光亮等人更是被迁移到江陵严加看管。梧州道的设立，也将静江军节度使马希隐的辖地也足足减少了一半儿。荆湖二十八州，再也没有那个人用能力和马云争夺王位了。

但是，马云今天的强势，毕竟是通过非正常手段得了的，所以，不管是马云也好，还是荆湖集团的官员也好，他们都希望能有一些出色的政绩、军功，来证明自己，来消除楚国官员、百姓心中的疑虑。封川大捷，就向雪中送炭一样，让荆湖集团紧绷的心弦松弛了下来。接着此战的胜利，马云的地位就愈加的牢固了。

看着马云嘴角轻翘，眉梢带喜的样子，向来笑吟吟、慢腾腾的徐仲雅却一番常态的站起身来，紧走两步，跪倒说道：“臣请世子殿下上顺天意，下合民心，即位为王，秉持朝纲，荡清国蠹于域内，横扫魑魅魍魉为周边，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南边有战事，官员在改制，官府的税收等等政策也急需调整。这一屋子人聚集在一处，正在商议这些国家大事。这个笑面虎徐仲雅居然一点招呼都不打，冷不丁的突然劝进起来。在场这几个人除了马云之外，剩下的心里都是希望马云当大王的，可是什么时候当，这些人看法不同。

可是劝进这事儿，基本上都是有功无过的，而且是越早越好，元勋之臣嘛。想当年，南朝梁武帝萧衍等级之前，最主要的谋臣之一就是沈约，可惜这小子在武帝打下金陵，执掌了大齐朝政之后，反应比另外的两个谋臣慢了一步，结果人家都混上了左右仆射这样丞相类的大官，沈约才混了一个类似于尚书的一类的官职。还不就是因为他比别人劝进的晚了一步嘛。这几个人心性不一，可都是人精，他们赶紧跪下，一同劝进了起来。

马云有些愕然，这好好的庆功呢，怎么突然改了话题了呢？他见这些心腹重臣都跪下了，自己连忙站起，想掺起徐仲雅等人来。结果徐仲雅，死赖在地上，只是苦求马云即位为王，就是不起来。徐仲雅不起来，那几个人更是不敢起来，这种场合，要站一块站，不然是谁先起来，谁以后肯定要倒霉的。

马云扶不起来这些人，无奈的说道：“诸位大人，小王是什么人，想必你们也是了解的，我本来只是想做一个逍遥王爷，可惜我马家家门不幸，内讧连连，迫不得已我才勉强当了世子，未曾立尺寸之功与社稷，不曾施点滴之德与百姓，整日诚惶诚恐，即怕上负父王之信任，又恐下失百姓之希望，唯有一心办事而已，父王在位，我有岂敢由此大逆不道的想法呢。徐师傅，此事不要再提了。小王，不敢复听。”

要是张文表、钱清这样的粗人过来劝进，马云那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可是偏偏是徐仲雅这几个文臣劝进，马云也就说得文质彬彬。从这番话看，马云在五代呆了一年有余，还是长进不小，话说得入情入理，点滴不漏，颇有中庸之道。

拓跋常听了，心里很高兴，因为马云不居功，坐大王的，最怕的不是蠢笨，而是沾沾自喜，自作聪明。大晋朝第二代皇帝是个白痴，可是晋朝还苟延残喘了200年，再看看隋朝，开皇之治，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治时期，国富民强，可是到了隋炀帝这个天才破坏者手里，十几年就被他给玩玩儿了。

范质听了也高兴，马云说自己是一心办事儿，这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世子殿下一定是喜欢一心办事儿的人的。自己看来要更加努力办事儿，才行。

至于徐仲雅、赵普、李骧，他听到耳朵里头的却是：我没有什么功劳，当大王名不正言不顺呢？再有，我老爹还在当着楚王呢，怎么让他体面的下台才好呢？

徐仲雅再次抢到话筒，第一个发言道：“老臣以为，殿下有七大功劳，足以即位为王了。”

马云能有现在的地位，一小半是靠自己的努力，一大半却靠得是自己的身份——楚王的第五个儿子，而且还是嫡子。可这楚国的天下是武穆王马殷打下来的，马希范接着又治理了十几年了，虽然马希范治国不咋地，可老百姓毕竟还有口吃的，也算拥护马希范。没有这个楚王嫡子身份，就没有谋臣猛将的投靠，就当不上荆南节度副使。

玄武门兵变和长沙兵变性质差不多。当年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一个月之后，唐高祖退位。可是李世民，他是立有大功劳的，大唐朝的江山可以说，全靠李世民给打下来的，虽然是没有李渊，李世民也可以靠着自己的本事扬名立万打天下。玄武门之变之前，李世民在唐朝上上下下的威望，一点都不比李渊差。可马云在人望上，就差了很多。这点马云自己很清楚，所以，他绝对自己还是应该继续打楚王马希范这张大牌的。“挟天子以令诸侯”嘛。

听了徐仲雅的话，马云忍不住好奇起来：“哦，小王竟有七大功劳！”

“老臣就按时间的顺序，一一说明。殿下不顾自身安稳，出使中原，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终于恢复了我大楚藩国的地位，这是殿下立下的第一功。这第二嘛，殿下运筹帷幄似诸葛，指挥若定如有神，八千精兵巧取南平，完善了大楚北方的屏障。殿下识大体，明大义，忠孝两全，出使金陵，和亲江表，消除50年恩怨与谈笑之间，此殿下第三功。这第四嘛，荆南大旱，颗粒无收，殿下平抑粮价，以工代赈，不费妄自耗费国库银两，而又兴建水利，高筑城墙，扩展水田1万余亩，不仅让百姓安居乐业，而且让荆南四州变成荆湖之天堂。这第五嘛，殿下躬身亲为，劝学天下，兴义学于荆州，倡儒教于江陵，资助士人，教化百姓，使荆湖上下一片和谐；第六嘛，殿下目光如炬，识人忠奸，一举粉碎马光亮之异谋，挽大厦于即倒，秉政之后，进忠臣，逐奸佞，国泰民安，百姓称道。殿下有识人之明，用人之贤，举彭师藁巡抚辰州，洞悉族酋长们纷纷上书拥戴殿下，荐马光猛都统梧州，则打败汉军，取得取得封川大捷，结怨四十余年的岭南宿敌，从此不敢在北窥梧桂之地，此世子之第七功绩也。有此，七大功劳，殿下若不即位，更带何时呀？”

徐仲雅摇头晃脑，越说越是高兴，越说越是亢奋，大有马云不当大王，天理不容的意味。他吐沫横飞，说的是眉飞色舞，余下的几名大臣，忽视一眼，有些心里暗自佩服这丫的口才，有些却有点不耻他的行为，也有些则暗骂这老东西，也恁的狡猾了。

马云也被他说得有些意动，犹豫的扫视了一眼赵普等人，意思很明显，哥几个，你们也发表发表意见啊。

在其余之人看来，马云这个眼神，分明就是说，我很心动，我要支持。当下范质泛泛而谈，说了些高大全的空话，李骧则是分析了军方可能的反映，并且建议马云，传令马光猛分兵蒙州，监视桂州的马希隐；赵普则就楚国各地，市井上百姓近期的表现，估计了马云当大王之后的反映。等李骧、赵普说完，范质又总结性的说了一句话：“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请世子顺应民心，速速决断。”至于，这个决断到底是当楚王，还是继续当世子，他也没说。

这些人说的是天花乱坠，分析的是头头是道，末了，一直没说话的拓跋恒问了一句：“世子，若当大王，不知将置楚王于何地呀？”

众人心里一沉，终于说到正点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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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 称王荆湖（中）

若马云是权臣，那么称王反而没有那么多顾及，把什么荒无道啊，腐朽奢侈啊，希图享乐啊，屠戮大臣啊，横征暴敛啊，穷凶极恶啊，管他什么屎盆子、尿盆子的，一股脑儿的全扣到现任大王的头上，把他给说成一个反社会、反人类的人渣就可以了，然后再扭扭捏捏，表现出又是诚惶诚恐，又是不情不愿的样子，勉强的顺应民意，赶现任大王下台，自己粉墨登场，当大王就得了。

可是马云偏偏不能那么干，为什么？因为现任大王是他老爹！马云是继承王位，不是改朝换代，马云还是要打“楚”字号的大旗的。把自己老爹的名声搞臭了，把老马家都说成是一群畜生不如的家伙，那么自己的名声也好不到哪去了。

这在历史上，可是有血淋淋的教训的。拓跋恒他们不知道，马云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就像苏联一样，斯大林刚死没多久，赫鲁晓夫当政，马上就开了个什么二十大，把斯大林骂的是狗屁不如，是人渣中的人渣，垃圾中的极品。他骂的是痛快了，也过瘾了。可难道他就没有想过，国际舆论和老百姓的反映吗？这斯大林就算再有错误，他也是曾经的党和国家的领导人，而且还是被苏共集体选举出来的。好嘛，这苏共闲着没事干，自己选出来这么一个人渣，奇-书-网当了国家领导人那么多年。这老百姓对斯大林怎么看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老百姓对苏共失去信心了。苏共能选出了斯大林这么一个人渣，那么现在苏共选举的赫鲁晓夫，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徐仲雅、范质他们说了半天，也没提这个关键的问题，怎么让马希范体面的下台，马希范的体面，就是马云的体面。马希范当大王当惯了，有些威望，有些脾气。万一，马希范油盐不进，不听人好言相劝，难不成还真拿刀子去逼吗？看看三国时候的华音，不就是逼迫汉献帝写了禅让的诏书嘛，结果，就被全国人民给记在载了心里，这顿痛骂，一直骂了千余年。

原本徐仲雅和楚王关系密切，可自从李皋被杀之后，楚王就不怎么待见徐仲雅了。而拓跋恒，他还不如徐仲雅呢，而且拓跋恒这个人正直不阿，让他去劝说楚王退位让贤，他肯定是说不出口的。至于范质、李骧、赵普这些人，在楚王面前根本就没什么影响力，让他们去也是白去。

这一来是担心自己名声受损，二来也是怕接了马云的任务之后，万一劝谏不成，那。。。这个差事砸在自己的手里，可就里外不是人了。所以，下面跪着的四个重臣，心里都清楚，可谁也不敢提这个话茬。他们都想把这个机会让给马云自己，让马云自己琢磨琢磨。没想到，这个拓跋恒一张嘴就把这事儿给捅了出来。

徐仲雅、范质心里一紧，脑袋一低，再也不敢看马云，生怕马云顺水推舟，把这个烫手的山芋塞到自己怀里。赵普、李骧心里儿明镜似的，不过这两人却和往常一样，并没有低头干嘛的，他俩心里明白，马云绝对不会把这个事儿扔给他们和范质去做得。这个事儿，百分之百是要落在徐仲雅的手上。

马云扫了一眼，跪在地下的五个心腹重臣，心里暗自叹了口气，他也觉得这事儿，不好办。这马希范怎么说也是自己老爹，打又不能打，骂又不能骂的。马云一直觉得，有个正确的政治纲领，是成功的第一步。刘邦有“约法三章”，光武有“中兴汉室”，曹操有“挟天子以令诸侯”，李世民有“定关中以观天下”，朱元璋有“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就连李自成也有“闯王来了不纳粮”这样的政治口号。他马云打得是什么旗帜，是“尊孔平贼”，虽然孔子自己都是说一套做一套的主（子曰：父母在，不远游。可孔子的老妈尚在，这家伙就按耐不住，周游列国，到处打广告，收小弟，外加求职。），可儒家对孝道的推崇却也是无可比拟的，万一老爹不配合，这“逼父囚兄”的骂名，就必然落在马云身上了。那么这对于他借助推崇儒教，来收买士子，整顿军队，重新树立“仁爱忠孝”的社会道德观念，进而统一天下，以至将来对外进行文化侵略，都无疑是一种重大打击。五代的聪明人可多得很，更有王朴这样的高手，你就算不干坏事，那些人也会往马云头上泼脏水，更不要说你确实干了呢。刚穿越的时候，马云是只占便宜不要脸，可在五代时间呆的长了以后，慢慢的，在传统文化的熏陶下，居然还有了点廉耻心了，有了些顾及，他看了眼赵普，想想赵普今天前劝的当大王的话，又想想眼下的形式，他犹豫了，这时机是不是太早了，他有点想打退堂鼓了。

就在马云要违心的表明自己的立场的时候，赵普却突然说道：“世子殿下，臣也以为现在是即位称王的最好时机，至于大王哪里，殿下可请人去劝说一二，向来也不会是什么大问题的。”

“哦？”马云迟疑的看了眼赵普，一时儿没弄明白赵普的意思，这赵普到底是想到了劝说人选了呢，还是想主动请缨呢？他一不会作诗填词，二又不是什么功勋功臣，他去，楚王可未必会理他的。

有时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马云没明白赵普这意思，徐仲雅却快速的反映了过来，对呀，不一定要自己去劝说嘛，可以请别人去的。他快速的抬起头，笑着说道：“世子殿下，老臣想到一个人，必然可以替世子殿下解忧。”

马云喜道：“徐师傅，说得是何人啊？”

“廖框图。”

。。。

楚王宫，丽春院里。一月来，楚王马希范仿佛苍老了许多，他两眼耷拉着，无精打采的坐在庭中，手持一个木制的彩箭，随意的瞄了瞄，放在身前五米左右的青花敞口大瓷瓶，“嗖”的一下，将彩箭投掷了过去。

彩箭“唰”的一声，落入瓶中。

“大王，真是。。。好身手啊。”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楚王的背后传来。

楚王头也不回，径自叹了口气，方才说道：“老廖，今天带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没有啊，寡人，呆在这宫中，真是无聊之极啊。”

廖框图八十多岁了，他拄着一根深红色的桃木拐杖，颤巍巍的走过来，说道：“大王，觉得烦闷，不如老臣给大王讲个故事如何呀？”

“哦。”楚王斜看了一眼廖框图，说道：“好啊，你可要讲个有趣点的，不然，寡人可是要罚你的。”

“老臣自当尽力。这话说开元年间，宋州城东有个田家庄，这庄主富甲一方，可是却是个目不识丁的大老粗，他虽然富足，却是整日的忧心忡忡，天下雨了，他怕涨水，淹了地里的庄家，不下雨呢，他又怕天地大旱，先前妻子给他生了个女儿，他日日夜夜的盼着有个儿子，可有了儿子之后，他又整夜的担心儿子，等儿子长大了，他又怕儿子不识字，赶紧请来了老师，可请了老师，他又怕这老师不用心教，他就这样整夜的操劳，四十多岁年纪，看起来都有六十多岁的相貌了。”廖框图毕竟年纪打了，说了一会儿，就停了下来，喝了些茶水。

楚王在一边笑道：“这人真是个蠢材，杞人忧天。想的事儿，未免太多了吧。”

廖框图笑着继续说道：“这田财主家里有一个伙计儿，天天是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这田财主甚是羡慕，有一次忍不住问道：‘你每天都有些什么喜事呀？怎么这么高兴呢。’这伙计说道：‘我在东家这里做活，家里还有一点土地，这四口之家，有吃有喝，这难道不就是乐趣吗？’。田财主说道：‘难道你就不担心，来年大旱，颗粒无收，迫于生计，不得不卖掉土地，只能变成一个雇工呢。’大王，你猜，那伙计儿怎么说呢？”

楚王捋了捋颚下的短须，沉思了一下，迟疑的说道：“可是就此也变得忧郁了起来呢？”

廖框图摇了摇头，说道：“那伙计儿说道：‘东家，我家虽然每天有吃有喝，却是家无余粮，你说得这种事儿，我倒不是没有想过，可是想也是白想，想要存钱在买一块土地，就我家目前的情况来看，要至少三十年节俭才行，与其这样，还不如无忧无虑的过日子呢，天无绝人之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也会有别的办法的吧。’”这话说得楚王沉思了起来。

廖框图继续说道：“这田财主听了也是一阵的默然，忽的，他又说道：‘按现在的行情来看，半亩的田地，要一匹绢帛才行，我给你半匹的绢帛，外加十吊铜钱，还剩下五吊铜钱，你自己去存，如何？’。那伙计儿，自然是喜从天降，千恩万谢。大王，你猜，那伙计儿以后是不是也天天开心呢？”

楚王笑了：“老廖，这也太简单了。那伙计没钱的时候就那么的开心，现在有了钱，岂不是更加的开心了吗？”

“大王又错了。正因为要存钱，这伙计儿吃顿饭好考虑省钱，买个衣服要考虑省钱，天气变化，他要考虑是不是影响了庄稼，慢慢的，竟变得和田财主一模一样了。”

楚王愣了，他沉吟半晌之后方才说道：“这两人皆是放不开的下场啊。我父兄在时，他们尽心竭力，方才有大楚二十五州之地，我坐享其成，无忧无虑。自当了楚王，这些年虽然威福自专，可毕竟也是破费心力的治理楚国。而今，我儿。。。。。。哎，你的来意，我明白了，草诏吧，寡人退位，从此不理世事，安享晚年了。”

是日，楚王下诏退位，由马云继承王位。马云连忙上表谦让，第二天，楚王在安政殿大会群臣，再次让位马云，以忠孝之名责问之。马云无奈，只好奉召。是日五月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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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 称王荆湖（下）

马云当大王明面上是因为内外粗安，四海延平，对楚王马希范的依赖，已经降低了许多。实质上，却是因为大楚官场改制不断深入的结果。长沙兵变之后，楚王虽然仓促下诏，重建藩国制度，设立了左右相国等高级官职，可对中低级官员却一直没有怎么动作。

原因就在于，马云听了赵普的建议，这官职改革是一个收买人心，显示自己权力的机会。如果马希范当政的时候，任命中低级官员，那么这些人心里或多或少会感激马希范，可是马云当了大王之后，再任命这些官员，无疑就放出了一个信号：你们都是我任命的，你们都会得到我的重用，你们效忠的对象只有我一个。这些人中的绝大多数都会站在马云这条船上，而不是夹在大王马希范和世子马云之间，两头来回摆。马希范的威望尚在，他当一天的楚王，就有重新执掌大权的机会，马云就只能寸步不离长沙，处处提防百官有没有异动。

与其这样，还不如选一个大好时机，赶紧当大王，亲自任命这些官员好了。即位大典之前，马云赶紧召集徐仲雅、拓跋恒、范质、李骧、赵普、王贇等人，商议如何进行人事调动。

说来也简单，文臣这边，按唐制就是中书省和门下省，他们管的就是国家大政方针的制定、审议和纠错。与中书省、门下省平级单位，就是尚书省，也就是刑部、户部、吏部、礼部、工部、兵部这六部，这尚书省是用来执行这些国家大政方针的。尚书省一般不设尚书令（因为李世民当过尚书令，唐朝就把这个官职永远的留给了李世民，_，当然有时候也作为一种虚衔来赏赐大臣），而是以吏部尚书为首。与三省六部对应的，是都察院、御史台（不同时期叫法不一样），负责百官的廉政工作。

本着建立节约型社会的理念，马云将中书省和门下省，给合并了起来，成了中书门下省，由一二品的大员来制定政策，由六七品的小官来弹劾纠错。官职小的人，并不代表脑袋不好使，倒是因为官职小，这些人对这个官儿也不是太在乎，反而有可能说真话，做实事，让他们纠错是个不错的主意。这个中书门下省的长官，中原的朝廷把它叫做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可是咱们大楚是藩国，叫这个有点违制，有点不和谐，所以，马云就把它设成了左相，和右相。左相是正的，右相是副的。请来静江军节度使马希隐担任左相，徐仲雅、范质为右相。一来马云袖子里面的人太少了，二来也是示意，用人以公，所以就让徐仲雅又担任了吏部尚书，范质担任了户部尚书，赵普自然是刑部尚书，十八学士之一的刘昭禹是礼部尚书，十八学士之一的何仲举是工部尚书，吴班是工部侍郎。至于军事方面，马云撤销了自己担任的判内外诸军事，这个类似于总司令的头衔，成立了枢密院，下设武库司、军马司、兵员司、稽查司、参谋司、水军监、情报司七大块，以宿将王贇为枢密院使，刘彦涛、李骧为枢密副使。同时正式裁撤节度使这个官衔，在地方上设置了，荆州道、郎州道、潭州（长沙）道、桂州道、梧州道，道上设置都统管理军事，布政使管理民政，转运使管理财务，观察使稽查民风官风，使军、政、稽查权力分开。

商议了这些之后，马云等人又商议了开科考的事务。科举一开，选拔的官员就能顺势打上马云的印记，至于科举，马云本着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思路，在文武分科之下，文科又分为诗词、文章、技艺等诸多项目，唐代科举分类繁多，不象明清之际，搞得科举这个公务员考试，有了全国唯一指定订教材——四书五经，唯一指定格式——八股文。

百废待兴，这些人劲头十足，从人事到科举，从科举又到行政，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时分，马云看看天色，笑道：“国事繁重，诸位大人有劳了，今日我们商议的也差不多了，明天等位大典举行，就按照今日的议定，来颁布诏书好了。天色已经不早了，各位跟我一起用餐之后，便早些回去休息休息吧。”

“大王，还有一件事，没有商议呢？”徐仲雅缓缓说的，一副群臣首领的模样。虽说马希隐是左相，可是大家都知道，马云这么安排是什么意思，本来楚王马希范当政的时候，老马家这几兄弟，官位可都不小，总不能到了马云这儿了，没有几个老马家的人物出来怎么能行呢？这不是给外界造成一个马云和马氏宗族不和的传闻吗？所以马希隐当了左相，但这个左相绝对只是一个牌子，没有半点实权，这样他徐仲雅不就是群臣之首吗？当了首相，那自然要负起相关的责任。他见马云有些遗漏，连忙说道。

马云细细的想了一边，军事、政务，没有什么少的呀？他怀疑的看了一眼徐仲雅。

徐仲雅笑呵呵的说道：“大王，你已经大婚，即位为王之时，自然是要册立王后的。”按理说，这事儿是明摆着的，明乐公主是马云明媒正娶过来的，赵紫英只能算是苟合，可是赵紫英和马云的感情深厚，有怀有身孕，而且马希范也册封过她，就算承认了赵紫英儿媳妇儿的地位。这事儿，虽然十有**是要册封赵紫英的，可是这明乐公主有后台呀，还是当面问清楚马云的好。

果然，马云呵呵一笑，说道：“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为了王后的事儿，就册封紫英为王后好了。”

这话出口，徐仲雅安了心。赵普则是心中一松，由于巧娘的关系，赵紫英当王后，他是不能不支持的。范质、王贇等人则是持无所谓的态度。为了马云私自娶亲的事儿，拓跋恒可没少受楚王的整治，让他对赵紫英多少有些怨言，可这种时刻，犯不着为这点小事儿，和未来的王后、甚至未来的太子起冲突，所以拓跋恒也不吭声。只有李骧欲言又止。

马云眼尖，一下子看到了李骧的表情，他此时心情大好，就随意的问道：“李先生，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随着马云的提示，众人唰的一下，望向了李骧。李骧是人精中人精，他一下子就知道马云弄错了他的意思，他是想私下向马云进谏的，可是马云这么一说，他就不得不在公众场合劝谏了。他笑道：“大王龙马精神，千古明君不过如此。何不效仿大舜，娥皇女英功效于前呢？”李骧基于战略上的考虑，他想建议暂时立明乐公主为王后，可是马云和赵紫英感情很好，又是在公众场合，又有赵普在场，他怎么敢直直白白的说，不立紫英，只立明乐公主为厚呢。

不料赵普还没有什么反映呢，拓跋恒却站了出来说道：“李大人错了。自孔子治礼乐，天下百姓皆懂失利。一王一后，犹如一日一月，阴阳调和，乃是千年来的定制。岂可肆意践踏，惹天下之笑话呢？这千年来，倒也不是没有一王多后的事情，可是多是北周宣帝宇文赟一类，矫饰荒，大王有怎么效仿那些人呢！”

马云不是傻子，李骧这么一说，他马上就明白了李骧的意思，什么立二后，这李骧明显是想让自己立明乐公主为王后嘛。他明白李骧的用意，明乐公主毕竟是李景的爱女，让她当王后，不仅可以避免李唐可能对大楚的指责，而且还能进一步缓和楚唐的关系，两国连兵南下，则可吞并汉国，出兵中原足以和中原王朝相抗衡。楚国需要一到两年的和平时间，来整顿内务，如果这个时候，楚唐因为立后一时失和，那就有点麻烦了。可是，马云又怎么能忘记赵紫英的深情厚谊呢？而且自己当了楚王，若是连自己的女人都要委屈一二，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马云见赵普也要说道，摆摆手止住他，说道：“这件事，不必再议了，就册立紫英为王后，册立明乐公主为王贵妃，恩这诏书嘛，就有李先生来草拟吧。”马云给了李骧一个台阶，让他草诏，来示好于紫英，免得两人心中有什么疙瘩。

第二天，马云率领百官鱼贯进入楚王宫安政殿，楚王正式下诏禅让王位于马云。马云赶紧叩头谢恩，又退让再三，才勉为其难的走到了高高在上的王座之下，跪倒在地，楚王马希范从侍立的大太监刘彦的手中接过一顶新的王冠，亲手给马云带上，然后又让马云坐在王座左侧新设的王位之上，接受百官的朝拜。礼成之后，马云率领百官跪送楚王马希范。

等马希范走了之后，马云才重新重回到了正中的王座上，再次接受百官朝拜，礼毕之后，马云挥挥手，一旁的大太监张顺，展开一张诏令，朗朗的念了起来，诏令先后有五份，第一份是歌颂伟大领袖马希范，顺便向百官，表达自己执政的信息，第二份是给马希范上尊号的；第三份是诏告荆湖，准备开科取士的，第四份是宣布官场官职接过的，第五份是册立王后的。

念完之后，百官再次山呼千岁，各自却在暗暗消化着诏令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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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 称王荆湖（下）

马云当大王明面上是因为内外粗安，四海延平，对楚王马希范的依赖，已经降低了许多。实质上，却是因为大楚官场改制不断深入的结果。长沙兵变之后，楚王虽然仓促下诏，重建藩国制度，设立了左右相国等高级官职，可对中低级官员却一直没有怎么动作。

原因就在于，马云听了赵普的建议，这官职改革是一个收买人心，显示自己权力的机会。如果马希范当政的时候，任命中低级官员，那么这些人心里或多或少会感激马希范，可是马云当了大王之后，再任命这些官员，无疑就放出了一个信号：你们都是我任命的，你们都会得到我的重用，你们效忠的对象只有我一个。这些人中的绝大多数都会站在马云这条船上，而不是夹在大王马希范和世子马云之间，两头来回摆。马希范的威望尚在，他当一天的楚王，就有重新执掌大权的机会，马云就只能寸步不离长沙，处处提防百官有没有异动。

与其这样，还不如选一个大好时机，赶紧当大王，亲自任命这些官员好了。即位大典之前，马云赶紧召集徐仲雅、拓跋恒、范质、李骧、赵普、王贇等人，商议如何进行人事调动。

说来也简单，文臣这边，按唐制就是中书省和门下省，他们管的就是国家大政方针的制定、审议和纠错。与中书省、门下省平级单位，就是尚书省，也就是刑部、户部、吏部、礼部、工部、兵部这六部，这尚书省是用来执行这些国家大政方针的。尚书省一般不设尚书令（因为李世民当过尚书令，唐朝就把这个官职永远的留给了李世民，_，当然有时候也作为一种虚衔来赏赐大臣），而是以吏部尚书为首。与三省六部对应的，是都察院、御史台（不同时期叫法不一样），负责百官的廉政工作。

本着建立节约型社会的理念，马云将中书省和门下省，给合并了起来，成了中书门下省，由一二品的大员来制定政策，由六七品的小官来弹劾纠错。官职小的人，并不代表脑袋不好使，倒是因为官职小，这些人对这个官儿也不是太在乎，反而有可能说真话，做实事，让他们纠错是个不错的主意。这个中书门下省的长官，中原的朝廷把它叫做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可是咱们大楚是藩国，叫这个有点违制，有点不和谐，所以，马云就把它设成了左相，和右相。左相是正的，右相是副的。请来静江军节度使马希隐担任左相，徐仲雅、范质为右相。一来马云袖子里面的人太少了，二来也是示意，用人以公，所以就让徐仲雅又担任了吏部尚书，范质担任了户部尚书，赵普自然是刑部尚书，十八学士之一的刘昭禹是礼部尚书，十八学士之一的何仲举是工部尚书，吴班是工部侍郎。至于军事方面，马云撤销了自己担任的判内外诸军事，这个类似于总司令的头衔，成立了枢密院，下设武库司、军马司、兵员司、稽查司、参谋司、水军监、情报司七大块，以宿将王贇为枢密院使，刘彦涛、李骧为枢密副使。同时正式裁撤节度使这个官衔，在地方上设置了，荆州道、郎州道、潭州（长沙）道、桂州道、梧州道，道上设置都统管理军事，布政使管理民政，转运使管理财务，观察使稽查民风官风，使军、政、稽查权力分开。

商议了这些之后，马云等人又商议了开科考的事务。科举一开，选拔的官员就能顺势打上马云的印记，至于科举，马云本着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思路，在文武分科之下，文科又分为诗词、文章、技艺等诸多项目，唐代科举分类繁多，不象明清之际，搞得科举这个公务员考试，有了全国唯一指定订教材——四书五经，唯一指定格式——八股文。

百废待兴，这些人劲头十足，从人事到科举，从科举又到行政，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时分，马云看看天色，笑道：“国事繁重，诸位大人有劳了，今日我们商议的也差不多了，明天等位大典举行，就按照今日的议定，来颁布诏书好了。天色已经不早了，各位跟我一起用餐之后，便早些回去休息休息吧。”

“大王，还有一件事，没有商议呢？”徐仲雅缓缓说的，一副群臣首领的模样。虽说马希隐是左相，可是大家都知道，马云这么安排是什么意思，本来楚王马希范当政的时候，老马家这几兄弟，官位可都不小，总不能到了马云这儿了，没有几个老马家的人物出来怎么能行呢？这不是给外界造成一个马云和马氏宗族不和的传闻吗？所以马希隐当了左相，但这个左相绝对只是一个牌子，没有半点实权，这样他徐仲雅不就是群臣之首吗？当了首相，那自然要负起相关的责任。他见马云有些遗漏，连忙说道。

马云细细的想了一边，军事、政务，没有什么少的呀？他怀疑的看了一眼徐仲雅。

徐仲雅笑呵呵的说道：“大王，你已经大婚，即位为王之时，自然是要册立王后的。”按理说，这事儿是明摆着的，明乐公主是马云明媒正娶过来的，赵紫英只能算是苟合，可是赵紫英和马云的感情深厚，有怀有身孕，而且马希范也册封过她，就算承认了赵紫英儿媳妇儿的地位。这事儿，虽然十有**是要册封赵紫英的，可是这明乐公主有后台呀，还是当面问清楚马云的好。

果然，马云呵呵一笑，说道：“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为了王后的事儿，就册封紫英为王后好了。”

这话出口，徐仲雅安了心。赵普则是心中一松，由于巧娘的关系，赵紫英当王后，他是不能不支持的。范质、王贇等人则是持无所谓的态度。为了马云私自娶亲的事儿，拓跋恒可没少受楚王的整治，让他对赵紫英多少有些怨言，可这种时刻，犯不着为这点小事儿，和未来的王后、甚至未来的太子起冲突，所以拓跋恒也不吭声。只有李骧欲言又止。

马云眼尖，一下子看到了李骧的表情，他此时心情大好，就随意的问道：“李先生，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随着马云的提示，众人唰的一下，望向了李骧。李骧是人精中人精，他一下子就知道马云弄错了他的意思，他是想私下向马云进谏的，可是马云这么一说，他就不得不在公众场合劝谏了。他笑道：“大王龙马精神，千古明君不过如此。何不效仿大舜，娥皇女英功效于前呢？”李骧基于战略上的考虑，他想建议暂时立明乐公主为王后，可是马云和赵紫英感情很好，又是在公众场合，又有赵普在场，他怎么敢直直白白的说，不立紫英，只立明乐公主为厚呢。

不料赵普还没有什么反映呢，拓跋恒却站了出来说道：“李大人错了。自孔子治礼乐，天下百姓皆懂失利。一王一后，犹如一日一月，阴阳调和，乃是千年来的定制。岂可肆意践踏，惹天下之笑话呢？这千年来，倒也不是没有一王多后的事情，可是多是北周宣帝宇文赟一类，矫饰荒，大王有怎么效仿那些人呢！”

马云不是傻子，李骧这么一说，他马上就明白了李骧的意思，什么立二后，这李骧明显是想让自己立明乐公主为王后嘛。他明白李骧的用意，明乐公主毕竟是李景的爱女，让她当王后，不仅可以避免李唐可能对大楚的指责，而且还能进一步缓和楚唐的关系，两国连兵南下，则可吞并汉国，出兵中原足以和中原王朝相抗衡。楚国需要一到两年的和平时间，来整顿内务，如果这个时候，楚唐因为立后一时失和，那就有点麻烦了。可是，马云又怎么能忘记赵紫英的深情厚谊呢？而且自己当了楚王，若是连自己的女人都要委屈一二，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马云见赵普也要说道，摆摆手止住他，说道：“这件事，不必再议了，就册立紫英为王后，册立明乐公主为王贵妃，恩这诏书嘛，就有李先生来草拟吧。”马云给了李骧一个台阶，让他草诏，来示好于紫英，免得两人心中有什么疙瘩。

第二天，马云率领百官鱼贯进入楚王宫安政殿，楚王正式下诏禅让王位于马云。马云赶紧叩头谢恩，又退让再三，才勉为其难的走到了高高在上的王座之下，跪倒在地，楚王马希范从侍立的大太监刘彦的手中接过一顶新的王冠，亲手给马云带上，然后又让马云坐在王座左侧新设的王位之上，接受百官的朝拜。礼成之后，马云率领百官跪送楚王马希范。

等马希范走了之后，马云才重新重回到了正中的王座上，再次接受百官朝拜，礼毕之后，马云挥挥手，一旁的大太监张顺，展开一张诏令，朗朗的念了起来，诏令先后有五份，第一份是歌颂伟大领袖马希范，顺便向百官，表达自己执政的信息，第二份是给马希范上尊号的；第三份是诏告荆湖，准备开科取士的，第四份是宣布官场官职接过的，第五份是册立王后的。

念完之后，百官再次山呼千岁，各自却在暗暗消化着诏令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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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章 声东击西（上）

南汉的开国皇帝刘岩就是一个很奢侈的人，这个优点不仅被他儿子刘洪熙很好的继承了，而且还进一步的发扬光大了。刘洪熙即位不过三年，就建造了大明宫、甘泉宫、昌华宫、玩华宫、秀华宫、玉清宫、太微宫、南宫等多处行宫。这钱当然是从百姓身上出的，他的平章事林延遇（太监），正是因为盘剥无度，被岭南人称之为魔王。

大明宫位于兴王府南城边，正殿高大雄伟，房梁高耸，金黄色的琉璃瓦错落有致的叠放而成，顺势下滑，到房檐处，四角却是高高翘起，犹如大鹏展翅一般。房间主体，朱漆丹砂均匀涂抹。紫檀木窗，金箔铜门，显示着皇家的气派。

殿内是一进一出的样式，正中间放着八扇屏风，上面有山有水，有绿树，有幽亭，飞鸟走兽隐隐可见，竟组成了一幅静寂空远的山水长卷。屏风两侧，圆润光滑的珍珠串联成线，组成一幕垂帘，透过垂帘，内间里有大红的衣角闪动，想必是宫中的侍女。屏风前面是一张近两米长，半米宽的长案，上面套着绣龙的明黄色绢布。大汉皇帝刘洪熙正坐在长案后的龙椅上，他前面龙桌外，正侍立着几个心腹重臣。

封川大败，封州被围，危在旦夕的消息，让南汉皇帝刘洪熙惊恐异常。他心急火燎的赶紧召见了自己的平章事们（相当于丞相）商量对策。这些太监们平时欺负老百姓的办法是层出不穷，连眉头都不用皱一下，鬼点子是要多少有多少，可这次，却是有些好高骛远，眼高手低。或者说派兵救援，与楚国决一死战，或者说楚汉本是亲戚，不如求和。总之，无非是战、和两条纲领，至于怎么具体施行，若是战，应该派那里的军队去，若是和，应该提什么条件，却是一句也说不上来。当然，这也和刘洪熙不注意培养人才有关，这个刘洪熙对于自己能够掌控的事情一直是乾坤独断的，下面这些大臣，向来是在刘洪熙提出指导性意见以后，才开始捡漏补遗，逐步完善。从来都没见过刘洪熙这么惊慌过，这么想找个人出出主意的，找个人依靠依靠的。一时之间，大家都有些蒙。

刘洪熙是典型的窝里横，欺软怕硬，往日楚国老虎不发威，他就以为是只病猫，三天两头的派兵骚扰，自己感觉还挺得瑟的。可没料到，居然吃了这么大一亏，心里是后悔不跌，生怕马云围了兴王府来，要了他的小命。这群太监是察言观色的个中好手，他们一边说，一边偷偷的观察大汉皇帝刘洪熙的反映，不大功夫，刘洪熙心里的小九九就基本上本他他们给猜了个七七八八。还真应了句老话：“理儿越辩越明，事儿越讲越清”，他们争论了半天，渐渐的主战的少了，主和的却是越来越多。最终，是大家同唱和平之歌。林延遇心里暗叹了一口气，虽然他想继续打仗来闷头发大财，可是皇帝要议和，他委屈自己跟上陛下前进的脚步了。如果在封州前线的马光猛要是知道刘洪熙，居然是这种人，恐怕他就要鼓动马云，兴兵南下了。刘岩死后，不仅汉国的国力削弱了，这领导人的意志也薄弱了许多。

就在刘洪熙他们准备拍板决定议和的时候，这大殿左侧的垂帘之后，却突然传来扑哧的一声轻笑，一个黄鹂般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众位大人错了。天子岂能与藩王议和呢？”

听了这话，刘洪熙是精神一镇，林延遇等人却是把头一低，一幅受教的模样。

垂帘挑动之处，从内间闪出一个妙龄女子来，这人瓜子脸型，皮肤白皙，犹如羊脂，眉似轻烟，眸如星辰，鼻梁小巧，朱唇红润，嘴角上翘，含着一丝微笑，两颊竟随之各产生一弯浅浅的酒窝。她穿着鹅黄色的短衫，外面披着一袭淡青色的轻纱，脚踩鸳鸯红袖鞋，迈着碎步走了出来，走动之时，轻纱之中显出芊芊细腰，异常的动人。

她双眸扫视了一眼外殿的众人，神色间是一脸的坦然，仿佛打断君王大臣议事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一样。刘洪熙见她进来，竟站了起来，笑道：“爱妃，你怎么出来了。最近白昼见长，你应该多加休息休息才对呀。”这个刘洪熙真是一个奇怪的人，这人心狠手辣，杀起自己兄弟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可是他对自己看上眼的人，却是言听计从，以诚相待，比如眼前这个女子。

其他几个大臣，对着这女子，也是躬身见礼：“贵妃娘娘，安好。”

这人竟是刘洪熙的爱妃卢琼仙。这卢琼仙靠着紫色过人，又识情识趣，深得刘洪熙的宠爱。刚开始还好，自当了贵妃以后，渐渐的竟然干预其朝政来了，而刘洪熙生怕违了美人儿的心意，竟是视若无睹，并无一丝一毫的责怪之意。这样一来，卢琼仙的气焰更胜，权势也更大了。人人都说岭南三个皇帝：“外有立皇帝林延遇，内有卧皇帝卢琼仙，中间才是坐皇帝刘洪熙。”

卢琼仙轻笑一声说道：“陛下，臣妾刚才在屏风后面，偶尔听了两句，真是为陛下气不过。陛下是天下共主，岂能向小小的楚王议和呢？这不是遗笑天下吗？再者，陛下若议和，万一楚国讨要封州，不知陛下是愿意割让呢，还是不愿意呢？”

刘洪熙愣了下，方才说道：“封州是我大汉龙兴之地，朕自然不会轻弃，楚国若是要封州，朕只能发兵于楚国决战了。”不知为何，刘洪熙在这个女子面前，不似刚才的忐忑不安，反而还显出一点男子气概来。

“陛下，既然如此，那还不如，怎么直接出兵救援封州呢，就算救援不及，那也应该派兵守住封州下面的州县，免得楚国突袭咱们兴王府呀？”卢琼仙本想举出一个具体的地名，可惜，她实在是空瘪的茶壶，肚子一点货也没有，只好含糊的说了一句。

“贵妃娘娘说对的呀，陛下，咱们应该调集端州、新州等地兵马严守封州的下游康州，另外再命令宁远节度使吴怀恩调集三万兵马东进封州救援。这样应该就万物一失了。”林延遇见是个机会，赶紧发言声援卢琼仙。

刘洪熙有些犹豫，忍不住砍了一眼卢琼仙，四目相对，卢琼仙眼波闪动，犹如一泓秋水，清澈动人，纯净无暇。大汉皇帝刘洪熙，似乎感受到了自己爱妃的那一丝暗暗的鼓励，心中一热，再看看自己的心腹林延遇，更是一脸期望。

刘洪熙沉声问道：“众卿觉得派遣何人挂帅驻守康州啊？”

“陛下，臣以为不如现圈定几个人，咱们从这几个人里面在仔细斟酌一二，不就有了挂帅人选了吗？”在林延遇看来，皇帝统一出兵，那自然可以借机增加百姓的赋税，本着雁过拔毛的精神，他就可以大赚一笔。对于领兵的人选，如果刘洪熙自己任命，他自然是插不上话的，可没想到刘洪熙居然征求意见了，他立刻出了这么一个听起来挺不错的主意。事实上，却是想把这事儿，给托个两天，看能不能受点贿赂。

“陛下，这还用想吗？臣妾到有个人选。就是不知道和不合陛下的心意啊。”卢琼仙娇滴滴的说道，吴语媚人，刘洪熙半边身子，差点酥了。他目光闪烁，上下扫视了一番卢琼仙，仿佛用目光将卢美人，全身按摩了一遍。

“恩……”看着刘洪熙的眼神，看着半张的大嘴里似乎要留下唾液来，卢琼仙轻嗲了一声，一扭腰肢，摆**，踏碎步，来到刘洪熙面前，摇着他的胳膊，不依道：“陛下，您，您倒是觉得卢建威如何呀？”

刘洪熙掠过卢琼仙高耸的胸部，咽了口唾沫方才说道：“好，当然，就让卢建威挂帅，朕赐他做西路马步军都指挥使，驻守康州，已结封州之围。”

这话一出口，下面的那个几个大臣，心里暗自说道：怪不得这卢贵妃会亲自过来劝说呢，她不是觉得打仗好，而是想给自己弟弟弄个更大的官当当。

见皇帝亲口答应了，卢琼仙心中高兴，又再次献计说道：“陛下，您觉得高祖皇帝如何呀？”

刘洪熙一愣，我这爱妃，怎么好端端的，说起我老爹来了。他当下说道：“高祖皇帝雄才大略，我不如矣。”

卢琼仙抿嘴轻笑道：“陛下，过谦了。臣妾道以为，陛下和高祖皇帝是一样的雄才大略，只不过，高祖皇帝的运势要好一些。”

刘洪熙一愣，他转而明白了过来：“爱妃的意思，是朕，应该改个名字吗？”

“陛下，真是神人，臣妾的心思全被你猜到了。陛下聪慧异常，这天下，再没有人能骗得过陛下，瞒得住陛下的。臣妾听说，昔年唐庄宗灭了梁，有吞并天下的意图，结果高祖皇帝，就改了名字讳陟，结果第二年，庄宗就被杀军杀死了；后来，又改名讳龚，结果三清殿上竟然白龙飞舞，高祖一生，改名多次，我们大汉风调雨顺，外敌震服。依臣妾看，这运势，恐怕站了很大一部分。”卢琼仙笑吟吟的说道。

刘洪熙听了大喜，点头赞同道：“爱妃说得既是，朕也就改个名字吧。恩，朕的天下是如日中天，大业有成，呵呵，日成日成，朕就改名叫晟吧。刘晟，好名字啊。”

见刘洪熙如此高兴，群臣也是喜笑颜开，连忙上前不住的恭维。

刘洪熙的圣旨，很快就传到了容州，宁远节度使吴怀恩可不管什么日成、日不成的，他立刻调集军队，准备入援封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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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 声东击西 （下）

宁远节度使吴怀恩和潘崇彻一样，都是太监。因此，共同语言就多，关系也挺不错的。这容州（今广西容县）离封州也近，封州被围之后，他立刻就派遣少量的军队，到龚州、滕州等地虚张声势，故布疑兵，希望能调动封州围成的军队，稍微减轻一下封州的压力。

没有皇帝刘晟的命令，吴怀恩就不能抽调容州、管州等六州的兵力，东进封州解围，只能做到出动少量军队扰这一步。可探子传回来的报告，梧州道都统马光猛压根就不上当，对龚州等地的扰理都不理，楚军在封州城外连营十数里，浔江上面也有艨艟斗舰日夜巡逻，把封州围了个水泄不通。整日里，战鼓声喧天，看来日日都在强攻封州。

吴怀恩虽然是太监，可是比兴王府林延遇那些人又上了一个档次，见识还是有一些的。由于云雾山横贯南北，兴王府、端州等岭南东部州县，和容州等岭南西部州县，都是要通过封州端州来传递消息，运输物资的，如果楚军拿下了封州，就如同一把利剑将汉国斩为两半。他上了奏章之后，日日想，夜夜盼，就念叨着皇帝刘晟能够赶紧派遣援军入援封州。封川大败之后，封州守兵士气低落，在不救援，就来不及了。

八天之后，刘晟的圣旨终于到了容州，命令他立刻出兵解围。

吴怀恩立刻花了两天的时间，调集了容州、秀州、劳州、党州等地的兵马3万人，准备取到义州，过康州的都城县，入援封州。这救兵如救火，眼下已经耽搁了十天了。而且本来就西进救援封州的汉军部队，在卢建威的率领下，走到了康州的端溪，这个距离封州不到四十里的县城之后，竟然坐山观虎斗，再也不肯往前走步半了。吴怀恩自是着急上火，恨不得张上翅膀赶紧飞到封州去。

紧赶慢赶走了一天的光景，眼看就到了义州的安义。吴怀恩思考了一下，传令督促督军继续前进到了安义休整一晚，估计明天下午就能够到达封州城外，倒时候，里应外合，应该可以将封州的楚军，赶回梧州去。

这一路来，他虽然不住的催促大军加快速度，却也是时刻保持这警惕。由于封州是战略重地，所以原本配置的兵马较多，封州的兵马多了，位置相对不重要的义州就只有1000守军，靠着1000守军，想在楚军进攻之时，控制住义州三县，那简直是不可能的，所以，他生怕中了楚军围城打援的计谋，故此派遣了许多探马顺着自己进军的道路，仔细的搜索盘查。可是一路走来，居然平平安安，看来这楚军或许是不知道自己这支援军，或许楚军想在封州城下，和自己决一死战吧。

吴怀恩婉言拒绝了义安县令的邀请，指挥军士在义安城外安营扎寨。残阳如血，孤鸦啼叫，古寺钟声空空。安义城外，绿水青山，仿佛披上了一袭淡黄色的晚装，林间树影斜长。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望着这霞光美景，吴怀恩心中没有什么淡然恬静，然后有种说不出的孤寂，似有有些什么事情要发生。

戌时，夜色已深。

“秉，大帅！吴将军求见。”一个卫士走进帅帐，对吴怀恩躬身说道。

斜靠在太师椅上的吴怀恩似乎有点心不在焉，他迟钝的追问道：“吴将军？可是封州突围出来求救的将领吗？他们那边似乎没有姓吴的将军啊？”

听了吴怀恩的话，那卫士反而一愣，他说道：“大帅，是吴珣吴将军。”

“他。。。他不是在留守容州吗？怎么突然。。。“吴怀恩转过身去，一把抓住卫士的脖领子，急促的说道：“可是容州出了什么事情吗？”那么卫士惊恐的样子，吴怀恩忽的醒悟过来，这人看样子并不知情。

“去请吴将军，带到帅帐里面去。把他悄悄的带进来，记着，不要惊动了别人。”

------------一个男子跪在吴怀恩的面前，哽咽的说道：“大帅，末将真是糊涂啊，大帅，末将真实该死啊。末将奉命留守容州，整整一个白天，都是风平浪静的，等到傍晚的时候，属下正准备吩咐军士依照时辰，关闭城门。正在这个时候，东城门外突然来了一群败兵，说。。。说。。。”吴珣说着偷看了吴怀恩一眼，见吴怀恩一脸肃容，望着火红的蜡烛，不知想些什么。他支支唔唔的继续说道：“那些人，说。。。说大帅在义州中了楚国的伏兵，他们是拼死冲杀才勉强逃脱出来的。末将站在城楼上，在火把下，看那些人长相影影绰绰辩不清楚，可军服、旗帜、兵器、口音什么的却都是相同，末将担心大帅出事，就吩咐吩咐开城，并带着兵马准备赶来救助，那曾想。。。哪曾想。。。这群人却是楚军假扮得，他们冲杀进来，末将拼死作战才冲出重围，可容州就这么。。。就这么丢了，大帅。。。”那人发髻打散，满脸是血，身上穿的锁子甲，也裂开了半边，一身战袍也变成染的鲜红。他越说越是伤心，最后竟然嗷嗷大哭了起来。

吴怀恩本来气的是想一剑把他给砍了，容州经营多年，里面粮草充足，城墙高大，本是一座坚城，居然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丢掉了。只是见吴珣哭的厉害，此人是军中猛将，往日里立下不少功劳，终是难下重手。他沉默良久方才问道：“你可知道，进攻容州的楚军有多少人马吗？”

“大概一两万人吧。。。厄。。。也可能七八千人样子，黑夜之中，末将只顾厮杀，也看不大清楚。”

楚军留在岭南的兵马不过五万，三四月间又派遣了4万军队南下，这样整个岭南总共用楚军9万人，封州城外应该有三四万人，桂州等地驻守部队也应该有4万人的样子，可是这还没有算，龚州、滕州和梧州的守军，就算每一州守军5000人，那么也有1万五千人了。那么攻陷容州的这一两万人，又来自何方呢？

见吴怀恩既没有暴跳如雷，拿下自己治罪，有没有痛骂自己一顿出气，反而愣愣的坐在那里，吴珣有些胆寒，唯唯诺诺的说道：“大帅。。。大帅。。。容州是咱们的根本，咱们赶紧回兵重新拿下容州吧，不然，陛下怪罪下来，我们。。。我们。。。而且。。。而且。。。”

这进攻容州的兵马，是围攻封州的军队呢？还是驻守桂州等地的军队呢？如果是围封州的军队，我回攻容州，也算减轻了封州的压力，可是如果是驻守桂州的军队，我回攻容州，那封州，不就危险了吗？这容州可是自己宁远节度使的辖地，说句诛心的话，封州丢了，自己最多就是一个救援不力的罪名，可是容州丢了，这罪名可就是实打实的大罪了，而且，吴怀恩不敢想下去了，他这次救援封州，调集了容州附近州县的精兵，留给每州的守兵，不过三千人，如果这2万楚军拿下容州之后，在攻击绣州、党州、劳州等地，那。。。那整个宁远节度使府的管辖之地，就竟要被楚军全部攻下了。这。。。这可是死罪啊。不行，要回师，要救援。

吴怀恩沉思再三，终于下定决心，先回师容州再说，他看了眼吴珣，说道：“吴珣，你可知罪？”

这阴冷的声音，让吴珣吓了一条，吴珣是个粗人不假，可人粗点，并不代表他就傻里傻气，他看吴怀恩有些心不在焉，不过那神色间并没有要拿自己开刀顶罪的迹象，心里安定了不少。可吴怀恩冷冰冰的一句话，让吴珣心里有打起鼓来，他连忙点头如捣蒜，说道：“末将知罪。末将知罪啊。还请大帅，念在我往日还有些功劳的份上，饶了末将一命吧。”

“嘿嘿，你现在知罪又有什么用，要是当时你小心一点，又拿回酿成如此大祸，让本帅不仅算计全失，而且还有丧土之责。治军要严，没有办法，本帅只能借用你的项上人头，来激励三军了。来人啊，把他。。。“还没等吴怀恩说完，吴珣五体投地般的趴在地上，苦苦哀求起来，若是平时，有众将在，还有个人替自己求情，偏偏此时大家都休息去了，帅帐里除了卫士就是他和吴怀恩了，连个求情的人都没有。

看着吴珣全身筛糠，看样子吓得不行，吴怀恩嘴角一笑，说道：“哼，既至今日，何必当初了。哼，不过，本帅念你这些年来，还立了点些许的功劳，就暂时免你一死，将你的脑袋暂时还放在脖子上面，你可敢做本帅的前锋，重新夺回容州啊。“吴珣一听，真是犹如喜从天降，当即是满口的答应。当下，吴怀恩当即派人将军中诸将召集起来，派吴珣作为前部先锋，自己亲帅大军随后而行。丑时大军开拔，准备回救容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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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 夜袭

丑时（现在3点多），夜色正深，天空中弯月高悬，繁星点点，青山绿树，悄然隐没在浓浓夜色中，一点也分别不出来，只有那叮咚的流水声，告诉军士，在军营左侧是一泓溪水。

南汉地处岭南，只有将领和一些达官贵人才有马骑，军中压根就没有骑兵一说。昨天，军士们赶了整整一天的路，还以为晚上能够好好休息一下，谁知道半夜传来将令，埋锅造饭，一刻之后，立即出征。要是继续向前赶路，军士们的怨言可能还少些，可是居然是要回兵容州。军士们不知道容州发生了什么事情，性格粗鲁的当即就低声骂道：“他妈的，这是怎么一回事嘛，老子这一天不是白走了嘛！”

不满是不满，可是他们也不敢违抗军令，只好打着火把，拿着兵器往回赶。一时间，茫茫夜色之中，顺着义州、容州的官道，慢慢出现一条火龙。只是这火龙，看来没什么劲头，走的极其缓慢。吴怀恩很快就察觉出来军队的行进过慢。如果说救援封州，是为国家为朋友，这回军容州，就是彻彻底底的救自己了。如果行军速度慢了，回去晚了，这楚军在接连打下绣州等地，那就大事去矣。自己手下的兵马并不全是容州兵，还有秀洲、党州、劳州的兵马，要是他们知道自己老家失陷了，这军心动荡不说，说不定就有些人会要求出兵去就自己的家乡。如果自己这三万人在分兵多路，那就会被楚军逐个击破，容州的局势就彻底泥烂的不可收拾了。

吴怀恩派下执法队，连连催促军士加快脚步，同时还搬下将令，回到容州城就大宴三军，已作鼓励。在这里，他刷了个滑头，说得是回到容州城里，才犒赏三军，可要回到容州成里，就要先打下容州才可以。

有了执法队的威胁，有了犒赏的激励，军士们勉强打起精神，加快了脚步。到了寅时，大军刚刚过了义州的龙城县。这一条官道，两侧都是郁郁葱葱的原始树林，想起来影影绰绰，黑咕隆咚，象一个要吞噬天地的魔兽一样。而此时正是处于黎明前的黑暗阶段，月亮也藏起来了，星星虽多，却让极度困倦的行人一样，虽然勉强眨着眼睛，却是一点精神都没有。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官道上行进的火龙显得异常的醒目。

走夜路的人都知道，这刚开始走夜路的时候，凉风吹着，四周又是黑压压的一片，脑子也算清醒。可是走了一阵子之后，困意渐生，脑子就有些困顿，象机器一般，只是为了走路而走路，警惕性就大大的降低了。

探子们，也只是顺着官道，查看一下路上的情形，至于路两侧的密林，他们是再也不愿意进去查看了。昨天刚查过一次，什么都没有，晚上何比再查呢？再说里面那么黑，就打着火把进去，也看不到多远。

“嗖~~~”，长箭破空之声突然响起，接着战鼓声、喊杀声交汇而来，其中还夹在着连连的惨叫声。

“哎呀，有埋伏!”困意袭来的军士们，突然见到漫天的箭雨，一时有些反映不过来，直到身上中箭，或听到同伴凄厉的惨叫声，方才醒悟过来，妈的，中了埋伏了。他们一时惊慌起来，有些往前面跑，有些往后面跑，还有些竟然慌不择路的跑进了密林之中。这火把掉了一地，虽是***，树木刚发新芽，一时间还没什么大火产生。

“大帅，有。。。有埋伏！”一个卫士慌慌张张的跑来禀报道。

吴怀恩的中军，也是受到了箭雨的袭击，他连忙道：“传令，刀盾手在两侧，组成方阵。每卫兵马抽调两队入林探查，其余大军加快速度，赶紧前行。传令后军的李烁，带兵入密林从两翼包抄。”吴怀恩赶紧布置军令。这段路白天走路，地形他还清楚，这里虽然两侧都是密林，可是地势平坦，并不是什么险隘之处，只不过逢林莫入，这黑咕隆咚的天气里，中军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他话刚说完，接着就见几团大火从密林深处腾空而起，直至摔向官道，火攻！军士们更加恐慌了起来，就连自己亲卫部队的军士们，也是眼光游弋，看样子，情况再恶劣一点，他们大有桃之夭夭的意思。

要是有个山坡，火团子纷纷顺着山坡滚落下来，不需要什么设备，人人都能放火，这攻击范围就大，这火团子吐着火舌，冒着浓烟，对军士的心里压力也大，这样的火攻杀伤力才大。

可是这块地势平坦，又有树木遮挡，官道也宽阔，你想从树林里面放火烧官道也就麻烦的多，弄不好烧人不成，还烧了自己。于是，楚军迫于无奈只能利用发石机来投掷火团儿，可抛石机是固定的，抛掷的火团儿也有限，吴怀恩嘴角微笑，这点小火儿，虽然能让军士惊慌，可是只要传下传下将令，就能够约束他们。再看看密林中射来的弓箭，也没有刚才那么多了，想必楚军的伏兵渐渐的退了。

吴怀恩突地心里一沉，楚军在这里偷袭自己，看来他们已经料定自己一定是要回救容州的，这。。。这。。。楚军来的兵马到底是一两万人，还是更多的人呢？他们到底是打得是什么主意呢？这派去容州的探子，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呢？

他料定此地楚军伏兵不多，又接连下令破灭路上的火团儿，然后竟是再也不管不顾，只是敦促大军继续前行，等到天亮，这事儿就好办多了。

两刻钟过后，东方已经露出鱼肚白。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此时，除了传来阵阵的战鼓声之外，既没有投掷火团儿，也没有释放冷箭了，偷袭的楚军看来已经逃了。吴怀恩微微一笑，楚军的意思，他彻底弄明白了，偷袭为次，行得的却是疲兵之计，想消耗汉军的体力。不然的话，这里的伏兵，绝对不是两刻钟时间就能够打退的。

他正想传令，让入密林中追赶楚军的军队退出来，毕竟楚军人少，行动灵活，自己大费周章，恐怕也捉不住他们，还不如就不管楚军，自己一心一意的直扑容州算了。

“大帅。。。着。。。着火了！”一个卫士惊慌的说道。

骑在马上的吴怀恩，抬眼望去，前方一片静寂，蓝盈盈的天，清风徐徐，绿树摇曳，哪有什么大火呀？他怒道：“胡说什么？动摇军心，小心我砍了你脑袋。这里哪有什么大火呀？”

那个卫士有些胆怯的说道：“大帅，您往后看。”

“后面，后面能。。。”吴怀恩边说便扭头，这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身后一里地外，刚才经过的那段官道两侧密林火光冲天，大火就着风势，狼烟滚滚，蔓延有两三里长，太阳还没出来，这东半天都火光映成通红的一片，火焰附近，空气似乎都不能忍受这火焰的高温，变得扭曲起来。

“李烁呢？”吴怀恩反映了过来，连忙问道。

“这。。。”卫士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李烁李将军，刚才不是奉命率领后军进入密林夹击伏兵去了吗？

吴怀恩心中大忿，怒骂道：“还不快去赶到后军，去看看李烁在做些什么？赶紧从密林里出来，免得。。。”

“报。。。”一个徒步从大军的后面赶了过来，这人战甲也歪了，头盔也掉了，脸色发黑，头发散乱，脑袋上轻烟徐徐，一股子毛发燃烧的焦糊气味。看样子是从那大火里面刚刚侥幸冲出来的。

“报。。。报大帅。李将军带兵进入密林追击，很。。。很快就找到了敌兵，两下。。。两下，交手，那些人不是我们的对手，于是，他们，他们边战边退，我们是节节胜利。。。我们李将军。。。”这人好不容易跑到吴怀恩面前，顾不上气喘吁吁，就直接说开了。

他上气不接下气，可说得内容却是萝莉啰唆，吴怀恩忍不住打断道：“快说，李烁怎么样了。”

那人愣了一下，连忙说道：“李将军。。。李将军被大火包围了，恐怕。。。恐怕凶多吉少啊，李将军杀敌心切，追。。。”这家伙又开始详细汇报。

“5000后军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大帅，刚开始把，这火势并不大，可是李将军被大火给围了，后面的兄弟们，自然不能弃之不管，结果这大火越烧越旺，救火的兄弟被烟气反窜，熏到了许多，被烧伤的更多。。。这火伤啊。。。”

“我问你，后军冲出大火的，有多少人呢？”

“这个。。。这个大概还有两千来人吧。”

“什么！”在马上的吴怀恩气的身子晃了几晃，水火无情，这才多大会儿功夫，5000的后军，就剩下两千人了。。。这。。。中了计了。。。这个李烁，肯定是见楚军人少，贪图功劳，哎。刚才官道上不放火，那是因为烧不起来，你跑到密林里面，那还烧不死你才怪。。。

“大帅。。。大帅。。”可这吴怀恩摇摇欲坠的样子，几个卫士连忙跑过来拉着缰绳，扶着他。

“传令，大军继续前行，在传令让义州刺史王义长发动义州百姓，入林救火。”吴怀恩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揉了揉自己太阳穴，缓缓说道。

大军刚刚走了一里地，就又听到一阵咚咚的战鼓声。莫非又有敌人来偷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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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 夜袭（中）

黑夜逝去，黎明到来。青山绿水，又从夜色中一一显出它原来的风采。五代之时，广西人烟稀少，义州以西的山虽然不是昆仑、秦岭那样的大山脉，只是绿树成林，依着地形，起伏不定，却也让人望不到边际。

官道上行进的汉军士卒们，满脸大汗，浑身湿透，仿佛刚从水里面捞出来的一样，受了箭伤的人，简易的包扎了一下，脸上的苦楚之色却是无法掩饰。

刚才在敌军偷袭之下，精神抖擞，亡命逃窜的汉军，等脱离了危险之后，军士们也长出一口气，这才忽然发现，自己真的是疲劳至极，不仅觉得背着的行军行囊越来越重，就连当兵赖以生存的家伙——兵器，也不再端端正正的持着了，军士们只是用一只手拎着兵器的一端，任由另一端戳在地上，就这样拖着兵器，一步一挪的向容州进发。

就这样刚刚走了一里多地，突然从大军后面的左侧的密林里，又传出阵阵战鼓声。后面军士定睛看去，林中树木交错的间隙，影影绰绰，竟露出一角大旗，隐隐约约看的出，上面绣了一个斗大的“楚”字。

危机面前，疲劳的军士在死亡的威胁下，犹如注射了兴奋剂，吸了鸦片烟一样，再次加快了行军的脚步。一通鼓过后，后面的军士们多少有些纳闷，因为他们只听到战鼓声响，又是还有阵阵的厮杀声，可就是没见着一个敌人的影子。他们心中也渐渐安定了下来。昨晚，先是在乌漆马黑中，被敌人乱箭射了一阵，后来密林里火光冲天，据说烧死了整个后军。这前军将士有点惊弓之鸟的样子，听到后面战鼓声响，条件性的反应过来，迈开腿，拼命的往前跑，有执法队看着，这兵器倒也不敢乱丢，可这行囊里有些东西，跌落下来，却再也不管不顾了。

跑了一阵，看样子是把敌军给甩开了，这些军士才慢慢的放下脚步，缓缓前行。吴怀恩对此也是束手无策，后面有疑兵，派人清剿的话，一来怕象李烁一样中了敌军的奸计，一把火下来，烧了六七成去；二来，经过昨晚这么一闹，烧死了多少人，吴怀恩查不出来，可是明亮之后，一点人数少了近5000人，恐怕不少人，昨夜进了密林之后，就此撒丫子走人了。这会儿要是派兵清剿，人少了不顶事，人多了，自己的主力部队，可就少人了。没有办法，吴怀恩只好派了一个校尉，带着1000来人，远远的跟在大军后面，一面保持距离，一面吸引楚军的疑兵。

一路上，吴怀恩走的极其郁闷，原本吴怀恩是生怕行军速度慢，可现在，完全不用吴怀恩下命令，催促行军。每当汉军速度降下来的时候，这楚军就犹如天降一般，摇旗呐喊，战鼓累累，这行军速度竟是比昨天还要快些。未到晌午，就到了距离容州只有20里地的新道镇，这块地势开阔，登高一望，可以目及四方，左侧有北流江缓缓流过，是天然的屏障，右侧是难得的一片水田，微风荡漾，青青稻苗随风摇曳，里面连个人毛也没有。吴怀恩对容州地形很熟，连着两天的行军，他也知道军士体力不足，可是一路上都不是有山，就是有林，绝对不是什么按营寨扎，稳妥休息的所在，只有这个新道镇，才适合大军休息，不怕楚军偷袭。

汉军在新道镇刚刚安营扎寨，正准备埋锅造饭的时候，就听到新道镇外通往义州的官道上，战鼓敲响，锦旗迎风飘拜，楚军居然又来了。

得到禀报的吴怀恩，自己带着亲军来到大营的后面，举目眺望，就见两三里地之外，一片白光中，锦旗飘舞，战鼓喧天，看样子大概500余人样子，各个盔甲鲜明，刀戟明亮，那白光想必就是这些刀枪剑戟反射的原因。楚军敲鼓的敲鼓，摇旗的摇旗，呐喊的呐喊，象走江湖玩杂耍的一样，搞得热热闹闹的，可是，压根就没有一个人往前再走一步的。

吴怀恩嘴角轻笑，这必是楚军的疲兵之计了。汉军连日奔走，已经是相当的疲劳，而楚军却故作进攻的样子，白白的消耗着汉军的体力。看样子，楚军进攻容州的兵马并不算多，不然的话，何必用此疑兵之计，大可以在昨晚埋伏偷袭啊。他这样想，却是想错了。他看到沿途有楚军的疑兵，就以为这些楚军是从容州那边派过来的，却没想到这疑兵不是从容州过来的。马光猛得知吴怀恩奉命救援封州之后，立刻就在围城部队中，秘密抽掉了2万5千兵马，取道梧州的戎城，走滕州，南下容州，在滕州之时，他就兵分两路，一路由潘美带领2000人在义州各处埋伏，故作疑兵，另外的兵马却虽然他一起，直取容州。打下容州的楚军，无论怎么赶路，没有办法在极短的时间之内赶到义州埋伏，而且，义州竟能虽然有山有水，可并没有什么险隘之地，设伏的效果未必能好到哪里去。

楚军在2里外，闹了半天，可汉军该吃饭的吃饭，该休息的休息，压根理都不理，楚军自娱自乐了一会儿，无趣的收兵东退了。

听到楚军退兵的消息，吴怀恩略略定下了心神，对于疲兵之计，不管是派兵追击，还是严密警戒，都可以说是中计了，只有镇之以静，他玩他的，我做我的，视若无睹才是王道。当然，吴怀恩敢这么做，还是因为他看到了楚军的兵力，500人对他2万多的大军来说，只是杯水车薪，压根就不够他塞牙缝的了。

在新道镇，吴怀恩一边命令大军休息，另一面抽调军中的木匠，穿过北流江伐木制造云梯。汉军这次出门，是援军，就没有带什么攻城的器具。没有云梯，冲车这样的攻城器具，就像打下容州，那简直是不可想想。

有道是人多好办事。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已经制造出了百余架简易的云梯。时间不等人，生怕有别的变故，因此有了这些云梯之后，吴怀恩指挥大军继续进军。

二十里地，不久就到了。

“呜呜。。。”号角声吹响。

到达容州的汉军前部先锋吴珣，按照节度使吴怀恩的计谋，也不再等汉军中军大队人马，直接指挥者麾下的兵马，驾着云梯，向东城门发起了冲锋。

冲锋阵型，前中后三个部分。前部的军士，排成二十几列纵队，左手举着盾牌，右手却反手附在背后，扶住背上背着土袋子。

随着离城墙的距离越来越近，城上阻击的弓箭威力也是越来越大，射在地上激起尘土一片，射在木制的盾牌上，“咚咚”直响，巨大的冲击力，有些甚至穿透了盾牌，震得的汉军士卒手臂发麻。

不过这队汉军排列的稀稀拉拉，守城的楚军将领，显然以为就这点人马值不得他发动更加密集的箭雨，更不值得发动弩炮、抛石机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楚军瞄的随准，可是毕竟数量上欠佳，所以汉军的伤亡并不大，这群汉军终于冲到了护城河前，将自己身上背负的土袋，往河里一扔，不挂不顾的，顶着盾牌，扭头就跑。

容州的护城河并不是很宽，在城楼上，楚军弓箭打击力，较弱的情况下，汉军很快就填平了数段护城河。

看护城河已经有被填好了二十多段，吴珣大手一挥。

“咚咚咚。。。”冲锋的战鼓声敲响。

刀盾手腰间挎着战刀，一手向上，高举着木制的盾牌，另一手搬着云梯的一角，分成二十余纵队，向这东城冲来。其后跟在拿着朴刀，领着长枪的军士。

城楼上，楚军守城大将正是团练使周行逢，他一早就憋着气，等汉军大军冲锋，好令人发射弩炮、抛石机，也好在弓箭射程不到的地方，也杀伤些汉军。却没有想到，这汉军把阵型居然排的极其松散，这护城河也只是填充了数段，看汉军的意思，这云梯是要从填充部位通过，架上城墙攻击。

妈的。这冲锋怎么冲的这么零零散散啊。汉军不是有3万人吗？那不是应该集中兵力，一起冲锋杀伤力才大啊。就凭这二十几架云梯，就算每次的人都能上到城墙上来，也不过二十几个人啊，这顶什么用呢？忽的，周行逢心思一动，不对呀，这汉军恐怕是声东击西吧。他估计摆出攻击东门的样子，吸引我军的兵力，然后再乘我不被，想偷袭其他城门吧。

“来人，传令四城严加防范，不得乱动，，命令第一营在城中随时待命。”周行逢一阵冷笑，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东城门外的汉军淅淅沥沥，在弓箭射程之外的军士自然安全的多，可是正在顺着云梯向上爬的军士，可就到了大霉。总共只有20几架云梯，守城军士的火力全部集中在上面，又是滚石檑木，又是长箭劲弩，这人还没爬到一半儿呢，不是是被射死，就设被滚石砸死。城墙下，举着盾牌扶着云梯的汉军，处境也是举步维艰。很多人不小心，就派滚石檑木活活砸死。

吴珣也算是一员猛将，他见汉军损失惨重，却也不敢鸣金守兵，原因很简单，他是佯攻，可是真正的攻击上没开始之前，他就得硬着头皮一阵进攻下去。

“咚咚咚”，战鼓声，在容州城北门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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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 夜袭（下）

“咚咚咚咚。。。”战鼓声在容州北门响起。

不足两里的容州北城墙，竟有百余纵队的汉军冲锋而来，最前面的人，身上都背着一些土袋，在战鼓的催促下，奋不顾身的冲向了护城河。

好在楚军一直都在四城严密防守，汉军主力在北门出现不久，就被守城军士发现。他们也是连忙击鼓吹号，提醒自己的战友，有敌军来袭。面对着汉军的冲锋，楚军军士射箭的射箭，发射弩炮的发射弩炮，操作投石机的操作投石机，虽然大兵压境，这些人还是有条不紊的各负其职。

北城门外的旷野里，黑压压的全是汉军的军士。有人持盾，有人持枪，有人抬着云梯，有人推着简易的冲车，也有人作为预备队，正在战场后侧静静地等候这主帅冲锋的将令。

面对着密集型冲锋的汉军，城楼上的楚军甚至不用瞄准，投石机的攻击距离最远，斗大的石块，被高高抛起，然后呈抛物线状谢谢落下，砸在人脑袋上，就是桃花朵朵开，砸在人身上就是锤胸断骨。虽然这只是颗大石头，并不会爆炸，所杀伤的人数也不多，可是这些人死状凄惨，无形中也浇灭了不少军士战斗的意志。

距离城墙再近些，就是弩炮的射程范围。这弩炮是在弩箭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可以同时发射二十余支弩箭，而且尽力十足。不过，比起石头来说，这弩箭毕竟质量的轻的多，不少有经验的军士，边冲锋，边挥舞着兵器，一时也能磕飞不少的箭矢，暂时给自己护了个周全。

再近些就是弓箭的攻击范围，不仅城上的军士可以射杀城下的兵丁，城下在弓箭攻击范围之内，有几处木牌前后交错排放，有一人多高，木牌间隙之处，有汉军的弓弩手，正对着城上的守军施放冷箭。护城河已经被填上，城前边已将架起了50多架云梯，在几个骁勇的军士带领下，不少人嘴里咬着钢刀，双手扶着云梯，如灵猴一般，向上快速的攀爬着。城上楚军的注意力大部分被这些人吸引，所以对远处施放弓箭偷袭的楚军将士反而不多。这一段反倒成了城下军队远程攻击城上守军的最佳地带。

再往前面，就是真正的人间炼狱，血海沙场。刀盾手们双手高举着盾牌组成方阵围在云梯支脚处的左右，紧紧的扶着云梯。城上的守军自是不会轻易放汉军爬上城墙，他们纷纷从内墙处搬来滚石檑木，有些朝着正在爬云梯的汉军砸去，有些就直接抛掷在刀盾手的盾牌上，希望能够将刀盾手全部砸死，要将云梯给推倒。

城门下，汉军军士推着3米来宽，两米来高的木架子冲向城门，木架子下面，有一对军士，紧紧的抱着一棵直径有三四十毫米大小的原木，打着号子，有节奏的，“咚咚”，直撞向城门，妄图撞开城门，杀进城中。这木架子看着粗鄙不堪，没想到竟然是十分的结实。楚军将斗大的石块，狠狠砸下木架子，木架子只是晃了两晃，竟然没有丝毫的变形走样。

楚军来了狠劲，一个石头不行，就多头了七八块，看木架子竟然还是纹丝不动。这时容州守将周行逢已经干到，他眼睛一转，连忙换人赶紧在城中架起大锅，烧起热油，另外命人准备火把。

不多时，锅上轻烟升起，热油翻滚。周行逢命人用小锅，用大瓢盛了。冲城楼上，将热油对着木架子泼下。这木架子结实是结实，可是并不是完全密封的。一两百度的热油顺着木架子间隙流淌下来，滴着汉军将士的脑袋上、肩膀上、脖子上、手上，顿时就有一股子焦熟的肉味儿传来，接着木架子下面的军士，惨叫声连连。有几人丢了圆木，不管不顾的撒丫子就往外面跑。更多的人在军官的监督下，虽然烧伤的颇为严重，可是也只能咬着牙坚持着。可惜，只是片刻功夫，不知道城楼上是那个缺德鬼儿，扔下来了一个火把。沾了热油的木材，遇见火把，嘭得一下着起火来。火势一起，在结实的木架子也变得千疮百孔起来。木架子下面，一会儿落下来几根着火的木头，一会儿落下几块大石，不少人不是被烧死，就是被活活砸死。活着的军士连同军官一起，扔下圆木，开始向后跑去。

楚军可以用热油浇冲车。自然也会想到用热油来浇那些守护云梯的刀盾手。汉军的盾牌都是木制的，浇了油是一点就着。刀盾手们弃了盾牌，纷纷后退。

第一波进攻就此失败了。

北门外，死尸遍地，血流成河，硝烟滚滚。看着汉军退去，楚军长出了一口气。此时，清风吹来，伴着一股子肉香味道，一些新兵蛋子，忍不住的呕吐了起来。

斗大的“吴”字战旗下，宁远节度使吴怀恩一脸肃容，望着昨天还在自己手里掌握着的容州城。刚才进攻，军士不可谓不卖命，攻势不能说不犀利。可惜，竟然连城墙都没有一个人爬上去的。吴怀恩狠狠的订了一眼，在容州城上高高飘扬的“楚”字战旗，恶狠狠的说道：“传令，第一个登上城楼的赏钱千串，官升两级。命令三军再次进攻。”

东门的进攻，很快就收场了。可北门却是从下午一直达到黄昏，吴怀恩才无可奈何的鸣金收兵了。

望着巍然不动的容州城，吴怀恩心里沉甸甸的，今日鏖战这么久，容州的楚军没有一点败象，看样子城中军队不少。容州作为宁远节度使府的治所，里面存了不少的军粮、财物，如果楚军只是据城死守，那么想打下容州可就困难的多了。唯一一点值得安慰的就是，楚军聚集于容州，那么秀洲等地必然尚在汉军手里。

在容州北城外十里地安营扎寨之后，吴怀恩粗算了一下，今天一下午的进攻，死伤肯定是超过了5000人，作为攻城的一方，自己的大军在人数上已经不占什么优势了，只有调集宁远节度使府所有的军队，才能够以多打少，才能够收复容州。他立刻就派去自己卫士，拿着自己的令箭公文，传文绣州、劳州、党州等地，密令这些州郡的刺史，立刻调集全部军队，齐聚容州城下。一同进攻。

打发走了调兵的军士，吴怀恩又召集众将，布置营防事宜。大军初战，要谨防楚军夜里偷袭。可他这话，刚说完，众将就叫苦连天。吴怀恩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他一路骑马，精神尚好。可是汉军军士却是进行军两天，下午又大战了两个时辰，早就精疲力竭，安营之后，胡乱吃了点东西，一个个倒头便睡。军士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如果还是听到楚军的战鼓声，就立刻起身准备防御，如果楚军还是不来偷袭，只是扰的话，说不定就会立刻激起军变。

听了众将的诉苦，吴怀恩想了想也算是事情，现在楚军主力在城中，背后会随汉军的只是不到千人的小股部队，起不了什么大的作用。吴怀恩最后下令，多派探子，仔细查看容州城的情况，如果有楚军出城，那必然是偷袭，如果没有，那就不用防备了。

刚刚进入到亥时（晚上十点），汉军将士刚刚进入到梦想之中，突然就听到“咚咚咚咚。。。”的战鼓声，虽然没有军官的命令，可是还是有不少人惊慌失措的爬了起来，手持兵器，跑到营地外面，但见弯月高悬，繁星闪烁，凉风习习，四周战鼓声震动天地，可惜在这黑咕隆咚的深夜里，也不知道敌军在哪里。这战鼓一直敲了一刻钟时间，方才停止。

竟然又是只打雷，不下雨。只闻敲鼓声，不见楚军踪。

军士们骂骂咧咧的回到营地里，继续睡觉。又过了半个时辰，“咚咚咚咚。。。”又是一阵战鼓声敲响，这次出来的军士就少多了。不少汉军，只是在床铺上翻了个身子，继续睡觉，对这偷袭战鼓，竟然混没当作一回儿事。

子时，战鼓声，又敲响了。

吴怀恩从梦中惊醒，他定了回神，披着衣服从帐中走了出来，询问卫士道：“可有探子消息，这容州的楚军有没有出城啊。”

“禀大帅，探子回报，四城静悄悄的，没有一个出城的。”

吴怀恩点点头，准备回帐继续休息。他以为容州成立的军队是楚军的主力，城外的是扰部队，可惜，他没想到城里只有8000楚军，城外却有近二万楚军在埋伏着、、。等待着。。。

“杀！”

“冲！”

突然，一阵喊杀声，从营门外出传来。营门处，火把通明，可深夜之中，毕竟照的不远。外面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清楚。吴怀恩摇了摇头，这楚军这疲兵之计也太频繁了，这不是明显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他回身走去，看没走到自己的帅帐呢，就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接着是一个重物坠地声音。他回头看去，辕门处，高高箭塔上的军士，已经没有了踪迹。

“杀！”一阵暴喝，从营门四周传来，伴随着喊杀声的，是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偷袭。。。

大晋开运二年五月中旬，南汉宁远节度使吴怀恩在容州城下，被楚军夜袭，三万大军，全军覆没，第二天，楚军接连击溃前来救援的秀洲等地的援兵，并且趁势攻占了绣州等地。犹如一把匕首，插在了南汉的胸膛之上。楚军占领容州，向东可以与梧州一起，兵围封州；向西可以和桂州道一起，进攻南汉的建武节度使。岭南局势大变。

容州大捷传到长沙，马云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岭南的连战连捷，马云的楚王之位也是越来越巩固了。

六月份，大晋皇帝石重贵派来使者正式册封马云为楚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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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章 李唐的反应（1）

“什么？马光亮意图谋反却被楚王识破，这。。。这。。。那马云呢？”坐在酱色桐木雕花椅上，正端着茶杯轻轻浅酌的冯延巳，听了这消息，左手一颤，烫人的茶水随之溢在了手上，烧得他手上一阵钻心的疼痛。他连忙将茶水放在桌子上，嘴里轻哼一声，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感觉自己已经回复常态之后，他才缓缓抬起头来，瞟了一眼报事的魏岑。

魏岑报完了事，就眼观鼻，鼻观心，犹如老僧入定一般。此时听到冯延巳询问，迟疑了一下，方才低声道：“冯相，这马云据说，受命带兵平乱，已经拿下了马光亮，被楚王正式册封成了王世子。”

其实魏岑刚才禀报长沙事变的时候，冯延巳就心中猜测马云是不是已经从中得利了，只是魏岑没说，他心中还有些小期盼，希望楚国的局势并没有恶化到马云一家独大的地步。可惜，魏岑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说出了这个让他倍受打击的事实。

自马云从金陵返回江陵之后，这四五个月来，李唐朝廷对荆南集团暗地里的自主已经不下五十万两白银了，又是送粮食，又是送工匠，又是送兵器，又是开埠通商。他冯延巳考虑的无非就是马云势力微弱，对他多加扶持，才能够和位居中央的马光亮相争，楚国内乱，李唐才能够从中取利。

千算万算，却一没想到马云却是扮猪吃老虎，一只威风凛凛的玉麒麟，硬是装成了迷你版的hellokitty；二没想到马光亮竟然是个银样蜡枪头，狐假虎威的家伙，看起来势力庞大，可竟然轻而易举的就被马云所击败。冯延巳心里是后悔不迭呀，知道这样还不如当时就把马云给扣在金陵算了。也不用扣他很久，让他在金陵住上个一两年，荆南集团自然就土崩瓦解了。

看着冯延巳一脸阴郁的表情，魏岑枯坐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问道：“冯相，您觉得这事情要不要呈报给陛下知道呢。”

冯延巳没好气的看了魏岑一眼，道：“报，当然要报，我们不报，这事儿早晚也会被周宗那群家伙给呈报上去，倒时候我们不就失了先机了吗？可是，咱们得找个大好的时机，要是能变不利为有利就更好了。”

魏岑心中一动，冯延巳的意思他明白了，这冯相是想推卸责任了，五个月前，正是这位冯相爷和陈觉陈枢密，两人在含元殿，当着皇帝李景的面，纵论楚国形势，吐沫星子横飞，定下了着扶植马云，分裂楚国的计谋。可是，楚国形势真是风云莫测啊，第一步计划竟然出奇的顺利，这马云竟被扶植成了楚国的王世子，可惜，楚国大局一定，这内斗的第二步计划竟然无从施展了。这皇帝万一怪罪下来，冯相爷可就有些难堪了。

政治家往往都是大处着眼，这冯延巳果然也具有了一定的政治家的潜力，他心思一动，问道：“魏大人，可有陈觉陈大人和查文徽查大人的消息吗？”

自去年年底，陈觉带兵征讨闽中，很快就打下了建州属下的建阳县，让刚刚衣锦还乡，回到福州当大王的大殷皇帝王延政，赶紧又跑回了自己的老巢建州，和陈觉作战。可是闽中内乱已久，军队士气、装备等等都不太好，王延政被陈觉打败，龟缩到了建州。结果，福州守将李仁达看王延政顶不住了，竟然杀了王延政的侄子，向李唐投降。

消息传来，是人都明白，这老王家的福建六州之地完蛋是迟早的事儿了。查文徽忍耐不住，也向李景请命，带着第二波部队，配合陈觉，向汀州（今福建长汀）进攻。并在三月底，攻克了汀州。

冯延巳天马行空的思想，让魏岑有点跟不上，他愣了一下之后，方才说道：“这个。。。好像枢密院并没有这方面的文书过来。”

“呵呵，两军对峙，每天都有大小战斗，斩首万级，当是大胜，破敌千人也算得上中胜，至于杀敌百数十人，也算得上是一场小胜。当今天子圣明，绝不会吝啬军功，这点想必陈、查两位大人，也是知道的。这前线军情三日一报，又怎么会没有捷报传来呢？”说着，他不满的瞪了魏岑一眼。

陈觉、查文徽都出征了，为避免枢密院落到周宗一党的手里，冯延巳上蹿下跳给魏岑谋了个权枢密的职务，这军情战报都是到了魏岑手里，再上报朝廷。冯延巳这一瞪眼，魏岑心中一凛，明白了冯延巳的想法，这是要伪报军功了。可是自古只有下面的人伪报军工的，冯延巳估计第一位上位者为前线的将士，伪报军功的人了。

于是，魏岑连连点头，一口咬定，今晚必然有捷报传了。冯延巳呵呵大笑，挥挥手，让魏岑下去伪造去了。冯延巳这人就是喜欢空谈国事，指点江山，陈觉等人出城，他却只能在金陵主持朝政，处理政务，这闲暇之时，心痒难耐，总想在军事上指点指点，于是他撺掇李景下令，让陈觉等人是三日一报军情。这军报多了，作弊的机会也就多了。

第二天，魏岑边拿来了一份在枢密院已经正式登记的捷报来。魏岑自然也不敢胡吹，这公文上也就是个杀敌千人的战绩。

有了这个东西做铺垫，问清楚了皇帝陛下正独自在后宫明泉苑饮酒听曲，冯延巳整了整官服官帽，进宫见架了。在太监的引导下，冯延巳穿亭过院，来到了明泉苑。这明泉苑占地极大，靠着周围的院墙栽种着两排已经吐嫩芽、抽新枝的杨柳树，苑中是一个大湖，湖心有一十米见方的朱红亭子，有九曲的白玉桥相连，将湖泊分为前后两半，这两半的中心各有一个林立怪石突起，上下起伏，一个若山，高大挺拔，层峦叠嶂，另一个却是中空的，有溪水涓涓流过，寓意江山。

亭中传来丝竹之声，曲声婉转，韵味绵长，沁人心脾。冯延巳走过白玉桥，来到庭中。李景正坐在玄黄色木椅上，眯着眼睛，摇头晃脑的听着曲子。

见皇帝陛下正在音乐的殿堂中畅游，冯延巳侍立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如此过了许久，也没见李景从音乐的海洋里游出来。不过冯延巳看来是经常碰到这种情况，竟然不急不躁，只是静静的守候着。正在这个时候，就听到院子入口处，有个带点嘶哑的声音说道：“黄皓，你不是替本大人向皇上禀报的吗？怎么站在院门口不往里面进呢！你这个阉人，误了国事，你负的起责任吗？”

接着一个尖嗓子的声音说道：“周大人，陛下正在。。。正在休息，您不能进去啊，您不能。。。”

听着声音，冯延巳就知道自己的老对头周宗来了，这家伙来会有什么事呢？他抬眼瞄了一下院门口，就见周宗一把推开阻拦的黄皓，大踏步等向湖心亭走了过来。

这两嗓子完全破坏了湖光山色曲声起，丝竹声中有湖山的良好意境。李景皱皱眉头，摆了摆手，让宫女将曲子停下，对这冯延巳说道：“哎，这个周宗竟是不让朕有一日的空闲啊。对了，你来，有什么事情要禀报啊。”

“臣。。。”冯延巳躬身行礼还没说话呢。

就听周宗在身后大声说道：“臣周宗参见陛下。臣有要事，禀报陛下。”

冯延巳不耐烦的斜视了一眼周宗，心道：你懂不懂先来后到的道理啊。就是奏事也得排队吧，我都等了大半晌儿了，你这老家伙一来，反倒还抢先了。周宗若无其事的回望了一眼冯延巳。冯延巳心里一动，这个周宗是怎么回事？这人可不是孙晟哪种愣头青，这人今天的反映有些怪异啊。

李景听曲的好心思被人打扰了，当下没好气的说道：“冯卿，你继续说，有什么事情禀报啊。”

冯延巳笑着说道：“喜事，陛下，臣接到奏报，陈觉前日在建阳打败偷袭的闽军，斩首千余。特向陛下报喜。”

李景是个文人，一没上过战场，二没见过杀人，这一千个掉了地的脑袋是个什么样的概念，他还弄不大清楚，所以，从纯数字角度来看，李景脸色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轻轻的“哦”了一声。

本来冯延巳是想趁着李景心情好的当口，再把这捷报一说，然后再撺掇李景写几篇歌颂大胜的诗词来，等气氛弄得热烈起来，在轻描淡写的说一下马云当世子的事情，就算了事了。可惜，这周宗来的太不巧，一下子破坏了李景的心情，这1000人的脑袋，竟也让李景提不起兴致来。冯延巳暗叫糟糕，心中恨恨不已。

李景的表情冯延巳不满意，周宗更是不满意。烈祖在位的时候，体恤民力，战争死了一百人，烈祖就难过不已。可这位儿，竟象一个没事人一样。而且，这军报，还浑然不是那么一会儿事儿。

周宗忍不住问道：“请问冯大人，这军报不是枢密院管辖吗？您作为门下中书省的平章事，怎么关起了军务来了呢？冯大人，这军报上面可有我军伤亡的人数啊？”

冯延巳摇头说道：“没有，这上面只说了敌军的伤亡。没提我军伤亡的情况。”

“哦，能让我看看军报吗？”周宗缓缓说道。

冯延巳做贼心虚，听了这话，脸色一变，心里怦怦直跳起来。却也无可奈何，只好将军报递给了周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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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章 李唐的反应（2）

第39章李唐的反应（2）自古边帅向来喜好吹嘘功劳，夸大战绩，本来只有一分战绩的，他就能将它吹成十分。所以，当周宗听冯延巳说，杀敌1000人，却没有上报自己的伤亡的时候，周宗就故意刁难，想趁机劝谏李景多注意民生。

这份战报写得是花团锦簇，扣人心弦，文采之好倒不太像是什么战报，反而象一片歌功颂德的战争传记。周宗细细的看了下，用笔跌宕起伏，文字引人入胜。可是，看着看着，还真给他看出来一点端倪出来，他微微一笑说道：“陛下，这战报上说是王延政夜间偷袭，陈大人当机立断，斩杀敌人1000人。陛下请您想想看，既然是敌军偷袭，这出兵的把握必然较大，又是在夜间应该是出乎我军意料之外，我军仓促应战，反而还能杀死对方1000余人，嘿嘿，我军自己的伤亡也说不定比对方还要多吧。”

冯延巳心中一跳，这姜果然是老的辣，竟然能从夜袭上看出来这么多东西，他眼睛一翻，诘问道：“呵呵，周大人，安知不是陈大人事先探知闽军的行动呢？”

“哈哈，冯相，你不是在考我吧。如果陈大人实现知道闽军的行动，必然是设下埋伏的，而这埋伏的结果却是仅仅斩杀敌军1000人，如果真是这样，老臣就要弹劾陈大人不知兵了。”

冯延巳脸色一紧，心中暗骂魏岑只顾自己写得好看，却没有想到这作战的细节。周宗这老匹夫说的是头头是道，眼看就要把这个捷报驳斥成败报了。冯延巳连忙说道：“陛下，请恕臣失察之罪。周大人说得不错，看来这分战报，却是有些猫腻。不过陛下，军士在前线用命，多加奖励，方才是鼓舞士气的正道。臣请陛下，还是明旨昭告天下，赏赐前线军士，同时按下密诏，对陈觉略加申斥。即全了朝廷的脸面，又鼓舞了军卒的士气，同时还对军中主将有了鞭策之意，上下齐心，破闽之日，应该近在眼前啊。”

冯延巳这话说得倒是宰相之言，为了这1000多人的战报，寒了前线将士之心，就有些得不偿失了。李景点点头，让冯延巳自己下去之后，妥善处理。

冯延巳见周宗压根就没有走的意思，他眼睛一转，说道：“陛下，刚才这支曲子，清幽典雅，可是陛下新作的吗？臣听此曲，一会儿好似人在云间，俯视万物；一会儿又似身处沧海，波光耀眼。臣遨翔天穹，畅游大海，好不快意。”

李景在曲子的名称就叫碧海听潮曲，见冯延巳一语中的，李景抚须嫣然而笑，正要说话的当口。周宗不满的看了一眼溜须拍马的冯延巳，揶揄道：“冯相，听说你不善游泳，小心水大淹着了你。”

李景一愣，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冯延巳老脸一红，当下默然不语，心中却急急的转着念头，暗自猜测周宗的来意。

周宗笑容一敛，沉声说道“陛下，臣以为，天子者当修生养德，不在穷兵黩武。闽中内乱多年，势力虽弱，却也不是可以轻易打下来的，王师东征，已经五月有余，可是除了打下汀州和建阳，再也没有别的什么收获，就算是福州的李仁达纳贡称臣，可是他拥兵自重，不臣之心暴露无疑。陛下，烈祖当年，曾有言：闽中虽乱，可是闽人穷避，且不服王化，犹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陛下，军国大事，不能慎重啊。。。”

看周宗唠唠叨叨说了不少，净是冯延巳不爱听的话。冯延巳和南汉的林延遇不一样，林延遇是只想发财，发财，再发财。冯延巳除了享受一下政府高官的一流待遇之外，还想建功立业，一统天下，中兴大唐。可是周宗老是说什么，不要打仗，打仗是破坏，打仗要死人，打仗很不好一类的话，冯延巳能不着急上火吗？不打仗怎么统一天下，怎么建功立业啊？

冯延巳眼睛转了转，哈哈大笑。一时之间，李景有些莫名其妙，心道冯爱卿，怎么了？莫非刚才被周宗嘲笑了一下，脑子气糊涂了，现在才反应过来。周宗却是一脸的怒容，以为冯延巳是在嘲笑自己。当下也就气鼓鼓的住了嘴，一双眼睛瞪的溜圆，看着冯延巳。

见喋喋不休的周宗不说话了，冯延巳跪倒在地，方才匍匐说道：“陛下风采，微臣仰慕不已啊。”

冯延巳经常会说李景什么文采好啊，爱民如子啊，等等一系列的，基本上都是先摆事实，后讲道理，引经据典，由小到大，逐步深化拔高。经过这层层加工之后，就是一声狗叫，他也能把它说成是振聋发聩、警告世人的春雷。向来都拍的李景心花怒放。可是刚这一句，不仅出其不意，而且还连跳数级，不经过一点的堆砌铺垫，就由普通的恭维，直接变成了顶礼膜拜。与自己五体投地的姿势，更是相得益彰。

李景连忙说道：“爱卿，快快请起，这。。。这是从何说起啊。”

“陛下，臣闻，昔年烈祖在位之时，每次打仗死伤过百，心中就惴惴不安，连饭也吃不下去。可是陛下指挥军马，动辄上万，又有闲情惬意，赋诗听曲。气度风采，当为天下第一等人也。烈祖求田问舍，世人皆称圣明，陛下大气磅礴，志在万里，尤其是单单一个圣明二字，说能尽表的吗？微臣恭请陛下上尊号，告祭宗庙，以章功劳。”

李景这样眼高手低的文人，喜好的就是这种基于一定事实之上的大肆鼓吹。听了冯延巳言真意切的规劝，当下龙颜大悦，喜不自禁。一旁的周宗吹胡子，瞪眼睛的却是无计可施，他是忠臣不假，可是他并不是孙晟那样的直臣。喜字当头，硬泼冷水的事情，他还没那个胆子干出来。

正在冯延巳、李景二人相互吹嘘，暂时把尊号定做“大圣文武大明至道大光孝皇帝”，正准备草诏宣告天下的时候，周宗突然说道：“陛下，老臣今日来，还有一件事情要禀报。”

李景不耐烦的说道：“周爱卿，有事情赶紧说吧。”

到了这个时候，周宗在笨，看出了李景的不耐烦，心中有些惴惴，他硬着头皮说道：“陛下，臣听闻，驸马马云已经被楚王册立为王世子了。”

“哦”李景点了点头，转头又看了冯延巳一眼，沉默了下来。冯延巳心里咯噔一下，原来这个老家伙今天来是要告自己黑状的，怪不得他竟然一反常态的硬闯的宫中呢？想必是生怕，我说动陛下，将楚国事情一了百了吧。这该怎么办呢？冯延巳心如电专，急切地想着办法。

这三人一时沉默不语。过了许久，李景有些不悦的问道：“周爱卿，接着说啊。还有什么事情？”

“啊？”周宗和冯延巳心里惊叹不已，“啊”字差点就脱口而出。周宗是一阵的灰心丧气，看李景的样子，分明是已经忘了当初冯延巳等人所出的分裂楚国的馊主意了。冯延巳却是喜从天降，忍不住就挺直了腰杆，脸也不红了，气也顺了，心跳也恢复正常了。

原来刚才的沉默，并不是李景盛怒前的平静，而是这位大圣文武大明至道大光孝皇帝正在眼巴巴的等着周宗的下文呢？看来，这位皇帝涵养功夫还是相当高的，居然能等那么长一段时间，才终于忍不住出言发问：下边呢？

李景的一句话，形势逆转。周宗干咽了口吐沫儿，说道：“陛下，微臣的意思是，楚唐既已和好，马云立为世子，咱们大唐是不是应该派人祝贺一二呢？毕竟咱们在马云身上也花了不少力气的。”周宗坏水直冒，提醒李景道。

李景恍然大悟，看着冯延巳说道：“冯卿，你说说看，咱们这几个月来暗中支持马云，现在是不是马云回报我们的时候了呢？当初他答应我们的是什么条件呢？”

“陛下，据臣所知，是割让连州给我们吧。”周宗说道。虽然当时马云和李唐商量的时候，周宗是不知道，可是周宗毕竟是朝廷的大佬，这事儿，也只是过了一个月，周宗就全知道了，而且还记得门清。

冯延巳不是傻子，当然知道马云除非是脑残了，否则绝对不可能答应割让连州的事情的，可是周宗把话给堵在这里了，那么连州肯定是要向马云讨要的。冯延巳心思一动，他笑道：“周大人记得不错，马云曾经答应，等他当了大王，要向我们称臣，并且割让连州，以作酬谢。现今，他既然已经当了王世子，我们是应该派人去长沙恭贺，同时提醒他，让他记住自己的诺言。微臣以为，这两国恭贺之时，属于礼部的职责，臣向陛下举荐，请周宗周大人前往长沙，讨要连州。”说着，冯延巳忍不住瞟了眼周宗，谁让你当着礼部尚书的官呢？你不去，谁去呀。这事儿，只要是周宗一党去了，办不成，责任自然可以推倒周宗他们身上。想必周宗也不是白痴，两党推诿的最终结果，就是不了了之，谁也不能再拿楚唐议和之事作为把柄，攻击对方了。

周宗人老成精，冯延巳想法，他是猜的一清二楚，当下连忙谦虚道：“陛下，大唐与马云议和之事，当时是由冯相爷主持的，事涉机密，若是老臣，或者礼部的官员去的话，恐怕不知细节，耽误了大事，老臣却是担当不起的。”周宗一推三六五，把球又原封不动的踢了回去。

冯延巳脸色一正，跪下说道：“陛下，既然这议和是臣主持的，那么微臣愿意远赴长沙，当面向马云讨要连州，尚请陛下允许。讨不回连州，微臣绝不会金陵。不过近来，政务繁多，又有东征大军的粮草供给，尚请陛下，允许臣滞留两天，交代完交接事宜，方才成行。”见周宗死活不上当，冯延巳当机立断，主动请缨，以退为进，反而将了周宗一军。你这个老家伙不是自诩忠臣的吗？为什么朝廷有事要用到你，你就不出面呢？老子虽然忙，可是干事情，咱一点也不含糊。

果然，李景说道：“冯爱卿，你不能去，这朝廷上下，还有赖于你呢。再说，楚王立世子，咱们就派丞相前去，也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这样吧，就让。。。让常梦锡。。。恩韩熙载去吧。。。”

跪在地上的冯延巳差点没笑出来，他俩去，和周宗去，又有什么区别呢。今天不仅有惊无险，而且还有意外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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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章 李唐的反映（3）~~ 第39章 李唐的反映（5）

周宗连忙替常梦锡、韩熙载分解，说两人是怎么怎么的繁忙，同时还举荐魏岑、冯延鲁出使。接下来，冯延巳又是大力的举荐常梦锡、韩熙载，说着两人才华横溢，忠君爱国、才堪大用等等。

两人推诿了半天，裁判员李景做起了和事老：派遣常梦锡、魏岑、韩熙载一同出使。

于是，仔细准备了三天之后，常梦锡三人无可奈何之下，奉命出使长沙。他们出了金陵，走了两天的路，好不容易到了当涂。这楚王马希范禅让王位的消息就传来了。三人一合计，自己拿的诏书都是恭贺马云当世子的，现在这马云百尺竿头更进了一步，由王世子变成了大王，自己再拿着这些东西去，不是欠抽吗？

于是这三人，停了下来，赶紧写奏章上报朝廷，换了新的诏书内容之后，这才继续出发。到了五月下旬，才到了长沙。

两人出使的消息，比二人早了七八天就被探子给禀报到了长沙。这是马云即位之后的第一次大型外事活动，长沙官场上下是一场高兴，虽然李唐使者的目的，显然不是朝贡，可还是被官员们一相情愿的认为是万国来朝的迹象。十八学士中的一些不甘寂寞的人士，冥思苦想许久，还写了不少激扬文字，用工工整整的楷书，誊在了奏章之上呈了上去。只是这些儿玩意儿，马云只看了两眼就扔到了桌子下去了，心里还气鼓鼓的，这些人闲着没事干，搞这些事情干什么呢？显摆吗？别说是你们这些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的家伙，就算是苏轼、陆游写得，老子也懒得看。

马云即位之后，他将楚王宫分成了两半，后宫仍然留给老爹马希范居住，自己一家人住在前院，大朝会就在安政殿举行，平时处理政务就在养民殿，休息就在承乐殿。

养民殿里，徐仲雅笑盈盈的问道：“大王，这唐使前来，我们该用什么礼节相迎啊。”徐仲雅向来都是本着多请示，少犯错的想法，遇到自己拿不准的事情，就跑过来请示马云的意思。

马云当下含糊的问了一句：“徐爱卿，依你之见呢？”

徐仲雅偷偷的看了一眼马云，马云正在低头看着一份奏章，看样子是真的还没来得及想这件事情，于是，徐仲雅说道：“大王，我大楚向来奉中原为朝廷。这李景虽然自称皇帝，却是伪帝。由此看来，我们按照过去的法子，对他们可行诸侯之礼。不知大王，意下如何呀？”

马云站起身来，走到徐仲雅的身前，顺手将手里拿着的奏章递给了徐仲雅，说道：“这是梧州道布政使孙光宪的奏章，他奏请在梧州道实行粜米制度，我。。。寡人觉得这件事不错，当是利国利民之政，你看看可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徐仲雅恭恭敬敬的接了过来，仔细的看了一遍之后，方才说道：“大王，孙大人的意思，是要利用商人贩粮食到梧州，而由梧州转运使出面收购粮食，充作军粮及屯粮。这条计策，却是减轻了官府运粮的负担，不过，臣以为，梧州的粮价虽然较高，可梧州、容州地大而人稀，土著颇多，不服王教，百姓生活困顿，盗贼也不少，商人肯不肯去，恐怕也是一大问题。再这，孙大人的这条意见，在目前岭南有战事之时，还可用用，等到岭南评定之后，军粮消耗降低，官府买粮食的意愿也就低了，这个时候，还有商人愿意去梧州贩卖粮食吗？万一碰到天灾人祸，在临时抽调人手来运粮，恐怕会耽误大事啊。这第二嘛，大王，立都统、布政使、转运使、观察使，为非是想政令上通下达，制约地方，可是，这军粮若是由地方采购，时间一久，恐怕财权、军权又是同出一门，唐代藩镇之乱正是前车之见啊？”

马云一愣，这孙光宪这主意，他本是大力赞成的，按21世纪的观点，这叫做经济搞活。岭南人少，产粮也少，碰上灾荒更是入不敷出。由长沙等地转运军粮去梧州，一路上，十成里面就要消耗掉足足三成。而由商人贩卖粮食到梧州，就不用担心运粮之中粮食的消耗了，虽然粮价高些，可是按孙光宪的算法，对官府来说还更划算了一些。

可是徐仲雅说得也是事情，也不能不防。马云沉思了一下，说道：“徐先生，言之有理啊，这事儿，既然涉及到了户部，又涉及到了枢密院，还是请范质和王贇他们来了，一同商议吧。恩，对了，徐爱卿，这李唐的使者到了何处了？”

徐仲雅阖上奏章，说道：“他们明天就能到长沙城外的驿站。”

“唐处东，楚立西，都是当世的大国。就以平礼相待吧。明天就让刘昭禹迎接一下他们，然后把他们带到安政殿，寡人和六部九卿一同见见这李唐的使者吧。”马云犹豫了一下说道。对自己老爹，对荆楚的士子百姓，马云自然是满嘴的仁义道德，可是对李唐，他的道德观念就没什么约束了。想要钱，想要地，门都没有。可是，做事儿，都要讲究个面子不是，割让连州那是不可能的，但总的让李唐的使者有个台阶下啊。等徐仲雅走后，马云又连忙把李骧找来，询问他，如果李唐拿出当时在金陵签订的荆南和李唐的密议，咱们应该怎么办。

李骧呵呵一笑，宽慰道：“大王无忧，唐军入闽半年，收获甚微，闽唐鏖战正急，他自然不会和我们翻脸的。如果他们提起这事儿，大王可在楚唐密议上兜圈子就行了。而且周宗和冯延巳等人不和，这常梦锡出使，恐怕也不会铁了心的讨要连州的。如果激怒了我们，冯延巳就会借机向周宗发难；而且，就算我们割让了连州，这首功也不是他常梦锡，而是冯延巳。这里面的小九九，常梦锡不会看不明白的。”

听了李骧这么一分析，马云心里亮堂了许多。他本来是打算装聋作哑，逃不过就转移话题，还是不行就死不承认，矢口否认的。总之，想让老子割地称臣，是门都没有。老子刚当上大王没两天，王座还没做热乎呢？就割让了连州那还得了。

---常梦锡、韩熙载早就知道自己这趟差事不好办，办成了是给冯延巳锦上添花，办不成又给了冯延巳脱罪的机会。虽然有魏岑在，就算要不来连州，冯延巳也不会反咬自己，可是这么一个打压冯延巳的好机会就失去了，常梦锡二人也是心里遗憾不已。

时移世易，常、韩二人也知道，凭借今天马云的地位，马云即不可能割让连州，也不可能对唐称臣。可是常梦锡是正使，魏岑又一直在旁边冷眼观看，如果常梦锡一点大国气势都没有表现的话，那回到金陵，这麻烦事儿就多了。于是来到安政殿的常梦锡，硬着头皮说道：“大唐使者常梦锡，恭祝楚王殿下，即位之喜。并有圣上御旨。。。”

常梦锡话还没说完。一旁站立的徐仲雅立刻跳了出来，这老头子仿佛见了杀父仇人一样，气愤的满脸肌肉哆嗦，有些花白的胡须也是根根竖起，他指着常梦锡，厉声说道：“大胆，狂妄！汝主不知大义，妄自称尊，天子不加征讨，已是汝主莫大的福分。你。。。你还敢在我大楚，如此狂吠。。。”

这事儿，常梦锡早料到了，他微微一笑，并不说话。身后的韩熙载却说道：“这位大人可是徐东野，徐先生。久仰久仰。下官在金陵就听说过十八泥学士之说。文昭王（马希范的尊号）在位时，行秫米之令，盘剥地方，穷丹山之砂，筑宫殿，享安逸。楚国由此困顿。先生文采名扬天下，却从未听说过先生对楚王有何劝谏之言。嘿嘿，同流合污、推波助澜者，今日也敢妄谈大义吗？”

“你。。。”徐仲雅指着韩熙载吹胡子瞪眼。其实，他只是独善其身而已，可这确实也不是什么光彩的地方。他张张嘴，终于还说不出话来。

“嘿嘿，徐公（徐温）待唐王如何，犹如亲子也。然徐公去世，而唐王则杀其子，夺其位。行篡逆之事。如此之人，想必在韩大人眼里恐怕更是不堪入目吧。”在是大楚的地盘，虽然徐仲雅吃了瘪，可不服的人还是挺多了。御史中丞拓跋恒就忍不住抓住韩熙载的话柄，站了出来。这话挺毒的，即骂了唐烈祖不是东西，更是想陷害韩熙载。

韩熙载哈哈大笑，说道：“阁下想必是拓跋恒大人吧。昔日商纣不道，周王代之；秦施暴政，天下讨之。这些事情，都是以下制上，可世人却皆争相夸耀。为何呢？无非是周王行仁义，得民心耳。义祖（徐温的庙号）在位之时，我烈祖皇帝秉持国政，心忧民生，忠孝仁爱。义祖也时常称赞之。至义祖驾崩，烈祖皇帝千里仆丧，却被义祖之子拒绝。烈祖仰天长叹，涕泪而归。其后义祖之子祸国殃民，烈祖不得已而征之，乃是顺天利民的义举，有怎能说成是不得大义呢？拓跋先生读书，莫非从来都是管窥一斑，浅尝辄止的吗？若非如此，有怎能不知我烈祖皇帝在江表所行，乃是安抚百姓的仁政呢？先生识人不明，见识不彰，如此粗鄙之人，却居于高位，在下实为大楚忧矣。”说着，还连连摇头，仿佛痛惜不已。

拓跋恒不仅没站着便宜，反而被骂了个满脸通红，羞愧的退了回去。一旁的范质却站了出来。范质站出来说道：“当前天下，楚唐皆江南之大国也。可是，除了我大楚之外，四下皆是贵国之仇敌。楚唐联合，则江表自安。楚唐相争，淮西之地恐怕不复为唐有矣。贵国形势如此恶劣，汝等做臣子者，不为国主分忧，反而妄自尊大，徒然树敌。我真为唐王感到可惜啊。”

韩熙载瞟都不瞟范质一眼，说道：“阁下可是大晋翰林学士范文素吗？晋主对你可有什么不周到之处吗？为何阁下一入荆湖，就再也不肯北上了呢？如此没有臣节的人，有能怎能看清楚天下形势呢？你刚才所说得，都是匹夫之见。当今天下，契丹与大晋失和，中原动荡。晋主施政不恤民力，盘剥日重，百姓怨声载道；晋主行军，只知穷兵黩武，却军法不明，封赏不均。今春晋国虽然击溃了契丹的入侵，可是内部矛盾重重，一旦契丹重来，大晋灭亡已经是指日可待。”说得这里，站在马云左手第三位的李骧，突然挣开眼睛，看了看这个正在指点江山的韩熙载。

“大晋自顾不暇，安有余力进攻我大唐呢。再者我大唐北依靠淮河之险，西具长江天堑，进可供，退可守。等到灭亡了闽中、吴越，无后顾之忧的时候，北上可进图中原，南下讨灭汉国。至于西进吗，我二十万精兵，不知贵国可有什么御敌之策呢？”

韩熙载并不去看一脸怒容的楚国官员，继续说道：“因此，我大唐安若磐石，倒是贵国恐怕是危机四服吧。岭南刘氏乃是贵国的宿敌，梧州、桂州乃偏远之地，产粮入不敷出，弃之则荆湖危矣；守之，则每年粮食运输上的消耗就是贵国肩上的重担了。昔年，南平王在时，还能替贵国抵御中原的攻击，眼下荆南被贵国占据，那么贵国花费在抵御中原上的精力，想必也不少啊。这荆湖乃四战之地，贵国居之不易啊。楚汉失和，货物想必早已不相流通；中原战乱，商人南下的多，北上的少，肯买荆湖财物的恐怕只有我们大唐了。如果我们大唐再封锁边境，不许通商，不知道贵国，还有何打算啊。”

范质管的就是民政，如果李唐真的封锁了边境，那对于楚国的打击，实在是无非想象的，范质默然的退了下来。

马云在上面什么话也没说呢，下面就已经辩论了几个回合了。他看了看坐在自己右手的文臣们，这些人一个个气鼓鼓的，心里是万分的不服，可刚才活生生的例子，让他们心有所忌，也不敢再轻易挑衅。

文臣是不说了，可武将们却忍不住跳了出来。刘彦涛说道：“阁下虚言恐吓，莫非以为我十数万大楚精兵，净是摆设不成。”

韩熙载笑道：“岳州大败之时，梧州逃窜之日，楚军大名，在下久有耳闻。”韩熙载是深得骂人不吐脏字的真传，他说得这两个日子，是马殷自打当了楚王之后，败得最惨的两次。

刘彦涛噌的一下就跳了出来，看样子是不想在和韩熙载口头交流了，想动用一下肢体语言。马云看了连忙咳嗽了一声，一旁的王贇一把抓住刘彦涛，死死将他拽的重新归了队。刘彦涛要真的冲上去就是一老拳，楚国的脸可就丢大了。马云扫一眼群臣，文官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可是再也没人敢跳出，武官这边要不是马云在，估计早就跳出来要狠狠的揍一顿韩熙载了。至于李骧，却似乎有点心不在焉。

马云心里叹了口气，要是赵普在，就不会让韩熙载这么得意了。马云出口问道：“常大人，若寡人记得不错，去年年底之时，楚唐两国尚且还是对等大国。为何今天，阁下却是如此趾高气扬啊。莫非唐王是真的看上我大楚这二十八州了不成。”

吐血！绝对的吐血！

韩熙载好不容易站了上风，却被马云这句话给说的哑口无言起来。当时马云出使的时候，插科打诨，外加不要脸，一副流氓地痞的模样，让金陵的大佬们有口难辩。两国的关系才定为了对等大国。可是这小子在私底下，不仅接受了李景的册封，而且还狮子大张口，要了不少财物。这才多大会儿功夫，这就翻脸不认人了。这上数十万两的资助就这么打水漂了。魏岑、常梦锡郁闷的不行，却也不敢说什么有伤两国邦交的狠话，毕竟，现在大唐的主力不是在闽中，就是在淮西。在马云万一真翻了脸，从宜州掩杀过来，这可就是要掉脑袋的大罪啊。

韩熙载却讥讽道：“晏子曾说：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一河相隔则境界迥然，下官向来不太相信。今日见大王，下官真是大开眼界，欣然相信了。”

相国们发了言，吃了瘪。下面的文官们也就不敢轻易在发难了。可是韩熙载变本加厉，直接骂马云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形势不好就装瘪三，一朝得意，就充大尾巴狼。这话说得也太过难听了，礼部尚书刘昭禹硬着头皮，站出来指责道：“大胆。。。你居然。。。”没办法，谁让他是礼部尚书呢？管的就是这外交的事儿。他不出头还不行。

可是他还没说完，马云就拦着道：“呵呵，刘大人，暂且退下，我大楚雄踞荆楚，地阔千里，人口众多，大国将有大国的气度，众位臣工，注意胸怀，注意胸怀啊。寡人作为人主，要有容人之量，善于纳谏，说得对了，寡人就会奖赏，说得不对，寡人也不会和他一般见识。寡人如此，众位臣工也当如此，圣人有云：三人行必有我师。有句古话，叫做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这无非是说，一人的智慧毕竟有限，众人拾柴火焰高，只有集思广益，咱们大楚才能够真正的繁荣富强起来。”说得这里，马云顿了下。

大楚的文武百官以马希隐、王贇为首，赶紧跪下，山呼千岁。这么一搞，魏岑、常梦锡、韩熙载，多多少少有了些尴尬。这不是欢迎李唐使臣的大朝会，怎么搞成楚王对百官的训话了呢。

马云摆摆手，继续说道：“众卿平身。古人还曾经云过：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这两句，大家也要谨记在心中，戒骄戒躁，才能维持君子的品行。不过呢，反过来说，这苦口的可不一定是良药，逆耳的也不一定就是忠言。对于那些莫名奇妙的无端指责，我记得但丁。。。吭。。。有个人曰过：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咱们就把它当成一阵风儿，一溜儿屁得了。”

马云说完，整个朝廷笑声跌起，文官这边还有些矜持，笑也是偷笑，武将那边就咧开大嘴，哈哈大笑起来。这楚国有些官员，也很是促狭，居然又跪在地上，山呼千岁起来。

魏岑、常梦锡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面色潮红，心里或多或少，有点埋怨韩熙载刚才说话太没谱儿。却没想到，韩熙载之所以那么说，还不是他们三个商量好的。他们本来就商量着，利用韩熙载的口才，喜笑怒骂一番，打击一下楚国的气焰，回去好交差就得了。没想到，这楚国官员确实是被韩熙载给震住了，这楚王却是毫无礼义廉耻的胡搅蛮缠。而且还借训斥百官的机会，给自己这群人难堪，指桑骂槐，说自己是混乱放屁。

见常梦锡几人面色尴尬，马云挥挥手，止住大殿里的笑声。和善的说道：“常大人，是不是可以将岳父大人的书信，交给寡人看看了。”

翻脸走人肯定不行，无奈之下，常梦锡只好将李景的文书，恭恭敬敬的递给了张顺，由太监张顺，又交到了马云手里。马云翻开随意看了看，上面无非是恭喜马云即位为王，接着就询问了马云准备何时将连州交给李唐。最后是恭贺礼物的清单。

马云阖上文书，说道：“岳父大人如此挂念，让寡人甚是感动啊。三位大人初次来长沙，不要急着走，盘横数日再走不迟。刘爱卿，这几日你就替寡人好好的招待一下。”

常梦锡等人也知道，在大朝会上接见自己，那是给了李唐的面子，至于割让土地一说，那自然不会在这大朝会上详谈的。三人听马云这么说，只好告退，其实，从心里讲，刚才玩了个难堪，楚国官员象看猴子一样的戏谑的看着自己，这三人早就想走了。

三天之后，巡视地方，查看有无冤案的赵普赶回了长沙。楚唐谈判正式开始，赵普请常梦锡等三人进来自己的刑部书房之后，笑着说道：“三位大人别来无恙。下官前几日去地方稽查，无暇拜访诸位，尚请见谅啊。”

常梦锡等人自是随口客套了几句。

赵普押了口茶说道：“三位大人的来意，下官是一清二楚。我家大王对李唐的深情厚谊，也是铭记在心。大楚与南唐乃是翁婿之国，我大楚是真心的希望楚唐能够长期的和睦下去。”

韩熙载冷笑一声，说道：“楚唐和睦，可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两国的信任是要靠实际行动的，对于贵国出尔反尔之事，我大唐真不知道该如何相信。”

韩熙载这话一出口，魏岑就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论品级，论资历，自己和常梦锡都没说话，你这个愣头青说什么！楚王的意思已经非常的明显了，他就是想赖账，他既然要赖账，咱们现在确实也得罪不起楚国，他想赖就赖呗，你充什么大尾巴狼啊。

赵普笑着喝了口茶，似无意的瞟了三人一眼，魏岑的反映恰好就被他看了个一清二楚。　韩熙载忍不住出招了，可是赵普恍若未闻的喝了一口茶，并不搭茬儿。

魏岑讪讪的说道：“赵大人，去年楚唐议和，厄。。。不，是大唐和你家王爷议和，这具体事宜，都是经赵大人之手，赵大人想必也是清楚。现今你家王爷即位楚王，我大唐也是出力甚多。这。。。”

赵普不客气的截道：“魏大人，此言差异。昔日我武穆王征战数十载，方有这荆楚之地，武穆王传位为衡阳王，衡阳王又传位给文昭王，文昭王再传位给我家大王，马氏一族，治理荆楚以历三世，凡四主。士子依附，百姓安居乐业，靠得无非是我王圣明，上下一心。月初之时，文昭王倦正而传位与我王，乃是子承父业，正常的权利交替。这又与贵国有何关系啊。贵国不动一兵，不费一米粮，就想索要我连州，这恐怕说不过去吧。”

魏岑眨了眨眼，说不下去了。常梦锡在一旁接道：“赵大人，昔日五王爷困顿于荆南之时，内有旱灾，颗粒无收；外有权臣，交相压迫。我主念在翁婿之宜，既派遣大批工匠，有资助了不少钱粮，开商埠，通有无，荆南因此得以安定，这岂不是我主的仁德吗？若非是我主仁爱，五王爷恐怕坚持不到今日吧。”

“呵呵，常大人，未免太小看我荆楚了吧。贵国有三十五州之地，我大楚也有二十八州。文昭王仁者爱民，少动刀枪，府库丰裕，区区旱灾，我大楚有怎么会应付不了呢？至于通商嘛，买进卖出，得力的又岂止是我大楚呢？贵国恐怕也是获利甚丰吧。”赵普不紧不慢的说道。其实楚国表面上看起来挺强大的，可这十多年来，马希范骄奢逸，从老百姓那里搜刮了不少钱财，可是他自己也是大手大脚，银子大把大把的花了出去，到现在国库其实已经不算很宽裕了。只不过，谈判嘛，向来都是往自己脸上贴金，赵普这么说倒也是人之常情。

“既然如此，不如楚唐两国就关闭边境，不再通商了吧。”韩熙载在一旁说道。韩熙载对楚国关注颇久，楚国的困境他了解的很清楚。这一句以出口，赵普脸色虽然没什么大的变化，可是心里却不禁暗暗打鼓。

还不等赵普说话呢，魏岑却吃了一惊，怒道：“韩大人，国家大事岂能如此儿戏啊。误了陛下的大事，你可是吃罪不起的！”他心里暗骂韩熙载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他管这枢密院，李唐现在的情况，他了解的一清二楚，原以为闽中内乱多年，大军一到应该是手到擒来，哪知道事情远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容易，王延政死守建州，就是不投降，泉州、漳州也是以王延政马首是瞻，只有福州的李仁达还算识趣，可是隔着泉州、建州，李唐也管不了李仁达啊。大军进了闽中就向入了泥潭一样，进退维谷。这军粮的消耗就像流水一样，如果现在再得罪了楚国，两面受敌，后果不堪设想啊。在魏岑看来，福建的战事估计要持续到明年三四月份，在这一年里，楚唐还是应该和好下去的。

打建州之前，冯延巳一党是趾高气扬，现在吃了点苦头，这些人又有点畏敌如虎，生怕得罪了楚国。他们只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却没有想到楚国此时也不好受，在岭南，马光猛节节胜利，却也只是3、4万兵马的小打小闹，原因为非是，官道崎岖，军粮运输不畅，光路上的消耗，楚国就有点承受不了。马云刚当上大王，这内军不管是打没打仗，总得赏赐吧，在百姓困顿，总的减些赋税吧，再加上对西南少数民族的安抚、整顿，花钱的地方无数，进项却很少。就像韩熙载说的那样，南边和汉国交恶，北边中原动荡，西边蜀国又是闭关自守，除了南唐，这商贸交易就再也没有了。虽然俗话说什么：湖广熟，天下足。可那说的是明清时代，在五代，荆楚还只是个边缘之地，粮食产量也仅够自给的。好在，马希范着实搜刮了不少钱财，这楚国的财政才算基本稳定。

魏岑连连对赵普说道：“赵大人，切莫生气，这韩熙载只是书生意气，胡乱说话。赵大人，切莫听信的胡言乱语。楚唐和好，利国利民，通商之举，绝对不对嘎然而止的。这一点，在下可以拍胸脯保证。”

赵普瞥了一眼魏岑，又望向了常梦锡，意思是说：你是正使，你表表态撒。

魏岑也焦急的看向常梦锡，脑袋轻轻的点了一下：你丫的，赶紧表态啊。韩熙载充分发扬了二皮脸的本性，对魏岑申斥竟象没有听到一样，看着常梦锡，微微的摇头：常哥，你要顶住，坚持一下，这赵普自然就会软下来的。

常梦锡扫视一眼魏、韩二人。昨天晚上，韩熙载仔细的对他分析了楚国面临的境况。看楚国的样子，原来当政的十八学士，除了拓跋恒、徐仲雅、刘昭寓、何仲举还担任要职之外，廖框图隐退，李皋李节被杀之外，剩下的几个全部当了学者，完全被排除在权力中心之外，这说明，楚国王位的更替，绝不是楚国官方的说法：楚王倦政，世子马云不得不接替大位。十有**就是马云不甘寂寞，干掉了自己哥哥，这样一来，这楚国想必也是内忧外患，恐怕也不敢和自己翻脸吧。

他有死死的盯了赵普一眼，这赵普嘴角微笑，一脸古波不惊的样子，他又有些犹豫了，治大国入烹小鲜，还是。。。还是稳一些的好。常梦锡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说道：“我王对楚唐和平，向来是寄予厚望。不过，这事是有前提的，贵国这样经常性的出尔反尔，置两国邦交与不顾，我主虽然仁爱，却也绝对不会听之任之，善罢甘休的。”

听话听音儿，虽然常梦锡最后警告了两句，但是他却还是在言语中支持了魏岑。赵普微微一笑，看来刚刚最近接到的闽中情报果然不错，这李唐是真的陷入了建州的泥潭里面了。那边韩熙载略略的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见试探的已经差不多了，赵普押了口茶，方才说道：“在荆南困难的时候，唐王给荆南莫大的援助，这一点，我主感激异常。其实，我王仁厚，向来也是言出必践的。”说的这里，赵普住了嘴。

魏岑眼睛一跳，忍不住和常梦锡相视一眼，心中暗道：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楚王竟然肯把连州割让给我大唐吗？幸福来得太突然，魏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有韩熙载，静静的坐着，等着赵普的下文。

赵普扫了眼这三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这连州既然我王同意的，我们绝对不会赖账的。可是，目前的局势想必三位大人也是清楚的。眼下我王新立，百废待兴。如果此时就割让连州给贵国。那么我王必然尽失楚国民心矣，从这方面考虑，这连州现在却是不能割让给你们的。”

魏岑冷静了下来，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还是没有的。毕竟，就马云即位这件事，李唐除了花了点钱，别的也没出过什么大力。只要楚国给李唐一个台阶下，就是最好的了。

赵普继续说道：“可是。我大楚以信义为先，既然答应了贵国，纵使自己困难些，还是想给李唐一个报答。”

常梦锡追问道：“不知贵国想要如何报答啊？”

“呵呵，是这样的。五天前，我大楚梧州道都统马光猛马将军传来捷报，在岭南容州俘获宁远节度使吴怀恩，收复容、绣、劳等州县。马光猛将军除了出来一分捷报之外，还向我主建议趁势攻取岭南。马将军详细的说明了岭南刘氏军队的情况，战斗力竟然是异常的底下，而且汉主刘洪熙残暴不仁，任用奸佞，把岭南搞得乌烟瘴气。我主以意欲仁罚不仁，收复岭南。”

魏岑心头一动，莫非楚国是想把岭南的州县割给李唐不成?

韩熙载却是冷笑道：“贵国莫非想画饼充饥，把岭南的州县割给我们不成。这恐怕要问问汉主同不同意了。”

赵普哈哈大笑，站起身来，从一旁的书架上抽取一副地图，在书桌上展开，笑道：“请三位大人过来看看，这是汉国的兵力分布图。有了这个东西，我大楚攻破汉国一如反掌啊。”

魏岑等三人连忙走过去观看，却是岭南西部诸州县的兵力分布图，却是没有画出兴王府附近情况。见这三人目光中有些疑问，赵普笑道：“军国密事，在下也只能让三位大人看这么多了。”

魏岑在一旁问道：“容州之战如何呀？”

赵普一笑说道：“汉军犹如绵羊耳，马光猛将军1万大军，就击败宁远节度使5万大军。”

魏岑眉头轻轻一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韩熙载却追问道：“既然岭南如此孱弱，不知道楚王准备几时出兵啊？”

“明年秋天，或者后年春天，我主就会发兵征讨。”见三人有些疑惑，赵普为难的说道：“实不相瞒，我王新立，总要安定个一两年方可出兵。““那贵国到时候，准备割让何处与我大唐啊。““割让雄州（今广东南雄）。”

魏岑突然说道：“刘氏盘横岭南多年，兵马虽弱，不下十万人。贵国兵力虽强，恐怕一时半会儿也难打下。不如贵国将岭南的兵力分布图，给我们一份，咱们两国约定时间，同时出兵，平分岭南如何？”

常梦锡二人一愣，赵普却是心中一乐：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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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章 找点事干

“未来两三年之内间，楚唐必有一战。”就在赵普和常梦锡等人谈判的前一天，李骧在养民殿，斩钉截铁的对马云和赵普说道。

李骧神色中流露出一丝断然的意味，他继续说道：“大楚乃四战之地，守之不易。大王想成就大业，当北取襄阳诸州，南下岭南，东取唐，西取蜀，尔后举兵北上以征中原。现如今，晋廷势力微弱，对地方控制能力逐渐下降，如果契丹再次南下，晋廷恐怕必亡无疑。而契丹残暴，就算能一时攻占中原，也必然守不住，等契丹北归之时，大王可传檄天下，鼓军北征，中原诸侯林立，恐怕不能轻易取之，但至少可以拿下襄州诸地，完善我们北部防线。尔后，稍加休整，即可南下攻灭汉国。灭汉之后，中原兵力强盛，不能与其争锋，只能暂时称臣纳贡；西蜀地势险峻，可以交好；大王当帅军东进，剿灭李唐，横扫江南，以呈南北对持之势。可是这李唐虽有五鬼乱政，可毕竟地方广大，百姓富足，兵马颇多。贸然攻取，恐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李唐要取，但不能蛮干，臣以为我们应该找机会慢慢的消弱李唐的兵力，耗费李唐的粮草，搅乱李唐的政局，等到我们进攻李唐的时候，他们战无百战精兵，守无充足的粮草。到时候，李唐就可以一鼓而下。”

马云眼睛一亮，问道：“李先生，可有什么主意吗？”

李骧笑道：“过去咱们是自顾不暇，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大王即位，楚国尽在掌握。咱们的眼光就要放的更长远一些。当前就有这么一个机会——闽中。闽中据我楚国过远，咱们鞭长莫及，可是却和吴越毗邻，如果我们前一二细作，在吴越散播谣言，说唐灭闽，则下一步必然灭吴越。吴越之中眼光长远的人，必然会游说吴越王。这样吴越就不会坐视闽国轻易灭过。吴越势力较弱，可李唐用人不淑，前线的大将都是酒囊饭袋，这一出一入，两国在闽中一场混战，对李唐的国力，必然有不小的消耗。”

“妙计，妙计啊。陈觉、查文徽这两人，寡人都见过，绝非能征惯战之将，唐军的精锐部队在两人的指挥下，一定会损失不少的。失去了精锐，就算唐兵百万，又怎能挡得住我们楚国的大军呢？”马云高兴的说道。

“大王，这只是第一步，李唐和吴越要想在闽中分出个胜负，怎么也得一年光景。倒时候，我们再鼓动李唐出兵讨伐南汉，这不仅可以消耗一下李唐，而且我们还可以就近观察唐军实力，若唐军强，也就罢了，若唐军弱，嘿嘿，咱们就把岭南彻底给夺过来。然后就鼓军东进，彻底的灭亡李唐。”

马云心中一动，迟疑的说道：“先生之意，可是要利用这次谈判吗？”

李骧微笑的看着赵普和马云，点了点头。三人都明白了这意思。

于是才有了赵普和常梦锡等人的谈判，要是李唐的使者只有常梦锡和韩熙载，这两人一个反战，一个聪明，恐怕都不会和楚国谈什么联合出兵。可偏偏多了一个魏岑。

魏岑是什么人，大名鼎鼎的南唐五鬼之一。这南唐五鬼除了自身的毛病之外，还有个通病就是自认为是优秀的军事家，是要帮助李景建功立业，扫平的。赵普把汉国的军事分布图拿出来以后，说等明年楚国打下了汉国，就把雄州给让给李唐。

卓越的军事家魏岑同志，当场就不干了。他听赵普说楚军不过3万人，就先击溃了潘崇彻的大军，后又俘虏了吴怀恩，这说明汉国的兵战斗力地下啊。又便宜不占，那怎么是他魏岑干的事情呢？于是，他打着减轻楚国伤亡的名义，强烈要求两国同时出兵，赵普自然是再三推诿。

结果，赵普越是推诿，这魏岑越是觉得岭南这块肥肉，万万不能全落在楚国的嘴里。他魏岑是越挫越勇，竟然甩开了常梦锡等人，主动找到赵普，苦求再三，终于达成了协议——同时出兵。楚国要端州以西的地方，端州一东，包括兴王府，全部都是李唐的。从地盘上看，楚唐两国基本上是相当的，不能说楚国就吃了亏，可是从人口上，从经济上来看，广东一带，要比广西可富足的多了。另外，出兵前，李唐要资助楚国粮草20万担。

就在赵普和魏岑扯皮的同时，马云在相国徐仲雅，礼部尚书刘昭禹的陪同下，来到了天策学士府，亲切的看望和慰问了楚国大名鼎鼎的十八学士们。

这些文昭王时代的风云人物们，自听说楚王在百忙之中抽空来看望自己这些个革命老同志。一个个激动的要命，提前两天就命令天策学士府的杂役们，扫地的扫地，刷墙的刷墙，两日来加班加点就是不加薪，终于把天策学士府给打扫的是焕然一新。

然后在主要的道路上铺上红毯，自己这帮子老头则一大早就站在门外等着楚王的莅临指导。他们除了在马云即位的那天，远远的见了马云一面，这一个月来，竟再也没有机会见马云了。虽然十八学士的头衔没有丢，薪水待遇方面还有了点小提高，可这手里却是再也没有半分的权力了。

马云刚从轿子里下来，这些位学士们赶紧跪倒在地，山呼千岁。

马云一把就最前面的一个扶起来，笑着说道：“诸位先生，使不得，使不得啊。”说着自己对他们是团团一揖，说道：“诸位先生，我大楚能有今日的富强安康，离不开诸位数十年如一日的辛勤工作，多年来，诸位先生是呕心沥血，你们是我们大楚官员学习的榜样，你们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是‘仁’，什么是‘义’，什么是‘君子行为’，什么是‘家国天下’。寡人要替荆楚的百姓，感谢诸位大人！”说着又是一辑。这些老头什么时候见过楚王对他们行礼啊，又怎么敢受这样的一礼呢。一个个又是侧身避让，又是激动万分的回礼，又是连连的口称“不敢不敢。”心里却是乐开了花，马云这通马屁，让他们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轻了二三斤，做起路来，轻飘飘如在云端，又想吃了**牌钙片，气也不喘，腰也不疼了，腿也不抽筋了。

马云挽着一个老者的胳膊说道：“这外面天气炎热，诸位大人在这里等待寡人这么久，让寡人心中甚是不安，来来来，咱们进去聊。”

等马云在大厅主坐上坐下之后，这些人拿捏着也一个个坐了下来。马云亲切的说道：“诸位大人，最近身体可好吗？诸位都是为我大楚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人，寡人是绝对不会忘记的，荆楚百姓也是绝对不会忘记的。前些日子，小王刚刚即位，方方面面的杂事，是多如牛毛啊。哎，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看望诸位先生啊。希望诸位先生，见谅。”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心情有些激动，跪倒说道：“老臣，老臣们是万分的没有料想到，大王，大王竟回来，竟回来学士府啊。大王对臣等的关心，臣等是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万一啊。”马希范在位的时候，虽然大权在李皋、徐仲雅手上，可是他们也算是手握实权的。等马云当了大王，他们大部分却都被排除在外，彻底的养气老来。常言道“一朝天子一朝臣。话虽然这么说，可事儿真的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心中总是不免怏怏不乐。今天见马云来了，而且又是这么的客气，把他们说成是一代元勋，吹捧到了极点，一个个是心花怒放，怎么看都觉得马云圣明无比。

马云连忙站起来，扶起这个老头，说道：“诸位先生的高风亮节，寡人是佩服不已啊。寡人当政以后，为了保持权力的正常过渡，诸位先生依然决定和文昭王一起退出国政。一生功名，淡看如浮云。寡人甚是佩服。”

什么和文昭王同时退出国政。文昭王是被迫的，而他们则压根就没有选择的权力。不过马云这么一说，反倒不是马云炒了他们的鱿鱼，而是他们视功名如粪土，炒了马云的鱿鱼。这么一来，这些人的面子不就抱着了吗？他们这几个所谓的大儒，心里想得很简单，无非是当官，不当官的话，也要有个体面的下台方式。马云这么一说，他们也算是有了面子了。

马云看了下有些静寂的大厅，笑道：“不过，国事维艰，仰仗之处颇多，小王今日来，是请诸位先生出山的。”

学士们听了这话，忽视一眼，心思活动了起来。马云改制，这些人仗着资历还以为自己再怎么差，也得弄个尚书、侍郎一类的当当，可惜，任命下来之后，十八学士里，除了徐仲雅他们四个，其余的人，除了一个天策学士的头衔竟然什么也没有。这些人心里不免失落了起来。这些人都是些不甘寂寞的人，前几天李唐使者来的时候，这些人还写了些诗词呈上去名义上是庆祝，实际上是显摆自己的才干，还做着重新启用的大梦。可是没想到，竟然象泥牛入海，从此再无消息了。

就在他们有些失望，有些愤懑的时候，马云竟然亲自来看望他们了，而且听马云的意思，竟然是大用他们。这些人不禁高兴了起来。

一个老头出来说道：“大王，不念臣等老朽，信任我等。我等哪怕是肝脑涂地，也不敢辞王命。”

马云说道：“诸位先生，曹孟德曾说过：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诸位大人乃是我大楚博学之士，是我大楚的财富，是我大楚文化源远流长的代表。寡人对你们是敬之、爱之，更要用之。”说着，马云扫了他们一眼，缓缓说道：“诸位大人，你们觉得我大楚缺些什么呢？”

这几个老头互视一眼，心道：大王这是要考察自己的学识啊。一个个或者说少铜，或者说缺少富饶的产粮地，或者说缺少马匹。。。总之，绞尽脑汁的说出一连串的东西来。

可马云却是一一摇头，见这些人这也说不出什么新鲜玩意儿了，马云才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说道：“缺少铜这些物资，我们可以和别的国家换，百姓缺衣少食，我们可以轻摇薄税，可是百姓民智不开，绝大部分的人不识字，不知礼节，我们身为朝廷官员，又能做些什么呢？让所有的人，都识字，都能读书，这不太可能，为什么呢？因为朝廷财力有限，没有那么多的余钱去大兴学堂。诸位先生，可有办法帮我教化百姓，使人人都懂得礼义廉耻，使人人都知书达理呢？”

这些老头们一愣，都茫然的摇了摇头，有一两个脑子灵活的，竟然在暗自猜测在大王的意思，是不是想让老哥几个去开学堂收徒授课啊？要靠自己这几个老家伙，去提高全民文化素质，那。。。？

马云一脸严肃的说道：“寡人昼思夜想，倒想出了一个法子。百姓之所以不识字，一来却是因为没有人教，可是有些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寡人觉得，不是百姓脑子笨，而是我们的文字出了问题。”

这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马云想要说什么？文字出了问题？这文字传承了千年了，怎么可能出问题了呢？

马云继续说道：“因为我们的文字比划太过繁杂了，百姓们少有人教，这文字又太繁杂，就算一时学会，时间间隔一长，即自然忘记了。可是如果咱们把这文字的比划，给简化下来，这文字精炼了，不仅容易记，而且还容易学。”说着马云站起来，走到一旁的书桌上，抽出一张白纸，旁边的张顺眼疾手快，赶紧替他磨磨。

马云说道：“诸位先生过来，看看寡人写得这几个字如何？”马云说着谢了几个繁体的姓氏，又写了几个简体的姓氏。

这十八学士们看了看，都是惊讶异常，这些人从小就学的是繁体字，从来都没有想过给文字做写精简，也没意识到简化汉字，有什么意义。经马云刚才那么一说，又见马云写得这几个简化字，却是容易记忆。一个个忽然醒悟了过来。

其中一个人说道：“大王的意思，可是让老朽等，简化这个文字吗？”

“不错，诸位先生，这简化字，也不是随便简化的，要言之有物，要传承我们的文明，比如这个‘美’，古人以羊大为美，为此可以这么简化组成一个美字。这样一个简化，既不失古人造字的本意，又能简化文字。这不是利国利民，功在千秋吗？寡人想在天策学士府里面成立一个识文阁，专门负责这项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工程。不知诸位先生，可愿意帮寡人啊。”

“大王圣明啊。”被马云一阵的忽悠，这帮子老臣终于明白了这简化字的重要意义。这简化字要是颁行天下，自己这些人可就真的要名垂青史了。这比当个什么相国，诱惑力还要大，就连徐仲雅都有些羡慕。

至于马云，嘴角却浮起一丝轻笑：这几个老家伙本事不大，可是为官多年，能量还是不小的。就这么冷落下来，时间长了，这些人说不定会有些什么别得想法。所以，得给这些个老臣找点事干干。让他们没空想别的事情。至于这简化字，不是那么好弄得，这玩意儿里面的问道多着呢。你们讨论个五六年，东西弄出来了，老子的江山也坐稳了。如果你们工作能力特别强，一两年就弄出来了，那咱还有别的东西啊，比如修个唐史，搞个夏商周断代什么的。。。有的是事情，让你们消遣。

生命在于运动嘛，人可不能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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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找点事干（下）“大王，卯时快到了，你得赶紧更衣起床了，等下要上朝了。”

正迷迷糊糊睡觉的马云，突然听到有人耳边轻声的提醒道，接着就觉得大红鸳鸯绣锦被子里面有一双温柔的小手正轻轻的推着他，他眼也不睁，一手捉着那正在轻推自己的小手，另一之手，一把将那火热的身躯强行的搂了过来。

自己嘴里还低声的嘟囔了两句：“我最近太困了，今天就晚点上朝吧。”说着，将大手轻轻的移到那翘臀之上，上下摸索着。

在马云的挑逗下，彭双忍不住浑身一颤，有些脸红的娇喘道：“大王，您。。。您还是起来吧。您在别的姐妹那里都是正常作息，若是。。。若是在臣妾这里睡过了头，恐怕。。。恐怕不但别的姐妹会耻笑我，就是。。。就是拓跋师傅知道了，也。。。也不大好吧。”

“管他们那么多做什么？有我给你做主呢？来吧。”马云展开眼睛，脑袋一偏，向彭双的小嘴吻去。彭双推诿不过，被他强行的亲吻了一下，低声的恳求道：“王爷，您还是起来吧。。。您要是。。。下次再说好嘛?”

马云看在眼里，嘴上却是幽怨的叹了口气，说道：“哎，我自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彭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大王，你那里学的这么首歪诗啊。我。。。我来服侍你起床吧。”

马云又亲了一下彭双，自己振作精神的说道：“起床。起床。”他也想睡懒觉，可是没有办法，现在还没到睡懒觉的时候，强敌林立，一招不慎，就有可能大事休矣。五代的历史他不熟悉，可是那些亡国之君，比如李煜的下场，他可是清楚的很。赵匡胤和赵匡义那兄弟俩可都不是什么好鸟，哥哥抢了后蜀孟昶的老婆花蕊夫人，弟弟抢了李煜的女人小周后，万一自己以后被宋朝给灭了，虽然有紫英的关系，小命可能还保得住，可是万一。。。到时候哭的都来不及，与其那样，还不如自己努把力，看能不能统一，实在不行，至少还能划江而治吧。

马云改了制，大朝会是三天举行一次，今天是小朝会，只是和相国们，尚书们以及枢密使们一块讨论政务，处理的也就是前几天孙光宪上的那个让商人运军粮的折子，范质、赵普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就把这这个想法给补充完善了不少。商议了这件事之后，又商讨了一下岭南的局势，下诏马光猛由他率领军队，对梧州容州等地进行剿匪事宜，然后又调副都统徐威为桂州道都统，整顿原来的静江军，将六万静江军，裁减为三万人。处于岭南的梧州道和桂州道正式转入战略防御阶段，放弃了对封州等地的军事打击。

这些事都是些高兴的事情，马云是心情大好。散了朝会之后，就忍不住跑回了承乐殿，看望了下有孕在身的紫英。承乐殿原本叫什么议政殿，其实算的上一个小型宅院了，这地方原本是楚王辟给外臣等候召见的休息之地，正殿并不怎么宽敞，却胜在四圈院子多，房间多。马云安排自己一家人住宿的时候，一眼就看重了这个地方。还把殿名给改成了承乐殿，意思就是承乐于老大王膝下，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意思。

进了承乐殿左侧的含烟院，几个十六七岁的红衣小宫女连忙一边冲着马云施礼，一边从这主房说道：“娘娘，大王来了。”

马云连忙冲着里面说道：“紫英，今天外面风大，你有身孕就别出来了。”说着自己加快了脚步，走进了房间里。

进了房间一看，原来明乐公主也在。紫英出身官宦之家，可父亲赵信是武将，对子女教导并不怎么到位，紫英虽略通诗书，身上却更多的是一股豪侠之气，而明乐恰恰相反，这人除了不会种地，不会舞刀弄剑之外，这个时代时尚流行的东西，她都会。什么下棋啦、绘画啦、弹琴拉、赋诗作曲啦，什么优雅有情调，她就会什么。而且她还知书达理，紫英被封为王后，她不仅没有什么嫉妒，反而曲艺奉承，极得紫英的好感。

二女听说马云来了，赶紧站起身来，还没走几步呢，就见身穿明黄五爪金龙袍的马云，拨开垂帘，走了进来。这两人正要施礼，马云一左一右的扶着二人，笑道：“你们都有身孕在身，行动不便，以后这些礼节，就不要行了。”

紫英笑着答应了，又说道：“大王，您是不是应该抽空去看看太上王啊，他老人家和母后在一起，也比较寂寞。你多去看看他们，也是尽了儿女的孝道啊。”

马云迟疑了一下，有些不自然的问道：“太上王，对我不再记恨了吗？”

“父子之间，又哪有什么消不了的深仇大恨啊。昨天我给太上王和母后请安的时候，顺便说起收复容州的事情。太上王甚是高兴，还写了诗呢。”紫英说道。

“哦。”马云有点惊讶，自长沙军变一来，老头子一直都不再写什么诗了。看来老爷子现在心情终于是平复了一些。

“大王，太上王你也是知道的，是个极爱热闹的人，原本的时候，不是打马球，就是召集王公大臣们一起吟诗作对。现如今，太上王虽然仍住在后宫，衣食用度丝毫不见，可是门可罗雀，再也没有往日的热闹情况。大王，父子之乐，也是人伦之一。你看。。。”紫英看了眼马云，继续说道：“是不是让四王叔、五王叔他们经常去看看大王啊。”

马云当政之后，对宗室看管很严，与马光亮、马希崇有瓜葛，或者平日里走动较多的宗室，全部被强行押往岳州，严加看管。雷霆之下，纵使是马希广这样在马云面前还能说上话的人，也收敛了许多。自马云当政一来，除了马云传召之外，马希广竟然再也没有出自己的府邸一步。马希广都这样，剩下的人，又有谁敢胡乱走动，更不要说见什么太上王了。

马云强笑了一下问道：“太上王，做得什么诗啊？”

紫英轻轻念道：“厅中忽闻收管容，满心欢喜情难抑。只忆铁骑踏城日，岂料终有复城时。父兄遗恨终消缺，全赖膝下有虎子。秉国当记创业难，花开蒂落本一枝。”

明乐偷看了马云一眼，说道：“太上王，对大王收复容州不仅是满心的喜悦。这字里行间，却透着对大王的淡淡规劝，花开蒂落本一枝，是想规劝大王，善待马氏宗族吧。”

马云本想说这楚王这诗作的也太扯淡，平平无奇，听了明乐的话，心里却忍不住有了一丝悸动。往日楚王意气风发的样子，不仅又在马云脑海中浮现。马希范就算对百姓再差，对马氏子弟，却是提携有加，对马云自己也很是爱护，就算马云悍然发动军变，杀李皋，囚禁马光亮。楚王也只是微微叹息，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举动。

马云若有所思的瞟了明乐一眼，说道：“你有什么主意吗？”

“大王，紫英姐姐刚才说得极是，太上王是个爱热闹的人，现在却和母后和太妃们住在一起，未免有些孤寂，不如请些老人来陪陪太上王啊。”

马云断然摇了摇头道：“不行，十八学士们都用要事在身，又岂能经常陪在太上王身边呢？”

“那。。。时常请太上王去岳麓山游玩一下啊。”紫英在一盘建议道。

马云笑道：“这岳麓山，太上王不知道去过多少次，恐怕提不起兴趣啊，而且这。。。触景生情，也是不好的。这样吧，太上王和母后不是信佛吗？就请王神仙他们经常过来给太上王讲讲佛法吧。恩，对了，在在宫中专门养一些名伶，唱唱曲，给太上皇解解闷，恩，有时间在以太上皇的名义，请五叔他们几个老一辈的去陪陪太上王吧。”

“恩，对了，这王室子弟嘛，恩，紫英，恩，让高进成立一个宗人府吧。王室子弟全部登记在册，按照辈分、爵位，制定若干等级，每月发放俸禄，把他们养起来，免得。。。免得扫了王室的体面。马云本想说免得他们胡乱说话，话到嘴边又改了词。他想了一下，又说道：“恩。。。再加一句，非王命不得离开长沙。”

“五叔他们几个都是喜爱音乐的，要是多养些名伶，太上王和几位长辈闲暇的日子，估计也更会安乐一些的。”明乐说道。

马云冲她点点头道：“你说的很对啊。”忽的，马云有了主意，说道：“拿笔来，拿笔来，我有了个主意。呵呵，既然太上王喜欢音乐，那么设计几个乐器，到时候进献给太上王好了。对了，太上王的诗集，还是要继续出版，就算写得不咋地，也绝不能断更。”说着拿起笔来，画了几个东西。

听马云说要设计几个乐器进献给太上王，紫英和明乐好奇的围了过来，见马云兴高采烈的横挑竖折，画了几个似鼓非鼓，似罗非罗的东西出来，不禁大眼瞪小眼，不知是做什么用得，心中暗自纳闷不已。

只有马云却是眉飞色舞，高兴异常：钢琴弄不出来，这架子鼓，总是弄得出来的吧。嘿嘿，上上下下的人都得忙乎起来，这人闲着，保不定他就会有什么歪心思。还是，忙着好啊，既锻炼了身体和意志，又不会感觉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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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章 一三人才工程

楚王宫养民殿。

“大王，这是今天凌晨刚刚得到刘昭禹刘大人的快马文书，请大王过目。”赵普拿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封文书，递给了张顺，由张顺转交给了马云。

马云翻开看了看，笑着对徐仲雅、赵普、王贇、范质、李骧等人说道：“刘卿幸不辱命，已经从石重贵那里请来了册封的诏书了。”

徐仲雅笑道：“大晋这两年日子不怎么好过，十万两银子买了一纸诏书，他们是一点也不吃亏啊。”

范质管着户部，有些舍不得的说道：“其实，用不了十万两的，咱们大楚现在也是百废俱兴，处处离不开钱，这。。。”刘昭禹出使的时候，范质就反对拿十万两银子去买个诏书，现在还在耿耿于怀呢。

“范先生，这事儿，明面上，是咱们拿了十万两白银去买了个楚王的册封诏书。事实上，咱们不吃亏。古人曾经说过：酒香不怕巷子深。这句话，放在咱们大楚上，有点不太正确。范先生、李先生，还有赵兄，你们都是中原人，你们说说看，你们在中原的时候，是怎么看待朝廷、李唐、吴越、蜀国还有咱们大楚呢？”

范质想起自己是怎么留在楚国的，不再说什么了。赵普和李骧互视一眼，赵普说道：“大王，实不相瞒，要说中原人看天下的诸国来说，最好的当然是中原了，土地肥沃、气候适宜，不过中原战乱不堪，所以就有大批的百姓跑到南方来，南方诸国，最受欢迎的当然是李唐了，无非是大家都认为李唐文化鼎盛、国力富强，其次就是吴越了，至于咱们大楚还有岭南，在中原人的眼里看来，都是些边荒不毛之地。毕竟，就连大唐朝流放犯人不是岭南，就是黔州了。所以大王让刘昭禹乘坐高大华美的马车，穿着丝锦制作的衣服，沿路出手阔绰，并且向石重贵进献白银十万两，无非是想借此机会来，来扩大咱们楚国在中原的影响力，招募中原不堪动乱的士子百姓来楚国。大王，微臣说得对吧？”

“呵呵，知我者，赵兄也。寡人就是这个意思。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有句话，不是这么说得嘛，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媳妇套不着流氓嘛。该花的钱，咱们不能省。这中原的使者要来了，咱们就消息在荆湖广泛的传播一下。至于这个仪式嘛，咱们是不是把地方上荆南道、桂州道、梧州道、郎州道、还有长沙道的主要官员全部召集到长沙来，一同参加这个册封仪式。”马云笑着说道。

徐仲雅寻思了一下，说道：“大王，那。。。还让不让这个中原来的使者绕着咱们大楚走一遭，借机宣传宣传啊。”

马云沉思了一下，说道：“那不必了，等册封大典举行完了，咱们可以自己派人拿着册封的诏书，到楚国各地去展示一下就可以了。这中原的使者，我们还是要以礼相待，但是，什么该让他看，什么不该让他看，得分得清清楚楚，中原多豪杰，咱们楚国这点东西，该保密的还是要保密。”

见徐仲雅点了点头，马云又说道：“今天召集你们来，是有另外一件事要和你们商议。诸位大人，我大楚要在这乱世之中做一番事业，你们觉得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呢？”

这些人或说爱民，或说练兵，或说轻徭薄税。

马云一一摇头，见大家静心沉思之后，马云斩钉截铁的说道：“人才。乱世之时，人才最贵。”

见徐仲雅等人一本正经的频频点头称赞。马云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自己好不容易说了一句挺幽默的经典台词，感觉自己还挺幽默的，结果大家一脸肃容，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马云不得已咳嗽了一声，继续唱高调道：“只有有了大批的人才，我们大楚才能屹立不倒，才能有所作为。”他差点想说我们大楚才能屹立在世界民族之林中，想想有点场合不对，终于还是自己转了回来。

徐仲雅眼睛一亮，说道：“大王，您刚即位之时，就曾下诏要举行科考，录用士子。现在事情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是不是可以下诏，确定科考的具体时间了呢？”

马云满意的点点头，说道：“这个是当然的，不过，今天我们商议的不仅仅是科考这件事。寡人，想建立一个。。。一个人才库。什么意思呢？就是寡人想从中枢机构里面，还有地方州道里面选拔一下优秀的官员，重点的考察他们，重点的培养他们，等到时机成熟，这些人就可以提拔提起来大用了。”

在场的几个人互视了一眼，马云这话说得有点含糊不清，可是大意，他们都弄明白了。说白了，马云这是要为未来做打算了。楚国的将来，必然不会是荆湖这一亩三分地，一定是要冲过长江，走向全国。地盘大了以后，需要官员的人手也多了，等那个时候临时培养，一方面肯定要有个熟悉业务的过程，另一方面，现在是乱世，那些人的忠诚度也是一个问题，用错了人，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徐仲雅试探性的说道：“大王的意思，可是要重点培养一批人，为以后打下基础。”

马云笑道：“寡人就是这个意思。而且寡人还给想了一个名字，就叫‘一三人才工程’。说白了，就是要在三到五年之内，培养一百名左右的州刺史级别的官员，培养三百名左右的县令级别的官员，为以后我们大楚的发展做准备。”

徐仲雅这几个文臣脸上都是一喜，马云这么做，这说明，马云对文臣的重视啊。自安史之乱一来，为什么天下会动乱不堪，在他们看来，还不是因为军权没有受到很好的约束，同时又掌握在了不识礼节、不动大义的粗鄙武夫的手里。

王贇虽然官拜枢密使，是个武将，可是他书读的也不少，立刻就明白这文臣是怎么回事了。从马殷开始，历任楚王都有意的使文臣、武将相互牵扯。这文臣和武将之间矛盾不少，互相看不顺眼。为什么当时马光亮迟迟得不到军队方面的支持呢，他和李皋走的太近，也是原因之一。

现在听马云的意思，这是明显的要提高文臣的待遇了，作为头号武将，王贇当然心里有点犯嘀咕，他躬身问道：“大王，这军队里面，是不是也要实行这个一三人才工程啊。”

马云笑道：“随着我们的地盘大了，军队的数量当然也多了，军队肯定也会搞这样相关的人才培养工程，不过，不是现在，军队现在的任务就是要抓紧锻炼，为明年或者后面出兵北伐或者南下做好充分的准备。训练，是军队当前压倒一切的首要任务。其他的，要暂时先放一放。”看王贇有点失落的样子，马云补充道：“当然，除了训练之外，我们要将军队作战的奖惩更加具体，要加大奖惩的力度，提高军队的积极性。”

王贇的脸色好了些，马云这么一说，意思就是要提高军队的军饷了，这当然是好事了。

还没等王贇替军中将士谢恩呢。对面的几个文臣就坐不住了，徐仲雅首先问道：“陛下，我们大楚中枢机构分为门下中书省和尚书省，合起来官员近千人，地方五道的官员恐怕更多，有近3000人，你说得从中枢和地方提拔优秀官员，不知道这个比例大概有多少啊。”

马云说道：“我们很快就要举行可靠了，这一三人才工程，要留一定的名额给这些新出路的士子们。然后，在这官员里面分配。这个具体的分配方法嘛，大家有什么意见尽管说嘛。”

见马云放权了，由大家商议，方才跃跃欲试的几个文臣，反而冷静下来了。这事情却是是天大的好消息，可是，牵扯到人事分配，一句话就很可能决定了别人一辈子的事，徐仲雅他们反倒沉默了下来。

倒是拓跋恒问道：“大王，不知道您这个一三人才工程，包不包括监察院的官员啊？”

马云一笑，说道：“咱们成立这个人才工程，不是简单的把那些人选完了了事，每年是要考核的，不要尽想着美事，做不出来成绩，你就算进了这个名单，一样可以把你在请出来。而这个官员考核，就有监察院来负责。这么一来，基于避嫌的缘由，监察院的官员就不在参加这个一三人才工程了的初选了。”

拓跋恒原本听说监察院不能参加，心里有点就然不乐，后又再听马云这么一说，忙追问道：“大王的意思是监察院官员不参加初选，但可以参加第二轮的选择？”

马云愣了下，想了想，说道：“这样吧，监察院抓了不合格的人，就可以让自己替补进去。”

徐仲雅和范质互视一眼，这下子监察院可就热闹了。有监察院的人天天盯着，入选的人怎么可能不努力吗？不过问题还没解决，这个人数的比例到底应该是多少啊?

“至于比例吗，这中枢和地方就按人数来拟定总的比例，至于到底门下中书省多少人、尚书省多少人、梧州道多少人，就按照年底监察院的考核情况来拟定人数吧。考核优秀的多，那么入选的人数就增加些。”马云一锤定音的说道，至于具体的调配工作，就有徐仲雅他们来做了，马云是大王，把把关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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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章 整风运动

旭日东升。赵普下了轿子，匆匆的向养民殿走去。自从马云提出，要搞一个“一三人才工程”之后，赵普掌管的捕风房立刻就动员了起来，不但将楚国上下官员历年来的考核情况做了重点的摘录，而且还下令手下的官员们立刻草拟新的考核标准出来。即便如此，赵普想了想，还是放心不下，毕竟吏治的清廉与否，不仅是官员本质的问题，与监察力度也是密切相关的。他匆匆赶过来，就是要向马云奏报一些建议。

他刚刚转过院门，就见对面一个急匆匆的人影走了过来，仔细瞄了一眼，竟然是太监高进。高进在宫中做事靠得就是眼疾手快嘴灵活，赵普虽然出现有点突然，可高进还是在两人将碰在一块的前一秒钟刹住了脚步，只是毕竟属于急刹车，停是停住了，可是怀里抱着一个三寸来后的大本子，身子左晃右晃的，甚是滑稽。还不等赵普说道，他就躬身施礼道：“赵大人，早啊。奴婢给您老请安了。”

赵普淡然的说道：“高进，你这急匆匆的是要做什么呀？

谁都知道，赵普是楚王马云的铁哥们，又有着后宫的关系。高进自然得罪不起，他恭敬的回道：“赵大人，奴婢是奉了王命，去请示王后娘娘这宗人府应该如何设置？”

“宗人府？”本来也就是随意打个招呼，正准备迈开脚步走人的赵普，收住脚又问道：“这是做什么的呀？”

“回大人，这是大王前几日下旨，准备成立的专门管理王室子弟的部门。”

赵普来了兴趣，他一把把高进拽到旁边的亭子里，问道：“你给我说说，大王成立这个部门，到底负责些什么事物呢？”

高进看了眼一本正经的赵普，心里有点打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多嘴了，他含糊的说道：“这个。。。这个就是管理王室子弟，对他们进行统一的管理。。。这具体管些什么，奴婢也是要请示娘娘之后，才能知道的。”

赵普可不是没心眼，看高进吞吞吐吐的样子，他沉声说道：“那算了，既然你不知道，老夫自己亲自去问大王吧。”说着，也不理高进，径直向着养民殿走去。

他刚刚走出去两步，高进这边就琢磨出味儿来了，他赶紧追过去说道：“赵大人，这宗人府原本是大王三天前想出来的法子，具体就是负责给王室子弟发放俸禄的吧。当时大王就是那么一提，奴婢把王室名单整理出来以后，又去请示大王，大王就打发奴婢去事情王后娘娘，说王后娘娘母仪天下，这家事，当然由娘娘做主，所以。。。这可真不是奴婢故意欺瞒大人。娘娘到底是想怎么个管法，奴婢确实是不知啊。”

赵普一笑说道：“这事儿啊。。。事关重大，我作为御史中丞自然是要询问一下大王。既然高公公有事，那就请便吧。”

高进张了张嘴，想吃了苍蝇一样腻味儿。。。这下子，真的是有点里外不是人了。却不料，赵普那边压根就没在意高进心里的小九九，赵普想得很深远，吏治清明，要人监督，可是国政的兴衰更取决于大王的意志，可是纵观历史，碰上一个好皇帝的几率就像买彩票一样，大唐朝近三百年，皇帝二三十个，真正的好皇帝，数起来连一只手都用不完。这样，对人主也是要有点限制的，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有这样的想法也完全是因为现在的形势，现在天下为什么这么乱，根治上就出在权力没有得到很好的监督，唐玄宗提出设立藩镇的时候，没啥人反对，于是这个国中之国就这么出来了。现在马云随意的就建立了一个新衙门，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这事儿，至少得知会一下自己这样的一品大员才行。。。

马云正在和李骧商量军事呢。他是正儿八经的工科出身，在工科那群兄弟眼中，自己可以说是历史知识渊博了，可是偏偏对这五代史是两眼吗黑，除了知道五代是那五个朝代之外，什么都不知道了。现在，他只能靠估摸着柴荣和赵匡胤的年纪来推算，天下形势的发展：这俩人都出来了，年纪也都不算小了，这么说，大晋的灭亡也是指日可待了。天下统一的历史进程估计也要加速行驶了。可是楚国现在缺什么？缺钱、缺个富饶的产粮地，缺人口。。。什么都缺。当他想认认真真做事，当皇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头上实在是没什么东西，从汉国回来的探子禀报，岭南的汉国可以说是富得流油了，汉国的大船经常道南洋去做生意，每年的赋税，都上缴了不少。可是汉主刘洪熙还不满意，据说还派人假扮海盗，偷袭商船。刘洪熙当皇帝不过三年，大型的行宫就建了不下十个了。马云在一旁是看着眼馋不已，可李骧等人劝马云再忍忍，一来是大晋眼看支持不住了，要等着趁机沾点中原的便宜，二来嘛，这李唐还陷在福建，他拔不出身来，单靠楚国和汉国硬拼，这种买卖可做不得，毕竟楚国就算比汉国强点也是强的有限。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强，马云正在绞尽脑汁的想办法提高自己实力，就见赵普施施然的进来了。

“大王，自从臣管理捕风房一来，深知胆子沉重，做起事来是殚精竭力，就算闲暇只是，也是要翻番史书，看看历代监察一项，是如何运作的。臣看了这么多天，大王可知道，臣心里有何想法吗？”在养民殿里，行过了礼，赵普侃侃说道。

马云正在忧虑呢，要是换个**的话，他说不定还有点兴趣猜测，可赵普年纪虽不大，可长的不咋样更重要的，还是个男的，他哪有心思去猜这老男人的心声啊，当下，敷衍道：“可是有了什么心得吗？”说出口之后，他又觉得太平淡了，接着又加了一句道：“拓赵兄的想法，那一定是好的。”

赵普一点也没在意马云的马屁，径直说道：“大王，臣看历代虽然叫法不一，但是都有监察系统，来监察官员。而且，这部分力量，在王朝开始的初期，都是起到了良好的作用，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却是慢慢的变了质。臣想问大王，可知道是什么缘由吗？”

别的马云或许不知道，这点马云可是清楚的很啊，不就是人治和法治的区别吗？不过，马云在古代带的时间越长，他越发现这古代人一点也不傻，也就是比自己少了些高新科技的见识，少了点对历史大局的把握，他留了个心眼，问道：“恩。。。可是对官员的监督力度变弱了吗？”

“不是，大王。以臣看来，不是监督的力度变弱了，而是人主对此不再重视了。古人有云：三十年一小变，百年一大变。为什么会这么说呢？是因为人亡而政息的缘故。”赵普缓缓说道。

马云眨巴眨巴眼睛，他不是不明白赵普的意思，而是吃惊赵普居然能想到这点——人亡政息，这正是人治的最大毛病。想明朝的张居正，一鞭法改革，好是好，可是张居正前脚去见了洪武皇帝，后脚就被抄了家，政策全被废除。有些时候，就算人没死，只要他一下台，这政策就得变。李骧目光不住的在马云和赵普身上游弋，似乎在想着什么。

正在等马云问“如此奈何”的赵普，见马云似乎象入定了一般，他咽了口吐沫儿，张了张嘴，不再说话，要硬等着马云追问，他明白，下面的话有点诛心了，要不是他了解马云为人，和马云关系不错，又有了巧娘的后宫关系，打死他，他也不敢说的。

俩人就这么沉默了许久，马云才终于醒了过来，他看了看赵普，问道：“赵兄，可是想到了什么办法了吗？”

“臣。。。臣以为这人亡政息的一大原因，是因为新的君主不了解过往的君主的想法。一般来说，开国的君主往往是草莽出身，了解实事，制定出来的政策更加的符合时机，而其后的君主则是少了这方面的经历，所以，做起事来，就有些想当然了。”赵普说道。

李骧似乎有点吃惊，他当然不会认为赵普吃饱了没事干，跑过来找马云侃大山。赵普的心思他猜出来了，心里不由得暗暗佩服赵普的胆色。

赵普侃侃而谈，一时间让马云有了当年在bbs上，纵论历史的感觉，他很是同意赵普的看法，随声附和道：“那是，人都是多欲的。开国的君主，尚能控制一二，此后的君主们，没有经历过艰辛，以为钱财等等都是可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故此，才多加赋税，穷凶奢侈。说白了，还是人主的权力，没有受到一定的限制，所以。。。”

“大王，圣明啊。千年一来，能认识到此点的，大王当时人主中的第一人啊。”赵普跪在地上恭维道。

马云突然会过神儿来，妈的，这个家伙，太狡猾了，居然把自己给绕进去了。这丫的不会是想限制君权吧？

还不等马云说道。赵普继续说道：“不过，人主富有天下，乾坤独断，那是自然不用质疑的。但是，人主在下诏令之前，是不是可以咨询一下门下中书省和尚书省的官员们呢？商议之后，再搬下诏书，交由门下中书省的郎中们再次确认一下，这些郎中官职微小，往往更敢说真话，等他们也认可了之后，才诏令天下正式施行呢。当然，如果这些郎中不认可，那么，还有两种方法来解决：一是重新商议，二是人主再次下诏实行。这样，即不伤害了人主独断之权，又可以避免一些大臣以权谋私。”

一旁的李骧也跪倒说道：“大王，圣明无比，想必在六部设立给事中的时候，也是考虑到了不能政出一门，才设置给事中来稽查六部的运作。想必也是总有在门下中书省设立相关机构的想法吧？”

门下中书省是负责政令、政策的，尚书省六部是负责具体实行的。门下中书省的政策、政令，说白了还不是君主的想法，在门下中书省设立个类似给事中的职务，就能初步的将君主的政策驳回，这可是限制君权的一个好办法。李骧忍不住暗自对赵普竖起了大拇指。

当然，李骧也明白，赵普之所以敢这么干，是因为马云和别的君主不一样，这个人，第一，他很重视交情，很有人情味儿，不会因言罪人；第二，马云若有意若无意的在推行一种仁政，就是允许士大夫议政；第三，当时长沙军变的时候，李皋的罪状在李骧看来已经够上死罪了，可是马云还是在李皋的罪状上面，又叫了一条——谋逆！这并不算什么，重要的是，马云当时说了一句话：“人命关天，这些罪名多是捕风捉影，太轻了，非谋逆，又怎么能判死刑呢？”也就是说，在马云的潜意识里，当官的，除非犯的是谋逆罪，其他的，似乎还能免死。这对官员们讲真话，做实事，无疑是一个激励。官员说得再不中听，也不会发生一语丧命的悲剧了。

马云犹豫了半天，摆摆手，让一旁伺候的侍女们下去，扶起他们之后，方才缓缓说道：“两位大人请起，你们说的，寡人并不是不知道，之所以现在不实行，是因为——天下尚在大乱，按你们说得，寡人下一个诏令，要商议两三次，时不我待啊，寡人没那么多时间等。所以，寡人暂时不实行这个。哎。。。其实，关起门来，咱们都是自己人，说句心里话，寡人可不是向你捕风房的那些说书人宣传的那样，寡人是什么星宿下凡。。。寡人也是人，也会犯错，所以，寡人希望你们能体谅寡人的心思，能够帮助寡人拾露补遗，多提一些建议。。。赵兄，你说得这件事，等咱们取了天下，或者大局将定的时候，自然就会实施的。”

见两人点了点头，马云接着说道：“寡人，最近想了一个主意，赵兄，可以帮我参谋参谋。寡人，想在官员中展开一场整风运动，主要是用了宣传一些怎么做才是一个好官？”

赵普狐疑的看了眼马云，他搞不清楚马云这是原本就有这个想法呢？还是针对自己提出来的小小限制一下君权的措施，反过来将自己一军，进行忠君思想教育呢？怎么做是好官，马云是不是已有所指呢？是忠君的才是好官吧？一时间，他背后有点冷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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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章 英雄母亲

“大王，什么叫做整风运动呢？”赵普瞟了眼也是一脸迟疑的李骧，开口问道。

“李唐的烈祖李昪在世的时候，国力强盛、富甲天下，为什么他一去世，李唐连动乱了近十年的福建都迟迟攻不下来呢？在寡人看来，陈觉、查文徽昏聩无能，那只是一方面。李唐内部冯延巳、周宗两党争斗不休，在国事上不仅不能同心协力，而且相互制扰，以至于朝政朝令夕改，粮草供给不足，出动的兵马也只是逐渐增加，不能有效地集中力量重点突破。王氏在福建倒行逆施，百姓、官员大多已经是离心离德，建州的王延政只有2、3万兵马，如果李唐能够集中兵力出动个8万人马，快速的攻下建州，其余的福州、泉州、漳州等地恐怕可以传檄而定，可是根据情报，攻击建州的陈觉也只有才有4万人马，后来李唐虽然增兵了，可是查文徽却没有和陈觉合并一处，反而出兵汀州，无形中拉长了阵线，使泉州、漳州等地的观望实力结成联盟，共抗李唐。现今天下动乱，咱们内部有些官员，主张保境安民比如拓跋恒、石文德、刘昭禹这些官员，而我们则是主张趁势而起，图谋天下。由此，寡人深深以为要统一大家的想法，要让大家明白，我们的目标是什么，我们应该做什么？这才是我想搞这次整风运动的初衷。”马云望着殿外，淡然的说道。

赵普松了一口气，看来马云并不是针对自己来的，他安心了一些，看了眼李骧，却见李骧眉头微皱，一副思索的样子。马云的意思，他听明白了，可是听明白了，并不意味着知道该怎么做，毕竟这个“运动”，过去的史书从来没有过记载，应该是属于马云首创的，既然是第一次，那。。。具体应该怎么操作呢？一时间，他不禁觉得有些无从下手。

看着自己两个得力的手下，一脸茫然的样子，马云心中微微一叹，看来这两人还是没有弄明白自己的意图。马云一笑，继续说道：“这件事急不得，寡人想，现在中枢的一品大员中统一想法，等一会儿，寡人会下诏，让你们这些平章事和六部尚书、枢密使们，给寡人写一封奏章，主要内容就是要你们阐述一下，当前我们应该做什么事情？接着呢，在扩展到门下中书省和尚书省的中下级官员，最后，在楚国范围内，全线铺开。”

李骧和赵普看了一眼，搞了半天，马云的意思是让他们写篇论述心中想法的文章啊。。。这。到底有用吗？

看着两人有点不以为然的样子，马云笑道：“不是写篇文章凑数那么简单，文章写上来之后，寡人要你们辩论，说服拓跋恒他们，让他们明白。。。明白与时具进的道理，天下纷争，如果我们只是保境安民，早晚会倒霉的。要让他们明白这一点，真心的支持这个想法。”

“臣等遵令。”李、赵二人顿首说道。

“恩，儒家讲究的是‘修身、养性、治国平天下’，咱们这个‘运动’，就是要从儒家的‘治国平天下’这个基本思想点出发。要和咱们一直提倡的‘尊孔平贼’这个思想相结合，要让全国的官员都明白，咱们出兵打仗、争夺天下，是为了天下百姓能够过上富足安康的生活，为了把百姓从水深火热之中给解救出来。咱们征伐天下，就是为了实践儒家思想的‘仁’，而不是为了纯粹的杀戮，为了强地盘。孔子的著作不少，从他的那些话里面，肯定可以找到支持咱们这个理论的话，就算孔子没有，孟子、荀子，这些人应该用吧。我们要把这个东西，给利用起来。”

话都说道这份上了，李骧和赵普那还能不明白，这不是简单的写篇文章，这是要形成一个理论，为以后出兵打仗做好铺垫，免得一打仗，拓跋恒那些人就跳出来反对，虽然反对无效，可时间长了，难免会心怀不满的。

看着二人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马云满意的点了点头，挥挥手准备放他们下去，赵普突然又说道：“陛下，臣听闻您最近新建了一个宗人府。。。这。。。”

马云看了眼赵普，笑道：“赵兄，你倒是不忘自己本来的目的啊，这样好了，寡人现在就对门下中书省下诏，再由他们明传天下，成立宗人府。”

看着赵普、李骧施礼后，就要准备退下去，马云又说道：“赵兄，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不过宗人府既然是从门下中书省下的诏书，这个。。。这宗室子弟的奉银也就有户部承担好了。寡人的内库，就不再管理这事儿了。”

赵普一愣，马云这是一点都不吃亏啊，不过户部的事儿，不归他管，他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此后的半个月，整个楚国开展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思想大讨论。大家分别从儒家经典里面挑出来若干句话，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理论体系，这一个理论第一条就指明，百姓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只有楚国才能救百姓，只有马云领导的楚国政府才是这廖寂黑夜的唯一指路明灯。全国的官员应该时刻以救助百姓，实践“大仁”为出发点，紧紧地团结在以马云为首的楚国政府周围，同心同德、众志成城，团结一致的为实现神州的大一统而努力奋斗。接着，就是关于什么是真“仁”，什么是假“仁”的一个大阐述，同时炎黄子算，同饮一江水，只管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不顾别人的死活，这能叫做“仁”吗？隔岸观火，个扫门前雪，这能叫做“君子”吗？最终的结论就是，楚国不攻击李唐、不攻击中原、不图谋天下的大一统，就对不起对楚国寄予厚望的广大人民群众，就是大不仁，就是腐败落后的东晋小朝廷，是必然没有前途的。再次，就是关于楚国是朝阳股、成长股的一个大证明，首先，从马云的小时候来说，找了无数的例子，证明马云自幼天资聪慧，然后又从马云救助自己的族弟马光猛的人上面，证明马云兄弟和睦，有长者之风，从马云在内军任职，来说明马云武艺非凡，自小就投身楚国的国防建设，从平南平、救旱灾、平国贼等等事件中，挖掘挖掘再挖掘，拔高拔高在拔高，他的思想道德，可以和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大禹相媲美，他的文学素养，比只会大风歌的汉刘邦要强上百倍（为了证明自己文化素质高，马云专门召开了一次大型诗会，他当场兴致勃勃的念了一首沁园春——雪，技惊四座。唯一有点瑕不掩瑜的是，现在是七月份，大热天的，马云写得应景诗居然是雪。。。果然是奇思妙想，万一挑一。）他的文治远远超过太宗李世民，他的武功更会盖过汉武帝刘彻，最后直接指明马云就是当代唯一的救世主，跟着马云要啥有啥，不跟马云要啥没啥。接着，说楚国的官员，一个个都是王佐之才，聪明赛过诸葛之亮，楚国的军士，人人都是搏虎的勇士，勇猛赛过关云之长。有这样的贤明君主，有这样的文臣武将，楚国要还是不能统一天下，那简直就是秃子打伞没天理，老天爷戴墨镜不分黑白天。

这个东西呈给马云之后，马云看着都有点脸红，可是楚国上上下下却是乐此不彼，个个与有荣焉，就算是拓跋恒虽然觉得有点吹得过火了，可对出兵的事宜，也不再是一味的反对了。赵普更是抓住这个机会，发动自己掌管的捕风房，在茶馆酒肆，街头巷尾，说书的人都讲述着一个新的英雄故事——大楚英雄传！要说还是咱们中国人，乡土观念中，虽然这大楚英雄传伤的人，老百姓一个都没有见过，可还是听的津津有味，每到精彩之处，叫好声不断，各个都很是自豪，仿佛那场大战，自己亲自指挥的一样。

为了解决楚国农耕田地少，人口也少的矛盾，马云逆历史潮流而动，即不顾及21世纪人满为患的苦恼，也不顾及女性同胞的感受，居然和徐仲雅等人商议之后，颁布了一项“英雄母亲”的诏令，夫妻两人生孩子数目超过五个，就减少一个人的徭役和赋税，而且母亲的徭役减半，如果超过7个就彻底免除母亲的徭役，如果达到了十个就一次性减少4个人的徭役和赋税。同时为了让百姓能够生的下，养得活，楚国还有意识的进行了人口的迁移，把人口稠密地区的人，本着自愿的原则，迁到地多人少的地方。开出来的耕地，全部归百姓自己所有，并减免一年的赋税。对于商家，楚国也是大力的扶植，甚至为走私活动打开方便之门（其实也是没有办法，周围也就大晋、李唐和楚国互市）。

楚国的国力正逐步的回复和壮大。而中原的形势也慢慢的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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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章 造假币

下，敞开衣衫，让侍从扇扇扇子，自己吃两颗冰冻的草莓，喝两口甘草凉茶，也不会去逛什么大街。

可惜，马云却不能享受这样的待遇，抗着烈日在范质的陪同下，到大街上四处逛游逛游，范质美其名曰叫做：“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就算这是在五代，就算热浪也是绿色纯天然无污染的，可是还是热死个人呢。

马云愤愤然的走在大街上，他这次上街，可以说完全是中了范质和赵普的奸计，确切的说，应该是中了赵普的奸计了，这个范质才华是有的，可是胆气不足，未必敢用这样的招数。什么招数呢？就是赞扬，把马云夸得一朵花一样，又是勤政不倦、又是爱民如子，夸得是天上少有地上稀，一阵迷魂汤下来，马云这么一高兴就降低了警惕心，洋洋得意的跟着自吹自擂了几句，本来就是近似于朋友的玩笑话，不料，这两人话锋一转，接着批评马云对百姓了解不够深入，有了明君的表象却没有明君的神髓，接着提议马云跟着他们出去体察体察民情，体验体验百姓生活。马云刚刚还在说自己又是从谏如流，又是广纳博采的，这两人这么一提议，马云就是明知道上当了，却也不好反悔，于是，只好跟着两人上了街，看看这两人要耍什么花招儿。

走在长沙的大街上，范质、赵普二人即不带马云去城西左角那些较贫困的胡同里体察民情，也不带马云去城南的福贾之家去打秋风，仿佛漫无目的一般的，在大街上闲溜达，碰到好玩儿的东西，还买点。马云是左看看右瞧瞧，这大街两边是什么胭脂水粉铺、绫罗布匹铺、茶馆、酒肆、饭庄、当铺，各色货物是玲珑满目，许是因为天气炎热的缘由，这店铺里面的顾客较为稀少。

马云寻思半天了，这街上的人并不多，而且各个都是一副有事在身的样子，想自己这样闲着没事儿，晒太阳玩儿的可以说是绝无仅有。赵普走在一侧，突然说道：“五爷，您看，这边有个布匹店，巧娘一直说要给小少爷做些新衣服，今天既然出来游玩，不如就顺便卖匹布回去可好啊？”

马云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眨巴眨巴眼睛，抬抬手，有气无力的说道：“走吧，进去凉快一会儿也好。”听说买了布匹是为了给自己儿子做衣服，马云点点头同意，不过也是，在这么晒下去，就成非洲土著了。

这掌柜的看来是好久没有见到客人了，见马云他们几个又光顾的意思，赶紧三步两步走到门前，一手作出请的姿势，迎接道：“各位大爷，好久不见，您老今天想买些什么呀？我这么蜀锦、杭州丝绸、一般的布匹是应有尽有啊。”另一只手摇着蒲扇，拼命的给他们扇着，生怕热着了他们。

赵普和范质走在店面里，随意的看了看，一会儿看看布匹，一会儿看看丝绸。而马云就站在掌柜的面前，享受这人工风扇。进店铺的时候，马云是一马当先，范质、赵普二人跟着后头，这掌柜的就以为马云是大主顾，结果这位半眯着眼睛，享受着阵阵凉风，而对买布是半点兴趣也没有，掌柜的立刻就转移了服务对象，跑去给赵普和范质扇扇子去了。凉风没了，马云睁开眼睛左右看看，哎，以后出门，应该带上张顺、高进他们才对，带上李二狗这群丘八汉子，哪有扇扇子的眼力劲啊。

赵普看了一会儿，甚是热络的问道：“掌柜的，你这匹土黄色的布匹，多少钱啊？”

掌柜的笑道：“客官，您真识货，这批布匹是昨天刚刚从望城县进的，您也知道，咱们大楚的布匹就数望城县出产的最好啊。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蚕，在望城县的蚕，那吃的是。。。”

马云热的要死，哪有心情听这掌柜的穷白活，再加上这人刚才服务的也太不周到了，当下就截道：“吃的是桑叶，吐出来的是蚕丝嘛，赶紧说说多少钱吧。”

掌柜的仍是一脸笑容，说道：“不贵不贵，3钱银子。”

赵普看马云有些不耐烦，也不讲价说道：“那不算贵。这个3钱银子，应该是多少铁钱啊？”

一旁的范质说道：“则平兄，应该是3000铁钱啊。”说着转身，冲着门外站立着的跟班赵明说道：“那30串，铁钱来。给掌柜的。“赵明憨厚的应了一声，从推着的一个小车上，吃力的搬过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来，“嘭“得一声放在店中，打开包裹之后，仔细的数了30串，交给了掌柜的。掌柜的吃力的把铁钱搬到柜台上，仔细的数了起来，一串100文，总共30串。马云有点吃惊的望了望那些铁钱，丫的，怪不得赵普要让人推个小车呢？原来这铁钱还真是不值钱啊。

过了两刻钟时间，这掌柜的才把铁钱数完，一脸歉意的说道：“数目对了，真是不好意思，让各位客官久等了。。。哎，也没办法，谁让咱着钱太不值钱了呢？”

马云在一旁笑道：“虽说这钱不值钱，可是每个人每天提溜这么一串上街，不也是锻炼身体嘛，呵呵，有利也有弊嘛。”到了这会儿，马云心中突然一动，他有点明白这两人拉他出来逛街的目的了，这两家伙是想让他亲自体验体验这铁钱的弊端。

他瞪了二人一眼，说道：“回去吧。你俩的意思，我明白了，明天咱们再商议商议。”

养民殿。

“徐师傅，诸位大人，范先生的奏章，你们都看了，说说有什么看法吧。”马云问道。

昨天回去以后，马云就让范质写了一篇币制改革的奏章，在六部九卿的小朝会上集体商议。

拓跋恒直截了当的说道：“大王，范大人的提议不错，不过却是不可行的。这铜钱有什么弊病，想必大家都知道，不然以武穆王的英明怎么可能弃铜钱而用铁钱呢？这原因无非有二，第一，我们大楚不产铜，没有那么多的铜来铸造钱币；第二，我大楚的地方虽广，可名扬天下的货物无非是茶叶和湖锦，我们有求于外的货物多，而天下有求与我们的货物少，如果实行铜钱，商人来买了东西，自己带着赚的铜钱又走了，那我们大楚不就亏了吗？”

徐仲雅也说道：“大王，拓跋大人说得在理。咱们大楚目前来说，强行推行铜钱的话，我们自己就力不从心啊。时间长了，恐怕不仅伤了官府，更伤了商家、百姓啊！”

铜矿？马云想了想，好像记得云南有铜矿，可是，云南现在应该是段誉他祖宗在当政吧？那地方地势崎岖、人烟稀少，和大楚的距离，走路的话也不近，中间还隔着一些割据的少数民族，自己派兵过去，万一是个泥潭呢？俗话说：柿子先捡软的捏。这南汉明摆着就是案板上的猪肉，想怎么剁，就怎么剁，这个时候还是暂时不要节外生枝的好啊。

范质急道：“大王，咱们缺铜，那却是是实事，可是咱们可以和李唐他们交换啊。李唐。。。”

“范大人，此言差异。李唐他们自己的铜都不足，怎么可能把铜交给我们呢？”刘昭禹说道。

“李唐也缺铜吗？”马云追问道。

“大王，李唐本不缺铜，可是李唐上下多信佛，这寺院遍地都是，那个寺院没有铜雕的大佛、菩萨啊。所以，李唐也是缺铜钱的，他们的铜钱与白银的比率已经是662比1了。”赵普在一旁解释道。

范质的用意是好的，随着楚国经济形势的好转，总是用铁钱也不是个办法，一来太沉了，二来，这铁钱也太容易生锈了，生锈以后，很容易就报废了。。。这。。。这不也是伤了百姓吗？

马云沉思了一下，说道：“范先生、诸位大人。今天也没有外人，寡人就实话实说，在寡人看来，这铁钱呢？它却是是携带不便。但是有一样，这铁钱铸造便宜，成本低廉，别人仿造的话，不但不能从中渔利，甚是会亏本。可是铜钱不一样。按大晋官职的铜钱，一枚含铜量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以上，一斤铜能造300个铜钱，可是要八百个铜钱，才能买来一斤铜。这样不法商人就会收拢铜钱，铸造成铜制品出售，从中渔利。这才造成了铜钱的缺少。可是如果降低了铜钱的含铜量，那么铜钱上的文字，又很容易被磨平，变得一文不值。按照咱们楚国的形势，咱们却是余力去通行铜钱。不过，寡人却从中想了一个办法，各位达人听一听，是否可行。”

马云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寡人想在李唐用白银、或者货物去换取铜钱，把这些铜钱给囤积起来。这样李唐的铜钱白银之比，就会更加的低，物价也就会飞涨，百姓手里无钱可用，什么东西都买不起。而且缴纳赋税的时候，百姓没有白银，只能缴纳铜钱，可是铜钱缺少之后，价格就会提升，这就已经伤了百姓，再者以货易货，百姓卖粮食换铜钱，不法商人肯定会借机压低粮价，无形中就又增加了百姓的赋税，时间一久，李唐不就天怒人怨了吗？”

徐仲雅抚掌笑道：“妙啊，大王，此计神妙啊。”

赵普仔细的看了一眼马云，说道：“这恐怕只是大王的第一步吧？臣出使金陵的时候，曾听说周宗等人正在游说李景铸造大钱，以一当十。大王如果现在就派人去收敛铜钱，等李唐实行的大钱的时候，我们再把铜钱融化铸成大钱，大批的购买李唐的物资，等大钱发行的多了，铜钱就会越来越不值钱了。其实现在李唐，达官贵人用得都是丝绢和白银，老百姓并不富裕，手里的铜钱也不多，铜钱多的反倒是那些略有家产的小地主。大王的第一步，伤的是佃户和贫苦百姓。而第二步，伤的就是那些薄有家产的小地主，把这些人手里攒着的铜钱，彻底变的一文不值。这样，李唐的中下层就完全变成穷光蛋了。到那个时候，大王，您只要亲帅一旅之师，征伐李唐，李唐内无粮草、军饷，外无援军，天怒人怨，岂不是可以一鼓而下呢？”

大家不约而同的看了眼赵普，丫的，你小子也太黑了吧。。。不过，俺喜欢。。。

李骧在一旁说道：“可是，这事情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没有李唐朝廷里面的重臣做后台，恐怕很难实行下去吧。”

众人一愣，是啊，李唐那群人也不是傻子，又要收集铜钱，又要准备制造加币，动作这么大，要是没有当地的后台，岂不是很容易被查出来的？

马云脸一沉，说道：“寡人的意思，就是在中书门下省成立一个钱币司，专职负责此事。至于李唐那边，给老子用钱砸，一万两白银不行，就用十万两，一定要拉过来一两个大臣，给我们打掩护。”

赵普眼珠子一转，笑道：“大王，何必去急着找人呢。现成就有人选啊。”

马云看了他一眼，追问道：“赵兄，你说的是谁呀？”

“张老太爷嘛！”

张老太爷，马云瞬时想起一个人来，张倩的老爹，这人是李唐权臣周宗的岳父，而周宗不仅是功勋老臣，而且还是李煜的岳父，和李唐皇室有亲戚关系，由他打掩护，一般人谁敢查呢？可冯延巳。。。马云心思一动，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赵普：莫非，赵普想用连环计，等李唐的经济即将崩溃的时候，把这件事故意透漏给冯延巳，那么冯延巳和周宗。。。两虎相争必有一伤，那么李唐岂不是更乱了吗？兄弟，丫的，贼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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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章 契丹灭晋（上）

时光如梭，转眼就到了大晋开运三年。这年六月，晋臣孙方谏在狼山反叛，依附契丹，契丹雄州刺史由此侵犯边境，石重贵任命李守贞为北面行营都部署，义成军节度使（今河北滑县）皇甫遇为副都部署，将兵易州，击溃契丹。

七月，大雨连绵不断，黄河在先渔池县决口，接着又在杨刘、朝城、武德决口，河北山东之地，房屋被冲垮，田地被淹没，饥荒发生之后，晋廷在赈济事宜上，国舅、平章事冯玉和枢密使桑维翰观念不一，最终以军粮最重为理念的冯玉战胜主张养民桑维翰，桑维翰心灰意冷闭门不出，晋廷正式开始实施有限救济，能救就救，救不了就各安天命，结果导致饿殍遍野，盗贼丛生。

在强台风的作用下，八月份下雨范围准备向黄河上游移动，导致黄河中下游水位再次暴涨，九月初黄河在孟州（洛阳北）、滑州、卫州等地再次决口，黄河中下游彻底陷入一边泽国。

九月天，秋风一起，草木枯黄，大水消后，田地里的尚未收割庄稼已经彻底泡汤了，百姓缺衣少食，面黄肌瘦，走的动得百姓纷纷扶老携幼，沿途乞讨为生，一路南下；走不动的就只能吃些树皮、观音土，盼望着朝廷的救济，很多人到死都没看到朝廷救济的一粒粮食。水灾过后，瘟疫又起，整个中原大地十室九空，田地荒芜，道桥毁坏，都原来人口较为密集的怀州等地，十数里不见一个人影儿。据考古统计，在黄河决口之前，怀州一县有700多户人家，等水灾彻底过去之后，余下的不足90户，户户挂白幡，家家停棺椁。

与中原水灾不断相比照，塞外大草原遇到了罕见的大旱灾，不少地方，草木彻底枯死，契丹人的牛羊马匹，饿死的不计其数。同样缺衣少粮的契丹，以其特有的强盗思想，渐渐将目光转移到了中原。雄州、应州等地驻扎契丹人的不断的南下扰试探。

这个时候在北方驻守边疆的李守贞的等人本着立功就要行赏，国家的钱不拿白不拿的思想，不断的将所谓的胜利战报传到石重贵的手里，索要粮草财务。本来，这事儿石重贵想给就给，不想给就拉到，可是他偏偏就将赏赐的粮草交给了北面行营都招讨姑父杜威来酌情下发，杜威打仗的本事不咋地，可是雁过拔毛的手段还是很熟练的，若是送给刘知远的东西，他或许不敢动，既然是赏赐李守贞的，他就毫不客气的从中扣下了不少。李守贞闻之大怒。

另一方面，为了能够充分保证在北方边境驻扎的军队的军粮，石重贵在水灾地区只是减了一半的赋税，在非水灾的地区却加了一倍的赋税。从北部的易州、定州到南部的安州、复州，整个晋朝的统治区域民怨沸腾。即便是这样，军粮的储备也是在极具下降，到了9月的时候，黄河以北的军队最多就有三个月的存粮了。

事实上，到了这一步，大晋已经是空中走钢丝、悬崖边上跳探戈，玩得就剩一个心跳了。局势的恶劣，让石重贵也无心游玩了。他忧心忡忡，却无计可施。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大舅子冯玉，给他出了一个主意。一个直接导致晋国灭亡的主意——拉拢早已投降契丹的赵延寿等人重新回到祖国的怀抱。

冯玉挺聪明的，他也看出来晋国现在内部矛盾重重，如果咱们大晋要是在和契丹耶律德光这老小子玩下去，估计大晋就玩完了。可是耶律德光是自视甚高，要是去年、或者前年的战争，耶律德光赢了，那么晋国还有可能和契丹议和，现在偏偏是晋国赢了，那么耶律德光是一定会想办法把这个面子给找回来的。

现在大晋的形势如此恶劣，耶律德光南下，要是硬碰硬，大晋说不定还能赢，要是打起消耗战，大晋的军粮估计就支持不住了。可是今年契丹的日子也不好过，契丹南下恐怕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于是，冯玉想到了个以汉奸制契丹的馊主意。

这个汉奸指得就是赵延寿。赵延寿是后唐的一员大将，官拜卢龙节度使。石敬瑭反唐时，赵延寿奉命征讨石敬瑭，走到半路，听说石敬瑭投降契丹了，赵延寿脑子一转，也派使者向表忠心，他和石敬瑭一样，也认了耶律德光做了干爹。只不过，石敬瑭为了表孝心，崽卖爷田心不痛，生生的将燕州、云州等十六州割让给了契丹。

石敬瑭这招挺狠的，一面讨好了自己的干爹，另一面把赵延寿也给彻底的卖了。为什么这么说呢？原因在于赵延寿是卢龙节度使，管辖的地方就在燕云十六州里面。耶律德光立了石敬瑭之后，估计感觉有点对不起孝顺儿子赵延寿，所以就把赵延寿，也给带回了契丹，封为燕王，当上了契丹的幽州节度使。

冯玉从民族大义的角度出发，异想天开的以为写封信，就能把赵延寿给感化了，让赵延寿做大晋的北面长城，替大晋顶住契丹的攻击。在奏章递上去了之后，石重贵看了半天，也犹豫了半天，最后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同意了。前年，石重贵开除了自己的军师景延广，今年，又气走了自己老叔（石敬瑭）的军师桑维翰，朝廷上下，已经没几个能够掌掌舵、替大晋把把脉的老臣了。石重贵现在就是想听听不同意见，都很难了。

赵延寿接了石重贵的信，看了一遍，就笑了。你石重贵也太幼稚了吧，我和你老叔可是死敌手啊，你家的江山可以说是从赵某人手里硬生生夺走的。现在混不下去了，想起我老赵来了，早点干嘛去了。

赵延寿立刻就将这封信交给了耶律德光，表示自己是忠心耿耿。耶律德光看了这封信以后，心里忽然有了一个主意。为了让赵延寿出死力，他还答应了，一旦灭亡了大晋，就立赵延寿坐中原的皇帝。

九月底，在冯玉望眼欲穿之际，赵延寿的回信终于来了。在信里，赵延寿首先回顾了自己和石敬瑭当年在后唐明宗帐下为将时的革命友谊，又表达了自己叶落归根，希望重新回到祖国怀抱的拳拳游子心，最后，他声情并茂的阐述了自己的悔恨之心，希望石重贵能不计前嫌重新接纳他。冯玉屁颠屁颠的将回信，拿给了石重贵看。石重贵一时也是难以置信的喜出望外。

经常有人说好事成双。赵延寿的回信刚到了两天，契丹雄州（燕云十六州之一，临近定州、易州）刺史高牟翰也偷偷上表，表示自己想献雄州城南归大晋。晋廷上下是一片欢呼声。双方议定，由大晋派遣以杜威、李守贞为首，出动8万大军，到雄州接应赵延寿，回归祖国大家庭，随便占领雄州。

杜威、李守贞各领一路人马，兴致勃勃的赶到了雄州，他们以为这次就是随便活动一下，就等着石重贵的赏赐了。谁知道，到了雄州城下汇合之后，两人发现情况不对，这雄州城还在，可是大门打开，既不见赵延寿，又不见高牟翰。大军在外，偏偏碰到了这么奇怪的事情，这两人虽然互看对方不顺眼，可还是走在一块商量了一下，正在两人商量的时候，有探马来报，说是在雄州北面50里地外，发现一支5000人的军队，打着高字旗竟在向北前进。

杜威是吃打不吃记，他沉思了一下，居然准备派人追上去看看是不是高牟翰，随便问问高牟翰发生了什么事儿。

李守贞脑袋要的像个拨浪鼓似的，他忍不住劝道：“大帅，赶紧下令撤军吧，这地方邪行。恐怕契丹有埋伏，再不走，等会伏兵四起，后悔就来不及了。”他本来就对这接二连三的投诚事件感到怀疑，现在再一看雄州这样子，心里就打起了退堂鼓。

杜威主要觉得雄州四门大开，又发现了高牟翰的军队，这事儿挺奇怪。评心而论，他心里应该也是有点怀疑的，可是李守贞这么一说，杜威反而坚定了自己的看法：“没事儿，派人去看看，去年咱们四万人，不还打败了契丹的大军吗？今年咱们可有足足8万人呢。”说着他瞅了眼李守贞。

李守贞眼睛一耷拉，也就不再搭茬了。你是都招讨，老子是都部署，官比你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没必要在这件事儿上和你较真。再者，杜威说得也不错，我们怎么说也有近十万人呢。

李守贞不吭声，杜威就派了永清军节度使梁汉璋，带兵8000人，找高牟翰聊聊。结果梁汉璋领命而去，是再也没有回来。他中了伏兵，从中午厮杀至傍晚十分，被射死在了高阳城下，全军覆没。

事实上，梁汉璋中伏兵的时候，如果杜威举兵北上援助，在高阳与契丹大军决战，还是有可能把梁汉璋给救回来的，甚至击退契丹的。可是杜威退兵了。从雄州城下，一路南逃到了大晋冀州的武强县。

雄州本是一个圈套，因为雄州地势平坦，最佳的埋伏地点只能是雄州（今河北河间）西北的高阳县。耶律德光欲射一虎，误中一獐，而且这一獐还咬的他肉痛。于是，他改变了进攻策略，开始两路夹击恒州（石家庄）。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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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章 契丹灭晋（中）

和自己的干孙子打了三年的仗，耶律德光对大晋军队的战斗力，有了比较清楚的认识。从开元三年开始，他就调整了策略，不再进行大兵团的决战，而改成小规模的扰。原本以为，在他的不断的扰之下，晋兵应该是疲于奔命，战斗力下降才对。可是高阳伏击战，再次表明，晋兵的战斗力不容小视。他五万大军，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围攻梁汉璋的8000人，足足打了2个时辰，才把对方消灭。对此，他无奈的调整了自己的战略。

得知杜威帅大军南下到了武强县之后，耶律德光并没有追击，反而自己救济恒州、莫州、沧州等地兵马共计八万人，从高阳出发向西进攻恒州，另外，以萧翰为元帅从幽州等地，带领兵马十万人，接道代州，合围恒州。

恒州告急文书向雪片一样的送到了石重贵的手里，石重贵就接连下旨催促杜威率军援救，并再次扩大了杜威的兵力，由八万人，增加到了十五万人，整个北方，所有兵力都集中在了杜威手里。高行周、符彦卿、张彦泽，这些黄河以北的名将、节度使们，全部归杜威节制。

于是，杜威召集众将商议救援恒州之事，高行周最先说道：“大帅，据探子的回报，耶律德光的大军在恒州东北的新乐（今河北新乐）一带驻扎。居然说还有一路大军在恒州西北的灵寿驻扎。契丹人来势汹汹，一面有幽州等地的粮草攻击，另一面行得却是杀人越货的手段。这群畜生，在咱们大晋的地盘征集粮草，压根就没有一点法令，简直是见人就抢，抢完就杀。他们这么残杀我们的大晋的百姓，我们岂能坐视不理，末将以为，我们应该立刻举兵西进，先攻新乐，再打灵寿。末将不才，原为先锋。”

一旁的符彦卿赞同道：“老高说得很有道理啊，大帅，这群王八羔子这么一干，粮食倒是不缺了，咱们可不能跟他们干耗着。他们没粮了，可以抢。咱们没粮了可就难办了。”

李守贞也说道：“高将军说的有道理。可是大家有没有想过，契丹人近二十万的兵力，为什么在恒州附近围而不打呢？诸位请看。”说着李守贞走到帅帐左侧悬挂的地图边，指着地图说道：“恒州附近西北有天险白马关，西南有抱犊山地势险要，这抱犊山只有土门一条路。恒州城边是沱河，在往南就是栾城县。现今西北、东北都有契丹的大军，这白马关十有**已经被契丹打下了。如果我们现在救援恒州，那么在新乐观望的耶律德光一旦率军南下，打下无极、九门两县，我们就东、北、西三面受敌了。这栾城一带，靠着太行山，官道又窄，又破旧，这运粮必然麻烦的多。如果契丹与我军相持，而不与我军交战，那么时间一长，我军就不战自乱了。”

看着众将正在认真听着自己的分析，李守贞不禁有些高兴，他继续说道：“而且，现在武强附近，聚集了几乎黄河以北所有的兵力，如果我们万一陷在了恒州，那么契丹派一支偏师南下汴梁。那么。。。我等的罪过就大了。”

杜威却不似别的将领，被李守贞说得心惊肉跳的，反而呵呵一笑，说道：“李将军，你说得不错，可是本帅受命解救恒州，总不能长期屯兵在武强吧。耗费粮草也就算了，一旦恒州失陷，皇上怪罪下来，我等恐怕吃罪不起啊。”

李守贞冷笑说道：“大帅宽心，我也没说不救恒州啊。以我之见，咱们可以派遣一支偏师，两三万人带足粮草，快速行军，渡沱河进驻恒州，帮助守城也就是了。剩下的兵力，大半围绕邺城布防，挑选精锐骑兵，在契丹军外围游弋，攻其不备。契丹人远道而来，单靠抢劫肯定不能满足粮食需求，只要我打掉他的运粮队，那么契丹人就会不战而退的。”

杜威看着李守贞指点江山的样子就挺烦的，他断然截道：“诸位，你们可曾想过，陛下为何让老夫节制黄河以北所有兵力啊？”

张彦泽谄媚的恭维道：“那是陛下对大帅您的信任啊。”

杜威呵呵大笑，一边的李守贞脸色就有些难看。杜威笑了两句，止住道：“张将军过赞了。明人不说暗话，陛下让老夫节制这么多的兵马，无非是想让我帅兵，集中力量找机会和契丹人决战而已。”

高行周等人信以为然，只有李守贞冷哼一声，并不说话。

杜威继续说道：“其实，刚才高将军说得在理啊。咱们要速战速决。为什么呢？第一，百姓疾苦，我们作为军中大将，不能驱除契丹，保国安民，就上对不起陛下，下对不起黎民啊。第二嘛，你们都是军中大将，我也不妨实话告诉你们，现在我们粮草紧缺，只能支持两个月的。如果我们不能速战速决，到时候。。。哎。。。”杜威忽的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可是恒州，十有**是个圈套啊。我们不能上当。”李守贞坚持己见。

杜威看了李守贞几眼，这个家伙整天和他唱对台戏，可是能耐还真是不错，要不是自己是皇帝的姑父，恐怕这个北面行营都招讨的官，要被李守贞给抢去了。度为冷笑道：“本帅当然知道这个一个圈套，可是，这对我们来说，这何尝不是一个和契丹人决战的机会呢？我们救援恒州，契丹人总不可能置之不理吧。他要进攻我们，我们就给他个颜色看看！”

杜威力排众议的决定，进军恒州。在途径高城的时候，在李守贞的言辞要求下，杜威留下了李守贞和1万人马，来驻守高城，堵住契丹南下的必经之路。十月十日，杜威率军来到恒州东南二十里的一个叫中渡的地方驻扎了下来。这个地方在沱河的南岸。第二天，耶律德光的大军来到了沱河，就在杜威大营的对面驻扎了下来。

本来想渡河的杜威，生怕被契丹给半渡而击。不得已，沿着沱河继续北上，并在当天进入到了恒州。为了保证自己侧翼的安全，杜威命令高行周帅兵一万进驻恒州西南的鹿泉，符彦卿帅兵一万进驻恒州南面的石邑县。

杜威在恒州呆了五天，耶律德光还是没有进攻恒州，只是还率军东进，攻占了九门县。耶律德光攻占九门县的行动，早就被李守贞给猜到了，所以得到消息的杜威，并没有什么大的反映，还是处之泰然的呆在恒州城里等在耶律德光的进攻。可是，其后的十天内，耶律德光既没有进攻恒州，也没有南下进攻邺城。反而就在恒州附近和杜威耗上了。

第十一天，一个意外的消息，彻底打乱了杜威的计划。在恒州南面的南面，大晋与恒州唯一的联系途径上的重镇——栾城，被契丹军攻破了。

杜威又怒又惊，彻底傻了眼。

去栾城有三条路，一条要经过石邑，一条要经过高城，还有一条要通过刘知远的地盘，穿过太行山才能到达。石邑和高城一直都掌握在杜威手中，契丹人不可能自己长翅膀飞过去，唯一的说法就是，刘知远借路给了契丹。

栾城一丢，杜威就真的落入团团包围之中了，恒州附近是大晋的精锐部队，除了高城的一万兵马之外，黄河以北，晋军再也没有什么有战斗力的军队了。指望朝廷派兵收复栾城，基本上已经办不到了。

无奈之下，杜威只能主动找契丹军进行主力决战了。可惜，不是他想打，耶律德光就跟他打的，他派出的军队多了，耶律德光就和他兜圈子，派出的军队少了，耶律德光毫不客气的一口吞掉。而且耶律德光还出了个损招。对于战争中俘虏的晋兵，耶律德光全部重新给杜威送回去，只不过人人额头上刻了“封赦不杀”四个字。如果李守贞在，说不定还能出点主意，弄不好还可以突围出去，可是李守贞被抛弃在了高城。杜威是越打越没有信心，越是突围，人数越少。而且还被契丹人给分成了数块，自己呆在恒州，张彦泽在中渡，高行周在鹿泉，符彦卿在石邑。

十一月，还有些粮食吃，稳定军心还容易一些。到了十二月，北风呼啸，缺衣少粮，“封赦不杀”这四个大字深深的影响到了大晋的士兵，甚至包括杜威这些高级将领。这个时候赵延寿终于粉墨登场了，他穿着龙凤锗红袍大摇大摆的来到了中渡城下，一番磋商之后，张彦泽第一个投降了，两天后，耶律德光有派了心腹之人，到了恒州成立，也赐给杜威龙凤锗红袍穿，并许诺等推翻了大晋，就立杜威做中原的皇帝。

在坐皇帝和做皇帝的姑父之间，杜威选择了坐皇帝。杜威降了，势单力孤的高行周、符彦卿和李守贞无可奈何的相聚投降。就连太原城里的刘知远都巴巴的派人来,认了耶律德光做干爹。大晋大势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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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章 契丹灭晋（下）

乌云蔽日，风卷狂沙，打着人脸上麻麻的。眼下是黄昏时刻，汴京城外的零星的几个村落里面，却没有什么炊烟袅袅，更失去了往日农作回来，一家人和和睦睦围坐在一起吃饭的平和景象，反而是烟气弥漫，几乎每个村子里都有房屋着火，火借风势，在一片残垣断瓦、矮小房屋中，“劈劈啪啪”烧个不停，伴着“呜呜”的风声，传来奇怪的嬉笑声，听那口音绝非中原人士所有，还有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四下一片的荒凉，树木是光秃秃的；田地里也是光秃秃的；溪流结冰，冻着欢快的脚步；低沉的乌云，遮着了耀眼的阳光；风卷狂沙，将朗朗乾坤吹得是灰蒙蒙一片；巍巍汴京城，高悬的青龙旗，不知何时换成了契丹人的黑色招魂幡；风声呜呜，莫非是天地在哭泣，乌鸦啼叫，道不尽世间的悲凉。

十里驿站处，一队奇怪的行人，不顾天寒天地，跪在冰凉的官道旁。说他们奇怪，并不是跪在最前面的那人明盔亮甲是个将军，而是这将军身后跪的那人穿的却是九爪金龙黄蟒袍，这人也就二十多岁年纪，眼睛奇大，正是大晋皇帝石重贵，他身边跪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也是明黄色宫服，却是石敬瑭的老婆，当今的皇太后。

石重贵神色憔悴，一脸的悲愤，昨日的天子，今日的阶下囚，人间的悲凉，让他尝了个边。他忘不了十天前得知杜威投降时的惶恐无措，杜威辜恩，掌握着近二十军队，却不战而降，他更忘不了三天前，曾任北面行营马步排阵使的张彦泽，打着“忠心为主”的大旗，来到了汴京城，将他和皇太后强行冲皇宫中赶了出去，软禁在了开封府。这张彦泽该杀，他不仅逼死了已经闭门不出的老臣桑维翰，而且还抢走了他的爱妃卢氏。

天气寒冷，石重贵想要几床棉被，守库使居然冷言冷语的回到：“这些东西不是你的，恕在下不能给你！”

石重贵想喝几杯水酒暖暖身子，枢密使李松虽说不象守库使那样当面拒绝，可是还是说道：“臣岂能无酒？但是担心陛下醉后失仪，万一有变，臣承担不起责任，所以臣不能满足陛下的要求。”

落地的凤凰不如鸡，世态炎凉，人生冷暖……

车辚辚，马萧萧……

看石重贵还直愣愣的跪在地上，前头的大忠臣张彦泽，回身一把将石重贵给按在了地上。他还低声斥责道：“你不要命了，大皇帝的车架来了，还不叩头迎接。”石重贵无奈的跪倒在地上，屁股朝天。

一队队骑兵，一队队仪仗，过了足足半个时辰，也没有一个人理会官道旁的这群奇异的人。直到大队人马全部都过去了，才有一个小校，骑着马从汴京城里跑了回来，说道：“陛下有旨，自古天子不相见。着孙皇帝石重贵不必跪接了。”

石重贵楞了一下，在旁边张彦泽的威逼下，他无奈的又重新温习了一边臣子的礼节，谢恩道：“孙臣接旨，谢恩。”他不是笨蛋，什么天子不相见，既然不相见，何必让他出来跪接呢？只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石重贵也计较不了太多。到了晚上，正饿得发慌的石重贵等人，又迎来了耶律德光的圣旨，册封石重贵当了一个负义侯。

第二天，大皇帝耶律德光坐在了汴梁城的金銮殿上，接受汴京城里晋国文武百官的拜见，这些文武百官见了耶律德光比亲爹还亲，一个个阿谀奉承，大献媚词，把耶律德光吹嘘的天上少有地上希，古今中外第一人。后蜀花蕊夫人在亡国之后，曾经写诗道：“君王城上树降旗，妾在深宫哪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大晋的灭亡和后蜀的灭亡，直接的原因都是大臣的不战而降，相对来说，大晋的百官要比后蜀更无耻上百倍。

石重贵成了负义侯，就符合了天无二日的说话，耶律德光兴高采烈，脱了自己的裘皮大衣，穿上中原皇帝的莽龙袍，在中午的时候终于接见了干孙子——负义侯石重贵。到了此时，石重贵和李太后，无可奈何之下，只好背起了降表，一脸悔恨的检讨了自己的错误，希望耶律干爷爷能够“惠顾畴昔，稍霁雷霆，未赐灵诛，不绝先祀。”，还进而表示自己“荷更生之德，一门衔无报之恩”。李太后更是不辞辛苦，为耶律德光倒酒斟茶，表示自己要做宫中一仆人，给干公公抹桌子、扫扫马路。耶律德光面子有了，才徐徐说道：“你是孙子，我是爷。不要担心，有爷爷我吃的，就少不了你们的吃喝。”石重贵和李太后两人少不了的又是一阵千恩万谢。

过个两天，那个曾经夸下海口，说：“晋朝有十万口横磨剑，翁若要战则早来，他日不禁孙子，则取笑天下，当后悔矣。”的景延广被契丹人活捉并押送到了汴京城。

耶律德光眉飞色舞的把他叫到跟前，问道：“小子，你说的十万口剑，在什么地方呀？”

景延广就是当代赵括，口头上的诸葛亮，可是他比赵括胆子可小多了，至少赵括敢真的和秦兵干（虽然全军覆没了），可他景延广一遇到契丹人就变成了软蛋。他见耶律德光这么问他，当即耍无赖，矢口否认自己说过这话。本来，他要是硬充好汉，这耶律德光未必回把他怎么样？他完全没想到人家耶律德光要的就是面子，自己耍流氓，让大皇帝很生气，直接就把当年出使的使者找了来，还把景延广的漂亮签名也给找了出来，景延广见避不过，才倒地痛哭求饶。耶律德光心里有火，就直接将景延广给砍了。

耶律德光想在中原当皇帝，可是对中原百姓还是那样，少东西就直接去百姓家里拿，不给就杀，有时候要是碰上心情不好的，给了也杀。搞得汴京城百姓大逃亡，无奈之下，耶律德光下诏说道：“大家别怕，不要跑，朕和你们一样，都是两条腿两个胳膊的人，不必你们多长一只手，你们都别怕，再说，也不是朕想南下的，是你们的将军把朕给引到这里的……”耶律德光说人话，不做人事，契丹兵还是老样子，想抢就抢，想杀就杀。

诏书下了两天了，老百姓总是偷偷的往城外去，而且是一去不复返，耶律德光就有点纳闷了。我也是两腿直立，浑身没毛的人啊？怎么就把百姓给吓成这个样子呢？这个时候，有人给他出了一个主意，捉着几个参与抢杀的晋军将领，砍了他们的脑袋，这样不就可以平民愤了吗？

耶律德光选来选去，选中了张彦泽，为了增加自己的亲民形象，耶律德光先把张彦泽的罪行给公布天下，同时宣布由老百姓自己选择是杀张彦泽还是留下张彦泽，两种结果任你选。当然那时候，一没有短信平台，二没有投票信箱，于是，老百姓天天跑道开封府去，要求杀张彦泽。百官们也纷纷揭露张彦泽的丑恶嘴脸，联名上奏，要求斩杀张彦泽。

这张彦泽打着“忠心为主”的大旗，进汴京城的时候，倒霉的可不是石重贵一家，老百姓也到了大霉了，他纵军大掠于市。城中一些游手好闲的人也跟着发财，突入富户家中，杀人越货，无恶不作。三天之内聚集的金银珠宝，足足有二十辆马车那么多。汴京城里的哭声，十里外都能听到。

诛杀张彦泽的时候，汴梁城是万人空巷，看斩的人不下万人。被张彦泽擅杀的士人家属，披蓑号哭，痛骂张彦泽。张彦泽被杀之后，侩子手挖出他的心肝祭奠受冤的众人。老百姓们一拥而上，用石头砸碎了张彦泽的人头，取其脑浆而饮，割其肉骨而嚼。这是见于五代史记载的，由此可见，张彦泽是多么的可恶。

张彦泽死后，耶律德光以为万事大吉，于是在宫中大摆筵席，庆祝胜利。晋朝的百官们不断的阿谀奉承，这种事又怎么少得了五代第一奇人冯道呢？这老爷子被石重贵给赶到邓州（今河南邓州市）当节度使去了，听说耶律大皇帝来了，这老头连滚带爬的跑来抱耶律皇帝的黑毛大粗腿。为了能蹭上这顿饭，给耶律皇帝留下个好印象，老东西不顾自己六十多岁高龄，一路紧赶慢赶，一身的骨头架子差点没跑散架，终于在开宴之前赶到了。

没有冯道上劝进表，那能叫当皇帝吗？从后唐庄宗开始，冯道就是劝进专业户，一头扑到这个专业里面，钻研了三十多年了，由专业写劝进表，发展到劝退、劝进、捧皇冠、写降表、操诏书一条龙服务，这种专业熟练度和敬业精神，在业内是受到广泛的肯定。是称为称王称帝者，完成心愿之前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没有冯道，就像设宴请客一样，酒还没喝呢，就上了主食，那怎么能尽兴呢？当中原的皇帝，没有冯道在一旁溜须拍马，那怎么行呢？

耶律德光对冯道的到来大是高兴，洋洋得意的说道：“朕之所以能够灭掉大晋，坐在这里，是因为什么呢？是因为我对你们的了解，要远远大于你们对我的了解啊。”说着，转头问冯道道：“老先生，你是什么样的人呢？”

冯道一脸虔诚的谦虚道：“臣是个无德无才的白痴啊。”合着当了十几年宰相的冯道居然是个白痴？？？

耶律德光大笑，又问：“现在天下事混乱成这个鬼样子，老先生你认为该怎么办啊？”

冯道极其专业的回答道：“天下的老百姓受苦受难，现在即使如来佛祖转世也救不了，只有皇帝陛下您才能拯救天下苍生于水火。”正是因为这句话，千百年来，无数人吹捧冯道，说冯道是曲线救国，明里夸赞耶律德光，实际上是为了规劝他，救助贫苦的百姓（特别是清末以来，吹捧冯道的人更多）

可事实上，自耶律德光入中原之后，不管冯道说这话之前，还是说这话之后，耶律德光和契丹人的强盗本质和强盗行为，没有一点变化的。冯道因为这句马匹，抱住了老命，还得到了契丹“太傅”的高官。可在河南山东一带，契丹骑兵见着壮年男人就用刀砍死，老弱病残就地给活埋了，百姓死伤无数。

五代之时，中原王朝共五代八姓十五个皇帝，这里面有昏聩的，也有能干的，冯道在其中为相多年，官位不能说不高，权力不能说不大，可国家却一直动乱不安，这不能不说冯道的才能除了只会明智保身之外，其余都是一般，而其人品就更加龌龊。后唐明宗之时，国家安定，靠得不是他冯道，更关键的明宗贤德；石敬瑭时代，对冯道言听计从，可是大晋却一直动荡不堪，石敬瑭死的时候，哭着拜托冯道辅佐自己的七岁儿子，冯道满口答应，可等石敬瑭死翘翘了，他马上就跑到石重贵的府上，迎立了石重贵。刘知远当皇帝的时候，冯道鞍前马后忙个不停，上串下跳急得要死，可惜老刘自己哥们多，最终也就给了他一个太傅的官。到了郭威当皇帝的时候，对冯道这位奇人，尊敬有余，却彻底将他排斥出了权力中心之外，反而任用范质、王濮等人，还夸奖他们说道：“真丞相也。”后周也是蒸蒸日上。到了柴荣刚当皇帝的时候，北汉和契丹联合入侵，冯道不甘寂寞，又想干老本行，出来劝柴荣投降，柴荣鸟都不鸟他一眼，自己帅兵击溃了契丹。听说这个消息之后，老家伙终于良心发现，又羞又愧，不久之后终于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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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章 倡议北伐（上） 图

长沙楚王宫养民殿。

“大王，昨夜从中原赶回来的消息，杜威果然率军从武强西进，到了恒州。”李骧在一旁指着河北州县地图说道。

马云的情报机构是分为两块的，一块是隶属于刑部的捕风房，另外一块，一直由彭双管着，是利用在各地开办茶行的方式来搜去情报（楚国的茶叶一直是重要的出口产品）。马云当上楚王之后，为了安抚彭师藁，就正式娶了彭师藁的妹妹彭双。出于某种考虑，马云把由彭双管理的这部分情报机构，归于了枢密院，属于参谋司管理（李骧就主管参谋司）。

“这东西北三面都有契丹兵马，如果契丹断了晋兵的粮道，哎，这次晋兵可能会是一场大败啊。”马云看了看身旁站着的赵普、李骧、范质、徐仲雅等人，叹了口气。

李骧摇了摇头说道：“大王，不是一场大败。而是一场亡国的战争。杜威带大军进了恒州，如果万一契丹兵从太行山穿过攻下栾城。就把恒州唯一的粮道给断了。只要契丹围而不打，过不了一个月，晋兵恐怕就会不战自乱了。杜威一败，河北诸州，再也没有精兵可以抵抗契丹了。契丹顺势南下，大晋又怎么可能不亡呢？”

马云轻轻的念道：“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躇。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马云肚子里都有那些货色，李骧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突然听马云这么一念，李骧有些诧异。这首似诗非诗、似词非词的玩意儿，虽然格式不太工整，却是句句精辟，读起来琅琅上口，特别是最后一句，更是发人深省。李骧是熟读百书，抡起文采来不必范质差多少，比那个只读论语的赵普更是强上不少，马云念得这个东西，他从来都没看过，而且也没听人念过。莫非这是大王自己作的？李骧耐人寻味的望了一眼马云，说道：“好个，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大王这首。。。要是传了出去，恐怕会开创一种新的文体格式吧。”

“啊。”马云楞了一下，他刚才是有感而发，听李骧这么一说，才醒悟到，自己把元曲给拿出来念了。早就没有当文学青年愿望的马云，淡然一笑说道：“刚才略有失神，让先生见笑了。”

“大王，为臣子者，不怕天灾人祸，不怕外敌入侵，怕得就是君主忠奸不辨，骄奢逸。大王若能牢记‘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句话，我大楚一定可以横扫，一统华夏的。”李骧断然的说道。

马云哈哈一笑：“先生，我们还是看看晋国的形势吧。既然晋国就要灭亡了，那么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呢？”马云只知道刘知远建立了后汉王朝，至于怎么建立的，什么时候建立的，他就完全不知道了。至于契丹灭晋是不是象现在这样灭掉的，他也不知道。

“等！”李骧说道。

“大王，现在情况不明，等到形势清楚之后，再在采取相迎的措施。如果大晋不亡，我们最好是按兵不动。毕竟去年六月，石重贵刚册封您为楚王。我们作为属国，晋国不亡，我们发兵，名义上说不过去。其次，我们攻击晋国，而晋国又没有灭亡，以我们的实力，想要吞掉晋国，现在还办不到，这样一来，我们就徒然在自己的北方树立了一个强敌，那么。。。我们处境就更加艰难了。不过，晋国的灭亡是必然的，我们只要等到契丹灭晋，就可以了。”李骧分析道。

马云望着中原的地形图，久久的沉思着，忽然，他说道：“先生，你觉得李唐会有什么反映呢？”

李骧微笑道：“唐军现在困于福建，恐怕对北伐兴趣不大。福建内乱近十年了，不管是王延政、过去的闽王王延义，还是现在的福州守将李仁达，他们对福建南方的漳州、泉州基本上都没有什么控制力。也就是说，这个两个地方已经形成了一股割据势力。唐军围城近两年，王延政已经弹尽粮绝，建州破城之日已经不远了。建州一下，陈觉和查文徽合并一处，不管是漳州还是泉州，都无力抵抗，他们很可能投降唐军。但是，吴越已经出兵福州相助福州守将李仁达，有吴越兵在，这福州唐军就未必拿得下来。如果唐军一旦在福州遭遇失败，我们的细作，再者漳州、泉州活动一下，这漳、泉二州，李唐他也别想得到。”

马云眉梢一挑，喜上心头，忍不住呵呵大笑：“如此说来，这李景白忙乎半天，除了已经残破不堪的建州、汀州，他居然什么都没捞着。哈哈哈哈。”

说着，马云意犹未尽的说道：“要是能说动李景也出兵中原就好了，呵呵，依李景这个饼才的那块料，也只能是徒费军粮而已。”

李骧沉思了一下，摇头道：“在福建，李唐耗费了太大的精力。此时出兵中原，就是两线作战的局面，李唐恐怕支持不住啊。所以，他们很难出兵的。”

范质和徐仲雅倒没说什么，赵普却道：“单从军事上讲，李大人说得很对。不过，要是从李唐当政者的心里上说，未必就没有办法，劝李唐出兵。”

从马云刚刚当上大王，李骧、赵普等人就提出了“调动唐军、消弱唐军精兵，耗费李唐国力”的想法，然后在以马云为首的楚国高层官员不断的补充完善，变成了一种集体智慧的结晶，和造假币一起，成为了楚国对李唐的基本国策。

正是在这种思想的指导下，楚国派出一批的细作在吴越散步谣言，鼓动吴越王出兵福州，在漳州、泉州，鼓动地方势力的自主思想，甚至在能力范围之内，为他们提供便利。还和李唐秘密协商，共同攻击汉国。就是想把李景的老爹李昪存的八百万两家产给挥霍掉，把李唐仅有的精兵给消耗掉。

这是听赵普说有办法说动李唐出兵北伐，大殿上的人都凝神细听，特别是李骧，神态更是仔细。

赵普缓缓说道：“各位大人想必也知道，这李唐是分为冯延巳和周宗两派的，冯延巳这派人在李景心中的地位高，手里的权力也大，而且他们也是野心勃勃妄图统一。这种人，有个致命的缺点，一是看不得别人的好，二是拼命想占便宜。大王，您还记得吧，前年我们去金陵的时候，这群人吃不到葡萄，反说葡萄酸，一个劲的说我们拿下南平是错误的。呵呵，如果我军北伐，一路顺风，轻而易举的就拿下了襄州、随州等地，大王、各位大人，您们觉得李景和冯延巳他们会有什么反映呢？”

马云抚掌笑道：“李景他们要是听到这个消息，想必以为这晋兵或者契丹兵，并不可怕，说不定就会仓促出兵北伐，如果那样的话，他们是必败无疑。妙。。。妙计啊。这么说来，还要麻烦赵兄亲自走一趟金陵，去见见李景。给他好好的描述一下北伐前景。等到我们出兵攻城略地之后，李景他们肯定是忍不住了。”

众人哈哈大笑。

----开运四年正月，金陵偶降瑞雪，整个城市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含元殿上，李景颓然的望着殿外白茫茫的天地，心里是充满了无奈。多好的一个写诗的环境啊，披着貂皮大衣，踩在酥软的白雪上，随着步伐的前进，不仅在白皑皑的地面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还传来“嘎吱嘎吱”的脚步声。踏雪寻梅，煮酒炙肉，这是何等的快意啊。小风这么一吹，小鼻涕这么一流，身子一抖，脑袋立刻就清醒了，这灵感就滔滔不绝的涌现出来。就像王羲之一样，只有在酒醉时才能写出兰亭序那样的名作来，朕只能在这冻人的美景之中，才能感受人间疾苦，朕最得意一阙词就是在风雪中冻出来的。

这个赵普，他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要这个时候来。而且周宗也是的，让赵普等两天就是了嘛。这大雪纷飞之日，朕都盼了一年了。

“陛下，楚国使臣赵普在宫门外候见。”黄皓低眉顺目的轻声禀报道，他晓得皇帝的心意，知道这个时候皇帝就像一直猛虎一样，惹不起的。

“哎”，李景木然的叹了口气，说道：“让他进来吧。”

“大楚使臣赵普，叩见唐王。”赵普来到含元殿上，施礼道。

赵普施礼了，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李景的那句“免礼平身”。大殿之上静悄悄的，周围大臣偷眼看下李景，这家伙一脸的不耐烦。

赵普脸不红心不跳，不卑不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作为楚国的一个情报头子，相当专业的心理咨询师，对李景肚子里的那些花花肠子，赵普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爬起来以后，高声说道：“臣奉我王之命，特将文昭王文选两集送于唐王。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三寸见方的扁平木匣子，拱手递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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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章 倡议北伐（下）~~ 第10章 后汉的建立（上）

恩……一肚子牢骚的李景，本来向给赵普一个难看，他故意不喊平身，可赵普居然自己爬起来了，李景有点愤怒，不过看了看自己手下，没一个人出面指责的。心里正郁闷着呢，突然听赵普送了一个什么‘文选’，当即来了兴趣，文人嘛，就是对诗集一类的比较感兴趣。他说道：“拿上来，给朕看看。”

大太监黄皓见李景发了话，赶紧从走过来拿了那个木匣子，双手捧给了李景，李景打开一看，里面有两本书，一本是玄青色封面，上面不仅仅写了文昭王文选五个苍劲大字，还配了一个“清风拂杨柳，絮飘十里外”的春光美景画。李景将它拿了起来，一股浓郁的墨香味飘来，入手沉甸甸的，还颇有分量，他随意的翻了两下，书中正文都是洁白的宣纸，每页上部印的是一首诗，下部或是与诗文相对应的插图，或者记述诗文的来历，插图精美，字迹清晰，显然是一本精装书。

李景抚摸着书，有些爱不释手，当他目光停留在一页上，仔细的看起诗文的时候，不禁有些哑然失笑，上面写着——岳麓山山锁湘江，湘江水水入洞庭，洞庭湖湖绕岳阳，岳阳城城立荆湘。题目是“荆湘岳麓”。这……这叫诗吗？整个一空口大白话。过去只听听说马云作诗不靠谱，没想到这根是在他老爹哪呢？李景忍不住又翻了一页，立刻就听他“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上面写着：远望岳麓清幽幽，上头细来下头粗，龙骧虎步山中走，怎能上下一般粗。下面还配了两副插图，左边一副画了个正常的大山，林木之中隐隐有数对人在其中走着，山势不太陡，这些人还有说有笑；右边一副则是上下一般粗，类似于一个木轱辘似的，陡峭的无法攀登，山下一群人正仰着头，望山兴叹，干瞪眼，也上不去。

“哈哈哈。”李景郁闷的心情大好，他笑着问道：“文昭王最近可安好啊？”

“回唐王，我太上王一切都好。”赵普恭恭敬敬的说道。

“看他的诗作，也让人心情很好啊。文昭王作诗天马行空，能人者所不能，咏人者所不敢咏，哎，让人羡慕啊。”李景忍不住揶揄道：“对了，赵大人这次来我大唐有何贵干啊。”

“想必唐王也知道，眼下契丹入侵，大晋灭亡在即。契丹残暴不仁，中原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我主楚王殿下，上尊孔孟，下治黎民，仁爱之心，世人皆知。大河上下，中原江南皆是赤县子民，我主不忍见他们活在契丹人的铁蹄之下，故欲顺天讨逆，扶救黎民。本来，这事情我大楚一己之力已经足矣。可是我王念在楚唐两国联姻和好，情同一家。如此仁爱大名，又岂能独享呢？因此，我大楚愿出兵与荆南，而请贵国出兵于淮西，两路进击，早一天击溃契丹，就早一天解救世人。这种大仁大义之事，熟读诗书的唐王想必也不会推辞的吧？”

李景忍不住哈哈大笑，群臣有些傻眼，赵普说得大义凛然，事实上还不就是一句话，大晋完蛋了，我们大楚准备趁机出兵占点油水，你们李唐要不要一起玩儿？这可是国家大事啊，有什么可笑的？刚才李景就莫名其妙的在宝座上发笑，现在怎么又突然发笑了呢。周宗和冯延巳互相了一眼，暗中都在猜测李景的心意。周宗是和平主义者，他就反对打仗，主张保境安民。从心里来说，冯延巳也觉得现在是个好机会，可是唐军陷在福建的泥潭子里面拔不出来，他难免有点犯含糊儿，定不下心来。李景要是点头，或者摇头，他们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可李景偏偏发笑，让他们心里是一阵的瞎琢磨。

倒是赵普坦然的站在大殿上。刚才送的那本文昭王文选，找的就是一些马希范做得不怎么滴的诗，临时凑成了一本，是当之无愧的精选本。在赵普看来，李景这个人不象一个君主，他更像一个文人，而且是一个自视甚高的文人，费时八脑的给他讲天下大事，反而不如激他一下：你看看虽然说俺楚王这文化程度不高，可是俺们照样出兵打契丹……

李景终于停了笑声，一时不屑的说道：“既然楚王都要出兵，寡人也就……”

“陛下，臣以为此事应当……”周宗听李景的口气竟然要答应下来，他站不住了，赶紧出来劝道。

赵普也听出来李景的意思了，他心中大喜，见周宗要出来阻拦，他不慌不忙的说道：“江南有民谣：保境守财周君太（周宗的字），开疆扩土冯正中（冯延巳的字）。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这民谣当然是赵普临时编的了，明面上是把这两人相提并论，事实上却是贬低周宗，夸赞冯延巳。

李景是小开，老爹辛苦了一辈子赞下近千万两银子，他花花差差一点都不心疼，可他不是冤大头，马云骗了他五十万，现在不仅不说分期付款了，就只是死乞白赖的要求暂缓还款，同时要求继续借贷，等打下汉国，在一块儿还给他。马云的口碑这么差，李景心里自然不是很相信，刚才是被赵普那一阵忽悠，自尊心作怪，就忍不住要答应楚国，可是周宗这么一拦，他心里又有点冷静了。他望向冯延巳，想听听这位传说中的“开疆扩土冯正中”是个什么意见。到底是出兵好呢？还是不出兵好呢？

冯延巳能有今天靠的是什么？第一是他的诗词做得好，入情入境，让李景对他刮目相看，第二，战略眼光开阔，说起一统天下来，是头头是道，如掌上观纹，极大的满足了李景的虚荣心；第三，会察言观色，看李景的心情下菜，深得李景的欢心。

刚才李景明显已经有了答应的意思，冯延巳又怎么说不行呢，当下他是一力赞同。紧接着，周宗这伙子人就出来反对，然后魏岑等人又是挺身而出，为冯延巳摇旗呐喊，不是说冯延巳，我顶你；就是说冯延巳，弓虽丁页。满朝文武除了赵普这个编外人士，竟然没几个人潜水不发言的。最后裁判员李景不得不再次表态，冯延巳胜！气的周宗两手发颤，却也是无可奈何。

接下来，楚唐两国就具体的出兵事宜做了仔细的磋商，什么时候一同出兵啊，得到土地怎么分配啊。管他真的假的，权枢密使魏岑和刑部尚书赵普是认认真真的商量了一遍。全部敲定之后，赵普和魏岑又代表各自的君主，信誓旦旦的歃血为盟。宰了几只鸡，末了一脸血之后，赵普才返回长沙。

与此同时，魏岑也高高兴兴的，拿着楚唐两国的出兵协议书，给李景看的时候，旁边的冯延巳忍不住出了一个馊主意：“陛下，虽说是约定出兵，不过这晋兵的实力不弱，五年前，咱们还出过大亏，所以，臣建议咱们的军队先按兵不出，等楚国出兵之后，看看他们打的顺利不顺林，如果顺利，我们再出兵，如果不顺利，嘿嘿，陛下，他楚国能赖着连州，我们一样可以不出兵的。”

一席话，说得生怕再做冤大头的李景是连连点头——

等赵普回到长沙的时候，已经是二月初了。在一月里，耶律德光正式封了石重贵当个什么负义侯，大晋这样灭亡了。消息传到长沙，马云又是替大晋举哀，又是连表忠心，希望将石重贵迎接到长沙，继续做大晋的皇帝。

一方面做着官样上的文章，另一面却召集徐仲雅、范质、李骧、王贇、拓跋恒等议事。马云拿出荆南道都统丁思瑾的奏章，递给这些心腹重臣。丁思瑾在上面只说了一件事：北伐中原，驱除契丹。

见众人都看完了，马云问道：“诸位大人，你们意下如何啊？”

李骧说道：“大王，丁将军说得不错，这次是绝佳的机会。臣以为我们应当立刻出兵，首创义旗，先取襄州，在北上取邓州，如果此时，契丹北逃，中原混乱无主，诸侯混战不休，我们就继续北上。如果刘知远或者杜威等人先入汴京，传檄四方，天下安定，那我们就掉头南下取随州、复州、安州，与李唐的淮西练成一片，完善我们的北方防线。”

马云问道：“那我们应该出动多少兵马呢？”

“5万人足矣，在岭南的军队不易调动，在长沙，岳州我们还应当留有一定的军力防范李唐。这样的话，我们就只能抽调五万兵马，其中内军出动3万人，郎州道调派一万人，荆南道调派一万人。”王贇说道。

马云点了点头，问范质道：“范先生，军粮这方面准备的可充足了。”

“大王，自去年大王即位以来，户部就有意的增加了粮食的储备，现在的军粮足以支撑6个月的战事。只是，大王，大军打仗不仅仅要军粮，对军士也想论功行赏，这两年来，荆楚减免了一些赋税，再加上开挖去渠道，重修水利，完善州县城墙，外加上在洞庭湖锻炼水军，这些夹在一块花费了百万两白银，再加上，荆楚粮食产粮不足，为了增加储备，多用钱财购粮，这又花费了近三十万两白银，大王，现在又是浅黄不接的时候，赋税收不上来，这国库基本上都是空的了。如果北伐，一场胜利，五万人恐怕至少要有三万两白银吧。再加上攻取新的城池之后，又要安民，这也要花钱……”范质滔滔不绝的诉起苦来。

马云叹了口气，说道：“哎，这两年，有劳徐师傅和范先生了。国库空虚，我是知道的，不过，此次机会难得，我们不能轻易放过。军士冒着生命危险在前线打仗，也不能让他们的鲜血白流了。现在没有外人，范先生你就说个瓷实话，国库里面能出多上白银啊。”

“十万……”范质犹犹豫豫的说道，其实他一分钱都不想掏，现在楚国正在改造荆南的土地，兴修水利，如果这些东西修好了，荆楚就会变成向四川那样的天府之国了。可是……

“十五万吧。”看马云有些失望，徐仲雅赶紧补充道：“把工部的工程款项，先拿过来用一下吧。”

“可是……”范质想反对，再减的工部的钱，那连长沙附近的水利修建都完工不了了。

马云叹了口气说道：“算了，寡人拿内库的钱出来补上，国库就出十万两吧。”他顿了一下，开了个玩笑道：“户部打个借条，等有了钱，再还给寡人。”

看众人有些愕然，马云笑道：“欠债还钱，这还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啊。”

范质眼睛一动，居然跪了下来道：“大王圣明，那么，自此之后，内库和国库是不是就彻底分开，朝政就用国库的银两呢，大王赏赐群臣等等，全部用内库呢？”

马云一愣，还没等他说话呢，徐仲雅、拓跋恒、王贇、李骧一同跪倒道：“大王圣明。”马云有点回过味儿了，这话说得文雅，可***，一个玩笑儿，国库的钱，老子就再当成自动取款机了，坐私事儿再也不能动国库了？他刚想反对，看了看拓跋恒，这老家伙跃跃欲试，自己只要一张嘴，他必然会跳出来反对，再想想历史上那些擅自动用国库，搞得关键时刻，国库空虚，最终亡国的历史教训，马云叹了口气，圣明了一回，不再说话了。不过，心中毕竟a有点不甘心，脑子一转，他说道：“既然如此，你们都有奉银，那国库是不是应该每年对寡人有所表示呢？”

当大王，难道也要称为讨薪一族吗?“王爷！……！”

“王爷！！！您快醒醒！”

“快，快去找大夫来。”

大晋开运三年十二月，契丹皇帝耶律德光帅兵进入汴京城消息，传入了太原府。正在府邸议事的刘知远听说了之后，原本就发紫的脸，不多时，就由紫转黑，眼睛里也是白眼珠多，黑眼珠少，忽的就晕倒在大厅后墙正中央的宝座之上。

大将史弘肇噌的一下跃到了王座的旁边，伸手一把扶着即将摔倒地上的太原王，其后的节度使判官杨邠和苏逢吉也赶紧跑了过来，捶背的捶背，掐人中的掐人中，奔走呼号，忙了个不亦乐乎。

“先帝啊……先帝啊……”过了不知多久，在官员们集体智慧的作用下，太原王悠悠醒来，他刚睁开眼睛，就忍不住老泪纵横的哭泣道。

在刘知远赤胆忠心的感染下，一群臣子们，也是面色如土，惶惶然不知所措，有几个还配合的撒下了两滴眼泪。

杨邠两眼含泪，在一旁劝道：“大王，现在京中情况不明，国事维艰，您作为中原的擎天柱，切莫悲伤过度，您在病倒了，这万里江山，亿兆百姓，又有何人去救，又有何人能救啊。王爷，您要连心身体，切莫过于悲伤了。”其口气之沉痛，言语之诚恳，让万分伤心中的刘知远，终于化悲痛为力量，慢慢的止住了哭声。

刘知远仿佛被冥冥中的鬼神抽走了力量一样，刚刚庄重威严的大将军，一下子变成了一个颤巍巍的老人，他左手紧紧的抓住杨邠的手，半边身子斜靠在史弘肇身上，喘息了良久，方才说道：“苏逢吉，苏大人，立刻行文到代州军营，招郭威回来，代州刺史一职，暂由郭荣代领。”传了命令之后，刘知远慨然的对这众官员，说道：“三十年前，就是在这太原城，明宗皇帝（后唐第二个皇帝）招兵，寡人感念天下纷乱，决然从军。一入军中便遇到高祖皇帝（指石敬瑭），高祖待我如同手足，推衣衣之，退食食之。当日的情景，寡人现在犹历历在目，其后峥嵘岁月里，寡人跟随高祖皇帝，下河南，平陕西，唐末帝无道，寡人随高祖皇帝亲讨之，身经百战，而建立大晋江山。高祖驾崩，今上远贤臣，而亲小人，宵小当权，祸国殃民，惹来这天大的祸事。陛下蒙尘，生死不明，寡人欲举河东治兵，南下汴京，能救陛下那是最好，如果不能，寡人当付国难，绝不生还。诸公以为如何呀？”

官员们偷偷看了眼刘知远，往日威严的样子没有了，但是那神态之凄凉，语气之沉重，让他们也忍不住暗暗的叹息了几声。

一旁的史弘肇，高声说道：“大王，这石重贵这小人，太不懂事，放着大王这样的擎天大功臣不用，反而用那些无用的小辈。救他干什么，要我说啊，大王，打洞您当皇帝算了。这样咱们出兵也是为了咱太原出兵，干他石重贵鸟事。”

“史大郎，休要胡说，，，你，……你这不是置我与不仁不义之中吗？”老态龙钟的刘知远不知道从哪里有来了力量，居然直起身来，一把推开了史弘肇，斥责道：“如此乱臣贼子之言，也是一个朝廷命官能说的话吗？如不是看在你往日的些许功劳上面，寡人现在就活刮了你。”

刘知远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下面默默无言的官员们，顿了下，重新又商量道：“刚才我的提议，各位大人如何看呢？”

太原令王俊站出来说道：“大王，此计不妥。大王忠义之心，苍天可鉴。可大王您想过没有，你这么做，全了的是您个人的忠义，却有可能置陛下于万劫不复之地。”

刘知远一愣，默默的看了一眼王俊，浑浊的眼睛中流露出一种耐人寻味的欣喜之色，只是这一丝的欣喜转瞬及逝。

王俊不卑不亢的说道：“大王，您此时出兵有三不妥，第一，大晋与契丹，近来年虽屡次发生战争，可是情分上在，契丹皇帝耶律德光念在高祖皇帝的面子上，恐怕不会对皇帝陛下作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而此时，您突然从太原发兵，讨伐契丹，耶律德光惊怒之下，这股怨气十有**，会出在皇帝陛下的身上。这样，大王您不就好心办了坏事，恐怕会背负骂名啊。第二，现今，天下藩镇诸如杜威、李守贞、高行周、符彦卿等人纷纷投降，而大王您却独树一帜，讨伐契丹，臣恐怕，您不但交恶于契丹，那些投降的人也会视您为死敌。这第三，大王作为大晋最后的力量，您在不明情况之下，就贸然出兵，一旦兵败，或者战局不利，那么请问大王，天下虽大，又有何人能救陛下脱困呢？”

刘知远颓然坐了下来，许久之后，他站起来，走到王俊的面前，躬身拜道：“先生之言振聋发聩，惊醒梦中人矣。请受寡人一拜。”

王俊哪里敢受这样的大礼，他连忙伸手屈服，还没来得及扶着，刘知远已经拜了下去，王俊连忙跪倒换了一礼，他这么一跪反而让刘知远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刘知远说道：“先生可愿为陛下，为天下百姓，去汴京一趟啊？”

王俊连忙答应。当即就启程赶赴汴京，一路上，契丹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王俊也是遇到不少诘难，只不过他默不吭声，只是一一记下。到了汴京之后，耶律德光听说刘知远的使者来了，立刻就派人将王俊给请到了宫中，徐徐问道：“自太原一别，枉然十余年，知远儿身体可好啊？”

当年后唐末帝派兵讨伐石敬瑭，大军围着太原城日夜攻击，太原城朝不保夕，无奈之下，石敬瑭派遣桑维翰出使契丹，请求救援。即称臣，又称儿，还割让了燕云十六州。当时刘知远就曾劝说石敬瑭，称臣就算了，不必在称儿，更不能割让土地。但是，石敬瑭不听。后来，唐军战败，耶律德光在太原城东郊正式册立石敬瑭为大晋皇帝，当时刘知远曾侍立在石敬瑭身旁。可能是刘知远长的有特色（生来脸就是紫色的，而且白眼球多黑眼球少），耶律德光曾经指着刘知远对石敬瑭说道：“此人忠义骁勇，石郎应善待之。”可是刘知远对耶律德光是一点好感也没有，石敬瑭前脚进汴京城，刘知远后脚就说：“陛下，现在天下已经安定了，这契丹人什么好玩意儿，当时的约定是形势所迫，现在……”刘知远之话说得很明显了，而当时燕云十六州除了契丹人很早之前自己已经打下的两州，其余的都还在石敬瑭手里，现在翻脸很容易就把契丹人给揍回去（八年后，石重贵就曾多次把契丹给揍回去了）。结果，石敬瑭立刻接过话茬，说道：“现在更不能说了不算，下旨，把驻守燕云十六州的官兵全部召集回来，一定要和平的将燕云十六州交给契丹人。”一句话，把刘知远郁闷的要死，两人的矛盾，就由此从无到有，从小到大。

时间久了，这话当然就传到耶律德光的耳朵里面去了，耶律德光这人贼好面子，听了以后很是不爽，到了后来，契丹和晋国交兵，几乎每次耶律德光都是并分两路，一路进攻易州、恒州，一路就进攻河东。进攻河东这一路，每次都讨不到好去。可耶律德光心里郁闷的要死。现在终于有了机会，耶律德光就故意称呼刘知远为“知远儿”，看看这个知远儿的使者是怎么回答的。

王俊连忙跪倒在地，说道：“陛下，高祖皇帝乃是陛下之义子，太原王安敢于高祖皇帝并列呢？”

耶律德光扫了王俊一眼，说道：“赵延寿、杜威等人皆是我的义子，太原王莫非就不能做朕的义子吗？”说着眼睛直盯着王俊。

王俊笑道：“陛下仁爱之名，百姓中多有传闻。可是，陛下识人之明，更是天下传送。太原王是何等人，杜威又是何等人，陛下心中想必又是自会分个高下的，就算是一母同胞，也有个长幼之分啊。”

听了王俊的马屁，耶律德光哈哈大笑，说道：“知远儿，自当与别人不同，朕就赐木拐杖，以示推崇。”

王俊知道现在不是和耶律德光翻脸的时候，于是就谢了恩，接了黑穗的木拐杖。契丹皇帝一般只对功勋卓著的大臣才赐予木拐杖。见王俊车头上放了这么一个黑穗的木拐杖，一路上契丹骑兵再也不敢多王俊有什么诘难，反而礼敬有加。王俊就这么平平安安的回到了太原城。

到了太原，他立刻面见刘知远，将一路上所见所闻，全部告诉了刘知远，并且劝道：“耶律德光沾沾自喜，而又残暴不仁，百姓对契丹人忍无可忍，恐怕不久必有大的变乱发生，大王应该早作准备，顺势而行，天下唾手而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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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章 后汉的建立（下）

“驾！驾！”

在代州通往恒州的官道上，突然出现了一支骑兵，马铃清脆，蹄声哒哒，这群人身着白衣，在空旷的原野里显得极为醒目。为首的两人，一人白面短须，眼睛不大，却是异样的有神，年纪大约三十岁左右，另一人目如朗星，眉如远山，长的是相当的俊朗。却是郭荣和赵匡胤。只听赵匡胤在身后说道：“三哥，跑了整整一天了，咱们歇会吧。”

郭荣侧头冲着赵匡胤笑道：“怎么？七弟，你觉得累了？平时见你练兵，每天跑的路不支这么些吧。”

赵匡胤呵呵笑道：“三哥，练兵的时候，还有个靶子什么的，现在这四下光秃秃的，跑了着了久，还真是有点累了。”

“好吧，看，那边有个村子，咱们就去那个村子休息一会儿，在赶路吧。”郭荣说道。

“听到没，郭将军有令。到前面的村子里休息，大家都给我精神点。”赵匡胤扭头，高声冲着身后的军士们喊道。

“谢郭将军，谢赵将军。”众军士齐声说道。

郭、赵两人哈哈大笑，挥舞着马鞭催促马匹加快速度。

王俊自汴京返回之后，太原王刘知远就开始集结兵马，囤积粮草。有些人趁机劝谏刘知远登基为帝，号召天下群雄讨伐契丹。结果被刘知远骂了个狗血喷头，他拿着契丹皇帝赐予的木拐棍说道：“陛下蒙尘，我为臣子者，当学范蠡、文种，十年修养、十年生息，十年练兵，进而报国仇，回复大晋河山，岂能做乱臣贼子呢？”

后来又听说，耶律德光要将石重贵一家的户口给迁到黄龙府去，刘知远赶紧派人通知代州的郭荣亲自带兵在恒州迎接石重贵，把石重贵给接到太原来，重新当皇帝，再次高举大晋的旗帜。行文到了代州，郭荣就和赵匡胤点了500白衣骑兵，一路狂奔，准备救驾。

于是就开始了，文章开头的那一幕。

远处看起来，这村子还似模似样，进去了以后，就是这些经常出入死沙场的百战精兵，竟也不忍再看了下去。暮色昭昭，残垣断瓦之间，到处都是死尸，青壮年的男子，死的都极为凄惨，有些头颅被斩断，有些肚子被开了塘，肠子留了一地；而那些女子，多是赤露裸体，双眼怒睁，显然是死不瞑目。

“他妈的，石守信，你带一队人去私下看看，有没有契丹狗，给七哥抓来，我要活刮了他们。”赵匡胤恨恨的对队伍最后的石守信说道。

石守信也是怒不可遏的带着一队人马，狂飙而去。

郭荣胸脯急剧的呼吸着，显然也是气的不行，他说道：“老七。你带些人进村子仔细的搜查一下，看。。。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

不一会儿功夫，忽的从村子左角传来一声惊呼声，郭荣不知发生了什么，带着一队人赶紧走了过去。还没走到了，就见赵匡胤双拳紧握，眼睛瞪的溜圆儿，脖子里青筋暴起，原本一个英俊的青年，竟象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一样。

“老七，你没事吧？发生了什么？”郭荣有些担心的问道。

赵匡胤冷冷的望着，前方有些失神，完全没有听到郭荣的话。

郭荣正要再问，忽见赵匡胤身后跟着的一个军士，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口水井。郭荣紧走两步赶了过去，往水井里一看。这水井已经干枯多时，但。。。但却是多了十几个老人和孩子，这些人的身上，有十几块脸盆大小的石块。想必是契丹人把老人和孩子硬生生赶到枯井里面，然后找了石块，将他们活活砸死的。郭荣忽然莫名的一阵气愤，忍不住抬脚狠狠的踢了一下枯井，一股钻心疼痛从脚趾传来，他哼了没有哼一声，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和村子枉死的百姓致歉，他后悔。。。为什么自己不走快一点，如果走快一点的话，不就可以。。。

“赵将军，你要去那里。。。”一个军士高喊道。

郭荣沉重的回过投去，就见赵匡胤骑在自己的白马上，想发了疯一样，冲着村外狂飙而去。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他一脸沉寂的说道：“让他去吧，过一会儿，他就回来了。你们村子里的尸首收敛一下，埋了吧。”

夜色沉沉，赵匡胤终于未来了，他跳下马来，不去看一脸关切的郭荣，反而问石守信说道：“可曾抓住契丹人。”

石守信沉默的摇了摇头。

赵匡胤握紧拳头，“嘎巴巴”一声骨骼的响声，见着嘭得一拳，打在了墙上，一阵黄土顺着墙划了下来，郭荣在身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老七，莫要太过伤心了。这笔血债，以后一定会在契丹人身上找回来的。”

“三哥。。。”赵匡胤看了郭荣一眼说道：“三哥，咱们回去吧，这个石重贵咎由自取，救也是白救，咱们回去跟着太原王去杀契丹人吧。”

郭荣看了眼，茫茫的夜色，低声说道：“明日一早，咱们就返回，这个石重贵，恐怕早就过了恒州了。”

这声音很小，只有赵匡胤一人听到，他愣了片刻，太原王的命令是前天到得，三哥拖了一天才出发，这。。。他心里有些苦涩，一个名字，忽然在心头跳了出来——王朴。

郭荣没有接到皇帝石重贵的信息很快就传到了汴京，刘知远得之以后，在众官员面前，痛哭流涕，众官员纷纷劝刘知远自立为帝，却被刘知远再次拒绝了。

------代州刺史府。

“天上将要掉馅饼了，郭将军怎么还不赶紧准备接着它吗？”王朴见郭荣正在书房看书，忍不住笑道。

郭荣不明所以，站起身来，问道：“先生，今天来的好早啊。请坐，请坐。这馅饼之事，却是从何说起呢？”

“郭将军。你没能接回石重贵，那么太原王下一步，你觉得他该当怎么办呢？”王朴笑问道，眼光中多了些考校的味道。

郭荣沉思了一下，眼睛一转儿，询问道：“先生的意思，可是要我写封劝进表吗？可是我位卑职小，恐怕不及于事啊。”

王朴哈哈大笑道：“郭将军，你太实诚了。咱们这叫做抛砖引玉，这劝进表现在不上，以后也是肯定要上的，眼下，契丹残暴，百姓已经是忍无可忍，这个河南河北就如同一捆干柴，随便一个火星，就成了燎原之势了。契丹大军二十万，再加上投降的晋兵二十万，这大军的粮草消耗量一定是天文数字，只靠横征暴敛，不事生产，再加上去年天灾人祸，这百姓又能有多少余粮呢。以我之见，慢则一月，快则半月，中原必有变故。太原王老谋深算，不会看不到这一点的。现在，是上劝进表的最好时机，等别人一窝蜂儿开始上劝进表了，咱们职位底下，就显不出来什么了。这事儿，早作早占便宜啊。”一席话说得郭荣，重重的点了下头。

忽的，郭荣又问道：“先生，以你之间，太原王这次行动，成功的机会能有多大呀？”

王朴笑道：“如果半个月之内，太原王称帝，而李唐不尽出举国之兵，长驱北伐，那么太原王必然是可以定鼎中原的。”

郭荣沉思了一下，说道：“昔年浪迹江湖之时，我就听说李景此人好诗词歌赋这些虚头虚脑的东西，恐怕他没有那个眼光，也没有那个魄力北伐吧。再说江南冯延巳等人也是附庸风雅之徒，没什么大的见识。。。恩。。。先生，如果我十二弟从江陵北伐呢？”

王朴直接说道：“郭将军，令弟眼光不错。他北伐恐怕是必然的。不过，他此次成不了大事的。”

郭荣一愣，问道：“尚请先生明示。”

王朴说道：“楚国有两个弱点，第一，楚王马希范在位时奢侈无度，这楚国恐怕没有多少存粮，来支撑他们完成北伐的大业。而且令弟仁有余，却。。。中原百姓穷困，他定然不会采取取粮于敌的策略。没有粮食，他们又能支持多久呢？第二嘛，楚国如果仅仅取下襄州，想必李唐不会有什么反应，如果楚国节节胜利，那么李唐必然不会坐视楚国强大，而不加理会的。这一点，楚国上下心里也必然是清楚的。所以，令弟的北伐，目标恐怕只是襄州、随州、安州这些淮河以南的州县。最多就是拿下邓州，绝对不会再往北走一步的。”

郭荣叹了口气：“哎，天下纷扰。不知何时才能安定下来啊。”他话虽这么说，可语气里，却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一丝羡慕之意。

郭荣的劝进表到的时候，刘知远身边就只有哥们郭威一个人在，刘知远看完信，顺手递给了郭威，说道：“令郎这不是要把我放在火上烤吗？眼下契丹人实力强大，我们恐怕不是契丹人的对手啊。”

郭威答非所问的笑道：“区区一个刺史，分量确实还不够。契丹虽然残暴，可是形势还没有大坏。”

两人相视而笑。

三天后，河东节度使行军司马张延威上表劝进。五日后，磁州农民大起义，义军首领梁晖攻陷相州驱除契丹人，并派人远道而来，归附刘知远。此后，农民起义如火如荼，耶律德光为了镇压百姓，将灭晋之战时俘获的节度使杜威、李守贞、高行周、符彦卿等人先后放回到了各自的地盘。ia消息传到之后，郭威赶紧找到刘知远，劝说道：“耶律德光残暴失人心，天下多以大王为首望，现在大王不能再推让了。您在推让，万一其他人乘虚取大王而代之，那时后悔就来不及了。”说白了，这个抗议契丹的大业，您得打头。

刘知远沉思了许久问道：“现在契丹实力不弱，兵马强盛，寡人要是起河东之军进攻河北，恐怕难以达到对付得了契丹人吧？”

郭威笑道：“大王何必避虚就实呢？我军可以先出兵南下，夺得河南之地，安定天下，确定了名分，其后在召集诸路兵马一起北上。其实我们只要夺得了河南，那么契丹人北归的心愿必然强烈很多，那是我们在出兵北伐，就很容易将他们赶出易州了。”

到了此时，刘知远疑虑尽释，他忠臣也扮了，忍辱负重也忍了，说当皇帝好累也说了好几次了，该表白的也表白了，该唱的戏基本上都唱完了。他扔掉那个狗屁耶律德光送他的木棍儿，大聚百官，正式称帝。他称帝却没有改元，不过却不用石重贵的开运年号，用起了石敬瑭的天福年号，称为天福十二年。说得好听，那是因为自己和石敬瑭哥们情深义重，所得不好听，那是要把石敬瑭最后剩余的那点影响给彻底的利用上。

他任命杨邠为枢密使，郭威为疏密副使，苏逢吉为中书侍郎，苏欲圭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刘知远当了皇帝，自然是要大赏三军，才能让三军卖命啊。可是老刘囊中羞涩，就准备向耶律德光学习学习，也去找老百姓借点盘缠，收点保护费。他这个想法刚提出来，新任的皇后娘娘，他的老婆就劝道：“陛下刚刚建立基业，百姓未必心服，现在就去搜刮民财，老百姓会失望的，这不是仁君所应该做的。臣妾这里还有一些积蓄，不算多，但足以堵住将士们的嘴，不让他们对陛下离心离德。”刘知远当时是不住的对老婆打躬做揖，他老婆把自己所有的私房钱都拿出来，按人头分了下去，果然将士们都高兴的连呼皇帝万岁。

到了二月底，晋州将领药可俦杀晋州刺史赵熙来归，陕州留后赵辉、潞州留后王守恩来归，丹州指挥使高彦询来归，一时间，河东节度使周围的州县，纷纷来归。反契丹的斗争形势是一片大好。

于是，刘知远再次召集自己的心腹杨邠、郭威、史弘肇、苏逢吉等人商议出兵之事。刘知远还没出兵呢，楚王马云已经迫不及待的北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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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章 驱除契丹

大晋开运四年二月，一切准备停当的马云，打着“驱除契丹，还我河山”的旗号，以倪可福为前锋，马云自己带着李骧、刘彦涛、彭师藁、朱元、曹彬、石大等将领组成中军，以陈诲为后合，范质、吴班负责粮草的供给，共发兵6万，号称十万大军，从江陵出发，进逼襄州。

襄州、房州、均州、邓州、随州、唐州、复州、安州都隶属于大晋的威胜节度使管辖（治所在邓州），这节度使原本是冯道担任的，可是契丹进中原，这位冯老兄，着急着去捧契丹人的臭脚丫子，就擅自离任了。他走了以后，过不两天，就来了万把契丹兵马驻扎在邓州，这万把契丹人的将领崔廷勋和拽剌就暂时担任着节度使和节度副使。这俩家伙在邓州是什么好事也没干，整天不是搜刮民脂民膏，就是喝酒打屁，把威胜节度使府给搞得乌烟瘴气的。

马云北上的消息传到襄州，襄州刺史张从德立刻驱逐了契丹“打草谷”的部将，向马云投降。楚军兵不血刃，攻占了襄州。马云在襄州休整一天，留下陈诲驻守襄州，自己拔营起兵，顺着白河继续北上，这大军还没出城呢。房州（今十堰）那边也送来了降表。紧接着均州也派人送来了降表，都表示热烈欢迎马云的到来，犹如久旱逢甘霖一般，把他们从契丹人罪恶的深渊中解救了出来，并且纷纷表示了要紧跟马云的步伐，一路北进的心愿，并且还派来了2000援兵。

本来的计划是先打下襄州，然后试探一下契丹的实力，能北进则进攻邓州，不然就掉头南下，把随州、复州、安州攻下，这样占了江汉平原，再招揽些移民，修修水利，过两年就是一个巨大的粮仓啊。没想到。。。没想到北伐形势是一片大好啊！祖坟上冒青烟，扯嗓子喊两个口号，竟然应者如云。三州之地竟然是唾手可得。

“大王兴义兵，驱除契丹，眼下应者如云，臣请大王登基称帝，号令天下，定鼎中原。”见房州、均州也降了，刚刚投降的张从德窜出来，劝说道。

张从德的话刚说完，刘彦涛也站出来说道：“大王，张大人所言极是啊，眼下中原无主，诸藩镇各自为战，臣也恭请大王称帝，号令四方。”

马云愣了下，他条件反射般的谦虚道：“两位大人，你们误解了。寡人出兵除了驱除契丹，解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外，还有重要的意义就是救回陛下，重造大晋河山，两位大人，此话莫要再说，寡人忠贞之心可鉴日月。”马云对张从德甚是优待，见他投降之后，仍然任命他作为襄州刺史，不过襄州的军队却交给了陈诲掌握。

李骧在一旁问道：“大王，既然均州、房州以降，大王当遣人安抚才是。再有就是我军现在是否继续攻击邓州呢？”

马云看了看帐中的诸将，考虑了一下，说道：“吴班、石大听令，你二人带领一团兵马，即可进军房、均二州，替寡人安抚百姓。“吴班、石大二人站出来，拱手道：“遵令。”

马云继续道：“朱元，你带领10000兵马东进随州，保护我军侧翼的安全，至于复州、安州，汝可临机自行决断。”

朱元道：“遵令。”

“张从德、陈诲。你二人驻守襄州，发布安民告示，以民事为重，主意保护我军的粮道。”

张从德、陈诲也赶紧站出来称是。

“李骧，你立刻发行文到荆南，命令丁思瑾派遣疑兵于复州，策应朱元兵马。”见李骧点头，马云继续道：“其余众将，跟随本王顺着白河，进军邓州。驱逐在邓州的崔挺勋所部。”

----“报！报将军，楚王马云已经发兵北上，襄州刺史张从德杀害我军的百夫长，投降了马云，现在马云已经率领大军沿这白河北上。““哈哈，这楚王是想找死不成。就是刘知远那样的英雄，对陛下，也是俯首称臣称儿，他小小的楚王，在穷乡僻壤之地，是脑子坏了，还是吃了狗熊胆子了。竟然也敢派兵北进。嘿嘿，还驱除我们，崔兄，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呢？咱们是不是先达他一下子，免得等援军来了，咱们一点好处功劳也没有啊。”拽刺大咧咧的问崔挺勋道。

崔挺勋说道：“拽刺兄，眼下着邓州内有晋兵3万，还有咱们契丹兵马近1万。从数量上来说，有这4万人是足够了。不过这威胜节度使是个什么玩意儿，你想必也知道，这里挨着的是南方的楚国，而楚国也是一向听话，这威胜节度使的兵马又少，再加上五六年前，安从进又是在襄州谋反的，所以晋国一直在消弱威胜军。这三万晋兵恐怕顶不上太大的事吧。”崔挺勋说道。这小子当年跟着赵延寿一块投降了契丹，对晋国的事情还熟悉的。

“那我们就自己单干，我听说这楚军可没有几匹马。呵呵，咱们的骑兵一冲锋，他们估计就得落荒而逃了。哈哈。”拽刺满不在乎的说道。

崔挺勋摇了摇头，说道：“这打仗的主力，当然是咱们契丹兵马了，不过这三万晋兵也不能让他们闲着。中原汉人的事情，你不太清楚。如果这三万晋兵和楚军作战，如果我军一旦战局不利，他们很有可能就临阵反水。与其让他们守着邓州城，还不如让他们打头阵，和楚军厮杀起来，结了仇怨，才会死心塌地的和我们站在一起。再有，我们契丹军可以利用骑兵的机动优势，在楚军的两翼夹攻，如果战事万一不顺利，咱们撤退也方便的多。““哈哈，你们汉人的心，都不知道是怎么长的，鬼主意真多，就是胆子小。哈哈。就依你说得。让那个高行圭来见我们。“-----倪可福率领着5000兵马作为前部，正在进军呢，就听见探子回报到：“将军，前面有大批的晋兵。“这邓州附近地势平坦，倪可福带着大军顺着白河，向新野县进发，新野是个小县，守军不多，他准备今晚攻下新野，稍事休整一下，第二天在进攻邓州。没想到晋兵居然先来了。倪可福问道：“有多少人马啊。““大概有二三万人马的样子。“探子说道。

“去，禀报大帅知道。““传令官，立刻传令，将部队集结，摆成方阵待敌。“倪可福传令道。邓州是个盆地，楚军进军迅速，已经走到了地势开阔的地方，这里离白河之有500米左右的距离，白河边虽然长这些树木，可是林木并不稠密，里面也没有什么伏兵，至于白河，虽然并不宽敞，只有二三十米宽的样子，水势也不大，也足够抵挡对方的骑兵了。所以倪可福，并不怎么在意白河畔的情况，反而在官道四周列阵。

不多时，就可以看到前方尘土高扬，想必是大晋快速行进的影响吧。

随着距离的拉近，万人齐冲锋，搞得地动山摇，声势如虹，倪可福不慌不忙，他端坐在马上，左手勒着缰绳，右手提着大刀，眯着眼睛眼向远方，敌军如山的气势，似乎完全没有放在他的心里。而楚军将士也没有显出一点慌张的样子，持盾的持盾，弯弓的弯弓，各负其责，静静等待着厮杀时刻的到来。

震天的喊杀声呼啸而至，晋兵就钱塘江涌起的大潮一般不顾一起的冲了过来，可惜，还没有冲到楚军面前的，迎接他们就是一阵箭雨。这支晋军与杜威、李守贞等人率领的河北诸州的晋兵不同，那是边防军，晋军的精锐部队，装备精良，军士也是久经阵战，作战经验丰富，同样的箭雨射过来，他们或者结成连阵同时挥舞刀枪，磕飞箭矢，或者与刀盾手配合，让刀盾手持盾牌来抵挡。可是，威胜军怎完全不同，已经多年未经战阵的他们，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冲了过来，希望依照自己的声势，自己的人数优势，将楚军先吓慌，进而吓跑，他们可以在后面追击。结果情况和他们想得完全不一样，虽然只有5000来人的样子，可是楚军竟然一定也不慌张，只是直盯盯的看着他们冲过来，在冲到箭矢打击范围之内的时候，方阵里的楚军才突然施放起弓箭来。

箭雨如簧，晋兵不曾防备之下，损失惨重，可是晋兵毕竟人多，在将领不顾死伤人数的情况下，晋兵与楚军的距离是越来越近。就在这是，倪可福大刀一举，“呜呜”的号角声吹起，楚军挥舞着刀枪，各个如下山的猛虎一般，奋勇的冲杀了上去。刀枪齐聚，鲜血横飞，刚才巴不得冲进楚军阵中躲避箭雨的晋兵，突然发现还不如退回去呢。晋兵人数虽多，可是楚军靠这河边布阵，把自己集结起来，晋兵冲进来之后，却发现在这个小得范围内，人多的居然是楚军，而人少的才是他们晋兵。

倪可福拍着战马在阵中左突又杀，好不惬意。这个阵势，是楚军一年来专门训练的，刚开始的时候是方阵，等到混战的时候，“啪“的一下，方阵很快分解开来，30个士卒，背朝内脸朝外，组成了一个圆阵，与晋兵开始了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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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章 突袭楚军

“报。。。将军。晋兵和楚军已经打起来了。“一个探子禀报道。

拽刺踩着马蹬，伸长了脑袋向前面张望了一下。这地方虽然距离晋楚交兵的地方不远，不过道路弯曲，又有树林遮掩，只听到战鼓喧天，却是连一个楚军也看不到。众目睽睽之下，拽刺这个动作就显得异常的突兀，可是他不仅全然不觉，反而摇头晃脑故作沉吟了一下之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面带笑容的建议道：“崔兄，我们现在要不要冲上去厮杀啊？”

这拽刺是契丹内部一个大部族酋长之子，油头粉面，平时也就爱好个打猎和喝酒，另外就是学过几天汉学，中原话说得相当标准，还能背两句唐诗，也算得上是个文化人儿。因此，深得耶律德光的器重。就算上了战场，他不是呆在后军，就是呆在耶律德光的身边，很少经历过真正的战场厮杀，半点军事素养也没有。

崔挺勋见拽刺什么都没有问清楚，就想上去冲锋，他打心眼里看不起这种贵公子，耶律德光把他派到威胜节度使府来“打草谷”，估计十有**也是想到威胜军实力微弱，容易对付的原因吧。

崔挺勋咳嗽了一声，笑道：“拽刺将军，你这杀敌的勇气，在下是佩服的紧啊，不过咱们先问清楚这高行圭到底打的怎么样，要是不行了，咱们再出马，才能显示出咱们契丹人的威风来啊。”崔挺勋话说得很委婉，可意思是明确的，他无非是想把晋军和楚军交战的情况先给弄清楚。

见拽刺点点头，崔挺勋扭头看向探子，问道：“前面晋兵和楚军的作战如何啊？““快说说，晋军有没有要败的迹象啊。“拽刺急不可耐的追问道。

“秉将军，前面晋军和楚军打在一起，厮杀的难解难分，一时也分辨不出来到底是谁胜谁负。“探子回到。

拽刺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络腮胡子，笑道：“吆嘿，这楚军也太水了吧，都这么时间了，还没把晋军给杀败啊。就这实力，他们也敢说北伐？真是癞蛤蟆打哈欠，不知道天高地厚。小蚂蚁伸伸腿就想绊大象，也不看看自己的小细腿。这。。。”

“好！”见拽刺的俏皮话是一句接着一句，说的起劲，崔挺勋有点看不下去，抽冷子叫了一声好，夸赞道：“拽刺将军果然是见多识广，聪慧异常啊。这个，我再问你，这楚军有多少人马啊？”

那探子说道：“楚军列陈方阵，已经被晋军团团围住了，看样子不过5000人左右。”

“什么？”崔挺勋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气，再看拽刺，说得正高兴的拽刺，嘴巴半张着，却是哑然无语：威胜节度使下的晋兵确实不强，可是人家数量上占着绝对的优势啊，三万人打五千，还杀的难分难解，这楚军看来不是那么好对付。

拽刺拽不起来了，咽了口唾沫儿不再说话，崔挺勋继续问道：“你可知道楚军主力，现在到了什么地方了吗？”

“楚军的主力与他们的前军之间的相隔了10里地。”探子回禀道。

“崔兄，你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听说楚军不是软柿子，拽刺很快就见风使舵，仔细询问起崔挺勋的主意了。

崔挺勋斜视了拽刺一眼，心道：你也就这点好，明事理，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不象有些契丹的青年贵族，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崔挺勋笑道：“不要紧，楚军前部被围，楚军主力万万不会置之不理的，他们必然会加快步伐，过来增援。这么一来，他们的队伍就会拉的很长，拽刺将军，不如咱们就这么迂回过去，直接攻击楚军主力中部，将他们拦腰截断，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契丹的骑兵。”

拽刺心里有点含糊，他见崔挺勋这么轻描淡写，忍不住低声问道：“崔兄，敌人势大，咱们贸然出击，恐怕不太好吧。还是将这里的情况上报给陛下，请他老人家派兵增援吧。”

崔挺勋哈哈大笑：“拽刺将军，派人求救那是自然，不过，我们大军已经出动，就这么灰溜溜的撤回去，白白折了咱们的威风。再说，楚军新来，士气正盛，要是不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怎么震慑住周围的州县。今天咱们一退，周围的唐州、申州、随州等地恐怕就会不战而降，因此，这一仗，咱们是打定了。拽刺将军，咱们契丹骑兵横扫天下，少有对手，他们楚军马军又少，就算咱们抵不住，骑上马逃走还不是轻轻松松的吗？“拽刺犹豫了半天，眼睛转了转，狠了狠心说道：“好，崔将军果然是我契丹猛将，在下就在此地预祝崔将军旗开得胜。崔将军且请进军，我就先回邓州城，准备酒宴为你祝捷。”

崔挺勋差点没从马上掉下去，合着劝了半天，白说了，这小子，刚才以为楚军是个软蛋，小脸激动的红扑扑的，恨不得立刻杀上去，现在听说楚军挺厉害，这脸色立马变得煞白煞白的，连战场都不敢上了。

拽刺是根正苗红的契丹人，人家身份地位在那放着呢。崔挺勋也只好暗暗鄙视了一下这个契丹小软蛋，嘴上却说：“这样也好，拽刺将军，你就请好吧。末将去去就来。”说着他留下100亲军维护拽刺回邓州，自己率领大军迂回到楚军救援必经之路的旁边，等着一会儿好给楚军一个意外的惊喜。

----倪可福遭遇晋兵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马云手里，弄明白倪可福遭遇的只是晋兵之后，马云立刻派遣刘彦涛带兵10000人赶去救援，自己则帅大军，暂时驻扎下来，他若有所思的问跟在身旁的李骧道：“李先生，你觉得契丹人这会儿在干什么呢？”

李骧鹅毛扇一扇，淡然笑道：“他们想必是要趁我军救援之时侧翼攻击我军吧。契丹都是马军，动作迅速，要想对付契丹军除了排成方阵，发挥咱们不同兵种结合的优势，还真没有别的什么好办法。在急行军中的过程中对付骑兵更是不利。不过，眼下，倒还没有到那么坏的程度，第一嘛，咱们有地利，咱们一边靠着白河，契丹人过河攻击的可能性为零，这样咱们只用防备一边就可以了。第二嘛，咱们兵多，契丹兵少，而晋军实力又弱小。我主力暂时停顿下来，契丹人或许就弄不清咱们的用意，等刘彦涛将军带兵平安的支援倪可福将军后，15000楚军足矣对付30000晋军了。“马云沉思了一下，说道：“咱们的主力部队始终停留在这个地方，也不是好的法子啊。最好咱们的主力也能上去，这样以多打少，晋军败退了，契丹人不就也支持不住了吗？”

“大王，等刘彦涛将军先走一阵子，咱们的大军再保持阵型，缓缓跟上，不给契丹人以机会，契丹人攻击刘将军，我们则掩杀过去，内外夹击，若是攻击我们，我们正好可以严阵以待。”

马云点点头道：“恩，好计策。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刘彦涛的动向，很快就被崔挺勋侦查到了。他赶紧命令大军，准备袭击，可是等了一会儿，才知道这只是楚军的一部分。楚军的主力，还在10里外休整呢。

崔挺勋也不是傻子，他马上就明白了，这楚军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他们是在等自己的骑兵呢。要不是晋兵实力太弱，想必楚军也不会这么坦然吧。不过，你楚军就真的有办法对付我的骑兵吗？崔挺勋嘴角冷冷一笑，传令道：“大军注意，直冲楚军主力！”

----刘彦涛走了没多久，马云就带领剩下的30000军队，慢慢向倪可福军方向移动。刚刚走了一里路的样子，就听到东边传来震天的马蹄声，扭头看去，东边的荒地里尘土飞扬，万千马军直冲过来，期间飘舞着黑色的契丹战旗，还有硕大的一个“崔”字大旗。

马云和李骧忍不住对视一眼，心里对这崔挺勋有了些敬意，这人竟然不被楚军分兵进击的计策迷惑，咬定青山不放松，直接帅军队扑向楚军的主力来了。

马云一挥手，“咚咚“战鼓敲响，楚军阵型不乱，军士震声呐喊，一时间竟把哒哒的马蹄声盖过。

随着距离的接近，弓箭当起了前锋。契丹人不愧弓马纯熟，快箭如雨，对楚军杀伤力极大。楚军的中央慢慢的向后退却，本来是方形之镇，随着楚军的逐步退却，竟慢慢演变成了弯月形状。两条腿的毕竟快不过四条腿的，两军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契丹人转瞬就冲入了楚军之中。进来之后这楚军并不慌张，七八个人组合在一起，两三个拿盾牌，应对骑兵的冲刺、踩踏，二个人拿着斩马刀，专门砍马腿，还有两个人拿着长枪，和马上的骑士缠斗。

崔挺勋看着楚军退却心中大喜，等到他冲进楚军军中之后，才觉得异样的难受，楚军和晋军不同。晋军对抗契丹人，多用步兵当作炮灰消耗契丹的体力，最后采用骑兵在两侧冲锋。而楚军是没有什么骑兵的，所以崔挺勋放心而又兴致勃勃的冲了进来。

可是冲进来之后，才发现里面的楚军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溃而不乱。看样子，好像是被契丹兵给冲散了阵型，可是这楚军却是七八个人结合在一起，和契丹兵马缠斗在一起。最开始的时候，契丹兵马多，这些人左右难以兼顾，随着契丹兵马越冲越深入，这楚军七八个人结合的奇怪阵型的威力就逐步发挥了出来。骑兵们架住了长枪，挡不住砍马腿的，杀退了砍马腿的，身上却被多了个窟窿。

眼看受伤的契丹兵是越来越多，崔挺勋不得已大喝道：“退兵，快退兵。”心里却是后悔不已，自己对威胜节度使下的晋兵军力看的太过底下了，竟然没有细问楚军的情况，现在再看楚军这个阵型，那是早有准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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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章 兵围南阳

在新野，李骧的分兵进击之计没有迷惑住崔挺勋，但却给了崔挺勋一个假象：楚军是相当惧怕骑兵部队的。这精锐的步兵，能以少胜多，战胜一般的步兵，可是让这精锐的步兵去对抗骑兵，那就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了。崔挺勋久用骑兵，他知道怎么去最大限度的发挥骑兵的优势，彻底击溃步兵。

正因为他久经阵战，所以虽然楚军精锐，可是他并没放在心上，他不去攻击便于进攻的刘彦涛部，反而去攻击楚军的主力。

通常，随着他一声令下，一瞬间万马齐奔，扬起阵阵黄沙，遮蔽了半个天空；马声哒哒，在旷野里来回激荡，不仅声震四方，就连整个大地都仿佛为之颤抖。没有见过大批马军的步兵，见了这个阵势，一定会被吓得瑟瑟发抖，作战的意志就开始动摇。

接着，就是万箭齐射，契丹人弓马纯熟，在保持马匹快速奔跑的同时，弯弓射箭，就算这些放出去的弓箭，准头降低了不少，可是在密集施放的情况下，又哪用得着仔细瞄准啊。只要敌军有人中箭，有人惨叫，那么敌人作战的斗志就开始瓦解。

再接下来，就是悍不畏死的冲进敌阵，挥舞马鞭，用马匹去践踏对手，倚仗自己的高度优势，居高临下的用长枪来回冲刺，刺杀敌军，是敌军彻底丧失了与骑兵作战的勇气。只要冲进敌军，来后的冲杀几次，那么再精锐的步兵也支持不了多久的。

当他带着契丹兵冲击楚军的时候，第一步的效果到底怎么样，他其实并不很清楚，毕竟不能找个战地记者，去采访采访楚军一线官兵的感受。不过，他从经验上认为，楚军应该有点害怕了，等到第二步，开始齐射的时候，中间的楚军已经开始后退，他认为这是楚军斗志瓦解的开始，接着，他毫不犹豫的指挥大军冲进了楚军的阵型里面，结果刚进来就碰上点刺，怪不得有些楚军不退呢？因为这丫身上穿的盔甲也太厚了吧，那些人除了关节的地方，基本上全身都穿着盔甲呢？一个人倒也算了，三五成团以后，就有点可怕了，这家伙儿一不怕冲刺，二不怕马踏。崔挺勋曾经亲自撞翻了一个，放马从那家伙身上踩了过去，结果，回头一看，那家伙拍拍屁股，居然又重新爬起来了。这莫非就是重步兵。。。

有了这些人往阵前这么一站，就像桥墩一样，这契丹兵顺着这桥墩就开始分叉了。等崔挺勋真的冲到楚军内部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军队已经散开了，想集聚一支100人的队伍都变得困难了，这骑兵来去如风的气势便完全没有了。这里面的楚军虽然不再是铁皮人，可是自己优势兵力没有了。不是长枪戳骑兵的身子，就是短刀砍马腿，对方的怪阵，极大地发挥了步兵的兵力和兵种优势，长兵器的的枪兵和短兵器的朴刀兵组合在一起，竟然威力如此之大。

崔挺勋还算是有经验，见事情不对，他当机立断大喝道：“撤退。”

可进来容易，退出去难。崔挺勋带人进攻的时候，就像涨潮的海水一般，呼啸着拍向岸边的礁石，气势如虹，激起浪花千朵，可等到要撤退的时候，却仿佛象退潮的海水，无力继续前行，只能化作涓涓细流从礁石的缝隙中穿过。崔挺勋拼死厮杀，左突右冲，呼叫响应，终于集结了五六只千余人的队伍，冲出楚军的阵型。

还没等他喘口气，定定心神呢，一阵密集如雨的箭矢，就从两侧射了过来。崔挺勋猛醒了过来，刚才楚军中军后退，原来不是抵挡不住，而是故意把中军向后凹了进去，两翼突出，摆成了弯月的形状。这两翼都是弓箭手，契丹军突围的时候，万箭齐发，对契丹人做最后的打击。崔挺勋明白了过来，可并不代表着他有办法对付。而且此时契丹兵风声鹤唳，一心逃亡，再无战意，大败的局势已经形成了，他对军队的掌控能力已经变得极弱。当下，也只能随着部队，仓皇的逃跑到了邓州。到了邓州，见着了正在筹备庆功宴的拽刺，崔挺勋灰头土脸的说了一下大致情况。拽刺目光呆滞，当时就蒙了，过了半晌，他方才梦醒过来，一把拽着崔挺勋问道：“崔将军，这。。。这如何是好啊？”

崔挺勋忐忑不安的说道：“威胜军和我们主力皆在邓州。我们固守邓州的话，如果楚军一旦分兵，取南阳、向城、内乡等地，那就事成关门打。。。打我之势了。”崔挺勋本想说关门打狗，可是打了半天，觉得不雅，临时改成了打我。

拽刺也是跟着紧张的要死，就没注意他的这个说法，只是追问道：“那。。。那我们退保南阳吧。”

崔挺勋心里早就是这么想得了，可是契丹军法严厉，丧失守地，是要斩首的，他迟疑了一下说道：“这。。。这万一陛下追究起来？我们恐怕吃罪不起啊！”

拽刺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倒是无妨，陛下是不会在中原久呆的，前阵子我在汴京的时候，陛下就时常想念北地的情况，我听说现在相州那边有百姓造反，而成州（陕西成县）、凤州（陕西徽县）、秦州（陕西宝鸡）、阶州等地官员又投靠了蜀国，陛下对治理中原，兴趣应该不大了。所以。。。咱们还是先退保南阳的，如果陛下真的北返，咱们也得跟着保驾啊。再者，咱们在威胜这里得到的钱财也不少了，献给陛下，陛下应该会宽恕我们的。“两人这么一合计，当即就带着搜刮来的钱财退保南阳了。到了南阳之后，两人才得知高行圭在新野居然阵亡了，于是赶紧给耶律德光上表，奏报邓州的战事。

新野大战俘虏了两万多晋兵，倪可福和刘彦涛合起来损失了2000人马的样子，可谓是大捷。但是，马云主力部队和契丹军的较量，虽然干掉俘虏了契丹四千多人，可是自己居然也损失了近6000人，这不能不让马云感觉很是心痛。这个阵型是在马云的直接关怀和指导下，由参谋司具体策划训练了大半年时间才完成的，3万人对抗对方1万人，没想到损失还是这么惨重。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契丹兵力不多，居然被楚军给吓跑到南阳了。等第二天，马云率军到了邓州城里，他一面派部队去了西北的门户内乡，一面召集众位将领，商议下一步的事宜。到目前为止，这次军事行动太过于顺利了，过去的打算只不过是拿下襄州、随州、复州、安州，现在居然拿下了房州、均州、襄州、邓州的大部分，而且契丹北逃，有朱元和丁思瑾的2万大军，随州、复州、安州的投降或者攻克也就是迟早的事情了。

现在摆在马云面前的问题是，是继续北进好呢？还是就在邓州打住。

刘彦涛资格最老，这半个月来的行动也让他最是兴奋。他站出来说道：“大王，用您的话说，就是北伐形势一片大好啊。这个时候，咱们不能停止进军，应该进军进军再进军，直捣汴京，驱除契丹。”

“对。。。对，继续进兵。”帅帐里面的将领们纷纷说道。

不知道刘知远的情况怎么样了，自己这点兵力，要想趁这次机会统一北方，那是万万不够的。马云把目光投向了李骧，李骧笑道：“大王，常言道：趁他病，要他命。既得邓州，又怎能不再取南阳呢？不过，大王，如果我军移兵南阳之后，西边有石大率军五千守着均州，关中也没什么契丹的大军，邓州的西线是安全的，可是东线有唐州，而唐州守将前不久刚刚获罪被贬斥的马全节，此人颇有名将风采。契丹人丢失邓州，耶律德光会不会派人来重新夺取呢？毕竟邓州是山南重镇，自古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如果援兵到来，我军与其在南阳城下作战，而唐州的马全节却突然抄我军后路，这。。。这可不得不防啊。”

马云看了看地图，眼下的形势很明显：自己的兵力不过4万人，就算再加上那2万投降的晋兵，也才6万人。如果契丹真的有援军过来，把自己的大军给牵制在南阳，那么马全节会不会出兵攻击邓州，断自己后路呢？

“李大人，您是不是过滤了，这邓州附近地势平坦，到处都是路，就算让他马全节夺了邓州，咱们想退回襄州，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再说这邓州城，毕竟是威胜节度使府的治所，城池也算高大，留下个5000人驻守，他马全节想夺下来，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吧。更何况，朱元在随州进军顺利，只要夺下了随州，那么唐州的侧翼不也在我军的威胁之下了吗？我想，他马全节不敢随便乱动吧。”刘彦涛说道。

“邓州附近却是是一马平川，可是邓州与襄州隔着一个桐柏山，如果马全节带兵不功邓州，反而南下取湖阳呢？”

马云又仔细的看了看地图，邓州与襄州交界处，西边是均州的丘陵地带，不利于大兵团转移，右边是巍巍桐柏山脉，在中间，正好有个缺口，白河正好在这个缺口上，靠着桐柏山脉的左侧汇入汉江，马云进军邓州，就是顺着白河，过新野，在西进邓州的。这一路上，是相当的平坦，可是唯独有一个地方地势较为险峻——湖阳镇，它左靠白河，右边环绕这桐柏山，如果湖阳镇丢了，那么楚军要向退回襄州，那只有一个办法了，就是从均州转移。这六万大军，走山路转移，如果后面再有追兵，那可就叫天天不应了。

倪可福抚须说道：“李枢密，您想得未免太多了。咱们在湖阳可是留有1000人马呢，有他们在，再加上湖阳地势也算是易守难攻，马全节他未必敢打湖阳。。。”

眼下的形势相当不错，不试一试就这么偃旗息鼓，终究有些不甘心。马云沉思了许久，下令道：“申屠从坚，现在由你去整顿2万的降兵，不愿意留下来的，发放路费遣散。愿意留下来的，分散补充的军中各部。三天之内完成整顿，三天后，本王率军北进南阳。传令给襄州的陈诲，让他注意湖阳的防备情况。”

“大王，您既然要进攻南阳，不如先派人绕过南阳，先夺了南阳北上中原的捷径——向城。向城一失，契丹人要退兵必然是要取到唐州，这样契丹人的阵脚必乱。”

从南阳去汴京有三条路，一条是走淅川，绕道关中，再转向汴京，这条路最远，而且淅川多山也是最不好走，目前形势下，契丹人必然是不会从这条路上走的。第二条路，是取道唐州，问题是一样的，要绕路；这第三条路就是直接北上取道向城，过鲁阳关，入许州，在去汴京，这条路最近。一旦过了鲁阳关，道路平坦，对骑兵最是方便。

“李先生，言之有理。不过这向城地势险峻，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样子。契丹人既然敢留在南阳，那么他们对向城的防守应该是严密的。这向城恐怕比南阳还要难打啊？”

李骧摇了摇扇子说道：“强攻向城并不可取，以微臣之见，咱们大军围住南阳，日夜击鼓，以为作战之势，向城之敌，必然惊恐万分。这个时候，犹如溺水之人，如果有人伸出援手，想必他们就会立刻请他们进来的。“马云一愣，问道：“先生的意思是。。。“李骧笑道：“可派一支军队从唐州北部绕到向城的后面，谎称是汴京来的援军。“马云迟疑道：“军队调动，向来有引信为证。这契丹的引信，我们那里会有啊。““大王，您觉得守向城的是晋军还是契丹兵马呢？“李骧狡黠的眨了眨眼睛，问道。

“当然是契丹人了。。。哦，先生意思是。。。”马云明白了过来，哈哈大笑道：“先生真是妙计啊。攻取向城，就让曹彬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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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章 巧夺向城

繁星点点，夜风习习。

在伏牛山跌宕起伏的山峦之间，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过不多久，在山脚转弯之处，就现出若干骑兵，其中有一人高举着一面褐色的大旗，夜色下，旗子上影影绰绰的也不知道上面写了些什么。

“萧哥，你看那边过来了一队骑兵。”向城的城楼上，一个二十来岁的契丹军士说道。

他口中的那个萧哥，不过三十岁左右年纪，却是满身的酒气，睡眼惺忪，听到有人对他说话，他愣了半晌，方才在那人手势的示意下，一下子就扑到城楼的垛口，大嘴一张，“喔”的一声，再也忍不住吐了下去。

那军士摇摇头，连忙走过去帮这个萧哥锤锤背。醉酒的人一般是吹不得风的，小风那么一吹，七八分的醉意，就能演变成十足十的酩酊大醉了。

等那萧哥终于停止了呕吐之后，那军士才再次说道：“萧哥，你看远处来了一队人马？”

那萧哥勉强的睁大了眼睛，望着黑影童童的城外看了半晌，方才说道：“好酒，真是好酒啊。这中原的酒绵甜爽口，完全没有咱们那的酒所有的辛辣之味。好酒啊，真是好酒啊。。。厄。。。卢迪，这大半夜的谁在骑马呢？”

那个叫卢迪的军士楞了一下，敢情这位压根就没有醒酒，自己的话，他是一句儿也没听清楚。他不由得叫了声苦，看了看周围哄堂大笑的军士，无奈的再次说道：“萧哥，外面来了一支军队。”

“哦。。。那是咱们的援军来了吧。去，让扔根绳子下去，让他们把印信弄上来，咱们对对。”这向城就在这伏牛山的群山之间，是许州（许昌）和汝州（汝阳）到邓州的必经之地。它前后是高大的城墙，左右依山而建，地势险峻，官道在这里收缩极为狭窄，最多也就是并行七八匹马的样子。

那彪骑兵来的极快，转瞬之间就到了向城城楼下，其中一人纵马出列，大声喝道：“城上的人听着，我家高将军入援邓州，汝等赶紧开门。”

听说援军来了，城楼上是一阵的欢呼声，卢迪抛下来一个长绳，说道：“将你们的过关凭证拿来，验证之后，才能开门。”

城下的军士回来了一眼自己的头——曹彬，就见曹彬点了点头，那军士赶紧下马，跑到城墙根下，将过关的印信绑在了绳子上。

“萧哥，这就是他们的过关印信。”

那萧哥扫了一眼，用手按了按自己的脑袋，摇晃着身子说道：“让他们滚蛋，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印信啊。咱们契丹的印信是这个样子的吗？还想蒙混过关，让。。。让他们滚蛋，要不是。。。要不是。。。今个老子心情好，早。。。早下去追杀他们去了。”

卢迪偷偷的看了眼萧哥，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不是你心情好，是你醉得成了软脚虾了。他转身大声的对城下的人说道：“你们是什么人，这个印信不对，我们将军心情好，不和你们纠缠，赶紧从哪儿来，回哪去吧。”

曹彬嘴角冷冷一笑，说道：“你们将军在哪里，让他出来说话。”他年纪轻轻，不料这嗓门却是很大，远远的还传来了“来说话。。。来说话”的回声。

卢迪看了眼身边站着的向城最高军事长官——萧哥，问道：“萧哥，他们不走，要跟你说话。”

“什么？他们还要和我喝酒啊，好啊。。。不行，他们的过关印信不对，不能让他们进城。”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卢迪看自己老大，这都醉得不成样子了，只好再次向城下说道：“我们将军说了过关印信不对，你们不能入城。”

“这过关印信怎么不对？哦。。。对了，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大皇帝已经摆驾北还了，他走的极是仓促，所以，这过关的印信，就只能用我们大晋的了。”曹彬说道。

什么？城楼上的人都吃了一惊。皇帝陛下北还了。那。。。那我们怎么办？卢迪有点着慌，他急促的对萧哥说道：“萧哥，他们。。。他们说皇帝陛下北还了！““北还，什么北。。。厄。。。你说什么？”那萧哥身子一抖，突然间似乎清醒不少。

“萧哥，他们说皇帝北还了，他们仓促之下，就没有弄来咱们的印信，而是用了他们晋国的引信。”卢迪说道。

“你们。。。你们是谁派来的。。。”那萧哥醉醺醺的高声说道，一阵风吹来，肚子里忍不住又是一阵酒气上翻。他努力的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曹彬在城下似乎有点生气，他断喝道：“我们是高行周高大帅的部下，来入援邓州的。”

高行周？那萧哥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个高行周不就是邓州兵马指挥使高行圭的弟弟吗？怪不得？怪不得这小子急巴巴的赶过来入援呢？这高家在威胜节度使府做官的人不少，这次恐怕不仅仅是来救自己的，更多的也是救自己的亲眷吧？

那萧哥云头晕脑的想了会儿，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印信，好像就是大晋的，照这么看，这群人还真的是援军啊。于是，他对卢迪说道：“扶我下去，开城门。咱们去迎接迎接这援军，顺便也问清楚，陛下北还的事情。”这萧哥只是个百夫长，可是他和拽刺的关系不错，前些日子，他就从拽刺的嘴里听说过，这皇帝陛下早就有北返的意思。咱们契丹人还是在大草原上爽快，在中原还真是过不惯。

“吱呀呀。。。”城门缓缓的打开了。

曹彬一马当先，冲了进去。这里道路狭窄，契丹人既然打开了城门，就让自己的一千兄弟进了城。然后再和契丹人翻脸不迟。想到这里，他翻身下马，刚想问问这里到底谁是头。话还没说呢，就闻到一股子酒臭味儿，迎面扑来，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一手扶着墙，一手指着自己的马匹说道：“兄弟，可把你们给盼来了。”说着踉踉跄跄的就跑了过来，一把抱着马头，还顺手拍了拍马头，说道：“哥们，脑袋还挺大的。”他身旁站的卢迪，赶紧扶着他道：“萧哥，你认错了，援军的将军在这儿呢？”

萧哥的绿豆眼儿一翻，空洞的随意瞄了一眼，方才发现左侧还站了一个年纪十**岁的年轻人，正一脸微笑的看着他，他有些尴尬，却是蛮横的说道：“你是头儿啊。是头儿又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子我，还就是跟这个哥们投缘。俺俩这是前辈子修来的缘分。缘分啊。”说着还又拍了拍马脑袋。拍马屁，马儿肯定高兴，可是你老拍它脑袋，这马儿就有点不耐腐，“吁吁”一声，脑袋一低，身子往后一错，让把这萧哥给甩了个空，眼看着这萧哥张牙舞爪的就要摔在地上，卢迪赶紧上前把他给扶住。

曹彬心中好笑，嘴上却问道：“将军，你们有多少人防守这向城啊。”

萧哥看都不看他一眼，反而对卢迪说道：“刚才这哥们口哨吹得声音还挺大的。想知道有多少兵马守向城吗？我就是不告诉你，我是百夫长，这里我最大，你自己想。”

原来才一百个人？

曹彬看已经进来了五六百弟兄了，这些人正在等候他的命令。曹彬轻轻一笑，突然大喝一声道：“动手。”说着抽出腰间的宝剑，一剑斜斜劈向那萧哥。如水银泄地般的一剑，却是竟然劈空了。曹彬凝神再看，原来那卢迪，见曹彬笑嘻嘻的突然拔刀砍向萧哥，他心里一急，手上一松，“啪”，那萧哥摔在了地上，竟然还堪堪的躲过了曹彬斜砍过来的一剑。

“杀！”就这一刹那间的功夫，六百多楚军突然暴起，向身边的契丹军士砍去，杀了这些人之后，他们分成两拨，一拨冲向北城门，一拨冲向南城门。守城的契丹军士也就百十来人，一会儿的功夫，就被他们给拿下了。至于那个萧哥，曹彬倒也没要他的命，只是把他困了起来，准备天亮送往大营，交给李骧，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来。

刚刚攻下向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听见远处“哒哒”一阵马蹄声响，正在城楼上嘱咐两队军士好好守城的曹彬，眉头不禁一皱，抬眼看去，就见远处山脚转弯的地方，突然源源不断的跑出一队骑兵来。

曹彬抬眼看看城楼上契丹的大旗，还好端端的挂着。心里略略安定了一些。自己负责偷袭向城，可从来没听大王和李骧说过，还有什么援军。那么远处的这队人马，想必就是契丹人的援军了吧。想想还真是后怕，刚才要是那个酒鬼，再瞎扯一会儿淡，估计自己现在是腹背受敌了。这么狭窄的官道，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啊。

那队骑兵来的极快，不多时就到了城下，其中一人拍马出阵，高声说道：“城上的人听着，我家高将军入援邓州，汝等赶紧开门。”

曹彬看了看两侧逶迤的群山，不由得叹了口气，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啊。由于接触面狭窄，敌军攻击自是不好攻击，可是自己攻击敌军，也是打击面很小啊。自己不开城门，这些人是绝对不会跑到城门下面，排成队当自己的活靶子的。可是要开城门，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多少兵马，万一，被他们冲了进来。。。他犹豫了再三，叹了口气，传令道：“弓箭手准备，给我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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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章 架起油锅

在曹彬攻克向城的时候，团团包围南阳的楚军，居然抓获了一个契丹人的信使：耶律德光让拽刺见机行事。马云心中安定了许多……可形势说变就变，谁也料不到……

向城被攻克、高行周父子帅兵南下救援的消息，拂晓时分就传到了马云的大营。只差前后脚的功夫，中原的楚国密探们，也快马送来了北方的消息：河北山东百姓揭竿而起、乱做一团，大皇帝耶律德光住不住了，借口想他老妈了，留下小舅子萧翰留守汴京，把大晋的金银宝贝连同太监宫女一个不剩，都带着回老家去了。

于此同时，太原王刘知远在太原称帝，已然发兵南下，一路由史弘肇率领走潞州（今山西长治）和泽州（今山西晋城），他自己则率大军走西路，经晋州（今山西临汾）、绛州（今山西新绛），直趋陕州（今河南三门峡），然后再折向东，进入汴梁。契丹人仓皇北退，河东兵马所路过的州县纷纷投降，军事进展极其顺利，估计也就是一两天的功夫就能到达汴京。

听了探子的禀报，李骧眉头轻轻一皱，刘知远果然见识不凡，在错综复杂的局势里，选了一条，最正确不过的道路。这下子有些难办了……

说耶律德光的北逃，是畏于中原百姓的反抗声势，怕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也好；还是耽于刘知远的大军，生怕刘知远会同义军攻取邺城、相州等地，断了契丹人的归路也好；或是归于侵略者从来没有好下场的结论也好，这只是说法不同，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刘知远选择了这条进军路线，那么契丹人的主力大军就将会随着耶律德光有惊无险的退出中原。

在太原城，刘知远如果直接东进会同起义的农民军和当地的晋兵，转战河北诸地，契丹人想全身而退，那根本就不可能。但是这么一来，契丹人必然会找刘知远死磕，鹤蚌相争，渔人得利，一场大战下来，就算刘知远能胜，估计手下军队的损失也是极大的，没有了军队的支持，刘知远拿什么来争霸天下，当皇帝呢？

中国人自古对名义和中枢极度关注，只要刘知远先拿下汴京，这个中原的中心，那么受契丹影响较小的关中、淮北、河南必然会拥戴刘知远，有些这些地方的支持，再发兵河北，把契丹人撵走就容易的多了。

大帐里，静悄悄的。李骧瞟了一眼默然无语的马云，忍不住轻声咳嗽了一下。

听了探子的话，马云心里一沉，刘知远动作这么快，他抢先进入汴京那是必然的了。这刘知远对楚军现在的军事行动会采取什么样的对策呢？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置之不理、不闻不问，还是帅军南下与大楚对抗呢？

心中的各种想法纷至沓来，马云甚至有些后悔：自己要是早点起兵，不说拿下汴京了，至少邓州、唐州这会儿应该已经落在了自己手中了。

正在马云患得患失之际，一声轻咳声传来，马云猛地醒了过来，他脸上一红，自己作为大楚的最高领袖，不管心里怎么样，这场面上是不能有丝毫的退缩动摇的。他勉强一笑，转头问李骧道：“刘知远好急啊。不过也是，他今年都快六十了，再不急，恐怕就没时间当皇帝了。呵呵。”

李骧晃了一下手中的鹅毛扇子，附和着笑了两声，方才又问探子道：“眼下杜重威、李守贞这些节度使现在何处啊？”马云刚那句话说了等于没说，作为行军司马，他不能不全盘考虑北方的局势，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六年前山南节度使（即威胜节度使）安从进叛乱，高行周是南下平叛的主力，他还曾短暂的担任过威胜节度使，高氏在邓州、宛城留有不少族人。此次高行周南下，估计是受了契丹皇帝的指使，来接应崔挺勋他们的。眼下，契丹皇帝北逃，刘知远对高行周南下与楚军作战到底持什么样的态度，对眼下的战局是至关重要的。

“秉大人，杜重威、李守贞等人早些日子，已经被耶律德光遣返回了各自的辖区，他们招揽义军，已经和契丹人翻脸了。”

李骧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说道：“大王，依臣之见，刘知远恐怕不会对我们大楚采取断然的共识，我们只要南下宛城，打败高行周，估计刘知远自然就会和我们议和的？”

马云诧异的说道：“李先生，只要刘知远进了汴京，恐怕很会就会得到中原各地藩镇的认可。中原安定，刘知远出于树立威望也好、保障汴京安危也好，南下征伐我们是必然的了。他不占点便宜，怎么可能和我们议和呢？”

“大王的分析不能说不对，可是有一点，您却把它遗漏了。那就是杜重威、李守贞他们的反映，特别是杜重威。石敬瑭死后，杜重威对契丹作战多次获胜，在大晋的威望是水涨船高，他未必会甘心做刘知远的手下。这一点，从杜重威招兵买马，公然和契丹人翻脸就可以看的出来，契丹人还没有完全撤退呢，杜重威就驱逐契丹，恢复河北诸州，他想做什么？他恐怕不会是想做郭子仪吧？”

马云快走几步，来到大帐左侧悬挂的地图旁，仔细的看了看，迟疑的说道：“先生的意思是说，杜重威要和刘知远争天下？他不救援临近河东的相州，反而攻打邺城北部的贝州等地……”马云眼睛一亮，说道：“这么说来，刘知远是不会出兵南下的了。呵呵……那我们可以先克宛城，再攻取唐州了？”有了邓州和唐州顶着，自己北方的战线就彻底巩固下来了，可以放心大胆的开发湖北，把湖北变成苏杭天堂。

李骧望了眼地图，摇了摇头，谁也没想到高行周的部队竟然南下的这么快，他的前锋部队既然在向城吃了亏，熟悉地形的高行周必然不会再向城停留过多的时间，肯定也是折向东取道唐州，来救援宛城。取道唐州，最快只要耽搁一天的。换句换说，留给楚军攻击宛城的，就只剩下一天的时间了。

“大王，短时间内刘知远大规模支援高行周的可能性不大，可是如果我们在一天之内无法攻下宛城，那么高行周的部队必然会赶到宛城增援的，他们一旦入了宛城，我军在想攻下宛城就困难的很了。时间一久，刘知远稳住了北方，那时他就不会坐看我们拿下宛城的，如果他再派来援军增援，我们的处境就会更加危险了。所以，臣建议大王，立刻派遣一员大将，带10000人在南阳东北的丰山拒敌，而臣请命带着昨天曹彬送来的那个百夫长，出使宛城，游说崔挺勋献出宛城！”

“不行。这太危险了，寡人宁可不要南阳城，也不愿先生有所损伤。”马云想都没想就断然拒绝了。

马云毫不犹豫的回答，让李骧颇为感动，可正因为这样，李骧反而更加坚定了出使宛城的信念……

唐末一来，山南东道（大致就是即威胜节度使）战乱频乃，南阳城人口剧减，遭到了极大的破坏，由原来的市级单位，变成了县级单位。

南阳城外战鼓喧天……

南阳县衙的大堂上，拽刺一本正经的坐在上面，神色肃穆，像个泥胎一样，也看不出他到底是高兴，还是懊恼。一旁的崔挺勋倒是神色自然随意坐着，斜眼看了一下左右，方才问道：“拽刺将军，是不是让那个李骧，进来说话啊？”

“吭……”拽刺清了清嗓子，看了看大堂前面的院子左侧，那里架着一口大锅，锅下的柴火烧得劈啪作响，锅上青烟飘着，看样子里面的油已经是煮沸了，再看看庭前的两列持戟的武士雄赳赳气昂昂的站立着，他又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屏风，心中略略定了定心神，方才说道：“可以了，让那个李骧进来说话吧。”

崔挺勋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不知道拽刺这个家伙的汉学是跟谁学的，楚国派来使臣谈判，他居然搞了这么一出，又是架油锅，又是埋伏刀斧手的，弄这么麻烦干嘛。想杀人，直接下令就可以了，南阳城里有1万人马呢，杀个文人，还不轻松。在楚军团团包围之下，这么一搞，也就你们契丹人是觉得倍儿有面子，那个中原人不知道，这样做不是恰恰说明了自己胆怯吗？大堂文案上面，应该放什么？当然是惊堂木了。这个拽刺……居然在上面摆了一个不伦不类的茶杯子——用来摔杯为号。倒不完全是为了符合这个“摔杯为号”，也是因为摔“惊堂木”，它不响啊。（拽刺语录：摔杯子比摔木头响！）

不过，拽刺根正苗红，正儿八经的契丹贵族，单论出身就不是他这种汉奸能比的。因此，就算崔挺勋心里不同意，也不能反对，于是，他高声说道：“让那个李骧进来吧。”

拽刺抬眼看去，一个30岁左右年纪，身穿紫色官衣的文人，走了进来。不慌不忙，面带微笑，看也不看油锅一眼……拽刺心里不禁觉得好玩儿，这和书上写得一样啊，下一步对面这个叫李骧的家伙，应该声情并茂的说道：“我这次来，不是为了大楚，而是为了救你们契丹人啊！”

拽刺兴致勃勃的就等着这句话呢。

不料，李骧张嘴冷冰冰的说道：“来人那，把布袋解开。”

拽刺一愣，这才发现，李骧身后还跟着两人，他们抬着一个一人来长的布袋子。解开之后，这布袋子里面居然是个人，还是个熟人——萧敬克，向城的百夫长。

丫的，向城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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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章 送客

萧敬克的酒早就醒了，也知道自己一不小心丢了至关重要的向城，此时见到主帅拽刺，心中又是窘愧，又有些胆怯，讪讪的冲着拽刺笑了一下。

这萧敬克是拽刺的亲兵，在拽刺看来，把他派到向城去，那无疑是一种赏识啊。谁想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城就这么丢了。他见被绑的象粽子一样的萧敬克，竟然还有脸发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伸手抓起茶杯，就想掷到萧敬克的身上去。

就在茶杯即将离手的那么一瞬间，拽刺终于想到了茶杯，这个道具在眼下场景中异乎寻常的意义。不得不重新把茶杯又给收了回来，可是想了想，终是心中不甘，于是，他站起来，走到萧敬克面前狠狠的踹了他一脚，忍不住骂了起来。

拽刺这样的公子哥都知道向城的主要作用，崔挺勋这样沙场老将，怎么会不知道呢？他凝视了一眼李骧，冷笑道：“李大人此来，想必是劝说我们投降的了？你死了这份心吧，我们契丹人宁死不降！”

话声铿锵，斩钉截铁。将拽刺也从用人不明的气恼中，惊醒了过来。泥胎一样，让人看不清深浅的表情不见了，一瞬间身子发抖，腿肚子有点抽筋，他心里面一下子就从萧敬克辜负了自己，跳转到现在自己该怎么办？在震天的战鼓声中，当他设身处地的为自己这么一想，他才悄然发现，竟然无路可退了。刚才他镇定，是因为崔挺勋告诉过他，只要向城在，利用契丹骑兵的机动性能，突围并不是件困难的事情……可是……向城丢了……崔挺勋的话更让他有点惊恐，他惶惶然的瞄了一眼崔挺勋，那意思很明显，真的要玉石俱焚吗？跟随大皇帝耶律德光南下，喝酒吃肉，他想过；搜刮钱财，他想过；寻欢作乐，他也想过；至于死战到底，他还仅仅停留在了口头上……他压根就没那个心理准备……

拽刺生怕李骧听了崔挺勋的话，掉头就走。赶紧追问道：“李……大人，孔子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今天，您们三位来了，一定……一定能当我的老师，可以教教我吧。”

见过乱用名言的，可没见过这么乱用名言的。李骧心中一乐，正要教导教导拽刺，却听崔挺勋正色道：“拽刺将军，陛下命我二人来邓州，没有陛下的命令，我们契丹是绝对不能投降的。”说着，他偷偷的冲拽刺眨了眨眼睛。拽刺是贵族，就算他投降了，耶律德光也不会把他家里人怎么样，可崔挺勋不同，崔挺勋是汉人，他要是投降了，幽州家中的老小，可就糟了难了。

李骧并不搭理崔挺勋，转而冲着拽刺一抱拳，说道：“拽刺将军，我今日来，送还贵国的萧将军之外，还奉我王的命令，与将军和谈。契丹当今之大国也，而将军善战之名，也是远播华夏，我王对契丹大皇帝以及将军都甚是仰慕。向来都是一心想与拽刺将军做个朋友，又何来劝降之说呢？”

拽刺还是在中原呆得时间少，李骧明显是见人说人话，见过鬼讲鬼语。可他居然有点信以为真，搓搓手问道：“那敢情好，我也是愿意和楚王做个朋友的，只是……”拽刺突然有点明白了，想做朋友，你干嘛带那么多小弟，还带着家伙从长江南边杀过来呢？不是劝降，你何必团团围着南阳小城，又是列阵，又是击鼓的，还攻下了我契丹北返的必经之路向城呢？你这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这司马昭之心，路人都知，我拽刺将军自然也知道了。

见拽刺有些泄气，李骧解释道：“石晋无道，我家大王北上只是为了解救百姓，并无与上国交战之意。新野的遭遇战，我王也是后悔不已啊。今天我王派我来，专门是向拽刺将军解释一二，再有就是告诉将军，这些日子中原发生的变故。”

拽刺智商到底高不高，没人知道，可拽刺的智商却显然高于情商。这些日子连战连败，很有点惊弓之鸟的意味儿。李骧的话刚出口，拽刺脸色有些发白，立刻惴惴不安的问道：“可是大皇帝北返了吗？”在他看来，最糟糕的事情莫过于此了。

李骧从怀里拿出一封书信来，说道：“这贵国皇帝陛下，派人送于将军麾下的。眼下中原百姓和贵国形同水火，这信使好不容易才逃到我大楚的军营中。我王念在两国多年交情的份上，特命我将书信给将军带来。请将军一阅。”

拽刺一脸惊疑的接过书信，匆匆的浏览了一下，当下面无血色，苍白的吓人：大皇帝命令自己相机行事。最糟糕的事情是皇帝北返，比皇帝北返更糟糕的就是，皇帝没有带自己一同走……

看拽刺有些痴痴呆呆，一直还算沉稳的崔挺勋也有些坐不住了，他走过来，低声问道：“将军，这书信上写写什么呀？”他话是这么说，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瞟到书信上去。

拽刺摇了摇头，随手将书信递给了崔挺勋，自己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三晃的走到椅子前，垂头丧气的坐了下来。看来这个噩耗对他的打击颇大。

崔挺勋接过书信，大致上扫了一眼，又仔细的看了看书信的落款，盖得正是耶律德光自己私下用得可汗小方印。他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终于确定，这封书信看来真的不是楚军伪造的。皇帝真的是北返了。他定了定心神，问道：“契丹与大楚向来较好，陛下既然已经北返，不知贵国有什么打算啊？”

拽刺犹如溺水之人，突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他抬起头，期盼的看向李骧，说道：“楚王殿下不是说新野之战只是一场误会吗？既然这样，是不是可以让开一条道路来，让我军北返呢？等我们到了幽州，一定将楚王的善意，一一如实的禀报给陛下。”

李骧将手里的鹅毛扇微微摇了两下，方才徐徐说道：“文昭王时，我大楚也曾派人出使过契丹，两国关系向来交好。我王即位后，对契丹和大楚之间的邦交，向来也是甚为看重。拽刺将军，您北返的急切心情，我王是理解的，也是愿意提供帮助的。”

李骧说得好听，可是一句瓷实话也没有。崔挺勋问道：“不知楚王有什么条件啊？”

李骧正色说道：“我王保证贵军平安的离开南阳。每人另送携带5天的口粮。拽刺将军觉得如何呀？”

这楚国莫非是国际主义战士啊？

即放契丹人走，还送吃的？

拽刺眨了眨眼，中原人向来都是话里有话，他有点不懂李骧的意思。这……这怎么可能？他狐疑的看了一眼崔挺勋，却见崔挺勋面色阴沉的走了过来，低声说道：“拽刺将军，楚王的意思是，让我们除了拿5天的口粮，什么东西都得留下来……”

崔挺勋的话还没说完。拽刺象屁股上挨了一颗子弹一样，腾地一下又站了起来，急急的说道：“这不行，这战马和兵器，是我们北返必须的，我们不能留下来。”他却也不是笨蛋，知道只有骑上马，才能来去如风，才有机会回到幽州。要是没了战马，从邓州估计走不到汴京，就要被四处的义军给消灭掉。

拽刺觉得自己说得一点都没错，可崔挺勋却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的骂了他几句。拽刺这么一说，不就把自己的底牌给亮了出来了——除了战马、兵器之外，别的什么都可以不要。就象地摊上买东西一样，标价是100块，你就应该至少杀一半的价，可拽刺却只还到了九十。

拽刺话一落，李骧立刻就知道了他的意思，故作为难的说道：“我们大楚道路崎岖，运粮不便，极度缺乏马匹，而贵国雄踞于大漠，这马匹得来的也容易。少了这几千匹马，对贵国来说无关紧要，可对我大楚来说，确实救了无数的百姓啊。拽刺将军，您将马匹留给我们，那对我们大楚来说，绝对是做了一件胜造七级浮屠的善事啊。这……”

李骧还要继续说，拽刺苦着脸，说道：“李大人，本来嘛，这……这几千匹马却是不算是什么大事，只不过眼下，我军主力已经北返，如果没有马匹，我们这3000多人恐怕是很难回到幽州的啊。希望楚王能够多多体谅啊。”

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可人不一样，只要有希望，就能忍下来。生死攸关，拽刺忍不住哀求了起来。李骧微微一笑，说道：“拽刺将军，您说的也却是在理，我就替我家大王答应了下来。不过……”见拽刺正要表示谢意，李骧接着说道：“贵国说得3000多人，这个数字，恐怕不太正确吧。依我军的统计，契丹族的军士应该只有一千多人吧。那些汉人，还是让他们留下来，由我军自己处理吧。”

“这不行。”还没等拽刺说话呢，崔挺勋就说道：“剩下的人，虽然是汉人，可在幽州又是家小的，已经算不上是中原人了。他们……”

见李骧面色不善，大有拂袖而去的架势。关键时刻，个人的生死远远战胜了其他的一切，拽刺断然道：“崔将军不必多言，就依李大人的意思。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出城呢？”

“呵呵，只要拽刺将军同意我王的要求，您想多住就多住几天，想走什么时候走都可以的。”李骧笑道。

你以为这里是旅游景点、度假村啊。能走当然是现在就走啊。拽刺低声对崔挺勋说道：“我们现在就点清人数，马上动身北返。崔将军，你觉得如何呀？”官大一级压死人，更可况还有民族地位的问题，崔挺勋无可奈何的点点头。

拽刺立刻站了起来，伸手拍了一下桌子，说道：“李大人，我们立刻就行动，我军从北门出，贵军从东门进，如何呀？”

他伸手的时候，衣袖不小心扫到了茶杯，茶杯“啪”的一声跌落在地，摔个粉碎，藏在后堂的刀斧手，片刻之间，便冲了过来。

拽刺吃了一惊，连忙大喝道：“送客！赶紧好好的护送李大人出城，若李大人有一丝损伤，我要你们的命！”

李骧揶揄道：“拽刺将军，你这送客之道，却是与众不同啊。”——

网速慢的我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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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章 杀**个头

当天下午，拽刺和崔挺勋带着1000多纯种的契丹国际友人，仓皇的从南阳城向东撤退，刚刚走了大约50里路，就碰到了赶来救援的高行周的大军。换成了别的将领或许捶胸跺地的，大呼上当受骗，痛不欲生的后悔若是在坚持1天时间，援军一到，楚军再想攻下南阳，可就困难的多了。

可这两人，却既没有上当受骗的感觉，也没有丧地辱师的愧疚感。他们想得很明白，如果耶律德光铁了心的要当中原的皇帝，死活赖在中原不走，那么他们是万万不敢擅自撤退的。可现在呢？大皇帝自己都北逃了，我们还拼死拼活的守在南阳做什么？楚军赢了，南阳就是楚国的了，晋兵赢了，南阳自然还是晋国的，和他们契丹，一点关系都没有。既然这样，南阳的归属，关我屁事。这二人归心似箭，竟然只派了个小卒向高行周通报了一声了事，马不停蹄的转向北方奔驰而去。

看着契丹人落荒而逃，高怀德心里是气不打一处来，这群王八蛋要是能再坚持一下，自己的军队不就可以赶到南阳了吗？

他狠狠的挥了一下手里的马鞭，纵马赶上走在前面的父亲，说道：“父帅，契丹兵败，二叔战死，咱们可得给二叔报仇啊。”

高行周并不看儿子，口气淡然的说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将军难免阵前亡，哎……他也算死得其所了。传令，大军暂且原地休息。”

夕阳西下，晚霞洒满天空。轻抚吹拂，旌旗作响。

高行周沉默半晌，方才问道：“怀德，你觉得我们下一步该如何是好啊？”高行周五十多岁年纪了，戎马半生，见惯了生死离别，兄弟的死，他确实心痛，只是形势严峻，他不能不收起这份伤心。

高怀德似乎早就料到父亲会这么问，他马上回答道：“父帅，现在楚军连战连捷，又刚刚得了南阳，我们实在不易贸然进军宛城，以我之间，我们不如帅军南下，攻取上马县（今南阳市唐河县），东可取新野、威胁邓州，南可以进攻湖阳断楚军归路，西北面又与唐州的马全节将军互为犄角。这样我们进可攻，退可守。可利于不败之地。”

这些年来，高行周着力培养这个大儿子，他自己也争气，屡立战功，在晋军中也颇有名声，可惜，做事还是太过勇猛了。在高行周看来，南下上马县，太过于用险了。

高行周摇了摇头，说道：“楚军十万大军北伐，就算有些水分，恐怕至少会有六七万人马。而我们只有区区三万兵马。我原以为咱们这三万人马是河北的劲旅，常年和契丹人作战，比他们楚军要善战的多。本没有把楚军放在心上，可是没想到，楚军并不好对付啊。如果我们南下上马县，楚军必然会将我们团团围住。不妥啊……那马全节虽然勇冠三军，可打起仗了全靠一股子士气，完全不按套路，说得好听，那叫屡出奇兵，说得不好听，那就是个搅屎棍子，闭着眼睛和敌人赌谁命更长。这样的人替我们守着归路，老夫可不安心啊。再说，他马全节顶多也就是一万兵马，自顾不暇，又哪有什么余力帮我们呢？所以，南下上马县，不如暂退方城县（今南阳方成）。楚军要继续北上，我们就在放城附近阻击，如果楚军东进唐州，我们就寻找机会偷袭楚军。”——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马云刚北伐的时候，想得无非是能得到襄州、随州就可以了，谁知道能打下邓州来。等攻克了南阳，整个北方的形势，又发生了变化，耶律德光逃跑了，又有杜重威在刘知远身后使坏。在得陇望蜀的心理下，马云又把目光转移到了东面——唐州。在李骧的分析下，马云的算盘打得极好，现在河北还有一些契丹的军队滞留，所以，刘知远和杜重威还算一致对外。等自己打下了唐州，契丹人估计已经彻底退出了河北，那个时候，刘知远和杜重威就会毫无疑问的大大出手，说不定，自己又可以捡便宜了……可惜……这大楚实在是有点偏远，自己的军粮恐怕支持不了太长时间……

别人打仗讲究的是兵贵神速，可马云不同，他在南阳又停留了两天之后，才改派申屠从坚做前部先锋，慢悠悠的整军5万人进攻方城。为了避免唐州的马全节偷袭南阳，他还留下了善战的倪可福。

邓州、唐州同处于南阳盆地，南边是桐柏山脉，北边是伏牛山脉，中间是一马平川的大平原。申屠从坚走了一半，就有探子慌慌张张的赶来回报：前面有敌军。

申屠从坚是楚军中的一员猛将，手下掌握的两团人马，各个都是虎背熊腰，是专门用来做冲锋用的。只是初次北伐，马云行军谨慎了些，先行官没有选粗狂的申屠，而是选了经验丰富的倪可福。他先是跟在马云的中军，新野大战的时候，又和刘彦涛一起救援倪可福，搞的申屠从坚一场爽快仗，都没有打到。这次，他是死乞白赖的求爷爷告奶奶才能当上了这次的先锋官。

听了探子的禀报，申屠从坚不惊反喜。他高兴的手舞足蹈，哈哈大笑，他一面派人去通知跟在后面的马云，另一面传令道：“击鼓助阵，全军加速前行，跟着本将军建功立业去了。”真是什么将军带出来什么兵，申屠从坚急着立功，他手下的兵马也是跃跃欲试。

这敌人是谁呢？就是驻守在方城的高怀德。楚军一动，高行周父子便很快得知了楚军的行动，高怀德立刻请命，给楚军一个下马威。高行周盘算了下，出兵打仗，靠得就是一股子士气，自己先退兵到了方城，对士气已经有了些影响，再龟缩起来，恐怕战局更会不利。

于是，高怀德便带领一万兵马，要给申屠从坚一个下马威。方城北面是伏牛山，这南边都是平原，也没有什么偷袭不偷袭的，就直接纵兵赶上去，碰上谁就打谁。

高怀德想一鼓作气，可是对面的申屠从坚更是一个粗线条，一个唯力量论者。敌人袭击，他做先锋的，不是驻军列阵等待援救，反而兴冲冲的朝着高怀德的大军冲了过去。两帮子人马都是步兵，冲起峰来，也没有太多的讲究。

申屠从坚直接就把自己的部队搞成两个梯队，把精锐的长枪兵梯队放在前面，朴刀兵梯队列在后面。他自己也挥舞着鬼头刀，一马当先冲了过去。绿豆眼咕噜乱转，寻找着自己的对手，对面的敌人虽多，可是骑马的不多，在骑马的那些人当中，一个身穿亮银甲，手持亮银枪的青年小伙子，更是格外引人瞩目。他攥紧了鬼头刀，心道：就你了。

那人是谁？正是高怀德。

高怀德也冲在最前面，自己是主将，当然也得找个主将来对付才叫过瘾儿啊。当然，如果对方的主将想学诸葛亮，要玩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花活儿，死活不露头，那他也就只能找几个小兵玩玩儿了。可是这支敌军的主将显然更喜欢身先士卒，他见申屠从坚大呼小叫的号召手下的弟兄，跟着自己上。他就猜了个十之**——这个家伙儿，应该是个大将。

高怀德嘴角轻笑，银枪一挺，冲着申屠从坚就直刺了过去。申屠从坚不忙不忙右手一抬，举起大刀，“嘡“的一声就将长枪挡开。高怀德心中暗道：这厮好大的力气。他拨转马头，准备再来个冲刺，再给申屠从坚一枪。可惜，申屠从坚身后的步兵已经赶了上来，围住了高怀德。高怀德大枪一轮，避开周围的军士，高声喝道：“杀！”心里却在想，算你小子走运。按着以往经验，上万人大军的作战，第一枪要是打不死对手，再想找到对手，就有点难了。

他身前的晋军同声回应：“杀！”

“杀你妈个头！”申屠从坚怒骂道。他和高怀德一样，两个人纵马来了个冲刺，打了个照面之后，高怀德冲到了楚军的阵中，申屠从坚也同样冲到了晋军的阵中。两个人不服的互瞪一眼，可是却没有办法，想打架，解决了身边的敌人先。本来，他想喊“杀！”，来鼓舞楚军的士气，让军士们放开手脚，妄死搏杀。没想到，高怀德居然抢了他的台词。他下意思的就喊了那么一句。

接着旷野里，响起了一片让申屠从坚后来备受嘲弄的话语：“杀你妈个头！”

古代征战，通讯设备不行，要想象**元帅那样，一打仗就能直接指挥到连级甚至排级单位，根部就是痴人说梦。古代的通讯，无非是三种：战鼓金锣、挥舞大旗、同声呐喊。这这三种里面，鼓舞士气，最常用的就是击鼓和同声呐喊。

主帅身边专门有亲兵队跟着，一来是保护主帅，二来就是为了把主帅的话很好的传出去，鼓舞士气。就像服装专卖店一样，过一阵子，店员们就一起说一句话，无非是为了增加自信心。所以高怀德一声大喝，晋兵齐应。

申屠从坚这么一说，楚军也是齐声回应。生死关头，喊什么都是机械式的回应，楚军们也没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什么错。过了许久才意识到，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笑意。

厮杀半晌，高怀德是一点便宜也没有站着。他有些着急了，也有点拿不定主意，是再厮杀一会儿呢，还是现在就传令退军呢？毕竟一旦楚军主力赶过来，自己可就很难撤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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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章 援军 图

申屠从坚在方城南十里外遭遇高怀德的消息传来，马云立刻派遣刘彦涛帅军10000从左翼进攻晋军，彭师藁带兵10000迂回到晋兵的右翼进攻，自己则帅军居中，作为后备力量接应各路人马。

楚军的先头不过5000人，面对高怀德的10000大军，时间一长，就渐渐落了下风。但是纵然楚军有渐渐不敌的迹象，可是距离溃败，还差得远着呢。高怀德从军这么多年来，在我众敌寡的情况下，从来没有碰到过如此难缠的对手，打着打着，心里的火儿就忍不住蹭蹭的往上升，有那么一会儿，他竟然彻底的忘了，自己只不过是偷袭，是为了给楚军一个下马威，而不是要彻底的全歼这股子楚军。等他意识到，这股子楚军后面，还有4万多主力部队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下令撤军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刘彦涛和彭师藁从左右翼冲杀了过来。高怀德面色一沉，心中暗叫糟糕：楚军居然不是从南边增援过来，反而是绕到两侧来夹攻自己，怪不得打了这么久，迟迟不见楚军的援军呢？

他大枪向前斜刺，逼退身前的楚军，拨转马头向北冲去，同时振臂高呼：“撤！撤回伏牛山去。”当了此时，他仍不是冷静，楚军已经围了上来，自己撤退，他们必然会紧跟上来，这样一来，是万万不能撤向方城的。楚军逼得这么紧，就算撤到城下，自己也不敢贸然叫门的。

刘彦涛、彭师藁的赶到不仅在气势上极大的打击了晋兵，也楚军在数量上远远超过了晋兵。刘彦涛从左翼向晋军后方杀去，彭师藁则从右翼向晋军后方杀去，他们的用意很明显，就是要合围晋兵。

局势危急，高怀德反倒安定下了心，他振奋精神，呼喝连连，挥舞大枪，上下翻飞，长枪扫过之处，是鲜血横流，一时无人能抑其锋锐。可是一人的勇猛，在万人的大混战中，并不能发挥太大的作用。他左突右冲，在乱军之中，看似闲庭信步，事实上确实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他也是只能尽力的把军队聚集在一起，便于集中兵力。可是刘彦涛、彭师藁两军距离是越来越近，留给高怀德突围的时间和空间也是越来越小。

这在这个时候，北边传来“咚咚”的战鼓声，伴随着鼓声，是一阵“哒哒”的马蹄声，右翼的彭师藁抬眼望去，就见北方天际之边突然出现了一支骑兵，锦衣白服在阳光的照射下，甚是鲜明。骑兵之中飘扬着两面大旗，一面白地金龙旗，上面写着斗大的一个“汉”字，一面是青底黑虎旗，上面写着硕大的一个“郭”字。

白衣军，居然是郭荣的白衣军。

汉军？？？彭师藁有点**，前些日子，枢密副使李骧还信誓旦旦分析，这汉军绝对不会南下的，可是。。。

左边的刘彦涛反映极快，高声大喝道：“诸军听令！列阵迎敌。”彭师藁猛醒过来，赶紧下令布阵。步、骑作战，如果步兵混乱的犹如一团散沙，那就是孙武复生，也是打不赢骑兵的。可是想法虽好，做起来就相当的困难了，为了围住高怀德，楚军的队列拉的极长，集中兵力困难。

楚军虽然苦练了一套对付骑兵的阵法，可眼下，这套阵法确实难以施展。第一，那套阵法的关键在于前面几列的重步兵，那些人向移动的城墙一样，限制了骑兵的冲刺范围，还能将骑兵给分割城几块。可刘彦涛两人为了加快行军速度，兵没有带什么重步兵；第二，骑兵移动灵活，打起仗来居高临下，占有优势，可是相对来说，他也有一个弱点，那就是骑兵代步的工具——马匹，战马毕竟不是人，对突然起来的威胁，应变能力差了很多，这样楚军才能上刺骑兵，下砍马腿。可现在，楚军里面围着高怀德呢，如果他们骑步配合，那么倒霉的就该是楚军了。

要对付骑兵只有一个办法了，就是集中兵力，组成方阵和骑兵硬抗。千人的方阵组成不了，就组百人的，总之，集中在一起，就相对安全一些。

彭师藁和刘彦涛汇合了，可眼下的局势却是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彭将军，我在这里与汉军作战，你赶紧收拢队伍。。。”刘彦涛高声对彭师藁说道。

“刘将军，这么做，不就放走了晋兵了吗？”

“放他们走，现在不赶紧收拢不对，在这么混战下去，我们。。。你放心，大王怪罪下来，老夫一力承担。”刘彦涛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吧，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收拢队伍，等下赶来支援你。”

。。。

数千白衣军转瞬及至。打头的正是白衣军副将赵匡胤。三年的边军生活，让赵匡胤浑身透出一股彪悍的气度。他左手握着缰绳，右手擎着钢枪，疾驰而来。身后数千的白衣军，枪口向前，目不转睛的跟着他们的将军，冲刺过来。

看着对面淅淅沥沥的射过几只利剑来，赵匡胤嘴角冷笑，伸手挺枪，上下挥舞，将自己和战马护了个严严实实。马速不减，一箭之地转瞬及至。

赵匡胤大喝一声：“杀！”

“杀！”数千白衣军齐声呐喊，冲向了楚军的步兵团。

一时间鲜血激射，头颅横飞。赵匡胤杀入阵中，手起枪落，不是刺人咽喉，就是戳人双目。人借马力，气势非同小可，更何况，他枪法出色，长枪一出，决不空回。即便是面对七八人围攻，他也是气定神闲，不慌不忙，或长枪挺刺，后发而限制，取人性命；或斜扭身躯在间不容发之际，避过敌人必杀的一击。不大会儿功夫，他就犹如从血池中出来的一般，人身上、马身上都是鲜血淋漓，这些鲜血竟然没有一点，是他自己的。楚军一时胆寒，见他就像见了索命厉鬼一样。刘彦涛见了，挥动大刀，纵马冲了过来。

套用足球的话说，赵匡胤在战场上，视野开阔，极具杀人智商。他虽然做不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可是对战场上形势的把握却比一般人强了很多。他手下不过5000骑兵，楚军黑压压的一片，到处都是，不知道有几万兵马，他并没有彻底击溃楚军的意图，只是想求出自己的哥们——高怀德。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他冲着方阵的中央，就冲了过去。玄黄“楚”字旗下的那员大将，想必就是这支楚军的主将了。

刘彦涛要找赵匡胤，浑不知赵匡胤找的也是他。

楚军有些胆颤，围攻赵匡胤的人也变得少了许多。而刘彦涛摆明了是要为兄弟们出气，给大家提提士气，也是狂吼着：“贼子，哪里走”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所以，不管是楚军还是汉军，对这两人阻拦都很少，导致他们很快便相遇了。

刘彦涛高举大刀，以泰山压顶之势，直劈向赵匡胤；赵匡胤狂笑一声，不退反进，长枪上挑，轻灵的戳向刘彦涛的咽喉。刘彦涛鼓足力气，轮圆了大刀，从上而下劈向赵匡胤，而赵匡胤只是将平举的长枪，微微上挑。从距离上来说，刘彦涛的大头走的是弧线，它还没挨着赵匡胤，自己的咽喉就要先被钢枪刺中；从速度上来讲，刘彦涛五十多岁了，刀速再快，也快不过年轻力壮的赵匡胤。从力量上再看，刘彦涛大刀从上而下，确实要比赵匡胤有气势的多，可是，咽喉这个地方儿，既不象肚子，捅一枪也没事，又不象额头，轻轻地戳一下，也不会戳破，这个地方可是娇贵的很，只要枪尖比较锐利，随便用点劲，就能捅穿了，要了人的小命。

命，人人都只有一条。要命，从来都是要别人的命。要不了别人的命，反而把自己的命，还给搭了进去，那就太划不来了。无奈之下，刘彦涛一个斜侧身，险险的避过了要命的一枪。可是，从这第一步开始，刘彦涛步步落了下风，不过十余回合，已经是险象环生，脸色发白，虎口迸裂，在看看身旁，这千人的方阵，已经被冲的七零八落，楚军已经开始向后退却。

刘彦涛虚晃一枪，拨马向后逃去。

随着刘彦涛的南逃，阻击白衣军的楚军方阵更是溃不成军。。。赵匡胤很快就杀入重围之中，朝着高怀德的大旗，杀了过去。此时，围困高怀德两翼的楚军已经还是集结，列成方阵，左右呼应。

“高大哥，是你吗？”赵匡胤见大旗下，仅有的数十人，各个都如血人一般，不确定的问道。

“匡胤，你怎么来了？”高怀德浑身是血，已经精疲力竭，要不是白衣军恰好赶到，恐怕他就坚持不了多久了。

“太原王已经称帝，命令枢密副使郭大人帅大军南下救援邓州。小弟正好是先锋，大哥，你还有力气吗？跟随小弟，杀出重围吧！”

“好！我们一左一右杀出去。”高怀德笑着说道。

一阵“叮当“的鸣金之声，楚军已然渐渐收敛退伍，有序的向后退却了。赵匡胤他们却也不再追赶，一声呼啸白衣军，向这北方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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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章 死谏 图

刘知远居然派遣大军南下救援邓州。这个消息，让一直胸有成竹的马云，有些发蒙，据探子回报，刘知远派遣枢密副使郭威亲帅大军6万余人南下，汇合高行周部后，兵力已经达到了8万余人，如果再加上东南侧泌阳的马全节所部，兵力已经接近十万。而楚军在江陵出发时共计大军六万人，除去攻击随州、复州、安州等地的朱元部一万人外，还剩下5万人，一路招降纳叛，虽然与契丹血战，兵力有所折损，但总人数不减反增，也已经接近九万人，但是，楚军地盘扩大之后，还要留兵驻守，再加上新降的兵丁，军心不稳，战力不强。此次到达方城的楚军不过5万人，真正的精锐只有三万人。

形势突然变得严峻了起来。

“微臣料事不明，以至于我军受挫，请大王降罪责罚。”帅帐里，李骧站了出来，跪下请罪道。

马云回过神来，扫视一脸众人，除了申屠从坚几人之外，刘彦涛他们都有些丧气。马云呵呵一笑，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两步扶起李骧说道：“李先生，这怎么能怪你呢？你是我大楚的行军司马，枢密副使，又不是算命先生，怎么可能算的一清二楚呢？今日之事，不在于先生料事不明。先生一直来锻炼三军，练成各种场合下的不同作战的阵型，北伐之战中，又是屡献奇谋，纵然有小小的失误，也是瑕不掩瑜的。”马云说着有看了眼刘彦涛、彭师藁他们，说道：“白衣军是汉军精锐，善战之名，天下传闻。他们突袭之下，我楚军尚难不慌不乱，拼命搏杀，若不是刘将军和诸位将军不惜命，不怕死，又怎么能给白衣军以重创呢？这次受挫，主要责任在于寡人啊。连胜之下，寡人难免有些目空一切，趾高气扬。三军失了警惕之心，这才有今日之势啊。”马云轻声慢语，把责任都拦在了自己身上，让在做的诸位将领，心中暗暗感激。

“汉军的来极快，我军刚刚接到密探的报告，白衣军居然已经赶到了。打了我军一个措手不及。胜败乃是兵家常事，这么没有什么关系。再说，依我看，汉军虽然精锐，和我楚军比起来，胜负之数，恐怕也是五五开。今天这一仗，可以说是个糊涂仗，打得莫名其妙。虽然我军有所折损，不过，白衣军还不是被我们惊退了吗？诸位将军，莫要丧失了锐气，大家商议一下，我军下一步该当如何行事啊？”马云安然的样子，自信的表情，让帐中诸将的心里不由得也安定了不少。是啊，这次是因为没有准备，自己的队伍拉的太长，要是准备充分，他汉军未必便能讨得好去。

“当然继续打了，今天这一仗，打得糊里糊涂，等汉军主力来了，我们再和他们厮杀。”申屠从坚气呼呼的说道。今天他挺冤枉的，刚开始自己兵少，吃了亏，等好不容易把高怀德给围着了，眼看就成了煮熟的鸭子，结果这鸭子居然又重新长了翅膀，扑楞楞的飞跑了。他不觉得憋屈才怪。

马云微微一笑，并不说话。

刘彦涛沉声说道：“大王，汉军新到，又恰好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评心而论，数量相当，他们未必能战胜我们大楚，可是，大汉地方广大，兵员充足，贸然树此强敌，实是不智，对我大楚，恐怕是有害无利啊。”

彭师藁也劝道：“大王，刘老将军，说得在理啊。咱们还是和汉军议和吧。”

马云并不表态，笑吟吟的问李骧道：“先生意下如何呢？”

李骧有些感激的说道：“大王，臣还是坚持原来的看法，大汉的内患重重，就算他南下了，也绝对不会和我们死拼的，这个时候，我军不仅不能退兵，反而应该继续进军，在方城县下安营扎寨，拖着汉军，等着他们来找我们议和。”

“妙啊，李司马，你说的太对了。就应该这样。”申屠从坚大嗓门又出现了。

刘彦涛有些着急，不顾伤痛站起来说道：“大王。现今军力已疲，再打下去，恐怕。。。咱们大楚的本钱可不多啊。眼下的这点兵力，可以说是我们大楚国中的精锐了。练兵不易啊。我臣觉得，与其和汉军死拼，不如咱退一步，咱们掉转马头，先灭了不堪一击的岭南，壮大了自己，等天下有变，在北伐也不迟啊。”

挑柿子，要捡软的捏。刘彦涛的话，有些打动了马云。争霸天下靠的是什么？一靠财力，没有充足的粮草，守城守不住，招兵也招不来；二靠精兵，这精兵指的是久经训练，上过战场，杀过人的百战之兵。大楚的精锐十之六七都在邓州，如果一旦战败。。。后果不堪设想啊。。。想当年窦建德何等勇猛，十万大军纵横河北，无人能敌，可是自从在河阳被李世民击败之后，就此一蹶不振，败落了下来。

“大王，刘将军。汉强而楚弱，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如果我军遭遇这样的一个小挫折，就向汉军议和，那么，汉军对我大楚，必然小瞧。过个一年半载，我大楚富庶而弱小，汉朝强大而贫穷。我大楚就犹如一个孩子，手捧黄金在闹市中穿过一样，汉朝焉能不眼红，不动心呢？臣敢断定，就算今天议和成功，我大楚北方边境恐怕永无宁日了。大王，今日我军绝不能退兵议和，反而应该进军，作出决一死战的样子，逼迫汉军，让他们主动和我们议和，这才是长治久安之道啊。”李骧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个。。。马云有些迟疑。赵匡胤来了，柴荣还会远吗？再加上在郭威也不是白给的，这郭威可是后周太祖，可以和朱温、李克用相媲美的一个响当当的人物。自己进军方城，万一激怒了郭威，搞成了楚汉大决战。胜了（在眼前这种形势下可能性不大），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白白便宜了杜重威。。。败了，就像刘彦涛说得，自己的老本就要赔光了。。。自己先南后北，同一中国的战略就要推后几年，推后的后果更是不堪设想的。柴荣、赵匡胤，这两人不管谁当皇帝，自己却还是猫在荆楚这一亩三分地，就等着被人收拾吧。被人收拾了以后，历史上还留个骂名——一小搓反动分子，负隅顽抗，妄图阻碍祖国统一的历史进程。

不管马云在那胡思乱想些什么，李骧撩衣跪倒，说道：“大王，臣请问，大王的志向是什么？”

不等马云回答，李骧自己答道：“大王的志向，臣等都是知道的。大王，厚待士民，注重农耕，招募勇士，锻炼精兵，为的就是横扫，一同华夏，结束百年的战乱，还域内一个朗朗乾坤。臣等不远千里，追随大王，殚精竭虑，不怕牺牲，无非是攀龙附凤，希望能跟随大王成就一番事业，名留千古。北伐之后，我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士气正胜，军心可用。即便今日，偶遇小挫，可是无伤大雅。我大楚基本实力，并没有受到一点的损失。臣以为，退兵与进军，依然是我大楚的转折点。大军一退，如果汉军不与我们议和，反而乘胜追进，请问大王是战，还是退呢？战者士气已失，军无战意；退，退到襄州，还是退到江陵，甚或退到长沙呢？”

“大王，诸位将军，你们觉得汉朝强大，我们不易得罪，却不知汉朝内忧外患。晋臣安重荣曾经说过这么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天子者，兵马强壮耳。刘知远虽然进入到了汴京，可是河北的杜重威、李守贞等人未必会卖他的帐，契丹人也不会因为汉朝的建立，就会不再入侵中原。汉朝看起来强大，犹如一头猛虎，可是这头猛虎却是深陷泥潭，他一日不从泥潭中跃出，就不会伤人的。天下人都知道，我们大楚弱小，正因为大楚弱小，胃口才不会大，汉朝也不会把我们列为头等敌人，我们所要的，无非就是邓州、唐州而已，杜重威要的却是整个天下。汉军又怎么会置心腹大患于不顾，与我们这些，决一死战呢？臣敢料定，我军是北进，郭威会立刻和我们议和，如果我们退兵，邓州、襄州恐怕就不保了。”

“既然汉朝内忧外患，那么李司马，我军退兵，汉军应该高兴才对，又怎么会追击呢？”刘彦涛说道。

“你可曾听闻，大军出动，无疾而终的吗？郭威气势汹汹的赶来，其实对我们是一种试探，如果我们强硬，他自然就软了下来，如果我们退了，他反倒会增长狼子野心。大王，自从克服南平一来，大楚与中原接壤。彼此翻脸，那是早晚的事情。如果对汉朝展示我们大楚的实力，反倒可以让汉朝老老实实的待几年，给我们留下一段难得的和平时期。”

马云目光游移，始终定不下决心来。

“蹡踉”一声，就见跪在地上的李骧，突然站了起来，反手从一旁的申屠从坚腰间抽出宝剑来，横剑脖子上，说道：“大王，今日若退兵，大楚必然不报矣。臣愿自刎于军前，也不愿见长沙城破之日。”说着就要动手。

马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急忙说道：“先生，且慢，寡人，依你便是。传令三军，进发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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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章 形势逆转

当天下午，楚军拔寨启程，向方城方向，又进军了五里。与方城只是相距，十里地的光景。在夕阳的映射下，站在辕门处就能看剑方城城楼上高悬的旗帜，隐隐约约是个“汉”字。看来郭威的大军已经到了，而高行周估计已经照例向刘知远投降了。

暮色深深，马云在李骧等人的陪同下，下到军营，和士兵们交谈，了解他们的想法。篝火边，马云和一群士兵席地而坐，吃着军中的粗粮，喝着辣口的烈酒，毫无架子的和他们聊天打屁，不时传来，阵阵爽朗的笑声。

正在这个时候，刘彦涛急急的走了过来，作为是军中老将，他对领袖如此不顾身份的和普通士兵聊天，并没有过多的反对。也许是因为楚国的缔造者，马云的爷爷武穆王马殷，是木匠出身，穷苦孩子一个，他所带出来的将领们，也还没有养成地位身份的偏见。

马云远远就望见了刘彦涛，见他神色匆忙，心中难免暗暗打鼓，不由自主的就站了起来，刘彦涛走到，他身边悄声并报道：“大王，刚刚您不在，密探送来军报，湖阳——湖阳失守了。”

马云情不自禁的“啊”了一声，震惊之色是暴露无遗。

一旁的李骧，连忙说道：“呵呵，恭喜大王，贺喜大王，襄州团练使陈诲在湖阳打败唐州刺史马全节，我军以无后顾之忧了。”

刘彦涛一愣，怒目看向李骧，心里暗道：你丫疯了，什么耳朵也这是。

篝火旁边的那些军士，各个心花怒放，高兴的跪倒说道：“大王圣明，大楚必胜。”

马云忽的明白了李骧的意思，他勉强笑道：“真是一件好事啊，传令，对陈诲进行嘉奖。恩，李司马，跟我回大帐，咱们好好商议商议，怎么给方城里面的汉军一个教训。”说着，转身向大帐走去。李骧瞟了一眼马云，他神色虽然还算正常，只是走路的时候，两腿竟然微微有些打颤。湖阳失守。。。绝对是一个噩耗。

“李先生，现在该怎么办呢？”马云坐在帅椅上，失神的问道。

李骧仔细的看了看探子送来的情报，宽慰道：“大帅，陈诲此人向来心细如发，湖阳至关紧要，他不可能不知道。我们事先又提醒过他，按理说，他原本不该如此大意的呀。”

“李司马，这可是邓州的探子送来的军报，难不成还有假的吗？大王，方城咱们不能呆了，再不走，就会被团团包围啊。”刘彦涛急道。

桐柏山隔着了河南湖北，现在唐州在汉军手里，湖阳又丢了，要撤退只能绕道走均州了。。。

“大王，战场形势变化莫测，区区一个探子，所知也不一定准确，咱们还是等一等陈诲的军报吧。陈诲此人，是大王一手提拔起来的，他的为人大王想必也是知之甚深。这么大意的事情，臣不敢相信啊。”李骧说道。

“建州陈诲，愿来试箭。”马云不禁想起刚刚到岳州的时候，一次军中比试中，陈诲脱颖而出，从此深的马云的重用，青云直上，20岁年纪就做到了团练使的高位上，是楚军中有名的后起之秀，楚军三少之一，其名声只是稍弱于马光猛、丁思瑾、曹芸、朱元，比虎将张文表、申屠从坚、钱清、石大、廖任勇，还要强些。莫非，他只是一个马谡吗？

“而且，就算这是事实，湖阳已经丢了。但我们也不能退兵。”李骧说道：“大王，湖阳地势险峻，马全节要想攻破湖阳，至少要10000万兵马，他唐州总共也才10000人而已，臣以为马全节必然是倾尽所有，孤注一掷攻击湖阳的。臣请大王立刻下令，让骑兵团练使曹斌，立刻帅军南下，攻略上马、泌阳、唐河等县，调动马全节，再派人迅速立刻南下，调动朱元部北上攻取湖阳。臣以为，马全节攻湖阳，无非是想造成一种包围我军的形势，进而逼退我军，反过来说，他们这么做，正好表明了他们的内心——他们拖不起，他们并不想与我军决战。咱们楚国粮草确实不多，只能支持2个月的样子，可是拽刺这群契丹人给我们做了件好事儿，他们搜刮了威胜节度使诸州的粮草财务，这些东西。足够我们支撑半年的了。他们汉军能和我们耗半年的时间吗？在半年之内，我们难道就不能攻克湖阳吗？”李骧继续分析道。

知道有了紧急军情，彭师藁、申屠从坚等人纷纷赶到了帅帐。这些人脸上都有了些许的惊慌，各个期盼的望着马云，等着他做最后的决定。李骧更是一脸的殷切，希望马云能听自己的。

马云缓缓的站起了身子，这个时候，他没有什么选择了，他反手拔出宝剑，象古人那样，一剑斩落桌角，说道：“汉军若战，寡人就与其邓州决一死战。寡人之意已决，但又妄言后退者，避战逃亡者，当与此桌相同。”

刘彦涛等人互看一眼，知道马云毫无退意，遂反身拜倒道：“末将等谨尊王令。与汉军决战！”

在这种情况之下，马云还能力挺他，不尽让李骧有些感动，眼睛忍不住有些湿润。浑不知，此时的马云之所以力挺李骧，实在是无可奈何之举。如果刘彦涛、彭师藁等人不是一再相劝，马云恐怕早就下令回军了。可是他们这么一劝，反倒让马云觉得有些不是味道，觉得这些军中老将是在给自己施压。自己的根基在荆南军团，在李骧、马光猛、丁思瑾、朱元、赵普，没有他们的支持，自己的王位绝对坐不稳，如果退军南阳，而汉军接着追击的话，楚军就只能一推再推，北伐到现在所有的成果恐怕就会毁于一旦。北伐失败，是一定要有人出来做替罪羊的——李骧。这一来，不仅打击了自己在楚军中的地位，而且刘彦涛、彭师藁这些军中老将，就算不敢借机发难，他们在楚军中的威望，也会水涨船高。军权是一定要控制在自己手里的，只那一瞬间的功夫，马云已经从战役的角度，去考虑全局了。

从人才上来讲，范质、赵普那是民政人才，处理政务那自然顺利，丁思瑾、朱元等人可以元帅，张文表、申屠从坚等人可以做将军，自己还缺一个参谋，却一个帮自己纵览大局的人。而李骧的一贯表现，说明他足以当此重任，就算他负担不起，眼下，自己再也找不到这么一个即知根知底，忠心耿耿，又才华横溢的人了。死保李骧，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个人才，更重要的是要做给别人看，要别人知道什么样的人，自己才会重用。

自从以为汉军不会南下，做了这个错误的判断之后，楚军已然步步被动，到现在能做得，就只有赌，赌汉军不敢真的和自己决战，赌汉军拖不过自己。赌赢了，那一切安然无恙，赌输了，那结局就和现在退兵是差不多的，十万汉军是绝对没有把自己彻底给吞掉的实力。既然这样，还不如赌一把。只不过，这把赌注挺大的，让马云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忧虑。邓州的楚军毕竟是自己着力锻炼出来的精锐，万一损伤过大，他能不心痛吗？

夜已经深了。。。诸将早已回去，按部就班的或者守夜，或者休息去了。马云一个人孤寂的坐在帅椅上，望着摇曳的蜡烛出神儿。。。

不知过了许久，他忽然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仿佛被人注释着一样，他抬眼向帐外望去，一道黑影，转瞬即逝。马云眨了眨眼，门外空荡荡的，不远处李二狗带着一队亲卫，面朝外，背朝内的站立着。马云摇了摇头，莫非是幻觉吗？他站起身来，就觉得胯下的弟弟，似乎有些隐隐作痛，说不出的不适，他不禁哑然失笑，自从北伐一来，已经近一个月不近女色了，莫非。。。

“大王，休息了没有？”帐外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马云一愣，接着大喜道：“赵兄，你怎么来了，赶紧进来，寡人还没有休息呢。”说着自己连走了几步，迈出帐外，就见左侧小路旁，赵普正朝着大帐走了过来。

马云迎上前去，一把拉着赵普说道：“赵兄，你不是在襄州吗？怎么到了此地？”

“大王，臣来是为大王释疑的。”赵普边施礼，边笑着说道。

“哦，赵兄刚来，可能不知道。寡人绝不退兵。又哪有什么疑虑呢？莫非赵兄，有什么退敌的良策吗？”马云问道。

“大王，说着行军打仗，李司马是行中里手，臣又怎能轻易插言，乱了军心呢？说释疑吗？臣给大王带来了两个好消息，一个是朱元将军，在林仁肇将军的配合下，连克随州、安州、复州，桐柏山以南已经尽数我大楚了，二就是陈诲陈将军在湖阳布下陷阱，一把大火将马全节烧得全军覆没，马全节已经战死！”

“什么？这。。。这可是真的。”马云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人生大起大落，真是太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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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章 摸底

暮色沉沉。方城县西门外，灯笼火把照的半边天通红一片。新到的汉军，就驻扎在此。大帅郭威，副帅皇太子刘承训刚刚设宴，款待了高行周一行，温言慰问的同时，还带来了新科皇帝刘知远对高行周等人的封赏，册封高行周为兵部尚书，宋州节度使；高行周也是满脸涕零的回顾过去，展望未来，表达了对刘知远的感谢之情，表示愿意肝脑涂地，效忠大汉朝。

晚宴之后，诸将各回各的驻地。郭荣给赵匡胤、王朴二人使了个眼色，三人悄悄的在郭荣的军营里聚集了起来。烛光幽幽，三人表情各异，一时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七天前，刘知远进了汴京城，就立刻派人去了邺城，找到杜重威，宣读圣旨，要迁杜重威为陕州节度使。邺城是杜重威的根本，他怎么可能迁到人生地不熟的陕州呢，当即就把这位天使，给赶出了邺城，拒不奉召。

刘知远大怒，召集众将商议，要讨伐杜重威。刘知远南下汴京的一路上，郭荣率领的白衣军表现出色，因此，也有幸参加了这次军前会议。郭荣按照事先和王朴商议的方案，力排众议，动员刘知远暂缓讨伐杜重威，而是先行南下，震慑住南方的楚国和李唐，然后再与杜重威决战。理由是：三天前契丹大皇帝耶律德光突然病逝，契丹内部混乱，诸子争位，大量的契丹军队滞留在了河北诸州，等候新主子的命令。杜重威打着驱逐契丹的旗子，又曾和契丹人多次作战，彼此嫌隙很大。有契丹人滞留河北，杜重威一不敢南下汴京，二不敢和契丹硬拼，只能派遣少量部队，趁机夺取一些城池吧了。杜重威可以这么做，我们名正言顺的大汉朝更可以这样做。也派遣少数军队北上，牵制杜重威就可以了。眼下对大汉朝威胁最大的不是杜重威，而是南方的楚国和李唐。楚国得陇望蜀，既得襄州，复望邓州，已得邓州，复望唐州，而李唐看着眼红，更是蠢蠢欲动。如果我们和杜重威僵持不下，他们探出了我们的虚实，从背后掩杀过来，咱们可就腹背受敌，处境危险了。因此，我们还不如趁杜重威不敢和我们正式翻脸的时候，先下手为强，派兵南下击退楚国和李唐，一来，稳住了南方防线，没有了后顾之忧，二来，我军行动神速，可以树立我们战无不胜的威名，即提高了大王的名声，又震慑各路藩镇，何乐而不为呢？

刘知远有些意动，在刘知远看来，李唐不堪一击，可是楚国的事情很难办，如果不管不问，楚国的野心有多大，谁也不知道，他吞掉了整个威胜节度使之后，会不会继续北上呢？如果在自己和杜重威决战的时候，楚国从背后捅上一刀子，那事情就不好办了。……他当下又和郭威商量了一下，方才下定决心，先行南下。南下之前，刘知远反复叮嘱郭威，如果楚军弱，可一战而胜之，如果楚军强，那么就要谨慎从事，切莫打蛇不成，反而伤了自己，大汉朝的本钱可不多啊……

赵匡胤第一个打破沉默，他问道：“王先生，这楚军不退反进，是何道理啊？莫非他们是真的要和我军在方城下，决一雌雄吗？今天这一仗，可以看的出来，楚军的实力并不弱，他们可是连契丹人都打败了的。如果硬碰硬，我们自然不怕他，不过这么一来，不就违背了我们南下的意图了吗？”主意是王朴出的，可却是自己三哥在皇帝面前说出来的，万一弄巧成拙，在方城和楚军大打出手，那么就算赢了，损兵折将也是必然的，三哥恐怕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赵匡胤的意思，王朴立马就听明白了，他并不理睬赵匡胤，反而问郭荣道：“郭将军，以为如何？”

郭荣淡然一笑，说道：“眼下楚国有三个难题，第一，楚军进展神速不假，可是正因为进展神速，短短半个多月时间就占领了襄州、房州、均州、邓州，可民心并没有完全归附，这几州的官员大多还是大晋的官员，对楚国并没有太多的好感，关键时刻，这些人会不会反水，谁也说不定，楚军一定会有这个顾虑。第二，楚军号称十万，其实不过六万人，再加上各地分兵，留在邓州的恐怕不过40000人，其他的都是新近降兵，威胜节度使的兵马向来孱弱，那些降兵恐怕作为不大；第三，楚军有后顾之忧，当今天下，大汉最强，其次李唐，再次才是楚国，楚军北线精锐都在邓州，如果在这里与大汉决战，不管谁胜谁负，都不是楚国所希望看到的。”

王朴捻须而笑，赵匡胤却看起来有些疑虑，郭荣解释道：“如果大汉胜，襄州、房州、均州恐怕会再次反水，楚军只能仓皇南退，精锐尽丧，从此便难有太大的作为了。如果楚军胜，大军也会损失过半，到时，他也是无力继续北伐。这个时候，李唐出兵淮南，不管是大汉还是楚国，都无力对付，那么淮北河南之地，恐怕都属于李唐了。楚军是徒为他人做嫁衣裳。七弟，你觉得十二弟，会那么笨吗？”

郭荣微微冷笑着断言道：“楚军北进，恐怕更多的只是做做样子，想在谈判中占点上风罢了。十二弟这是在赌，赌我们不会和他们决战！”

王朴叹了口气，说道：“楚军不乏人才啊。如果不是杜重威在河北，我一定要鼓动郭大帅，在方城和楚军决战，彻底灭了马云的野心！哎……日后和大汉争天下者，必然是大楚了。”

赵匡胤目光一转，问道：“王先生，如果今天我们和楚国议和，等我军北返和杜重威交战之时，楚军再突然北上，那么我们岂不是腹背受敌了吗？”

王朴凝神仔细的看了眼赵匡胤，赵匡胤在政治上如此的白痴，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顿了一下，方才笑道：“赵将军，你过虑了，方才郭将军不是说过楚军有三个顾虑吗？襄州等地虽然在楚国的手，威胜节度使的兵将也投降了许多，可是楚国要彻底把襄州等地掌握在自己手里，把孱弱之兵，变成自己的，变成精兵，恐怕还要花上一阵子功夫，没有一两年时光，他是决然办不到的。而我们最多只用半年的功夫，就足以对付杜重威了。”

赵匡胤恍然，他正要开口说话，就听帐外有人走进来，说道：“三哥，军营前来了个信使，唐州刺史马全节派人送信来了。”这人却是石守信。

郭威帅大军南下，赵匡胤带着白衣军作为先锋，郭荣却是做了父亲的书目官，跟在郭威的左右，处理一些公文，学习一些行军打仗全局把握的能力，这也是郭威看郭荣在代州干的不错，有意的培养他。同时，也是因为郭荣和刘承训关系较好，留郭荣在身边，也是为了陪着刘承训，和未来的皇帝陛下加深关系，做做感情投资。这么一来，所有的军情，便要先送到郭荣这里。

郭荣打开信封，取出信件，上面写得马全节自己的建议，这家伙听说援军来了，立刻尽起唐州兵马，日夜兼程南下，要攻取楚军的后路湖阳，围歼楚军于邓州。郭荣看完心中一喜，如果湖阳掌握在汉军手里，谈判起来无形中就多了一个筹码，这楚军恐怕是再也睡不上安稳觉了。

一旁的王朴看了书信，确实摇头叹息道：“马疯子，太冒失了。如果我大军确实要和楚军决战，那么这一招，自然是上策。可现在这么一弄，楚军处境危险，进不能击溃我军，退又怕我军沿途最近，他最大的可能性就出乱招，把邓州、唐州，甚至申州的局势彻底搅混了，到时候，我军是战还是不战呢？战则两伤，不战的话，大汉的军威能难以保全。再说，这湖阳真的就那么好攻吗？如果他万一偷袭失手，那么唐州危矣……哎……失策，实在是失策啊！”

郭荣站了起来，拿起书信，说道：“情况紧急，我要赶紧把这事儿禀报给父帅知道才好。”

“且慢，”王朴走到郭荣身前问道：“如果，大帅问你，该当如何处理，不知将军，要怎么回答呢？”

郭荣一愣，说道：“自然是分兵南下唐州，先稳住唐州的形势再说。如果唐州丢失，邓州、唐州互成犄角，我军的优势就荡然无存了。”

王朴赞许的看了眼郭荣，具体战术上，郭荣或许不行，可是战略眼光却比别人强了许多，他遂再问道：“如果大帅问你，该当派多少兵马呢？”

郭荣说道：“至少要2万人吧。”

王朴摇头说道：“情况危急，楚军要取唐州，必用骑兵，楚军的骑兵原来不过千余人，就算现在击败了契丹人，获得了一些战马，估计也不过三四千人。我军要出兵，也当出动与其对等的兵力即可。只须夺下唐州治所泌阳，至于上马县、唐河县，就让给楚军罢了。困兽犹斗，如果我们出动大军，把唐州彻底的掌握起来，楚军形势危急之下，说不定就铤而走险。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马云这个人，当年曾经假扮道士，蒙混皇帝，胆大妄为之极，逼急了他，此人说不定会举倾国之兵，和我们决一死战。楚汉之间早晚必有之战，可是不应该是现在发生。我们要竭力的克制自己才好，不要使事件越发不可收拾了。另外，将军可以向大帅请命，赶赴楚军大营，议和！摸摸楚军的底，看看他们到底想要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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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章 设宴

接到陈诲的报捷军文，马云并没有立刻召集众将，向大家宣布这个好消息。

没有战事，聚将鼓敲得太多决然不是什么好事。古人的智商和八卦联想能力，并不比现代人差很多。如果是节节胜利，一切顺利，那么聚将鼓绝对是不会一天敲两三次的。你敲得多了，下面的士兵就会情不自禁的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每次都是说，是因为哪里哪里又取得了重大胜利，岂不是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吗？这不就影响了军心吗？反正普通士兵也不知道湖阳的事情。

所以，到了第二天，马云才例行公事般的召集众将，告诉他们这个消息。军文甚是简单，不过幸好赵普就从湖阳路过，具体情况知之甚详细，当即奉命给诸将介绍具体的情况，陈诲驻守湖阳以后，就对唐州方面的战况极度关注，马全节的大军刚刚出泌阳城，就被陈诲的探子，侦查到。陈诲得知情况之后，异常胆大，他在湖阳镇上的民房、军营的房顶和犄角旮旯的地方，堆放了许多易燃的干柴和麻油。等马全节进攻湖阳时，他故作警惕不够，仓皇而退，马全节仗着自己兵马多，又是出其不意，大咧咧的就进入了湖阳，可是。。。没多久，湖阳就成了一片火海，马全节无路可逃，自刎身亡。

之后，赵普也简单的介绍了朱元所部的情况，朱元到了随州之后，随州刺史张明业据城自守，朱元并不理他，帅兵攻取了几个小县之后，立刻回军南下安州，在吉阳与安州刺史万仞作战，朱元佯作兵败不支，取道随州的光华镇，准备返回襄州，这个情况被张明业知道了，他为了抢功劳，就带兵从随州赶来拦截，结果反而中了朱元的埋伏，朱元先打败了张明业，接着又击溃了追击而来的万仞，夺取了随州和安州。随州、安州被攻克之后，复州已经彻底与中原隔开，这个时候水军团练使林仁肇出兵岳州，隔断长江，朱元在出兵进逼复州，复州刺史王申一无奈之下，只好投降了。

“恭喜大王，马全节全军覆没，我军后顾无忧，如果曹彬将军行动迅速的话，说不定除了方城，唐州就会全部落在我们的手里。等朱元将军的大军到了方城，我们就有足够的实力和汉军一搏了。”刘彦涛笑着说道。

马云也是异常的高兴，他对李骧说道：“李先生，你替寡人草诏，嘉奖朱元、陈诲。赏赐朱元部和襄州兵马。让他们迅速出动，配合我军攻取唐州。”

李骧一一点头，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轻轻一皱眉头，问道：“如果朱元将军也率部北上，与我们合兵一处，请问大王，和汉军一战，有几分胜算呢？”

马云愣了一下，说道：“汉军骁勇，兵力又多，最多恐怕是五五开吧。先生的意思是。。。”马云有点明白了李骧的意思，可是疑惑却越来越大。

一旁的刘彦涛却说道：“李司马的意思，我不大明白，如果朱元将军来了，我们实力大增，就算议和，我们的筹码也比眼下要多一些才是啊。这样不就更能逼迫汉军，达到我军的目的吗？”

“大王，形势到了眼下这一步。不管是我军还是对面的汉军，其实都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发生一场大战。所以臣建议朱元还是留在随州，而陈诲仍旧驻守湖阳，不改变目前邓州、唐州我军的实力，这样才能让汉军安下心来，才能坐下来谈判。”李骧说道。

关键的时候，还要克制的。马云转头和善的对刘彦涛说道：“老将军善战，寡人知之甚详。不过，眼下我们要是和汉军决一死战，评心而论，我们未必能胜，就算我们胜了，恐怕也无力继续北伐了，徒然便宜了别人。老将军，在如此大好的形势下，我军突然按兵不动，寡人深怕士兵有所怨言，您作为咱们大楚的宿将，在这方面，要替寡人分忧啊。”

刘彦涛神色一动，施礼道：“末将，尊令。”一时之间，他很有些感慨，昨天，是他一力要求撤兵的，可楚王并没有怪罪，依然信任尤加。今天他又提出了一个不太好的建议，楚王照样没有责怪他什么，反而和蔼的，如诉家常般的劝慰他。刘彦涛心里一酸，楚王的信任，只能是肝脑涂地，涌泉相报了。至于李司马，确实是个有胆有识的人物啊。用拔剑自刎来要挟楚王，这样胆色，这样的忠心耿耿，真是让人心生佩服啊。

马云他们正在商量这事情，突然李二狗走到帐门口，禀报道：“禀大帅，辕门外有两个自称是汴京旧友的人，请求觐见大王。”

汴京旧友？马云怀疑的看了眼赵普，问道：“是什么人呢？”

“一个叫什么郭荣，另一个叫赵匡胤。”

什么？马云吃了一惊，他连忙站了起来说道：“快快有请。。。慢，等寡人亲自去接。”什么风，居然把这两位仁兄，给吹来了，他们来的目的，不用说，肯定是为了议和的事情。

----辕门外，郭荣一袭青衣，赵匡胤身穿白衣，两人负手而立，轻声说笑些什么，神态安逸自然，说不出的洒脱俊逸。两人身后有一小厮，给两人牵着坐骑。他们居然只来了三个人。不知道是无知者无畏，还是胸有成竹，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安危。

马云快走几步，说道：“三哥、七哥，别来无恙啊。”心中突然有一个念头涌出：如果我在大营里把这两个人给干掉。。。那么。。。当然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没有什么的缘由就把人给杀了，对面的汉军不同意，估计自己的老婆紫英也不同意吧。毕竟赵匡胤可是她的亲弟弟。

赵匡胤斜视马云一眼，并不说话，郭荣故意责怪道：“十二弟，真是没想到当年落魄的五公子，居然是今日威震华夏的楚王爷，你骗的哥哥好苦啊。”说完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言语之中满是赞许之情。

马云低笑一声，掩过尴尬，拉着郭荣的手臂说道：“三哥、七哥，请进，咱们今日一醉方休。”他还是不敢大咧咧的叫赵匡胤小舅子。

等到了帅帐，分宾主坐下，郭荣环顾了一眼，帐中诸将，笑道：“十二弟，何不给为兄介绍一下荆楚英雄呢？”

马云点头，说道：“三哥，赵兄，你是认识的，这位是李骧李先生，可谓我大楚的军师，屡献奇谋，不亚于诸葛亮啊。这位是我楚中的老将，刘彦涛刘将军，当年刘将军在岭南曾立下赫赫战功，老廉颇不过如此。这位是彭师藁彭将军。。。”马云一一做着介绍，郭荣也是频频点头，回应着久仰一类的话语，而赵匡胤微眯着眼睛，并不说话，一副不过尔尔的样子，看的帐中诸将心头有火，只是挨着马云的情面，不敢发飙。

介绍完了之后，马云又说道：“诸位将军，这位郭将军、赵将军，是寡人当年出使中原时有幸结识的豪杰，名震天下的白衣军，就是这两位一手训练出来的。”

诸将自然知道马云的意思，连忙也是向郭荣二人拱手称赞了两句，郭威连道：“不敢当，不敢当。”但看赵匡胤傲然站立的样子，哪有不敢当的谦逊，完全是一副当得起的架势。

申屠从坚按耐不住，跨出一步，冲马云拱手说道：“大王，末将常听人说赵将军功夫了得，只是向来难得见面，也不知道是不是胡吹大气，还是故意造谣。正好今日见了，末将想向赵将军讨教两招。”

楚军的猛将首推张文表和申屠从坚，向来都是在楚军中横着走的人物，那能受得了赵匡胤这样的态度，申屠从坚当下就忍不住跳出来要挑战一二。

马云斥责道：“申屠还不退下，今日是我和三哥、七哥相聚之日，怎么能动刀枪呢？来人呢，摆酒宴，寡人与三哥、七哥一醉方休，诸将尽皆作陪。”

酒至半酣，郭荣才感慨的说道：“当年在孔庙，你我兄弟立誓要救助天下，安抚百姓，哎，时移世易，谁曾想今日却两军对峙呢？”

马云还不曾接话，赵普恶人先告状，在一旁说道：“汉军无缘无故，携势而下，我大楚是迫不得已奋起反击，若非上国有征讨之意，我军又岂敢擅动刀兵呢？”

赵普一推三六五，把责任推到了汉军的头上，仿佛汉军是入侵者，楚国却是被迫反击。赵匡胤斜视了一眼赵普，心中暗骂此人恁无耻了吧。郭荣却是哈哈大笑道：“原来如此，竟是一个莫大的误会啊。陛下顺应天意，在太原即位，一路上官员百姓，无不拜服于官道两侧，兵不血刃就进入了汴京，这次听闻楚军入侵我大汉，才不得已遣大军而来。没料到，竟然是一场误会。”

郭荣轻飘飘的一句“误会”，推掉了赵普的无理指责。有台阶下，还不下的，那才是笨蛋。马云才要说话，赵普又接了过来，笑道：“既然是误会，昨日之战也就罢了。不过唐州刺史马全节却更像是要我军决议死战啊，他偷袭湖阳，这事不知郭将军如何解释呀？”

“哈哈，只要楚汉议和，三百里桐柏山，何处又不是楚军南归的坦途呢？”郭荣并不接赵普的话茬，反而把主题又轻轻的拉了回来，还若有若无的提出了汉军的条件，归还邓州，就放你们南下。

“哈哈哈，郭将军莫非还不知道马全节兵败身死的消息吗？”赵普笑吟吟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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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章 议和

马全节居然败了，郭荣愣了下神儿之后，回头看一乐了眼赵匡胤，却见赵匡胤自斟自饮，没有丝毫的惊讶神情，他稳住心神，说道：“哎。。。马将军征战一生，也算是死的其所了。。。十二弟，不知道楚国可否归还马将军的遗体呢？”

马云也是似模似样的慨然长叹一声，说道：“马将军为主尽忠，小弟也是甚为佩服的，自当归还马将军的遗体。不过，虽然说是各为其主，可马全节在这种时刻，悍然的进攻湖阳，实在让小弟想不明白，这马全节出兵之事，到底是擅自行动呢，还是贵国有预谋的呢？自武穆王一来，中原王朝虽然多次变动，可是我楚国与中原朝廷的关系，向来交好。不知为何，太原王登基之后，竟然视我楚国为敌国，悍然发兵，欲取我邓唐二州。小弟身为楚王，不得已才奋起反击。郭大元帅兴兵十万，进逼我军，马全节发兵1万，断我归路。嘿嘿，小弟是实在看不出太原王对我大楚的善意。楚国虽弱，可也带甲十万，事关家国，虽血战到最后一人，也决不妥协。”

“威胜节度使辖地什么时候成了楚国的地方了。我还真是孤陋寡闻了。”赵匡胤冷笑着说道。这马云狮子大张口，居然还想要唐州。

赵普毫不犹疑的顶了回去：“在下向来只听说大晋的太原王刘知远，尚不知有大汉皇帝刘知远！”

赵匡胤目露凶光，看样子要立刻站起来给赵普一记老拳，郭荣一把抓着他，将他强行按下，方才说道：“出帝蒙尘之日，陛下曾派遣为兄帅兵迎接，希望将他接到晋阳，再传大晋香火，哪知道，契丹人走的太快，没有遇到。哎。。。陛下常为此后悔不已，茶饭不思，后来契丹横征暴敛，天下百姓仰首翘望救世之主。陛下不得已而登基为帝，虽然称帝，可仍然用大晋年号，无非是思念大晋之意啊。”郭荣的话，意思很明白，现在大汉已成事实，实力庞大，你小子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吧。

“嘿嘿，我王北伐，无非也是感激出帝的厚恩，希望驱逐契丹，赢回圣主，再造大晋。岂料驱逐契丹大业未成，太原王竟然悍然称尊，高祖皇帝地下有知，恐怕会后悔不已啊。”赵普回道。丫的，要比忠心，那咱们就比比吧。反正石重贵一家子的户口已经迁到黄龙府去了，再也回不来了。还不是想说什么，就是什么嘛。

郭荣不是王朴，他向来豪爽洒脱，心胸坦荡，可是这样的人，耍嘴皮子就难免差了些，因为小事他不放在心上，大事他注重实利，很少和人争论这些虚头八脑的气节啊，大义啊，他缺乏锻炼的机会，对上了赵普，就难免吃亏。

郭荣转移了话题，道：“邓州之地，也就算了，毕竟十二弟是取自契丹人之手，可是唐州却历来是中原的属地，刺史马全节也是朝廷派去的官员，这唐州却是应该属于我们大汉的。这一点是不容置疑的。”

郭荣退了一步，其实这也是事先商议好的，不打仗，想靠一张嘴将8万楚军给劝退到襄州，那基本不可能，可是邓州、唐州北接汴京，西邻关中，东窥两淮，俯视汉南，自古都是兵家必争之地。邓州也就算了，唐州是万万不能让给楚国的。为了避免赵普纠缠不清，郭荣最好还加了一句“不容置疑”，别再讨价还价了。

他这话原本没错，可是马云作为穿越人士，对“不容置疑”这种官方语言，免疫力极高，拿什么东西都是靠实力的，现在唐州的下马县、唐河县，说不定就已经落到楚军的手里了，我要是退出了唐州，不就吃亏了吗？

这时，赵普抛出了一条，新的也是切实可行的建议：“不如我们就按实际控制区域来确定到底归于谁吧。”

郭荣有点为难的说道：“十二弟，这事事关重大，为兄做不了主，要是回去请命太子殿下和父帅的。”

马云一笑，反而说道：“如果大汉肯答应将唐州交予我军的话，我大楚愿意世世代代永远做大汉的藩属，为大汉守住南方边境。”这话一出，除了郭荣、赵匡胤之外，四座皆惊。

----------送走了郭荣、赵匡胤，还没等回到马云的帅帐，赵普就埋怨道：“大王，契丹灭晋，汉朝起于河东，而我大楚雄踞荆楚，可谓当世之两强也。您怎么能同意再向汉朝称臣呢？我们与大汉议和，不过是权宜之计，依臣看，五六年之间，大王足以横扫江南，到时候自然将挥师北上。您现在向大汉称臣，到时候我们在名义上，就低了一筹了。。。他大汉朝搞他大汉朝的，大王您即便不称帝，也应该继续高举大晋的旗子，这样也可以继续和太原王平等外交。。。”

马云斜视了一眼赵普，心道：哥们，这过河拆桥的事儿，咱们对李唐还干的少吗？他不等赵普说完，就呵呵笑道：“赵兄，李先生，你们所想的，那有一个前提，就是汉朝至少能存在个五六年，可是以我看来，这汉朝还不如晋朝，石晋文有桑维翰，武有刘知远、李守贞等人，可眼下的汉朝又有什么人呢？除了郭威是个人才之外，其余的苏逢吉等人或者贪婪成性，或者粗鄙不是大体，刘知远若在，汉朝还能勉强存在，可刘知远今年都六十岁了，他又能活几年呢？他一死，群臣纷争，大汉必亡。到那个时候，咱们不就可以打着讨逆的旗子，北伐了吗？再者唐州之地事关紧要，丢去一个虚名，而得实利，何乐而不为呢？”

马云对五代史确实不大清楚，只是大汉朝存在几年，他确实记得清清楚楚，读大学的时候，他曾经听过一个历史讲座，那位老教授历数中国的短命王朝，其中就举了后汉的例子，不到四年时间，连一个本科在读的时间长都没有。可惜，马云却没有想到，历史已然发生了变化，未来充满了不确定。

看马云满不在乎的样子，赵普忍不住摇摇头，这回儿的事，能和李唐相比较吗？咱们和李唐耍无赖，那都是在私底下。这会儿要是称臣，这大汉要不把这事儿，宣扬天下才怪呢？不说别的，就楚国国内来说，先用大汉的年号，突然又说大汉朝不是玩意儿，咱不跟他们混了，这士子百姓该怎么想呢？

李骧却是一脸笑意，从军事角度看，如果马云能用个虚名，换来了大楚北方边境的完善，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汉军大营。

“咳咳咳。。。”皇太子刘承训，自从随军南下偶然风寒，连日来咳嗽发烧，一直都没有康复。满脸潮红的刘承训，咳了许久，才勉强压住了咳嗽，只是嗓子眼发痒，心口沉闷，胸脯剧烈的抖动，慢慢的收敛心神，他安慰性的望了眼满脸关切的郭威，说道：“郭叔叔，莫要担心，我们还是来商量商量议和的对策吧。”

近五年来，刘承训一直被扣在汴京，做为遥控刘知远的人质。直到大晋灭亡，他才趁机溜回了太原，五年的人质生涯，虽然没有受什么苦，可让刘承训却更加的了解这个时代。他明白是什么是自己最需要的，什么是皇太子最需要的。所以，刘知远南下，他就一路跟在军中，郭威帅军南下，他也主动请缨跟在军中，他明白，只有军权，才是乱世中安身立命的关键所在。父亲年纪已经大了，自己在军中没有半分基础，要不抓紧时间，等以后回来就来不及了。一路上，他有意的施恩于士兵，结好于将领，得到了军中上下的一直好评，只可惜，革命的本钱丢了，他自己——病倒了。

郭威缓缓说道：“马云想以称臣，来换取整个邓州、唐州，您觉得怎么样呢？”郭威向来谨慎，他虽是刘知远的心腹，对刘承训这位未来的主子，也是异常的恭顺。

刘承训想了想，苦笑着说道：“郭叔叔，您觉得我们能拒绝吗？”

不错，楚国向大汉称臣，这只是一个名义，就算他每年进贡三瓜俩枣的，自己赏赐他们的东西也不能寒酸，这一出一入，说不定还亏了呢。更关键的是，称臣的代价，是要把唐州完全的交给楚国。邓州距离长安，不过四百多里地，唐州距离汴京也不过三四百里地，更重要的是，过了伏牛山，北方是一片大平原，再也没有什么险隘之处可以据守的了。这犹如一把匕首，放在了大汉胸前，随时都有致命的威胁。

可反过来说，这确实是一个极大的诱惑，新生的大汉朝，需要重量级的人物承认，如果楚国称臣，那么对于尚在观望的关中、淮北，甚至附逆杜重威的河北州县，也是一种压力。楚国强盛吧，把契丹的名将崔挺勋都打败了，可是我大汉朝的大军南下，还没打仗呢，楚国就称臣了，这对于大汉朝，无疑是一种难得的机会，一个提升大汉朝威望的机会。

刘承训不是傻子，他当然明白割让唐州的坏处，可是楚国称臣对大汉来说，似乎更加的重要。

郭威顺水推舟的说道：“那就依太子殿下的意思。臣马上派人通知楚国，明日在方城城南5里处的大王坡正式议和，双方只能带亲卫500人。殿下，如此可好？”郭威不是不能做主，可是唐州地位太敏感，如果自己一力主和，万一过两年楚国翻了脸，从唐州出兵北上，到时候追究责任，自己不就跑不掉了吗？所以，这事儿，还得皇太子您决定。

刘承训捂着胸口，沉重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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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章 小兵传奇

旭日东升，清风吹拂，旌旗猎猎作响。

方城城南的大王坡一片肃然，北边是清一色的骑兵，锦衣素袍，身披铠甲，手持长矛，排练成行，虽然偶有吁吁马声，阵型却是岿然不动，正中飘舞着一面大旗，绣着鎏金的“汉”字。南边则是楚王亲卫队，马步兵前后站立，长短兵器相互结合，最前两列，戴着头盔，身着战甲，这头盔却有些与众不同，前面有一个钢丝做成的面罩，将整个面部护住，他们左手持盾牌，后手握长刀，其后是长枪兵，再后则是骑兵，各个精神抖擞，战意盎然，正中也是一面楚字大旗。

两军对峙的中央，却有一个临时搭建的白色军帐，军帐面朝东，左侧赵匡胤、高怀德等人带着几员猛将护持着，右侧则是申屠从坚、李二狗等人。不多时，皇太子刘承训、枢密副使郭威先一步到达，他们还刚刚下马，马云、赵普、刘彦涛等人便也到了。

双方稍事寒暄，便携手进入了大帐。

刘承训面色苍白，一脸倦容，进入军帐之后，请马云坐下，他方才说道：“在下久慕楚王殿下大名，可惜惜缘一见，今日能够相会，当时三生有幸啊。”

马云眼睛瞟了瞟帐外的赵匡胤、高怀德、高怀亮、石守信、李重进、张永德、慕容彦超，在看看自己这边的申屠从坚等人，他心里有点含糊，这次自己有点托大了，早知道这样，北伐就应该把张文表、廖仁勇、钱清、石大、倪可福，这些家伙全带来。对面那群家伙，申屠从坚估计最多只能对付一个，李二狗他们上去了估计十有**都是白给。如果今天，汉军出来挑战，自己这边可就要丢面子了。

当下，马云再也没有心情和刘承训扯淡，直接颔首施礼说道：“太子殿下安好。今日大王坡誓盟。自邓州、唐州以南，楚国三十七州，愿永为大汉的藩属，只要汉不背盟，楚国永不叛汉。”

刘承训眨了眨眼，会盟是个大事儿，应该先告祭天地，再签约，接着赐金字竹本文书，最后君臣对答，和和气气的结束会谈。本来他准备了不少词，要好好拉拢拉拢这个楚王马云，向马云展示一下，上国的风范，增进双方的友谊，扩大一下自己的政治影响力，没想到，自己的一大箩筐的心腹之言，堂堂正正，万众瞩目的册封仪式，刚起了个头，这家伙直接就跳出来宣布礼毕了。这马云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吃错了东西，着急着回家上厕所呢？？？

刘承训被咽的不吭声了，那边郭威挥手，让人把两国的议和条文，拿了过来，请马云过目签字。这条文，昨天赵普和郭威他们讨价还价了半天，早就议定好了，马云只是扫了两眼，见刘承训已经在上面签字画押了，他就递给了赵普，赵普仔细的又看了一遍，没有什么错误，方才代表楚国，签字用印。

接着郭威笑吟吟的站了起来，说道：“楚王殿下，请您起来，接旨。”

马云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带着赵普等人，跪了下来。帐外的申屠从坚等人却是昂首挺胸的站立着，直视赵匡胤等人，他早就听人说，这赵匡胤甚是了得，差点要了刘彦涛的小命，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家伙见猎心喜，总想这和赵匡胤比试比试。

这圣旨却也不长，不大会儿功夫，就念完了。马云接了旨，也无暇去想这皇太子出征怎么会带着玉玺、圣旨等事，就准备冲着刘承训、郭威拱拱手，走人。

楚王册封大典，是大汉朝除了刘知远登基，最为重要的一个仪式了，它要向全国宣布，一个重要的割据势力，俯首向大汉称臣。这对于大汉朝来说，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啊。这个事情，肯定是要大操大办，大鸣大放的。刘承训一肚子话，被噎回去一句也说不出来，也就算了，少说两句也没啥。可是这么重要的一个仪式，不到十分钟就办完了，丫的，这也太儿戏了吧。就算是一个普通的拜师礼，也不会这么快啊。

郭威见马云左顾右看，有脚底下抹油，溜之大吉的迹象，连忙大声说道：“备香案。”，接着转身冲着刘承训、马云说道：“太子殿下，楚王殿下，请两位祭祀天地，宣告天下汉楚会盟之事。”

马云眼珠咕噜噜一转，原来军帐旁边摆着的猪、牛、羊三牲，是为了祭祀天地用得啊。还以为是搞烤全羊、烤全猪呢？怎么祭祀天地？原来很简单，就是先由刘承训发言，他一连串儿的赌咒发誓，主要内容就是要和楚国世世代代和好下去，只要楚国不作乱，大汉朝就永远不征伐楚国。刘承训的发言热情洋溢，字里行间脉脉温情，暖人心田。论道马云了，他当然也不能含糊，他首先指出，楚汉友谊源远流长，它是在老一辈，说到这个地方，马云突然想起来，不管是自己爷爷马殷还是自己老爹马希饭与刘知远或者刘知远的老爹，都是没有一点交际的。大楚立国已经四十多年了，大汉还是一个新生儿，前天楚汉还大打出手，这友谊源远流长的源头，恐怕要从今天才能算起吧。

无奈之下，马云跳转到了第二个话题，他强调在文字上，我们使用的同一文字，在语言上，我们说的是一样的话，在风俗人情上，我们也没有什么大的差别，楚汉两国是没有隔阂的，两国的和平相处，睦邻友好，是中原地区安定繁荣的基础。表达了在商业、文化等方面两国交流的意向。

然后，他又阴险的鼓吹燕云十六州中原论，他阐述了中原的悠久历史，分析了中原王朝兴衰，他指出谁放弃燕云十六州，谁就是腐朽没落的石晋政府，是必然得不到民心的，是必然象石晋政府那样，遗臭万年。他希望大汉朝做一个负责任的大国，做一个有担当的大国，从契丹人手中夺回十六州。

马云的话滔滔不绝，指点江山，肆意洒脱。比刘承训无形中又高了一筹，而且他经常说我们两国怎么怎么样，搞得好像楚汉是平等的一样。而在说道燕云十六州的时候，潸然泪下，历数契丹人的恶行，让石守信等人听得是频频点头，可是郭荣心里却是暗笑自己这个弟弟太过狡猾了，昨天还信誓旦旦的替大晋复仇，今天就说大晋是腐朽没落的，是万人唾弃的。。。人心不古，道德沦丧啊。。。

刚才刘承训、郭威觉得仪式太简单，现在他们俩反而觉得马云的屁话太多，这楚王也太健谈了，不过你说这些干嘛，干你屁事啊。整个一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楚国离契丹八竿子打不着，自然不用担心了，可是我们大汉可就完全不一样啊。

好不容易，马云终于扯淡完了。郭威和刘承训互视一眼，就准备接下来确定交接地盘，带兵闪人了。可就在这个时候，一直侍立的高怀德站了出来，说道：“太子殿下，末将听闻楚王帐下，名将甚多，末将不才，想向楚军将领讨教一二。”

刘承训微微一滞，似乎有点出乎意料。不过，他却只是淡然的看了马云一眼，并无阻止之意。

赵匡胤、高怀德几人拽的二五八万似的，申屠从坚见就不过不去了，他不等马云说话，就站出来请命道：“大王。末将请令，会会这位高将军。”

马云有点后悔了，早知道自己刚才费那么多吐沫星子干嘛，早点闪人多好啊，现在好了，高怀德这么一出来，自己又怎能坠了自家的威风呢？希望申屠从坚能赢下来，自己也好拿话堵着他们。

这年头，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还真多。申屠从坚的话刚说完，李二狗就站了出来，他说道：“大王，杀鸡焉用牛刀，末将不才，愿意会会这位高将军。”

马云心里有些苦笑，这高怀德功夫怎么样不知道，可是他是高怀亮那个坏小子的亲哥哥，恐怕功夫只高不低吧。不过，手下没人，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点了点头。

于是，高怀德、李二狗拉开架势，就在两军前较量起来。李二狗功夫还算不错，可是比起高怀德来就差了一个重量级，勉强支持了五十多招，一个不慎就被高怀德打趴在了地上。

却见高怀德说道：“这个太差，楚军可有更好的出来吗？”说着把眼睛飘向申屠从坚。这个人他在战场上会过，功夫不低，应该正是自己的对手才是。

马云看了眼申屠从坚，意思是你赶紧下场啊，现在高怀德肯定累了，你肯定能赢的，赢了，咱们就走呗。结果，这申屠从坚嘴角一撇，说道：“你已经累了，我要是赢了你，胜之不武。赵匡胤，你可敢和俺大战三百回合呀？”

赵匡胤还没有说道，一旁的李重进就嗤笑道：“就凭你也配和老七打吗？来来来，我陪你走一遭。”说着站了出来。

申屠从坚也不客气，两人当下就动起手来。这两人都是力量型的，挥起拳头来，虎虎生风，拳来脚往，确实势均力敌。最后两人同时倒地，只能算作一个平局。

刘彦涛等人有些心焦了，他们忽然有些明白刚才马云为什么急着要走了。

这时候，石守信又跳了出来，要和楚军讨教，马云和赵普相视一眼，今天的事儿，难办了，要是刚才申屠从坚胜了，那自然是各胜一局。可现在自己这边一败一平，完全处于劣势了，现在走，那无疑就是认输了，可要是不走，那不是输得更惨。。。

刘彦涛横跨一步，硬着头皮准备请战，可是这个时候从军列中走出一下军士来，他轻声说道：“大王，小人不才，愿与这位将军较量一二。”

---最后一次。两军主帅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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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章 离间

这人带着面罩头盔，看不出来相貌年纪，只是身材矮小，偏偏又穿着重甲，这铠甲宽大，甚不合体，行动之间颇为笨拙，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马云虽然和石守信相处时间不长，却是知道他弓马纯熟，确实是一位军中好手，沙场的骁将，心中不禁为这军士担心，可是眼下的情形，却又不容他拒绝。这小兵要是赢了，那自然是意外的惊喜，要是输了，他毕竟是军中小卒，也无关紧要，可是如果刘彦涛上场，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马云面露不忍之色，却也只能缓缓点头，心中暗想，如果万一你有什么差池，家中的一切自然有我大楚负责。

王朴见楚军列队整齐，气势非凡，可是楚军中善战的将军却来的不多，因此想出这军前比武的点子来，为的就是要打压楚军的气势，让楚军知道一下汉军的厉害。威慑力不是靠一纸条文形成的，靠的是军事实力。从常理上来看，议和之后，楚军应该是花大力气来消化新近吞并的地盘，无暇北顾的。可是，如果汉军不向楚军真正的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楚军说不定就以为汉军不过尔尔，所以，一定要震慑住楚军。

高怀德、李重进一胜一平，马云脸上忧色甚浓，王朴是看的一清二楚，他使了个眼色，让石守信再接再厉，打赢一场，这事儿就算完了。

石守信有些不乐意，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堂堂的校尉，千夫长。怎么能和这样一个小兵比武呢？可是那小兵慢腾腾的已经走了过来，双手一抱拳，说道：“在下领教将军高招。”边说边卸下了身上的重甲。马云心里叹了口气，你穿着重甲，不是还能替你阻挡一些力道吗？何必脱了呢？

石守信瞥了一眼那小兵，也不再说什么，左脚踏前一步，右手“呼”的挥出一记老拳，向那军士的面们打去，正是赵氏长拳中的“踏云捣日”。钵大的拳头，“呼”的一下就打了过去，让一旁观战的马云，都忍不住为着军士暗暗叹息，马云功夫虽然不咋地，可是作为武林功夫高手的老公，马云对功夫的见识还是不差的，这一拳力道十足，打得是虎虎生威，虽然不能断石裂碑，可是真要挨在人身上，估计打断几个肋骨，是轻而易举；打在人脑袋上，估计能把人打昏迷，醒来以后十有**也成了脑震荡。马云长叹一声，转过头去，不忍再看下去。

却听一旁的刘彦涛大叫道：“好！”

两军阵前，又不是逛庙会听曲子，刘彦涛不可能喝倒彩的，莫非。。。马云怀着那心中仅存的那一丝奢望，转头看去，只见那军士还是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里，只不过双手负在身后，说不出的悠然淡定。再看石守信，仿佛一个旋转的陀螺似的，正转着圈子，向北边军列踉踉跄跄的转了过去。原来石守信一拳打过去之后，那军士只是微微向左边倾斜了一下身子，石守信的这一拳便走了空。只见石守信并不回身扯拳，反而右脚向前迈了半步，猛地跺了一脚地，整个身子旋转着腾空而起，在空中转体180度，又左脚狠狠的踢向那军士的脑袋。原来，“踏云捣日”这一招，本是试探性的招数，打中打不中，都可以发动下一记杀招“凌空追月”，打中的话，在加上这一脚，基本上就要了对方的小命，如果打不中，对方一定是向左侧倾斜了身子，那么必然是比不过左腿这180度的大横扫。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犹如闪电一般的快捷。可惜，那军士的动作一点也不象刚才走路时那么笨拙，他两腿站定，自腰而上的整个身子，向后倾了过去，险险的避过了石守信这必杀的一击。此时踢空的石守信，身子在半空中，无处借力，正能等着身子慢慢落下。说时迟，那时快，那军士刚刚避过石守信的横踢，身子象弹簧一样，唰的一下站的笔直，他伸出右手，向石守信的左腿推去，后发而先至。在石守信旋转动量已失，只能在地球重力作用下下落的那一瞬间，给了石守信继续旋转下去的动力。石守信这凌空180度转身侧踢，就此变成了360度，720度。。。落了地以后还止不住的又旋转了三圈，方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惨败，比刚才李二狗败给高怀德惨多了。李二狗虽然败了，可毕竟支持了50多招呢？而石守信呢？仅仅使完了两招，就来了个屁股落地的陀螺式人体大风车。更惨的是，石守信坐在地上，懵懵懂懂的，半天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

慕容延超可是当年破庙流氓培训班的骨干成员，兖州大结拜的老九，平时和石守信关系极为融洽，见石守信吃了亏，想也不想就冲上前去，要给这军士一个教训。

他跳出去，冲着那军士就打出一掌来，这一掌就在即将接触那军士胸前的时候，突然化掌为爪，斜向上直爪向那人的咽喉。可这爪子还没抬起多高呢，就见那军士右手上翻，“啪”的一下，正好击在慕容延钊的手腕之上。慕容延钊手腕上的青筋被拍的生痛，一下子就没了力气。慕容延钊心中一凌，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碰上内家高手了。他们这些疆场的厮杀汉，讲究的是“一力胜三巧”，打起仗来迅猛狠辣，出手就尽全力，不留丝毫的情面，直取对方的要害。说白了就是靠着力气和速度，外加不要命，来取胜的。可是内家高手不同，讲究的是“四两拨千斤”，以慢打快，以静制动。和这个人一动手，他就立刻感觉的处处受制，不管他变化多少招式，不管他用上多大的气力，那人总能恰如其分找到突破点，一招就卸下了他所有的力气，让他无法继续下去。这种感觉，多年前，只有在碰到大姐头赵紫英的时候才能感受到。当时赵紫英就曾经说过，他们这些外加功夫，见效最快，确实不能持久，到了四十岁，体力下降之后，就渐渐变得难以为继起来。只不过当时赵紫英也说了，内家功夫不是那么好练的，而要想成为内家高手，那更是凤毛麟角，整个天下，称得上内家高手的人，也不过才十几二十个而已，而且大都是与世无争的垂垂老朽。所以，他一直也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今天居然碰上了一个。

眼看着慕容延超迈不过面子，拼命挣扎，赵匡胤狠狠的瞪了马云一眼，跳出来说道：“且住，我们认输了。”

郭威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高怀德一挑战，他就知道高怀德这群人的意图，不过一来他对高怀德几人充满信心，这几个都是汉军中的猛将，普天之下，也找不出几个来，第二，他也想看看楚军的实力如何。谁曾想，本来顺顺利利的事情，到了现在居然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他眼睛一转，呵呵一笑，说道：“想不到楚王爷帐下，有如此猛将，可惜，怎么确实一个小小的军士呢？”

马云胡侃道：“自古云：爵于赏攻。官职、官爵是用来酬谢功劳的。自我大楚，起义兵，驱逐契丹一来，沿途州县闻风而降，壮士虽猛，又哪里有什么表现的机会啊？不过，今天崭露头角，寡人决不吝啬官职。”说着马云转过头来，正色的说道：“你今日立次大功，寡人就任命你做亲卫队的副指挥使。”

那军士愣了一下，方才半跪着回礼道：“谢大王。”

马云一愣，心中不禁浮起了一丝疑问。自从马云当上大王以来，主要精力集中在了整顿官府和训练新兵上。并没有把自己在荆南改革的军制，在楚军中强行推行。因此，行军礼，荆南军和内军并不一样。可是亲卫队都是荆南军的精锐，行得军礼自然是新改制的，可这人行的军礼，却与别人完全不同。

赵匡胤等人看出这军士是个高手，一时却也不敢大意的跳出来挑战了。

马云见好就收，笑容可掬的对着刘承训说道：“太子殿下，今日一别，不知道何日才能相会。临别之际，臣有一个不情之请，尚请殿下恩准。”

刘承训也是笑意盎然的问道：“楚王殿下有事只管开口，只要能办的到的，寡人决不推诿。”

马云凑上去低声说道：“殿下，有所不知。这禁军指挥使赵信乃是小王的岳父大人，而对面的那么赵匡胤将军，则是小王的小舅子，臣想请殿下您平时多加照顾。特别是赵匡胤，此人英武了得，绝非池中之物，妥善用之，当时大汉的北面长城啊。”

马云鬼鬼祟祟的看着赵匡胤，赵匡胤莫名其妙的回瞪了他一眼，却见太子刘承训淡然一笑，附在马云的耳边说道：“赵将军如此了得，又是楚王的亲戚，楚王何不招到麾下，反而向小王推荐呢？”

马云打了个哈哈，说道：“荆楚那一亩三分地，尤其是英雄用武之地呢。匡胤到了我那里，反而耽误了他。殿下，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就此告辞了。”

望着马云远去的身影，刘承训咳嗽了几声，嘴角泛起冷冷的笑容。小样儿，想玩儿离间计，你还差的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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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章 物价暴跌

大汉天福十二年（刘知远当了皇帝之后，为了表示不敢忘却大晋朝，并没有改元，反而用起了晋朝的年号，可是他并不用石重贵的开运年号，反而用早已过时了的石敬瑭的年号，称天福十二年）4月，汉楚在方城议和。

议和之后，汉军取道蔡州（今汝南），去解宿州（今宿州市）之围。三天前，李唐发兵八万人，以皇太弟李景遂为元帅，代枢密使魏岑为监军，从濠州（今蚌埠市附近）北伐，此时刘知远当皇帝的消息，早就传到了宿州、徐州等淮北州县，这些地方的官员军队，纷纷向刘知远投降，对李唐的军队是坚决抵抗。李唐费了好大力气，走了整整三天，才到达毗邻李唐最近的宿州，将宿州团团包围了起来。

且不说汉军如何解围，看楚国这边。刚从大王坡回来，马云就立刻照见了这位挺身而出的勇士。等那人头盔卸掉之后，马云才傻了眼，这人竟是一个熟人，而且还是一个关系匪浅的人——周宗的小姨子，自己的未婚妻张倩。本来一个好好的赏功大会，就此走了味儿。在众目睽睽之下，小辣椒张倩，罕有的露出了一丝娇羞的小女子样子。赵普连忙给帐中的几员大将，使了个眼色，大家心有灵犀一般垂首退了下去。只留下一个二人世界。

两人相对沉默了半晌，马云才突然发觉这气氛有些尴尬和暧昧，连忙讪笑着问道：“张小姐，你怎么来到这里了啊？”

张倩本来地垂着头，听了这话，忍不住抬起头来，斜斜的瞟了马云一眼，幽幽的说道：“我若是不来，你会不会就把我给忘了呢？”

张倩两颊微红，丹凤眼含嗔带羞的那么一瞟，一泓秋水，让人沉浸其中而无法自拔。一般人应该都是这种反应，可马云不同，马云不但没有那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反而下意识的将身子向后倾斜了一下。

张倩见了之后，眼光中流露出淡淡的不解。就在这不解即将转化成不悦的时候，马云连忙站起起，走了过去，满脸堆笑的说道：“怎么会呢？这些年来，寡。。。我在长沙也是时刻惦记着你。”不愧是穿越人士，马云在极短的时间之内，调整了自己的心态，一时爱如潮涌，免得张倩恼羞成怒。

若是赵京娘听了这话，十有**会低垂臻首，满面通红；若是赵紫英听了，恐怕会淡然一笑，眼光中尽是爱恋之情。而张倩听了，却是怀疑的看了马云一眼，反问道：“真的吗？那你怎么不去。。。不派人去江州（今九江市）呢？”

马云面色一窘，张倩作风火辣，马云在摸不清她的喜好之前，也不敢胡乱支吾，找借口推脱。两人订婚两年多了，马云只是逢年过节的时候，在紫英的提醒下，派人送些礼物上门，这些年来，紫英总是若有意若无意的提醒马云，是不是该娶张倩过门了呢？可都被马云以各种各样的借口回绝了。张倩人长的不但不丑，反而是难得一见的江南**，可是马云潜意识里，对她总有那么一丝的畏惧，总觉得离她远点才有安全感。

“我。。。我。。。”马云心思飞转，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搪塞过去。

“莫非你是想让我帮你打点楚国在李唐的生意吗？”张倩自问自答道。

马云犹如溺水之人，终于遇到了一个救命稻草，他连连捣首，说道：“本来，我回到江陵之后，就准备筹备我们的婚事，那知道二哥阴谋作乱，我。。。父王竟然将大位传给了我。我刚刚登上王位，百废俱兴，却也不好立刻迎娶你，所以这才耽搁了下来。你也知道的，咱们大楚地处西南，人口不多，物产贫乏，物资匮乏，如果再不与外面互通有无，咱们就困难重重，难以为继了。而中原动乱不堪，西蜀自闭国门，岭南又是世仇，除了大唐，咱们竟是再无半点法子了。李唐虽然答应互通有无，可是冯延巳却处处刁难，若无有姐夫周宗周大人在，恐怕咱们大楚和李唐也没办法通商下去了。”

马云张口就是咱们大楚，闭口也是咱们大楚，混没把张倩当作外人，最后还来了句咱们姐夫周宗。说得张倩眼角含忧，情不自禁的自我替代到了楚国的生存环境里，但嘴角却是露出淡淡的笑意，尤其是听到咱姐夫那句话时，她轻咬嘴唇，两颊却现出浅浅的酒窝儿，煞是动人。看的马云心中也是一荡。

“你派了李昭过来经商，我就求爹爹带着他拜会了江州刺史胡则，还有洪州节度使边镐。本来他们生意做得挺好的，可是最近这段日子，听说市面上的货物价格变得极为低廉，过去五十枚铜钱，才能买一小盒胭脂，现在三十五枚就可以买一小盒了。本来是薄利多销啊，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咱。。。楚国运来的茶叶、丝锦销量却差到了极点。我去求了爹爹，希望靠着我们张家在地方上的威望，让大家多卖些楚国的货物，可是收效甚少。无奈之下，我又去了金陵，央求姐姐，让姐夫能够找些机会照顾一二。可是姐夫经常出巡各地，就算在家整日里也是眉头紧皱，忙的都顾不上吃饭。所以。。。”少女淡淡的说着，时不时的还瞟过来一眼，偷偷的看了看马云，却见马云若有所思。少女心中一急，又说道：“我整日呆在金陵，却也想不出丝毫的办法，没想到后来却有人找到我，说他有办法，不过却是一定要见了你，才能说。我。。。我这才来到了楚国。”

张倩来楚国，一个原因自然是因为担心马云的生意做不成，更重要的却是自己姐姐，总是在追问，他什么时候才能过来娶自己。一次两次，张倩还能找个理由，次数多了，张倩心中也暗自动摇起来，患得患失之间，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洒脱。只是这样的话，从少女嘴中说出，总是有那么一点矜持。她说话间，话语缓慢，神情犹豫，无非是想把自己的心事，从言语中点点滴滴的透露出来。让情郎明白自己心中所想。

马云听着张倩的话，分析着李唐的经济形势，看来经济战初战告捷，李昭已经通过各种手段将铜钱给收藏了起来，眼下李唐并不是什么物价下降，而是铜价上涨。老百姓手里没有铜钱，物价再便宜，对老百姓来说，望梅止渴，画饼充饥。时间长了，必然出现以物换物的情况，这样整个李唐的经济就陷入困境了。

马云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看的旁边的张倩却是心中一动。爱屋及乌，两人的关系近了，就算一人展现出若干毛病，在另一人眼里，说不定就是优点，而绝非是什么缺点。马云面露笑容，自然是因为自己奸计得逞，可在张倩看来，马云并没有因为自己没有出上什么力气，而责怪自己，反而露出笑容以示安慰，她心中一阵甜蜜蜜的感觉。

收敛铜钱，这是第一步，下一步计划，就是要向李唐朝廷施加压力，使李唐朝廷在万般无奈之下，发行大钱。这一步，不仅要有李唐商人的要求，还要有象周宗这样的朝廷重臣、明智之士的支持。让周宗跳出来摇旗呐喊并不难，铜价上涨，周宗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可是如何发动李唐的商人，让他们动员与自己有关联的官员，一同支持周宗，这才是比较难办的。商人的目的就是为了追逐利益，让他们在后面摇旗呐喊可以，让他们赤膊上阵，就必须要有人带头，找谁呢？马云有些伤脑筋了，不知道赵普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毕竟他是负责情报这一块的。

“你要不要见见那个人啊？”张倩追问道：“说不定他有什么办法可以帮我们的呢？”

马云满不在意的笑道：“是吗？那人叫什么名字啊？他可曾说有什么好办法没？”

“办法，他倒是没有说，不过，他说在商言商，他作为商人，对目前的情况却是有一些了解的。我觉得，他或许真的有什么办法呢？所以就把他们给带来了。你要不要见一见呢？”张倩解释道。

“他们现在何处呀？莫非也藏在军中？”马云问道，张倩也就罢了，毕竟是功夫好手，当年紫英也曾经悄无声息的潜进军营过，可是如果几个商人也能偷偷摸摸的溜到军营里，那就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见张倩摇了摇头，马云心中一宽，回身从桌子上拿起一块铁牌来，提给张倩说道：“这是我的腰牌，你拿着它，将那两人带入军中，我要和他们详谈。”

------自楚汉大王坡会盟之后，在楚军中就流传着一个励志故事：从前有一个小兵，整日忘我的刻苦训练，终于有一天，他挺身而出，打败了汉军的骁将，楚王爷非但没有在意他的身份低微，反而就事论功，对他大加赞赏，并且提拔他成了亲军护卫副指挥使。。。军中到处都在流传着这个故事，有些人往往去找亲军中的熟人，去询问具体细节，亲军护卫们自然添油加醋的解说了起来，说也奇怪，自那日封赏之后，这位亲兵副指挥使，只有在楚王遭遇危险的时候才会出现，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这更增加了这个小兵的传奇色彩。成为楚军自马云是孙武转世之后，又一个经典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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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章 武忠王之后

汉军取道申州赶赴宿州，马云派遣曹彬带领1000骑兵远远的缀在他们后面，将他们欢送出唐州。自二月中北伐以来，不足两个月的时间，楚国就异常顺利的吞掉了整个威胜节度使，囊括了房州、均州、襄州、随州、安州、复州、邓州、唐州等地，楚国的地盘，横跨湖北、湖南两省，还包括广西、贵州、河南三省的一部分。

地盘的扩大，也伴随着点点忧虑。地方大了，公务员的需求量也变大了，想要即保证这些人的忠诚，又能保证这些人有能力，这让马云颇费了点思量，不过这毕竟是幸福的苦恼。考虑到全局型人才的紧缺，马云任命荆州道布政使石文德，兼任邓州道和安州道布政司，至于各州刺史，马云则保留了率先投降的襄州、房州、均州三州刺史的职务，只是将他们平调到了楚国内部的几个州县；而复州官员则在朱元、林仁肇大兵压境，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投降的，对这些人，马云一体裁撤；至于其他四州的官员，马云本着“感情留人、待遇留人、事业留人”的原则，派遣吴班开诚布公的和他们会谈，了解他们的情况，愿意留下来的，就换个地方从新工作，不愿意留下来的呢，也不勉强。同时，马云还命令赵普抓紧时间清查这些人的老底，在湖北地区将捕风房逐步建立起来。

处理完这些人事上的事务之后，马云站起身来，在大帐中扭了扭脖子，活动活动身子骨，看了看帐外，天色已然暗了下来。他正准备招呼赵普等人一同吃个饭呢，就见张倩探头探脑，正从帐外，朝里面张望。

马云猛醒了过来，今天本答应张倩，要见一见那两个跟着她，从金陵赶来的献计的李唐商人的，自己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和赵普、李骧商量人事上的事儿，居然把这茬儿给忘了。马云生怕小辣椒发威，连忙说道：“张小……倩儿（他想来称呼张倩为张小姐，可昨天这位张小姐不高兴，让马云改口），你……那两个商人可曾来了吗？你看今天的事情真是繁忙，赵普他们几个一大早就拉着我谈东谈西的，让我竟然没有一点子空闲的时间，你久等了吧。”

张倩微微一笑说道：“没什么，你的政事要紧，怪不得师姐常说你整日里忙的连饭都顾不上吃，原来真的是这个样子。我姐姐错怪你了……”紫英作为典型的晚婚女子，又是张倩的师姐，她自然知道晚婚对男子来说，不但没什么损失，估计十有**还会落一个一心奔事业的好名声，可是这对女子却是影响甚大，邻长里短的风言风语，会把这女子说成洪水猛兽一般。所以，紫英常给张倩去信，解释一下，于是马云就变成了一大超级塞亚大忙人。

马云被说得摸不着头脑，不过张倩没有借故发飙，在他看来，已经是喜出望外了。还怎么敢细问。不等马云说话，张倩便接着说道：“你等着，我去叫他们过来，哦，对了，你是不是要先吃饭呀？”

马云刚刚被捧成不怕脏不怕累，一心一意为人民服务的好公仆，现在哪能自毁形象，他连忙说道：“正事要紧，这可是为了大楚几百万百姓啊。他们现在何处，我去请他们过来。”

张倩眼睛一抬，给了马云一个浅浅的微笑，说道：“恩，我带你过去。”

张倩回答的这么干脆利落，反倒让马云有些哑然失笑，自打当了楚王以来，马云对手下的文武百官，通常情况下，都是相当的客气，经常性的赐座，辰州蛮族入贡的一些贡品，马云也是常常拿出来分享一下，可是大家从来都认为这是楚王礼贤下士，向来都是紧守臣道，没人敢蹬鼻子上脸，大咧咧的坦然受之。刚马云说的话，更多的是客套的意味，更是一种官腔，要是换了旁人，谁敢劳动楚王的大驾去迎接一个商人呢？

张倩处世不深，为人直爽，又哪想到这么道道儿啊。她打头走了两步，感觉马云并没有跟了上来，下意识的回头看去，挥挥手说道：“来嘛，你不是要来接那两人的吗？”

语态安然淡定，让马云心头一动，快步走了上去，身后的赵普、李骧互视一眼，一同的摇头转开了视线。

马云跟着张倩来到一旁的偏帐之中，帐内有两人正默默站立着，一人身穿灰色长袍，大概五十来岁年纪，另一人则身穿黑色对襟窄袖长衫，这人甚是年轻，可能左脸颊受过什么伤，居然带着半边的铁皮面罩。马云扫了一眼，只觉得这年轻人似曾相识，一时却也想不起来。想不起来，马云自然不会去钻那个牛角尖儿，非要把这人想出来。一般来说，都是年长者当权，马云为了展现出对张倩千里迢迢赶到楚国的感激之情，感动一下小辣椒。当下紧走两步，一把抓住那老者的双手，说道：“可把先生给盼来了。我们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给盼来了。你一路风尘仆仆来到我大楚，这是我们大楚百姓的幸运，这是我们大楚商人的幸运，这是……请允许我代表300万，大楚同袍，向先生说一声，您辛苦了……我……”

马云准备像黄河泛滥一样，一发不可收拾的表达自己敬仰之情，谀辞如潮，刚刚找到了点感觉，就被张倩一句话，倒噎了回去。

“王爷，他不是的，他只是一个护卫，这位吴先生才是。”

“啊……护卫，护卫也不错，在家保家护院，在外风餐露宿，忠心护主，容易吗?不容易啊。你老好好休息，寡人和贵主人聊聊。”马云脸上的那一丝愕然，仅仅呆了一秒钟，就消失了，而且还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当他转过头来，看向那位吴先生的时候，竟然是笑脸如花，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刚才那事是多么的尴尬，反而再次伸出手去，想要表达一下自己犹如滚滚长江水一般的敬佩之情。

却见吴先生拱手弯腰拜倒道：“草民，见过大王。”

马云一把将他扶了起来，完全没有在意那吴先生或多或少显得有那么一丝的别扭，反而声情并茂的说道：“先……大官人……不远万里……千山，来到我们楚国，为我们楚国雪中送炭，这是什么精神，这是……”经典语句套用不得，马云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卖自己的国家，这能叫国际主义吗？他当下含糊道：“真是让人感念不尽。这……”

那吴先生却是淡然一笑，抽回胳膊，说道：“大王，您过誉了。在下此来，与其说是献策于大王，倒不如说是有求于大王。”说着，他伸手拿掉了自己左脸的面罩。

一张俏丽无双的面庞，就此展露了出来，竟然是金陵城的头牌雪云小姐。这人，马云和赵普都见过，一时倒还真摸不清楚，她到此处的缘由。眼下楚国只是刚刚起步，马云还没有自恋到认为这雪云小姐是爱慕自己，想来依托自己的。马云转了转眼珠，此时他和雪云小姐站的极近，一股淡淡的女子清香，轻悠悠的漂如鼻中，马云情不自禁的皴了下鼻子，心中也为之一荡，当下就觉得自胯下，有团火慢慢涨了起来。

伟人曾说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可马云这点星星之火，还没呈举火燎原之势呢，就被一声轻哼，给彻底的扑灭了。胯下不仅永垂不朽，反而还隐隐作痛。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天晚上，胯下会会隐隐作痛了，那个他以为看花眼的黑影，肯定是张倩乔装打扮的了。

张倩自金陵而来，见到马云之后，一门心思全放在了马云身上，没曾想，马云对这个青楼的女子，居然都有些痴迷，当下忍不住轻哼了一声。丹凤眼一瞟，狠狠的瞪了马云一眼。

马云讪讪笑道：“雪云小姐，有何困难但说不妨，只要在下能做到，我就尽力帮你。”

雪云微微一笑，看了下左右说道：“大王，事关机密，可否……”她话没说完，可意思大家全明白了，就是说：我接下来要说的是要紧事，能不能让不相干的人回避一下。

马云看了眼左右，不相干的大概就只有张倩一人了，可这种情况下，马云又怎能让张倩回避呢，于是，他便充光棍道：“雪云小姐，但说无妨，我敢保证，你说的话，只有咱们帐中这六人知道，绝对不可能有第七人知道的。”

雪云也是一笑，她福了一福，说道：“大王，小女子姓吴，有毁家灭国之恨，尚请大王，替小女子复仇。”

马云只是侧首静听，并没有什么惊异的表情，反倒是赵普和李骧互看一眼，脸上似有喜色。就听赵普问道：“姑娘莫非是武忠王之后？”

雪云惨然一笑，点了点头。

武忠王是谁？在五代的历史中，武忠王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他名字叫杨行密。杨行密是庐州（今安徽合肥）人，生于唐宣宗大中六年（公元852年），和出生在砀山的朱温同岁。杨行密和同时期的许多开国帝王一样，都是“无产阶级”出身。出身底层的人多有两种选择，要么人穷志短，要么穷且益坚，杨行密属于第二种人。

年轻时候的杨行密日子过得很清贫，马殷虽然穷，可马殷还有木匠手艺。这位杨大郎，什么都不会，结果只能去做贼，干些偷窃的勾当，没想到手艺不精，被捕快当街抓获。送到了庐州刺史郑棨那里。而杨行密的命运，也从那一刻开始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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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章 往事如烟（上）

汉军取道申州赶赴宿州，马云派遣曹彬带领1000骑兵远远的缀在他们后面，将他们欢送出唐州。自二月中北伐以来，不足两个月的时间，楚国就异常顺利的吞掉了整个威胜节度使，囊括了房州、均州、襄州、随州、安州、复州、邓州、唐州等地，楚国的地盘，横跨湖北、湖南两省，还包括广西、贵州、河南三省的一部分。

地盘的扩大，也伴随着点点忧虑。地方大了，公务员的需求量也变大了，想要即保证这些人的忠诚，又能保证这些人有能力，这让马云颇费了点思量，不过这毕竟是幸福的苦恼。考虑到全局型人才的紧缺，马云任命荆州道布政使石文德，兼任邓州道和安州道布政司，至于各州刺史，马云则保留了率先投降的襄州、房州、均州三州刺史的职务，只是将他们平调到了楚国内部的几个州县；而复州官员则在朱元、林仁肇大兵压境，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投降的，对这些人，马云一体裁撤；至于其他四州的官员，马云本着“感情留人、待遇留人、事业留人”的原则，派遣吴班开诚布公的和他们会谈，了解他们的情况，愿意留下来的，就换个地方从新工作，不愿意留下来的呢，也不勉强。同时，马云还命令赵普抓紧时间清查这些人的老底，在湖北地区将捕风房逐步建立起来。

处理完这些人事上的事务之后，马云站起身来，在大帐中扭了扭脖子，活动活动身子骨，看了看帐外，天色已然暗了下来。他正准备招呼赵普等人一同吃个饭呢，就见张倩探头探脑，正从帐外，朝里面张望。

马云猛醒了过来，今天本答应张倩，要见一见那两个跟着她，从金陵赶来的献计的李唐商人的，自己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和赵普、李骧商量人事上的事儿，居然把这茬儿给忘了。马云生怕小辣椒发威，连忙说道：“张小。。。倩儿（他想来称呼张倩为张小姐，可昨天这位张小姐不高兴，让马云改口），你。。。那两个商人可曾来了吗？你看今天的事情真是繁忙，赵普他们几个一大早就拉着我谈东谈西的，让我竟然没有一点子空闲的时间，你久等了吧。”

张倩微微一笑说道：“没什么，你的政事要紧，怪不得师姐常说你整日里忙的连饭都顾不上吃，原来真的是这个样子。我姐姐错怪你了。。。”紫英作为典型的晚婚女子，又是张倩的师姐，她自然知道晚婚对男子来说，不但没什么损失，估计十有**还会落一个一心奔事业的好名声，可是这对女子却是影响甚大，邻长里短的风言风语，会把这女子说成洪水猛兽一般。所以，紫英常给张倩去信，解释一下，于是马云就变成了一大超级塞亚大忙人。

马云被说得摸不着头脑，不过张倩没有借故发飙，在他看来，已经是喜出望外了。还怎么敢细问。不等马云说话，张倩便接着说道：“你等着，我去叫他们过来，哦，对了，你是不是要先吃饭呀？”

马云刚刚被捧成不怕脏不怕累，一心一意为人民服务的好公仆，现在哪能自毁形象，他连忙说道：“正事要紧，这可是为了大楚几百万百姓啊。他们现在何处，我去请他们过来。”

张倩眼睛一抬，给了马云一个浅浅的微笑，说道：“恩，我带你过去。”

张倩回答的这么干脆利落，反倒让马云有些哑然失笑，自打当了楚王以来，马云对手下的文武百官，通常情况下，都是相当的客气，经常性的赐座，辰州蛮族入贡的一些贡品，马云也是常常拿出来分享一下，可是大家从来都认为这是楚王礼贤下士，向来都是紧守臣道，没人敢蹬鼻子上脸，大咧咧的坦然受之。刚马云说的话，更多的是客套的意味，更是一种官腔，要是换了旁人，谁敢劳动楚王的大驾去迎接一个商人呢？

张倩处世不深，为人直爽，又哪想到这么道道儿啊。她打头走了两步，感觉马云并没有跟了上来，下意识的回头看去，挥挥手说道：“来嘛，你不是要来接那两人的吗？”

语态安然淡定，让马云心头一动，快步走了上去，身后的赵普、李骧互视一眼，一同的摇头转开了视线。

马云跟着张倩来到一旁的偏帐之中，帐内有两人正默默站立着，一人身穿灰色长袍，大概五十来岁年纪，另一人则身穿黑色对襟窄袖长衫，这人甚是年轻，可能左脸颊受过什么伤，居然带着半边的铁皮面罩。马云扫了一眼，只觉得这年轻人似曾相识，一时却也想不起来。想不起来，马云自然不会去钻那个牛角尖儿，非要把这人想出来。一般来说，都是年长者当权，马云为了展现出对张倩千里迢迢赶到楚国的感激之情，感动一下小辣椒。当下紧走两步，一把抓住那老者的双手，说道：“可把先生给盼来了。我们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给盼来了。你一路风尘仆仆来到我大楚，这是我们大楚百姓的幸运，这是我们大楚商人的幸运，这是。。。请允许我代表300万，大楚同袍，向先生说一声，您辛苦了。。。我。。。”

马云准备像黄河泛滥一样，一发不可收拾的表达自己敬仰之情，谀辞如潮，刚刚找到了点感觉，就被张倩一句话，倒噎了回去。

“王爷，他不是的，他只是一个护卫，这位吴先生才是。”

“啊。。。护卫，护卫也不错，在家保家护院，在外风餐露宿，忠心护主，容易吗?不容易啊。你老好好休息，寡人和贵主人聊聊。”马云脸上的那一丝愕然，仅仅呆了一秒钟，就消失了，而且还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当他转过头来，看向那位吴先生的时候，竟然是笑脸如花，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刚才那事是多么的尴尬，反而再次伸出手去，想要表达一下自己犹如滚滚长江水一般的敬佩之情。

却见吴先生拱手弯腰拜倒道：“草民，见过大王。”

马云一把将他扶了起来，完全没有在意那吴先生或多或少显得有那么一丝的别扭，反而声情并茂的说道：“先。。。大官人。。。不远万里。。。千山，来到我们楚国，为我们楚国雪中送炭，这是什么精神，这是。。。”经典语句套用不得，马云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卖自己的国家，这能叫国际主义吗？他当下含糊道：“真是让人感念不尽。这。。。”

那吴先生却是淡然一笑，抽回胳膊，说道：“大王，您过誉了。在下此来，与其说是献策于大王，倒不如说是有求于大王。”说着，他伸手拿掉了自己左脸的面罩。

一张俏丽无双的面庞，就此展露了出来，竟然是金陵城的头牌雪云小姐。这人，马云和赵普都见过，一时倒还真摸不清楚，她到此处的缘由。眼下楚国只是刚刚起步，马云还没有自恋到认为这雪云小姐是爱慕自己，想来依托自己的。马云转了转眼珠，此时他和雪云小姐站的极近，一股淡淡的女子清香，轻悠悠的漂如鼻中，马云情不自禁的皴了下鼻子，心中也为之一荡，当下就觉得自胯下，有团火慢慢涨了起来。

伟人曾说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可马云这点星星之火，还没呈举火燎原之势呢，就被一声轻哼，给彻底的扑灭了。胯下不仅永垂不朽，反而还隐隐作痛。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天晚上，胯下会会隐隐作痛了，那个他以为看花眼的黑影，肯定是张倩乔装打扮的了。

张倩自金陵而来，见到马云之后，一门心思全放在了马云身上，没曾想，马云对这个青楼的女子，居然都有些痴迷，当下忍不住轻哼了一声。丹凤眼一瞟，狠狠的瞪了马云一眼。

马云讪讪笑道：“雪云小姐，有何困难但说不妨，只要在下能做到，我就尽力帮你。”

雪云微微一笑，看了下左右说道：“大王，事关机密，可否。。。”她话没说完，可意思大家全明白了，就是说：我接下来要说的是要紧事，能不能让不相干的人回避一下。

马云看了眼左右，不相干的大概就只有张倩一人了，可这种情况下，马云又怎能让张倩回避呢，于是，他便充光棍道：“雪云小姐，但说无妨，我敢保证，你说的话，只有咱们帐中这六人知道，绝对不可能有第七人知道的。”

雪云也是一笑，她福了一福，说道：“大王，小女子姓吴，有毁家灭国之恨，尚请大王，替小女子复仇。”

马云只是侧首静听，并没有什么惊异的表情，反倒是赵普和李骧互看一眼，脸上似有喜色。就听赵普问道：“姑娘莫非是武忠王之后？”

雪云惨然一笑，点了点头。

武忠王是谁？在五代的历史中，武忠王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他名字叫杨行密。杨行密是庐州（今安徽合肥）人，生于唐宣宗大中六年（公元852年），和出生在砀山的朱温同岁。杨行密和同时期的许多开国帝王一样，都是“无产阶级”出身。出身底层的人多有两种选择，要么人穷志短，要么穷且益坚，杨行密属于第二种人。

年轻时候的杨行密日子过得很清贫，马殷虽然穷，可马殷还有木匠手艺。这位杨大郎，什么都不会，结果只能去做贼，干些偷窃的勾当，没想到手艺不精，被捕快当街抓获。送到了庐州刺史郑棨那里。而杨行密的命运，也从那一刻开始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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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章 往事如烟（下）

徐温、张颢得到消息，立刻率甲士入府。张颢见杨渥死了，起了贪心，想踢开徐温，自己当吴王。张颢大陈甲兵，然后召来文武“议事”，张颢尖着嗓子干嚎道：“小主子已经没了，淮南无主，众位觉得谁可当之？！”连问三次，众人低头不语，暗想：直说你想当吴王得了，装什么大头蒜？

众人的沉默就是对张颢无言的拒绝，张颢勃然大怒，准备发作。徐温的哥们严可求是淮南第一智士，向来看不上张颢，见众人不说话，生怕事变，装模作样的凑到张颢身边耳语道：“淮南事乱，能做淮南主者，非公而谁？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张颢不解：“为什么？”严可求小声道：“武忠王虽故，但刘威、李遇、李简等人皆淮南首功之臣，恐怕他们不会对张公心服。今日之事，不如先立二公子隆演，张公挟天子令诸侯，谁敢不从？”

张颢沉默不语，严可求等不下去了，知道张颢被逼急了就可能来粗的。严可求急中生智，声称肚子不舒服要出趟恭，急赴书记室，以太夫人史氏的名义写了一道教令。然后出来招呼众人到府中正堂，说是有大事相告。众人来到正堂，严可求跟真的一样，跪在地上宣读“史太夫人”的教令：“武忠王创业不易，为使杨家基业不堕，今应速立隆演。”

众人都不希望张颢出头，也不管是教令真假，伏地三呼。张颢闻着动静也赶了过来，看到这个样子，知道自己暂时不能得手，只好依众人议，迎立杨隆演。

张颢虽然一时失了手，却贼心不死，当然首先他需要的做的是搬掉徐温这块绊脚石，让徐温去守润州。徐温得到消息，急问严可求该怎么办？严可求和徐温交情很铁，便去联系淮南节度副使李承嗣，几人密谋之后，严可求独自来见张颢，说外边传言张颢要杀徐温，所以先调出扬州。张颢装清白：“徐温自己想去，和我没关系！”严可求附耳道：“留下徐温更好下手。”张颢觉得有理。

不久，徐温和李承嗣来见张颢，严可求大骂徐温：“犬知报主，徐公奈何受武忠王之大恩，而今淮南动荡之际，公却要甩手，岂不负武忠王大恩？”徐温暗笑，大呼冤枉：“不敢！不敢！武忠王重恩数世不敢忘，温愿竭犬马以报杨氏。”李承嗣也跟着起哄，张颢没法，只好留下徐温。

徐温躲过一劫，严可求劝徐温先下手，张颢这人虽然愚钝，但一旦玩粗的来，大家都吃不消。徐温觉得时候着差不多了，便收买左监门卫将军钟泰章，率领三十个壮汉闯入军府，趁张颢不备，割下了人头。徐温大喜，速诛张颢党羽，甚至连当初杀掉杨渥的的纪祥也没放过，以大逆不道罪将纪祥五马分尸。从此，淮南大权尽入徐温手中，杨隆演不过是尊泥菩萨，供人拜拜而已。

徐温执政之后，力行改革，之前施行的弊政，一概废除，百姓称悦不已。徐温总揽国务，以严可求参知军政，是实际上的内阁总理，而让财经高手支计官骆知祥主抓财政，淮南局势日趋稳定。

徐温这个外姓主政淮南，自然有人不服，抚州（今江西抚州）刺史危全讽第一个跳了出来。他自封为镇南军节度使，连结袁州（今江西宜春）刺史彭彦章、吉州（今江西吉安）刺史彭钎和信州（今江西上饶）刺史危仔倡起兵做乱，攻镇南军府驻地洪州（今江西南昌）。

徐温派淮南马步军使周本出战，周本曾经斗杀过猛虎，江湖人送雅号“打虎将”。不久八百里捷报传来：危全讽兵败象牙塘（今江西南昌南），活捉献入扬州，徐温好脾气，没杀他。其他人都以危全讽为首，危全讽一败，全都跑没影了。

杨家虽然失了势，但杨行密经营淮南三十年，根基尚在。徐温知道扬州不是他的地盘，想经营一块自己的战略根据地。梁乾化元年（公元911年），徐温让杨隆演封自己为升州刺史，并在升州（金陵）建造水师，由义子徐知诰率领。徐温看的很远：扬州虽然是天下财赋重地，但却在江北，只有淮南一线可以防御北方势力，而金陵却多了一道长江防线，况又是东晋南朝故都，地势易守难攻。

危全讽反徐温失败，不等于其他人都愿做徐温的走狗。宣州观察使李遇是杨行密的故交，徐温在他面前都是小辈，徐温成了大丞相，李遇不服，曾经骂徐温：“老子跟先王跑江湖的时候，徐温在哪里？凭什么就敢挟嗣王号令诸镇？”徐温派都指挥使柴克用去灭李遇，并把李遇的小儿子抓来在阵前，李家少爷哀告父亲不要造反。李遇最疼这个儿子，心软了，决定归顺徐温。可徐温是什么人？管你老臣小臣，反正不是他的心腹，杀光了才好。柴克用进宣州后，奉徐温命，先斩李遇父子，再将李遇一家老小全都砍死。杀了李遇，果然震住了那帮老家伙，没人再敢和徐温较量。

徐温除掉了一些不听话的，开始积极培养自己的势力，他吸收杨行密的教训，首先扶持自己的儿子们。徐温六个儿子：徐知训、徐知询、徐知诲、徐知谏、徐知证、徐知谔，但这些亲生的都不如徐温另一个收养的儿子：徐知诰（李昪）。

徐知诰事徐温如亲父，极为孝顺，徐温非常感动，经常对自己的儿子们说“你们虽然是我亲生的，但若论起孝道来，没一个超过知诰的。”吴王杨行密活着的时候，对徐知诰也偏爱有加，徐温白捡了本是自己养子的徐知诰，杨行密常吐酸水：“知诰这孩子人中俊杰，前途不可限量。”

徐知诰不仅在孝顺上强过徐知训他们，而且能力上更是判若云泥。徐知诰坐镇金陵，黜庸进贤，宽简得当，一时间，四方贤士蜂拥来投，其中名头最响的就是洪州人宋齐丘。宋齐丘素有辩才，有战国苏张之风，其他如周宗、曹倧等人，徐知诰都允以重用，参预政务。徐知诰礼贤下士，慷慨大方，甚得军民士心。徐知诰手下文武云集，徐温对徐知诰大加赞赏，叹为奇才。

此后，吴越王钱缪和梁朝皇帝，听说徐温掌握淮南实权之后，都先后过来考察徐温的本事。结果，他们发现，这姓徐的，一点也不比杨行密差。

梁朝和吴越同是淮南的死敌，徐温都给修理了，威望直线上涨。徐温的大儿子徐知训知道老爹将来要做皇帝，自己肯定就是皇太子，心高气傲，连吴主杨隆演都不放在眼时，经常出难题，让杨隆演下不来台。干兄弟徐知诰在徐知训眼中也不算个人物，徐知训能瞧得起的，估计也只有老爹徐温了。

淮南名将朱瑾此时守在扬州，在徐知训手下做事，朱瑾曾经教过徐知训武功，算得上师生之谊，可徐知训却把朱瑾当成了家奴，经常颐气指使。朱瑾好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现在倒给徐家小儿当奴才，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后来二人起了口角，徐知训派江湖刺客去暗杀朱瑾，朱瑾武功了得，不在乎这几个小贼，全都做了，埋在后花园里。

梁贞明四年（公元918年）六月，徐温知道朱瑾在扬州和儿子闹了矛盾，胳膊肘自然朝里拐，便调朱瑾去泗州（今江苏盱眙）做淮宁军节度使，明摆着是瞧不起朱瑾。朱瑾受不了这个窝囊气，决定干票大买卖。朱瑾知道徐知训看上了自己的小妾桃氏和坐骑宝马，便盛情邀请徐知训来宴，愿意把桃氏和宝马送给大少爷。徐知训不知有诈，欢喜前来赴宴。朱瑾恭恭敬敬的请徐少爷上坐，然后转呼：“桃儿，过来侍侯少主子。”帘响处，香气袭来，果见一个大美人摇拽而来，奉大卮酒跪地请饮。徐知训眼都直了，大喜：“相公如此厚爱，知训哪里承受的起，多谢！”痛饮数卮后，酩酊大醉，伏在案上。朱瑾见机会来了，递个眼色让桃氏出去，朱瑾操刀将徐知训的人头剁下来。

朱瑾急入宫，把徐知训的人头丢给杨隆演：“徐知训无礼大王，臣以斩之！”杨隆演胆小怕事，吓的魂飞九霄外，如果徐温要是知道他和徐之训的死有牵连，哪还有好吃果子吃？掩袖急走，颤抖言道：“这是你自己干的，日后齐公问罪，与我无关！”

朱瑾见杨隆演如此不中用，气的大骂。这时徐温的亲兵已经追来，朱瑾跳墙逃跑，结果摔断了腿，再找所乘的马，已经不知跑哪了，朱瑾知道没救了，要被徐温活捉，酷刑是少不了的，为了不受辱，横剑自刎。（朱瑾也太鲁莽了，真不知道这人是咋想的。）在金陵的徐温听说扬州有变，急率精锐入扬州。大肆诛杀朱瑾党羽，并灭了朱瑾的三族，暴朱瑾尸于扬州市中。徐温留下最器重的义子徐知诰总督扬州军政，然后回到金陵。

行军司马徐玠曾经劝徐温把权力传给徐知询，严可求也不喜欢徐知诰，经常播弄是非。徐温也有了换掉徐知诰的打算，可徐知诰运气不错，徐温在这个节骨眼上病死，徐知询天大的能耐也没辙了。吴国军政大权毫不意外的落到了徐知诰的手里，接着徐知诰逼迫杨溥当皇帝。杨溥无奈，只好在徐温死后不久自称大吴皇帝，改元乾贞徐知诰当政，徐温的几个亲儿子非常不满，暗骂父亲糊涂。徐温糊涂，徐知询比老爹更糊涂，徐知询不会笼络人，甚至连自己的几个亲兄弟都刻薄寡恩，“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人心都跑到徐知诰那边了。乾贞三年（公元930年）十一月，徐知诰以皇帝杨溥的名义让徐知询来扬州朝见，徐知询不知是计，刚到扬州，徐知诰就把“阴谋造反”的大帽子扣在了徐知询的头上，关了起来。徐知诰改任和自己关系不错的六弟徐知谔去守金陵重镇。

第二年，徐知诰上奏皇帝杨溥，说自己想回金陵养老，杨溥同意。徐知诰这年也只有43岁，养哪门子老？不过是徐知诰准备在金陵建立新政权的前奏，扬州实在不是一个建都的地方，从哪方面来说都不如金陵。徐知诰学起义父徐温，坐镇金陵总控淮南，让亲生儿子徐景通（李景）在宋齐丘等的帮助下在扬州“辅政”，实际上是监视杨溥。

徐知诰做事稳妥，他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只是饭要一口口的吃，沉得住气。这跟杀人一样，让人慢性中毒比当场把人毒死更不容易被察觉，徐知诰就是这样。公元935年九月，杨溥先将年号改为天祚，然后“顺从民意”，加封徐知诰“尚父、太师、大丞相、大元帅”，爵位再进一级，进封为齐王，加九锡，弄了十个州为“齐国”封地。事情到了这一步，傻子也知道徐知诰下一步要干什么了。

徐知诰掌握吴国军政大权近十年，统治基础根深蒂固，即使那些杨行密时代的老臣，看到杨家血脉不久就要灭绝，心痛不已，但又没胆量给徐知诰使绊子，也只好向现实低头，象德高望重的中书令周本就是这样，徐知诰本希望周本能带头劝杨溥下台，周本不想干这缺德事，长叹：“杨家待我恩重如泰山，食人禄，不忠于人，传出来，脸面何存？”他的儿子周弘祚巴不得徐知诰称帝，好在新朝中谋个好位置，强迫周本去劝进，拗不过儿子，周本只好低首率群臣向徐知诰劝进。

徐知诰装好人，自称“无才无德，不足宰制天下。”没等大臣们二劝呢，杨行密的儿子历阳公杨濛痛心杨家将亡，去找周本希望能帮他搞掉徐知诰。周本做为杨行密的嫡系，和徐家父子不算深交，自然希望能弄倒徐知诰，也算给老主子杨行密有个交待。可他的宝贝儿子周弘祚哪还把杨濛当回事，密使亡命徒把杨濛抓起来送给徐知诰。还那有什么好？以吴国皇帝的名义将杨濛处死。

公元937年十月，吴国皇帝杨溥正式逊位，遣代理太尉江夏王杨璘去金陵传禅国诏书，齐王徐知诰在金陵（今江苏南京）称帝，建国号大齐，改吴天祚三年为大齐昇元元年，尊义父徐温为太祖武皇帝。虽然徐知诰受“禅”时对逊帝杨溥还自称什么“老臣”，并尊杨溥为“高尚思玄弘古让皇帝”，看上去天花乱坠，可一年以后，杨溥就不明不白的死在扬州。

徐知诰当上大齐皇帝后，就有一个想法：“自己本来姓李，改姓杨，最终姓了徐。现在还有必要再给徐温传香火吗？”徐温没把徐知诰当成亲生的，徐知诰以怨报怨，也不想给老徐家脸上抹粉了，徐知诰便把这个想法“传”给了徐温还在世的两个儿子徐知证和徐知谔。这二位在徐知诰称帝后也当上了王爷，但毕竟是在人家徐知诰门下讨生活，徐知诰想改姓，二人自然顺水推舟，带着众臣上请皇帝还复李姓。徐知诰就等着呢，不过在改之前又演了场戏，众人再劝，这才决定复姓。公元939年，徐知诰复李姓，改国号唐，改名李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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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章 推波助澜

听了雪云姑娘的介绍，马云这才明白，搞了半天这徐温也好，自己的泰山他爹也好，合着都是老杨家的曹操啊，老杨家自立国以来三十年，基本上没有掌握过实权（杨行密没有挂之前，大唐还存在着，他从来都没有立过国）。

马云叹息一声，对杨氏家族的遭遇深表同情，一旁的赵普却说道：“听说李氏篡吴之后，他们将杨家子孙迁到海陵（今江苏泰州），派兵严加管束，除了给点吃喝外，不允许任何外人进去。姑娘？”他的话语虽然客气，但话中却是一片质疑之词：李昪对老杨家看的这么严，你怎么跑了出来了。

雪云面色惨然的说道：“赵大人，我本是历阳公杨濛之女，家父事发之时，周本周大人妥为安排，所以才能不受株连。”她嘴唇紧咬，似乎不堪回忆往事。

赵普和李骧互视一眼，并没有因为雪云的解释，而放下心中疑虑，雪云瞟了两人一眼后，说道：“家父无子，只有我一女。当时家父找到周本大人，本想替国除贼，哪曾想周弘祚贪图富贵，将家父抓住，献给了李昪。周大人援救不及，心中又悔又恨，才冒着天大的风险将我救下，送到润州。”

女人在多数情况下，总是同情弱者，一旁的张倩也是泪眼旺旺，陪着雪云流下两行清泪。只是觉得这雪云姑娘很是可怜，还信誓旦旦的保证要替他们杨家报仇，痛斥周弘祚。完全没想到，自己一家人都作的是李唐的官，这雪云应该是杨氏余孽才对。

空手套白狼的事情，马云当然乐意干了。可是别人动动嘴，却让自己火中取栗，马云可没有那么傻。雪云姑娘的身世确实可怜，可是让自己因为这个原因，而和李唐翻脸，那却是万万不能，至少目前来说，这事肯定是不行的了。

可是雪云姑娘面带梨花，楚楚动人，马云心中也是颇为不忍，他沉默了一下，方才说道：“杨氏的遭遇，小王深表同情，哎，往事不堪回首，姑娘还是看开些吧。”

雪云姑娘用手帕试了试眼角的泪水，平和了一下心情，说道：“自大王出使金陵以来，小女子对大王的一言一行都甚是关注。”说着她瞟了眼张倩，继续说道：“小女子觉得大王乃是当世豪杰，绝对不会困守荆湖，日后沦为他人盘中餐、腹中食的。而当今天下，中原虽然动乱可带甲之士数十万，荆湖虽强，也无力与中原争锋。对荆湖来说，南攻汉，东取唐，扫平江南，而后北伐中原才是王者之道也。”雪云姑娘吴中口音，细细而谈，别有一番风味。马云心里不禁一荡，就觉得雪云姑娘的话，甚暖人心，说到他心眼里去了。只是，张倩站在一侧，让他还保持着那么一丝的清醒，尚不至于满口答应。

于是，他面带微笑，既不看雪云，也不回话。

一旁的赵普则大义凛然的说道：“雪云姑娘误会了。两年前，我主与唐王联姻，结成同盟之国。楚唐关系友好，两国商贸融洽，我大楚也从中受益颇多。我王接待大唐使者的时候，也曾多次指出：和平与发展，是楚唐关系的主旋律。楚唐两国要世世代代的友好下去，北抗中原，共保江南的平安。”

雪云姑娘抬眼看了下赵普，目光中尽是一片真诚之色，让赵普突然有些心中惶然，仿佛做了什么唐突之事。她淡然一笑，说道：“贵国的商人，带着白银，带着物资，来到大唐，在大唐各地建立商号，以较低廉的价格出售商品，用白银购买所需要的物资，从来都没有以物换物过。”

马云心中一跳，勉强笑道：“薄利多销嘛？这难道不是做生意的道理吗？”

“贵国的商号遍布江州、洪州、袁州、鄂州、池州、宣州、金陵等地，每次生意并不大，往来很少用到白银，那么请问贵国出售商品所获得的铜钱，那里去了呢？”

马云和赵普、李骧互视一眼，眼中不禁有一丝的愕然，甚至隐隐有杀机出现，这大楚的机密事情，居然被雪云这样一个外人看了出来，那么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事呢？

雪云一笑，说道：“贵国的计策很好，有江州的张家……”

“啊，雪云姑娘……”马云突然意识到，这话不能再说了，小辣椒张倩就在身旁呢？万一张倩知道了真相，翻脸不认人，紫英不在，谁也对付不了他，那可就不好办了。他抬眼看了看帐外，夜色降临，他转移话题道：“雪云姑娘，还没有吃饭吧。赵爱卿，吩咐一下，让人准备饭菜，咱们边吃边说。”说着还给赵普递了个眼色。

赵普会意，他一边答应着，一边问道：“大王，前天皇太子刘承训送来了一些中原的特产，您看是不是归拢一下，先送到长沙给文昭王他们尝尝。”

马云连忙点头说道：“对啊，赵爱卿不提起，我差点忘了。倩儿，你跟着赵爱卿，一起去看看，挑些礼品来，让赵爱卿派人送往江州，也算是我们做儿女的一片心意啊。”

张倩素来直爽，心里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她虽然觉得这气氛有点怪怪的，一时却也想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不过，马云如此关心，要她帮着挑礼物送给自己父母，张倩心中喜悦，慌不跌得跟着赵普走了出去。

见张倩出去了，马云方才转身，正色说道：“不知雪云姑娘看出了几分。”

雪云惊异的看了马云一样，说道：“原来这竟然是贵国的第一步计划。楚王果然见识不凡，能够想出这一招，真是让小女子佩服。眼下，铜价高涨，贵国的目的看来已经达到了一半？”

这雪云姑娘固然是聪明绝顶，她竟然从马云的话中，分析出楚国的计划，绝非仅仅是让李唐铜价高涨，伤害百姓那么简单。

马云打着哈哈笑道：“铜价高涨，百姓手中没有铜钱，到了缴纳赋税的时候，他们就迫不得已，只能多买些粮食农产，这样百姓就会更加的贫穷，对李唐朝廷也就会更加的不满。没想到，竟然让雪云姑娘看出来了。真是不简单啊。不知道雪云姑娘，觉得我们下一步应该做什么呢？”

“自然是游说李唐，劝他们发行大钱，以一当十。这样就能解决铜钱缺少的毛病。大钱发行之时，大楚只要将现在收藏的铜钱回炉重铸，变成大钱。不计成本的话，转手之间，已经翻了十倍。再把这些大钱，投放到市场上去，购买物资，换取白银，只消半年，这数以千万枚铜钱，投入市场，这铜钱就会形同废纸一样，李唐物价飞涨，不仅普通百姓的生活受到影响，就是中等人家，恐怕也是举步维艰。到时候，楚王发兵，登高一呼，李唐还不俯首就擒吗？”

“可是，对于大王来说，想要游说李唐同意发行大钱，恐怕并不容易。至于找一个安全的所在，铸造铜钱，那就更难了。毕竟冯延巳等人虽然空谈误国，却也不是一点见识也没有的。周宗是李唐旧臣忠心耿耿，为人甚是精明，暂时利用一下可以，要想让他做保护伞，可就难了。”雪云姑娘轻声说道。

马云看了眼雪云，说道：“姑娘此来，可是就此事帮我吗？不知事成之后，姑娘要小王做什么事情呢？”

李骧在一旁说道：“我王志在天下，亡唐我们自然愿意相助，至于复吴嘛，那就免谈了吧。”

雪云苦笑一下，说道：“李先生，莫非你还以为吴国还有复兴的机会嘛。小女子不求别的，只求大王能够消灭李唐，解救被困在海陵的杨家子孙。听说……他们……”雪云说不下去了，李昪将杨氏子孙囚禁在一处，只是供给吃喝，不允许任何外人进入，时间一久，杨氏子孙只能族内男女婚配，近亲结婚，生出一堆弱智白痴来，状况极是凄惨。

雪云顿了下，跪在马云面前，说道：“杨氏子孙，请大王厚待。”

马云一把将雪云扶了起来，说道：“这件事，寡人答应你了。他日成功之时，寡人将赏赐杨氏子孙，农耕也可，经商也可，从军也行，做官也行，从此为自由之人。并且恢复武忠王爵位，赏赐于杨氏子弟，传承香火，以慰武忠王在天之灵。发徐温、李昪之坟墓，任君处置。”马云看雪云苦的凄惨，忍不住就加大了筹码。

雪云姑娘站起来说道：“李氏篡吴，可忠贞之士尚在，虔州刺史汪仁义便是其中之一。大王可在虔州治下，秘密建立铸造工房。小女子在江淮间，秘密经商多年，和李唐的一些商人也多有联系，在李唐中耳目也颇多，可以将铸造大钱的风声放出去，而后再联络几个有朝廷背景的商人，还有心怀故主的杨氏旧臣，一齐向朝廷建议。再加上，周宗等人早些年就曾提过要发行大钱的事情，现在我们只要微微推波助澜一下，周宗等人必然会旧事重提，到时大钱必然发行。大钱一行，李唐灭亡之日，就不远了。”

“哈哈哈。”马云忍不住笑了起来。当下雪云、马云、李骧以及随后赶来的赵普又秘密的商议了半天具体的措施——

网速慢，所以迟了一点，请读者大大们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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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章 国库没钱了

马云、赵普等人和雪云姑娘商议完实施经济打击的计划之后，雪云回了金陵，马云秘密派人押解契丹人搜刮的20万两白银到长沙，作为经济打击李唐的专款，同时通知范质，制定新的方案，与雪云配合，推动大钱的发行，并且安排人手，赶赴虔州，为铸钱工房，做前期的准备。

马云留在邓州，在赵普、吴班的陪同下，接见慰抚邓、唐二州的士绅之后，留下大将倪可福驻守邓州，自己带着李骧等诸位将领南返，于大汉天福十二年五月，到达襄州。在马云逗留邓州期间，江淮的密探传来消息，郭威率领汉军在宿州城下，大败李唐军队，斩首20000余人，俘虏了包括监军魏岑在内的李唐军队40000多人，元帅李景遂仅以身免。江淮震动，李唐仓皇间派出禁军将领刘仁瞻率军两万赶赴寿州驻防。郭威在淮河边大阅三军之后，率军北返。

好消息接踵而来，让马云心情好大，在去襄州的路上，马云问计与李骧道：“李先生，眼下李唐大败，寡人意欲留军于邓、唐之间，看刘知远与杜重威战事如何，伺机而动，先生以为如何呀？”

看都不用看马云一眼，只听听马云的话，李骧就明白，这位楚王千岁，最近感觉良好，这回十有**是想在刘知远的背后捅刀子了，李骧摇了摇头，说道：“大王，此事有三不可，第一，我军自二月北伐以来，已经经历了三个月，眼下正在南返的途中，军心思归，如果此时再继续北上，恐怕军心不稳啊。您也知道，咱们的军队不像中原王朝的军队那样，咱们的军队里面，有一批民兵，这些人农闲训练，农忙耕作，战时出战。可眼下已经是***了，马上就是农忙季节，这些人恐怕早就盼着回家收粮食了。第二，当今天下，汉最强，唐第二，楚国第三，杜重威除了邺城附近，再也没有别的地盘，实力最为弱小。眼下，唐军脆败，李唐的实力，十成里面至少去掉了两成，可是汉军不仅没有什么损失，反而声势大振，刘知远已经坐稳了江山，此时北伐，没有了振臂一呼，应者如云的号召力，况且我军基本上都是步兵，必须逐城逐地的争夺，一来推进缓慢，二来攻城战又最损兵马。恐怕咱们还没能打下许州（今许昌）呢，汉军就已经击败杜重威，携胜势而来了。第三，咱们的军粮不多了，而钱财又大半投到了李唐，眼下我们财政困难，如果一旦北伐陷入泥潭，那时候，要粮没粮，要钱没钱，大王又该如何是好啊？现在北伐，军无战意，出师又没有合理的接口，自己钱粮又准备不足，臣真是不知道，大王如何才能达到必胜呢？何况，大楚刚刚称臣，就翻脸北上，天下人将如何看待大王呢？”

一席话说得马云挺不自在的，李骧淡然一笑，又说道：“这中原王朝确实是我们大楚敌人，可是饭要一口一口吃，眼下我们最重要的对手不是中原，而是李唐。只有占有了江南，我大楚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依江淮为屏障，进可取中原，退足以自守，何况李景无能，周宗、冯延巳结党乱政，这是上天赐予大王的机会，大王若不把握住这个机会，后悔就来不及了。眼下，中原可以结为后援，岭南汉国则是我们仇敌，如何把李唐拉入到我们伐汉的战争中，再次削弱李唐的实力，才是我们真正要做的。”

马云被李骧一语惊醒，知道现在确实也不是和中原翻脸的时机，说道：“李先生所言甚是。是寡人过于乐观了。可是，咱们这次北伐，原本就是和李唐商议好联合出兵的，但是他们居然晚出兵，结果又损失惨重，如果我们讨伐岭南，李唐还会出兵吗？”

李骧看了眼赵普，并不说话，他并非不知道李唐的事情，只是李唐出不出兵，这要派人去劝说，诱之以利，这最佳的人选当然是数次出使李唐的赵普了。所以，这话，还是留给赵普说好了。

果然，一旁的赵普笑道：“大王，以臣之见，李唐必然出兵。冯延巳和周宗为首两党，斗争激烈。冯延巳主战，希望能借机统一天下，周宗主和，希望能休养生息，等待时机。可是今年来，冯延巳主战的结果却很不理想，他派兵福建，却仅仅攻下了汀州，围困建州两年，最近才刚刚攻克，而建州被攻克之后，一直鼠首两端的福州李仁达，现在又彻底的倒向了吴越，吴越已经派兵到了福州，帮助李仁达驻防。至于南部的泉州、漳州虽然表面上臣服了，可李唐一点也指挥不动他们。这种情况，糊弄一下百姓，说是福建大捷，那自然是没有关系的，可是却一定糊弄不住周宗等人。至于这次北伐，全军覆没，对于冯延巳来说更是一个打击，他的相位已经不稳了，如果他想保住自己的相位，就必须打仗，而且还要打胜仗。更何况，现在铜价飞涨，李唐经济危机，冯延巳对这种情况，无非只有两种处理方法，一是同意铸造大钱，二呢，就是打下岭南，占有刘氏的财富，勉强度日。如果我们提议打岭南，这对于冯延巳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他一定会游说李景，答应下来的。”

三人就这样边走边说，不多时便到了襄州城外，十里长亭指出，彩旗飘扬，人声鼎沸。新任的邓州道都统丁思瑾和布政使石文德，率领襄州的大小官员，一齐出城迎接楚王凯旋。新占领的地方需要抚慰，所以这两人就暂时呆在了襄州。

马云对百官并不怎么理会，只是走到一旁的乡老面前，宽言慰问，希望他们能忘记悲惨的过去，鼓足干劲儿，重新投入到大楚封建主义建设的大潮中。之后，方才在文武百官的众星捧月般的簇拥之下，来到了襄州刺史府。

用过午餐之后，马云便在大厅召集赵普、李骧、吴班、石文德、丁思瑾、刘彦涛、彭师藁等人议事，听取石文德的奏报。

没想到石文德的第一句话是：“大王，老臣年迈，精力不济，实施难以担任邓州、安州、荆州三道布政使之职。请大王体谅，让微臣卸去邓州、安州两道布政使的职务。”

马云看了看五十多岁的石文德，这老小子三个月前北伐的前夕见过，又是下到州县，体察民情，又是游说自己，让长沙加大对荆州道的资助，上窜下跳，精神矍铄。就是现在看来，这石文德也是目光炯炯有神，思维敏捷，谈吐不凡；再联想到刚才午宴的时候，这老小子牙好胃口就好，吃嘛嘛香，整个就是一身体倍儿棒的人，一点也不没有老态龙钟的样子，再说，你不是说自己年老体弱吗？怎么不请求告老还乡，而是只请求卸任两个职务呢？

中国文人说话，很多时候都讲究个曲折前进，迂回包抄，让别人闻弦声而知雅意。可惜，这回这话太玄了，马云没有听出来其中的意思，因此，他笑着挽留道：“石爱卿，身体健硕，国家有赖之处甚多，近日何处此言啊？”

石文德说道：“前日徐大人和范大人，发公文过来。让老臣开垦荆州、襄州、随州、复州、安州等地，招揽难民、开荒地、修水利，只是许诺免征两年的赋税，却没有下发一笔银子。老臣虽想为国家出力，替百姓造福，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没有银子，这些工程一项也开动不了。老臣身居其位，却不能做任何事情，哎，尸位素餐，还不如就此引退罢了。”

怪不得石文德抱怨呢？原来徐仲雅他们又想让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这怎么可能呢？国库空虚那是必然的，马云即位以来，又是赏三军，又是提高老臣的待遇，还减免百姓的一些赋税，为了提高军队战斗力，花费巨资购买马匹，铸造重甲，外加上还要对李唐发动经济攻势，这进项少了，烧钱的地方却多了，徐仲雅等人在中枢没有办法，石文德他们在地方也是想不出折来。所有的眼睛就盯着一处——内库，马希范横征暴敛这么多年，虽然挥霍了不少，可总是还剩下不少吧。

马云一下子明白过来，这老东西是想从自己腰包里挤东西出来。这个时候的国家财政观念基本上是没有的，皇帝不富裕了，就从国库里拿银子，如果国库不富裕了，要是碰上个明君，政府就从内库里拿银子。在他们看来，马云毫无疑问的就是有道德、有文化、有理想、有大局观的“四有”明君，不从他这里拿银子，还能从哪里拿银子呢？可是，上次中了徐仲雅这些人的奸计，答应了他们从此不能把国库当成自己家账房，虽然每年仍然能从国库里领取不少薪水，可是总有种自己也是公务员的感觉，把自己的钱和国家的钱分的还挺开的。这个时候，让马云自己掏腰包，他有些肉痛。于是，他扫视了一圈，要寻找几个帮手，帮着说说。

结果，赵普抬头看着天花板，兴致勃勃的正在研究着呢，看样子是很喜欢这个样式，准备在自己家也弄一个；李骧则是低着头，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鞋子，仿佛上面绣了一个晶莹剔透的钻石一样；吴班倒是没有躲避，反而一脸殷切的看着马云，心里十有**正盼着马明君赶紧痛快的答应，目光之热切，搞得马云扫了他一眼之后，再也不敢望向他了。

这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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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章 发行国债

就在马云心思飞转，想办法的时候，有人挺身而出大咧咧的说道：“没钱，那好办啊。”

马云心里一喜，寻声望去，却是大将彭师藁。只见彭师藁略为得意的说道：“大王，这事儿，好办。只要您一纸诏令，加收些赋税，不就有银子了吗？”

石文德听彭师藁说有办法，心里就觉得他出的一定是馊主意。再等彭师藁一说，当时石文德就狠狠的瞪了彭师藁一眼，要不是暗忖自己打不过彭师藁，估计石文德就要窜过去，猛k彭师藁一下。石文德连忙跪倒说道：“大王，彭将军的话绝不可取。宁可……宁可动用内库，也不能加收赋税呀。”

石文德气的要死，这皇帝、大王可是稀有动物，虽说现在乱了点，可全天下也不过才6个啊，要说这明君可就更是可遇而不可求。自己要建功立业，名垂青史，单靠自己努力，那还远远不够，更重要还在于自己碰上的那个主子是不是贤明的。人生是无奈的，石文德活了五十多年，年轻的时候碰上了个还算不错的主子——马殷，可惜当时自己年轻，经历不多，才能有限，也没怎么受重用，自此之后接连遇到两个昏聩的家伙，就在行将入土的时候，才又遇到了一个贤明的，他怎么肯让这个明君被无赖子给带坏呢。他心里一着急一上火，就把心里话儿给说出来了：大王，您还是用内库的钱吧。

马云有点赶鸭子上架的感觉，现在石文德已经明说了，这个时候，一个有道明君应该怎么做，当然是毫不犹豫的拿银子出来啊。可是马云一是觉悟还没有这么高，二来也怕这些大臣们养成习惯，把内库当成国库，经常性的拿，自己不就亏大了吗？马云被石文德这么一逼，左思右想之间，还真让他给想出了一个办法。

马云呵呵一笑说道：“‘杀鸡取卵、涸泽而渔’的方法，绝不可取。现在大楚的百姓并不富裕，寡人知之甚详。”马云厚着脸皮自吹自擂道：“寡人作为楚王，求的是什么？难道是钱财吗？寡人求的，无非是一个天下太平，希望百姓都能过上富足安康的生活，现今大楚百姓身上承担的赋税已经相当沉重了，若非四周敌国，虎视眈眈，寡人当进一步的降低赋税才对啊。”接着马云话锋一转，又说道：“可是寡人也很为难，内库虽然有些银两，可是毕竟要赏赐功臣，养活王室子弟，孝敬文昭王，这处处也是在花钱啊。寡人这一时也拿不出太多的银子。但是，咱们大楚还是富有人家的，家境殷实的人家不少。因此，寡人想，咱们能不能以赋税作为担保，暂时向这些富有人家借贷些款项呢？”

马云打着孝道的旗帜，不借钱，反而出了一个新主意。石文德一愣，想了下，断然拒绝道：“大王的想法是好的。可是实行起来，却有许多顾虑，第一，那些富裕人家愿不愿意借贷呢？如果咱们大楚借不来银两，该怎么办呢？第二，负责借贷银两的官员如果以此为政绩，强行摊派，那该如何是好呢？第三，如果只是借多少就还多少，那么恐怕百姓的积极性不高，如果借少还多，那么到底应该还多少才好呢？有了这么几个顾虑，臣以为这样做徒然扰民，也会让官府失信于民。臣请大王三思！”

马云正在为自己这个奇思妙想，暗暗得意呢，又怎么可能因为石文德的话，而放弃呢。他略略的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自古官府向富商人家筹款的多，借贷的少。往往都是强行摊派，以为国为民做理由，行得却是盘剥勒索的事实，所以官府因此失信与民。寡人近日所行，与往日的筹款多有不同，既然叫做借贷，那么官府每年必然要返还一部分借贷的利息了，至于利息的多少，。”说着，马云转头对赵普说道：“这利息，赵爱卿可以参考参考民间借贷的比例，制定一个合适的比例，即不让国家亏损，也不能因此而伤及百姓借贷的积极性。”

赵普点了点头，说道：“大王，市井之见，相互借贷的利率极高，借人1串（100枚）贴钱，一月之间利息竟然要还8至10枚不等，如果官府借贷的利率，也按照这个执行，那么官府恐怕偿还不起啊。”

马云直接回道：“你说得，那是高利贷，要一律取缔。恩，就算不取缔，利率也得由官府说了算，自今日起，所有的借贷利率，由官府制定，超过官定利率的借贷，官府要依法严查。绝不能让百姓无辜受到盘剥！”

石文德笑道：“大王，这是一项仁政啊。自此以后，家境困难的百姓，日子也会过得好一些。只是，这借贷利率过低，也不太好，这样那些富商恐怕也不愿意借贷了。”

马云呵呵一笑，说道：“这个好办，咱们官府可以办一个银行啊。”马云看了下，不知所云的赵普等人，解释道：“就是这个……这个钱庄，专门用来向百姓借贷的，百姓有了余钱，也可以存在钱庄里面，官府可以按月发放少量的利息啊。”

马云越说越高兴：“对，咱们成立个银行，专门管理借贷、存款的事宜，百姓有了余钱，可以放在银行里面，相当于把钱借贷给了国家。百姓要是突然遇到什么天灾**，也可以向银行提出借贷，咱们官府把钱直接借给穷苦的百姓。诸位，你们觉得如何啊？”

大厅里的人不少，可是能在这件事上插话的人不过赵普、石文德、吴班三人而已，吴班是个老好人，向来是觉得谁有理，就站在谁那边，现在听马云说得头头是道，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当下就表示了赞同。

石文德皱着眉头，显然是在想这件事的利弊，而赵普则偷看查看马云的表情，至于李骧，自从当了枢密副使之后，为了避嫌，他从来是不在政务上插言的。

石文德寻思了良久说道：“大王，这银行之事，乃是国家大政，臣以为应该召集徐、范二相以及六部官员详加商议，万万不能仓促决定啊。可现今已到了五月分了，地里的庄稼一收割，马上就要准备种些秋收的作物了，邓州道、安州道百姓嗷嗷待哺，臣以为这银子应该赶紧下拨了，不然影响了秋收，今天的冬天可就又不好熬过去了。臣以为，大王还是赶紧暂时抽调些银子，调配到这里，以解决燃眉之急啊。这灌溉工程夏天修是最好的时节，再说它是早修好一日，就早一天得利，荆襄早一日成为我大楚的粮仓，大楚就早一日富庶。老臣请大王三思啊。”石文德见马云东拉西扯，话题越说越大，赶紧把马云给拽了回来，成不成立银行，他是地方官员，管不了那么宽，可是再不给银子，影响可就大了。

马云见石文德是盯死了自己的钱袋子，笑道：“好吧，赵爱卿，你替寡人拟旨，昭告天下，以门下中书省的名义，向全国借贷白银100万两，借期两年，月利5分，恩……年终返还利息，第二年年终彻底返还本金。”

马云看了一眼仍然跪在地上不起的石文德，说道：“寡人抛砖引玉，先行向中书门下省借款20万两。这20万两就抽出一部分，送到荆襄，统筹安排。石大人以为如何呀？”

石文德叩首之后，问道：“大王，不知道您到底要抽出多少银两来呢？”

“十万两吧。”马云犹犹豫豫的说道，他见石文德没有什么不满的表情，赶紧施压道：“石爱卿，大楚目前困难，这十万两白银来之不易，你要把钱用在刀刃上，绝不能胡乱挥霍啊。”

石文德赶紧伏地说道：“臣决不辜负大王的期望。”

一旁的李骧站出来，说道：“大王，既然您都对中书门下省借款，微臣也应当追随左右，臣就借给中书门下省1万两白银吧。”

李骧的这么一表态，大家都知道，今天是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了。当下纷纷跪倒，一个个表态愿意借款，这借款数量也有讲究，基本上比照李骧定下的数目，官衔差不多的呢，就得按照李骧的数目来，官衔低的呢，就按比例递减一下。

大家这么一表态，倒是难为了石文德。为什么？第一，石文德清廉啊，手里没钱，第二，石文德官可一点都不小啊，布政使是从二品的官衔，更可况他还是三个地方的布政使，一下子，他为难了。自己捐多点吧，没钱；捐少点吧，这不是变相说同僚是不清廉吗？他当下一咬牙，刚想捐钱。马云呵呵一笑，说道：“众位爱卿，这是做什么呀？捐不捐钱，是个人行为，寡人绝不干预的。寡人借出20万两，并非是寡人富裕，而是寡人觉得咱们大楚是有希望的，大楚是还得起寡人的钱的。这么以来，寡人觉得这不是普通的借钱，这是一种投资，说白了，今天我投进去20万，等到明年年底，我就收回来22万啊。各位，这不是借钱，这是做生意赚钱啊。有钱赚，何乐而不为呢？”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借出的钱，在大王眼里，是不是对大楚足够有信心，是不是……一个个患得患失起来。有些人当即就追加了借款。

这么一搞，银行暂时没有成立，国债去让马云硬性摊派了8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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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章 马屁研究所

说服了石文德，马云又转头问丁思瑾道：“丁将军，近日来巡查了房州、均州和襄州，对如何防守邓州道，巩固我大楚的北面防线，可有什么想法啊？”

丁思瑾说道：“大王，臣看了威胜节度使的地形图，又巡查了房州等地。”说着丁思瑾挥挥手，让人抬来一幅地形图，走过去指着地形图说道：“大王，请看，均州、邓州、唐州北面是秦岭和伏牛山脉，有向城、方城这两个地势较为险峻的地方，汉军想要从这里走，并不容易。因此臣以为如果汉军来攻击，那么必然是从蔡州（今新蔡）、申州（今信阳）方向东进，攻击我唐州，这一块地势较为平坦，分兵把守，则显得势弱，恐被敌人各个击破，不分兵的话，如果汉军一旦进入到了唐州，这里沃野千里，地势平坦，不仅利于马军，对步兵的进展也是相当有利的。兵锋波及的就不仅仅是唐州一地了，甚至可能影响到邓州。”

邓、唐二州的形势，马云和李骧早就商议了许久，他们也认为向城、方城不难守，难守的却是唐州东面的泌阳等地，至于房州、均州，那地方山脉层峦叠嶂，不利于大兵团前进，易守难攻，汉军攻击的可能性不高。眼下，见丁思瑾与自己的想法相同，马云长出了口气，问道：“既然如此，将军可有什么解决的良策吗？”

丁思瑾面色有些凝重，他缓缓说道：“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养马备战了。利用骑兵的优势，既能快速的救援，又可以灵活的攻击对方的侧翼，还能断其粮路。只是。。。”

马云有些苦笑了，他还不至于再问丁思瑾需要多少骑兵，要多少？肯定是多多益善了。可现在大楚的骑兵加在一起块儿，也不足5000，这还包括了从契丹人那里抢来的三千多匹马。马云虽然姓马，可是大楚和骑兵是基本上没什么缘分，过去，是懒得搞马军，因为地处江南，到处都是河流，要那么多骑兵干什么？现在是想买没钱，也没地方买。蜀国闭关自守，汉军虽然和善，可是楚国的野心，这次是暴露无疑，恐怕会严厉打击贩马活动，至于李唐，自己都缺马军。所以，马云现在只有一个地方买马，就是从大楚西南的蛮族手里买，可云贵的马，个头小，速度慢，韧劲足，用来运粮食，那是再好不过了，可是冲锋打仗，就有点吃力了。就像人一样，这马匹它也是分个专业的，云贵的马，打仗不专业啊。

石文德在一旁说道：“大王，臣倒有一个主意，您看这均州是山峦地带，亩产不是很高，百姓相当的贫穷。臣听说，大王在新野与契丹人作战时，曾经打伤了许多马匹，那些马匹现在不都在邓州放着吗？是不是可以把它们医治一下，送到均州，让百姓替官府养马，一年养的活一匹就免除这户人家的赋税，如果养不活，自然再给他些惩罚，您看怎么样呢？”

马云苦着脸说道：“石爱卿，你不知道啊。咱们。。。咱们楚军战斗力极强，那些伤马，能医治的，寡人已经派人医治了，只不过缺胳膊，少腿的，恐怕存活不易啊。”楚军的对付骑兵，就是上刺人，下砍马腿，那些伤马，伤的就是腿。马没了腿，活下去可就难了。

马云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只要生了马驹儿，就免一年赋税，在稍加奖励一些，如果养不活，稍微处罚一下算了。恩。。。哪里百姓本来就不富裕，能养的起马匹吗？”

石文德笑道：“大王，您过滤了，这均州种地是不行，可是满山遍野绿树悠悠，杂草丛生，养马不需要什么本钱的。咱们在专门派些兽医，给他们诊治，不收取费用。这样百姓养马的积极性就高了。”

马云心中一跳，忽然有了一个主意，他说道：“这样吧，石大人，这养马的事，就不再免赋税了，咱们官府出资，价格稍微高一些，把马匹买回来。这样对百姓更有利一些。”马云是这么想的，均州本来就穷，这赋税也高不到哪里去，如果按市价来卖马的话，百姓得利还多一些，毕竟养马又不用交税。

赵普眼睛一亮，说道：“大王，这真是一个好办法啊。这伤马就有均州来养，至于官府高价买马，就长期执行下去。人皆逐利，这样不仅百姓愿意养马，有些人甚至会偷偷贩些马匹过来。时间一长，咱们大楚不就有些马匹了吗？”

“呵呵，就依赵爱卿的话来做，石爱卿，你明日就赶赴均州，先处理百姓养马的事宜。”

“臣尊诏令。臣还有一个请求，是不是在军中挑选一些种马，一块弄过去啊？”石文德说道。

“种马？”马云点点头，说道：“那当然了。等会儿寡人下军文，让倪可福配合一下。”忽的，马云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他说道：“对了，咱们大楚不是有一些云贵马吗？那些马匹都在做什么呢？”

李骧赶紧说道：“大王，这云贵马，它个头矮小、瘦弱，不善于作战，如果用它们做骑兵，那万万不行的。”

马云摇摇头道：“当然不行了，不过，寡人的意思是，可以改良嘛。你们觉得，咱们那上好的军用种马和云贵马交配，那结果会是什么样子呢？”

众人互看一眼，心里话，还会是什么样，典型的杂种呗。他们都是管人事儿的，可是百姓床上的事，他们基本上也是管不着的，更不要说马匹床上的事儿了。他们那懂这个啊。

马云启发道：“众位爱卿，寡人举一个不太合适的例子，一般来说，这父母长的高大的，小孩子一般也长的高大，父母矮小的，小孩子一般也长的矮小，可是要父母一高一矮，这小孩子，可就不好说了。可能高，也可能矮啊。这和马匹是一样的道理，咱们把上好的马和云贵马杂交，说不定就能生出上好的马匹来，就算生不出，咱们也没什么损失啊。”本来一很简单的基因遗传问题，因为历史的局限性，让马云也很难和自己的这帮子手下解释清楚，只好举了一个不太贴切的例子。

不过自己手下的人，都还挺聪明，看样子都明白了马云的意思，有些频频点头，有些就不以为然，有些就觉得试试也好，反正没啥损失，只是让这上等好马，爽了一下，品尝下异种风味。

马云转头对李骧说道：“李爱卿，等到了长沙，在马政司下面，专门成立一个国家级的马匹研究所，专门搞这个马匹的改良，要深入研究这个问题。”马云的名词一个个都蹦了出来，不过好在李骧是人杰，明白这个马匹研究所是个什么东西，不就是成立一个衙门吗，专门搞马匹杂交的。

李骧说道：“大王的意思可是成立一个马政监，专门研究马种改良吗？”他觉得这个马匹研究所名字不好听，像是“马屁”研究所一样。

马云眼睛一亮，他倒是不觉的马匹研究所名字有歧异，只是觉得“马政监”这个名字更符合时代，随说道：“对，就是这个意思。还有这个马政监，一定要用专业人才，就太医院一样，要用兽医，不要搞一群什么外行的人去。马政监的头一定要是懂马的，而且马匹的孕育期较长，成果也不一定很快就能出来，要让他们做好记录，反复比较研究。寡人是不急的，可也不能给寡人弄出一个四不像出来。”

李骧连忙点头承诺。

马云转过来问丁思瑾道：“丁将军，除了骑兵以外，还有别的办法对付汉军的进攻吗？”

丁思瑾说道：“要对付汉军，两个地方慈丘县和桐柏县很重要，桐柏县还好些，南靠随州，西靠泌阳，救援方便，可是慈丘城小，城墙也甚是破旧，周围地势平坦，利于大军作战，要固守慈丘，难度很大啊。”

“既然慈丘不能拒敌，我们不如退回来固守泌阳。”马云说道。

“邓州、唐州虽然是天然的盆地，可惜，在慈丘这个地方缺了一个口子，而且这个口子还很宽阔，慈丘我们守也好，不守也好，对汉军影响不大，慈丘攻不下来，汉军仍然可以绕过去攻击泌阳等地。因此，与其我们花大力气固守慈丘，反倒不如吞兵于泌阳，利用泌阳的城墙高大，和城边的泌阳河狙击敌人，另一面，我们再在泌阳西70里之外的堵水河，沿河布防防范汉军，这堵水河横贯唐州，也是平原地带狙击骑兵的唯一办法了。”李骧分析道。

“丁将军，你觉得如何？”李骧分析的不错，可是丁思瑾毕竟是前线的指挥官，所以，马云还征求了一下丁思瑾的看法。

丁思瑾说道：“臣想问大王，邓、唐二州是为了屏蔽荆襄吗？如果是为了屏蔽荆襄，臣以为邓、唐州都可以作为战场。如果汉军人少，臣就在泌阳城下击溃敌人，如果汉军人多，就只能在邓、唐二州转战，寻找战机。”

“呵呵，汉军不会来太多的，如果汉军举国而来，寡人自当尽起大楚之兵，赶来救援。”马云信誓旦旦的说道。可惜，世事难料，谁也想不到，有那么一天，大楚竟然无兵可用，只留下丁思瑾在邓、唐二州拼死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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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章 拉拢

天福十二年三月底，李唐出兵8万北伐，围攻宿州近一个月，都没有丝毫进展，四月中旬，汉军在皇太弟刘承训和郭威的率领下，南下援救宿州。

消息传来，唐军元帅李景遂惊慌失措，就准备赶紧渡过淮河南逃，可惜，从未上过战场，可又建功心切的监军魏岑，不仅不同意李景遂的逃跑主义，反而力主作战，强迫李景遂派兵，要趁汉军刚到，尚未安营扎寨之时，突袭汉军，给汉军当头一棒，让他们品尝一下唐军的厉害。

可惜，唐军刚刚出动，就碰上了汉军前部——赵匡胤率领的白衣骑兵。赵匡胤犹如当年大战逍遥津的张辽，指挥着军队，自己剧中，左翼是高怀德，右翼是慕容延钊，中间突进，左右呼应，向着唐军冲杀过去。唐军以步兵为主，对战骑兵本就吃亏，只是唐军兵多，只要稳住阵脚，并非不能给予赵匡胤一定的打击。

古代战场之上，两军冲锋，拼死搏杀，靠得都是一股子厮杀的勇气，双方军队纠缠在一起，整个战场时而向前，时而向后，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就像常看的武侠片，两个功夫高手比试内功一样，中间的茶杯会时而向左，时而向右，并不是茶杯初次被推向左边，左边的这个人就一定会败。可惜，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就在双方呈拉锯之势的关键时刻，从未见过惨烈战场的监军魏岑，看到唐军稍稍后退，就错以为唐军已然战败，惊慌之下，竟然抛弃大军，独自逃亡。主帅都走了，唐军斗志立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本来只是暂时后退，准备喘口气再战的唐军，纷纷跟着魏岑逃跑。魏岑这么一败，宿州城下本就想闪人的李景遂，当下赶紧收拾收拾东西，仓皇南下。

赵匡胤犹如驱虎赶羊一般，一路追击，唐军一路退却，结果赵匡胤以汉军前部10000人马，将八万唐军杀的大败，斩级20000余，俘虏了包括魏岑在内的唐军40000余人，郭威的大军还没赶到宿州城下呢，宿州之围已经解了。

刘承训惊诧异常，如此善战的将军，可以一定要笼络在自己的袖筒子里。他随大军到了宿州之后，就立刻派人给赵匡胤送去美酒和猪牛羊肉，赏赐前部兵马，庆祝胜利。并且还亲自召见赵匡胤。

“末将赵匡胤见过太子殿下。”在太子的营帐里，刚刚奉召而来的赵匡胤，躬身施礼道。他目不斜视，表情自然，不卑不亢，仿佛刚刚打败的并非是李唐精锐部队，而是一支乌合之众一样。

“咳咳咳……”刘承训咳嗽了几声，平息了一下心神，快步走过去，一把扶起赵匡胤，说道：“赵将军，切莫如此多礼啊。咳咳咳，今日将军以10000兵马打破李唐十万雄兵，是我大汉立国历来，最大的胜利了。寡人甚是欢喜啊，真是天佑我大汉，得此猛将啊。赵将军，请坐。”

刘承训见赵匡胤坐了下来，自己方才说道：“将军觉得眼下什么人，才是咱们大汉的敌人呢？”

赵匡胤毫不犹豫的说道：“秉太子殿下，末将以为契丹才是我大汉真正的敌人，其余诸国皆不足道。”

看着赵匡胤自信满满的样子，刘承训呵呵笑了起来，只是他一发笑，就觉得嗓子眼痒痒的，忍不住连咳了数声，等了许久，方才安静了些，可是脸色已然胀的通红，他说道：“大丈夫当如是耳！契丹确实是我大汉的劲敌，只是这南方诸国也不可小瞧，特别是楚国。我看楚王此人，表面上嬉闹无性，却是心思深沉之人。将军可知汉楚议和之后，马云给寡人说了什么吗？”

赵匡胤心头猛然想起当时马云鬼鬼祟祟的样子，自己这个姐夫十有**没给自己说什么好话，可是赵匡胤面色不动，只是拱手施礼道：“末将不知。”

刘承训握着茶杯，轻声说道：“他向寡人举荐将军，他说将军英雄了得，他日绝非池中之物。乃是项羽、冉闵之流。”

项羽是谁，大家都知道。这冉闵是东晋十六国时代一个了不起人物，十六国时期，五胡进入中原地区，欺压汉族百姓，这个时候冉闵横空出世，发出了“灭胡令”，号称要杀死所有进入中原的胡人（因为他这个举动有点反对中华民族大融合的历史进程，中学历史教科书里面把关于他的东西全删了，只有他干爷爷后赵开国皇帝石勒的介绍，冉魏皇帝冉闵是一个字都不提）。这两个人有三个共同的特点，一是勇猛无双，都是持勇斗狠的主，在当时，如果他们俩排第二，就没人敢排第一；二是脑后有反骨，项羽宰了楚怀王，当上了西楚霸王，冉闵宰了自己的干弟弟，当上了冉魏的皇帝；三是，这两人都没有好下场，项羽兵败自刎，冉闵兵败被杀。

刘承训这么一说，赵匡胤可不觉得马云在拍自己的马屁，说自己是盖世名将，反倒觉得马云是在陷害自己，说自己是项羽，不就是在暗示刘承训，小心以后变成楚怀王吗？

好名声谁都不嫌多，这反叛的帽子是谁都不愿意沾的。赵匡胤慌慌张张站起来，跪倒说道：“这……这是马云故意陷害于我。末将忠贞之心，日月可鉴。”心里面忍不住对马云升起浓浓的恨意。他和马云的关系本来就不太好，上次议和的时候，马云还故意跟他套近乎，赵匡胤就觉得不对，没想到马云居然这么狠，想陷自己于死地。

刘承训嘴角一笑，快步上前，再次把赵匡胤给扶了起来，说道：“将军放心，寡人绝非庸碌之辈，马云意欲离间我君臣，寡人是一眼就看了出来。”

赵匡胤一脸感激之色，正要说话。刘承训拦着他，说道：“将军刚才说契丹是我大汉的劲敌。这固然不错，可是契丹不过是入侵大汉，搜刮些钱粮，无非是想占中原一点便宜，而楚国则是我们大汉的劲敌，他可是想要图谋我们大汉的江山。邓州、唐州割让给了楚国，咱们大汉失去了南方的天然屏蔽。寡人一直想，可以派谁出任蔡州（今河南新蔡）刺史，替我们大汉死死的看着南面的这头虎呢？寡人想来想去，赵将军你是寡人心中的最合适的人选。”

赵匡胤有些激动了，若是别人，就算嘴上说的好听：信任你，相信你，暗地里说不定就把你从此给调整到一个清水衙门去看大门，可是太子殿下居然让自己担任蔡州刺史，这……这是何等的信任啊。邓州、唐州一丢，蔡州可是最毗邻唐州的啊。这是真是对自己信任有加啊。

赵匡胤感激异常，正要一口答应，顺便表示一下自己对大汉朝的赤胆忠心，可是刘承训却拦着他，让他回去，好好想想，不要急着答应。

小小的蔡州在刘承训看来根本不重要，可是赵匡胤确实是个人才，要是能把他拉到自己这边可就好了。而拉拢赵匡胤，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赵匡胤知道自己对他另眼看想，而且非常信任。至于马云的话，刘承训压根就没往心里去，这个年代，嫁出去的女儿就如同泼出去的水一样，根本就不被重视。乱世之中，多少女子，因为政治原因被嫁了出去，要按马云的意思，大家都是亲戚了，还打个什么劲儿啊。

赵匡胤颇有些感动的回到了自己的军帐，抬眼一看，王朴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来了。他调整一下情绪，笑道：“王先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三哥对你礼敬有加，恨不得时时刻刻跟着你，向你学习，和你聊天。怎么今天你一个人来了。”

王朴冷笑一下，说道：“郭将军已经去营房慰劳将士们去了，倒是赵将军你，满面春风，似乎有喜事啊。”

这王朴有点刚愎自用，不过他确实了得，赵匡胤虽然看不惯他，却也不敢轻易得罪，只是随口说道：“刚才太子殿下召见，赏赐了一下立功的将士。”

王朴冷冷的说道：“将军立此大功理当升任个刺史的职位吧。让老夫想想，应该是蔡州刺史吧。”

赵匡胤一愣，下意识的问道：“你怎么知道？”他知道王朴厉害，可没想到这人竟然能猜到别人心里的想法。

王朴大咧咧的往椅子上一坐，说道：“这有什么难猜的。前几天汉楚议和的时候，我看最后马云拉着太子殿下窃窃私语了几句，以我之见，必然是说赵将军你是他的亲戚，让太子殿下多多关照你吧。”

赵匡胤怒道：“这厮把我比作项羽、冉闵，哼……哼……有朝一日，我活捉了他，要让他好看。”

“将军勇猛，马云心中有所忌惮，那是必然的，但是又怎么会**裸说你是什么项羽、冉闵呢？他只要说你和他关系很好，就足够了。离间计，要的就是一个怀疑，一个猜忌，如果话说得那么直白，会有人上当吗？再加上将军你和马云的关系，无非是亲戚，还是最淡薄的那种，这事儿大家都知道。靠着这层关系，就说你赵将军会叛国，谁会相信呢？要知道，在现在，亲戚关系，远远比不上宗族关系。你赵氏一族都在中原，都在汴京，你怎么可能反叛呢？”

赵匡胤愣了，可是……

“至于蔡州，嘿嘿……你莫要去想马云怎么陷害你，自己平心静气的想一想，蔡州真的很重要吗？如果你是楚王，你要北伐，你会走蔡州吗？”

赵匡胤沉默了一下，忽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妈的，被刘承训给骗了，老子要是楚王，北伐必然是走方城，直取许州，然后直扑汴京，怎么可能先向东，去打蔡州呢，要知道蔡州南边有大汉的申州，北面有大汉的许州，攻打蔡州，这不是很容易被包围吗？

王朴看着赵匡胤阴沉的脸色，放下了心：你小子，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郭将军的身边吧。

不多时，郭荣从外面走了进来，他随手解下身上的披风，仍在一旁的椅子上，笑着对赵匡胤说道：“老七，太子找你，呵呵……给你的什么赏赐啊，这次你立了大功，搞得咱们大军只能跟在后面看戏，一点功劳也没有。”

赵匡胤神情一窘，说道：“太子，要让我当蔡州刺史，三哥你觉得怎么样啊？”说着，他似有意似无意的瞟了一眼郭荣。

郭荣和往常一样，仍是那副亲切的样子，他仔细的想了下，方才说道：“老七，你立此大功，当个刺史，那是绰绰有余的了。不过，这蔡州恐怕不是用武之地啊。你想啊，蔡州毗邻唐州，可是十二弟带兵已经南返，数年之内恐怕不会北上的，而我们大汉恐怕近期内也无力南下。七弟，你是当时名将，这好钢应该用在刀刃上。河北诸州尚沦落在契丹人手里，而杜重威又有不臣之心。大军北返之后，必然要讨伐杜重威，收复河北，这正是英雄建功立业的时候，守在蔡州可没什么前途。”

赵匡胤接话道：“三哥说的在理，小弟也不愿意守在蔡州，可是太子这么说，我该如何拒绝才是啊。”

郭荣眉头一皱，似乎也觉得这事情不好办，得罪太子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可听了太子的话，自己七弟的前途可就暗淡了许多，乱世之中，安生立命靠的就是军功，呆在平安的南方，七弟恐怕这辈子都难有大的作为了。

王朴说道：“郭将军，你刚才分析的极是，若果将赵将军留在了蔡州，那完全是明珠暗投。这是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这蔡州刺史毕竟是太子殿下私下许诺的。他要正式下公文，必须要到了汴京面圣之后才行，我们大可以从郭元帅哪里做些手脚，让郭元帅先行禀明圣上，仍以赵将军为前锋讨伐杜重威啊！”郭威是刘知远的心腹重臣，这点子事情还是办的到的，而且刘承训的意图无非是拉拢赵匡胤，让赵匡胤明白自己对他的重视，买个好给赵匡胤，因此，刘承训也不会拼命阻止赵匡胤北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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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章 火药与石油

马云到了荆州，屁股刚坐在座位上，就迫不及待的派人请来了青游子道长。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自己大笔的银子，投进去两年了，这大楚的火器研究到底有什么进展，自己还不知道，趁着今天正好在荆州，亲自实地考察一下。

不大会儿功夫，青游子道长就被带来了，见过了礼，马云赐了座，等青游子道长坐定，马云方才笑容可掬的问道；“道长，两年来辛苦你了，这个……这火药的研究，可有什么进展吗？”

青游子道长单掌施礼道：“大王，贫道自从接了这个差事以来，仔细的回忆当年师父炼丹时的配方，再结合鞭炮爆炸的原理，现今已经有了初步的进展，如果大王有时间，可以实地考察一下。”

马云大喜，连连点头，说道：“只要是火药的事情，寡人就有充足的时间。对了，这个实地考察是怎么个考察法啊？”这个时代，对火药的了解，人们正处在无知者无畏的境地，危险系数还是很大的，可千万不要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研制的火药先让自己品尝了下威力。

那青游子道长说道：“大王，这火药还是有一定的危险性的，贫道请大王在火器监的实验场西角的观验亭观看，贫道等在场中施放火药。”

马云一愣，急忙说道：“那怎么能行呢？这样做，道长们不是很危险吗？”

那青游子道长微微笑道：“无妨的，大王不知，我们施放过多次，已经有了充足的经验，不碍事的。”——

马云、赵普、李骧等人坐着轿，不多时，就来到了荆州城西郊的火器监实验场。这个实验场占地有二三十亩大小，而这观验亭处在场子的西角，是个上下两层的木楼，站在二楼上，举目眺望，可以清楚的看到整个实验场的情景。场地的中央有一个小木屋，三米来宽，三米来长，这木屋门朝东，其他三面墙，都没有窗户，只是在墙角处由一个不太显眼的小洞，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木屋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看起来黑了吧唧的。木屋附近的地面都是平平坦坦，南边还栽着一颗小树苗。

在树苗和木屋南墙之间矗立这一个三角铁质大鼎。这大鼎与常见的一些青铜鼎区别在于，这个大鼎居然是有盖儿的，盖顶上面有两个牛耳把手，看来这大鼎是中空的，里面莫非放的是火药？马云有点兴奋了，莫非青游子道长是要演示，火药炸铁鼎。如果能把铁鼎炸碎，把旁边的木屋和树苗全部炸飞，那是不是就能将敌军的城墙炸塌，或者将敌军的城门炸开。虽然这铁鼎笨拙了些，可是要真的有这么大的威力，那无疑也是一件攻城的利器啊。

马云知道，这个时代，要开发出来大炮一样的东西，太难了，可是如果有这种炸药包一样的火器，也算不错了。

马云兴致勃勃的对青游子道长，说道：“青游子道长，可以开始了吗？”

青游子道长单掌施礼道：“请大王稍待。这里有两团棉花，请大王堵在耳朵上面，等会儿爆炸声音很大。”

马云笑着摆了摆手，道：“寡人来，就是为了听爆炸声的，堵什么耳朵啊。道长，请你赶紧开始吧。”

青游子点了点头，施施然，颇有信心的下楼而去。马云神采奕奕的望了一眼左右，心情激动的等着这划时代的一炸。心里面连鼓励的词都想好了，这一炸，标志这我国在火器研究上，已经是处于世界的绝对领先地位，它不仅大大的提高了我军的战斗力，极大的鼓舞了我军的战斗士气，而且，它的出现，对祖国的早日统一，起到了极大的推动作用……

就见青游子道长到了鼎前，指挥几个工匠，竖起梯子，将顶盖掀开，然后将一根绳状什物的一头插了进去，另一头却是从墙角的小洞里面送到了木屋中。马云见多识广，给身旁的赵普、李骧等人解释道：“看，那条线，应该就是药撵子，由它点燃里面的火药，如果火药威力巨大的话，那无疑是给我们楚军又增添了一个攻城利器啊。”

赵普、李骧等人也是频频点头。

激动人心的一刻就要到来了。

马云充当起了导游，给赵普等人介绍了火药的发展前景和历史。等他再抬头看的时候，青游子道长等人已经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隐约间就见药撵就像燃烧了一般，接着听到一声“砰”的一声闷响，震的耳朵嗡嗡的，站在观验亭上的赵普等人冷不丁听到此巨响，都有些心里发颤。马云却是异常兴奋，抬眼直勾勾的望去，只见铁鼎之处，黑烟滚滚，将那一片完全笼罩在黑烟中，看不清楚这炸药的威力到底如何？

正在这时，“嘡啷”一声，在观验亭前面不足100米处，从天上掉下来一个铁锅一样的东西，掉在地上之后，还转了两圈。众人仔细观看，竟然是那个顶盖。马云心中更是异常兴奋，这顶盖都被炸得这么高，这火药的威力，看来不小啊。

硝烟渐渐散去，马云有点傻了眼，却见木屋还是木屋，只是看起来，更黑了一些，树苗还是树苗，只是灰迹斑斑，地面和刚才的情况差不多，从受力角度来说，由于铁鼎少了盖子，对地面的压力减小，地面应该比刚才还要平整一些。

马云揉了揉眼睛仔细的看了看，他终于确认眼前看到的，就是铁一般的事实。和干打雷不下雨一样，刚才那声响动静挺大，可是效果却看不到什么，除了炸飞了一个鼎盖之外。

马云有点失望了。

那青游子道长从木屋中出来，指挥人将铁鼎抬到观验亭下面，说道：“大王，请看，这铁鼎已经被炸有裂纹了。”

马云有点无精打采的看了看，铁鼎上面果然隐隐出现了几条裂痕。一旁的李骧倒是颇有兴致的说道：“大王，咱们下去看看。”

马云点头，几人下去之后，李骧凑过去一看，啧啧称赞道：“大王，您真是天纵英武啊，您两年前力排众议发展火药果然有先见之明啊。虽然这火药目前上不能用到军事上面，不过它的威力却是惊人啊。您看，这一指厚的铁鼎，竟然都能被炸裂啊。如果……对了青游子道长，为什么你不把这火药单独拿出来引爆，而要放在铁鼎之中呢？”

那青游子道长说道：“李大人有所不知，这单独引爆没有什么效果，就像木材燃烧一样，刺刺啦啦就着完了，有时候它甚至不会爆炸啊。必须把它放在容器里面。”

马云一愣，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把它放到一个壁比较薄的容器里面呢？”马云想当然的想象到这爆炸的原理，是不是气体在一个密闭空间里，急剧膨胀，然后发生爆炸。

“大王，您说得，我们也试过，可是放到薄壁的容器里面，它确实能将容器炸烂，可是它对周围的摧毁能力，我们觉得并没有比放在铁鼎里面要强，您看放在铁鼎里面，这一指厚的铁皮都被炸出了裂纹。”

马云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这火药纯度不够，所以它的威力一方面取决与火药的数量，另一方面取决与它最开始密封空间的承压能力。在铁鼎里面，由于铁鼎壁厚，所以承压能力强，这样密封空间里面聚集的能量就大，换了一个薄壁的，火药一爆炸，薄壁就被炸飞，这样能力很快就消散到空气中，就没有杀伤力了。可问题是，谁也不会把城门做成鼎状的给你炸啊。

马云说道：“青游子道长，你这些火药用得材料都有哪些呀？”

青游子道长说道：“本来我们试验的是硝石、硫磺和木材，不过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最近才发现硝石、硫磺还有马兜铃混合在一起，爆炸的威力更大一些。”

这炸药不是一硫二硝三木炭吗？马云奇怪的问道：“青游子道长，这马兜铃是什么东西呀？”

青游子道长道：“它是一种多年生缠绕草本。”

马云有点后悔的说道：“你怎么不用木炭试一试呢？”

“大王，木炭我们尝试过，我们使用的是上好的无烟木炭，可是效果还不如这马兜铃呢？”

马云迟疑了一下，启发性的说道：“你们每次做得试验都是调整相比之间的比例，你们可曾想过，将这些材料给提炼提炼。比如说芝麻，我们磨一磨就变成了油，吃起来比芝麻香的多。比如花粉，我们闻起来只是有种芬香的味道，可经过蜜蜂的采集，不就变成了蜂蜜了吗？这马兜铃是一种草本，这木材不也可以归于草本吗？这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些什么联系呢？再者，你说了，你们用的是无烟木炭，你们有没有尝试黑木炭呢？”

马云说道：“还有，今天寡人见这火药爆炸之时黑烟滚滚，半晌之后，方才消退，寡人在想，我们是不是可以利用这浓浓黑烟呢？”

青游子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白马云的意思，马云说道：“比如我们在这火药之中加入一些辣椒粉之类的东西，火药爆炸之后，辣椒粉随风飘洒，到处都是，这样不就应该辣的敌人眼睛都睁不开吗？这不也是一种良方吗？如果可以添加辣椒，你们还可以尝试添加一些其他的东西，火药的爆炸力，我们一时提高不了，那么我们就从火药的浓烟这面考虑考虑，寡人觉得这还是很有搞头的。”马云越说越高兴，再看看青游子，脸上却没有太大的变化，马云连忙说道：“寡人绝非好杀之人，恰恰相反，寡人可以说是悲天悯人啊，可是，现在天下大乱，寡人要想解救百姓，就要首先解决掉各地的割据势力，只有消灭了这些人，天下才能安定。道长肩上责任重大，寡人要提天下百姓，感谢道长和军器监所有的工匠们啊。”说着冲着青游子拜了下去。

青游子连忙侧身避开，以示不管受礼。他本是茅山落魄的道士，在江湖上到处漂泊流浪，能有今天全靠马云的赏识，听马云这么一说，心中也宽泛了些。

马云接着说道：“道长有没有想过，将火药的原材料给改良一下，比如浸入油脂等等。多试验试验，效果可能更好。当然了，能取得今日的成就也算不错了。”马云最后鼓励道。虽然马云有点泄气，这科技不能转化成杀人武器，怎么能行呢？

一旁的赵普突然说道：“大王，上个月臣听说，在南阳城南50里处，由一个村庄，那里有户人家在耕种的时候，突然从地里刨开了一处黑泉，极易燃烧。是不是可以找些来，给青游子道长作材料试验试验啊。”

黑泉？燃烧？马云反映了过来，他说道：“你说的可是石油？那……那可是好东西啊。赶紧传令，让丁思瑾派兵，把那个村庄围起来，让石文德给百姓银两，将那块地给买下来，将石油用桶给装运过来，交给青游子道长。青游子道长，这个火药你要继续研究，你看能不能把马兜铃给他提纯一些，或者上面放些石油一类易燃烧的。这个石油嘛，你看能不能和军器监的工匠们商量商量，想想办法，怎么把燃烧着的石油，更好的投掷到对方的城墙上去。还有就是看怎么才能让这些石油可以安全稳定的运输。”

马云心里话，火药发展的缓慢也就算了，有了毒烟，有了石油，老子攻起城来不就省事多了吗。大规模的把石油运过去，先放毒气弹，然后彻底的放火烧城……想着想着，马云摇了摇头，太残忍了……不过，我喜欢。

见那青游子道长一一应承了，马云又接见了跟随青游子道长学手艺的工匠们，马云温颜鼓励和赏赐了他们，让他们安心的跟着青游子道长好好学习，希望早一天能够研制出威力强大的火药来，更好的为祖国统一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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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章 拉拢

天福十二年三月底，李唐出兵8万北伐，围攻宿州近一个月，都没有丝毫进展，四月中旬，汉军在皇太弟刘承训和郭威的率领下，南下援救宿州。

消息传来，唐军元帅李景遂惊慌失措，就准备赶紧渡过淮河南逃，可惜，从未上过战场，可又建功心切的监军魏岑，不仅不同意李景遂的逃跑主义，反而力主作战，强迫李景遂派兵，要趁汉军刚到，尚未安营扎寨之时，突袭汉军，给汉军当头一棒，让他们品尝一下唐军的厉害。

可惜，唐军刚刚出动，就碰上了汉军前部——赵匡胤率领的白衣骑兵。赵匡胤犹如当年大战逍遥津的张辽，指挥着军队，自己剧中，左翼是高怀德，右翼是慕容延钊，中间突进，左右呼应，向着唐军冲杀过去。唐军以步兵为主，对战骑兵本就吃亏，只是唐军兵多，只要稳住阵脚，并非不能给予赵匡胤一定的打击。

古代战场之上，两军冲锋，拼死搏杀，靠得都是一股子厮杀的勇气，双方军队纠缠在一起，整个战场时而向前，时而向后，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就像常看的武侠片，两个功夫高手比试内功一样，中间的茶杯会时而向左，时而向右，并不是茶杯初次被推向左边，左边的这个人就一定会败。可惜，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就在双方呈拉锯之势的关键时刻，从未见过惨烈战场的监军魏岑，看到唐军稍稍后退，就错以为唐军已然战败，惊慌之下，竟然抛弃大军，独自逃亡。主帅都走了，唐军斗志立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本来只是暂时后退，准备喘口气再战的唐军，纷纷跟着魏岑逃跑。魏岑这么一败，宿州城下本就想闪人的李景遂，当下赶紧收拾收拾东西，仓皇南下。

赵匡胤犹如驱虎赶羊一般，一路追击，唐军一路退却，结果赵匡胤以汉军前部10000人马，将八万唐军杀的大败，斩级20000余，俘虏了包括魏岑在内的唐军40000余人，郭威的大军还没赶到宿州城下呢，宿州之围已经解了。

刘承训惊诧异常，如此善战的将军，可以一定要笼络在自己的袖筒子里。他随大军到了宿州之后，就立刻派人给赵匡胤送去美酒和猪牛羊肉，赏赐前部兵马，庆祝胜利。并且还亲自召见赵匡胤。

“末将赵匡胤见过太子殿下。”在太子的营帐里，刚刚奉召而来的赵匡胤，躬身施礼道。他目不斜视，表情自然，不卑不亢，仿佛刚刚打败的并非是李唐精锐部队，而是一支乌合之众一样。

“咳咳咳……”刘承训咳嗽了几声，平息了一下心神，快步走过去，一把扶起赵匡胤，说道：“赵将军，切莫如此多礼啊。咳咳咳，今日将军以10000兵马打破李唐十万雄兵，是我大汉立国历来，最大的胜利了。寡人甚是欢喜啊，真是天佑我大汉，得此猛将啊。赵将军，请坐。”

刘承训见赵匡胤坐了下来，自己方才说道：“将军觉得眼下什么人，才是咱们大汉的敌人呢？”

赵匡胤毫不犹豫的说道：“秉太子殿下，末将以为契丹才是我大汉真正的敌人，其余诸国皆不足道。”

看着赵匡胤自信满满的样子，刘承训呵呵笑了起来，只是他一发笑，就觉得嗓子眼痒痒的，忍不住连咳了数声，等了许久，方才安静了些，可是脸色已然胀的通红，他说道：“大丈夫当如是耳！契丹确实是我大汉的劲敌，只是这南方诸国也不可小瞧，特别是楚国。我看楚王此人，表面上嬉闹无性，却是心思深沉之人。将军可知汉楚议和之后，马云给寡人说了什么吗？”

赵匡胤心头猛然想起当时马云鬼鬼祟祟的样子，自己这个姐夫十有**没给自己说什么好话，可是赵匡胤面色不动，只是拱手施礼道：“末将不知。”

刘承训握着茶杯，轻声说道：“他向寡人举荐将军，他说将军英雄了得，他日绝非池中之物。乃是项羽、冉闵之流。”

项羽是谁，大家都知道。这冉闵是东晋十六国时代一个了不起人物，十六国时期，五胡进入中原地区，欺压汉族百姓，这个时候冉闵横空出世，发出了“灭胡令”，号称要杀死所有进入中原的胡人（因为他这个举动有点反对中华民族大融合的历史进程，中学历史教科书里面把关于他的东西全删了，只有他干爷爷后赵开国皇帝石勒的介绍，冉魏皇帝冉闵是一个字都不提）。这两个人有三个共同的特点，一是勇猛无双，都是持勇斗狠的主，在当时，如果他们俩排第二，就没人敢排第一；二是脑后有反骨，项羽宰了楚怀王，当上了西楚霸王，冉闵宰了自己的干弟弟，当上了冉魏的皇帝；三是，这两人都没有好下场，项羽兵败自刎，冉闵兵败被杀。

刘承训这么一说，赵匡胤可不觉得马云在拍自己的马屁，说自己是盖世名将，反倒觉得马云是在陷害自己，说自己是项羽，不就是在暗示刘承训，小心以后变成楚怀王吗？

好名声谁都不嫌多，这反叛的帽子是谁都不愿意沾的。赵匡胤慌慌张张站起来，跪倒说道：“这……这是马云故意陷害于我。末将忠贞之心，日月可鉴。”心里面忍不住对马云升起浓浓的恨意。他和马云的关系本来就不太好，上次议和的时候，马云还故意跟他套近乎，赵匡胤就觉得不对，没想到马云居然这么狠，想陷自己于死地。

刘承训嘴角一笑，快步上前，再次把赵匡胤给扶了起来，说道：“将军放心，寡人绝非庸碌之辈，马云意欲离间我君臣，寡人是一眼就看了出来。”

赵匡胤一脸感激之色，正要说话。刘承训拦着他，说道：“将军刚才说契丹是我大汉的劲敌。这固然不错，可是契丹不过是入侵大汉，搜刮些钱粮，无非是想占中原一点便宜，而楚国则是我们大汉的劲敌，他可是想要图谋我们大汉的江山。邓州、唐州割让给了楚国，咱们大汉失去了南方的天然屏蔽。寡人一直想，可以派谁出任蔡州（今河南新蔡）刺史，替我们大汉死死的看着南面的这头虎呢？寡人想来想去，赵将军你是寡人心中的最合适的人选。”

赵匡胤有些激动了，若是别人，就算嘴上说的好听：信任你，相信你，暗地里说不定就把你从此给调整到一个清水衙门去看大门，可是太子殿下居然让自己担任蔡州刺史，这……这是何等的信任啊。邓州、唐州一丢，蔡州可是最毗邻唐州的啊。这是真是对自己信任有加啊。

赵匡胤感激异常，正要一口答应，顺便表示一下自己对大汉朝的赤胆忠心，可是刘承训却拦着他，让他回去，好好想想，不要急着答应。

小小的蔡州在刘承训看来根本不重要，可是赵匡胤确实是个人才，要是能把他拉到自己这边可就好了。而拉拢赵匡胤，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赵匡胤知道自己对他另眼看想，而且非常信任。至于马云的话，刘承训压根就没往心里去，这个年代，嫁出去的女儿就如同泼出去的水一样，根本就不被重视。乱世之中，多少女子，因为政治原因被嫁了出去，要按马云的意思，大家都是亲戚了，还打个什么劲儿啊。

赵匡胤颇有些感动的回到了自己的军帐，抬眼一看，王朴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来了。他调整一下情绪，笑道：“王先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三哥对你礼敬有加，恨不得时时刻刻跟着你，向你学习，和你聊天。怎么今天你一个人来了。”

王朴冷笑一下，说道：“郭将军已经去营房慰劳将士们去了，倒是赵将军你，满面春风，似乎有喜事啊。”

这王朴有点刚愎自用，不过他确实了得，赵匡胤虽然看不惯他，却也不敢轻易得罪，只是随口说道：“刚才太子殿下召见，赏赐了一下立功的将士。”

王朴冷冷的说道：“将军立此大功理当升任个刺史的职位吧。让老夫想想，应该是蔡州刺史吧。”

赵匡胤一愣，下意识的问道：“你怎么知道？”他知道王朴厉害，可没想到这人竟然能猜到别人心里的想法。

王朴大咧咧的往椅子上一坐，说道：“这有什么难猜的。前几天汉楚议和的时候，我看最后马云拉着太子殿下窃窃私语了几句，以我之见，必然是说赵将军你是他的亲戚，让太子殿下多多关照你吧。”

赵匡胤怒道：“这厮把我比作项羽、冉闵，哼……哼……有朝一日，我活捉了他，要让他好看。”

“将军勇猛，马云心中有所忌惮，那是必然的，但是又怎么会**裸说你是什么项羽、冉闵呢？他只要说你和他关系很好，就足够了。离间计，要的就是一个怀疑，一个猜忌，如果话说得那么直白，会有人上当吗？再加上将军你和马云的关系，无非是亲戚，还是最淡薄的那种，这事儿大家都知道。靠着这层关系，就说你赵将军会叛国，谁会相信呢？要知道，在现在，亲戚关系，远远比不上宗族关系。你赵氏一族都在中原，都在汴京，你怎么可能反叛呢？”

赵匡胤愣了，可是……

“至于蔡州，嘿嘿……你莫要去想马云怎么陷害你，自己平心静气的想一想，蔡州真的很重要吗？如果你是楚王，你要北伐，你会走蔡州吗？”

赵匡胤沉默了一下，忽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妈的，被刘承训给骗了，老子要是楚王，北伐必然是走方城，直取许州，然后直扑汴京，怎么可能先向东，去打蔡州呢，要知道蔡州南边有大汉的申州，北面有大汉的许州，攻打蔡州，这不是很容易被包围吗？

王朴看着赵匡胤阴沉的脸色，放下了心：你小子，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郭将军的身边吧。

不多时，郭荣从外面走了进来，他随手解下身上的披风，仍在一旁的椅子上，笑着对赵匡胤说道：“老七，太子找你，呵呵……给你的什么赏赐啊，这次你立了大功，搞得咱们大军只能跟在后面看戏，一点功劳也没有。”

赵匡胤神情一窘，说道：“太子，要让我当蔡州刺史，三哥你觉得怎么样啊？”说着，他似有意似无意的瞟了一眼郭荣。

郭荣和往常一样，仍是那副亲切的样子，他仔细的想了下，方才说道：“老七，你立此大功，当个刺史，那是绰绰有余的了。不过，这蔡州恐怕不是用武之地啊。你想啊，蔡州毗邻唐州，可是十二弟带兵已经南返，数年之内恐怕不会北上的，而我们大汉恐怕近期内也无力南下。七弟，你是当时名将，这好钢应该用在刀刃上。河北诸州尚沦落在契丹人手里，而杜重威又有不臣之心。大军北返之后，必然要讨伐杜重威，收复河北，这正是英雄建功立业的时候，守在蔡州可没什么前途。”

赵匡胤接话道：“三哥说的在理，小弟也不愿意守在蔡州，可是太子这么说，我该如何拒绝才是啊。”

郭荣眉头一皱，似乎也觉得这事情不好办，得罪太子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可听了太子的话，自己七弟的前途可就暗淡了许多，乱世之中，安生立命靠的就是军功，呆在平安的南方，七弟恐怕这辈子都难有大的作为了。

王朴说道：“郭将军，你刚才分析的极是，若果将赵将军留在了蔡州，那完全是明珠暗投。这是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这蔡州刺史毕竟是太子殿下私下许诺的。他要正式下公文，必须要到了汴京面圣之后才行，我们大可以从郭元帅哪里做些手脚，让郭元帅先行禀明圣上，仍以赵将军为前锋讨伐杜重威啊！”郭威是刘知远的心腹重臣，这点子事情还是办的到的，而且刘承训的意图无非是拉拢赵匡胤，让赵匡胤明白自己对他的重视，买个好给赵匡胤，因此，刘承训也不会拼命阻止赵匡胤北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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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章 裁军

第37章裁军

马云带着大军刚刚抵达长沙的城郊，就有探子禀报道：“大王，马相国和徐、范两位相国率领百官在碧波亭迎接大王呢。”

马云点了点头，转身对李骧、赵普说道：“两位爱卿，此次北伐是我楚前所未有的大胜利，百官前来郊迎，长沙的百姓估计也已知晓，我想让大军在城中列队穿行而过，向百姓展示一下，我军的军威，你们觉得如何呀？”

这种提升军队威信的机会，李骧自然是满口称赞，连连点头。赵普看了眼颇为兴奋的李骧，默然不语。于是，马云下令刘彦涛、彭师藁等人做好准备。

不多时，大军已经到了碧波亭，马云的车架自然在最前面，百官见了纷纷跪倒在地，马云面带微笑的从车架上下来，走到前面，一手扶起九叔马希隐，一手冲着百官虚虚一抬，说道：“诸位爱卿，都平身吧。走，跟着寡人到碧波亭的二楼，一同检阅检阅，咱们大楚的精兵强将！”

说着转身一马当先，走了过去。百官紧随其后，登上了碧波亭。到了上面之后，马云一挥手，站在亭角处的亲兵看见之后，将手中的军旗猛烈的挥舞了两下，就这就猛听到“砰砰”两声巨响，大军缓缓前行，盔甲鲜明，枪戟明亮，在灿烂的阳光下，灼灼生辉。马云环顾下左右，百官面露惊色，恐怕多在吃惊刚才那两声巨响。

大军从碧波亭前走过之后，马云才转身对马希隐等人说道：“寡人此次北征，斩获颇多，除了前方将士用命之外，诸君的功劳也是不小。寡人不日当另有赏赐，恩，走吧，跟着寡人一同回城。”

长沙郊迎的文武官员，有一千多号人呢，再加上不远处还有不少百姓出城来看热闹，这种情况下，马云也只能是寥寥的宽慰一下，留下几个重臣跟着自已一起上了马车，剩下的人，自然是跟着车架后面，走回长沙城去。

马云的座驾极是宽敞，也相当的豪华。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就算国家困难，当头的也不能太过于寒酸，不然很容易影响士气。就像汉初，刘邦这个苦孩子，好不容易当上了皇帝，当时天下极其的贫穷，就算是皇帝，想找四匹高矮相同，颜色一样的马匹，都不容易。可是萧何，却偏偏建议皇帝修建未央宫，老刘看看这个未央宫造价太高，当时就想翻脸，可萧何却说道：“臣想建未央宫是为了威重天下，让天下人知道是什么皇帝，知道我们的国家是有希望的。”老刘想了想，也就认同了。

马云坐在中间，马希隐、徐仲雅、范质、拓跋恒、王贇、李骧、赵普等人按照官阶的大小，分坐两侧。

马云扭了扭屁股说道：“众位爱卿，近日国中可有什么大事啊？”

几人互视一眼，范质给徐仲雅使了个眼色，徐仲雅却是没有看到，范质有些着急，却也不敢胡乱发言。正在这个时候，拓跋恒屁股离开座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说道：“臣观大王今日之举动，臣有四个字的感想，献于大王。”

“哦，”马云看了看左右，笑道：“拓跋爱卿，有何感想但说不妨。”难道这拓跋恒今天改性子了，要吹捧吹捧咱了。

拓跋恒缓缓的说道：“穷兵黩武。”

马云的笑容僵了，在座的诸位大臣很多也愣了，而徐仲雅却更像是松了口气，把目光瞟了范质，两人四目相对，又齐齐转向了马云。

马云面色阴沉，直盯盯的看着拓跋恒，仿佛像要把拓跋恒生吞活剥了一样。可是拓跋恒完全不惧，面色如常，不卑不亢的跪在那里，那表情显然是说为真理献身，我光荣。

马云沉默了许久，方才缓缓问道：“拓跋恒，你何处此言呢？给你寡人说说，若是说不清楚，你以后就不要再来了。”马云最近接连遇到好事儿，心气儿正旺呢？心里的兴奋简直就想载歌载舞，正好高兴着呢，当街被人泼了一盆水，而且还是有异味儿的洗脚水，他能不郁闷吗？

“臣请问大王，可知去年大楚的收成几何？去年大楚的岁入有多少，而今年进行北伐，又耗费了多少钱粮，再者，现在又囊括了襄州等九州之地，哪些地方要重新投入银子，进行规划建设，这又要耗费多少呢？你可知道现在国库，还有多少存银吗？不足20万两了啊。大王，虽然夏收还没有开始，可是这曲曲二十万两已经是大楚立国以来，历年的最低了。万一出现天灾，您拿什么来赈灾啊。大王，您有没有想过这些事情啊？反而一味的将银子投入到军事里面去，这军事可是无底洞啊？”

马云默然了，大楚没钱，他当然知道了，可是，这也确实是没有办法，其实自从他当了大王以来，只是赊销了天怒人怨的输米税，至于别的税务，他也仅仅是略略的减轻了些，压根就不敢免除，但是，当了楚王，开销大了，又是修水利，又是开垦荒地，又是锻炼新军，又是铸造盔甲，这任何一项都不是短期内能见到利润的。再加上，发动了对李唐的经济战，大笔的银子都投进去了，现在就是想反悔，把它们重新收回来都没办法。

马云瞥了一眼王贇，心道你赶紧说说话啊，没看到这矛头正对准你们军队的吗？那边李骧的屁股刚刚抬起来，就见徐仲雅已经噗通跪倒在地，说道：“老臣无能啊，自居相位以来，这国库的存银，是天天往下降，老臣心中愧疚万分啊。思来想去，唯一一途啊。”

“什么办法？”马云问道。

“裁军！大王，其实咱们楚军保持在10万人左右已经足够了，可是大王北伐，阔地千里，收复了襄州等九州之地，这军队数量也几乎扩充了8万人。一面军队数量增加，一面大楚的天地荒芜，无人耕种。臣建议，能不能裁撤些军队，将大军缩减，让老弱的军事回家务农，这样以来减轻的政府负担，而且还能增加赋税。大王，咱们大楚总共才不过400万人口，居然养了近20万的大军，咱们是在难以为继啊。尚请大王三思。”

这边马云刚刚张了张嘴，那边范质也跪倒在地说道：“臣等都知道大王之志，也都愿意肝脑涂地，辅佐大王成就千秋万代不世之功，可是，目前形势不允许我大楚养这么多兵马啊。臣以为昔年大王龙潜岳州之时，所行的军政，不是很好吗？咱们留有一定数量的军队作为常备部队，另外在地方在组建边疆地区，在组建一些民兵，战时出战，农忙则耕种，即保证了军队的数量，又保证了耕作，不至于使田地荒芜。这不是很好吗？”

范质又说道：“大王，虽然您在方城和大汉朝议和了，可是大汉朝现在还在战乱时期，商人们从来往楚国的也很少，西边的蜀国你也知道的，它向来是不与外边接触，而岭南更是仇敌，只有李唐才肯和我们做些物资上的交流，可是进来李唐铜钱稀少，李唐政府无奈之下，已经下令禁铜，民间一律不准使用铜器，另一面对物资的往来监控已经相当严密，恐怕他们对我们的行动已经有了察觉。这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继续加大力度的话，说不定就会被他们发现啊。所以，从李唐兑换物资也变得艰难起来。这么一来，除了发掘内部的潜力，实在是没有任何办法了。臣请大王三思啊。”

马云默然了，裁军……马云心思转动，依照现在这个情况，不裁军是没有办法了，剩下的就是怎么裁和裁多少的问题了……怎么做才能既保证军队的军事实力，也把人员给减下来，还把军队给彻底的控制在自己手里。不管是什么年代，这军队是一定要掌握在王室的手里的，怎么做才好呢？

马云在想，群臣也在思考。这个时候，赵普跪下说道：“大王，臣请命再去一趟李唐，和唐王商量商量，从李唐那里借点物资吧。李唐现在老百姓是穷了，可是国家还是有很多存银的。毕竟李昪治江南二十多年，一直风调雨顺，李景虽然挥霍了些，怎么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应该是点货的。”

马云有些迟疑，李唐又不是咱家开的店铺，想拿银子就能拿银子啊。他有些迟疑的问道：“爱卿，可有什么计较了吗？”

“臣不敢打保票，不过春秋时，晋文公不是从秦穆公哪里借来了不少物资吗？既然国与国之间，有借贷这种说法，何不去试一试呢？”

马云明白他的意思了，这小子十有**是想游说李唐出兵南下岭南，只不过眼下正在讨论穷兵黩武的事情，他不敢迎风而上，顶风作案罢了。算了，就让他去一趟吧，能白捞就白捞呗，不能白捞的话，至少也可以去实地考察考察李唐的情况，看看能不能在发行大钱上，推李唐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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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章 火药与石油

马云到了荆州，屁股刚坐在座位上，就迫不及待的派人请来了青游子道长。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自己大笔的银子，投进去两年了，这大楚的火器研究到底有什么进展，自己还不知道，趁着今天正好在荆州，亲自实地考察一下。

不大会儿功夫，青游子道长就被带来了，见过了礼，马云赐了座，等青游子道长坐定，马云方才笑容可掬的问道；“道长，两年来辛苦你了，这个……这火药的研究，可有什么进展吗？”

青游子道长单掌施礼道：“大王，贫道自从接了这个差事以来，仔细的回忆当年师父炼丹时的配方，再结合鞭炮爆炸的原理，现今已经有了初步的进展，如果大王有时间，可以实地考察一下。”

马云大喜，连连点头，说道：“只要是火药的事情，寡人就有充足的时间。对了，这个实地考察是怎么个考察法啊？”这个时代，对火药的了解，人们正处在无知者无畏的境地，危险系数还是很大的，可千万不要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研制的火药先让自己品尝了下威力。

那青游子道长说道：“大王，这火药还是有一定的危险性的，贫道请大王在火器监的实验场西角的观验亭观看，贫道等在场中施放火药。”

马云一愣，急忙说道：“那怎么能行呢？这样做，道长们不是很危险吗？”

那青游子道长微微笑道：“无妨的，大王不知，我们施放过多次，已经有了充足的经验，不碍事的。”——

马云、赵普、李骧等人坐着轿，不多时，就来到了荆州城西郊的火器监实验场。这个实验场占地有二三十亩大小，而这观验亭处在场子的西角，是个上下两层的木楼，站在二楼上，举目眺望，可以清楚的看到整个实验场的情景。场地的中央有一个小木屋，三米来宽，三米来长，这木屋门朝东，其他三面墙，都没有窗户，只是在墙角处由一个不太显眼的小洞，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木屋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看起来黑了吧唧的。木屋附近的地面都是平平坦坦，南边还栽着一颗小树苗。

在树苗和木屋南墙之间矗立这一个三角铁质大鼎。这大鼎与常见的一些青铜鼎区别在于，这个大鼎居然是有盖儿的，盖顶上面有两个牛耳把手，看来这大鼎是中空的，里面莫非放的是火药？马云有点兴奋了，莫非青游子道长是要演示，火药炸铁鼎。如果能把铁鼎炸碎，把旁边的木屋和树苗全部炸飞，那是不是就能将敌军的城墙炸塌，或者将敌军的城门炸开。虽然这铁鼎笨拙了些，可是要真的有这么大的威力，那无疑也是一件攻城的利器啊。

马云知道，这个时代，要开发出来大炮一样的东西，太难了，可是如果有这种炸药包一样的火器，也算不错了。

马云兴致勃勃的对青游子道长，说道：“青游子道长，可以开始了吗？”

青游子道长单掌施礼道：“请大王稍待。这里有两团棉花，请大王堵在耳朵上面，等会儿爆炸声音很大。”

马云笑着摆了摆手，道：“寡人来，就是为了听爆炸声的，堵什么耳朵啊。道长，请你赶紧开始吧。”

青游子点了点头，施施然，颇有信心的下楼而去。马云神采奕奕的望了一眼左右，心情激动的等着这划时代的一炸。心里面连鼓励的词都想好了，这一炸，标志这我国在火器研究上，已经是处于世界的绝对领先地位，它不仅大大的提高了我军的战斗力，极大的鼓舞了我军的战斗士气，而且，它的出现，对祖国的早日统一，起到了极大的推动作用……

就见青游子道长到了鼎前，指挥几个工匠，竖起梯子，将顶盖掀开，然后将一根绳状什物的一头插了进去，另一头却是从墙角的小洞里面送到了木屋中。马云见多识广，给身旁的赵普、李骧等人解释道：“看，那条线，应该就是药撵子，由它点燃里面的火药，如果火药威力巨大的话，那无疑是给我们楚军又增添了一个攻城利器啊。”

赵普、李骧等人也是频频点头。

激动人心的一刻就要到来了。

马云充当起了导游，给赵普等人介绍了火药的发展前景和历史。等他再抬头看的时候，青游子道长等人已经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隐约间就见药撵就像燃烧了一般，接着听到一声“砰”的一声闷响，震的耳朵嗡嗡的，站在观验亭上的赵普等人冷不丁听到此巨响，都有些心里发颤。马云却是异常兴奋，抬眼直勾勾的望去，只见铁鼎之处，黑烟滚滚，将那一片完全笼罩在黑烟中，看不清楚这炸药的威力到底如何？

正在这时，“嘡啷”一声，在观验亭前面不足100米处，从天上掉下来一个铁锅一样的东西，掉在地上之后，还转了两圈。众人仔细观看，竟然是那个顶盖。马云心中更是异常兴奋，这顶盖都被炸得这么高，这火药的威力，看来不小啊。

硝烟渐渐散去，马云有点傻了眼，却见木屋还是木屋，只是看起来，更黑了一些，树苗还是树苗，只是灰迹斑斑，地面和刚才的情况差不多，从受力角度来说，由于铁鼎少了盖子，对地面的压力减小，地面应该比刚才还要平整一些。

马云揉了揉眼睛仔细的看了看，他终于确认眼前看到的，就是铁一般的事实。和干打雷不下雨一样，刚才那声响动静挺大，可是效果却看不到什么，除了炸飞了一个鼎盖之外。

马云有点失望了。

那青游子道长从木屋中出来，指挥人将铁鼎抬到观验亭下面，说道：“大王，请看，这铁鼎已经被炸有裂纹了。”

马云有点无精打采的看了看，铁鼎上面果然隐隐出现了几条裂痕。一旁的李骧倒是颇有兴致的说道：“大王，咱们下去看看。”

马云点头，几人下去之后，李骧凑过去一看，啧啧称赞道：“大王，您真是天纵英武啊，您两年前力排众议发展火药果然有先见之明啊。虽然这火药目前上不能用到军事上面，不过它的威力却是惊人啊。您看，这一指厚的铁鼎，竟然都能被炸裂啊。如果……对了青游子道长，为什么你不把这火药单独拿出来引爆，而要放在铁鼎之中呢？”

那青游子道长说道：“李大人有所不知，这单独引爆没有什么效果，就像木材燃烧一样，刺刺啦啦就着完了，有时候它甚至不会爆炸啊。必须把它放在容器里面。”

马云一愣，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把它放到一个壁比较薄的容器里面呢？”马云想当然的想象到这爆炸的原理，是不是气体在一个密闭空间里，急剧膨胀，然后发生爆炸。

“大王，您说得，我们也试过，可是放到薄壁的容器里面，它确实能将容器炸烂，可是它对周围的摧毁能力，我们觉得并没有比放在铁鼎里面要强，您看放在铁鼎里面，这一指厚的铁皮都被炸出了裂纹。”

马云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这火药纯度不够，所以它的威力一方面取决与火药的数量，另一方面取决与它最开始密封空间的承压能力。在铁鼎里面，由于铁鼎壁厚，所以承压能力强，这样密封空间里面聚集的能量就大，换了一个薄壁的，火药一爆炸，薄壁就被炸飞，这样能力很快就消散到空气中，就没有杀伤力了。可问题是，谁也不会把城门做成鼎状的给你炸啊。

马云说道：“青游子道长，你这些火药用得材料都有哪些呀？”

青游子道长说道：“本来我们试验的是硝石、硫磺和木材，不过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最近才发现硝石、硫磺还有马兜铃混合在一起，爆炸的威力更大一些。”

这炸药不是一硫二硝三木炭吗？马云奇怪的问道：“青游子道长，这马兜铃是什么东西呀？”

青游子道长道：“它是一种多年生缠绕草本。”

马云有点后悔的说道：“你怎么不用木炭试一试呢？”

“大王，木炭我们尝试过，我们使用的是上好的无烟木炭，可是效果还不如这马兜铃呢？”

马云迟疑了一下，启发性的说道：“你们每次做得试验都是调整相比之间的比例，你们可曾想过，将这些材料给提炼提炼。比如说芝麻，我们磨一磨就变成了油，吃起来比芝麻香的多。比如花粉，我们闻起来只是有种芬香的味道，可经过蜜蜂的采集，不就变成了蜂蜜了吗？这马兜铃是一种草本，这木材不也可以归于草本吗？这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些什么联系呢？再者，你说了，你们用的是无烟木炭，你们有没有尝试黑木炭呢？”

马云说道：“还有，今天寡人见这火药爆炸之时黑烟滚滚，半晌之后，方才消退，寡人在想，我们是不是可以利用这浓浓黑烟呢？”

青游子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白马云的意思，马云说道：“比如我们在这火药之中加入一些辣椒粉之类的东西，火药爆炸之后，辣椒粉随风飘洒，到处都是，这样不就应该辣的敌人眼睛都睁不开吗？这不也是一种良方吗？如果可以添加辣椒，你们还可以尝试添加一些其他的东西，火药的爆炸力，我们一时提高不了，那么我们就从火药的浓烟这面考虑考虑，寡人觉得这还是很有搞头的。”马云越说越高兴，再看看青游子，脸上却没有太大的变化，马云连忙说道：“寡人绝非好杀之人，恰恰相反，寡人可以说是悲天悯人啊，可是，现在天下大乱，寡人要想解救百姓，就要首先解决掉各地的割据势力，只有消灭了这些人，天下才能安定。道长肩上责任重大，寡人要提天下百姓，感谢道长和军器监所有的工匠们啊。”说着冲着青游子拜了下去。

青游子连忙侧身避开，以示不管受礼。他本是茅山落魄的道士，在江湖上到处漂泊流浪，能有今天全靠马云的赏识，听马云这么一说，心中也宽泛了些。

马云接着说道：“道长有没有想过，将火药的原材料给改良一下，比如浸入油脂等等。多试验试验，效果可能更好。当然了，能取得今日的成就也算不错了。”马云最后鼓励道。虽然马云有点泄气，这科技不能转化成杀人武器，怎么能行呢？

一旁的赵普突然说道：“大王，上个月臣听说，在南阳城南50里处，由一个村庄，那里有户人家在耕种的时候，突然从地里刨开了一处黑泉，极易燃烧。是不是可以找些来，给青游子道长作材料试验试验啊。”

黑泉？燃烧？马云反映了过来，他说道：“你说的可是石油？那……那可是好东西啊。赶紧传令，让丁思瑾派兵，把那个村庄围起来，让石文德给百姓银两，将那块地给买下来，将石油用桶给装运过来，交给青游子道长。青游子道长，这个火药你要继续研究，你看能不能把马兜铃给他提纯一些，或者上面放些石油一类易燃烧的。这个石油嘛，你看能不能和军器监的工匠们商量商量，想想办法，怎么把燃烧着的石油，更好的投掷到对方的城墙上去。还有就是看怎么才能让这些石油可以安全稳定的运输。”

马云心里话，火药发展的缓慢也就算了，有了毒烟，有了石油，老子攻起城来不就省事多了吗。大规模的把石油运过去，先放毒气弹，然后彻底的放火烧城……想着想着，马云摇了摇头，太残忍了……不过，我喜欢。

见那青游子道长一一应承了，马云又接见了跟随青游子道长学手艺的工匠们，马云温颜鼓励和赏赐了他们，让他们安心的跟着青游子道长好好学习，希望早一天能够研制出威力强大的火药来，更好的为祖国统一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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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章 家事

“娘娘，大王回宫了。”小丫鬟儿云芷快速的跑进了承乐宫左侧的含烟院里面，高声的叫道。

主房里面，紫英霍的一下站了起来，紧走了两步问道：“大王到哪里了？他是先回承乐宫，还是先回议政殿啊？”一旁的明乐公主也站起身，走了过来。

见王后和王贵妃如此的重视，倒把那个报事的小宫女吓了一跳，她唯唯诺诺的偷偷看了一眼两人的神情，方才说道：“大王可能是要先拜见太上王，我看见大王带着几个重臣到了后宫门口。”

“哦”紫英点了点头，却忍不住向殿外望了两眼，距离离得远了，倒不太觉得，离得近了，反而是相思愁煞人。一旁的明乐公主说道：“姐姐，看样子，大王下午可能才会从后宫回来，北伐胜利归来，不管是从孝道，还是从大局上考虑，大王必然是要先拜见太上王的，借此向天下显示大楚上下一心，政局稳定，王室一族和睦融洽。”

紫英瞥了明乐公主一眼，点了点头。作为楚国的王后，丈夫的心病他自然知道，虽然对外说得漂亮，是什么违命侯马光亮图谋叛乱，意欲囚禁大王，被荆南节度副使五王爷马光云发现，并一举将马光亮叛乱小团体的阴谋粉碎。可实际情况是什么，外人不知道，紫英又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呢？自登上王位以来，自己丈夫对王室是又打又拉，提拔马光猛等亲近自己的人，打压马光亮、马希崇等人，设立宗人府，加强管理的同时，又想尽办法要缓和王室之间的矛盾，可这个矛盾的焦点事实上就在马希范哪儿呢。马希范是既不能打骂，又不能提拔收买，疏远了，有人会说你不孝；亲近了，有人会说你是良心不安。于是，马云是里外不是人，怎么做，别人都能挑出刺来。

可是这次不同，北伐胜利，扩地九州，这是立国以来少有的大胜利啊。楚国地盘扩大了，既向马希范表明，你选我是没错的，让马希范心里舒服一点，同时又向外界炫耀了自己的“武功”，让仍然不死心的一些人彻底绝了念想。

正在这个时候，大太监张顺走了进来，躬身施礼道：“王后娘娘，贵妃娘娘，大王有诏，请您两位陪同大王一起，入后宫拜见太上王。”

“什么？”本来有些失落的紫英，听说马云要让自己陪同一起去后宫，心中欢喜异常，有些不敢相信。

倒是旁边明乐公主，说道：“张公公，都有那些人要一起入后宫拜见啊？”

“贵妃娘娘，这人可多了，徐、范二位相国，六部九卿，还有王室的四爷、五爷、九爷……”

“哦，妹妹，我们赶紧收拾一下，这就过去吧，四叔、五叔他们都是长辈，让他们就等久了不好。”紫英说道。明乐浅浅一笑，点了点头。

“云芷，你留下来，看着允文、允武两个小王子。”紫英扭头又吩咐道。去年，紫英和明乐公主，先后产下一个男婴儿，大的叫允文，小的叫允武，两个小家伙长的虎头虎脑的，煞是惹人喜爱，现在都一岁了，刚刚学会走路，“吱吱呀呀”的尚且不会说话。也正是因为太小，还认人不清，才不觉得黏人，只要有人抱着，有人给他们逗逗乐，也不怎么怕生。

两人换上了正规的宫服，赶紧到了议政殿侧门口，那边楚王马云已经站在那里和四叔马希萼、五叔马希广、九叔马希隐有说有笑，两人赶紧走了过去，拜倒：“臣妾拜见大王。”

马云老远就看到自己妻子过来，心中也甚是欢喜，一手一个扶起了她们，扭头说道：“诸位叔叔，咱们一起，去拜见太上王，告诉他老人家这个好消息吧。”

当下楚王马云打头，身边跟着紫英和明乐公主，身后左侧跟的是四叔、五叔他们这些王室贵戚，右侧跟着九叔相国马希隐、副相徐仲雅、范质等人，在后宫顺着细石子铺成的小道逶迤而行，不大会儿功夫，就到了太上王的寝宫丽春院，太监刘彦早就在院门口等着，见马云等人来了，连忙跪地迎接，他张嘴正要说话。

马云却不理他，反而先一步跪倒说道：“儿臣马光云带着王室子弟和六部九卿，赶来拜见太上王。”说着狠狠的瞪了刘彦一眼。

马云这么一跪，手下的群臣立刻也跪倒了，老四、老五等王室一看，也赶紧跪倒在地。刘彦吓得心里一跳。马云今天回宫，接着就会拜见太上王的事情，太监高顺三天前就告诉了他了，后宫这两天也忙着大扫除，现在丽春院里面，不仅太上王马希范在，太上王后马云的亲娘许氏也在呢。他之所以站在门口，就是许氏打发他过来迎接楚王的。往日里，马云拜见马希范，也只是派高顺通知一下。没想到，今天楚王居然来了这么一手。刘彦心里发毛，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说道：“大王稍带，老奴立刻去禀报太上王。”

身后的老四、老五他们也都是一愣，心里想了想，许久终于琢磨出滋味来了，忍不住望了眼毕恭毕敬正在等待太上王召见的马云。心想：这才两年的功夫，马云的城府之深，已经到了这种程度。马云装模作样的请求觐见太上王，拌足了忠臣孝子的模样，与其说是给太上王的面子，还不如说是在警告今天随行而来的王室子弟：做事儿，要想我这样以礼而行，君是君，臣是臣，要是违背了礼节，背地了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两人偷偷的互望了一眼，赶紧又将目光转开，瞟了眼不远处的老九马希隐。心中暗道：还是老九聪明啊，马云当大王，第一个送来效忠文书的不是荆南四州，而是远在岭南的老九，然后，这老九又屡次上书，说自己年纪大了，请求回到长沙养老。马云反而下旨挽留，还将他任命成了相国。这老九当了相国之后，除了逢年过节，是再也不去议政殿一次，完全做了一个撒手掌柜，事情全部交给了徐仲雅和范质，自己整天介的喝酒绘画，游玩嬉戏。这么一做，反而在马云的心中地位日渐上涨，逢年过节的赏赐也最是丰厚的。

两人正胡思乱想间，刘彦一路小跑儿过来了，他不敢让楚王久等，楚王在地上跪着呢，“跪”是大臣们必修的科目之一，可是王室的人很少练这种功夫的，万一楚王不精通这套功夫，责怪起来，自己可吃罪不起。今天楚王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可是前年……做人可不能给脸不要脸啊。

刘彦跑到院门口，也不再对马云施礼了，刚才的戏份演砸了，现在他急于表现，站在门口，大声说道：“太上王有令，命大王和宗室、群臣入见……”声音拖得极长，像极了当年在议政殿的时候。

马云正色的说道：“儿臣尊令。”说完起身站了起来，老四等人就想跟着站了起来，屁股只抬了抬，看到身边没有一个人起来，赶紧又重新跪了下来。

马云扫视了众人一眼，微微一笑，说道：“诸位爱卿，平身吧，跟着寡人，一同去拜见大王。”

“臣等遵旨谢恩！”徐仲雅等人大声说道，老四他们也随声附和道。

到了丽春院的正殿，在马云的带领下，众人又对太上王和太上王后二跪六叩，其后马希范笑呵呵的下令，让他们平身，并且赐马云、紫英和明乐公主坐在自已的身旁，其余的人全部站在台阶下的两侧。

然后，马云详细的向马希范禀报了北伐的经过，并将大汉皇帝刘知远的册封诏书，让赵普呈了上来，马云从刘知远那里不仅给自己讨到了楚王的封号，还将马希范的文昭王的封号也讨了回来。接着，马云又命李骧，献上襄州、邓州等九州地形图，表示九州之地，正式纳入楚国的版图。最后，马云又命人贡献了中原的一些特产。当下马云屈意承欢，一旁的众位大臣也竭力的吹捧，就连拓跋恒也没有在跳出来搅场子，马希范哈哈大笑，再三督促马云下诏令，选个良辰吉日，风风光光的祭祖，告慰马殷等人。马云一一答应。

太上王马希范欢喜异常，当场赋诗三首，马云当即拍板，让工部尚书何仲举迅速召集工匠，将太上王的诗作镌刻在石柱之上，立于岳麓山下的武穆王马殷墓前。于此，同时，马云自己还亲自挥毫写了首词迎合，这首词气势磅礴，读起来琅琅上口，除了时节不太对之外，竟是首千古传诵的词作——沁园春-雪。

马云做了表率，群臣更是一一作诗相和，王室的老五等人也发挥了过去的本色，又是写诗，又是逗乐，又是吹捧，一时间丽春院正殿上，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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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章 裁军

第37章裁军

马云带着大军刚刚抵达长沙的城郊，就有探子禀报道：“大王，马相国和徐、范两位相国率领百官在碧波亭迎接大王呢。”

马云点了点头，转身对李骧、赵普说道：“两位爱卿，此次北伐是我楚前所未有的大胜利，百官前来郊迎，长沙的百姓估计也已知晓，我想让大军在城中列队穿行而过，向百姓展示一下，我军的军威，你们觉得如何呀？”

这种提升军队威信的机会，李骧自然是满口称赞，连连点头。赵普看了眼颇为兴奋的李骧，默然不语。于是，马云下令刘彦涛、彭师藁等人做好准备。

不多时，大军已经到了碧波亭，马云的车架自然在最前面，百官见了纷纷跪倒在地，马云面带微笑的从车架上下来，走到前面，一手扶起九叔马希隐，一手冲着百官虚虚一抬，说道：“诸位爱卿，都平身吧。走，跟着寡人到碧波亭的二楼，一同检阅检阅，咱们大楚的精兵强将！”

说着转身一马当先，走了过去。百官紧随其后，登上了碧波亭。到了上面之后，马云一挥手，站在亭角处的亲兵看见之后，将手中的军旗猛烈的挥舞了两下，就这就猛听到“砰砰”两声巨响，大军缓缓前行，盔甲鲜明，枪戟明亮，在灿烂的阳光下，灼灼生辉。马云环顾下左右，百官面露惊色，恐怕多在吃惊刚才那两声巨响。

大军从碧波亭前走过之后，马云才转身对马希隐等人说道：“寡人此次北征，斩获颇多，除了前方将士用命之外，诸君的功劳也是不小。寡人不日当另有赏赐，恩，走吧，跟着寡人一同回城。”

长沙郊迎的文武官员，有一千多号人呢，再加上不远处还有不少百姓出城来看热闹，这种情况下，马云也只能是寥寥的宽慰一下，留下几个重臣跟着自已一起上了马车，剩下的人，自然是跟着车架后面，走回长沙城去。

马云的座驾极是宽敞，也相当的豪华。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就算国家困难，当头的也不能太过于寒酸，不然很容易影响士气。就像汉初，刘邦这个苦孩子，好不容易当上了皇帝，当时天下极其的贫穷，就算是皇帝，想找四匹高矮相同，颜色一样的马匹，都不容易。可是萧何，却偏偏建议皇帝修建未央宫，老刘看看这个未央宫造价太高，当时就想翻脸，可萧何却说道：“臣想建未央宫是为了威重天下，让天下人知道是什么皇帝，知道我们的国家是有希望的。”老刘想了想，也就认同了。

马云坐在中间，马希隐、徐仲雅、范质、拓跋恒、王贇、李骧、赵普等人按照官阶的大小，分坐两侧。

马云扭了扭屁股说道：“众位爱卿，近日国中可有什么大事啊？”

几人互视一眼，范质给徐仲雅使了个眼色，徐仲雅却是没有看到，范质有些着急，却也不敢胡乱发言。正在这个时候，拓跋恒屁股离开座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说道：“臣观大王今日之举动，臣有四个字的感想，献于大王。”

“哦，”马云看了看左右，笑道：“拓跋爱卿，有何感想但说不妨。”难道这拓跋恒今天改性子了，要吹捧吹捧咱了。

拓跋恒缓缓的说道：“穷兵黩武。”

马云的笑容僵了，在座的诸位大臣很多也愣了，而徐仲雅却更像是松了口气，把目光瞟了范质，两人四目相对，又齐齐转向了马云。

马云面色阴沉，直盯盯的看着拓跋恒，仿佛像要把拓跋恒生吞活剥了一样。可是拓跋恒完全不惧，面色如常，不卑不亢的跪在那里，那表情显然是说为真理献身，我光荣。

马云沉默了许久，方才缓缓问道：“拓跋恒，你何处此言呢？给你寡人说说，若是说不清楚，你以后就不要再来了。”马云最近接连遇到好事儿，心气儿正旺呢？心里的兴奋简直就想载歌载舞，正好高兴着呢，当街被人泼了一盆水，而且还是有异味儿的洗脚水，他能不郁闷吗？

“臣请问大王，可知去年大楚的收成几何？去年大楚的岁入有多少，而今年进行北伐，又耗费了多少钱粮，再者，现在又囊括了襄州等九州之地，哪些地方要重新投入银子，进行规划建设，这又要耗费多少呢？你可知道现在国库，还有多少存银吗？不足20万两了啊。大王，虽然夏收还没有开始，可是这曲曲二十万两已经是大楚立国以来，历年的最低了。万一出现天灾，您拿什么来赈灾啊。大王，您有没有想过这些事情啊？反而一味的将银子投入到军事里面去，这军事可是无底洞啊？”

马云默然了，大楚没钱，他当然知道了，可是，这也确实是没有办法，其实自从他当了大王以来，只是赊销了天怒人怨的输米税，至于别的税务，他也仅仅是略略的减轻了些，压根就不敢免除，但是，当了楚王，开销大了，又是修水利，又是开垦荒地，又是锻炼新军，又是铸造盔甲，这任何一项都不是短期内能见到利润的。再加上，发动了对李唐的经济战，大笔的银子都投进去了，现在就是想反悔，把它们重新收回来都没办法。

马云瞥了一眼王贇，心道你赶紧说说话啊，没看到这矛头正对准你们军队的吗？那边李骧的屁股刚刚抬起来，就见徐仲雅已经噗通跪倒在地，说道：“老臣无能啊，自居相位以来，这国库的存银，是天天往下降，老臣心中愧疚万分啊。思来想去，唯一一途啊。”

“什么办法？”马云问道。

“裁军！大王，其实咱们楚军保持在10万人左右已经足够了，可是大王北伐，阔地千里，收复了襄州等九州之地，这军队数量也几乎扩充了8万人。一面军队数量增加，一面大楚的天地荒芜，无人耕种。臣建议，能不能裁撤些军队，将大军缩减，让老弱的军事回家务农，这样以来减轻的政府负担，而且还能增加赋税。大王，咱们大楚总共才不过400万人口，居然养了近20万的大军，咱们是在难以为继啊。尚请大王三思。”

这边马云刚刚张了张嘴，那边范质也跪倒在地说道：“臣等都知道大王之志，也都愿意肝脑涂地，辅佐大王成就千秋万代不世之功，可是，目前形势不允许我大楚养这么多兵马啊。臣以为昔年大王龙潜岳州之时，所行的军政，不是很好吗？咱们留有一定数量的军队作为常备部队，另外在地方在组建边疆地区，在组建一些民兵，战时出战，农忙则耕种，即保证了军队的数量，又保证了耕作，不至于使田地荒芜。这不是很好吗？”

范质又说道：“大王，虽然您在方城和大汉朝议和了，可是大汉朝现在还在战乱时期，商人们从来往楚国的也很少，西边的蜀国你也知道的，它向来是不与外边接触，而岭南更是仇敌，只有李唐才肯和我们做些物资上的交流，可是进来李唐铜钱稀少，李唐政府无奈之下，已经下令禁铜，民间一律不准使用铜器，另一面对物资的往来监控已经相当严密，恐怕他们对我们的行动已经有了察觉。这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继续加大力度的话，说不定就会被他们发现啊。所以，从李唐兑换物资也变得艰难起来。这么一来，除了发掘内部的潜力，实在是没有任何办法了。臣请大王三思啊。”

马云默然了，裁军……马云心思转动，依照现在这个情况，不裁军是没有办法了，剩下的就是怎么裁和裁多少的问题了……怎么做才能既保证军队的军事实力，也把人员给减下来，还把军队给彻底的控制在自己手里。不管是什么年代，这军队是一定要掌握在王室的手里的，怎么做才好呢？

马云在想，群臣也在思考。这个时候，赵普跪下说道：“大王，臣请命再去一趟李唐，和唐王商量商量，从李唐那里借点物资吧。李唐现在老百姓是穷了，可是国家还是有很多存银的。毕竟李昪治江南二十多年，一直风调雨顺，李景虽然挥霍了些，怎么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应该是点货的。”

马云有些迟疑，李唐又不是咱家开的店铺，想拿银子就能拿银子啊。他有些迟疑的问道：“爱卿，可有什么计较了吗？”

“臣不敢打保票，不过春秋时，晋文公不是从秦穆公哪里借来了不少物资吗？既然国与国之间，有借贷这种说法，何不去试一试呢？”

马云明白他的意思了，这小子十有**是想游说李唐出兵南下岭南，只不过眼下正在讨论穷兵黩武的事情，他不敢迎风而上，顶风作案罢了。算了，就让他去一趟吧，能白捞就白捞呗，不能白捞的话，至少也可以去实地考察考察李唐的情况，看看能不能在发行大钱上，推李唐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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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章 重组军队

今日三更，总共一万字……呵呵，大家见谅。三章内容不对照，放在一起不太合适(当然也是为了点击……见谅见谅)。上周末，本来要免费的，可订阅榜竞争激烈，就挪到了今天。谢谢大家的支持——

“夫君，你瘦了。”含烟院里赵京娘低声说道。

马云嘿嘿一笑，还没张嘴呢，一旁的紫英却是说道：“那有你说得那么厉害，只不过是黑了些而已。看起来略略憔悴了些。”

明乐公主在一旁接口道：“也是，毕竟行军打仗，不比平日在长沙，是更要操心一些，考虑的事情也多一些。”

从丽春院回来，马云终于从国事中抽身出来，陪陪自己的几个妻妾。相别小半年，这马云是不是消瘦了、有没有憔悴了，自然变成了她们嘴里的头等话题。

马云笑道：“行军还好些，要说吃苦，还是从来的路上，荆州、洞庭湖的蚊子太过厉害，估计都有燕子那么大，咬的全身都是包，奇痒难耐，整夜整夜都睡不着叫。”

明乐、京娘抿嘴而笑，倒是紫英在一旁笑道：“呵呵，既然那么大，你怎么不捉回来几个烤着吃呀？”

众人又是一通大笑，惹得正坐在地上的允文、允武也呵呵直笑，马云俯身抱起允文，问道：“小家伙儿，你在笑什么呀？”

允文只是嘿嘿直乐，伸着小手，要抓马云的王冠，马云一仰头，闪了开，笑道：“想要这个啊？那要你长大了，有了本事才行。”

紫英在一旁边伸手要接过允文，边说道：“给我抱吧，他可皮了。自来熟，什么都不怕的。”明乐眼珠一动，似是在寻味这句话，不过也只是那一闪念的功夫，神色也就回复了正常，在一旁陪着笑。

马云将允文递给了紫英，说道：“对了，我在唐州的时候，见到了郭大哥，还有匡胤，他们都好，还让我替他们向你问好。”

“匡胤还好吗？父亲、母亲还有小弟，他们都好吗？”

“他们都好，大汉皇帝新立，岳父大人已经调回了汴京任职，这下你也可以放心了，这么近，也便于照顾家里。匡胤屡立战功，估计现在要升官了吧。没想到，我这小舅子，打仗还是一把好手啊。”马云言不由衷的夸赞道。

紫英浅浅一笑，忙着照顾儿子，也就不再说话。

马云转过头，又对明乐说道：“对了，过两天，赵普要出使大唐，你看看有什么东西要带的，让赵普替你带过去。你在这里回不去，尽些孝心也是应该的。”

明乐眼睛一跳，问道：“赵大人，又要出使大唐了？”

马云扫了明乐一眼，说道：“是啊，眼下我们大楚占了襄州等地，正好和大唐的淮河一线，练成了一片，以后可以一同北抗中原。这次赵普去，也就是继续加深，咱们楚唐两国的交流，增进两国的信任。”

“大王，这唐军北伐，可有什么收获吗？”明乐悄声问道。

马云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年初的时候，我们和大唐约定共同出兵中原，那个时候契丹无道，中原民怨沸腾，可是平分天下的大好机会。可惜，岳父犹豫不定，没有出兵，直到汉帝刘知远即位，进入汴京，安定了天下，岳父方才出兵，哎，那时中原无隙可趁，大楚只能暂避风头，大唐军队在宿州被汉军击败了。”

“哦。”明乐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马云见明乐郁郁不乐，随笑着宽慰道：“唐兵虽败，但根基尚在，你莫要担心了。汉军不敢南渡淮河的，若汉军南渡，寡人当亲自挂帅出征，救援大唐。”

“哦，对了，明日寡人招何仲举入宫，让他给我们一家人画幅画，等允文、允武长大了，也让他们看看自己小时候的样子。紫英，明乐，你们觉得怎么样啊？”马云忽然提议道。这是赵普提出来的要求，向马云要一幅明乐、允武、和自己一家三口的画像，这位赵大人就准备带着这幅画，作为礼品，出使李唐。

反正是副画嘛，又没什么损失，马云乐得答应，只是单单给明乐画，别的妻妾未免心里不平衡，于是，话到嘴边，就成了大家一块画了。至于找何仲举来画，那是因为人家李景文化素质比较高，既然要画，一定要画的比较好才对，这楚国之中，文化程度最高，又最听话的，当然就是天策府十八学士了，而十八学士中，最会画画的，当属何仲举了。

紫英等人听了连声称赞。

大汉天福十二年五月二十七日，楚王马云回到了长沙。在郊迎大礼上，拓跋恒率先责问大王，规劝大王切莫穷兵黩武，紧接着两位相国徐仲雅和范质也先后规劝楚王“裁军”，楚王默然不语，不置可否。这个消息很快，就在长沙官场上传播开来，善于钻研楚王心里的大臣们，纷纷猜测楚王的心意儿。

自第二天开始，不断的有官员上书附和徐、范二人的建议，楚王马云将他们的奏章全部留中不发，于是上书裁军的官员，越来越多，理由也从无到有，从小到大。面对这种情况，军方当然不会听之任之，置之不理，毕竟一裁军，那可就直接影响到他们的切身利益了。枢密使王贇、副使李骧、刘彦涛，连日来多次求见马云，想找马云述说厉害，竟然全部被当回。

这样，还在观望中的官员，群起而动，上书裁军的奏章，都能塞满一个房间了。毕竟很多人不是只写一次了事，而是反复的写，一次比一次详细，一次比一次有理，一次比一次臭长。正在广大官员准备再接再厉，大写特写的时候，楚王突然下诏，诏令徐、范二相，六部九卿，会同枢密使、枢密副使一同议事，谁都知道，这件事，要有个结论了。

经过整整一天紧锣密鼓的磋商，第二天，马云举行了大朝会，颁布了军队重组的诏书，诏书的第一句话就是：改革，事在必行。

至此，针对1万3千多人的楚军，首先挑选军中精锐，成立一万人的近卫军，以曹彬、潘美、石大为左右团练使，其后大军裁减为十万常备军队，其中水军2万人，马步兵8万人，在邓州、唐州等地另外实行乡兵制度，招募乡兵3万人，农闲操练，农忙耕种。

在全军实行，新的军队组建方式，成立火、队、都、营、团、师、军七级组织，十人为一火，五火为一队，五队为一都，四都为一营，三营为一团，三团为一师，三师为一军。队的长官称为队长，都的长官称为都头，品阶为尉官，有上下尉之分；营的长官称为指挥使，团的长官称为团练使，品级为校官，有上中下之分；师的长官称为防御使，军的长官称为提督，品级为将官，也有上中下之分。另外尉官、校官、将官，还有封号。有了封号，才可以进入忠烈祠，享受春秋二祭的祭祀，在军中可以将封号，绣在军服上，以示荣耀。尉官以“勇”字开头；校官，以“忠”字开头，将官以“智”、“仁”、“信”字开头，再往上的品级还有元帅，封号以“武”字开头。例如，一个队长立了大功，除了论功行赏之外，还可以赏赐封号，比如“勇安尉”一类的。为了更加全面的控制和掌握军队，马云还在军中营以上单位设立了文工团，专门给军中的将士，讲讲评书，说说故事，大都是宣传忠君爱国不怕死，或者是些生活中的小乐子，给官兵解闷儿。

指挥使、防御使这些叫做军职，除此之后，还有官职，比如一个营驻扎在岳州，那么营的长官的军职是指挥使，官职是岳州守，在官阶上比岳州刺史低了半级，负责岳州的防御工作。马云重新组织了楚国的军事指挥体系，将梧州道和柳州道整合在一起，称为岭南西道，任命马光猛为岭南西道都统，马氏第二军提督，少将衔；郎州道改为黔中道，任命曹芸为黔中道都统，马氏第三军提督，下面只管辖一师一团，少将衔；将襄、房、均、邓、唐、随、复、呈等八州划为山南东道，以丁思瑾为山南东道都统，马氏第一军提督，管辖两个师，以及三个师的乡兵；以荆州、安州、岳州等地为荆南道，以朱元为荆南道都统，马氏第四军提督，以林仁肇为水军提督。

为了打造有大楚特色的军队，增加军队的自豪感，马云下令在三年之内，分阶段的统一军服，在尉官、校官和将军的军服上要有明显的区别。从今天起，大楚所有的军队，只能打出马氏的旗帜，不能在写自己的姓氏，作为军旗了。马云使用正中绣着“马”字的玄黄滚龙旗，作为军旗。

紧接着，马云下诏正式组建了一所军事院校，专门培养队、都、营级军官，称之为马氏军官学院，每年都从军中抽调部分军官参加培训，学院的院长由马云亲自担任，副院长则是从中退役的老将吕师周和张少敌担任，主修军事指挥和政治两大类课程，军事指挥教材，有孙子兵法一类的，重要的一本则是马云署名编著的《论基层干部在战争中的巨大作用》；至于政治类的则是由监察院的人过来上课，传授忠君、不怕死等思想，以及如何对普通士兵做思想工作。

诏令下达以后，楚国官场对此是一片赞扬之声，它一定程度上迎合了文官们渴望监督控制军队的想法，另一面对军队来说，赞扬声，也多于反对声，毕竟军队人数少了之后，士兵的待遇反而提高了一点，虽然裁了军，可是由于有部分军官参加培训，军官的数量上也没有减少。

当然，最高兴的还是马云了。自从当上楚王以来，他最放心的是荆南的军队，最不放心的就是长沙附近的内军，可是当时的环境下，对内军只能安抚，他借着内军和荆南军队的支持，强行的调走了各地掌握实权的马氏子弟，整顿了政府体系。等完成了这些工作之后，马云率内军和荆南军队北伐，在北伐途中对两部分军队就做了一点的调动，接着北伐大捷，自己在军中威望高涨。这个时候的马云，就有心整顿军队了，像刘彦涛这些人老将，该留的留，该退的退。不过马云，还是没有动手，等徐仲雅等人提出裁军的时候，马云心里高兴，但是表面上仍然对徐仲雅等人冷面相对。直到整个文官系统，对军队一片喊打的时候，马云才抛出自己的整顿想法，果然，得到了顺利的通过。

裁军，动作最大就是山南东道，可山南东道的兵，很多都是后晋的降兵，裁撤起来阻力就小的多。至于军官的任命方面，通过北伐之战，有升有降，也是应有之意，所以，进展的也颇为顺利。

改组军队的同时，国债的发行工作也陆陆续续开展了起来。随着六月的到来，粮食收割之后，百姓交了赋税，国库也充裕了一些。马云的目光逐渐的投降了南方——岭南刘氏。时不我待，现在郭威已经是大汉的枢密使了，掌握了大汉朝的兵力，如果刘知远一旦挂了，后周的建立就不远了，这样柴荣、赵匡胤等人掌权的时间也快了。

因此，大楚统一江南的步伐一定要加快。不然，等那些人猛人掌权，自己还守着楚国这一亩三分地，可就危险了。至于，趁中原动乱的时候，和郭威争夺天下，这个想法，马云不是没想过，可是相对于统一江南，进而北争中原而言，前一个难度太大。中原乱确实很乱，经济状况也不好，可有一点，中原的部队战斗力强悍，要和郭威争天下，那就一定要用举国之兵，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就算赢了，也是便宜了别人，要是输了，可就一败涂地了。与其这样，还不如把精力放在统一南方上面，毕竟岭南已经是案板上的肉了，而李唐，它一发行大钱，就蹦不了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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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章 家事

“娘娘，大王回宫了。”小丫鬟儿云芷快速的跑进了承乐宫左侧的含烟院里面，高声的叫道。

主房里面，紫英霍的一下站了起来，紧走了两步问道：“大王到哪里了？他是先回承乐宫，还是先回议政殿啊？”一旁的明乐公主也站起身，走了过来。

见王后和王贵妃如此的重视，倒把那个报事的小宫女吓了一跳，她唯唯诺诺的偷偷看了一眼两人的神情，方才说道：“大王可能是要先拜见太上王，我看见大王带着几个重臣到了后宫门口。”

“哦”紫英点了点头，却忍不住向殿外望了两眼，距离离得远了，倒不太觉得，离得近了，反而是相思愁煞人。一旁的明乐公主说道：“姐姐，看样子，大王下午可能才会从后宫回来，北伐胜利归来，不管是从孝道，还是从大局上考虑，大王必然是要先拜见太上王的，借此向天下显示大楚上下一心，政局稳定，王室一族和睦融洽。”

紫英瞥了明乐公主一眼，点了点头。作为楚国的王后，丈夫的心病他自然知道，虽然对外说得漂亮，是什么违命侯马光亮图谋叛乱，意欲囚禁大王，被荆南节度副使五王爷马光云发现，并一举将马光亮叛乱小团体的阴谋粉碎。可实际情况是什么，外人不知道，紫英又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呢？自登上王位以来，自己丈夫对王室是又打又拉，提拔马光猛等亲近自己的人，打压马光亮、马希崇等人，设立宗人府，加强管理的同时，又想尽办法要缓和王室之间的矛盾，可这个矛盾的焦点事实上就在马希范哪儿呢。马希范是既不能打骂，又不能提拔收买，疏远了，有人会说你不孝；亲近了，有人会说你是良心不安。于是，马云是里外不是人，怎么做，别人都能挑出刺来。

可是这次不同，北伐胜利，扩地九州，这是立国以来少有的大胜利啊。楚国地盘扩大了，既向马希范表明，你选我是没错的，让马希范心里舒服一点，同时又向外界炫耀了自己的“武功”，让仍然不死心的一些人彻底绝了念想。

正在这个时候，大太监张顺走了进来，躬身施礼道：“王后娘娘，贵妃娘娘，大王有诏，请您两位陪同大王一起，入后宫拜见太上王。”

“什么？”本来有些失落的紫英，听说马云要让自己陪同一起去后宫，心中欢喜异常，有些不敢相信。

倒是旁边明乐公主，说道：“张公公，都有那些人要一起入后宫拜见啊？”

“贵妃娘娘，这人可多了，徐、范二位相国，六部九卿，还有王室的四爷、五爷、九爷……”

“哦，妹妹，我们赶紧收拾一下，这就过去吧，四叔、五叔他们都是长辈，让他们就等久了不好。”紫英说道。明乐浅浅一笑，点了点头。

“云芷，你留下来，看着允文、允武两个小王子。”紫英扭头又吩咐道。去年，紫英和明乐公主，先后产下一个男婴儿，大的叫允文，小的叫允武，两个小家伙长的虎头虎脑的，煞是惹人喜爱，现在都一岁了，刚刚学会走路，“吱吱呀呀”的尚且不会说话。也正是因为太小，还认人不清，才不觉得黏人，只要有人抱着，有人给他们逗逗乐，也不怎么怕生。

两人换上了正规的宫服，赶紧到了议政殿侧门口，那边楚王马云已经站在那里和四叔马希萼、五叔马希广、九叔马希隐有说有笑，两人赶紧走了过去，拜倒：“臣妾拜见大王。”

马云老远就看到自己妻子过来，心中也甚是欢喜，一手一个扶起了她们，扭头说道：“诸位叔叔，咱们一起，去拜见太上王，告诉他老人家这个好消息吧。”

当下楚王马云打头，身边跟着紫英和明乐公主，身后左侧跟的是四叔、五叔他们这些王室贵戚，右侧跟着九叔相国马希隐、副相徐仲雅、范质等人，在后宫顺着细石子铺成的小道逶迤而行，不大会儿功夫，就到了太上王的寝宫丽春院，太监刘彦早就在院门口等着，见马云等人来了，连忙跪地迎接，他张嘴正要说话。

马云却不理他，反而先一步跪倒说道：“儿臣马光云带着王室子弟和六部九卿，赶来拜见太上王。”说着狠狠的瞪了刘彦一眼。

马云这么一跪，手下的群臣立刻也跪倒了，老四、老五等王室一看，也赶紧跪倒在地。刘彦吓得心里一跳。马云今天回宫，接着就会拜见太上王的事情，太监高顺三天前就告诉了他了，后宫这两天也忙着大扫除，现在丽春院里面，不仅太上王马希范在，太上王后马云的亲娘许氏也在呢。他之所以站在门口，就是许氏打发他过来迎接楚王的。往日里，马云拜见马希范，也只是派高顺通知一下。没想到，今天楚王居然来了这么一手。刘彦心里发毛，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说道：“大王稍带，老奴立刻去禀报太上王。”

身后的老四、老五他们也都是一愣，心里想了想，许久终于琢磨出滋味来了，忍不住望了眼毕恭毕敬正在等待太上王召见的马云。心想：这才两年的功夫，马云的城府之深，已经到了这种程度。马云装模作样的请求觐见太上王，拌足了忠臣孝子的模样，与其说是给太上王的面子，还不如说是在警告今天随行而来的王室子弟：做事儿，要想我这样以礼而行，君是君，臣是臣，要是违背了礼节，背地了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两人偷偷的互望了一眼，赶紧又将目光转开，瞟了眼不远处的老九马希隐。心中暗道：还是老九聪明啊，马云当大王，第一个送来效忠文书的不是荆南四州，而是远在岭南的老九，然后，这老九又屡次上书，说自己年纪大了，请求回到长沙养老。马云反而下旨挽留，还将他任命成了相国。这老九当了相国之后，除了逢年过节，是再也不去议政殿一次，完全做了一个撒手掌柜，事情全部交给了徐仲雅和范质，自己整天介的喝酒绘画，游玩嬉戏。这么一做，反而在马云的心中地位日渐上涨，逢年过节的赏赐也最是丰厚的。

两人正胡思乱想间，刘彦一路小跑儿过来了，他不敢让楚王久等，楚王在地上跪着呢，“跪”是大臣们必修的科目之一，可是王室的人很少练这种功夫的，万一楚王不精通这套功夫，责怪起来，自己可吃罪不起。今天楚王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可是前年……做人可不能给脸不要脸啊。

刘彦跑到院门口，也不再对马云施礼了，刚才的戏份演砸了，现在他急于表现，站在门口，大声说道：“太上王有令，命大王和宗室、群臣入见……”声音拖得极长，像极了当年在议政殿的时候。

马云正色的说道：“儿臣尊令。”说完起身站了起来，老四等人就想跟着站了起来，屁股只抬了抬，看到身边没有一个人起来，赶紧又重新跪了下来。

马云扫视了众人一眼，微微一笑，说道：“诸位爱卿，平身吧，跟着寡人，一同去拜见大王。”

“臣等遵旨谢恩！”徐仲雅等人大声说道，老四他们也随声附和道。

到了丽春院的正殿，在马云的带领下，众人又对太上王和太上王后二跪六叩，其后马希范笑呵呵的下令，让他们平身，并且赐马云、紫英和明乐公主坐在自已的身旁，其余的人全部站在台阶下的两侧。

然后，马云详细的向马希范禀报了北伐的经过，并将大汉皇帝刘知远的册封诏书，让赵普呈了上来，马云从刘知远那里不仅给自己讨到了楚王的封号，还将马希范的文昭王的封号也讨了回来。接着，马云又命李骧，献上襄州、邓州等九州地形图，表示九州之地，正式纳入楚国的版图。最后，马云又命人贡献了中原的一些特产。当下马云屈意承欢，一旁的众位大臣也竭力的吹捧，就连拓跋恒也没有在跳出来搅场子，马希范哈哈大笑，再三督促马云下诏令，选个良辰吉日，风风光光的祭祖，告慰马殷等人。马云一一答应。

太上王马希范欢喜异常，当场赋诗三首，马云当即拍板，让工部尚书何仲举迅速召集工匠，将太上王的诗作镌刻在石柱之上，立于岳麓山下的武穆王马殷墓前。于此，同时，马云自己还亲自挥毫写了首词迎合，这首词气势磅礴，读起来琅琅上口，除了时节不太对之外，竟是首千古传诵的词作——沁园春-雪。

马云做了表率，群臣更是一一作诗相和，王室的老五等人也发挥了过去的本色，又是写诗，又是逗乐，又是吹捧，一时间丽春院正殿上，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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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章 重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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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云嘿嘿一笑，还没张嘴呢，一旁的紫英却是说道：“那有你说得那么厉害，只不过是黑了些而已。看起来略略憔悴了些。”

明乐公主在一旁接口道：“也是，毕竟行军打仗，不比平日在长沙，是更要操心一些，考虑的事情也多一些。”

从丽春院回来，马云终于从国事中抽身出来，陪陪自己的几个妻妾。相别小半年，这马云是不是消瘦了、有没有憔悴了，自然变成了她们嘴里的头等话题。

马云笑道：“行军还好些，要说吃苦，还是从来的路上，荆州、洞庭湖的蚊子太过厉害，估计都有燕子那么大，咬的全身都是包，奇痒难耐，整夜整夜都睡不着叫。”

明乐、京娘抿嘴而笑，倒是紫英在一旁笑道：“呵呵，既然那么大，你怎么不捉回来几个烤着吃呀？”

众人又是一通大笑，惹得正坐在地上的允文、允武也呵呵直笑，马云俯身抱起允文，问道：“小家伙儿，你在笑什么呀？”

允文只是嘿嘿直乐，伸着小手，要抓马云的王冠，马云一仰头，闪了开，笑道：“想要这个啊？那要你长大了，有了本事才行。”

紫英在一旁边伸手要接过允文，边说道：“给我抱吧，他可皮了。自来熟，什么都不怕的。”明乐眼珠一动，似是在寻味这句话，不过也只是那一闪念的功夫，神色也就回复了正常，在一旁陪着笑。

马云将允文递给了紫英，说道：“对了，我在唐州的时候，见到了郭大哥，还有匡胤，他们都好，还让我替他们向你问好。”

“匡胤还好吗？父亲、母亲还有小弟，他们都好吗？”

“他们都好，大汉皇帝新立，岳父大人已经调回了汴京任职，这下你也可以放心了，这么近，也便于照顾家里。匡胤屡立战功，估计现在要升官了吧。没想到，我这小舅子，打仗还是一把好手啊。”马云言不由衷的夸赞道。

紫英浅浅一笑，忙着照顾儿子，也就不再说话。

马云转过头，又对明乐说道：“对了，过两天，赵普要出使大唐，你看看有什么东西要带的，让赵普替你带过去。你在这里回不去，尽些孝心也是应该的。”

明乐眼睛一跳，问道：“赵大人，又要出使大唐了？”

马云扫了明乐一眼，说道：“是啊，眼下我们大楚占了襄州等地，正好和大唐的淮河一线，练成了一片，以后可以一同北抗中原。这次赵普去，也就是继续加深，咱们楚唐两国的交流，增进两国的信任。”

“大王，这唐军北伐，可有什么收获吗？”明乐悄声问道。

马云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年初的时候，我们和大唐约定共同出兵中原，那个时候契丹无道，中原民怨沸腾，可是平分天下的大好机会。可惜，岳父犹豫不定，没有出兵，直到汉帝刘知远即位，进入汴京，安定了天下，岳父方才出兵，哎，那时中原无隙可趁，大楚只能暂避风头，大唐军队在宿州被汉军击败了。”

“哦。”明乐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马云见明乐郁郁不乐，随笑着宽慰道：“唐兵虽败，但根基尚在，你莫要担心了。汉军不敢南渡淮河的，若汉军南渡，寡人当亲自挂帅出征，救援大唐。”

“哦，对了，明日寡人招何仲举入宫，让他给我们一家人画幅画，等允文、允武长大了，也让他们看看自己小时候的样子。紫英，明乐，你们觉得怎么样啊？”马云忽然提议道。这是赵普提出来的要求，向马云要一幅明乐、允武、和自己一家三口的画像，这位赵大人就准备带着这幅画，作为礼品，出使李唐。

反正是副画嘛，又没什么损失，马云乐得答应，只是单单给明乐画，别的妻妾未免心里不平衡，于是，话到嘴边，就成了大家一块画了。至于找何仲举来画，那是因为人家李景文化素质比较高，既然要画，一定要画的比较好才对，这楚国之中，文化程度最高，又最听话的，当然就是天策府十八学士了，而十八学士中，最会画画的，当属何仲举了。

紫英等人听了连声称赞。

大汉天福十二年五月二十七日，楚王马云回到了长沙。在郊迎大礼上，拓跋恒率先责问大王，规劝大王切莫穷兵黩武，紧接着两位相国徐仲雅和范质也先后规劝楚王“裁军”，楚王默然不语，不置可否。这个消息很快，就在长沙官场上传播开来，善于钻研楚王心里的大臣们，纷纷猜测楚王的心意儿。

自第二天开始，不断的有官员上书附和徐、范二人的建议，楚王马云将他们的奏章全部留中不发，于是上书裁军的官员，越来越多，理由也从无到有，从小到大。面对这种情况，军方当然不会听之任之，置之不理，毕竟一裁军，那可就直接影响到他们的切身利益了。枢密使王贇、副使李骧、刘彦涛，连日来多次求见马云，想找马云述说厉害，竟然全部被当回。

这样，还在观望中的官员，群起而动，上书裁军的奏章，都能塞满一个房间了。毕竟很多人不是只写一次了事，而是反复的写，一次比一次详细，一次比一次有理，一次比一次臭长。正在广大官员准备再接再厉，大写特写的时候，楚王突然下诏，诏令徐、范二相，六部九卿，会同枢密使、枢密副使一同议事，谁都知道，这件事，要有个结论了。

经过整整一天紧锣密鼓的磋商，第二天，马云举行了大朝会，颁布了军队重组的诏书，诏书的第一句话就是：改革，事在必行。

至此，针对1万3千多人的楚军，首先挑选军中精锐，成立一万人的近卫军，以曹彬、潘美、石大为左右团练使，其后大军裁减为十万常备军队，其中水军2万人，马步兵8万人，在邓州、唐州等地另外实行乡兵制度，招募乡兵3万人，农闲操练，农忙耕种。

在全军实行，新的军队组建方式，成立火、队、都、营、团、师、军七级组织，十人为一火，五火为一队，五队为一都，四都为一营，三营为一团，三团为一师，三师为一军。队的长官称为队长，都的长官称为都头，品阶为尉官，有上下尉之分；营的长官称为指挥使，团的长官称为团练使，品级为校官，有上中下之分；师的长官称为防御使，军的长官称为提督，品级为将官，也有上中下之分。另外尉官、校官、将官，还有封号。有了封号，才可以进入忠烈祠，享受春秋二祭的祭祀，在军中可以将封号，绣在军服上，以示荣耀。尉官以“勇”字开头；校官，以“忠”字开头，将官以“智”、“仁”、“信”字开头，再往上的品级还有元帅，封号以“武”字开头。例如，一个队长立了大功，除了论功行赏之外，还可以赏赐封号，比如“勇安尉”一类的。为了更加全面的控制和掌握军队，马云还在军中营以上单位设立了文工团，专门给军中的将士，讲讲评书，说说故事，大都是宣传忠君爱国不怕死，或者是些生活中的小乐子，给官兵解闷儿。

指挥使、防御使这些叫做军职，除此之后，还有官职，比如一个营驻扎在岳州，那么营的长官的军职是指挥使，官职是岳州守，在官阶上比岳州刺史低了半级，负责岳州的防御工作。马云重新组织了楚国的军事指挥体系，将梧州道和柳州道整合在一起，称为岭南西道，任命马光猛为岭南西道都统，马氏第二军提督，少将衔；郎州道改为黔中道，任命曹芸为黔中道都统，马氏第三军提督，下面只管辖一师一团，少将衔；将襄、房、均、邓、唐、随、复、呈等八州划为山南东道，以丁思瑾为山南东道都统，马氏第一军提督，管辖两个师，以及三个师的乡兵；以荆州、安州、岳州等地为荆南道，以朱元为荆南道都统，马氏第四军提督，以林仁肇为水军提督。

为了打造有大楚特色的军队，增加军队的自豪感，马云下令在三年之内，分阶段的统一军服，在尉官、校官和将军的军服上要有明显的区别。从今天起，大楚所有的军队，只能打出马氏的旗帜，不能在写自己的姓氏，作为军旗了。马云使用正中绣着“马”字的玄黄滚龙旗，作为军旗。

紧接着，马云下诏正式组建了一所军事院校，专门培养队、都、营级军官，称之为马氏军官学院，每年都从军中抽调部分军官参加培训，学院的院长由马云亲自担任，副院长则是从中退役的老将吕师周和张少敌担任，主修军事指挥和政治两大类课程，军事指挥教材，有孙子兵法一类的，重要的一本则是马云署名编著的《论基层干部在战争中的巨大作用》；至于政治类的则是由监察院的人过来上课，传授忠君、不怕死等思想，以及如何对普通士兵做思想工作。

诏令下达以后，楚国官场对此是一片赞扬之声，它一定程度上迎合了文官们渴望监督控制军队的想法，另一面对军队来说，赞扬声，也多于反对声，毕竟军队人数少了之后，士兵的待遇反而提高了一点，虽然裁了军，可是由于有部分军官参加培训，军官的数量上也没有减少。

当然，最高兴的还是马云了。自从当上楚王以来，他最放心的是荆南的军队，最不放心的就是长沙附近的内军，可是当时的环境下，对内军只能安抚，他借着内军和荆南军队的支持，强行的调走了各地掌握实权的马氏子弟，整顿了政府体系。等完成了这些工作之后，马云率内军和荆南军队北伐，在北伐途中对两部分军队就做了一点的调动，接着北伐大捷，自己在军中威望高涨。这个时候的马云，就有心整顿军队了，像刘彦涛这些人老将，该留的留，该退的退。不过马云，还是没有动手，等徐仲雅等人提出裁军的时候，马云心里高兴，但是表面上仍然对徐仲雅等人冷面相对。直到整个文官系统，对军队一片喊打的时候，马云才抛出自己的整顿想法，果然，得到了顺利的通过。

裁军，动作最大就是山南东道，可山南东道的兵，很多都是后晋的降兵，裁撤起来阻力就小的多。至于军官的任命方面，通过北伐之战，有升有降，也是应有之意，所以，进展的也颇为顺利。

改组军队的同时，国债的发行工作也陆陆续续开展了起来。随着六月的到来，粮食收割之后，百姓交了赋税，国库也充裕了一些。马云的目光逐渐的投降了南方——岭南刘氏。时不我待，现在郭威已经是大汉的枢密使了，掌握了大汉朝的兵力，如果刘知远一旦挂了，后周的建立就不远了，这样柴荣、赵匡胤等人掌权的时间也快了。

因此，大楚统一江南的步伐一定要加快。不然，等那些人猛人掌权，自己还守着楚国这一亩三分地，可就危险了。至于，趁中原动乱的时候，和郭威争夺天下，这个想法，马云不是没想过，可是相对于统一江南，进而北争中原而言，前一个难度太大。中原乱确实很乱，经济状况也不好，可有一点，中原的部队战斗力强悍，要和郭威争天下，那就一定要用举国之兵，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就算赢了，也是便宜了别人，要是输了，可就一败涂地了。与其这样，还不如把精力放在统一南方上面，毕竟岭南已经是案板上的肉了，而李唐，它一发行大钱，就蹦不了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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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章 三使南唐（1）

三使南唐（1）

六月的江南，莺歌燕舞。

刑部尚书赵普，带着大楚最高领袖一家三口的画像，还有三船楚国特产，从岳州出发，浩浩荡荡，顺江而下，不过5天的功夫，就到了金陵。

第一次出使李唐，是为了和亲，当时李唐的枢密使陈觉一路陪同，皇太弟亲自出城迎接；第二次出使李唐，到了金陵，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冯延巳，代理枢密使魏岑等人也是亲自赶来码头迎接；可这次，大楚的官船已经靠了岸，赵普抬眼向岸上看去，稀稀拉拉的只有几个人，为首的一个，他认识，正是李唐的中书侍郎常梦锡。

赵普心里一笑，看来李唐北伐吃亏，迁怒到我大楚的头上来了。为什么这么说？显而易见啊，单单从官职上来说，自己是楚国的刑部尚书，至少李唐也应该派一个尚书也迎接自己，这叫等对，结果只派了一个侍郎来，而且还不是礼部的侍郎，常梦锡身后跟了几个礼部的小官，站的比较靠前的那个自己还认识，就是城东驿站的驿使。

赵普顺着甲板，缓步走上岸去。常梦锡拱手说道：“赵大人一路辛苦，陛下，命我前来迎接。”

赵普拱手回礼道：“有劳，有劳。唐王近来可好？”

常梦锡停下脚步，双手朝皇宫的方向拱了一下，说道：“陛下身体安好，不知楚王殿下近来如何？”

赵普微微一笑：“我王身体也不错。只是贵妃娘娘甚是挂念唐王殿下。”

两人就这么不咸不淡的寒暄了一二之后，分别坐上八抬的大轿，常梦锡在前，赵普在后，朝着城东驿站而去。到了驿站之后，常梦锡将赵普安排在了左侧的小院之后，说了声自己还有其他事情，就此作别。

赵普知道这是李唐朝廷有意的冷落自己，却也不在意，反而乐的轻松。下午的时候，他亲自坐上轿子，直奔金陵城最繁华的紫榴大街而去，这街道两侧，分布着胭脂水粉铺、绫罗布匹铺、金银首饰店铺，古玩铺、字画铺、酒馆茶肆，街道的挂角处，还有一些捏唐人，买面具等小玩儿的摊铺，行人擦肩接踵，喧哗异常，甚是热闹。

赵普在左侧街口处，见有一家酒楼，里面座无虚席，生意儿颇好，赵普当即下了轿，抬头看了眼酒楼的横匾——黑底金字，上书“紫榴客栈”。他迈步进了酒馆，自有一个灰衣小帽的小二儿，迎过来，亲切的说道：“客观您来了，你是要住店，还是吃饭呀？”

赵普微微笑道：“你这里生意不错，楼上是包厢吗？”

小二道：“听先生的口音，当时第一次来进来吧，咱们紫榴客栈可是金陵首屈一指的大客栈，这二楼也一楼一样都是大厅，共有30多个桌子，这包厢在中院，后院则是客栈。”

赵普笑道：“你们掌柜在吗？我有事要找他商量。”

小儿诧异的看了赵普一样，不过见赵普一身书生打扮，看不出来历，也不敢得罪，当今天子最重书生，只要是书读的好，今日是落魄客，明日未必便不能鱼跃龙门。他指了指左侧的柜台，说道：“那位边是我们的掌柜。”

赵普转眼看去柜台处站着一个中年男子，五短身材，身穿一件墨绿色长袍，束着黑色腰带，笑容面庞，看起来颇为和善。赵普走了过去，说道：“掌柜的，你好。在下有一事想和掌柜的商量一下。”

“客官有事单说不妨，若在下能帮忙的，在下一定相帮。”这掌柜的看起来甚是豪爽。

这掌柜的姓什么，叫什么，东家是谁，赵普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他笑着说道：“在下，想明日包下这紫榴客栈，不知需要多少银两啊？”

那掌柜的一愣，包厢房，那是经常的事情，把整个客栈包下来，一年也不过只有那么两三次。连忙给小儿使了一个眼色，那意思为非是：看你那没眼力劲，愣着做什么，大主顾上门，赶紧给倒茶啊？

他赶紧从柜台走了出来，道：“客官，可是要在这里摆酒宴吗？这样的话，这租金的多少，就要看您点的是什么菜了。先生，请跟我来，我们到后面详谈。”

赵普跟在掌柜的身后去了中院左侧的一个小包厢里，小儿给斟上了上好的碧螺春，赵普随意的押了一口，说道：“我要包租两天，租的就是你的前厅，至于中院和后院，你可以照旧开张，这些客人，当然可以从前厅过。前厅里的桌子，只留下十张，其余你今晚要将他们彻底的搬出去，我会派人在前厅摆些其他的物品，一天我给你50两银子，作为租金。你以下如何呀？”

掌柜的心中一跳，客栈一天的流水，账面收入不过20两，真正也才能赚15两左右，这人竟然一天给50两银子作为租金，他自然千肯万肯了。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追问了一句：“不知先生准备在前厅，摆些什么东西呀？”

“掌柜的放心，在下绝不会使掌柜的为难，不过是些土特产罢了。”

“那就一言为定。”听说只是些土特产，掌柜的放了心，就答应了下来。

此时，赵普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说道：“这是定银。余下的银子，等事情完毕之后自当奉上。”

掌柜的垫了垫那银子足足有50两重，当下连连点头，笑道：“好好……咱们一言为定。”

赵普见掌柜的将银子收了，自己从怀里又拿出一张纸来，说道：“掌柜的，小可忘了，还有一事麻烦，请掌柜的将这纸上的内容，再腾抄一遍，就贴在贵客栈的前厅门口，如何？”

掌柜的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给你一个发财的机会，成就你发财的梦想。富甲一方，不再是梦想。楚唐商家交流会，于六月8日至日，在紫榴客栈隆重举行。机会永远是给有准备的人，你……准备好了吗？”

掌柜的神色一滞，疑惑的问道：“先生，这个……”

“呵呵，掌柜的若有兴趣，也可以来看看嘛。至于官府那边，不会管的。这点你可以放心，如果有官府的前来捣乱，在下愿意十倍赔偿！”

掌柜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暗想，这事儿还是禀报一声东家知道吧。不然万一……

赵普见掌柜的面有难色，笑道：“实不相瞒，在下是大楚刑部尚书，现在奉王命出使李唐。这件事，唐王殿下是依准的。”依李唐官府的迟钝作风，看热闹的心理，要远远大于干预的心理，再说，李唐必然不会干预。冯延巳要想对外扩张，他绕不开楚国，没有良好的楚唐关系，李唐根本就不敢出兵。至于周宗，商家往来，有利的可不仅仅是楚国，还有李唐，想必他也不会贸然干预的。反正我只宣传两天，等他们想管的时候，我就已经收摊了。

听了赵普这么一说，掌柜的登时安了心。这担忧之心消去，好奇之心又生，他忍不住恭敬的问道：“大人，你这……大楚真的有发财的机会吗？”

赵普呵呵一笑：“有。当然有了，不然本大人千里迢迢来到金陵，做什么呢？总不成是为了骗你们吧。机会当然是有，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

当天的下午，金陵繁华的地带，全都贴上了“心有多大，梦想就有多大”……这样惹眼，却又含糊不清的话语，整个金陵轰动了起来，都知道明天要在紫榴客栈，大楚要举行一个发财的活动。很多人都抱着去瞧瞧的心思，盼望着第二天的到来。

第二天，阳光明媚。

紫榴客栈附近很快就为了个水泄不通，卯时刚过，紫榴客栈开张，大家一拥而入，却见客栈完全变了样，原本密密麻麻放了许多餐桌的前厅，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十余张桌子，桌子上有些放了些坛坛罐罐，有些放这些布匹，有些放这些土特产，还有些放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每张桌子边还挂了一幅6尺来宽，尺来高的巨型图画，图画最上方标注这荆州等字样，少下是一些特产的画像，最下面是荆州的主要道路。每张桌子旁边还站了2个人。大厅的最前面，招财进宝的福寿图也被一张红底黑字的大纸遮盖，上面密密麻麻的写这些文字，却是大楚行商的一些政策。

大家进到客栈之后，走到桌子前面，桌前站立的人，马上有礼貌的招呼道：“先生，您好，看看我们荆州的特产吧。我荆州沃野千里，是难得的好地方，这荆米是远近有名的，还是有雕花油伞，别致有情调不说，还特别的便宜……你要是去了那里经商，我们官府还有专门的奖励措施……”

不大会儿功夫，前厅一楼二楼就完满塞的满满当当，大家有稀奇的而又艰难的在各个桌子前面轮流的走着、看着、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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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章 三使南唐（2）

小鱼小虾，自然是在紫榴客栈的前厅看看热闹，那些富家一方的大老板们又有几个愿意和贩夫走卒，挤在一起观看呢？招商大会的主办者赵普，也没有在前厅出现，这是派了随行的户部、中书门下省的几个小官，在前厅给大家做宣传、解释政策。赵普自己则安安稳稳的坐在中院右侧的大包厢里，品着上好的碧螺春，等着鱼儿自动上钩——

自梁、唐争霸（朱温和李克用父子），中原动乱，商弘艺便居家南迁到了金陵，费尽心思，经营二十余年，才建立一个百余店铺，涉及到各行各业的一个商业王国——德兴号。这么多年，久经波折，可是那一次都没有眼下这么困难过。经济不景气，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德兴号遍布李唐35州，就算说不上富可敌国，也绝对是财大气粗。眼下的困境，不是德兴号没钱了，钱他有，不管是白银，还是铜钱，他手里数以万计，可是他却举止犹豫，即不敢大量进货，囤积居奇，又不能降价出售，趁早收手。原因很简单，目前的形势，太复杂，太诡异，他看不明白，看不清楚。

事实上，自杨氏立国以来，到李唐建立，这铜价本来就是逐年上涨的，记得李昪刚刚即位的时候，当时一两白银可以兑换637枚铜钱，到了李景即位，不过十二年的光景，一两白银就只能兑换58枚铜钱，朝廷多有议论发行的大钱的，可是都没有真正实行过。

过去，铜钱和白银的兑换比例上扬的原因，他是知道。因为铜制品的价格很贵，比如一斤重铜制的香炉，价格是10两白银，可一斤铜却只能做1000枚铜钱，这样的差距，往往让不法商人，偷偷的收集铜钱，私自锻造铜器，高价出售。这才造成了铜钱的紧缺。其中油水甚大，朝廷屡禁不止。于是，铜钱与白银的兑换比率边渐渐逐年抬升。

可是，情况从来没有想这两年这样，抬升的这么快，这么急。前年的比率还是1：588，到今年已经变成了1：4，现在还在持续上升。结果，相对于铜钱的上扬来说，商品的价格却是降低了，价格虽然是一降在降，除了刚刚降价那会儿有人购买之外，竟然再也卖不出去了。

地主家有钱，白银也好，铜钱也好，他都有，但是他不买，一来想等着商品价格进一步的下降，二来，除了婚丧嫁娶，以及油盐酱醋茶等日常消费之外，地主家里面基本上可以自给自足。老百姓是缺衣少食，可是他手里没钱。

最近这阵子金陵、润州、海州等地的店铺还好些，可是内陆的江州、袁州、虔州等地，已经出现老百姓以物换物的现象了。老百姓也就是换些油盐酱醋，可是他们能拿什么来换呢？无非是粮食？可粮食现在它不太好卖呀！

什么商家，买来卖去，从中赚取差价这才叫商家。可现在要是以物换物，日常生活品都给换出去了，留下一堆的粮食，囤积起来，这可怎么办呢？总不能盼着大旱吧。

眼下就连自己的伙计的工钱，都拖欠了两个月还没有结呢？这没办法啊，手里的铜钱舍不得发下去，可又不能用银子给他们结工钱啊？前些日子，有人提议发行绞子，说白了就是纸币，允许他们那这些东西，到自家的商铺里面换取生活用品，可这东西，有风险啊。

商弘艺辗转反侧，整天都睡不踏实，头发都掉了许多。这个时候，突然听自己家紫榴客栈的掌柜说什么楚国的大官，要租借自己的客栈，开什么招商大会。商弘艺眼睛一转，想到了一个主意，他紧巴巴的赶过来，要探一探，楚国的底。

“啪……啪”包厢外，传来阵阵的敲门声，赵普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丝丝的笑容，说道：“进来。”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前一后两人相继走入房中，前面那人五十多岁年纪，方头大耳，却是一脸的忧郁，没有半点富贵的气象，后面那人却是紫榴客栈的掌柜的，还不等赵普说话，那方头大耳的男子就噗通跪倒说道：“小人商弘艺，见过赵大人。”

赵普端坐在椅子上面，右手向前虚虚一伸，说道：“商先生快请起，不知阁下找下官有何事呀？”

商弘艺站起身来，却是躬身答道：“小人是唐国德兴号店铺的东家，听说赵大人来李唐，开办这个招商会，小人毛遂自荐，特来拜访。”

赵普点了点头，说道：“哦，原来如此。德兴号是李唐数一数二的大商会，商先生登门拜访，真是蓬荜生辉啊。商先生请坐。先生，可曾在前面看过了吗？对我大楚，有何想法单说不妨。”

商弘艺芡着身子坐了下来，说道：“赵大人有所不知，小人也曾和去过贵国，在长沙，还开了一家饭庄。”

“哦，呵呵，那商先生应该对我大楚有所了解才对呀？前厅展示了大楚20州的特产，不知道商先生可有买卖的意向吗？”赵普说道。

“实不相瞒，正是因为对贵国有所了解，所以，小人才登门拜访大人，斗胆向大人进言。”

“哦，呵呵，商先生，有话但讲不妨。”

“小人手上有些粮食，不知道贵国可需要？”商弘艺试探这说道。

赵普想了想，为难的说道：“民以食为天，这粮食吗，需要自然是需要，不过也要分时候，眼下很快就到夏收的季节，这个时候，商先生贩卖粮食，恐怕赚不了太多钱的吧。”

月底就是夏收的季节，商弘艺心里清楚的很，可是正是因为夏收了，所以老百姓就要缴纳赋税了，这赋税除了缴纳粮食之外，还有人头税等别的税目，这些税目都是要缴纳银子的，老百姓手里哪有银子啊，只能是把自家的粮食拿到集市上去换取铜钱。官府纳税是有规定期限的，可现在一来铜钱紧缺，二来百姓急于出手，自己就可以趁机压低百姓的粮价，用白银，把粮食低价的买进来。然后在转手买到楚国去。至于铜钱，自己可以趁机出手一些，然后再留下一部分继续观望。所以，他盼着楚国能给个好粮价。

“这个……赵大人，贵国的粮价便宜些都可以，只不过能不能全部给我们兑换成白银啊。”李唐是鱼米之乡，向来有淮南熟，天下足的称号，这李唐的粮价要远远低于楚国的粮价。商弘艺不怕粮食不赚钱，怕得是卖到楚国之后，兑换不成白银。

前年的时候，楚国确实开放了白银和绢帛的兑换工作，可是还是带有附加条件的，就是你兑换一两白银，就要带走价值一两白银的货物。换句话说，比如我卖粮食卖了10000两白银，楚国只兑换5000两的白银，剩下的要买成楚国的茶叶，或者布匹。每次去楚国经商，楚国政府会专门派人对货物进行估价，发放兑换券，等卖完了货物，拿着兑换券，带着铁钱去官府兑换白银。

赵普叹了口气，说道：“眼下这种兑换的办法，确实不太合理，不过，我大楚也没有办法，楚国地处偏僻，物资匮乏，这白银存量也是有限的，我王也甚是无奈啊。不过，我大王现在正在考虑逐步放开布匹市场的管制，这开放的对象，就是你们这些外来的大商家啊。”

“什么？”商弘艺眼睛一亮，追问道：“大人，是怎么个开放的办法呢？”

楚国有几样产品，是官府监控的，比如茶叶、布匹和食盐，这些东西，都是有官府直接向百姓收购，不允许商家私下购买。按理说，铁钱更不耐用，可为什么李唐这边铜钱渐渐稀少，可楚国却是一点事情都没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楚国允许老百姓直接缴纳布匹、茶叶、粮食等物资按照市价冲抵赋税。这样，对老百姓来说，一来少了商人的盘剥，二来百姓手里对铁钱的需求量也不大。在楚国，对铁钱有意见的不是普通老百姓，反而是那些有钱人。楚国官府这么一搞，楚国最大的商人是官府，最盈利的也是官府，因为你要买茶叶，买布匹，全要从官府去买。可现在，楚国要改革了。

“是这样的，我王有意将这个茶叶、布匹的收购权，由官府独自拥有，改变成允许商家自己拥有一部分。”赵普缓缓说道。

商弘艺眼珠子一转，与其现在把财物全部放在李唐，干等着形势变化，不如抽出一部分转移道楚国去。他追问道：“这个……不知道商家需要需要什么条件吗？这个转让，到底是怎么个转让法？”

“条件，第一，当然是要有雄厚的资金了。第二嘛，要看你有没有足够的销售渠道，第三，要看你对地方的贡献值。至于转让是这样的，我王准备先期转让衡州（衡阳）、敏州（邵阳）和湘乡三地的茶叶收购权，这三地的茶叶收购权，准备转让给三个商家，或者商家的团体。”

商弘艺眼睛一转，问道：“这三个条件，怎么判断呢？”

赵普一笑：“第一个嘛，你要缴纳一定的资金给官府，就像定金一样，如果你们的生意发展的好，当地百姓的收入增加了，那么这定金三年之后不仅原封不动的返还，而且还会有千分之五的利息，如果，你办砸了，这定金就按照一定的比例扣除，来补贴采茶的农户。第二个条件，像德兴号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了，至于第三个嘛，这茶叶要运输出去，就要修路吧。官府会拿出一部分资金，这商家也要拿出一部分资金，修修路一类的。至于商家的每年缴纳的税款，那是相当低廉的。在过去政策上，在降低2成。”

赵普看了眼正在犹豫的商弘艺，说道：“这定金不需要现钱，用物资冲抵也是可以的。”

商弘艺有些心动了。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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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章 三使南唐（1）

三使南唐（1）

六月的江南，莺歌燕舞。

刑部尚书赵普，带着大楚最高领袖一家三口的画像，还有三船楚国特产，从岳州出发，浩浩荡荡，顺江而下，不过5天的功夫，就到了金陵。

第一次出使李唐，是为了和亲，当时李唐的枢密使陈觉一路陪同，皇太弟亲自出城迎接；第二次出使李唐，到了金陵，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冯延巳，代理枢密使魏岑等人也是亲自赶来码头迎接；可这次，大楚的官船已经靠了岸，赵普抬眼向岸上看去，稀稀拉拉的只有几个人，为首的一个，他认识，正是李唐的中书侍郎常梦锡。

赵普心里一笑，看来李唐北伐吃亏，迁怒到我大楚的头上来了。为什么这么说？显而易见啊，单单从官职上来说，自己是楚国的刑部尚书，至少李唐也应该派一个尚书也迎接自己，这叫等对，结果只派了一个侍郎来，而且还不是礼部的侍郎，常梦锡身后跟了几个礼部的小官，站的比较靠前的那个自己还认识，就是城东驿站的驿使。

赵普顺着甲板，缓步走上岸去。常梦锡拱手说道：“赵大人一路辛苦，陛下，命我前来迎接。”

赵普拱手回礼道：“有劳，有劳。唐王近来可好？”

常梦锡停下脚步，双手朝皇宫的方向拱了一下，说道：“陛下身体安好，不知楚王殿下近来如何？”

赵普微微一笑：“我王身体也不错。只是贵妃娘娘甚是挂念唐王殿下。”

两人就这么不咸不淡的寒暄了一二之后，分别坐上八抬的大轿，常梦锡在前，赵普在后，朝着城东驿站而去。到了驿站之后，常梦锡将赵普安排在了左侧的小院之后，说了声自己还有其他事情，就此作别。

赵普知道这是李唐朝廷有意的冷落自己，却也不在意，反而乐的轻松。下午的时候，他亲自坐上轿子，直奔金陵城最繁华的紫榴大街而去，这街道两侧，分布着胭脂水粉铺、绫罗布匹铺、金银首饰店铺，古玩铺、字画铺、酒馆茶肆，街道的挂角处，还有一些捏唐人，买面具等小玩儿的摊铺，行人擦肩接踵，喧哗异常，甚是热闹。

赵普在左侧街口处，见有一家酒楼，里面座无虚席，生意儿颇好，赵普当即下了轿，抬头看了眼酒楼的横匾——黑底金字，上书“紫榴客栈”。他迈步进了酒馆，自有一个灰衣小帽的小二儿，迎过来，亲切的说道：“客观您来了，你是要住店，还是吃饭呀？”

赵普微微笑道：“你这里生意不错，楼上是包厢吗？”

小二道：“听先生的口音，当时第一次来进来吧，咱们紫榴客栈可是金陵首屈一指的大客栈，这二楼也一楼一样都是大厅，共有30多个桌子，这包厢在中院，后院则是客栈。”

赵普笑道：“你们掌柜在吗？我有事要找他商量。”

小儿诧异的看了赵普一样，不过见赵普一身书生打扮，看不出来历，也不敢得罪，当今天子最重书生，只要是书读的好，今日是落魄客，明日未必便不能鱼跃龙门。他指了指左侧的柜台，说道：“那位边是我们的掌柜。”

赵普转眼看去柜台处站着一个中年男子，五短身材，身穿一件墨绿色长袍，束着黑色腰带，笑容面庞，看起来颇为和善。赵普走了过去，说道：“掌柜的，你好。在下有一事想和掌柜的商量一下。”

“客官有事单说不妨，若在下能帮忙的，在下一定相帮。”这掌柜的看起来甚是豪爽。

这掌柜的姓什么，叫什么，东家是谁，赵普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他笑着说道：“在下，想明日包下这紫榴客栈，不知需要多少银两啊？”

那掌柜的一愣，包厢房，那是经常的事情，把整个客栈包下来，一年也不过只有那么两三次。连忙给小儿使了一个眼色，那意思为非是：看你那没眼力劲，愣着做什么，大主顾上门，赶紧给倒茶啊？

他赶紧从柜台走了出来，道：“客官，可是要在这里摆酒宴吗？这样的话，这租金的多少，就要看您点的是什么菜了。先生，请跟我来，我们到后面详谈。”

赵普跟在掌柜的身后去了中院左侧的一个小包厢里，小儿给斟上了上好的碧螺春，赵普随意的押了一口，说道：“我要包租两天，租的就是你的前厅，至于中院和后院，你可以照旧开张，这些客人，当然可以从前厅过。前厅里的桌子，只留下十张，其余你今晚要将他们彻底的搬出去，我会派人在前厅摆些其他的物品，一天我给你50两银子，作为租金。你以下如何呀？”

掌柜的心中一跳，客栈一天的流水，账面收入不过20两，真正也才能赚15两左右，这人竟然一天给50两银子作为租金，他自然千肯万肯了。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追问了一句：“不知先生准备在前厅，摆些什么东西呀？”

“掌柜的放心，在下绝不会使掌柜的为难，不过是些土特产罢了。”

“那就一言为定。”听说只是些土特产，掌柜的放了心，就答应了下来。

此时，赵普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说道：“这是定银。余下的银子，等事情完毕之后自当奉上。”

掌柜的垫了垫那银子足足有50两重，当下连连点头，笑道：“好好……咱们一言为定。”

赵普见掌柜的将银子收了，自己从怀里又拿出一张纸来，说道：“掌柜的，小可忘了，还有一事麻烦，请掌柜的将这纸上的内容，再腾抄一遍，就贴在贵客栈的前厅门口，如何？”

掌柜的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给你一个发财的机会，成就你发财的梦想。富甲一方，不再是梦想。楚唐商家交流会，于六月8日至日，在紫榴客栈隆重举行。机会永远是给有准备的人，你……准备好了吗？”

掌柜的神色一滞，疑惑的问道：“先生，这个……”

“呵呵，掌柜的若有兴趣，也可以来看看嘛。至于官府那边，不会管的。这点你可以放心，如果有官府的前来捣乱，在下愿意十倍赔偿！”

掌柜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暗想，这事儿还是禀报一声东家知道吧。不然万一……

赵普见掌柜的面有难色，笑道：“实不相瞒，在下是大楚刑部尚书，现在奉王命出使李唐。这件事，唐王殿下是依准的。”依李唐官府的迟钝作风，看热闹的心理，要远远大于干预的心理，再说，李唐必然不会干预。冯延巳要想对外扩张，他绕不开楚国，没有良好的楚唐关系，李唐根本就不敢出兵。至于周宗，商家往来，有利的可不仅仅是楚国，还有李唐，想必他也不会贸然干预的。反正我只宣传两天，等他们想管的时候，我就已经收摊了。

听了赵普这么一说，掌柜的登时安了心。这担忧之心消去，好奇之心又生，他忍不住恭敬的问道：“大人，你这……大楚真的有发财的机会吗？”

赵普呵呵一笑：“有。当然有了，不然本大人千里迢迢来到金陵，做什么呢？总不成是为了骗你们吧。机会当然是有，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

当天的下午，金陵繁华的地带，全都贴上了“心有多大，梦想就有多大”……这样惹眼，却又含糊不清的话语，整个金陵轰动了起来，都知道明天要在紫榴客栈，大楚要举行一个发财的活动。很多人都抱着去瞧瞧的心思，盼望着第二天的到来。

第二天，阳光明媚。

紫榴客栈附近很快就为了个水泄不通，卯时刚过，紫榴客栈开张，大家一拥而入，却见客栈完全变了样，原本密密麻麻放了许多餐桌的前厅，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十余张桌子，桌子上有些放了些坛坛罐罐，有些放这些布匹，有些放这些土特产，还有些放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每张桌子边还挂了一幅6尺来宽，尺来高的巨型图画，图画最上方标注这荆州等字样，少下是一些特产的画像，最下面是荆州的主要道路。每张桌子旁边还站了2个人。大厅的最前面，招财进宝的福寿图也被一张红底黑字的大纸遮盖，上面密密麻麻的写这些文字，却是大楚行商的一些政策。

大家进到客栈之后，走到桌子前面，桌前站立的人，马上有礼貌的招呼道：“先生，您好，看看我们荆州的特产吧。我荆州沃野千里，是难得的好地方，这荆米是远近有名的，还是有雕花油伞，别致有情调不说，还特别的便宜……你要是去了那里经商，我们官府还有专门的奖励措施……”

不大会儿功夫，前厅一楼二楼就完满塞的满满当当，大家有稀奇的而又艰难的在各个桌子前面轮流的走着、看着、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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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章 三使南唐（2）

小鱼小虾，自然是在紫榴客栈的前厅看看热闹，那些富家一方的大老板们又有几个愿意和贩夫走卒，挤在一起观看呢？招商大会的主办者赵普，也没有在前厅出现，这是派了随行的户部、中书门下省的几个小官，在前厅给大家做宣传、解释政策。赵普自己则安安稳稳的坐在中院右侧的大包厢里，品着上好的碧螺春，等着鱼儿自动上钩——

自梁、唐争霸（朱温和李克用父子），中原动乱，商弘艺便居家南迁到了金陵，费尽心思，经营二十余年，才建立一个百余店铺，涉及到各行各业的一个商业王国——德兴号。这么多年，久经波折，可是那一次都没有眼下这么困难过。经济不景气，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德兴号遍布李唐35州，就算说不上富可敌国，也绝对是财大气粗。眼下的困境，不是德兴号没钱了，钱他有，不管是白银，还是铜钱，他手里数以万计，可是他却举止犹豫，即不敢大量进货，囤积居奇，又不能降价出售，趁早收手。原因很简单，目前的形势，太复杂，太诡异，他看不明白，看不清楚。

事实上，自杨氏立国以来，到李唐建立，这铜价本来就是逐年上涨的，记得李昪刚刚即位的时候，当时一两白银可以兑换637枚铜钱，到了李景即位，不过十二年的光景，一两白银就只能兑换58枚铜钱，朝廷多有议论发行的大钱的，可是都没有真正实行过。

过去，铜钱和白银的兑换比例上扬的原因，他是知道。因为铜制品的价格很贵，比如一斤重铜制的香炉，价格是10两白银，可一斤铜却只能做1000枚铜钱，这样的差距，往往让不法商人，偷偷的收集铜钱，私自锻造铜器，高价出售。这才造成了铜钱的紧缺。其中油水甚大，朝廷屡禁不止。于是，铜钱与白银的兑换比率边渐渐逐年抬升。

可是，情况从来没有想这两年这样，抬升的这么快，这么急。前年的比率还是1：588，到今年已经变成了1：4，现在还在持续上升。结果，相对于铜钱的上扬来说，商品的价格却是降低了，价格虽然是一降在降，除了刚刚降价那会儿有人购买之外，竟然再也卖不出去了。

地主家有钱，白银也好，铜钱也好，他都有，但是他不买，一来想等着商品价格进一步的下降，二来，除了婚丧嫁娶，以及油盐酱醋茶等日常消费之外，地主家里面基本上可以自给自足。老百姓是缺衣少食，可是他手里没钱。

最近这阵子金陵、润州、海州等地的店铺还好些，可是内陆的江州、袁州、虔州等地，已经出现老百姓以物换物的现象了。老百姓也就是换些油盐酱醋，可是他们能拿什么来换呢？无非是粮食？可粮食现在它不太好卖呀！

什么商家，买来卖去，从中赚取差价这才叫商家。可现在要是以物换物，日常生活品都给换出去了，留下一堆的粮食，囤积起来，这可怎么办呢？总不能盼着大旱吧。

眼下就连自己的伙计的工钱，都拖欠了两个月还没有结呢？这没办法啊，手里的铜钱舍不得发下去，可又不能用银子给他们结工钱啊？前些日子，有人提议发行绞子，说白了就是纸币，允许他们那这些东西，到自家的商铺里面换取生活用品，可这东西，有风险啊。

商弘艺辗转反侧，整天都睡不踏实，头发都掉了许多。这个时候，突然听自己家紫榴客栈的掌柜说什么楚国的大官，要租借自己的客栈，开什么招商大会。商弘艺眼睛一转，想到了一个主意，他紧巴巴的赶过来，要探一探，楚国的底。

“啪……啪”包厢外，传来阵阵的敲门声，赵普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丝丝的笑容，说道：“进来。”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前一后两人相继走入房中，前面那人五十多岁年纪，方头大耳，却是一脸的忧郁，没有半点富贵的气象，后面那人却是紫榴客栈的掌柜的，还不等赵普说话，那方头大耳的男子就噗通跪倒说道：“小人商弘艺，见过赵大人。”

赵普端坐在椅子上面，右手向前虚虚一伸，说道：“商先生快请起，不知阁下找下官有何事呀？”

商弘艺站起身来，却是躬身答道：“小人是唐国德兴号店铺的东家，听说赵大人来李唐，开办这个招商会，小人毛遂自荐，特来拜访。”

赵普点了点头，说道：“哦，原来如此。德兴号是李唐数一数二的大商会，商先生登门拜访，真是蓬荜生辉啊。商先生请坐。先生，可曾在前面看过了吗？对我大楚，有何想法单说不妨。”

商弘艺芡着身子坐了下来，说道：“赵大人有所不知，小人也曾和去过贵国，在长沙，还开了一家饭庄。”

“哦，呵呵，那商先生应该对我大楚有所了解才对呀？前厅展示了大楚20州的特产，不知道商先生可有买卖的意向吗？”赵普说道。

“实不相瞒，正是因为对贵国有所了解，所以，小人才登门拜访大人，斗胆向大人进言。”

“哦，呵呵，商先生，有话但讲不妨。”

“小人手上有些粮食，不知道贵国可需要？”商弘艺试探这说道。

赵普想了想，为难的说道：“民以食为天，这粮食吗，需要自然是需要，不过也要分时候，眼下很快就到夏收的季节，这个时候，商先生贩卖粮食，恐怕赚不了太多钱的吧。”

月底就是夏收的季节，商弘艺心里清楚的很，可是正是因为夏收了，所以老百姓就要缴纳赋税了，这赋税除了缴纳粮食之外，还有人头税等别的税目，这些税目都是要缴纳银子的，老百姓手里哪有银子啊，只能是把自家的粮食拿到集市上去换取铜钱。官府纳税是有规定期限的，可现在一来铜钱紧缺，二来百姓急于出手，自己就可以趁机压低百姓的粮价，用白银，把粮食低价的买进来。然后在转手买到楚国去。至于铜钱，自己可以趁机出手一些，然后再留下一部分继续观望。所以，他盼着楚国能给个好粮价。

“这个……赵大人，贵国的粮价便宜些都可以，只不过能不能全部给我们兑换成白银啊。”李唐是鱼米之乡，向来有淮南熟，天下足的称号，这李唐的粮价要远远低于楚国的粮价。商弘艺不怕粮食不赚钱，怕得是卖到楚国之后，兑换不成白银。

前年的时候，楚国确实开放了白银和绢帛的兑换工作，可是还是带有附加条件的，就是你兑换一两白银，就要带走价值一两白银的货物。换句话说，比如我卖粮食卖了10000两白银，楚国只兑换5000两的白银，剩下的要买成楚国的茶叶，或者布匹。每次去楚国经商，楚国政府会专门派人对货物进行估价，发放兑换券，等卖完了货物，拿着兑换券，带着铁钱去官府兑换白银。

赵普叹了口气，说道：“眼下这种兑换的办法，确实不太合理，不过，我大楚也没有办法，楚国地处偏僻，物资匮乏，这白银存量也是有限的，我王也甚是无奈啊。不过，我大王现在正在考虑逐步放开布匹市场的管制，这开放的对象，就是你们这些外来的大商家啊。”

“什么？”商弘艺眼睛一亮，追问道：“大人，是怎么个开放的办法呢？”

楚国有几样产品，是官府监控的，比如茶叶、布匹和食盐，这些东西，都是有官府直接向百姓收购，不允许商家私下购买。按理说，铁钱更不耐用，可为什么李唐这边铜钱渐渐稀少，可楚国却是一点事情都没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楚国允许老百姓直接缴纳布匹、茶叶、粮食等物资按照市价冲抵赋税。这样，对老百姓来说，一来少了商人的盘剥，二来百姓手里对铁钱的需求量也不大。在楚国，对铁钱有意见的不是普通老百姓，反而是那些有钱人。楚国官府这么一搞，楚国最大的商人是官府，最盈利的也是官府，因为你要买茶叶，买布匹，全要从官府去买。可现在，楚国要改革了。

“是这样的，我王有意将这个茶叶、布匹的收购权，由官府独自拥有，改变成允许商家自己拥有一部分。”赵普缓缓说道。

商弘艺眼珠子一转，与其现在把财物全部放在李唐，干等着形势变化，不如抽出一部分转移道楚国去。他追问道：“这个……不知道商家需要需要什么条件吗？这个转让，到底是怎么个转让法？”

“条件，第一，当然是要有雄厚的资金了。第二嘛，要看你有没有足够的销售渠道，第三，要看你对地方的贡献值。至于转让是这样的，我王准备先期转让衡州（衡阳）、敏州（邵阳）和湘乡三地的茶叶收购权，这三地的茶叶收购权，准备转让给三个商家，或者商家的团体。”

商弘艺眼睛一转，问道：“这三个条件，怎么判断呢？”

赵普一笑：“第一个嘛，你要缴纳一定的资金给官府，就像定金一样，如果你们的生意发展的好，当地百姓的收入增加了，那么这定金三年之后不仅原封不动的返还，而且还会有千分之五的利息，如果，你办砸了，这定金就按照一定的比例扣除，来补贴采茶的农户。第二个条件，像德兴号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了，至于第三个嘛，这茶叶要运输出去，就要修路吧。官府会拿出一部分资金，这商家也要拿出一部分资金，修修路一类的。至于商家的每年缴纳的税款，那是相当低廉的。在过去政策上，在降低2成。”

赵普看了眼正在犹豫的商弘艺，说道：“这定金不需要现钱，用物资冲抵也是可以的。”

商弘艺有些心动了。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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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章 三使南唐（3）

商弘艺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倾斜了些，问道：“敢问赵大人，这定金大概要多少银两啊？”

赵普笑道：“这定金嘛，白银30万两。”

商弘艺不由自主的摸了下颚下的胡须，他经商多年，门下的资产不下百万两，可是这些年来，他买地买房开店铺，手里流动的银子不过四五十万两，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来，他有些犹豫了。

赵普在一旁笑道：“其实这定金不过是衡量商家的实力的，我大楚绝没有私占之意，我王说了，如果一家商号承办的话，那么定金就要30万两，要是两家以上承办的话，定金只用25万两即可。”

商弘艺一愣，追问道：“为何两家承办，这定金怎么还少了些呢？”合则力强，分则力弱。合起来经营，这定金应该更多些才对呀。

赵普微笑道：“开发楚国，提高茶农的收入，这才是我王的真意。俗话说，合则力强，两家以上承办，这买卖的能力肯定就比一家要强上很多。这销路广了，商家不就很容易达到我王的要求了吗？既然你们能够达到我王的要求，还干嘛要多收你们的定金呢？难道你不知道这定金是有利息的吗？”

赵普这么解释反倒让商弘艺安下了心，对这承办茶叶的事情又多了几分信心。看商弘艺似在思考什么，赵普又说道：“我刚才也说了，这定金既可以缴纳白银，也可以拿物资顶替。如果商先生真的有意承包茶叶生意，那么我倒是建议商先生运粮食来顶替白银。你运粮食过去，我们就按唐国平时的粮价来结算，眼下是夏收时节，你说不定还能赚到一些呢。”

赵普这么一说，商弘艺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满口答应道：“小人知道了。那小人就先行告辞，如果小人找到合作的伙伴，再……”

赵普接过话语，说道：“如果商先生找到合作伙伴的话，不妨到驿站来找我，当然，如果商先生能找到很多李唐的商人，下官也愿意亲自赶到贵府，向他们再次宣传一下，我大楚的新政。”

商弘艺心头一喜，说道：“既然如此，小人就尝试着召集一些往日的商界朋友，到时候再请赵大人光临寒舍啊。”

赵普站起身来，说道：“那是自然了。下官等着你的好消息。”边说边将商弘艺送出了房门。

在邓州的时候，雪云他们几个已经仔细的分析了当前李唐的形势，由于铜钱匮乏，市场上可流通的货币数量减少，造成了整个市场的萧条，一面是物资价格低廉，而无人问津；另一面则老百姓生活用品缺乏，却无钱够买。像德兴号这样大型的商号，因为它拥有各种各样的商铺，所以还能在以物换物的条件下生存，但是那些小商铺，比如布店，你拿粮食去换布匹，它就不肯以物换物，为什么？很简单，它要粮食做什么呢？自己是卖布的，以物换物之后，自己手里没有了资金，又怎么去买布匹呢？可是不换的话，又卖不出去。如果这种情况再持续一段时间，李唐的小商铺生存就会遇到大问题了。

可是李唐官府里面的人，可都不是傻子。银铜比由1：588上升到1：4，短短两年之内，铜钱就少了这么多，他们不会不追究原因的，这原因明面上是老问题，有人偷偷拿铜钱造铜器去了，可是如果深究起来，李昭和张家的那些商铺，说不定就会被有心人给盯上。这个时候，如果再让李昭他们继续收藏铜钱，弄不好就暴露了。

当时雪云姑娘想出了一个办法，很毒，但却是一个转移目标并且打击李唐的好办法：利用夏收。什么意思呢？就是每年夏收的时候，李唐的百姓是要缴纳赋税的，按照政府的官定价格，1两白银是要兑换1000铜钱的，可是老百姓手里哪有什么白银啊，能有百十个铜钱就算富裕人家了。而且由于黑市白银和铜钱的比值要远远高于1：1000，因此官府在收税的时候，他根本就不收白银，只收铜钱，收了铜钱之后，在偷偷的兑换成白银，这一进一出之间，猫腻就大多了。假如一家农民，夏收的时候，要缴纳5钱银子，按官制就是要缴纳500铜钱，等他们把这500铜钱缴纳上来之后，官员们立刻将这500铜钱兑换成白银，现在比率是1：4，这500铜钱就足以换来一两银子，其中5钱缴纳国库，剩下5钱就到了自己的腰包。老百姓可就倒了霉了，他们不得不在这个时候，将新收的粮食拿到市场上去贩卖，换取铜钱，而现在铜钱价格高，他们就不得不多卖粮食，再加上不法商贩趁机压低粮价，让老百姓再遭受第二遍的盘剥。

商人有好坏之分，可是不管是好的商人，还是坏的商人，趋利的本质是不变的，如果设置一个诱饵，让李唐的商人运输粮食到楚国去，而且这个粮食的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那么这些商人必然会拼命的压低粮价，李唐的百姓就更惨了些。接着，官府的不法官员必然会找富商来兑换白银，富商是不敢不兑换。等富商兑换了铜钱之后，再散播些官府准备发行大型的消息，富商恐慌之下，必然会趁着物资低廉的时候，买进一些商品，把铜钱给消费出去。这样一来，有两个好处，一，到了小商小户的手上，收集铜钱更不容易被发现，就算发现了，也认为是用来偷铸铜器的；二，富商手里有了物资，没有了铜钱，他想赚钱，想物资流通，反而会鼓吹发行大钱的。等这个时候，雪云他们再跳出来摇旗呐喊，这大钱的发行就顺理成章了……

商弘艺走后不多久，又有几个大商贾来拜访赵普，赵普对他们也一一解释，言语中就透露了那么一句话，贩些粮食来楚国吧，可以充当白银。

在紫榴客栈举行的楚国招商会，两天之后就宣告顺利结束了。留下的只剩下那些即位鼓动人心的话语：给大楚一个机会，给自己一个机会，共同实现财富梦想。稍有些实力的人，都在寻思是不是应该去大楚那边看看呢？李唐现在的经济情况是一滩死水，呆在李唐只能是等着破产，还不如去大楚那边看看呢——

周宗府邸。

“太傅。大事不好了。”常梦锡和韩熙载快步走进了周宗的书房，冲着正在看书的周宗说道。

周宗看了一眼有些大惊小鬼的韩熙载，颇为不满的说道：“有什么事情呀？莫非是冯延巳又在鼓吹南征了？哼，北伐，他输的还不惨吗？”

韩熙载说道：“太傅，你知道不？这赵普昨天在紫榴客栈，开了一个什么楚国招商会。”

“哦，那是什么东西啊？”周宗颇有些警惕的问道。周宗这人和冯延巳比起来，自信却不自负，他不像冯延巳那样，自认为是当世诸葛亮，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这两年来楚国的发展，他看在眼里，心中对马云这帮子人，也是另眼相看。在他内心深处或许有一丝恐惧，一丝不安，却是什么也不能做。楚军已经比唐军强了，惹恼这个强邻，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

“据说是介绍楚国的一些土特产，希望大家去购买的。”常梦锡在一旁解释道。

周宗点点头，说道：“这也是发展地方的应有之义，有什么可以大惊小怪的。我听说楚国虽然北伐大胜，可是国内极其窘迫，这种情况下，想来咱们大唐，吸引一些商人过去，进行买卖也是正常的呀？”

“大人，眼下楚国的情况，和两年前不同了。现在的楚国地方大了，人口多了.楚国官府可能没钱，可是百姓的日子却比过去好了些。而我们……”韩熙载话了一半，他突然住口不说了。

周宗不满的看了韩熙载一眼，说道：“但说不妨。”他现在越看越觉得韩熙载不地道。这最起初的原因无非是韩熙载居然支持北伐，结果北伐却是损兵折将，大败而归。

韩熙载说道：“楚国现在北至中原的邓州，南达岭南容州，物产较多，市场情况稳定，如果我们的商人过去之后，他们一旦发现可以把邓州等地特产，贩卖到长沙等地，把长沙等地的特产贩卖到邓州去，这么以来，他们可能就此在楚国扎根。那么，我们大唐的商人不就少了吗？”

周宗一愣，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一直以为，大唐去的商人，肯定是把大唐的东西贩卖到楚国去，而把楚国的东西，在贩卖到大唐来。他现在明白为什么韩熙载刚才要吞吞吐吐了，韩熙载有句话没有明说：咱们大唐现在经济形势不好，没什么生意可做，这商人都是逐利的，要是真的知道大楚生意兴隆，肯定都跑到那边去了。这么一来，大唐危矣。

正当周宗思前想后的时候，管家过来禀报道：“秉老爷，大楚刑部尚书赵普赵大人前来拜访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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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章 三使南唐（3）

商弘艺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倾斜了些，问道：“敢问赵大人，这定金大概要多少银两啊？”

赵普笑道：“这定金嘛，白银30万两。”

商弘艺不由自主的摸了下颚下的胡须，他经商多年，门下的资产不下百万两，可是这些年来，他买地买房开店铺，手里流动的银子不过四五十万两，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来，他有些犹豫了。

赵普在一旁笑道：“其实这定金不过是衡量商家的实力的，我大楚绝没有私占之意，我王说了，如果一家商号承办的话，那么定金就要30万两，要是两家以上承办的话，定金只用25万两即可。”

商弘艺一愣，追问道：“为何两家承办，这定金怎么还少了些呢？”合则力强，分则力弱。合起来经营，这定金应该更多些才对呀。

赵普微笑道：“开发楚国，提高茶农的收入，这才是我王的真意。俗话说，合则力强，两家以上承办，这买卖的能力肯定就比一家要强上很多。这销路广了，商家不就很容易达到我王的要求了吗？既然你们能够达到我王的要求，还干嘛要多收你们的定金呢？难道你不知道这定金是有利息的吗？”

赵普这么解释反倒让商弘艺安下了心，对这承办茶叶的事情又多了几分信心。看商弘艺似在思考什么，赵普又说道：“我刚才也说了，这定金既可以缴纳白银，也可以拿物资顶替。如果商先生真的有意承包茶叶生意，那么我倒是建议商先生运粮食来顶替白银。你运粮食过去，我们就按唐国平时的粮价来结算，眼下是夏收时节，你说不定还能赚到一些呢。”

赵普这么一说，商弘艺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满口答应道：“小人知道了。那小人就先行告辞，如果小人找到合作的伙伴，再……”

赵普接过话语，说道：“如果商先生找到合作伙伴的话，不妨到驿站来找我，当然，如果商先生能找到很多李唐的商人，下官也愿意亲自赶到贵府，向他们再次宣传一下，我大楚的新政。”

商弘艺心头一喜，说道：“既然如此，小人就尝试着召集一些往日的商界朋友，到时候再请赵大人光临寒舍啊。”

赵普站起身来，说道：“那是自然了。下官等着你的好消息。”边说边将商弘艺送出了房门。

在邓州的时候，雪云他们几个已经仔细的分析了当前李唐的形势，由于铜钱匮乏，市场上可流通的货币数量减少，造成了整个市场的萧条，一面是物资价格低廉，而无人问津；另一面则老百姓生活用品缺乏，却无钱够买。像德兴号这样大型的商号，因为它拥有各种各样的商铺，所以还能在以物换物的条件下生存，但是那些小商铺，比如布店，你拿粮食去换布匹，它就不肯以物换物，为什么？很简单，它要粮食做什么呢？自己是卖布的，以物换物之后，自己手里没有了资金，又怎么去买布匹呢？可是不换的话，又卖不出去。如果这种情况再持续一段时间，李唐的小商铺生存就会遇到大问题了。

可是李唐官府里面的人，可都不是傻子。银铜比由1：588上升到1：4，短短两年之内，铜钱就少了这么多，他们不会不追究原因的，这原因明面上是老问题，有人偷偷拿铜钱造铜器去了，可是如果深究起来，李昭和张家的那些商铺，说不定就会被有心人给盯上。这个时候，如果再让李昭他们继续收藏铜钱，弄不好就暴露了。

当时雪云姑娘想出了一个办法，很毒，但却是一个转移目标并且打击李唐的好办法：利用夏收。什么意思呢？就是每年夏收的时候，李唐的百姓是要缴纳赋税的，按照政府的官定价格，1两白银是要兑换1000铜钱的，可是老百姓手里哪有什么白银啊，能有百十个铜钱就算富裕人家了。而且由于黑市白银和铜钱的比值要远远高于1：1000，因此官府在收税的时候，他根本就不收白银，只收铜钱，收了铜钱之后，在偷偷的兑换成白银，这一进一出之间，猫腻就大多了。假如一家农民，夏收的时候，要缴纳5钱银子，按官制就是要缴纳500铜钱，等他们把这500铜钱缴纳上来之后，官员们立刻将这500铜钱兑换成白银，现在比率是1：4，这500铜钱就足以换来一两银子，其中5钱缴纳国库，剩下5钱就到了自己的腰包。老百姓可就倒了霉了，他们不得不在这个时候，将新收的粮食拿到市场上去贩卖，换取铜钱，而现在铜钱价格高，他们就不得不多卖粮食，再加上不法商贩趁机压低粮价，让老百姓再遭受第二遍的盘剥。

商人有好坏之分，可是不管是好的商人，还是坏的商人，趋利的本质是不变的，如果设置一个诱饵，让李唐的商人运输粮食到楚国去，而且这个粮食的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那么这些商人必然会拼命的压低粮价，李唐的百姓就更惨了些。接着，官府的不法官员必然会找富商来兑换白银，富商是不敢不兑换。等富商兑换了铜钱之后，再散播些官府准备发行大型的消息，富商恐慌之下，必然会趁着物资低廉的时候，买进一些商品，把铜钱给消费出去。这样一来，有两个好处，一，到了小商小户的手上，收集铜钱更不容易被发现，就算发现了，也认为是用来偷铸铜器的；二，富商手里有了物资，没有了铜钱，他想赚钱，想物资流通，反而会鼓吹发行大钱的。等这个时候，雪云他们再跳出来摇旗呐喊，这大钱的发行就顺理成章了……

商弘艺走后不多久，又有几个大商贾来拜访赵普，赵普对他们也一一解释，言语中就透露了那么一句话，贩些粮食来楚国吧，可以充当白银。

在紫榴客栈举行的楚国招商会，两天之后就宣告顺利结束了。留下的只剩下那些即位鼓动人心的话语：给大楚一个机会，给自己一个机会，共同实现财富梦想。稍有些实力的人，都在寻思是不是应该去大楚那边看看呢？李唐现在的经济情况是一滩死水，呆在李唐只能是等着破产，还不如去大楚那边看看呢——

周宗府邸。

“太傅。大事不好了。”常梦锡和韩熙载快步走进了周宗的书房，冲着正在看书的周宗说道。

周宗看了一眼有些大惊小鬼的韩熙载，颇为不满的说道：“有什么事情呀？莫非是冯延巳又在鼓吹南征了？哼，北伐，他输的还不惨吗？”

韩熙载说道：“太傅，你知道不？这赵普昨天在紫榴客栈，开了一个什么楚国招商会。”

“哦，那是什么东西啊？”周宗颇有些警惕的问道。周宗这人和冯延巳比起来，自信却不自负，他不像冯延巳那样，自认为是当世诸葛亮，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这两年来楚国的发展，他看在眼里，心中对马云这帮子人，也是另眼相看。在他内心深处或许有一丝恐惧，一丝不安，却是什么也不能做。楚军已经比唐军强了，惹恼这个强邻，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

“据说是介绍楚国的一些土特产，希望大家去购买的。”常梦锡在一旁解释道。

周宗点点头，说道：“这也是发展地方的应有之义，有什么可以大惊小怪的。我听说楚国虽然北伐大胜，可是国内极其窘迫，这种情况下，想来咱们大唐，吸引一些商人过去，进行买卖也是正常的呀？”

“大人，眼下楚国的情况，和两年前不同了。现在的楚国地方大了，人口多了.楚国官府可能没钱，可是百姓的日子却比过去好了些。而我们……”韩熙载话了一半，他突然住口不说了。

周宗不满的看了韩熙载一眼，说道：“但说不妨。”他现在越看越觉得韩熙载不地道。这最起初的原因无非是韩熙载居然支持北伐，结果北伐却是损兵折将，大败而归。

韩熙载说道：“楚国现在北至中原的邓州，南达岭南容州，物产较多，市场情况稳定，如果我们的商人过去之后，他们一旦发现可以把邓州等地特产，贩卖到长沙等地，把长沙等地的特产贩卖到邓州去，这么以来，他们可能就此在楚国扎根。那么，我们大唐的商人不就少了吗？”

周宗一愣，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一直以为，大唐去的商人，肯定是把大唐的东西贩卖到楚国去，而把楚国的东西，在贩卖到大唐来。他现在明白为什么韩熙载刚才要吞吞吐吐了，韩熙载有句话没有明说：咱们大唐现在经济形势不好，没什么生意可做，这商人都是逐利的，要是真的知道大楚生意兴隆，肯定都跑到那边去了。这么一来，大唐危矣。

正当周宗思前想后的时候，管家过来禀报道：“秉老爷，大楚刑部尚书赵普赵大人前来拜访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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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章 三使南唐（4）

“赵大人，远道而来，下官本应亲自到驿站看望，只是公务繁忙，竟不能抽身，惭愧，惭愧啊。”周宗重情重义的说道。

赵普瞥了眼一本正经的周宗，笑道：“周大人言重了。为国尽忠，乃是我辈读书人责无旁贷的事情。周大人一心为公，下官佩服，佩服啊。不过，下官此次来，却不是为了国事，不知道周公有空否？”

赵普说着扫了眼陪坐在一旁的常梦锡、韩熙载。这两人当时有些不自在，赵普明说了是私事，那么咱俩在这儿还听个什么劲儿啊？这两人相视一眼，就准备起身告辞了。

赵普这句话说得周宗也有些不爽，心里话：咱俩熟吗？他见常、韩两人准备起身告辞，连忙摆了摆手阻止了他们，说道：“赵大人，下官忝为大唐太傅，官府往来，当无私事，赵大人，恐怕找错了地方了吧。”

赵普眨了眨眼睛，似乎没听明白周宗的意思。他迟疑的说道：“这个……这个……那周大人，不知道下官应当去找何人呢？”

一旁的常梦锡颇为欣赏周宗的这种说法，揶揄道：“赵大人可以去找找冯相，冯相想必对赵大人求见甚是欢喜啊。”说着脸上忍不住就浮现出一丝笑意。

赵普这下子明白了，这常梦锡是不欢迎自己啊，于是讪讪站了起来，拱了拱手，喃喃说道：“这……我家大王和张倩小姐的婚事，怎么还要去找冯延巳啊？”说着，他转身就要走出去。

周宗在后面赶紧说道：“赵大人请留步，请留步。”说着，还站起身来，追了过去。马云和张倩的婚事早就定了，可两年了，马云愣是没有娶过门的意思，自己倒没什么，家里夫人却是着急上火，生怕妹妹嫁不出去。今天赵普来，看样子是要拜见张倩，顺便商议婚事来的，就这么被自己给赶走了，老婆大人知道了，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河东狮的威胁下，竟让周宗无心追究赵普故意的开这个玩笑儿。

周宗再次请赵普坐下，问道：“赵大人，您这次来可是要拜见张二小姐的吗？”

赵普点了点头，说道：“下官此次出使大唐，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代替我王，接二小姐去长沙。下官走的急，路过江州之时，没有时间亲自去张府拜见，好在听说二小姐就在您的府上，所以觍颜过来，希望周大人从中转告一二。”

自己小姨子嫁人，这事儿，周宗又不能彻底撒手不管，当下只能点了点头，应允了。赵普让人抬来些楚国的特产作为酬谢之礼，然后自己就准备告辞。

楚国北伐虽然胜了，可是日子并不好过。周宗本以为赵普这次来金陵，是求援来了，可赵普闭口不提楚唐两国的事情，反倒让这位周宗周大人心里打鼓，以为赵普会不会私下和冯延巳达成什么协议。于是，他再次挽留了赵普，旁敲侧击道：“贵国北伐，吞并威胜节度使帐下州，真是可喜可贺啊。”

赵普摇了摇头说道：“相对于半个天下而言，九州之地，又算得了什么呢？若非贵国临战犹豫，今天你我就在汴京城喝酒聊天了。”

周、常两人暗骂赵普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至于韩熙载心里却是愤愤不平，深以为然，他是支持李景北伐的，只是在用人上，他和李景、冯延巳等人存在差异，他主张用军事将领为帅，用懂兵法的文臣做监军。而李景却用从没有上过战场的皇族为帅，以佞臣做监军，又岂有不败之理呢。

话不投机半句多。一句话，搞得周宗几人对赵普是横竖看不顺眼，就准备送客了。这对话，就像打乒乓球一样，赵普猛地扣了过去，周宗不知道该怎么接，更是不想接，可赵普居然跑到对面自己将球给救了起来，他笑道：“呵呵，往事如烟，可忆不可追。下官此来金陵，听说大唐的形势不太好，这可是真的？”

“有什么不好？我大唐带甲十数万，何人敢轻易入侵？”周宗自信满满的说道。

“听说贵国一面百姓穷困，缺衣少食，另一面市场上物价低廉，却无人购买？这……可是事实啊？”赵普问道。

周宗看了眼常梦锡，笑道：“赵大人所说确实是事情，不过，依赵大人的意见，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呵呵，太傅大人是在考校下官吗？贵国这种情况很明显，是因为铜钱价格上扬的原因造成的！只要铜钱与白银的比率回落，那么市场很快就会重新繁荣起来的。”赵普一针见血的说道。

周宗捻须微笑，却不说话，倒是一旁的韩熙载问道：“赵大人觉得，什么原因造成铜钱价格上扬了呢？”

“呵呵，韩大人明人不做暗事，难道您真的不知道这铜钱价格上扬的原因吗？无非是因为有人搜藏铜钱制造铜器了嘛。只要贵国禁止出售铜器，商人无利可图，自然就会在收藏铜钱了。”

“太傅，赵大人说的不错。不过这个原因，应该是历年都有的，为什么偏偏今年这么严重呢。其实，我倒是注意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铜钱缺少的这两年，正好就是贵我两国正常通商的时段啊？”

赵普面不改色的哈哈笑道：“韩大人，真是幽默。贵国缺少铜钱又关我们大楚什么事情呢？莫非韩大人的意思是这铜钱竟然进了我们大楚的境内了吗？韩大人，莫非你忘了，我们大楚用的是铁钱，而且还明令禁止使用铜钱。既然如此，这铜钱到了我大楚，一分不值，谁人还会作这亏本的生意啊？”

韩熙载笑道：“也就是随便这么一说，既然没有，那也就算了。”他心里对早就在怀疑是不是楚国在私下动得手脚，毕竟这么大的一件事，单靠几个商人，恐怕是无济于事啊。只是找不到把柄，现在李昭等人在李唐开得商铺，你去买东西，他反而会兑换给你铜钱，像是巴不得赶紧将铜钱出手一样。韩熙载忍不住就试探一下赵普。心中暗暗盘算，这事情到底是不是和楚国有关呢？

周宗不满的看了韩熙载一眼，这话也说得太过轻佻了。这赵普可是堂堂楚国大员，岂能这样轻易的戏弄啊。于是，他说道：“赵大人，你既然知道了，也应该体谅我国目前的情况，不知道你前来大唐，是否是商议南下征讨汉国的事情呀？其实贵我两国目前情况都不乐观，休兵养民才是上上之策啊，妄动刀兵，必然会有所损伤啊。”

“此乃老城谋国之言。我国徐仲雅、范质两位相国也是如此看的。下官此来大唐为的也是进一步的增强两国的交往，希望贵我两国能够更大程度上进行商贸往来。对于南征之事，当暂时缓个一两年，才更为恰当。只是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见唐王殿下，诉说一二。”赵普说道。

周宗眼睛一转，淡然的看了眼赵普，笑道：“赵大人莫急，陛下确实繁忙，等忙过了这一阵子，应该就会有时间接见大人的。陛下对楚王殿下也是甚是想念，对贵我两国的关系，也甚为看重……”

赵普听了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金陵冯府。

“赵大人，近日怎么有空来我府上坐坐啊。听说你不是在搞什么大楚招商会的吗？”冯延巳坐在太师椅上，一手拿着茶杯，一手略抬了抬，示意赵普坐下。

赵普笑道：“冯相，楚国现在的困境，想必你也知道。所以在下，才不辞辛苦的召开什么大楚招商会。不过，这招商的事情，向来都是细水长流，顶不了急用啊。想要摆脱困境，我王其实已经有了主意，不过还要贵国能够相助一二啊？”

“哎，大人在金陵也不少日子了，想必也知道我大唐现在也是困难重重、举步维艰啊。这相助之事，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冯延巳说道。

“冯相难道就不像听听，我王是什么主意吗？”赵普笑道。

“洗耳恭听。”

“我王的意思是——南下，用大楚的剑，开辟大楚的生存空间！”赵普道。

“看来楚王是要南下征讨岭南了。可这是楚国的事情啊，与我大唐有什么关系呢？”冯延巳故作不明白的问道。

“冯相，贵国现在铜钱稀缺，市场日渐萎靡，形势也是万分不妙。下官以为，冯相现在能做的，只是三件事，一是发行大钱，以大钱以一当十，解决现在流通资金不足的毛病。可这事儿，过去谁也没有做过，这样做到底有利还是有弊，大家心里都没有底。成功了，这功劳都是周宗周大人的，因为是他提出来要发行大钱的，可要是失败了，周大人是管礼部的，而您却是当朝首相，您不得担着责任啊？第二嘛，贵国铜产量不大，可是贵国现成的铜器并不少，在下来贵国多次，贵国寺庙之多，真是让下官叹为观止，这每个寺庙里面可都是有佛像的，这佛像可大都是铜器。您要是毁佛铸钱，这铜钱价格很快就会下跌了。不过，这也有毛病有忌讳，就算周宗那样的人都不敢提出来毁佛，可见这寺庙在贵国的地位了。你要是贸然动手，恐怕佛像没有毁掉，您的相位就不保了。第三嘛，自然是出兵南下，讨伐汉国，我可是听说，兴王府的汉宫了，遍地是黄金啊。而且汉国也是流行用铜钱的，您打下了汉国，将汉国的铜器回炉，造成铜钱，这么一来，不就解决了铜钱稀少的毛病吗？冯相，您看呢？”

冯延巳不置可否的呵呵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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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章 三使南唐（4）

“赵大人，远道而来，下官本应亲自到驿站看望，只是公务繁忙，竟不能抽身，惭愧，惭愧啊。”周宗重情重义的说道。

赵普瞥了眼一本正经的周宗，笑道：“周大人言重了。为国尽忠，乃是我辈读书人责无旁贷的事情。周大人一心为公，下官佩服，佩服啊。不过，下官此次来，却不是为了国事，不知道周公有空否？”

赵普说着扫了眼陪坐在一旁的常梦锡、韩熙载。这两人当时有些不自在，赵普明说了是私事，那么咱俩在这儿还听个什么劲儿啊？这两人相视一眼，就准备起身告辞了。

赵普这句话说得周宗也有些不爽，心里话：咱俩熟吗？他见常、韩两人准备起身告辞，连忙摆了摆手阻止了他们，说道：“赵大人，下官忝为大唐太傅，官府往来，当无私事，赵大人，恐怕找错了地方了吧。”

赵普眨了眨眼睛，似乎没听明白周宗的意思。他迟疑的说道：“这个……这个……那周大人，不知道下官应当去找何人呢？”

一旁的常梦锡颇为欣赏周宗的这种说法，揶揄道：“赵大人可以去找找冯相，冯相想必对赵大人求见甚是欢喜啊。”说着脸上忍不住就浮现出一丝笑意。

赵普这下子明白了，这常梦锡是不欢迎自己啊，于是讪讪站了起来，拱了拱手，喃喃说道：“这……我家大王和张倩小姐的婚事，怎么还要去找冯延巳啊？”说着，他转身就要走出去。

周宗在后面赶紧说道：“赵大人请留步，请留步。”说着，还站起身来，追了过去。马云和张倩的婚事早就定了，可两年了，马云愣是没有娶过门的意思，自己倒没什么，家里夫人却是着急上火，生怕妹妹嫁不出去。今天赵普来，看样子是要拜见张倩，顺便商议婚事来的，就这么被自己给赶走了，老婆大人知道了，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河东狮的威胁下，竟让周宗无心追究赵普故意的开这个玩笑儿。

周宗再次请赵普坐下，问道：“赵大人，您这次来可是要拜见张二小姐的吗？”

赵普点了点头，说道：“下官此次出使大唐，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代替我王，接二小姐去长沙。下官走的急，路过江州之时，没有时间亲自去张府拜见，好在听说二小姐就在您的府上，所以觍颜过来，希望周大人从中转告一二。”

自己小姨子嫁人，这事儿，周宗又不能彻底撒手不管，当下只能点了点头，应允了。赵普让人抬来些楚国的特产作为酬谢之礼，然后自己就准备告辞。

楚国北伐虽然胜了，可是日子并不好过。周宗本以为赵普这次来金陵，是求援来了，可赵普闭口不提楚唐两国的事情，反倒让这位周宗周大人心里打鼓，以为赵普会不会私下和冯延巳达成什么协议。于是，他再次挽留了赵普，旁敲侧击道：“贵国北伐，吞并威胜节度使帐下州，真是可喜可贺啊。”

赵普摇了摇头说道：“相对于半个天下而言，九州之地，又算得了什么呢？若非贵国临战犹豫，今天你我就在汴京城喝酒聊天了。”

周、常两人暗骂赵普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至于韩熙载心里却是愤愤不平，深以为然，他是支持李景北伐的，只是在用人上，他和李景、冯延巳等人存在差异，他主张用军事将领为帅，用懂兵法的文臣做监军。而李景却用从没有上过战场的皇族为帅，以佞臣做监军，又岂有不败之理呢。

话不投机半句多。一句话，搞得周宗几人对赵普是横竖看不顺眼，就准备送客了。这对话，就像打乒乓球一样，赵普猛地扣了过去，周宗不知道该怎么接，更是不想接，可赵普居然跑到对面自己将球给救了起来，他笑道：“呵呵，往事如烟，可忆不可追。下官此来金陵，听说大唐的形势不太好，这可是真的？”

“有什么不好？我大唐带甲十数万，何人敢轻易入侵？”周宗自信满满的说道。

“听说贵国一面百姓穷困，缺衣少食，另一面市场上物价低廉，却无人购买？这……可是事实啊？”赵普问道。

周宗看了眼常梦锡，笑道：“赵大人所说确实是事情，不过，依赵大人的意见，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呵呵，太傅大人是在考校下官吗？贵国这种情况很明显，是因为铜钱价格上扬的原因造成的！只要铜钱与白银的比率回落，那么市场很快就会重新繁荣起来的。”赵普一针见血的说道。

周宗捻须微笑，却不说话，倒是一旁的韩熙载问道：“赵大人觉得，什么原因造成铜钱价格上扬了呢？”

“呵呵，韩大人明人不做暗事，难道您真的不知道这铜钱价格上扬的原因吗？无非是因为有人搜藏铜钱制造铜器了嘛。只要贵国禁止出售铜器，商人无利可图，自然就会在收藏铜钱了。”

“太傅，赵大人说的不错。不过这个原因，应该是历年都有的，为什么偏偏今年这么严重呢。其实，我倒是注意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铜钱缺少的这两年，正好就是贵我两国正常通商的时段啊？”

赵普面不改色的哈哈笑道：“韩大人，真是幽默。贵国缺少铜钱又关我们大楚什么事情呢？莫非韩大人的意思是这铜钱竟然进了我们大楚的境内了吗？韩大人，莫非你忘了，我们大楚用的是铁钱，而且还明令禁止使用铜钱。既然如此，这铜钱到了我大楚，一分不值，谁人还会作这亏本的生意啊？”

韩熙载笑道：“也就是随便这么一说，既然没有，那也就算了。”他心里对早就在怀疑是不是楚国在私下动得手脚，毕竟这么大的一件事，单靠几个商人，恐怕是无济于事啊。只是找不到把柄，现在李昭等人在李唐开得商铺，你去买东西，他反而会兑换给你铜钱，像是巴不得赶紧将铜钱出手一样。韩熙载忍不住就试探一下赵普。心中暗暗盘算，这事情到底是不是和楚国有关呢？

周宗不满的看了韩熙载一眼，这话也说得太过轻佻了。这赵普可是堂堂楚国大员，岂能这样轻易的戏弄啊。于是，他说道：“赵大人，你既然知道了，也应该体谅我国目前的情况，不知道你前来大唐，是否是商议南下征讨汉国的事情呀？其实贵我两国目前情况都不乐观，休兵养民才是上上之策啊，妄动刀兵，必然会有所损伤啊。”

“此乃老城谋国之言。我国徐仲雅、范质两位相国也是如此看的。下官此来大唐为的也是进一步的增强两国的交往，希望贵我两国能够更大程度上进行商贸往来。对于南征之事，当暂时缓个一两年，才更为恰当。只是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见唐王殿下，诉说一二。”赵普说道。

周宗眼睛一转，淡然的看了眼赵普，笑道：“赵大人莫急，陛下确实繁忙，等忙过了这一阵子，应该就会有时间接见大人的。陛下对楚王殿下也是甚是想念，对贵我两国的关系，也甚为看重……”

赵普听了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金陵冯府。

“赵大人，近日怎么有空来我府上坐坐啊。听说你不是在搞什么大楚招商会的吗？”冯延巳坐在太师椅上，一手拿着茶杯，一手略抬了抬，示意赵普坐下。

赵普笑道：“冯相，楚国现在的困境，想必你也知道。所以在下，才不辞辛苦的召开什么大楚招商会。不过，这招商的事情，向来都是细水长流，顶不了急用啊。想要摆脱困境，我王其实已经有了主意，不过还要贵国能够相助一二啊？”

“哎，大人在金陵也不少日子了，想必也知道我大唐现在也是困难重重、举步维艰啊。这相助之事，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冯延巳说道。

“冯相难道就不像听听，我王是什么主意吗？”赵普笑道。

“洗耳恭听。”

“我王的意思是——南下，用大楚的剑，开辟大楚的生存空间！”赵普道。

“看来楚王是要南下征讨岭南了。可这是楚国的事情啊，与我大唐有什么关系呢？”冯延巳故作不明白的问道。

“冯相，贵国现在铜钱稀缺，市场日渐萎靡，形势也是万分不妙。下官以为，冯相现在能做的，只是三件事，一是发行大钱，以大钱以一当十，解决现在流通资金不足的毛病。可这事儿，过去谁也没有做过，这样做到底有利还是有弊，大家心里都没有底。成功了，这功劳都是周宗周大人的，因为是他提出来要发行大钱的，可要是失败了，周大人是管礼部的，而您却是当朝首相，您不得担着责任啊？第二嘛，贵国铜产量不大，可是贵国现成的铜器并不少，在下来贵国多次，贵国寺庙之多，真是让下官叹为观止，这每个寺庙里面可都是有佛像的，这佛像可大都是铜器。您要是毁佛铸钱，这铜钱价格很快就会下跌了。不过，这也有毛病有忌讳，就算周宗那样的人都不敢提出来毁佛，可见这寺庙在贵国的地位了。你要是贸然动手，恐怕佛像没有毁掉，您的相位就不保了。第三嘛，自然是出兵南下，讨伐汉国，我可是听说，兴王府的汉宫了，遍地是黄金啊。而且汉国也是流行用铜钱的，您打下了汉国，将汉国的铜器回炉，造成铜钱，这么一来，不就解决了铜钱稀少的毛病吗？冯相，您看呢？”

冯延巳不置可否的呵呵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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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章 三使南唐（5）

含元殿。

李景经常皱着眉头，手抚颚下短须，或坐或立，最终念念有词，一旁黄皓还要经常性的磨着磨，洗耳恭听，以便将李景的名言警句随时记录在案。

李景发愁，下雨天发愁，是因为“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大晴天，他也发愁，那是因为“轻松明快艳阳天，古来几句未曾闻。”这轻快的词句，翻来覆去，也就那几种写法，他要推陈出新，能不吟安一个字，捻断数根须吗？至于国事，自然有冯延巳、周宗等人分担，他却是不用太操心。

李景酝酿了半天，也没整出来一句新鲜玩意儿，半眯着眼睛斜靠在龙座之上，让人也看不出来，这人是在假寐，休息一下再想；还是就借着想诗句，来培养睡意。门帘轻挑，一个小黄门儿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大太监黄浩的身旁，低声言语了两句。黄浩摆摆手，让那人下去，自己悄悄的走过来，轻声说道：“陛下……陛下。”

“恩……”李景睁开眼睛，不情不愿的问道：“黄皓啊，什么事情呀？”

“陛下，冯相爷求见。”

“哦。”李景坐直了身子，左右的晃了晃脑袋，还用手在太阳穴哪儿按了一两下，方才说道：“宣他进来吧。”

黄浩摆摆手，站在门口的小黄门儿，赶紧退出大殿，不多时，一阵脚步声传来，“臣冯延巳，叩见我皇陛下。”

“起来吧，黄皓，赐座。”

“臣遵旨，谢恩。”冯延巳站了起来，做一旁拿捏着坐下。静静的等着李景发问。李景虽然不大爱管事，可是他特别喜欢那种天下我有的感觉，经常会自动发问。

“冯爱卿，今天有什么事情，要奏报于朕吗？”李景慢条斯理的问道。

“漳州（近福建漳州）留守留从效等人上表乞降，陛下，自前年我军进入福建，历时两年，终于攻破建州、汀州，震服泉州、漳州等地，闽中五州之地，我军已然攻下四州了。自大唐立国以来，这是第一次开疆扩土啊。”冯延巳面带喜色的说道。

“是吗？呵呵，那实在是可喜可贺啊，等会朕亲自赋诗一首，你装裱一下，赏赐给前线作战的军士。恩，对了，记着选一个黄道吉日，朕要亲自去太庙祭祀，告慰祖宗。”李景高兴的说道，福建的事情让他烦了两年，今天终于彻底解决了。至于福州的事情，他自动忽略不计了。李唐征讨福建，历时两年，耗费钱粮无数，结果福建最富裕的福州，反而让吴越给得了去，自己仅仅攻下汀、建两州，泉州、漳州虽然投降，可是以后是不是自己说了算，还不定呢。换了别人估计早就龙颜大怒，将冯延巳拉出宫门，痛殴一顿，可李景竟然向没事人一样，还在感叹终于结束了。

“多谢陛下赏赐，臣想前线军士，肯定会更加奋勇杀敌的。只是，这福建大局已定，奖赏三军是必不可少的了，臣请陛下，此事该当如何赏赐啊。”冯延巳说道。

李景挥了挥手，道：“军士用命也不容易，就照着往年的惯例进行赏赐吧。冯爱卿，觉得如何？”

冯延巳心里一沉，按照惯例？这李景是崽买爷田心不疼啊。这军官是可以赏赐白银、绢帛，可是到了军士手上，肯定是以铜钱计算的，大唐立国以来，从来没有赏赐军士，用白银的。可现在铜钱价格上升了呀？如果还按照惯例，那不是提高了军士的犒赏额了吗？虽然国库里面存银还很多，可是冯延巳也有点舍不得。他是要做大事的人，这钱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花下去，以后再打仗是不是要按照这次的标准来呢？

看冯延巳欲言又止的样子，李景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陛下，您想必也知道，当前咱们这个铜钱价格上扬，如果按照惯例赏赐的话，国库就要多出一笔银子了。”冯延巳支支唔唔的说道。

“哦，没关系，跟军士们说清楚嘛，对了，这个赵普现在在做什么呀？前一阵子，韩熙载不是建议要彻查楚国商人的事情吗？你们查的怎么样啊？”

最高领袖跳跃式思维，把冯延巳弄得一愣，前一阵子，韩熙载确实上了个奏章，要求彻查铜钱的流向，隐隐的怀疑是楚国在暗中动的手脚。当时冯延巳本来想作壁上观，让韩熙载他们折腾去，只是自己弟弟冯延鲁劝说道：这是一个好机会，和楚国通商是周宗的注意，如果铜价上扬真的是楚国干的，我们就顺藤摸瓜，把周宗一根子打倒。于是，冯延巳就主动担当了下来，可一番检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上了当，这个东西完全没法查，第一楚国的商人多如牛毛，自己查了几个，结果都是遵纪守法的，没见着他们私带铜钱，第二，这些商人过来之后，不是直接把货物卖给李唐的老百姓的，往往是卖给了地方上的商号，这些有实力的商号，那个背后没有背景，没有后台啊，查着查着有两次还查到自己头上来了。有了经验教训之后，冯延巳就盯上了楚国的大商人李昭，可李昭是白银买物资，卖物资的时候，确实喜欢收铜钱，可这铜钱都被他送到各个地方上的店铺去做了对换用的铜钱。这李昭，地方上的小店太多，查也查不清楚，再说，李昭是有楚国官方背景，逼狠了他，说不定楚国就会派人过来抗议。开疆扩土，现在还离不开楚国的支持。

冯延巳想了下，说道：“唐楚经商互有往来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周宗周大人他们管着户部，想必对这些事情相当的熟悉。臣查访了许久，却是查无实据，虽然不敢断然否定这件事，可是想必楚国商人做手脚的机会并不大。至于别的吗？臣就不敢妄言了。”

李景皱了皱眉头，说道：“有话你就讲吧。不要吞吞吐吐的。”

“臣想，这楚国他不用铜钱，那么收集铜钱又有什么用处呢？”见李景点了点头，冯延巳说道：“所以，臣想，很可能是国内的商人收集的，可是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李景不明所以，催促道：“不要卖关子了，有话就讲啊。”

“陛下，您也知道，民间有私铸铜钱的事情，为什么不是很流行，不过是因为铸造铜钱的成本较高，铸造之后盈利较小的缘故。可是，如果我们大行大钱，可就不一样了，一样的成本不变，这铜钱的价格却增长了十倍，这不就是有利可图了吗？”

李景眨了眨眼睛，纳闷的说道：“我们不还没有决定还发行大钱的吗？这些商人莫非会神机妙算，能算定我们必然会发行大钱吗？”

“这个……臣就不得而知了。这些商人惟利是图，恐怕消息也是很灵通的吧。”冯延巳不动声色的告着刁状。

“哦。”李景沉思了，难道是周宗，不可能吧。

“冯爱卿，照你的看法，我大唐该当如何渡过眼下这个难关呢？”

“陛下，臣昨日听到一句话，觉得颇有道理：用大唐之剑，斩出大唐生存之路。”冯延巳低声道。

李景叹了口气，说道：“冯爱卿，你是不是糊涂了，我们刚刚在淮北大败而归，数万子弟被俘，现在国事也不像前两年那样平稳了，如果我们还出兵，会不会再次陷入泥潭啊？”

“陛下，臣以为，出兵能不能胜，不仅在于我军，而在于对方，对付中原王朝，我们没有仔细准备就贸然进攻，必然是不妥的。可是如果对付想岭南那样的小国，臣以为，可以手到擒来。更何况，攻击岭南咱们还有援军呢？”

“何人会援助我军啊，你莫非是说楚国吗？寡人听说周宗上午说道，楚国现在也是困境重重，赵普前来第一件事就是做什么大楚招商会，希望咱们大唐的商人，能去楚国，做做物资的交流。楚国这个样子，估计是有心无力吧。他就算想吞并岭南，估计也没有那个实力啊。”

“陛下，楚国的军队精锐否？”冯延巳问道。

“楚国能够轻而易举的攻下威胜节度使，就算是占了天时，恐怕军队也是相当善战的。冯爱卿何处此言啊？”

“楚军既然善战，那么他出兵岭南，就没有军事上的顾虑，他顾虑的应该是钱粮这方面才对。如果他们有了钱粮，楚军会不会就南下呢？”冯延巳说道。

李景一愣，片刻之后，怒气冲冲的说道：“冯爱卿的意思，朕明白了，你是想让我们大唐再借些钱粮给楚国。可是，楚国万一不还呢？马云那小子，朕看着就不地道，活脱脱一无赖子。岂能相信啊。再说了，前年魏岑出使大楚的时候，不是已经和楚国一定好了吗？以临贺水（贺江）和郁江（今珠江）为界，封州、端州、康州、兴王府、潮州、韶州、循州、祯州、英州等地都是我们大唐的吗？这已经是白纸黑字，写清楚了的，难道他们还又重新耍赖不成。”

在李景的逼视下，冯延巳硬着头皮说道：“陛下，赖账他们倒是不敢，只是赵普说，没有钱粮，他们就只能暂缓出兵……等有了军粮在南下……”

李景愣了，人在江湖飘，怎能不挨刀。自己五个月前，刚刚玩了一手，晚出兵，现在报应就找上门来了。这楚国，也要玩这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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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章 三使南唐（5）

含元殿。

李景经常皱着眉头，手抚颚下短须，或坐或立，最终念念有词，一旁黄皓还要经常性的磨着磨，洗耳恭听，以便将李景的名言警句随时记录在案。

李景发愁，下雨天发愁，是因为“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大晴天，他也发愁，那是因为“轻松明快艳阳天，古来几句未曾闻。”这轻快的词句，翻来覆去，也就那几种写法，他要推陈出新，能不吟安一个字，捻断数根须吗？至于国事，自然有冯延巳、周宗等人分担，他却是不用太操心。

李景酝酿了半天，也没整出来一句新鲜玩意儿，半眯着眼睛斜靠在龙座之上，让人也看不出来，这人是在假寐，休息一下再想；还是就借着想诗句，来培养睡意。门帘轻挑，一个小黄门儿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大太监黄浩的身旁，低声言语了两句。黄浩摆摆手，让那人下去，自己悄悄的走过来，轻声说道：“陛下……陛下。”

“恩……”李景睁开眼睛，不情不愿的问道：“黄皓啊，什么事情呀？”

“陛下，冯相爷求见。”

“哦。”李景坐直了身子，左右的晃了晃脑袋，还用手在太阳穴哪儿按了一两下，方才说道：“宣他进来吧。”

黄浩摆摆手，站在门口的小黄门儿，赶紧退出大殿，不多时，一阵脚步声传来，“臣冯延巳，叩见我皇陛下。”

“起来吧，黄皓，赐座。”

“臣遵旨，谢恩。”冯延巳站了起来，做一旁拿捏着坐下。静静的等着李景发问。李景虽然不大爱管事，可是他特别喜欢那种天下我有的感觉，经常会自动发问。

“冯爱卿，今天有什么事情，要奏报于朕吗？”李景慢条斯理的问道。

“漳州（近福建漳州）留守留从效等人上表乞降，陛下，自前年我军进入福建，历时两年，终于攻破建州、汀州，震服泉州、漳州等地，闽中五州之地，我军已然攻下四州了。自大唐立国以来，这是第一次开疆扩土啊。”冯延巳面带喜色的说道。

“是吗？呵呵，那实在是可喜可贺啊，等会朕亲自赋诗一首，你装裱一下，赏赐给前线作战的军士。恩，对了，记着选一个黄道吉日，朕要亲自去太庙祭祀，告慰祖宗。”李景高兴的说道，福建的事情让他烦了两年，今天终于彻底解决了。至于福州的事情，他自动忽略不计了。李唐征讨福建，历时两年，耗费钱粮无数，结果福建最富裕的福州，反而让吴越给得了去，自己仅仅攻下汀、建两州，泉州、漳州虽然投降，可是以后是不是自己说了算，还不定呢。换了别人估计早就龙颜大怒，将冯延巳拉出宫门，痛殴一顿，可李景竟然向没事人一样，还在感叹终于结束了。

“多谢陛下赏赐，臣想前线军士，肯定会更加奋勇杀敌的。只是，这福建大局已定，奖赏三军是必不可少的了，臣请陛下，此事该当如何赏赐啊。”冯延巳说道。

李景挥了挥手，道：“军士用命也不容易，就照着往年的惯例进行赏赐吧。冯爱卿，觉得如何？”

冯延巳心里一沉，按照惯例？这李景是崽买爷田心不疼啊。这军官是可以赏赐白银、绢帛，可是到了军士手上，肯定是以铜钱计算的，大唐立国以来，从来没有赏赐军士，用白银的。可现在铜钱价格上升了呀？如果还按照惯例，那不是提高了军士的犒赏额了吗？虽然国库里面存银还很多，可是冯延巳也有点舍不得。他是要做大事的人，这钱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花下去，以后再打仗是不是要按照这次的标准来呢？

看冯延巳欲言又止的样子，李景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陛下，您想必也知道，当前咱们这个铜钱价格上扬，如果按照惯例赏赐的话，国库就要多出一笔银子了。”冯延巳支支唔唔的说道。

“哦，没关系，跟军士们说清楚嘛，对了，这个赵普现在在做什么呀？前一阵子，韩熙载不是建议要彻查楚国商人的事情吗？你们查的怎么样啊？”

最高领袖跳跃式思维，把冯延巳弄得一愣，前一阵子，韩熙载确实上了个奏章，要求彻查铜钱的流向，隐隐的怀疑是楚国在暗中动的手脚。当时冯延巳本来想作壁上观，让韩熙载他们折腾去，只是自己弟弟冯延鲁劝说道：这是一个好机会，和楚国通商是周宗的注意，如果铜价上扬真的是楚国干的，我们就顺藤摸瓜，把周宗一根子打倒。于是，冯延巳就主动担当了下来，可一番检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上了当，这个东西完全没法查，第一楚国的商人多如牛毛，自己查了几个，结果都是遵纪守法的，没见着他们私带铜钱，第二，这些商人过来之后，不是直接把货物卖给李唐的老百姓的，往往是卖给了地方上的商号，这些有实力的商号，那个背后没有背景，没有后台啊，查着查着有两次还查到自己头上来了。有了经验教训之后，冯延巳就盯上了楚国的大商人李昭，可李昭是白银买物资，卖物资的时候，确实喜欢收铜钱，可这铜钱都被他送到各个地方上的店铺去做了对换用的铜钱。这李昭，地方上的小店太多，查也查不清楚，再说，李昭是有楚国官方背景，逼狠了他，说不定楚国就会派人过来抗议。开疆扩土，现在还离不开楚国的支持。

冯延巳想了下，说道：“唐楚经商互有往来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周宗周大人他们管着户部，想必对这些事情相当的熟悉。臣查访了许久，却是查无实据，虽然不敢断然否定这件事，可是想必楚国商人做手脚的机会并不大。至于别的吗？臣就不敢妄言了。”

李景皱了皱眉头，说道：“有话你就讲吧。不要吞吞吐吐的。”

“臣想，这楚国他不用铜钱，那么收集铜钱又有什么用处呢？”见李景点了点头，冯延巳说道：“所以，臣想，很可能是国内的商人收集的，可是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李景不明所以，催促道：“不要卖关子了，有话就讲啊。”

“陛下，您也知道，民间有私铸铜钱的事情，为什么不是很流行，不过是因为铸造铜钱的成本较高，铸造之后盈利较小的缘故。可是，如果我们大行大钱，可就不一样了，一样的成本不变，这铜钱的价格却增长了十倍，这不就是有利可图了吗？”

李景眨了眨眼睛，纳闷的说道：“我们不还没有决定还发行大钱的吗？这些商人莫非会神机妙算，能算定我们必然会发行大钱吗？”

“这个……臣就不得而知了。这些商人惟利是图，恐怕消息也是很灵通的吧。”冯延巳不动声色的告着刁状。

“哦。”李景沉思了，难道是周宗，不可能吧。

“冯爱卿，照你的看法，我大唐该当如何渡过眼下这个难关呢？”

“陛下，臣昨日听到一句话，觉得颇有道理：用大唐之剑，斩出大唐生存之路。”冯延巳低声道。

李景叹了口气，说道：“冯爱卿，你是不是糊涂了，我们刚刚在淮北大败而归，数万子弟被俘，现在国事也不像前两年那样平稳了，如果我们还出兵，会不会再次陷入泥潭啊？”

“陛下，臣以为，出兵能不能胜，不仅在于我军，而在于对方，对付中原王朝，我们没有仔细准备就贸然进攻，必然是不妥的。可是如果对付想岭南那样的小国，臣以为，可以手到擒来。更何况，攻击岭南咱们还有援军呢？”

“何人会援助我军啊，你莫非是说楚国吗？寡人听说周宗上午说道，楚国现在也是困境重重，赵普前来第一件事就是做什么大楚招商会，希望咱们大唐的商人，能去楚国，做做物资的交流。楚国这个样子，估计是有心无力吧。他就算想吞并岭南，估计也没有那个实力啊。”

“陛下，楚国的军队精锐否？”冯延巳问道。

“楚国能够轻而易举的攻下威胜节度使，就算是占了天时，恐怕军队也是相当善战的。冯爱卿何处此言啊？”

“楚军既然善战，那么他出兵岭南，就没有军事上的顾虑，他顾虑的应该是钱粮这方面才对。如果他们有了钱粮，楚军会不会就南下呢？”冯延巳说道。

李景一愣，片刻之后，怒气冲冲的说道：“冯爱卿的意思，朕明白了，你是想让我们大唐再借些钱粮给楚国。可是，楚国万一不还呢？马云那小子，朕看着就不地道，活脱脱一无赖子。岂能相信啊。再说了，前年魏岑出使大楚的时候，不是已经和楚国一定好了吗？以临贺水（贺江）和郁江（今珠江）为界，封州、端州、康州、兴王府、潮州、韶州、循州、祯州、英州等地都是我们大唐的吗？这已经是白纸黑字，写清楚了的，难道他们还又重新耍赖不成。”

在李景的逼视下，冯延巳硬着头皮说道：“陛下，赖账他们倒是不敢，只是赵普说，没有钱粮，他们就只能暂缓出兵……等有了军粮在南下……”

李景愣了，人在江湖飘，怎能不挨刀。自己五个月前，刚刚玩了一手，晚出兵，现在报应就找上门来了。这楚国，也要玩这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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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章 三使南唐（6）

赵普在金陵又是走访商府，拜会各路商贾；又是拜访李唐高官，或者拜见李景遂等李唐宗亲贵族，上串下跳，忙的不亦乐乎。往年，赵普来到金陵，李景基本上很快就会接见的，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把赵普放在外面，一放就是半个月。不管是商贾、还是冯延巳、周宗这样的官员还是皇太弟李景遂等人，心里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皇帝陛下心理面窝着火儿呢？凭什么你楚国出兵北伐，就攻克了威胜节度使，占据了九州之地，而我大唐名正言顺的北伐，却偏偏丧师辱国，被汉军打得丢盔卸甲。

皇帝心里有火儿，群臣当然恐慌了，可是赵普带着礼物，笑嘻嘻的登门拜访，这俗话说的话：抬手不打笑脸人啊。人家讲文明讲礼貌的，还带着礼物上门了，怎么好给人家吃闭门羹啊，更何况这周、冯二人心里还想摸摸赵普的底，结果赵普这家伙，见人说人话，见鸟说鸟语，见者周宗就说我们大楚也想发展经济，见这冯延巳就舞动弄枪，恨不得立刻出兵讨伐岭南。搞得这两人对赵普好感度又有所上升。至于商贾之流，想的大都是，眼下李唐经济困难，希望能借着楚国的东风，顺顺利利的渡过难关，所以对赵普更是恭敬有加。甚至有些商贾私底下，还隐隐的对赵普做出了一些承诺。

总之，赵普在金陵是天天忙的昏头转向，李景不提接见的事儿，他一点也不着急。时间就这么过了大半个月，常梦锡终于带着李景的诏书来到了驿馆，宣赵普觐见。

赵普整了整衣冠，让人带着马云、明乐公主和允武一家三口的画像，大摇大摆的坐上了轿子，跟着常梦锡的身后，去含元殿拜见李景了。

李景为什么要接见赵普，原因很简单，赵普和周宗、冯延巳说得话，都说到这两人的心窝里去了，搞得这两个人都觉得，这赵普是个明理的人，都想借着楚国的势力，游说李景同意自己的政治主张。两日来，两党就李唐近期的经济情况，怎么平抑铜价，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冯延巳断然拒绝发行大钱，虽然现在查无实据，可是必定是有人想趁着发行大钱的机会，发一笔洋财。冯延巳坚决不当这个冤大头，是死活不同意，他提议，让永安监加班加点的赶紧制造一批新的铜钱，通入到市场中，来平抑铜价。他觉得只要重新投入新的铜钱，把银、铜比率重新压低，那么不法商人就有可能忍不住了，很有可能趁着现在物价低廉的当口，出售手中的铜钱，这样铜价自然就降低了。可是，造铜钱，没有铜怎么能行呢，他提出两个办法，一是加大抚州等地的铜矿开发力度，另外就是举兵南下，掠夺岭南的铜矿，居为己用。这样一方面开疆扩土，另一方面也解决了国内铜价上扬的问题。

他说得天花乱坠，可是在周宗眼里看来，完全是亡国的言论。老头子一激动，差点没和冯延巳打起来，周宗那套，说白了就是休兵罢战，抚养百姓。具体的办法先是减税，然后允许百姓缴纳白银充作赋税，如果铜价还是上扬的话，那就再发行大钱。

上次冯延巳告了刁状，让李景觉得这大钱还是暂时不要发行的好。他虽然相信周宗，可是对周宗是不是受人蒙蔽，却也是想不明白，所以，李景很矛盾，出兵的话，他怕打不赢，别弄得想上次北伐那样，偷鸡不成蚀把米；发行大钱的，会不会让不法商人钻了空子呢？虽然由于历史的局限性，身处五代时期的他，还不明白这物质不灭定理，可有一点啊，这在铜钱少了这么多，肯定不会不翼而飞啊，追查了那么久，都没有下落，那一定是藏在什么地方了吧。这里面一定是有阴谋的，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敢发行大钱。

可是硬挺着也不是办法啊。思前想后，他决定还是见见这位楚国来的使者，赵普赵大人。

“微臣，拜见唐王殿下。”含元殿内，赵普行礼道。

“免礼，平身。朕这几日事情繁忙，累得先生在驿馆闲住着，心底里也是好生不安啊。先生在驿馆住的可习惯吗？”李景寒暄道。

“托殿下的福，下官吃的好，睡得好。”赵普笑道。

“汝主楚王殿下，安好？”李景道。

“我王身体甚好。”赵普回道。

“寡人听说，楚国现在局势破窘，可是真的？”

“是真的。”赵普毫不掩饰的说道。

赵普的坦诚让李景楞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方才说道：“贵国眼下局势如何呀？”

“缺钱、缺粮。”

“楚王，准备如何打算啊？”

“我王准备借款。”

李景叹了口气，说道：“我大唐现在处境也颇为艰难啊，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赵普笑道：“唐王误会了，我王不是想向大唐借款，而是向岭南刘氏相借。”

李景一愣，狐疑的说道：“岭南刘氏？听闻贵国和岭南向来有仇，他们肯借吗？”

“呵呵，我大楚精兵数十万，他不肯，打到他肯为止。”赵普笑着说道，他态度之自然，语气之轻松，让人觉得这岭南就是大楚自己家的后院一样。

李景呆了一下，扫了眼站立在一旁的冯延巳、周宗，心里话：丫的，这楚国也太黑了吧。

他沉默了半晌，方才问道：“不知楚王何时借粮啊？”

“最早今年秋收，最晚明年初春。”

“为什么选择这个时间呢？”李景问道。

“秋收之时，岭南有粮。初春时节，大楚无粮。如是而已。”

李景沉默了，周宗忍不住说道：“赵大人，你不是说楚王殿下要休兵养民的吗？怎么今天又变成了向岭南借粮呢？”

赵普拱手道：“周大人与民休养的政策，不仅在下十分佩服，就是我王也是十分欣赏的。不过，对我大楚来说，时机尚嫌不够。我大楚横跨荆楚，而大唐地兼淮南江表。若我大楚守邓襄一线，贵国守淮河之南，中原虽有百万兵，已不能小视我江南。可是，如果中原举兵南下，而岭南挥师北进，相互夹击，总是孙武复生，恐怕也不能胜了。故此，我王方才借粮与岭南。”

“照你这么说，借粮只是借口了。楚国无非是想要吞并岭南嘛。”周宗怒道，他感觉自己被这小子给买了。

“不错，只有平定了岭南，没有了后顾之忧，我王才会休兵养民，以观天下。”赵普说道，“故此，周宗周大人的建议，虽好，却不适合当前的形势。昔日，武王姬发行仁义，而诸侯咸服；而春秋时，陈国行仁义，则惨遭灭国。无非是形势不同罢了。比如，阁下带着黄金，走山林小道，遇到劫匪，你能用仁义道德，来感化劫匪放过你吗？显然是不可能的。我王爱民如子，非是想打仗，而是以戈止戈罢了。”

赵普侃侃而谈。不过这话，说得太无耻，周宗气的是手脚发颤，嘴歪眼斜，而李景则是震惊这么不要脸的话，能被赵普脸不红，气不喘，面带笑容的说出来，至于冯延巳，他瞄了一眼李景，站出来，责怪道：“赵大人这话说错了吧。你可记得去年，唐楚之间可是有过协议的，是我们两国平分岭南，听阁下这话，却明显是想一个人独吞……哼哼……这恐怕说不过去吧。”

赵普敛容说道：“我王一言九鼎，岂能反悔。不过，我们讨伐岭南的时间，很可能就定在明年的初春时节。到时候，贵我两国一同出兵就是。这个没有一点问题，我们还是以贺江和郁江为界。”

现在才6月份，拖到明年初春，也就是明年的三月份，楚国或许没关系，我大唐能不能平稳的拖到那个时候呢？李景心里犯了嘀咕。

周宗看李景的样子，心里暗叫糟糕，这皇帝陛下，不会又动了心吧。他站出来，正要说话。那边赵普说道：“哦，唐王殿下，微臣此来金陵，我王专门请画师画了一幅合家欢，呈于唐王。”说着，他冲殿外挥了挥手，一个小黄门，捧着一卷画幅走了进来，双手呈给了黄浩。黄浩接过，在李景的示意下，在御桌上展开：画卷远处是碧波荡漾的一个小湖，湖上有九曲折桥，近处是一个典雅的水榭，上面画着三个人，明乐公主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一个孩童，楚王站在她的身后，双手自然的看在明乐公主的肩上，姿态温和，整个画卷一片暖洋洋的家中氛围。

李景沉思了一下，说道：“明乐公主，在楚国可好？”

“公主身为挂念陛下。”

李景叹了口气，说道：“寻常百姓人家，嫁女儿还有回门省亲一说。我儿若念朕，何不命她回来见朕呢？”

“楚国窘困，公主愿与我王共担之。”赵普道。

李景这个人典型的文人脾性，优柔寡断、儿女情长，周宗见李景竟然有了些思念女儿的样子，他噗通跪倒在地，说道：“陛下三思，前年，福建王氏内讧多年，民怨沸腾，我军出兵十数万，历时两年方才平定，这岭南刘氏，立国40多年，百姓咸服之，恐怕不易取。”周宗有点愤怒了，上次赵普凭着本破烂诗集，游说李景出兵北伐，现在他又想凭一幅画，来游说李景出兵岭南吗。

冯延巳在南征上，做了多少功课啊，当下“啪啪啪”，把双方的军力对比，财力对比，民心向背等等又阐述了一边。李景终于心动，问道：“赵先生，如果贵我两国联合南下，可有几成的把握啊？”

“十成。”

“哦，何以见得？”李景问道。

“微臣以为我们九胜，岭南有十败。我们占了这么多优势，岭南安得不败。”当下赵普就把这九胜十败给一一阐述了一遍，无非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的意思。

李景听了以后信心大增，问道：“既然如何，我们何不立刻出兵呢？”

赵普摇了摇头，说道：“大楚无粮，总有精兵十万，也是寸步难行。”

绕来绕去，又回到原点了。李景看了眼赵普，这丫来，每次都没好事。不过这次，弄好了说不定还真能解决，大唐现在铜价的问题。于是，他张了张嘴，就准备在当一次冤大头。

那边周宗再次站了出来，说道：“陛下，现在淮南之兵因为北伐失败，军无战意，而江表之兵，因为刚刚征伐福建回来，又怎肯再次出兵，臣以为，应该暂缓到月，到月的时候，楚国也有了粮食，咱们的军队休整的也差不多了。天气也不炎热了，这不正好就是出兵的最佳时机吗？”

周宗这么一提醒，李景反应过来了，妈的，老子差点又当了冤大头。于是，他也说道：“既然这样，那就月联合出兵吧。赵大人以为如何呢？”

赵普有些后悔，刚才嘴快，说了句九月有粮，现在被周宗抓住把柄不放，他叹了口气，说道：“这个事情，下官要回禀我家大王，由大王圣裁才是，下官可没有这个权利。不过，这月出兵，调派兵马，估计八月就要完成，这大军出动，粮草先行，我军就是有粮，恐怕也不能持久，这……”

“这……到时候再说吧。”周宗说道。打仗的事情，周宗是能拖就拖。

那边冯延巳不乐意了，他要全身心的投入到新的战争中去，只有打仗，李景才会充分信任他。他赶紧说道：“陛下，赵大人说得也是有理。不过，楚国既然没有粮食，那么尽可以用州县来兑换粮食啊。只要贵国割让些地盘，这粮食自然也好商量。”

赵普本来有点灰心，听了这话，当时就连连点头，那边李景也同意了。只剩下周宗摇头叹息。这算什么事啊，这好比楚国接了李唐的钱，卖了块地，然后随便给了李唐一块，就算还款。看楚国这个样子，到时候会不会割让，那还两说呢？楚国是越来越强大，李唐却是越来越微弱。周宗瞟了眼赵普，楚王野心勃勃，万一单单一个岭南满足不了他呢？赵普、铜钱……莫非……周宗心里一动，冯延巳查李昭是没查出什么东西，可是，李昭在李唐的店铺很多，他又是有买有卖，商场上的朋友恐怕也不少，他会不会把东西给转移了呢……如果……他不敢想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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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章 三使南唐（6）

赵普在金陵又是走访商府，拜会各路商贾；又是拜访李唐高官，或者拜见李景遂等李唐宗亲贵族，上串下跳，忙的不亦乐乎。往年，赵普来到金陵，李景基本上很快就会接见的，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把赵普放在外面，一放就是半个月。不管是商贾、还是冯延巳、周宗这样的官员还是皇太弟李景遂等人，心里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皇帝陛下心理面窝着火儿呢？凭什么你楚国出兵北伐，就攻克了威胜节度使，占据了九州之地，而我大唐名正言顺的北伐，却偏偏丧师辱国，被汉军打得丢盔卸甲。

皇帝心里有火儿，群臣当然恐慌了，可是赵普带着礼物，笑嘻嘻的登门拜访，这俗话说的话：抬手不打笑脸人啊。人家讲文明讲礼貌的，还带着礼物上门了，怎么好给人家吃闭门羹啊，更何况这周、冯二人心里还想摸摸赵普的底，结果赵普这家伙，见人说人话，见鸟说鸟语，见者周宗就说我们大楚也想发展经济，见这冯延巳就舞动弄枪，恨不得立刻出兵讨伐岭南。搞得这两人对赵普好感度又有所上升。至于商贾之流，想的大都是，眼下李唐经济困难，希望能借着楚国的东风，顺顺利利的渡过难关，所以对赵普更是恭敬有加。甚至有些商贾私底下，还隐隐的对赵普做出了一些承诺。

总之，赵普在金陵是天天忙的昏头转向，李景不提接见的事儿，他一点也不着急。时间就这么过了大半个月，常梦锡终于带着李景的诏书来到了驿馆，宣赵普觐见。

赵普整了整衣冠，让人带着马云、明乐公主和允武一家三口的画像，大摇大摆的坐上了轿子，跟着常梦锡的身后，去含元殿拜见李景了。

李景为什么要接见赵普，原因很简单，赵普和周宗、冯延巳说得话，都说到这两人的心窝里去了，搞得这两个人都觉得，这赵普是个明理的人，都想借着楚国的势力，游说李景同意自己的政治主张。两日来，两党就李唐近期的经济情况，怎么平抑铜价，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冯延巳断然拒绝发行大钱，虽然现在查无实据，可是必定是有人想趁着发行大钱的机会，发一笔洋财。冯延巳坚决不当这个冤大头，是死活不同意，他提议，让永安监加班加点的赶紧制造一批新的铜钱，通入到市场中，来平抑铜价。他觉得只要重新投入新的铜钱，把银、铜比率重新压低，那么不法商人就有可能忍不住了，很有可能趁着现在物价低廉的当口，出售手中的铜钱，这样铜价自然就降低了。可是，造铜钱，没有铜怎么能行呢，他提出两个办法，一是加大抚州等地的铜矿开发力度，另外就是举兵南下，掠夺岭南的铜矿，居为己用。这样一方面开疆扩土，另一方面也解决了国内铜价上扬的问题。

他说得天花乱坠，可是在周宗眼里看来，完全是亡国的言论。老头子一激动，差点没和冯延巳打起来，周宗那套，说白了就是休兵罢战，抚养百姓。具体的办法先是减税，然后允许百姓缴纳白银充作赋税，如果铜价还是上扬的话，那就再发行大钱。

上次冯延巳告了刁状，让李景觉得这大钱还是暂时不要发行的好。他虽然相信周宗，可是对周宗是不是受人蒙蔽，却也是想不明白，所以，李景很矛盾，出兵的话，他怕打不赢，别弄得想上次北伐那样，偷鸡不成蚀把米；发行大钱的，会不会让不法商人钻了空子呢？虽然由于历史的局限性，身处五代时期的他，还不明白这物质不灭定理，可有一点啊，这在铜钱少了这么多，肯定不会不翼而飞啊，追查了那么久，都没有下落，那一定是藏在什么地方了吧。这里面一定是有阴谋的，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敢发行大钱。

可是硬挺着也不是办法啊。思前想后，他决定还是见见这位楚国来的使者，赵普赵大人。

“微臣，拜见唐王殿下。”含元殿内，赵普行礼道。

“免礼，平身。朕这几日事情繁忙，累得先生在驿馆闲住着，心底里也是好生不安啊。先生在驿馆住的可习惯吗？”李景寒暄道。

“托殿下的福，下官吃的好，睡得好。”赵普笑道。

“汝主楚王殿下，安好？”李景道。

“我王身体甚好。”赵普回道。

“寡人听说，楚国现在局势破窘，可是真的？”

“是真的。”赵普毫不掩饰的说道。

赵普的坦诚让李景楞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方才说道：“贵国眼下局势如何呀？”

“缺钱、缺粮。”

“楚王，准备如何打算啊？”

“我王准备借款。”

李景叹了口气，说道：“我大唐现在处境也颇为艰难啊，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赵普笑道：“唐王误会了，我王不是想向大唐借款，而是向岭南刘氏相借。”

李景一愣，狐疑的说道：“岭南刘氏？听闻贵国和岭南向来有仇，他们肯借吗？”

“呵呵，我大楚精兵数十万，他不肯，打到他肯为止。”赵普笑着说道，他态度之自然，语气之轻松，让人觉得这岭南就是大楚自己家的后院一样。

李景呆了一下，扫了眼站立在一旁的冯延巳、周宗，心里话：丫的，这楚国也太黑了吧。

他沉默了半晌，方才问道：“不知楚王何时借粮啊？”

“最早今年秋收，最晚明年初春。”

“为什么选择这个时间呢？”李景问道。

“秋收之时，岭南有粮。初春时节，大楚无粮。如是而已。”

李景沉默了，周宗忍不住说道：“赵大人，你不是说楚王殿下要休兵养民的吗？怎么今天又变成了向岭南借粮呢？”

赵普拱手道：“周大人与民休养的政策，不仅在下十分佩服，就是我王也是十分欣赏的。不过，对我大楚来说，时机尚嫌不够。我大楚横跨荆楚，而大唐地兼淮南江表。若我大楚守邓襄一线，贵国守淮河之南，中原虽有百万兵，已不能小视我江南。可是，如果中原举兵南下，而岭南挥师北进，相互夹击，总是孙武复生，恐怕也不能胜了。故此，我王方才借粮与岭南。”

“照你这么说，借粮只是借口了。楚国无非是想要吞并岭南嘛。”周宗怒道，他感觉自己被这小子给买了。

“不错，只有平定了岭南，没有了后顾之忧，我王才会休兵养民，以观天下。”赵普说道，“故此，周宗周大人的建议，虽好，却不适合当前的形势。昔日，武王姬发行仁义，而诸侯咸服；而春秋时，陈国行仁义，则惨遭灭国。无非是形势不同罢了。比如，阁下带着黄金，走山林小道，遇到劫匪，你能用仁义道德，来感化劫匪放过你吗？显然是不可能的。我王爱民如子，非是想打仗，而是以戈止戈罢了。”

赵普侃侃而谈。不过这话，说得太无耻，周宗气的是手脚发颤，嘴歪眼斜，而李景则是震惊这么不要脸的话，能被赵普脸不红，气不喘，面带笑容的说出来，至于冯延巳，他瞄了一眼李景，站出来，责怪道：“赵大人这话说错了吧。你可记得去年，唐楚之间可是有过协议的，是我们两国平分岭南，听阁下这话，却明显是想一个人独吞……哼哼……这恐怕说不过去吧。”

赵普敛容说道：“我王一言九鼎，岂能反悔。不过，我们讨伐岭南的时间，很可能就定在明年的初春时节。到时候，贵我两国一同出兵就是。这个没有一点问题，我们还是以贺江和郁江为界。”

现在才6月份，拖到明年初春，也就是明年的三月份，楚国或许没关系，我大唐能不能平稳的拖到那个时候呢？李景心里犯了嘀咕。

周宗看李景的样子，心里暗叫糟糕，这皇帝陛下，不会又动了心吧。他站出来，正要说话。那边赵普说道：“哦，唐王殿下，微臣此来金陵，我王专门请画师画了一幅合家欢，呈于唐王。”说着，他冲殿外挥了挥手，一个小黄门，捧着一卷画幅走了进来，双手呈给了黄浩。黄浩接过，在李景的示意下，在御桌上展开：画卷远处是碧波荡漾的一个小湖，湖上有九曲折桥，近处是一个典雅的水榭，上面画着三个人，明乐公主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一个孩童，楚王站在她的身后，双手自然的看在明乐公主的肩上，姿态温和，整个画卷一片暖洋洋的家中氛围。

李景沉思了一下，说道：“明乐公主，在楚国可好？”

“公主身为挂念陛下。”

李景叹了口气，说道：“寻常百姓人家，嫁女儿还有回门省亲一说。我儿若念朕，何不命她回来见朕呢？”

“楚国窘困，公主愿与我王共担之。”赵普道。

李景这个人典型的文人脾性，优柔寡断、儿女情长，周宗见李景竟然有了些思念女儿的样子，他噗通跪倒在地，说道：“陛下三思，前年，福建王氏内讧多年，民怨沸腾，我军出兵十数万，历时两年方才平定，这岭南刘氏，立国40多年，百姓咸服之，恐怕不易取。”周宗有点愤怒了，上次赵普凭着本破烂诗集，游说李景出兵北伐，现在他又想凭一幅画，来游说李景出兵岭南吗。

冯延巳在南征上，做了多少功课啊，当下“啪啪啪”，把双方的军力对比，财力对比，民心向背等等又阐述了一边。李景终于心动，问道：“赵先生，如果贵我两国联合南下，可有几成的把握啊？”

“十成。”

“哦，何以见得？”李景问道。

“微臣以为我们九胜，岭南有十败。我们占了这么多优势，岭南安得不败。”当下赵普就把这九胜十败给一一阐述了一遍，无非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的意思。

李景听了以后信心大增，问道：“既然如何，我们何不立刻出兵呢？”

赵普摇了摇头，说道：“大楚无粮，总有精兵十万，也是寸步难行。”

绕来绕去，又回到原点了。李景看了眼赵普，这丫来，每次都没好事。不过这次，弄好了说不定还真能解决，大唐现在铜价的问题。于是，他张了张嘴，就准备在当一次冤大头。

那边周宗再次站了出来，说道：“陛下，现在淮南之兵因为北伐失败，军无战意，而江表之兵，因为刚刚征伐福建回来，又怎肯再次出兵，臣以为，应该暂缓到月，到月的时候，楚国也有了粮食，咱们的军队休整的也差不多了。天气也不炎热了，这不正好就是出兵的最佳时机吗？”

周宗这么一提醒，李景反应过来了，妈的，老子差点又当了冤大头。于是，他也说道：“既然这样，那就月联合出兵吧。赵大人以为如何呢？”

赵普有些后悔，刚才嘴快，说了句九月有粮，现在被周宗抓住把柄不放，他叹了口气，说道：“这个事情，下官要回禀我家大王，由大王圣裁才是，下官可没有这个权利。不过，这月出兵，调派兵马，估计八月就要完成，这大军出动，粮草先行，我军就是有粮，恐怕也不能持久，这……”

“这……到时候再说吧。”周宗说道。打仗的事情，周宗是能拖就拖。

那边冯延巳不乐意了，他要全身心的投入到新的战争中去，只有打仗，李景才会充分信任他。他赶紧说道：“陛下，赵大人说得也是有理。不过，楚国既然没有粮食，那么尽可以用州县来兑换粮食啊。只要贵国割让些地盘，这粮食自然也好商量。”

赵普本来有点灰心，听了这话，当时就连连点头，那边李景也同意了。只剩下周宗摇头叹息。这算什么事啊，这好比楚国接了李唐的钱，卖了块地，然后随便给了李唐一块，就算还款。看楚国这个样子，到时候会不会割让，那还两说呢？楚国是越来越强大，李唐却是越来越微弱。周宗瞟了眼赵普，楚王野心勃勃，万一单单一个岭南满足不了他呢？赵普、铜钱……莫非……周宗心里一动，冯延巳查李昭是没查出什么东西，可是，李昭在李唐的店铺很多，他又是有买有卖，商场上的朋友恐怕也不少，他会不会把东西给转移了呢……如果……他不敢想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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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章 蜜月

7月中旬，赵普回到了长沙，向楚王马云汇报了出使李唐的情况。随行而来的还有李唐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冯延巳的弟弟冯延鲁，冯延鲁官职不大，只是一个中书舍人，可却是南唐五鬼之中最常见到李景的人，对李景的影响很大。

冯延鲁来楚国，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找楚王马云，商量南征的相关事宜。赵普去李唐，只是再三表示我大楚很穷，打仗没粮食，李景要用土地换粮食，赵普同意是同意了，可是具体换哪些地方，赵普一推三六五，说我做不了主。无奈之下，李景就派冯延鲁出使楚国和马云谈判。本来，对楚国比较熟悉的国际友人，有两个：一个是魏岑，可他被赵匡胤请到汴京做客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另一个是陈觉，这陈觉正在福建耀武扬威的安抚地方，没空。所以，只好派遣了新人——冯延鲁。

冯延鲁来的不是时候，这两天正好赶上楚王马云纳妃子，纳的就是江州（今九江）张家的二女儿张倩。整个长沙城热闹非凡，楚王马云新婚燕尔，也没有时间接待冯延鲁。可是军国大事，冯延鲁又等不及。搞得他天天不是去楚国的枢密院，就是去门下中书省，要不就去尚书台值班。

这么一来，不管是王贇、李骧，还是徐仲雅、范质、何仲举等人，都是烦不胜烦。于是，他们委托赵普继续全程的陪着冯延鲁。赵普热情似火，这冯延鲁是读书人，又是独在异乡为异客，也不好过于粗鲁。于是，这赵普就带着冯延鲁游湘江，爬岳麓山，日子如白驹过隙，转眼就到七月底了，冯延鲁急啊。临走前，他是拍胸脯保证，绝对完成任务，游说楚国割让地盘，来换取粮食。正因为冯延鲁信誓旦旦的保证，李唐朝廷上下已经全面开动了起来，以查文徽为监军、边镐为帅，调派军队，囤积军粮，准备九月份南下。

可这边，楚国一点动静都没有，据说，楚王马云还渡完蜜月才出来视事。不就是娶个小妾吗？还要蜜一个月，哎……

“赵大人，楚王殿下，什么时候方才能出来视事啊。你也知道，这个军国大事可是半点也耽搁不起啊。”冯延鲁着急道。

赵普面有难色，眺望了一眼，楚王宫方向，说道：“这个……新婚燕尔，冯大人要体谅体谅我王啊。这个，你放心，九月出兵，应该不成问题。”

冯延鲁瞟了赵普一眼，说道：“赵大人，您能不能去楚王宫看看，替下官禀报一二。这……这事情悬而未决，下官心里总是在半空之中悬着，是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安稳啊？你看……”

赵普也叹了口气，说道：“这事儿，还是得等大王自己出来才好，下官贸然进宫，万一触怒了我王，那就哎……你老兄，想必也不愿意看着我被贬斥他乡吧。”

冯延鲁看赵普没有一点要去的意思，心中是忐忑不安，重重的叹了一句口气。

赵普瞅了冯延鲁一眼，说道：“说实话，这事情悬而未决，不仅对我大楚没有好处，对贵国也没有什么好处，对冯大人您，坏处那就更多了。哎……特别是冯大人您，又是陪同下官一起过来的，看你如此为难，下官也是于心不忍啊。”

冯延鲁眼皮子都懒得动，只是长叹一声，说道：“是啊。”

“眼下，大王新婚，心中必然是高兴异常，如果那些高兴的事情嘛，下官还是可以进宫秉奏的。可是要是些扫兴的事情，下官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进宫秉奏啊。”

冯延鲁听赵普的话，觉得有门儿。他赶紧抬起头来说道：“赵大人，楚唐联合南征，贵国扩地二十多州，怎么说，也是一场天大的喜事啊。您看……”(奇*书*网.整*理*提*供)

赵普苦笑一声说道：“昔年，我大楚曾和魏岑大人一定，楚唐两国平分岭南。可而今，贵国却要我国再割让一些州县，这……这恐怕不是什么好消息吧。”

冯延鲁眼睛一转，他明白赵普的意思了，这小子想吃白食，那不成啊，这事儿我说了不算啊。冯延鲁坐直了腰身，正色的说道：“赵大人，此一时彼一时啊。昔年贵国不是没有闹粮荒吗？眼下，我国不是要借给贵国十万担军粮吗？如果没有这是十万担军粮，贵国不能出兵，那岭南二十多州，又怎么可能白白落入贵国手中啊。因此，用些州县来换取十万担军粮，这也是应有之义啊。以楚王之宽宏大量，想必也会欣然同意的。就请赵大人，代为通秉一声吧。”

赵普作难的看了眼冯延鲁，沉默了许久之后，方才说道：“罢了，我就替冯大人担下这个干系。只是不知道，贵国准备讨要哪些州县啊？”他看了眼冯延鲁，说道：“冯大人wrshǚ.сōm，你可要说实话，要是要价太高，我可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冯延鲁眨了眨眼睛，说道：“我王准备要连州（今广东连县）、贺州（今广西贺县）、梧州、新州（今广东新兴）、恩州（今广东阳江）。”

赵普脸一板，站起身来，拂袖而去。

“赵大人，莫急，莫急。还有的商量。”冯延鲁在后面喊道。他边说边上前一步，一把拽住赵普。

赵普有些生气的说道：“今日之事，全是出自朋友之谊。非如此，赵普怎肯担着身家性命，为阁下说项呢。既然冯大人不肯坦诚相见，就请冯大人自己等着我王的召见吧。”

“赵大人，赵大人，在下失言了。这若是贵国能够将连州、新州、恩州割于我国，我大唐愿意送十万担军粮。”

“连州本是我大楚之地，这割让一说，恐怕说不过去吧。”

“赵大人，这……这连州是上次魏岑大人和贵国商议的，是用来偿还当年我王资助楚王的50万白银啊。”冯延鲁解释道。

“哼……50万白银只值一个连州，十万担军粮难道就值新州、恩州两州之地吗？”

“这……”冯延鲁住了嘴，半晌方才说道：“但求新、连二州足矣。”接着，他又恳切的说道：“这是我大唐的底线了。”

赵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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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章 蜜月

7月中旬，赵普回到了长沙，向楚王马云汇报了出使李唐的情况。随行而来的还有李唐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冯延巳的弟弟冯延鲁，冯延鲁官职不大，只是一个中书舍人，可却是南唐五鬼之中最常见到李景的人，对李景的影响很大。

冯延鲁来楚国，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找楚王马云，商量南征的相关事宜。赵普去李唐，只是再三表示我大楚很穷，打仗没粮食，李景要用土地换粮食，赵普同意是同意了，可是具体换哪些地方，赵普一推三六五，说我做不了主。无奈之下，李景就派冯延鲁出使楚国和马云谈判。本来，对楚国比较熟悉的国际友人，有两个：一个是魏岑，可他被赵匡胤请到汴京做客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另一个是陈觉，这陈觉正在福建耀武扬威的安抚地方，没空。所以，只好派遣了新人——冯延鲁。

冯延鲁来的不是时候，这两天正好赶上楚王马云纳妃子，纳的就是江州（今九江）张家的二女儿张倩。整个长沙城热闹非凡，楚王马云新婚燕尔，也没有时间接待冯延鲁。可是军国大事，冯延鲁又等不及。搞得他天天不是去楚国的枢密院，就是去门下中书省，要不就去尚书台值班。

这么一来，不管是王贇、李骧，还是徐仲雅、范质、何仲举等人，都是烦不胜烦。于是，他们委托赵普继续全程的陪着冯延鲁。赵普热情似火，这冯延鲁是读书人，又是独在异乡为异客，也不好过于粗鲁。于是，这赵普就带着冯延鲁游湘江，爬岳麓山，日子如白驹过隙，转眼就到七月底了，冯延鲁急啊。临走前，他是拍胸脯保证，绝对完成任务，游说楚国割让地盘，来换取粮食。正因为冯延鲁信誓旦旦的保证，李唐朝廷上下已经全面开动了起来，以查文徽为监军、边镐为帅，调派军队，囤积军粮，准备九月份南下。

可这边，楚国一点动静都没有，据说，楚王马云还渡完蜜月才出来视事。不就是娶个小妾吗？还要蜜一个月，哎……

“赵大人，楚王殿下，什么时候方才能出来视事啊。你也知道，这个军国大事可是半点也耽搁不起啊。”冯延鲁着急道。

赵普面有难色，眺望了一眼，楚王宫方向，说道：“这个……新婚燕尔，冯大人要体谅体谅我王啊。这个，你放心，九月出兵，应该不成问题。”

冯延鲁瞟了赵普一眼，说道：“赵大人，您能不能去楚王宫看看，替下官禀报一二。这……这事情悬而未决，下官心里总是在半空之中悬着，是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安稳啊？你看……”

赵普也叹了口气，说道：“这事儿，还是得等大王自己出来才好，下官贸然进宫，万一触怒了我王，那就哎……你老兄，想必也不愿意看着我被贬斥他乡吧。”

冯延鲁看赵普没有一点要去的意思，心中是忐忑不安，重重的叹了一句口气。

赵普瞅了冯延鲁一眼，说道：“说实话，这事情悬而未决，不仅对我大楚没有好处，对贵国也没有什么好处，对冯大人您，坏处那就更多了。哎……特别是冯大人您，又是陪同下官一起过来的，看你如此为难，下官也是于心不忍啊。”

冯延鲁眼皮子都懒得动，只是长叹一声，说道：“是啊。”

“眼下，大王新婚，心中必然是高兴异常，如果那些高兴的事情嘛，下官还是可以进宫秉奏的。可是要是些扫兴的事情，下官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进宫秉奏啊。”

冯延鲁听赵普的话，觉得有门儿。他赶紧抬起头来说道：“赵大人，楚唐联合南征，贵国扩地二十多州，怎么说，也是一场天大的喜事啊。您看……”

赵普苦笑一声说道：“昔年，我大楚曾和魏岑大人一定，楚唐两国平分岭南。可而今，贵国却要我国再割让一些州县，这……这恐怕不是什么好消息吧。”

冯延鲁眼睛一转，他明白赵普的意思了，这小子想吃白食，那不成啊，这事儿我说了不算啊。冯延鲁坐直了腰身，正色的说道：“赵大人，此一时彼一时啊。昔年贵国不是没有闹粮荒吗？眼下，我国不是要借给贵国十万担军粮吗？如果没有这是十万担军粮，贵国不能出兵，那岭南二十多州，又怎么可能白白落入贵国手中啊。因此，用些州县来换取十万担军粮，这也是应有之义啊。以楚王之宽宏大量，想必也会欣然同意的。就请赵大人，代为通秉一声吧。”

赵普作难的看了眼冯延鲁，沉默了许久之后，方才说道：“罢了，我就替冯大人担下这个干系。只是不知道，贵国准备讨要哪些州县啊？”他看了眼冯延鲁，说道：“冯大人，你可要说实话，要是要价太高，我可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冯延鲁眨了眨眼睛，说道：“我王准备要连州（今广东连县）、贺州（今广西贺县）、梧州、新州（今广东新兴）、恩州（今广东阳江）。”

赵普脸一板，站起身来，拂袖而去。

“赵大人，莫急，莫急。还有的商量。”冯延鲁在后面喊道。他边说边上前一步，一把拽住赵普。

赵普有些生气的说道：“今日之事，全是出自朋友之谊。非如此，赵普怎肯担着身家性命，为阁下说项呢。既然冯大人不肯坦诚相见，就请冯大人自己等着我王的召见吧。”

“赵大人，赵大人，在下失言了。这若是贵国能够将连州、新州、恩州割于我国，我大唐愿意送十万担军粮。”

“连州本是我大楚之地，这割让一说，恐怕说不过去吧。”

“赵大人，这……这连州是上次魏岑大人和贵国商议的，是用来偿还当年我王资助楚王的50万白银啊。”冯延鲁解释道。

“哼……50万白银只值一个连州，十万担军粮难道就值新州、恩州两州之地吗？”

“这……”冯延鲁住了嘴，半晌方才说道：“但求新、连二州足矣。”接着，他又恳切的说道：“这是我大唐的底线了。”

赵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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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章 南下邕州

得知了李唐的底线，赵普颇为高兴的跑到了议政殿。其实楚王马云这半个月可不是什么事情都不干，一心度蜜月。如果他真要这么做的话，别的人不说，估计都察院那位御史中丞拓跋恒，早就跳出来劝谏了。

这半个月马云忙着出书呢，在南阳附近发现的石油，让他对外作战多了一种思路——火攻。可是这石油是液体，还有点怪味儿，如何开采，如何安全的运输，谁也不懂啊。没有办法，马云就自己总结回忆，昔年读高中和大学时候，学的一些物理、化学知识，写成一个常识性的科普文献。这几个不到20页的小册子，就把马云给忙了个昏天暗地的。然后在将这个小册子，下放到工部的相关人员手中，命令他们根据小册子上的指导，边摸索，边工作。另外，他还命令丁思瑾就地调拨两架发石机，让工部的人员，就地试验，检验发射石油的效果。

马云有这么一件有意义的事情要做，哪里顾得上和冯延鲁磨嘴皮子啊。再说，冯延鲁、魏岑这些人可不是傻子，有文章写的花团锦簇一般的傻子吗？如果冯延鲁来了长沙，马云就和他谈判，那不是表明楚国很需要这笔军粮吗？那冯延鲁还不得狮子大张嘴啊。所以，马云拍板，以婚事为借口，让赵普陪这冯延鲁在长沙城里瞎逛游儿，礼节一定要到位，招待一定要周到，让冯延鲁挑不出毛病来，可就是不接见他。冯延鲁是读书人，而且还是个彬彬有礼的读书人，这样的人有一个毛病，就是总喜欢设身处地的替别人考虑一下，他就是想发飙也要有借口才能发飙。现在，吃好喝好玩好，他想发火也发不出来，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到了时间，他自己憋不住了，就只能降低要求。

于是，冯延鲁果然中了楚国的奸计，着急上火的，简直都想跳墙进到楚王宫里找马云去了。他的要求自然是一降再降，降到楚国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赵普将李唐的要求带回来之后，马云立刻召集王贇、李骧、刘彦涛、徐仲雅、范质等人商议南征的方案。

王贇说道：“大王，自秦设象郡、桂林郡以来，到唐代设立广南西道，这郁江之西虽然一直归于中国管辖，可这里地方偏僻，外加山岭连绵，丘陵错综，河流纵横，人烟稀少。这官道年久失修，狭窄绵长，不适于大军行进。况且，郁江之南这三十多州（广南西道呈多盆地地貌，外加少数民族聚集，所以设立的州比较多。不过每州的辖地比较小。广南西路30多州地方和10多州的广南东路或者威胜节度使辖地差不多大，）的地方，属于建武节度使和宁远节度使，其中建武节度使治所是邕州，宁远节度使治所原本是容州，去年被我军攻取之后，已经迁到了封州。建武节度使是陈守忠性子怯懦，才具有限，而宁远节度使潘崇彻颇具将才，因此，臣以为，我军不如先集中兵力，击破封州，再派一支偏师，耀武与邕州，以陈守忠的平庸表现十有**，是要投降的。”

别人都在琢磨王贇的话，枢密副使刘彦涛笑道：“大王，这封州城，臣当年跟随许大将军打过，城墙高大，兵精粮足，恐怕不好大啊。我看我们不如围而不打，让李唐的人马去打韶州等地，免得，我们打下了封州，汉国急红了眼，派遣军队和我们死拼，不就白白的便宜了李唐吗？”

马云点了点头，说道：“众卿还有什么意见吗？”

李骧出列问道：“大王，臣想大王只是想取广南西道呢？还是想取整个广南道呢？”

众人的眼睛刷的一下，齐齐看向了马云，徐仲雅第一个蹦了出来，说道：“李大人差矣。我国与大唐已经有平分广南道的协议。李唐精锐十数万，库府充足，可绝非岭南可比，而我大楚立国虽久，可是积蓄不多，现在还不是和李唐翻脸的时候，不如缓个一两年，等我们库府充足之后，再与李唐对峙也不迟啊。”

李骧说道：“大王，徐相，范相，诸位大人。世人皆知李唐乃是当时强国，精兵十数万，臣以为，李唐人口不过50多万户，以每户八个人来计算，不过400多万人口，李唐向来是养民为主，故此兵马最多20万，其中精锐之师顶多10万，先前，李唐伐闽，出动军队十万，其中战死、病死者有二万多人，其后，李唐在福州又被吴越击败，战死者七八千人，可以说，攻闽之战，战死3万人，精锐兵马恐怕至少有2万。今年，李唐出兵8万人北伐，基本上全军覆没，精锐兵马至少损失有4万人，这样一算，李唐的百战精兵，恐怕只剩下4万人了。岭南一战，至少还能消耗他精兵万人，这么以来李唐的精锐就只有3万人了。其余的兵马再多，或者是新招募，或者是缺乏训练，这些兵马再多，又有什么威胁呢？臣以为，只要策略运用得当，全取岭南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徐仲雅问道：“可是如果，李唐以我们违背协议为借口，出兵入侵我国，我大楚当何以对之啊？怎么的粮草可不多啊。如果旷日持久的打下去，恐怕我们会首先挺不住的。”

刘彦涛在一旁说道：“徐相，刚才李大人说得很清楚了。他们李唐没有那么多精锐部队，他就算来攻打我们楚国，也不是我们的对手。这点你就放心好了。”

范质说道：“李大人的话，都是推算，这万一……”

马云笑道：“范爱卿，寡人对我大楚的军队，还是十分信任的。不过，咱们国库空虚，这也是事实，万一不得已，还是不要和李唐正面冲突，等我们的那步棋下出来之后，再和李唐翻脸也不迟啊。”

赵普在一旁说道：“大王，如果我们想要顺顺利利的下那步棋的话，那么岭南绝对不能让李唐给得了去，这广南西道，那确实穷，可是广南东道，特别是兴王府，可是岭南的苏杭啊，刘氏自立国以来，就和南洋各地通商，每年通商的收入，可不少啊。据说这商船，有些还直达波斯等地，一来一回，利润能翻上数倍。而李唐最缺的也就是出海口了。李唐地盘虽大，却只有海州（今连云港）、泰州等地出海，可这些都在北方，有吴越隔着，他们南下商船不多。可是如果李唐占有岭南，一来可以将刘氏的财富化为己用，二来他们继承了刘氏的商路，那么国力就会上涨，说不定就渡过了经济困难期，对咱们可就大大的不利了。臣以为，岭南不能落在李唐的手中。”

这岭南在唐代叫做广南道，又为分广南东道和广南西道（即今天广东、广西的由来），既不能让李唐给占了，又不太好撕破脸皮和李唐硬抢。这可怎么办呢？

王贇、李骧、赵普皱着眉头想办法，刘彦涛左顾右看，心里话：即想当婊子，还想立牌坊，哪有这好事啊。不过，在座的这几个都是聪明人，鬼点子多得要命，他现在也不敢随便的发表意见，以免遗笑大方了。

马云想了想说道：“恩，这个要不就放一放，咱们先说说如何攻取广南西道吧。王爱卿和刘爱卿刚才的话，都有道理。不过，这是假设咱们一家进攻岭南的基础上，可现在不一样了，咱们是和李唐联合出兵，怎么说也得让李唐的大军表现表现。所以，寡人以为，咱们是不是把兵力集中在建武节度使上，对宁远节度使辖地，咱们按兵不动。而李唐要进攻岭南，必然是先攻击韶州，然后直接攻击兴王府。他的进攻路线，显然就是要灭亡刘氏的，而我们最多是想攻取建武节度使，这样刘氏会不会就把大军调派到韶州一带和李唐作战，对我们或许就无暇顾及或者置之不理了呢？”

李骧点了点头，说道：“大王的设想是对的，可是有一点，宁远节度使潘崇彻绝非等闲之辈，他未必看不出来我们的意图，如果他收敛宁远节度使的兵力，布防在封州、义州一带，彻底放弃建武节度使，那么我军日后攻取兴王府等地，就困难了。”

赵普笑了：“臣倒有一个主意，用离间计。如果潘崇彻一旦收敛宁远节度使的兵力，我们立刻派人在兴王府散步谣言，于此同时，我军却对邕州却是围而不打，这么以来，邕州求救的书信必然天天飞报道兴王府去，刘氏的宠臣林延遇和潘崇彻有隙，他很可能就会利用这个机会，替我们除掉潘崇彻。而我们打下建武节度使以后，按兵不动，那么李唐和刘氏必然火拼，就让刘氏耗尽李唐最后的精兵。”

马云抚掌笑道：“妙，妙啊。”

李骧在一旁说道：“赵大人的离间计，提醒了微臣。微臣想到了对付李唐的法子了。”

马云楞了一下，连忙追问道：“李爱卿，你有什么办法吗？”

“李唐最终拿下兴王府，那是必然的了。李唐现在经济困窘，他们拿下兴王府之后，恐怕不但不会减税安抚百姓，很有可能增加岭南的赋税，来犒赏军队，到时候百姓一定怨声载道。那个时候，我们派人乔装成岭南义军，在广南东道，和李唐捣乱一下。如果李唐被义军给打败了，或者陷到这个泥潭里面，不得不抽身去而。我们到时候顺势而下，那不就不是从李唐手里取的岭南吗？李唐他们也无话可说。”

马云想了下，说道：“好，就按李爱卿说的办，管他到时候，李唐是增税还是减税，我们照样派义军过去，给他们捣捣乱。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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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章 南下邕州

得知了李唐的底线，赵普颇为高兴的跑到了议政殿。其实楚王马云这半个月可不是什么事情都不干，一心度蜜月。如果他真要这么做的话，别的人不说，估计都察院那位御史中丞拓跋恒，早就跳出来劝谏了。

这半个月马云忙着出书呢，在南阳附近发现的石油，让他对外作战多了一种思路——火攻。可是这石油是液体，还有点怪味儿，如何开采，如何安全的运输，谁也不懂啊。没有办法，马云就自己总结回忆，昔年读高中和大学时候，学的一些物理、化学知识，写成一个常识性的科普文献。这几个不到20页的小册子，就把马云给忙了个昏天暗地的。然后在将这个小册子，下放到工部的相关人员手中，命令他们根据小册子上的指导，边摸索，边工作。另外，他还命令丁思瑾就地调拨两架发石机，让工部的人员，就地试验，检验发射石油的效果。

马云有这么一件有意义的事情要做，哪里顾得上和冯延鲁磨嘴皮子啊。再说，冯延鲁、魏岑这些人可不是傻子，有文章写的花团锦簇一般的傻子吗？如果冯延鲁来了长沙，马云就和他谈判，那不是表明楚国很需要这笔军粮吗？那冯延鲁还不得狮子大张嘴啊。所以，马云拍板，以婚事为借口，让赵普陪这冯延鲁在长沙城里瞎逛游儿，礼节一定要到位，招待一定要周到，让冯延鲁挑不出毛病来，可就是不接见他。冯延鲁是读书人，而且还是个彬彬有礼的读书人，这样的人有一个毛病，就是总喜欢设身处地的替别人考虑一下，他就是想发飙也要有借口才能发飙。现在，吃好喝好玩好，他想发火也发不出来，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到了时间，他自己憋不住了，就只能降低要求。

于是，冯延鲁果然中了楚国的奸计，着急上火的，简直都想跳墙进到楚王宫里找马云去了。他的要求自然是一降再降，降到楚国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赵普将李唐的要求带回来之后，马云立刻召集王贇、李骧、刘彦涛、徐仲雅、范质等人商议南征的方案。

王贇说道：“大王，自秦设象郡、桂林郡以来，到唐代设立广南西道，这郁江之西虽然一直归于中国管辖，可这里地方偏僻，外加山岭连绵，丘陵错综，河流纵横，人烟稀少。这官道年久失修，狭窄绵长，不适于大军行进。况且，郁江之南这三十多州（广南西道呈多盆地地貌，外加少数民族聚集，所以设立的州比较多。不过每州的辖地比较小。广南西路30多州地方和10多州的广南东路或者威胜节度使辖地差不多大，）的地方，属于建武节度使和宁远节度使，其中建武节度使治所是邕州，宁远节度使治所原本是容州，去年被我军攻取之后，已经迁到了封州。建武节度使是陈守忠性子怯懦，才具有限，而宁远节度使潘崇彻颇具将才，因此，臣以为，我军不如先集中兵力，击破封州，再派一支偏师，耀武与邕州，以陈守忠的平庸表现十有**，是要投降的。”

别人都在琢磨王贇的话，枢密副使刘彦涛笑道：“大王，这封州城，臣当年跟随许大将军打过，城墙高大，兵精粮足，恐怕不好大啊。我看我们不如围而不打，让李唐的人马去打韶州等地，免得，我们打下了封州，汉国急红了眼，派遣军队和我们死拼，不就白白的便宜了李唐吗？”

马云点了点头，说道：“众卿还有什么意见吗？”

李骧出列问道：“大王，臣想大王只是想取广南西道呢？还是想取整个广南道呢？”

众人的眼睛刷的一下，齐齐看向了马云，徐仲雅第一个蹦了出来，说道：“李大人差矣。我国与大唐已经有平分广南道的协议。李唐精锐十数万，库府充足，可绝非岭南可比，而我大楚立国虽久，可是积蓄不多，现在还不是和李唐翻脸的时候，不如缓个一两年，等我们库府充足之后，再与李唐对峙也不迟啊。”

李骧说道：“大王，徐相，范相，诸位大人。世人皆知李唐乃是当时强国，精兵十数万，臣以为，李唐人口不过50多万户，以每户八个人来计算，不过400多万人口，李唐向来是养民为主，故此兵马最多20万，其中精锐之师顶多10万，先前，李唐伐闽，出动军队十万，其中战死、病死者有二万多人，其后，李唐在福州又被吴越击败，战死者七八千人，可以说，攻闽之战，战死3万人，精锐兵马恐怕至少有2万。今年，李唐出兵8万人北伐，基本上全军覆没，精锐兵马至少损失有4万人，这样一算，李唐的百战精兵，恐怕只剩下4万人了。岭南一战，至少还能消耗他精兵万人，这么以来李唐的精锐就只有3万人了。其余的兵马再多，或者是新招募，或者是缺乏训练，这些兵马再多，又有什么威胁呢？臣以为，只要策略运用得当，全取岭南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徐仲雅问道：“可是如果，李唐以我们违背协议为借口，出兵入侵我国，我大楚当何以对之啊？怎么的粮草可不多啊。如果旷日持久的打下去，恐怕我们会首先挺不住的。”

刘彦涛在一旁说道：“徐相，刚才李大人说得很清楚了。他们李唐没有那么多精锐部队，他就算来攻打我们楚国，也不是我们的对手。这点你就放心好了。”

范质说道：“李大人的话，都是推算，这万一……”

马云笑道：“范爱卿，寡人对我大楚的军队，还是十分信任的。不过，咱们国库空虚，这也是事实，万一不得已，还是不要和李唐正面冲突，等我们的那步棋下出来之后，再和李唐翻脸也不迟啊。”

赵普在一旁说道：“大王，如果我们想要顺顺利利的下那步棋的话，那么岭南绝对不能让李唐给得了去，这广南西道，那确实穷，可是广南东道，特别是兴王府，可是岭南的苏杭啊，刘氏自立国以来，就和南洋各地通商，每年通商的收入，可不少啊。据说这商船，有些还直达波斯等地，一来一回，利润能翻上数倍。而李唐最缺的也就是出海口了。李唐地盘虽大，却只有海州（今连云港）、泰州等地出海，可这些都在北方，有吴越隔着，他们南下商船不多。可是如果李唐占有岭南，一来可以将刘氏的财富化为己用，二来他们继承了刘氏的商路，那么国力就会上涨，说不定就渡过了经济困难期，对咱们可就大大的不利了。臣以为，岭南不能落在李唐的手中。”

这岭南在唐代叫做广南道，又为分广南东道和广南西道（即今天广东、广西的由来），既不能让李唐给占了，又不太好撕破脸皮和李唐硬抢。这可怎么办呢？

王贇、李骧、赵普皱着眉头想办法，刘彦涛左顾右看，心里话：即想当婊子，还想立牌坊，哪有这好事啊。不过，在座的这几个都是聪明人，鬼点子多得要命，他现在也不敢随便的发表意见，以免遗笑大方了。

马云想了想说道：“恩，这个要不就放一放，咱们先说说如何攻取广南西道吧。王爱卿和刘爱卿刚才的话，都有道理。不过，这是假设咱们一家进攻岭南的基础上，可现在不一样了，咱们是和李唐联合出兵，怎么说也得让李唐的大军表现表现。所以，寡人以为，咱们是不是把兵力集中在建武节度使上，对宁远节度使辖地，咱们按兵不动。而李唐要进攻岭南，必然是先攻击韶州，然后直接攻击兴王府。他的进攻路线，显然就是要灭亡刘氏的，而我们最多是想攻取建武节度使，这样刘氏会不会就把大军调派到韶州一带和李唐作战，对我们或许就无暇顾及或者置之不理了呢？”

李骧点了点头，说道：“大王的设想是对的，可是有一点，宁远节度使潘崇彻绝非等闲之辈，他未必看不出来我们的意图，如果他收敛宁远节度使的兵力，布防在封州、义州一带，彻底放弃建武节度使，那么我军日后攻取兴王府等地，就困难了。”

赵普笑了：“臣倒有一个主意，用离间计。如果潘崇彻一旦收敛宁远节度使的兵力，我们立刻派人在兴王府散步谣言，于此同时，我军却对邕州却是围而不打，这么以来，邕州求救的书信必然天天飞报道兴王府去，刘氏的宠臣林延遇和潘崇彻有隙，他很可能就会利用这个机会，替我们除掉潘崇彻。而我们打下建武节度使以后，按兵不动，那么李唐和刘氏必然火拼，就让刘氏耗尽李唐最后的精兵。”

马云抚掌笑道：“妙，妙啊。”

李骧在一旁说道：“赵大人的离间计，提醒了微臣。微臣想到了对付李唐的法子了。”

马云楞了一下，连忙追问道：“李爱卿，你有什么办法吗？”

“李唐最终拿下兴王府，那是必然的了。李唐现在经济困窘，他们拿下兴王府之后，恐怕不但不会减税安抚百姓，很有可能增加岭南的赋税，来犒赏军队，到时候百姓一定怨声载道。那个时候，我们派人乔装成岭南义军，在广南东道，和李唐捣乱一下。如果李唐被义军给打败了，或者陷到这个泥潭里面，不得不抽身去而。我们到时候顺势而下，那不就不是从李唐手里取的岭南吗？李唐他们也无话可说。”

马云想了下，说道：“好，就按李爱卿说的办，管他到时候，李唐是增税还是减税，我们照样派义军过去，给他们捣捣乱。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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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章 岭南的对策

大汉天福十二年秋，李唐以边镐为帅、查文徽为监军，派遣大军8万人从虔州（今江西赣州）出发，进攻雄州（今广东南雄），取道韶州（今广东韶关市），直扑兴王府（今广州）。与此同时，楚王马云正式颁布王令，亲帅近卫军以及马氏第四军第二师（防御使张文表）、第三师（防御使陈诲）共计三万人南下，会同马氏第二军主力，进攻广南西道。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兴王府，大圣文武大明至道大光孝皇帝刘晟急了，再也没有心情和卢美人**了，赶紧召集群臣商议事情。刘晟着急，下面那群没有了卵子的家伙就更是急得面红耳赤，着急是着急，可这群家伙大眼瞪小眼，愣是没有一个开口说话的。这次形势，可以说是刘氏在岭南建国以来，局势最为恶劣的一次了。自己北面的两个大国同时向岭南发动了进攻。李唐号称大军十五万，楚国号称雄兵十万，出动了这么多兵马，要是打不出个所以然来，肯定是断难罢兵的。

刘晟看大家都不发言，他忍不住点名问道：“林爱卿，你觉得这事情应该如何处理啊？”

林延遇正在心里一直默默念叨：千万不要点我名，千万不要点我名。没想到，刘晟第一个点的就是他，这也是正常，是让他是刘晟眼皮子地下第一红人呢？

林延遇壮着胆子说道：“陛下无忧，我大汉龙气正盛。昔年楚国多次来攻，都尽皆败退，今年想必也是如此。更何况，我们大汉有雄兵十数万，岂是轻易可辱的？只要陛下传诏边关，督促边关守将，严加防范，想必敌人不久必退。”

刘晟略安了安心，问道：“那。……那这些告急文书，朕该当如何处理啊？”

林延遇胆子再大，他也不敢劝皇帝置之不理，只是推诿说道：“莫若……莫若派人去军前监督，以免将士不用心作战。”

这话音一落，别的太监听的是心惊肉跳，派人做监军，这个林延遇肯定不是会被派出去的，自己这些人十有**是逃不掉的，太监陈延寿站出来说道：“陛下，臣以为，臣以为，这个，两国同时发兵对付我朝，想必事先一定是有串谋的，可是这种事情，利益相关，两国未必能亲如手足，臣以为……臣以为，这个……这个不如派个舌辩之士前往游说两国，是他们互相有嫌隙，这样我们在从中周旋一二，想必就可以轻松将他们击退。”

“对啊，陛下，臣以为陈大人所言甚是，这个楚国是咱们的世仇，可是李唐和咱们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这次南下想必是受了楚国的蛊惑。不如我们派遣使者，出使李唐，游说他们，说不定就可以将他们说服，这样只剩下楚国，我们就不用惧怕了。”太监郭建岳说道。

林延遇眨了眨眼睛，陈延寿和郭建岳的意思，他听明白了，这两家伙反对自己的计策，肯定是怕被派出去，遭了战火。一个好汉三个帮，他眼睛一转，随声附和道：“陛下，臣突然也觉得这个陈大人的主意不错，而且臣还有一个人选，向大王推荐，就是工部郎中钟允章，此人见识不凡，果敢干练，可是最好的使者。”

这钟允章在汉高祖（指刘晟的爹刘岩，不是西汉的刘邦，也不是后汉的刘知远）时期就是朝廷重臣，工部尚书。等刘晟杀了亲哥哥夺了权，当了皇帝之后，又是杀手足，又是横征暴敛，这钟允章看不顺眼，就劝了两句。刘晟还没什么反应，反倒把林延遇给惹翻了(刘晟横征暴敛纠，林延遇从中捞了不少好处)，纠结一帮子太监，整天在刘晟跟前说钟允章的坏话，刘晟方才将钟允章给降了五六级，变成了个小小的郎中。林延遇推荐钟允章可没按什么好心，钟允章说成了，功劳是林延遇的，如果说崩了，林延遇不就轻而易举的要了钟允章的小命了吗？

刘晟想了想，点了点，命人传旨招钟允章觐见。刘晟虽然信任太监，可是太监兄弟们不出头，他也只能召唤外臣了。他也明白眼下是关键时刻了，要是搞不定，自己说不定就要被请到金陵或者长沙喝茶去了。自己好好的皇帝不当，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当瘪三，他也不想干啊。

不多时，钟允章就来到了大明宫。建立完毕之后，刘晟就把陈延寿的主意说出来，询问钟允章是否愿意去。这种时候，强扭的瓜不甜，这钟允章不想去，自己强迫他去，万一他去了以后，把自己给卖了，那还不如不让他去呢。

钟允章听了以后，反而问道：“陛下，可知楚军的进攻方向是那里吗？”

刘晟道：“当然是建武节度使了，陈守忠天天给朕写求救文书。”

钟允章又问道：“那宁远节度使潘崇彻在做什么呢？”

林延遇跳出来，告黒状道：“据说潘崇彻收敛宁远节度使下的兵力，集中在义州和封州，说不定，他是图谋不轨呢。不然，他离邕州最近，为何不救，反而收敛兵力呢？”他刚才就想告潘崇彻的黑状，可是这姓潘的，也是太监，还算颇受刘晟的重用，在太监群里面，人缘还算不错，所以，他找不到好时机，他是万万不会下嘴狠咬的。

果然，刘晟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的说道：“这个潘崇彻，看来要敲打敲打他了。”

钟允章说道：“陛下，臣以为，潘将军所做可谓是明智之举。陛下请想，建武节度使辖地偏僻，人口稀少，物产赋税更是寥寥无几，那里对我们大汉来说，简直就是鸡肋。鸡肋，食之无味啊。既然楚国想要，不如就送给他们罢了。臣以为，要想离间楚唐联盟，出使李唐，不如出使楚国，为何？不管是雄州还是韶州，地势险峻，乃是我们大汉的北面门户，李唐要是想要这些地方，我们万万不能答应的。可是楚国则不同，如果我们能以建武节度使府为饵，说不定就可以是楚国暂时罢兵，然后我们集中兵力，北击李唐，先败李唐，然后挟胜势西进，重新收复建武节度使府。犹未晚矣啊。”

刘晟眨了眨眼睛，有点被钟允章给说动了，他扫视了一眼自己的太监相国们，问道：“众卿家以为如何啊？”

众人看了眼林延遇，林延遇说道：“臣以为钟大人之言，可以一试。”

众人连忙附和，刘晟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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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章 岭南的对策

大汉天福十二年秋，李唐以边镐为帅、查文徽为监军，派遣大军8万人从虔州（今江西赣州）出发，进攻雄州（今广东南雄），取道韶州（今广东韶关市），直扑兴王府（今广州）。与此同时，楚王马云正式颁布王令，亲帅近卫军以及马氏第四军第二师（防御使张文表）、第三师（防御使陈诲）共计三万人南下，会同马氏第二军主力，进攻广南西道。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兴王府，大圣文武大明至道大光孝皇帝刘晟急了，再也没有心情和卢美人**了，赶紧召集群臣商议事情。刘晟着急，下面那群没有了卵子的家伙就更是急得面红耳赤，着急是着急，可这群家伙大眼瞪小眼，愣是没有一个开口说话的。这次形势，可以说是刘氏在岭南建国以来，局势最为恶劣的一次了。自己北面的两个大国同时向岭南发动了进攻。李唐号称大军十五万，楚国号称雄兵十万，出动了这么多兵马，要是打不出个所以然来，肯定是断难罢兵的。

刘晟看大家都不发言，他忍不住点名问道：“林爱卿，你觉得这事情应该如何处理啊？”

林延遇正在心里一直默默念叨：千万不要点我名，千万不要点我名。没想到，刘晟第一个点的就是他，这也是正常，是让他是刘晟眼皮子地下第一红人呢？

林延遇壮着胆子说道：“陛下无忧，我大汉龙气正盛。昔年楚国多次来攻，都尽皆败退，今年想必也是如此。更何况，我们大汉有雄兵十数万，岂是轻易可辱的？只要陛下传诏边关，督促边关守将，严加防范，想必敌人不久必退。”

刘晟略安了安心，问道：“那。……那这些告急文书，朕该当如何处理啊？”

林延遇胆子再大，他也不敢劝皇帝置之不理，只是推诿说道：“莫若……莫若派人去军前监督，以免将士不用心作战。”

这话音一落，别的太监听的是心惊肉跳，派人做监军，这个林延遇肯定不是会被派出去的，自己这些人十有**是逃不掉的，太监陈延寿站出来说道：“陛下，臣以为，臣以为，这个，两国同时发兵对付我朝，想必事先一定是有串谋的，可是这种事情，利益相关，两国未必能亲如手足，臣以为……臣以为，这个……这个不如派个舌辩之士前往游说两国，是他们互相有嫌隙，这样我们在从中周旋一二，想必就可以轻松将他们击退。”

“对啊，陛下，臣以为陈大人所言甚是，这个楚国是咱们的世仇，可是李唐和咱们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这次南下想必是受了楚国的蛊惑。不如我们派遣使者，出使李唐，游说他们，说不定就可以将他们说服，这样只剩下楚国，我们就不用惧怕了。”太监郭建岳说道。

林延遇眨了眨眼睛，陈延寿和郭建岳的意思，他听明白了，这两家伙反对自己的计策，肯定是怕被派出去，遭了战火。一个好汉三个帮，他眼睛一转，随声附和道：“陛下，臣突然也觉得这个陈大人的主意不错，而且臣还有一个人选，向大王推荐，就是工部郎中钟允章，此人见识不凡，果敢干练，可是最好的使者。”

这钟允章在汉高祖（指刘晟的爹刘岩，不是西汉的刘邦，也不是后汉的刘知远）时期就是朝廷重臣，工部尚书。等刘晟杀了亲哥哥夺了权，当了皇帝之后，又是杀手足，又是横征暴敛，这钟允章看不顺眼，就劝了两句。刘晟还没什么反应，反倒把林延遇给惹翻了(刘晟横征暴敛纠，林延遇从中捞了不少好处)，纠结一帮子太监，整天在刘晟跟前说钟允章的坏话，刘晟方才将钟允章给降了五六级，变成了个小小的郎中。林延遇推荐钟允章可没按什么好心，钟允章说成了，功劳是林延遇的，如果说崩了，林延遇不就轻而易举的要了钟允章的小命了吗？

刘晟想了想，点了点，命人传旨招钟允章觐见。刘晟虽然信任太监，可是太监兄弟们不出头，他也只能召唤外臣了。他也明白眼下是关键时刻了，要是搞不定，自己说不定就要被请到金陵或者长沙喝茶去了。自己好好的皇帝不当，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当瘪三，他也不想干啊。

不多时，钟允章就来到了大明宫。建立完毕之后，刘晟就把陈延寿的主意说出来，询问钟允章是否愿意去。这种时候，强扭的瓜不甜，这钟允章不想去，自己强迫他去，万一他去了以后，把自己给卖了，那还不如不让他去呢。

钟允章听了以后，反而问道：“陛下，可知楚军的进攻方向是那里吗？”

刘晟道：“当然是建武节度使了，陈守忠天天给朕写求救文书。”

钟允章又问道：“那宁远节度使潘崇彻在做什么呢？”

林延遇跳出来，告黒状道：“据说潘崇彻收敛宁远节度使下的兵力，集中在义州和封州，说不定，他是图谋不轨呢。不然，他离邕州最近，为何不救，反而收敛兵力呢？”他刚才就想告潘崇彻的黑状，可是这姓潘的，也是太监，还算颇受刘晟的重用，在太监群里面，人缘还算不错，所以，他找不到好时机，他是万万不会下嘴狠咬的。

果然，刘晟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的说道：“这个潘崇彻，看来要敲打敲打他了。”

钟允章说道：“陛下，臣以为，潘将军所做可谓是明智之举。陛下请想，建武节度使辖地偏僻，人口稀少，物产赋税更是寥寥无几，那里对我们大汉来说，简直就是鸡肋。鸡肋，食之无味啊。既然楚国想要，不如就送给他们罢了。臣以为，要想离间楚唐联盟，出使李唐，不如出使楚国，为何？不管是雄州还是韶州，地势险峻，乃是我们大汉的北面门户，李唐要是想要这些地方，我们万万不能答应的。可是楚国则不同，如果我们能以建武节度使府为饵，说不定就可以是楚国暂时罢兵，然后我们集中兵力，北击李唐，先败李唐，然后挟胜势西进，重新收复建武节度使府。犹未晚矣啊。”

刘晟眨了眨眼睛，有点被钟允章给说动了，他扫视了一眼自己的太监相国们，问道：“众卿家以为如何啊？”

众人看了眼林延遇，林延遇说道：“臣以为钟大人之言，可以一试。”

众人连忙附和，刘晟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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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章 chongle

正文 第49章 chong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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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章 巧取雄州

李唐大帅边镐和监军查文徽在虔州西南的南康县，聚集众将商议南征之事。

查文徽自率军以来，没费什么功夫就攻克了闽国的汀州，此后震服漳州、泉州，对自己的军事素养感觉良好，这次更是主动向大皇帝李景请缨。此刻，他见众将都到了，遂站起身来，缓步渡到议事厅西侧墙边，指着墙上悬挂的岭南地图说道：“边大帅，诸位将军请看，我军现在在这里——南康城，我们要攻克兴王府，那么必须拿下南征路上的几个关隘，也就是雄州、韶州、英州（今广东英德），这雄州地处南岭，易受难攻，诸位将军可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看查文徽一幅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样子，都还以为他已经有了好主意呢，没想到，他话锋一转，竟然不耻下问了起来。

抚州刺史刘彦贞有些看不起查文徽这个书呆子，站出来冲着边镐拱手说道：“大帅，末将愿为前部先锋进攻雄州。”

边镐在李景做太子的时候就跟随李景了，后来李景当了皇帝，他被授予中书舍人这么一个官阶很小，可是却能经常见到皇帝，握有实权的官职。又过了一年，虔州有个叫张遇贤的神棍，扯旗造反，自称中天八国王（不知道这神棍是怎么想出来的），手下有一两千人，每次出去打仗，这张遇贤必然要先算一卦，看看去什么地方好。也不知道是因为张遇贤运气好，还是李唐虔州一带的地方官都是草包。卦象显示去什么地方，张遇贤就带兵攻打，结果一定赢，打着打着，实力就渐渐膨胀了起来，发展到数万人马，虔州节度使贾浩盖不住了，赶紧上表，向李景告急。这个时候，李景就派了边镐率军平贼。可能是一物降一物，这边镐一来，张遇贤的卦不仅不灵了，而且据说根本就没有卦象显示，这么一来，这支神棍军，就彻底的土崩瓦解了，不仅大批大批的向边镐投降，最后还有人将张遇贤给绑了起来，送给了边镐。边镐不费一兵一卒，竟然平定了叛乱。那些叛军，大部分人被边镐给保了下来，于是边镐还得到了一个“边菩萨”的美名。不管实际情况怎么样，至少李景心里很高兴，自己多么有眼光，愣是看出来这边镐是大将之才。从此，边镐平步青云，开始精彩的军事生涯。

边菩萨打过不少仗，平张遇贤，克汀州，破建州，还有在福州城下被吴越军队狠狠揍了一顿，可是不管胜也好，败也好，跟他基本上没什么关系。张遇贤是还没有打，就败了。至于攻福建，虽然他是统兵大将，可是管事的，在汀州是查文徽，在建州是陈觉，在福州城下，是查文徽和陈觉各干各的，他在中间伺候着。这边镐性子温和，像个菩萨似的，不像查文徽或者陈觉那样爱揽权，享受指挥千军万马的感觉，所以，在军中和诸将处的也不错，威望也还蛮高的。可是，这家伙到底懂不懂军事，谁也不知道。

边菩萨听到刘彦贞主动请缨，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似乎对刘彦贞这种精神甚是欣赏，可他并不说话。他知道，有查文徽这个“军事家”在，就轮不到他这个“半料子军事家”做主。

果然，查文徽眉毛一挑，显然对刘彦贞不是很满意，他反问道：“这虔州到雄州的必经之道，要从大庾岭（南岭的一部分）穿过，这岭中峡谷道路，又窄又长，两侧又是高山峻岭，陡峭不可攀爬，若是汉军在在峡谷道路上设置关卡，我军恐怕就不易攻取。”

刘彦贞有些不服气，含糊的嘟囔了一句。

查文徽脸色一沉，心中佛然不悦。他正想对刘彦贞发作，却听一人说道：“监军说的不错，这峡谷道路最窄处只容六人并肩而过，如果汉军在道路上设这关卡，恐怕我军就真是的插翅难飞了。”

这话颇符合自己的言论，查文徽抬眼看去，那说话的人年纪大约二十七八岁样子，站在众将的最外围，看样子不过是一个小小牙将罢了。不过这人却认识，乃是陈觉打发到他这边来历练历练的，叫什么卢绛。

查文徽和颜悦色的问道：“卢将军可有什么高见吗？”

卢绛神色一动，他只是在福州城下大军中见过查文徽一面，没想到这大官竟然能记着自己，心中有些激动，连忙说道：“末将以为，对付这种险峻的关隘无非有三种方法，第一是示之以弱，诱敌出来；第二嘛，这南岭连绵数百里，必然不会只有这么一个通道，如果能够找到当地的一下山民，说不定就可以找出另外道路，我军只要派一支部队，从另外的道路翻过南岭，出其不意的进攻雄州，则可攻下雄州，若是顺着官道在汉军的关卡下面在设置一个关卡，断其水源，不出两日，汉军必乱。至于这第三个方法吗，可用火攻之计，不过这样取决与天气和风向，而且伤亡也大。”

这人转瞬之间，竟然能说出三个方法，尤其是，其中还有自己已经想好的法子，这不禁让查文徽更加留意了一下这个卢绛。抡起打仗来，查文徽觉得陈觉比自己还是差了一些，可是抡起识人的眼光，查文徽却还是比较佩服陈觉的。可惜啊，陈觉有识人之明，却没有用人的魄力。想想朱元就知道，查文徽觉得朱元也就一般，可是陈觉就觉得这人有才，可是，有才是有才，陈觉就是不向朝廷推荐重用。结果，朱元跳槽去了楚国，一万军队就打垮了晋兵三四万人。

你不用，我用。查文徽扫视了众人一眼，说道：“卢将军，这个三个法子，第一个太慢，若要诱敌，必然要让敌人尝到甜头。我大军八万人，号称15万，一仗都没有打，就仓皇而退，汉军的将领再蠢，恐怕也不会上这个当。第三个法子嘛，太过侥幸，而且死伤必然很大。所以，我很是中意第二个主意。而且，本监军已经找到了知道南岭小道的山民。来人那，将那人带上来。”

不大会功夫，一个穿着粗布衣衫，腰系布条的山民走了进来，这人酱紫肤色，一脸皱纹，看样子有五十多岁年纪，他手面长着老茧，神情局促不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说道：“草民，拜见……拜见诸位大将军。”

边菩萨一笑，说道：“老人家，请起。你莫要怕，有什么说什么。说话之后，还有奖赏呢。”

等那老头战战兢兢的起身。查文徽嘴角扬起一丝笑意，问道：“我且问你，你可是知道这南岭之中的小道吗？”

老头点头，答道：“这大庾岭是有一条小道，小人也曾走过，不过那条道路，崎岖不平，有些地方陡峭难爬，而且有没有修整，前些日子，天降大雨，有些地方说不定已经被冲回了，还有一些地方，说不定长了青苔，光滑难爬，这……”

查文徽毫不在意，打断问道：“我且问你，你可还记得那条小道吗？”

“小人记得。”

“除你之外，还有多少人知道啊？”查文徽在一旁问道。

“这个……阿狗知道，邻居阿林也知道，还有……”

“我且问你，汉国那边的官府，可有人知道啊？”卢绛问道。

老头摇了摇头说道：“那些人应该不知道，小人们……汉国人在大庾岭官道入口处设置了个路障，经过官道的人，都要交税。小人们……小人们为省几个钱，就冒险走了小道，这小道是万万不会让官府的人知道的。“

查文徽摆了摆手，让老人退下了。他笑吟吟的看了眼帐中诸将问道：“那位将军，可愿意带兵从小道包抄过去啊。”

查文徽看了眼刘彦贞，刘彦贞赶紧低下头，刚才老头都说了，那小道极是难走，又是爬峭壁，又是过长涧的，而且前些日子还下了雨，路还能不能走，谁也不知道。这个前锋，谁愿当，谁当去，反正我是不去。

刘彦贞想的明白，帐中的吉州刺史何敬洙、虔州都虞侯姚凤、虔州营屯虞侯祖全恩等大小将领也是明白的很，所以查文徽看谁，谁就低头，或者上演“眼观鼻，鼻观心”**。

正在这个时候，卢绛走了出来说道：“大帅，监军。末将不才，愿意带兵过小道。”

查文徽一笑，问道：“将军，可要带多少兵马呀？”

卢绛说道：“5000人即可，不过，这5000兵马要军中精兵，否则翻山越岭，恐怕吃不消的。”

查文徽说道：“好，我就准你亲自在军中各营挑选人马，带足3天干粮，即刻起程。越过大庾岭之后，举火为号。我亲帅大军从官道入大庾岭，先后夹击，先破关卡，再破雄州。”

卢绛道：“末将尊令。”

在老头的带领下，卢绛带着5000人马，翻山越岭，走到一半的时候，才发现前天下雨，山体滑坡，路已经断了。卢绛仔细的询问了老头，又绕了一大截子，死了二百多人，费尽千辛万苦，到了第三天中午，才终于走出了大庾岭，出来以后，却来到了雄州不远的地方。站在岭下的树林边，就能远远看见雄州城。这雄州刺史有点托大了，仗着大庾岭官道关卡的险峻，竟然疏忽防守，城门大开着，任由百姓出去。

到了这个时候，卢绛心一横，鼓舞了一下士气，竟然率军攻向了雄州。唐军如同天降，让雄州刺史大吃一惊，一时也来不及细查到底有多少唐军，竟然弃城而逃。

李唐南下的第一战，竟然异常的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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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章 巧取雄州

李唐大帅边镐和监军查文徽在虔州西南的南康县，聚集众将商议南征之事。

查文徽自率军以来，没费什么功夫就攻克了闽国的汀州，此后震服漳州、泉州，对自己的军事素养感觉良好，这次更是主动向大皇帝李景请缨。此刻，他见众将都到了，遂站起身来，缓步渡到议事厅西侧墙边，指着墙上悬挂的岭南地图说道：“边大帅，诸位将军请看，我军现在在这里——南康城，我们要攻克兴王府，那么必须拿下南征路上的几个关隘，也就是雄州、韶州、英州（今广东英德），这雄州地处南岭，易受难攻，诸位将军可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看查文徽一幅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样子，都还以为他已经有了好主意呢，没想到，他话锋一转，竟然不耻下问了起来。

抚州刺史刘彦贞有些看不起查文徽这个书呆子，站出来冲着边镐拱手说道：“大帅，末将愿为前部先锋进攻雄州。”

边镐在李景做太子的时候就跟随李景了，后来李景当了皇帝，他被授予中书舍人这么一个官阶很小，可是却能经常见到皇帝，握有实权的官职。又过了一年，虔州有个叫张遇贤的神棍，扯旗造反，自称中天八国王（不知道这神棍是怎么想出来的），手下有一两千人，每次出去打仗，这张遇贤必然要先算一卦，看看去什么地方好。也不知道是因为张遇贤运气好，还是李唐虔州一带的地方官都是草包。卦象显示去什么地方，张遇贤就带兵攻打，结果一定赢，打着打着，实力就渐渐膨胀了起来，发展到数万人马，虔州节度使贾浩盖不住了，赶紧上表，向李景告急。这个时候，李景就派了边镐率军平贼。可能是一物降一物，这边镐一来，张遇贤的卦不仅不灵了，而且据说根本就没有卦象显示，这么一来，这支神棍军，就彻底的土崩瓦解了，不仅大批大批的向边镐投降，最后还有人将张遇贤给绑了起来，送给了边镐。边镐不费一兵一卒，竟然平定了叛乱。那些叛军，大部分人被边镐给保了下来，于是边镐还得到了一个“边菩萨”的美名。不管实际情况怎么样，至少李景心里很高兴，自己多么有眼光，愣是看出来这边镐是大将之才。从此，边镐平步青云，开始精彩的军事生涯。

边菩萨打过不少仗，平张遇贤，克汀州，破建州，还有在福州城下被吴越军队狠狠揍了一顿，可是不管胜也好，败也好，跟他基本上没什么关系。张遇贤是还没有打，就败了。至于攻福建，虽然他是统兵大将，可是管事的，在汀州是查文徽，在建州是陈觉，在福州城下，是查文徽和陈觉各干各的，他在中间伺候着。这边镐性子温和，像个菩萨似的，不像查文徽或者陈觉那样爱揽权，享受指挥千军万马的感觉，所以，在军中和诸将处的也不错，威望也还蛮高的。可是，这家伙到底懂不懂军事，谁也不知道。

边菩萨听到刘彦贞主动请缨，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似乎对刘彦贞这种精神甚是欣赏，可他并不说话。他知道，有查文徽这个“军事家”在，就轮不到他这个“半料子军事家”做主。

果然，查文徽眉毛一挑，显然对刘彦贞不是很满意，他反问道：“这虔州到雄州的必经之道，要从大庾岭（南岭的一部分）穿过，这岭中峡谷道路，又窄又长，两侧又是高山峻岭，陡峭不可攀爬，若是汉军在在峡谷道路上设置关卡，我军恐怕就不易攻取。”

刘彦贞有些不服气，含糊的嘟囔了一句。

查文徽脸色一沉，心中佛然不悦。他正想对刘彦贞发作，却听一人说道：“监军说的不错，这峡谷道路最窄处只容六人并肩而过，如果汉军在道路上设这关卡，恐怕我军就真是的插翅难飞了。”

这话颇符合自己的言论，查文徽抬眼看去，那说话的人年纪大约二十七八岁样子，站在众将的最外围，看样子不过是一个小小牙将罢了。不过这人却认识，乃是陈觉打发到他这边来历练历练的，叫什么卢绛。

查文徽和颜悦色的问道：“卢将军可有什么高见吗？”

卢绛神色一动，他只是在福州城下大军中见过查文徽一面，没想到这大官竟然能记着自己，心中有些激动，连忙说道：“末将以为，对付这种险峻的关隘无非有三种方法，第一是示之以弱，诱敌出来；第二嘛，这南岭连绵数百里，必然不会只有这么一个通道，如果能够找到当地的一下山民，说不定就可以找出另外道路，我军只要派一支部队，从另外的道路翻过南岭，出其不意的进攻雄州，则可攻下雄州，若是顺着官道在汉军的关卡下面在设置一个关卡，断其水源，不出两日，汉军必乱。至于这第三个方法吗，可用火攻之计，不过这样取决与天气和风向，而且伤亡也大。”

这人转瞬之间，竟然能说出三个方法，尤其是，其中还有自己已经想好的法子，这不禁让查文徽更加留意了一下这个卢绛。抡起打仗来，查文徽觉得陈觉比自己还是差了一些，可是抡起识人的眼光，查文徽却还是比较佩服陈觉的。可惜啊，陈觉有识人之明，却没有用人的魄力。想想朱元就知道，查文徽觉得朱元也就一般，可是陈觉就觉得这人有才，可是，有才是有才，陈觉就是不向朝廷推荐重用。结果，朱元跳槽去了楚国，一万军队就打垮了晋兵三四万人。

你不用，我用。查文徽扫视了众人一眼，说道：“卢将军，这个三个法子，第一个太慢，若要诱敌，必然要让敌人尝到甜头。我大军八万人，号称15万，一仗都没有打，就仓皇而退，汉军的将领再蠢，恐怕也不会上这个当。第三个法子嘛，太过侥幸，而且死伤必然很大。所以，我很是中意第二个主意。而且，本监军已经找到了知道南岭小道的山民。来人那，将那人带上来。”

不大会功夫，一个穿着粗布衣衫，腰系布条的山民走了进来，这人酱紫肤色，一脸皱纹，看样子有五十多岁年纪，他手面长着老茧，神情局促不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说道：“草民，拜见……拜见诸位大将军。”

边菩萨一笑，说道：“老人家，请起。你莫要怕，有什么说什么。说话之后，还有奖赏呢。”

等那老头战战兢兢的起身。查文徽嘴角扬起一丝笑意，问道：“我且问你，你可是知道这南岭之中的小道吗？”

老头点头，答道：“这大庾岭是有一条小道，小人也曾走过，不过那条道路，崎岖不平，有些地方陡峭难爬，而且有没有修整，前些日子，天降大雨，有些地方说不定已经被冲回了，还有一些地方，说不定长了青苔，光滑难爬，这……”

查文徽毫不在意，打断问道：“我且问你，你可还记得那条小道吗？”

“小人记得。”

“除你之外，还有多少人知道啊？”查文徽在一旁问道。

“这个……阿狗知道，邻居阿林也知道，还有……”

“我且问你，汉国那边的官府，可有人知道啊？”卢绛问道。

老头摇了摇头说道：“那些人应该不知道，小人们……汉国人在大庾岭官道入口处设置了个路障，经过官道的人，都要交税。小人们……小人们为省几个钱，就冒险走了小道，这小道是万万不会让官府的人知道的。“

查文徽摆了摆手，让老人退下了。他笑吟吟的看了眼帐中诸将问道：“那位将军，可愿意带兵从小道包抄过去啊。”

查文徽看了眼刘彦贞，刘彦贞赶紧低下头，刚才老头都说了，那小道极是难走，又是爬峭壁，又是过长涧的，而且前些日子还下了雨，路还能不能走，谁也不知道。这个前锋，谁愿当，谁当去，反正我是不去。

刘彦贞想的明白，帐中的吉州刺史何敬洙、虔州都虞侯姚凤、虔州营屯虞侯祖全恩等大小将领也是明白的很，所以查文徽看谁，谁就低头，或者上演“眼观鼻，鼻观心”**。

正在这个时候，卢绛走了出来说道：“大帅，监军。末将不才，愿意带兵过小道。”

查文徽一笑，问道：“将军，可要带多少兵马呀？”

卢绛说道：“5000人即可，不过，这5000兵马要军中精兵，否则翻山越岭，恐怕吃不消的。”

查文徽说道：“好，我就准你亲自在军中各营挑选人马，带足3天干粮，即刻起程。越过大庾岭之后，举火为号。我亲帅大军从官道入大庾岭，先后夹击，先破关卡，再破雄州。”

卢绛道：“末将尊令。”

在老头的带领下，卢绛带着5000人马，翻山越岭，走到一半的时候，才发现前天下雨，山体滑坡，路已经断了。卢绛仔细的询问了老头，又绕了一大截子，死了二百多人，费尽千辛万苦，到了第三天中午，才终于走出了大庾岭，出来以后，却来到了雄州不远的地方。站在岭下的树林边，就能远远看见雄州城。这雄州刺史有点托大了，仗着大庾岭官道关卡的险峻，竟然疏忽防守，城门大开着，任由百姓出去。

到了这个时候，卢绛心一横，鼓舞了一下士气，竟然率军攻向了雄州。唐军如同天降，让雄州刺史大吃一惊，一时也来不及细查到底有多少唐军，竟然弃城而逃。

李唐南下的第一战，竟然异常的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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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章 战象

雄州被卢绛出其不意的攻下。雄州一丢，在大庾岭官道上设立关卡的汉军，没有了退路，也没有军粮、水源，坚持了不到一天就彻底投降了。查文徽率领大军顺利的穿过了大庾岭，来到了雄州，稍事休整一下，便立刻催促大军南下攻击韶州。

韶州刺史府中，一个公鸭桑的太监大声的说道：“圣旨到。”他身后站起两列锦衣武士，极其威武雄壮，各个眼睛朝天，鼻孔冲人，拽的二五八万似的。太监身前，跪着韶州刺史李渥、雄州刺史陆光图以及韶州的大小官员。

“陛下有旨，唐室衰微，以至海内沸腾，群盗纷起，天下大乱。我高祖皇帝，历经百战也掩有岭南之地。想来于民为善，百姓咸服。今伪朝李氏悍然入犯，特任命韶州刺史李渥为北路行营总管，全权负责雄州、韶州战事……”太监一字一句的缓缓念道。

好容易将圣旨念完，李渥高呼“遵旨，谢恩”。接过了圣旨，对传旨太监奉上百两纹银作为勤苦费，请他到一旁的厢房休息。自己转身，传令召集众将议事。

雄州刺史陆光图自雄州狼狈的逃到了韶州，见到李渥之后，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拼命的夸大唐军的强盛，说什么，唐军如同天降，蜂拥而至，他百战而不能击退唐军，不得已才弃城南下。丧地辱师可是杀头的大罪，陆光图为了保住自己的脑袋只能这么说，一面表明自己是忠君爱国，奋力死战，另一面却是吹嘘唐军如有天助。这样做无非是想让李渥替自己美言几句。虽然他和李渥的官阶一样，都是州刺史，可是州有大小之分，何况这雄州在唐代时本就是属于韶州的，到了刘氏手中，为了增强岭南防御才将南雄另画出来，成立了雄州。更何况这李渥是老臣了，像潘崇彻那样是被高祖皇帝当成北面长城来对待的人物。

这时，他见李渥升官了，赶紧见缝插针的跪下磕头见礼道：“恭喜李大人，荣升北路行营总管。下官给大人见礼了。”

李渥轻蔑的看了陆光图一眼，虚虚一扶，说道：“路大人客气了，请起请起。”说着，大踏步上前，走进了正厅之中。

陆光图见李渥神情严肃，心中难免惴惴不安，紧跟着进了大厅。

这韶州的大小官员大部分都在刺史府恭迎圣旨呢，这李渥的聚将令传下去不多久，人就都到齐了。

李渥挥了挥手，站立在一旁的军情官，说道：“下官给大帅和诸位将军，汇报一下当前的军情，唐军前日便攻下了雄州，现在以福州刺史刘彦贞为前锋，已经发兵南下，看他们的速度，今天晚上就能到达距离韶州不足60里地的始兴镇。”

雄州失守的消息，老百姓可能还不知道，这厅中的大小官员是早就知道了，现在又听了一遍，并没有什么惊愕之色。

李渥不动声色的问道：“军情官，你说说，雄州是怎么丢失的。”

李渥的语气很淡然，可是听到陆光图的耳朵里面，也让他忍不住心中突突直跳。雄州怎么丢的，我不是跟你说过好多遍了吗？

军情官正色的说道：“秉大帅，据探子禀报，唐军派遣一支偏师从小道翻过大庾岭，然后就直接攻击雄州，兵马不足5000人，且多有疲惫之色，可是雄州刺史陆光图却是不战而逃。”

陆光图猛的窜了出来，反驳道：“你……你……你胡……说。”情急之间，他满脸通红，青筋绷起，口中吃吃哎哎的浑然说不清楚。

李渥微微一笑：“军情官，你说的可是事实。”

“大帅，句句属实，现有雄州城门守、雄州军士和雄州百姓的供词。”说着军情官从怀中掏出一份供状，双手呈给了李渥。

李渥拿起来装模作样的看了一边，甩手扔给了陆光图，冷笑道：“陆大人，你怎么解释啊？”

陆光图下意识的接到了轻飘飘飞过来的供词，看也不看一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放声求告道：“请大人饶命啊。下官确实是尽了自己的努力了。”眼下的情景他明白了，这个李渥新官上任，这是要拿他开刀立威啊。这证据收集的这么齐全，看来，李渥早就有心对自己下手，哎……

“嘿嘿，朝廷有令，丧地者斩。你身为雄州刺史，雄州陷落，而你却独自逃生，本就该死。若是你奋力死战，本官或许还会替你向朝廷申诉一下，可是你却是不战而逃。你自蹈死路，休怪本官无情了。来人呢，将他拉出去，斩了。”

从厅外闻令走进来几个雄壮的武士，将陆光图架了出去，陆光图一面挣扎，一面凄厉的求饶道：“饶命啊，李大人，饶命啊。”

不多时，就有军士将陆光图的人头呈上。李渥微微一笑，说道：“自即日起，但有不拼死作战者，偕同此人。”

众将领心中一惊，同声说道：“末将等尊令！”

李渥微微一笑，朝廷或许怕李唐南下，可他作为沙场老将，手中握有5万精兵，不但不惧怕，反而有和李唐摆摆手腕的意思。他沉声传令道：“众将听令……”——

“刘将军，前面再走5里地就是始兴镇了。”一个探子向前锋刘彦贞禀报道。本来查文徽有意让卢绛出任前锋的，可是到了雄州成一看卢绛，整个人神情憔悴，面色苍白，仿佛瘦了一圈，他知道这翻山越岭，已经是大大的消费了卢绛的精力、体力。这陆光图幸好是个草包，看见卢绛满山遍野的唐军旗帜，还以为唐军都过来了呢，所以仓皇而逃，要是碰到了精明点的，死守雄州，恐怕用不了多久就知道了卢绛的虚实，那个时候，别说攻克雄州了，卢绛自身恐怕都难保了。所以，他对卢绛有些关切的同时，隐隐对卢绛违背约定有些个不满。就肚量上来说，查文徽比陈觉要大一些，要是陈觉，这个刘彦贞恐怕就只能永远的担当后备队了。可查文徽确实认为有点脾气的人，总是有些本领的。他见卢绛精神不好，于是就派了一直跃跃欲试的刘彦贞，充当前锋。

刘彦贞向前面看了看，这始兴在雄州西南面，眼下又是将近黄昏的时候，柔和的阳光穿过树林，到处都是一片金黄色。

刘彦贞点了点头，说道：“传令三军，加快步伐，我们今晚就在始兴过夜。明天再进发韶州。再向后面的中军的边大帅，报告我们的方位。”

“是”属下点头应允。

正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阵阵奇怪的声音，“昂昂昂”，刘彦贞手搭凉棚，抬眼望去，只见正前方，出来几十头大象。

“怪物……怪物，大……将军……前面有怪物。”斥候慌不择言的将刘彦贞官升数级。若是在平日里，刘彦贞心中必然喜悦，可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他斥道：“慌什么慌，那只是大象而已，就像……就像水牛一样。”

军士们望了望对面的升级版的水牛，腿有百年树桩子那么粗，两个门牙比牛角都要大，长长的鼻子，蒲扇一般的耳朵，，怎么看都不像水牛。人类对未知事务的恐惧心理，发挥了作用，他们一个个腿肚子抽筋，有点走不动路的感觉。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怪物走的不快，要是像猎豹那样，估计现在就能踩死一批人了。这升级版的水牛背上，还站着七八个人，人人手上都持有长弓，水牛阵的背后，还跟着大批的汉军。

刘彦贞看自己的军队，还没接到命令就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当下愤怒的说道：“列阵，放箭！”他知道对面那东西就是大象，心里不怕。可是手下的军士那里知道啊，听到命令，慌慌张张开始列队，转换阵型。

阵型还没有列好，那边汉军就极其不讲道义的发动了进攻，大象背上的军士，居高临下，疯狂的向唐军射箭。当下唐军惨叫声不断，也有些唐军壮着大胆，向着怪物射了两箭，不知道心中胆寒手中没劲，还是这怪物皮糙肉厚。怪物中箭之后，并没有畏惧的表现，反而加快了脚步直冲了过来。吓得射箭的唐军，丢掉弓箭，拼命的向后跑。一个人跑，带动一群人跑，一群人逃跑必然会有流言出现，这流言就是：怪物刀枪不入。这群人边跑边叫，人的盲从心很重，从无到有，唐军心中恐慌，军心大乱，竟是再也制止不住。正在这个时候，就听到左右两侧的山坳里，传来“呜呜”的号角声，伴随着号角声，一队队汉军从山坳中杀出。

这时候，唐军都明白，中了埋伏了。刘彦贞再传令，除了身边的人，竟然没几个人肯听了。他忍不住跑到前面杀了几个逃兵，可是较远处，更多的人溃逃了起来。

唐军前锋，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败了。败在从来没有见过的大象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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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章 战象

雄州被卢绛出其不意的攻下。雄州一丢，在大庾岭官道上设立关卡的汉军，没有了退路，也没有军粮、水源，坚持了不到一天就彻底投降了。查文徽率领大军顺利的穿过了大庾岭，来到了雄州，稍事休整一下，便立刻催促大军南下攻击韶州。

韶州刺史府中，一个公鸭桑的太监大声的说道：“圣旨到。”他身后站起两列锦衣武士，极其威武雄壮，各个眼睛朝天，鼻孔冲人，拽的二五八万似的。太监身前，跪着韶州刺史李渥、雄州刺史陆光图以及韶州的大小官员。

“陛下有旨，唐室衰微，以至海内沸腾，群盗纷起，天下大乱。我高祖皇帝，历经百战也掩有岭南之地。想来于民为善，百姓咸服。今伪朝李氏悍然入犯，特任命韶州刺史李渥为北路行营总管，全权负责雄州、韶州战事……”太监一字一句的缓缓念道。

好容易将圣旨念完，李渥高呼“遵旨，谢恩”。接过了圣旨，对传旨太监奉上百两纹银作为勤苦费，请他到一旁的厢房休息。自己转身，传令召集众将议事。

雄州刺史陆光图自雄州狼狈的逃到了韶州，见到李渥之后，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拼命的夸大唐军的强盛，说什么，唐军如同天降，蜂拥而至，他百战而不能击退唐军，不得已才弃城南下。丧地辱师可是杀头的大罪，陆光图为了保住自己的脑袋只能这么说，一面表明自己是忠君爱国，奋力死战，另一面却是吹嘘唐军如有天助。这样做无非是想让李渥替自己美言几句。虽然他和李渥的官阶一样，都是州刺史，可是州有大小之分，何况这雄州在唐代时本就是属于韶州的，到了刘氏手中，为了增强岭南防御才将南雄另画出来，成立了雄州。更何况这李渥是老臣了，像潘崇彻那样是被高祖皇帝当成北面长城来对待的人物。

这时，他见李渥升官了，赶紧见缝插针的跪下磕头见礼道：“恭喜李大人，荣升北路行营总管。下官给大人见礼了。”

李渥轻蔑的看了陆光图一眼，虚虚一扶，说道：“路大人客气了，请起请起。”说着，大踏步上前，走进了正厅之中。

陆光图见李渥神情严肃，心中难免惴惴不安，紧跟着进了大厅。

这韶州的大小官员大部分都在刺史府恭迎圣旨呢，这李渥的聚将令传下去不多久，人就都到齐了。

李渥挥了挥手，站立在一旁的军情官，说道：“下官给大帅和诸位将军，汇报一下当前的军情，唐军前日便攻下了雄州，现在以福州刺史刘彦贞为前锋，已经发兵南下，看他们的速度，今天晚上就能到达距离韶州不足60里地的始兴镇。”

雄州失守的消息，老百姓可能还不知道，这厅中的大小官员是早就知道了，现在又听了一遍，并没有什么惊愕之色。

李渥不动声色的问道：“军情官，你说说，雄州是怎么丢失的。”

李渥的语气很淡然，可是听到陆光图的耳朵里面，也让他忍不住心中突突直跳。雄州怎么丢的，我不是跟你说过好多遍了吗？

军情官正色的说道：“秉大帅，据探子禀报，唐军派遣一支偏师从小道翻过大庾岭，然后就直接攻击雄州，兵马不足5000人，且多有疲惫之色，可是雄州刺史陆光图却是不战而逃。”

陆光图猛的窜了出来，反驳道：“你……你……你胡……说。”情急之间，他满脸通红，青筋绷起，口中吃吃哎哎的浑然说不清楚。

李渥微微一笑：“军情官，你说的可是事实。”

“大帅，句句属实，现有雄州城门守、雄州军士和雄州百姓的供词。”说着军情官从怀中掏出一份供状，双手呈给了李渥。

李渥拿起来装模作样的看了一边，甩手扔给了陆光图，冷笑道：“陆大人，你怎么解释啊？”

陆光图下意识的接到了轻飘飘飞过来的供词，看也不看一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放声求告道：“请大人饶命啊。下官确实是尽了自己的努力了。”眼下的情景他明白了，这个李渥新官上任，这是要拿他开刀立威啊。这证据收集的这么齐全，看来，李渥早就有心对自己下手，哎……

“嘿嘿，朝廷有令，丧地者斩。你身为雄州刺史，雄州陷落，而你却独自逃生，本就该死。若是你奋力死战，本官或许还会替你向朝廷申诉一下，可是你却是不战而逃。你自蹈死路，休怪本官无情了。来人呢，将他拉出去，斩了。”

从厅外闻令走进来几个雄壮的武士，将陆光图架了出去，陆光图一面挣扎，一面凄厉的求饶道：“饶命啊，李大人，饶命啊。”

不多时，就有军士将陆光图的人头呈上。李渥微微一笑，说道：“自即日起，但有不拼死作战者，偕同此人。”

众将领心中一惊，同声说道：“末将等尊令！”

李渥微微一笑，朝廷或许怕李唐南下，可他作为沙场老将，手中握有5万精兵，不但不惧怕，反而有和李唐摆摆手腕的意思。他沉声传令道：“众将听令……”——

“刘将军，前面再走5里地就是始兴镇了。”一个探子向前锋刘彦贞禀报道。本来查文徽有意让卢绛出任前锋的，可是到了雄州成一看卢绛，整个人神情憔悴，面色苍白，仿佛瘦了一圈，他知道这翻山越岭，已经是大大的消费了卢绛的精力、体力。这陆光图幸好是个草包，看见卢绛满山遍野的唐军旗帜，还以为唐军都过来了呢，所以仓皇而逃，要是碰到了精明点的，死守雄州，恐怕用不了多久就知道了卢绛的虚实，那个时候，别说攻克雄州了，卢绛自身恐怕都难保了。所以，他对卢绛有些关切的同时，隐隐对卢绛违背约定有些个不满。就肚量上来说，查文徽比陈觉要大一些，要是陈觉，这个刘彦贞恐怕就只能永远的担当后备队了。可查文徽确实认为有点脾气的人，总是有些本领的。他见卢绛精神不好，于是就派了一直跃跃欲试的刘彦贞，充当前锋。

刘彦贞向前面看了看，这始兴在雄州西南面，眼下又是将近黄昏的时候，柔和的阳光穿过树林，到处都是一片金黄色。

刘彦贞点了点头，说道：“传令三军，加快步伐，我们今晚就在始兴过夜。明天再进发韶州。再向后面的中军的边大帅，报告我们的方位。”

“是”属下点头应允。

正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阵阵奇怪的声音，“昂昂昂”，刘彦贞手搭凉棚，抬眼望去，只见正前方，出来几十头大象。

“怪物……怪物，大……将军……前面有怪物。”斥候慌不择言的将刘彦贞官升数级。若是在平日里，刘彦贞心中必然喜悦，可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他斥道：“慌什么慌，那只是大象而已，就像……就像水牛一样。”

军士们望了望对面的升级版的水牛，腿有百年树桩子那么粗，两个门牙比牛角都要大，长长的鼻子，蒲扇一般的耳朵，，怎么看都不像水牛。人类对未知事务的恐惧心理，发挥了作用，他们一个个腿肚子抽筋，有点走不动路的感觉。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怪物走的不快，要是像猎豹那样，估计现在就能踩死一批人了。这升级版的水牛背上，还站着七八个人，人人手上都持有长弓，水牛阵的背后，还跟着大批的汉军。

刘彦贞看自己的军队，还没接到命令就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当下愤怒的说道：“列阵，放箭！”他知道对面那东西就是大象，心里不怕。可是手下的军士那里知道啊，听到命令，慌慌张张开始列队，转换阵型。

阵型还没有列好，那边汉军就极其不讲道义的发动了进攻，大象背上的军士，居高临下，疯狂的向唐军射箭。当下唐军惨叫声不断，也有些唐军壮着大胆，向着怪物射了两箭，不知道心中胆寒手中没劲，还是这怪物皮糙肉厚。怪物中箭之后，并没有畏惧的表现，反而加快了脚步直冲了过来。吓得射箭的唐军，丢掉弓箭，拼命的向后跑。一个人跑，带动一群人跑，一群人逃跑必然会有流言出现，这流言就是：怪物刀枪不入。这群人边跑边叫，人的盲从心很重，从无到有，唐军心中恐慌，军心大乱，竟是再也制止不住。正在这个时候，就听到左右两侧的山坳里，传来“呜呜”的号角声，伴随着号角声，一队队汉军从山坳中杀出。

这时候，唐军都明白，中了埋伏了。刘彦贞再传令，除了身边的人，竟然没几个人肯听了。他忍不住跑到前面杀了几个逃兵，可是较远处，更多的人溃逃了起来。

唐军前锋，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败了。败在从来没有见过的大象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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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章 漫天要价

钟允章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到了封州，他先见到了宁远节度使潘崇彻，将来意告诉了潘崇彻，潘崇彻摇了摇头，说道：“自前年，楚军攻下容州以来，犹如一把匕首斩在了宁远、建武两节度使府之间。可是也正因为如此，楚军两面受敌，才难以有所作为。建武节度使府虽然人少兵寡，可毕竟处于容州（今广西容县）、梧州的西面，可以与宁远节度使府东西策应，现今突然割给了楚国，楚军没有了后顾之忧，这将来楚军胁势而至，我大汉恐怕就难以抵挡了。”

钟允章看了眼潘崇彻，冷笑着反问道：“潘将军既然知道建武节度使府的作用，你为什么不举兵攻向梧州、或者容州，反而收敛兵马布防在义州、封州呢？你这么说，岂不是自断一臂吗？”

潘崇彻叹了口气，说道：“钟大人，有所不知啊，下官这么做。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我已经探明，楚军仅仅出动了一师两团的兵力，也就是1万六七千人马攻击邕州，而在梧州、容州则足足有四五万人马。如果我贸然进攻恐怕会反中了楚国的埋伏。我也是无能无力啊。如果朝廷能够继发大军，那么我肯定会挥师西进，救援邕州了。”钟允章是老臣，潘崇彻对他颇为敬重，虽然现在官阶高于钟允章，却开始口称“下官”，不敢自居高位。

钟允章摇了摇头说道：“封州一带不比韶州，李唐南下必走韶州，可楚军大可以绕过封州，而直取康州，陛下也是心有所虑，方才犹豫啊。”钟允章从潘崇彻嘴里听到了他对朝廷的抱怨，钟允章是老臣了，这个时候，心中对刘晟不满，却也只能是温言安慰边帅。

潘崇彻跺了下脚，心中颇有不甘，却也转换了话题问道：“钟大人此去楚国，可有几分把握，游说楚王同意啊。我怕楚国得陇望蜀，既得建武，复望宁远啊。钟大人，下官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潘崇彻欲言又止，钟允章说道：“潘将军，但说不妨。”

“钟大人，此去楚国，恐怕是林延遇借刀杀人之计啊。看目前的局势，楚唐二国杀气腾腾的赶来，他们必然是事先商量好的，所图的恐怕远远不止一个建武节度使，或者些许钱粮吧。依下官之见，您此次去楚国，楚王恐怕不会答应，到时候，您回到兴王府可就难免会受到申斥。这倒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楚王答应了您的条件，得到了建武节度使府，却不退兵，到时候，您可就不仅仅是遭到申斥了。……钟大人，以下官之见，您还是在封州呆段日子，然后回兴王府算了。”

这话说得有些交浅言深了，不过潘崇彻诚挚之意，钟允章还是听得出来的。他有些感动的说道：“哎，潘将军所眼，在下在兴王府就知道了。可是国难当头，在下又岂能独善其身呢。虽有千难万苦，在下也愿意试一试。”说着拱了拱手，继续道：“在下这就去梧州了，请潘将军上表，陈述宁远的态势，希望朝廷能再派遣援军过来，巩固封州、义州的防线。”——

钟允章到了梧州，见到了梧州刺史任建和梧州守周行逢，说明了来意，被这两人给强留在梧州，只是推说要上秉楚王知道，有了楚王的允许，方才能让他去拜见楚王。这样过了五六天，周行逢方才放行，让钟允章去象州（今广西象州）拜见楚王。

得知楚王在象州，钟允章就知道潘崇彻所说不假，这楚军果然只是派遣了偏师攻击建武节度使府，而真正的大军则陈列在梧州、容州一带，不然这楚王怎么可能在象州，也不是在邕州前线呢？

到了象州之后，马云很快就召见了这位大汉的使者。

钟允章走见大厅，见马云坐在正中，而两侧各站这些官员将领，他整了衣冠，躬身施礼道：“大汉使者钟允章拜见楚国殿下。”

象州地处岭南，经济落后，城里面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大户人家，马云来了这里之后，就直接搬进了象州刺史府，把刺史府当成了临时的办公地点。此时，见钟允章走了进来，马云扫了他两眼，这人四十多岁年纪，个头不高，圆脸大眼睛，走路不慌不忙，说话不卑不亢，颇有大臣的仪表。这两年，马云见得使者多了，做不把这国际友人当回事儿了，当下懒洋洋的问道：“你就是钟允章？”

“微臣正是，昔年微臣也曾出使过大楚，还曾见过龙潜府邸的殿下。”钟允章说道。

马云一愣，你见过我？他看了看在这一旁的李骧等人，这些人一看就知道，马云忘了这回事儿了，可是这种场合，马云一人高高再上，他们想附耳细说，还真有点麻烦。正犹豫间，倒是站立在马云身后服侍的太监张顺，轻声说道：“大王，大前年，这钟允章曾经出使我国，替刘晟向太上王求亲，喜欢能娶一位郡主，被太上王拒绝了。”

马云明白了过来，怪不得我没印象呢，搞了半天，那时候，咱还没有穿越过来。于是，马云正色道：“昔年，汝主求亲遭拒，竟然悍然入犯我大楚。今日寡人亲领重兵，就是要告诉刘晟知道，我大楚是不是轻易可辱的！”

钟允章说道：“昔年之事，我主已然后悔。今日派微臣来，一是向大王问好，当面道歉，二是给大王提亲，希望两国重修旧好。”

“又提亲，寡人现在只有两个儿子，还没女儿，就是有女儿，还是当年太上王的旧话，不准！”马云毫不客气的拒绝了。现在大楚占了上风，那还不耍耍威风，更待何时啊？

钟允章心中有些忿怒，脸上却是丝毫不敢表露出来，连忙否认道：“大王，您误会了。我主的意思，是想嫁一位郡主过来，给您坐王妃。”

马云呵呵大笑道：“汝主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么客气啊。不过，寡人却是没有兴趣。他想做齐襄公，寡人可不是鲁桓公。”话刚说话，楚国君臣皆是哈哈大笑。

马云的话，可不是什么好话。这齐襄公当年，可是和亲妹妹私通，后来将亲妹妹嫁给了鲁桓公，他妹妹为了能继续保持和哥哥的关系，还强迫鲁桓公，多次和齐宣公举行会谈，自己偷偷和哥哥幽会。

钟允章眼中的怒火一闪而过，心里却是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刘晟这些年来，可不仅仅是重用太监，搞大汉国不足两百万人口里面，竟然有两万多太监。他还残杀兄弟，杀了兄弟还不算，把兄弟的妻女一通儿的没入宫中，供他宣淫，这丑闻早就传开了。

钟允章定了下心神，方才说道：“大王，我大汉与大楚本是亲戚，我王太后乃是大王的亲姑姑。楚汉一水相连，本是一家。相煎何太急啊？”

马云冷笑道：“昔年汝主，侵犯我大楚的时候，不知钟大人可劝过汝主吗？今日之事，唯有刀兵方能解决。钟大人就回去吧，让汝主亲帅大军而来。寡人也好会会这位从没有见过面的表兄。”

“大王，息怒。臣尚有一言。今日之形势，楚唐想必已然联合，那么臣想问，我大汉灭亡之日，楚唐将如何划分地界呢？大王，这建武节度使府、宁远节度使府地方虽大，可是人口尚不及韶州、英州、潮州、循州（今广东龙川）、敬州（今广东梅州）、齐昌府（今广东五华），财富那就更加少的可怜了。而那些地方接近唐，而远于楚。贵国耗费这么大的精力，竟然仅仅得到了一块鸡肋之地，臣为大楚感到不值啊。”见马云作势要走，钟允章赶紧说道。

马云听了这话，倒是坐稳了，他默默的一言不发。钟允章见马云似乎被说动了，连忙说道：“大汉，愿献建武节度使府二十三州于大楚。望大王罢兵。”

马云不吭声，下面站立的李骧冷笑道：“你刚才也说了，建武、宁远加在一块人口都比不了东边的五州，你献的这23州，人口能有多少人啊，三十万？还是四十万，对我大楚来说，一样也是鸡肋而已啊。而且，我大军已经将邕州团团包围，邕州被我军攻下，那是早晚的事情了。建武节度使府的兵力，百分之八十都在邕州。邕州一下，其余的州县，传檄就能平定，这恐怕不算是你们贡献的吧。实话告诉你，我大军锦旗南指，滨州、澄州等地已经头像了。”

钟允章一愣，他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在梧州耽搁的那五六天，恐怕是楚军有意为之的，不过，他也有些安心，楚国既然这样做，看来是有意和谈了，只不过自己手里的筹码恐怕就不够了。他有些心惊的问道：“不知大王，将要何地，方肯罢兵啊。”

马云缓缓说道：“贺水以西，郁江之南，尽皆属于大楚。”

钟允章眼睛一跳，楚王的胃口未免太大了吧，这些地方人口不多，经济也不发达，可地方太大了，而且这么以来，楚国想要攻击汉国，一点困难都没有了，原来可以当成天险的封州等地，完全成了摆设，他们可以直接攻击汉国的心脏兴王府。

“大王，这……这恐怕我主难以答允啊。”

马云直接说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你当然可以讨价还价了。不过，你自己能决定的又有多少筹码呢?如果只是去去一个建武节度使府，那就免了吧。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去，再找个能做决定的人过来相商，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之后，如果还没有人来谈判，那寡人就要自己动手，去取我想要的地方了。”说完，马云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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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章 漫天要价

钟允章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到了封州，他先见到了宁远节度使潘崇彻，将来意告诉了潘崇彻，潘崇彻摇了摇头，说道：“自前年，楚军攻下容州以来，犹如一把匕首斩在了宁远、建武两节度使府之间。可是也正因为如此，楚军两面受敌，才难以有所作为。建武节度使府虽然人少兵寡，可毕竟处于容州（今广西容县）、梧州的西面，可以与宁远节度使府东西策应，现今突然割给了楚国，楚军没有了后顾之忧，这将来楚军胁势而至，我大汉恐怕就难以抵挡了。”

钟允章看了眼潘崇彻，冷笑着反问道：“潘将军既然知道建武节度使府的作用，你为什么不举兵攻向梧州、或者容州，反而收敛兵马布防在义州、封州呢？你这么说，岂不是自断一臂吗？”

潘崇彻叹了口气，说道：“钟大人，有所不知啊，下官这么做。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我已经探明，楚军仅仅出动了一师两团的兵力，也就是1万六七千人马攻击邕州，而在梧州、容州则足足有四五万人马。如果我贸然进攻恐怕会反中了楚国的埋伏。我也是无能无力啊。如果朝廷能够继发大军，那么我肯定会挥师西进，救援邕州了。”钟允章是老臣，潘崇彻对他颇为敬重，虽然现在官阶高于钟允章，却开始口称“下官”，不敢自居高位。

钟允章摇了摇头说道：“封州一带不比韶州，李唐南下必走韶州，可楚军大可以绕过封州，而直取康州，陛下也是心有所虑，方才犹豫啊。”钟允章从潘崇彻嘴里听到了他对朝廷的抱怨，钟允章是老臣了，这个时候，心中对刘晟不满，却也只能是温言安慰边帅。

潘崇彻跺了下脚，心中颇有不甘，却也转换了话题问道：“钟大人此去楚国，可有几分把握，游说楚王同意啊。我怕楚国得陇望蜀，既得建武，复望宁远啊。钟大人，下官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潘崇彻欲言又止，钟允章说道：“潘将军，但说不妨。”

“钟大人，此去楚国，恐怕是林延遇借刀杀人之计啊。看目前的局势，楚唐二国杀气腾腾的赶来，他们必然是事先商量好的，所图的恐怕远远不止一个建武节度使，或者些许钱粮吧。依下官之见，您此次去楚国，楚王恐怕不会答应，到时候，您回到兴王府可就难免会受到申斥。这倒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楚王答应了您的条件，得到了建武节度使府，却不退兵，到时候，您可就不仅仅是遭到申斥了。……钟大人，以下官之见，您还是在封州呆段日子，然后回兴王府算了。”

这话说得有些交浅言深了，不过潘崇彻诚挚之意，钟允章还是听得出来的。他有些感动的说道：“哎，潘将军所眼，在下在兴王府就知道了。可是国难当头，在下又岂能独善其身呢。虽有千难万苦，在下也愿意试一试。”说着拱了拱手，继续道：“在下这就去梧州了，请潘将军上表，陈述宁远的态势，希望朝廷能再派遣援军过来，巩固封州、义州的防线。”——

钟允章到了梧州，见到了梧州刺史任建和梧州守周行逢，说明了来意，被这两人给强留在梧州，只是推说要上秉楚王知道，有了楚王的允许，方才能让他去拜见楚王。这样过了五六天，周行逢方才放行，让钟允章去象州（今广西象州）拜见楚王。

得知楚王在象州，钟允章就知道潘崇彻所说不假，这楚军果然只是派遣了偏师攻击建武节度使府，而真正的大军则陈列在梧州、容州一带，不然这楚王怎么可能在象州，也不是在邕州前线呢？

到了象州之后，马云很快就召见了这位大汉的使者。

钟允章走见大厅，见马云坐在正中，而两侧各站这些官员将领，他整了衣冠，躬身施礼道：“大汉使者钟允章拜见楚国殿下。”

象州地处岭南，经济落后，城里面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大户人家，马云来了这里之后，就直接搬进了象州刺史府，把刺史府当成了临时的办公地点。此时，见钟允章走了进来，马云扫了他两眼，这人四十多岁年纪，个头不高，圆脸大眼睛，走路不慌不忙，说话不卑不亢，颇有大臣的仪表。这两年，马云见得使者多了，做不把这国际友人当回事儿了，当下懒洋洋的问道：“你就是钟允章？”

“微臣正是，昔年微臣也曾出使过大楚，还曾见过龙潜府邸的殿下。”钟允章说道。

马云一愣，你见过我？他看了看在这一旁的李骧等人，这些人一看就知道，马云忘了这回事儿了，可是这种场合，马云一人高高再上，他们想附耳细说，还真有点麻烦。正犹豫间，倒是站立在马云身后服侍的太监张顺，轻声说道：“大王，大前年，这钟允章曾经出使我国，替刘晟向太上王求亲，喜欢能娶一位郡主，被太上王拒绝了。”

马云明白了过来，怪不得我没印象呢，搞了半天，那时候，咱还没有穿越过来。于是，马云正色道：“昔年，汝主求亲遭拒，竟然悍然入犯我大楚。今日寡人亲领重兵，就是要告诉刘晟知道，我大楚是不是轻易可辱的！”

钟允章说道：“昔年之事，我主已然后悔。今日派微臣来，一是向大王问好，当面道歉，二是给大王提亲，希望两国重修旧好。”

“又提亲，寡人现在只有两个儿子，还没女儿，就是有女儿，还是当年太上王的旧话，不准！”马云毫不客气的拒绝了。现在大楚占了上风，那还不耍耍威风，更待何时啊？

钟允章心中有些忿怒，脸上却是丝毫不敢表露出来，连忙否认道：“大王，您误会了。我主的意思，是想嫁一位郡主过来，给您坐王妃。”

马云呵呵大笑道：“汝主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么客气啊。不过，寡人却是没有兴趣。他想做齐襄公，寡人可不是鲁桓公。”话刚说话，楚国君臣皆是哈哈大笑。

马云的话，可不是什么好话。这齐襄公当年，可是和亲妹妹私通，后来将亲妹妹嫁给了鲁桓公，他妹妹为了能继续保持和哥哥的关系，还强迫鲁桓公，多次和齐宣公举行会谈，自己偷偷和哥哥幽会。

钟允章眼中的怒火一闪而过，心里却是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刘晟这些年来，可不仅仅是重用太监，搞大汉国不足两百万人口里面，竟然有两万多太监。他还残杀兄弟，杀了兄弟还不算，把兄弟的妻女一通儿的没入宫中，供他宣淫，这丑闻早就传开了。

钟允章定了下心神，方才说道：“大王，我大汉与大楚本是亲戚，我王太后乃是大王的亲姑姑。楚汉一水相连，本是一家。相煎何太急啊？”

马云冷笑道：“昔年汝主，侵犯我大楚的时候，不知钟大人可劝过汝主吗？今日之事，唯有刀兵方能解决。钟大人就回去吧，让汝主亲帅大军而来。寡人也好会会这位从没有见过面的表兄。”

“大王，息怒。臣尚有一言。今日之形势，楚唐想必已然联合，那么臣想问，我大汉灭亡之日，楚唐将如何划分地界呢？大王，这建武节度使府、宁远节度使府地方虽大，可是人口尚不及韶州、英州、潮州、循州（今广东龙川）、敬州（今广东梅州）、齐昌府（今广东五华），财富那就更加少的可怜了。而那些地方接近唐，而远于楚。贵国耗费这么大的精力，竟然仅仅得到了一块鸡肋之地，臣为大楚感到不值啊。”见马云作势要走，钟允章赶紧说道。

马云听了这话，倒是坐稳了，他默默的一言不发。钟允章见马云似乎被说动了，连忙说道：“大汉，愿献建武节度使府二十三州于大楚。望大王罢兵。”

马云不吭声，下面站立的李骧冷笑道：“你刚才也说了，建武、宁远加在一块人口都比不了东边的五州，你献的这23州，人口能有多少人啊，三十万？还是四十万，对我大楚来说，一样也是鸡肋而已啊。而且，我大军已经将邕州团团包围，邕州被我军攻下，那是早晚的事情了。建武节度使府的兵力，百分之八十都在邕州。邕州一下，其余的州县，传檄就能平定，这恐怕不算是你们贡献的吧。实话告诉你，我大军锦旗南指，滨州、澄州等地已经头像了。”

钟允章一愣，他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在梧州耽搁的那五六天，恐怕是楚军有意为之的，不过，他也有些安心，楚国既然这样做，看来是有意和谈了，只不过自己手里的筹码恐怕就不够了。他有些心惊的问道：“不知大王，将要何地，方肯罢兵啊。”

马云缓缓说道：“贺水以西，郁江之南，尽皆属于大楚。”

钟允章眼睛一跳，楚王的胃口未免太大了吧，这些地方人口不多，经济也不发达，可地方太大了，而且这么以来，楚国想要攻击汉国，一点困难都没有了，原来可以当成天险的封州等地，完全成了摆设，他们可以直接攻击汉国的心脏兴王府。

“大王，这……这恐怕我主难以答允啊。”

马云直接说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你当然可以讨价还价了。不过，你自己能决定的又有多少筹码呢?如果只是去去一个建武节度使府，那就免了吧。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去，再找个能做决定的人过来相商，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之后，如果还没有人来谈判，那寡人就要自己动手，去取我想要的地方了。”说完，马云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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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章 韶州鏖战

且不说钟允章急急忙忙地赶回兴王府禀报皇帝刘晟，再看韶州城下。

自昨日下午，李唐前部先锋刘彦贞率领的5000兵马，在始兴被杀的大败而归。查文徽闻报大怒，当时就将刘彦贞给抓了起来，然后给李景写奏章弹劾刘彦贞。为了谨慎起见，他把大军驻扎在里始兴镇还有10里地的旷野里。并且四下派出探子，查看附近山谷还有没有汉军埋伏，同时严令在雄州休整的卢绛，立刻协助新任的雄州刺史，进行防御。

军内军外忙的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查文徽才明白，自己过虑了，汉军占了便宜就跑，不是那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汉军主力已经放弃了始兴镇，彻底的龟缩到了韶州城内。查文徽放了心，传令三军，齐头并进。在没有任何抵抗的情况下，拿下了始兴镇，在始兴镇里，查文徽召集众将，他问道：“诸位将军，这两日军中将士对大象了解的如何啊？”

查文徽这两天除了派人侦查之外，就是花大力气，向全军解释什么是大象，告诉大家，大象就是纸老虎，它是怕火的。以后再遇着战象，就放火箭来对付它。这对付大象的理论说的是头头是道，可没经过实践，谁也不敢打保票。军中的将领见查文徽询问，当下互相瞧了瞧，终于有人推诿的说道：“禀监军，我们已经按照你的方法，派人对军士们做了解释。”

这话避重就轻，说的是模棱两可。不过查文徽却似乎并没有听出其中的猫腻，他点了点头，指着地图说道：“诸位将军请看，这就是韶州的地形图。韶州北城边有一河流，名叫溪水，绕着韶州的东北角而过，对韶州来说形成了天然的护城河，我军若正面攻击，恐怕不容易啊。不过，韶州之西有一山，名曰银山，韶州之东也有一山，名曰玉山，这两山就在韶州的旁边，若我军能攻下其中之一，韶州城内的情况便一目了然，如果我们就地取材，架起抛石机，对韶州日夜攻击，那么韶州就容易攻破的多了。诸位可明白我的意思？”

见众人点了点头，查文徽又问道：“何人愿为前锋啊？为我大唐立下攻克韶州的头功啊？”

刘彦贞战败的原因一方面固然是轻敌，没有派遣斥候仔细的搜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唐军不识大象，一时惊慌失措，可是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的汉军战斗力。银山、玉山既然这么重要，汉军主将李渥怎么可能一点防备也没有呢。鲁莽的刘彦贞倒了霉，剩下的人心里打着小九九，暂时谁也不愿意领这个头功，谁也不愿啃这个硬骨头。

查文徽冷笑了一下，说道：“本监军赏罚分明，有功则赏，有过责罚。攻下玉山、银山者，官升一级，赏千两白银。”

有了赏赐，众人的情绪才好转了一些，虔州都虞侯姚凤踌躇了一下，站出来说道：“末将不才，愿意攻击玉山。”

虔州营屯虞侯祖全恩站出来说道：“末将愿意率兵攻击银山。”

查文徽微微一笑，说道：“你二人各带5000人马，攻击玉山、银山。何敬洙我给你2万人马，你亲自指挥佯攻韶州，使韶州兵马不能出城救援。本监军率主力在后面接应。三股齐下，韶州可破。”

“呜呜。”号角声响起。

何敬洙作为佯攻主力，率先向韶州发动了攻击。刀盾手、弓箭手在两侧排成了方阵，正中间是一队队雄壮的军士，费力的推着巨大的抛石机和弩床。在距离韶州城大概两三百米的样子，他们把抛石机停了下来，放上脸盘大小的石块，向韶州城发动了进攻。巨大的石块被高高的抛在半空中，向着韶州城墙飞了过去，“砰”的一声，有些落在城楼上，将城楼砸出一个大坑来，有些后劲不足，“噗通”一声掉到了溪水中，激起一米来高的巨大水花。城楼上的汉军也以抛石机回击。

这抛石机看起来威力巨大，可惜，数量太少，不过十余架，不能形成规模火力，而且也容易损坏，过了不大会儿功夫，已经有几个抛石机的射程越来越短。这个时候，何敬洙大手一挥，“咚咚咚”的战鼓敲响，刀盾手举起盾牌，缓缓的向城门走去。另有一队队军士，手上拿着石块，肩上背着土袋，从方阵和抛石机的间隙中，悍不畏死的向护城河冲去。随着距离的接近，汉军抛下的石块，渐渐发挥了作用，斗大的石块，“砰砰砰”摔在唐军前进的道路上，或者砸出大坑阻挡唐军前进，或者砸中唐军士兵，登时就是头破血流、骨断人晕。城楼垛口处，也突地，多出了许多弓箭手出来，“嗖嗖嗖”箭雨如簧，向着唐军齐射过来。

随着距离的接近唐军的方阵也开始向城楼射起箭来，不过对汉军杀伤力较大的，则是隐藏在方阵中弩床，“嗖”的一声，几十根弩箭飞快的向半空中射去，成抛物线轨迹，向城楼上的汉军飞去。

见负责填护城河的军士，有的已经完成任务，跑了回来。何敬洙手中的长枪一举，断喝道：“冲锋！”

“咚咚咚”战鼓声越敲越大，方阵里齐声曝出喊杀声，他们不再慢慢按部就班的缓步前进，而是突然举起隐藏在阵中的云梯，快速的向城墙冲锋了过来。

与此同时，唐军穿过溪水，来到银山脚下，对银山发动了进攻。这两山山势陡峭，林木丛生，并没有什么明显的道路，只是隐隐看到半山腰上，有一块平地，做成山门的形状，隐隐约约有些抛石机一类的东西。

唐军顺着山势，艰难的向上冲锋，林木深处，不断的有弓箭射来，让唐军疲于应付。想停下来反击，却见林中影影绰绰看不清楚，若是不管不顾，举着盾牌向上走，这林中的草藤甚是拌脚，走路不方便，少不留神，盾牌错了位置，就有弓箭射来。更苦不堪言的则是，这林中还有陷阱。稍有不慎，就落到陷阱之中，下场就是一个透心凉。唐军惨叫声不断。祖全恩见事情不妙，当机立断，命令军队退出来，再向林中施放火箭，希望放一场大火，烧死汉军。这是九月天气，林中草藤发黄，还有些子落叶，只一会儿就“劈劈啪啪”的着起火来。此时刮着西北风，火借风势，不大会儿功夫，映得整个银山一片通红，远远看起来，到不像什么银山，反而像金山。

银山下，祖全恩抬着头，得意洋洋，准备等火停了，在发动攻势。可是看着火势，越烧越旺，每个一两天是停不下来的。他有点后悔了，何敬洙在韶州城下佯攻呢，这佯攻也不可能不断气的连攻一两天吧。他派人向查文徽报告去了。

银山那边攻势似乎还顺利，玉山这边可就惨多了。那边是没有路，这边是一山高万丈，唯有一条路。唐军顺着山路向山上攻击，走到小半山腰处儿，就见前面滚石檑木，纷纷滚下，这山路又窄又陡，四下没有着落，突然看到前面有马车般大小的石头滚落下来，这唐军反应快的立刻扔掉兵器，掉头就跑；反应慢的，只好拿着刀枪试图，将石头死死顶住，这石头不知道是从什么高度滚落下来的，势大力沉，速度快，尤其是人力能够顶的住的呢；还有一些人，吓得纵身从一侧的悬崖上跳了下来，在路上横竖都是个死，跳下去，这里有不算特别高，说不定要有半分生机。

这玉山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姚凤在山下看了半天，傻了眼，刚才以大石头下来，自己这边已经挂了百八十人，这还是自己谨慎，看着山道没人把守，派两队士兵上去摸摸情况。可现在，情况知道了，这么还能派人上去呢，你走到半山腰，他就放石头，人没见找一个，自己先挂了一大半儿。他叹了一口气，也赶紧派人去想查文徽禀报。这地方不是人能攻的下来的，这大石头不断的朝下面咕噜下来，除非你有通天的力气，将他们一一挑起，扔到一边的悬崖里，不然，怎么也攻不上去的。

“笨蛋！”在始兴镇里坐镇的查文徽听说了三支部队的进展情况，他忍不住怒骂了起来。有路的攻不上去，放火的火势有太大。正在这个时候，何敬洙派人来禀报道：“禀大帅，监军。韶州城下的溪水已经被我们填上了，何将军已经督促部队，向韶州城发动了进攻。何大人命我向监军请令，不知什么时候，可以收敛军队啊？”

查文徽一愣，他没想到这溪水这么容易就被填上，他问道：“我军伤亡如何啊？”

“禀大帅，汉军的抵抗并不是很激烈，我军已经冲到了城墙下面，现在正在架着云梯攻城呢？”

“哦，韶州的汉军莫非是军力不足吗？”查文徽心中一喜，现在何敬洙部不过2万人，如果自己把剩下的5万主力，全部投进去，是不是就可以改变战局，一举攻破韶州呢？韶州破了，银山、玉山，就没有支撑点了。他一扭头，冲着一边的边菩萨询问道：“边大帅，溪水已经被填了，不如我们倾全军之力，进攻韶州，一举拿下韶州如何？”

边菩萨无所谓的正要说话。

帐门处立着的一人，突然说道：“大帅，监军，这恐怕是汉军的诱敌之计啊。”

查文徽一愣，扭头看去，说话的人正是刚刚从雄州赶来的卢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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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章 奇谋

听卢绛在一旁提醒道，汉军有诈。查文徽缓步走回地图前，又仔细的想了想，还不是猜不出这“诈”在何处，于是，他不耻下问道：“卢将军，为何有此一说啊？”

“监军请看，这韶州乃是岭南北部重镇，城墙高大，地势险峻，刘氏苦心经营多年，兵多将广，实事上将它看做是自己的北方门口所在，远非城小墙矮的雄州能比。这韶州的护城河，乃是溪水的一部分。这溪水水势颇大，远非一般河流能比，更可况前些日子，韶州一带还天降大雨。既然这样，这护城河必然又深又宽，而且水势急，再加上韶州城中兵马很多，这样的情况下，岂是一通鼓就能填平的呢？”卢绛分析道。

卢绛说得头头是道，查文徽和一边的边镐忍不住陷入了深思。卢绛看了看两人的眼色，住了嘴，不再说话。过了会儿，查文徽脸色忽的一沉，他反问道：“莫非汉军竟然派人在上游，将溪水给拦着了不成？”

卢绛嘴角一笑，道：“监军睿智，末将猜测，汉军十有**是筑坝拦河了。这个地方本就是刘氏的地盘，他们做这样的小动作，那还不是易如反掌吗？”

查文徽点了点头，转身传令道：“命令何敬洙、祖全恩、姚凤等人立刻退兵。卢绛，我给你一支人马，你溪水向上搜索，如果有人筑坝拦水，立刻将他们击溃。”

“末将尊令。”

边镐见卢绛走了出去，纳闷的问道：“我想来听闻拦水灌城。今天这汉军怎么也拦起水来了呢？难道他就不怕水势暴涨，淹了韶州城吗？”

查文徽瞟了若有所思的边镐，嘴角一撇，说道：“边帅，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韶州城依山而建地势颇高，这城北面却是难得的一片平地，若是放水，淹的自然是城外的我军，而韶州却是一点事情都没有！若非考虑到此节，我早就派人蓄水灌城了。”

边镐呵呵一笑而罢。

卢绛带着三千兵马，沿着溪水一路搜索，走了六十余里，在溪水上游的乐昌镇左近的峡谷里，果然发现了筑坝拦水的汉军，好在汉军人数不多，见唐军前来攻击，那为首的将官，立刻命人掘开大坝，自己带着军队，转到左侧的山谷之中，转瞬就消失了踪影。

溪水没了大坝的阻拦，在五六米的落差下，水势汹涌的向下游冲去，卢绛再想派人修复大坝，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往水兴叹，抬头看看对岸，汉军早就跑的没影了。卢绛留下几队人马看守，自己带着其余人马返回了始兴军营。

韶州城上，走在巡视的李渥，看着城外有米来高的大水，他狠狠的拍了一下城墙垛口，他明白肯定是唐军发现了自己筑坝拦水，所以派人破坏掉了。这个时候，唐军早就撤退了，可惜了这滔滔不断的大水。他暗自后悔，若是上午唐军进攻的时候，自己就点起狼烟，通知放水，那么这万余的唐军就要葬身在韶州城下了。自己想引诱唐军主力全力攻城，没想到被唐军识破了伎俩。

李渥在韶州城上，后悔莫及。查文徽在始兴镇，却是愁眉不展。自己在卢绛的提醒下，虽然没上当，可是一点便宜了没沾着。姚凤攻玉山，折损了百余军士，到不能说姚凤不奋勇厮杀，在那种形势下，上去多少人都是白搭。祖全恩攻银山，折损了七八百军士，最后一把火烧得挺旺的。虽然查文徽一听，就明白这把火也就是好看，对汉军没什么大的杀伤力，毕竟着了火，汉军肯定是要往山上跑，半山腰是一块儿平地，足以隔着火势了。不过，这大火烧完之后，银山上的汉军没了树林的遮挡，攻击起来，应该就容易一些。至于，何敬洙，一通攻城战鼓下来，虽然杀到了城墙边，架起了云梯，可死伤却是最大的，足足伤亡了3000多人。

眼下，韶州城下，大水还没有消退，就算消退了，也是一片泽国。三五天之内是再也不能攻城了。韶州这么难啃，这可怎么办才好呢。远在金陵的冯延巳不断的给他写信，先是委婉暗示，后是直接要求，希望他能赶紧率军南下，灭掉汉国。可是，战事一起那有那么容易啊，先前攻福建，还不是耗费了两年的时间，方才拿下。现在攻击的可是没有内乱的汉国啊。

作为出将入相的人物，查文徽当然也知道自己的同党冯延巳那么着急是为了什么。并不是国库空虚，而是百姓穷困。好在周宗最近突然不再提什么发行大钱了，不然，冯延巳这位冯相爷估计要亲自跑到军前指挥了。

查文徽很明白，自己和冯延巳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心里也着急，可是对韶州这么个情况，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查文徽寻思了许久，又把屡献奇策的卢绛给找了来，商议战事。

见卢绛进来的，查文徽不待卢绛施礼，就热络的将他一把拉着，让他到一旁坐下，问道：“昨日若非是你提醒，说不定我军已然败了。你的功劳，我已经写好奏章，向朝廷举荐了。对了，卢将军，你是那里人士啊，什么时候从的军啊？”

卢绛看了眼查文徽，说道：“禀大人，末将乃是宜春人，字晋卿，乃先唐中书舍人、歙州刺史肇之后。小人先在洪州任回运务计吏，听闻淮南又灾，而宋齐丘救援不力，不忍见百姓流离失所，方才盗取了库金，亡命与江湖之上。后来王师东讨福建，末将上书面见陈枢密，方才从军，而后累功升为牙将。”

查文徽一愣，没想到这个卢绛还挺有传奇色彩的，他当下笑道：“宋齐丘结党乱政，你这么做乃是义士之举。不要担忧，若是有人责难，我会在陛下面前为你解说一二的。”

卢绛连忙道谢。

查文徽又说道：“晋卿，你觉得当前我军的形势如何啊？”

卢绛见查文徽以表字称呼自己，知道他有招纳自己的意思。卢绛心中颇喜，说道：“眼下韶州水势颇大，我军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应该做好长围韶州的准备。等水势消退之后，我军应该立刻挥兵，将韶州以及左右的玉山、银山等团团围住。做持久之战的准备，玉山地势严峻，韶州城高兵多，都不能强攻，而银山地势稍缓，强行进攻，或许可以有所收获。”

查文徽点了点头，说道：“晋卿之见，于我不谋而合。”

卢绛又说道：“监军，现在是楚与我大唐同时出兵。我军受阻于此，是不是可以派人前往楚国，敦促楚兵加紧进攻，免得汉国派遣援军来韶州支援。”

查文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沉思了一下，方才说道：“楚王向来奸猾，没有重利，他断不会出手的。更何况，按照规定，楚国攻取的是邕州这样的偏僻所在。想让楚国进攻封州这样属于我国的地方，难啊。”

卢绛犹豫了一下，住嘴了。他欲言又止的表情，让查文徽看在眼里，笑道：“晋卿，有什么话，但讲不妨。”

卢绛说道：“监军，您也知道，这汉军的主力就在封州、韶州和兴王府三地，共计十余万人马。那邕州地方偏僻，恐怕没有多少汉军吧。楚军若是全进进攻，邕州定然唾手可得，邕州一失，建武节度使府其他地方，可以传檄而定。到时候，楚王举大军在梧州，以观我军和汉军的胜负。我怕楚王会有别的想法啊。”

查文徽冷笑道：“你说的，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一直要求大军快速行动，速战速决，彻底震慑住楚国。可眼下，我军受阻与韶州，这……”

查文徽叹了口气，咱们大唐现在是碰上了一个硬骨头了。楚国攻取的都是些鸡肋的地方，汉国可要可不要。而咱们唐军攻击的却是汉国的门口，鸡肋可有可无，这门口一丢，汉国就覆灭了。汉国看的很清楚，所以，在韶州严防死守。自己一时半会儿之间也是无能为力。

卢绛看查文徽为难的样子，他顿了一下，方才说道：“监军，末将还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对付汉军。”

查文徽大喜，连忙追问道：“晋卿，你还有什么办法呀？”

这个主意，卢绛在雄州就想好了，不过却是极为凶险，刚才见查文徽礼贤下士，心中有些感动，方才忍不住说出了口。现在见查文徽如此焦急，他心中又有了些担心，沉默了一下，方才斟酌着说道：“我的办法可能不太好，也算是给监军提供一个新的思路吧……我的意思是说，咱们大唐除了马步兵以外，水军的实力，可以说是诸国最为强盛的。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派遣水军，渡海直攻兴王府啊？”

“咝~~~”查文徽倒吸了一口凉气，跨海作战？这个办法，倒不是没有人用过。去年，大唐与吴越争夺福州的时候，吴越兵就渡海而来的。可是这里面有个最大的问题，大唐的水军不是在泰州，就是在扬州，要攻击兴王府，不仅仅要跨海航行多日，更重要的是，要从吴越的地盘上经过……查文徽拿不定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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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章 使者不断

十月天，秋老虎的余威已经淡淡逝去。

马云在象州的日子却是异常的繁忙。岭南西道，地广人稀，土著颇多，各立寨门，居住在密林深山之中，少读诗书，不服王教。前年，马光猛在打下容州之后，就开始配合布政使孙光宪，在唐代原有的基础上，进一步强化改土归流的程度。岭南西道多山，山势交错之处，形成了大大小小的盆地。孙光宪就给出优惠的政策，引诱土著从山林中走出，到盆地上耕种植桑，授予头人大大小小的官职，使一部分人从刀耕火镰中逐步走向正常的耕种生活。对于负隅顽抗的，马光猛也下了狠手，剿灭了不少寨子。

这次楚王马云帅大军而来，象州、柳州等岭南西道颇为震动，这些头人惶恐不安，于是，马云就在孙光宪的陪同下，在刺史府，正式的接见了这些头人们。雄壮威武的军士，谈吐儒雅的文人，和蔼又不乏果断的作风，优雅而又森严的礼节，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引起了他们浓厚的兴趣。在大军的震慑下，楚王马云也从这些当地人之中提拔了一批平民出任官职，减少了头人们在部众中的影响；另一方面，也挑选了一些头人的子弟，远赴长沙到马氏学堂中学习。并且正式颁布王令，两年之后，在岭南不分种族，正式实行科举制度，只要书读的好，一样可以当官为国效力。

马云的这个王令，给岭南西道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读书热，头人们参见了楚王之后，纷纷跑到象州这些的大城市里面，聘请教书先生，使教书先生在岭南突然变成了一个炙手可热的职业。除了这些之外，马云还经常深入军营，视察军中的训练情况。

这日，马云刚刚在亲卫军中训练完军队，就见李二狗跑过来，悄声说道：“禀大王，张娘娘来了。”

马云扭头看了他一眼，问道：“她怎么来了？她现在在那里啊？刺史府吗？”马云现在五个老婆，张娘娘，自然就是新娶的张倩了。

自己的几个妻妾，京娘婉约温顺，明乐公主知书达理，彭双聪慧机敏，紫英未嫁之前，颇有英气，嫁过之后，却渐渐变得端庄沉静起来，唯有这位新入门的张倩，却是风风火火还是原来的老样子。想起张倩来，马云脸上扶起了一丝微笑，忍不住回想起那个啼笑皆非的洞房花烛夜来。

楚王纳妃，长沙城里自然喜气洋洋。马云也是高兴的大宴群臣勋贵，可喜洋洋是喜洋洋，却没有当年在兖州娶紫英的时候，那么热闹。毕竟，马云贵为楚王，大臣们不敢越礼，马希广这些叔伯长辈王室宗亲们，也是照样低头顺目的，只能恭贺，谁也不敢提什么闹洞房，或者和新郎官拼酒一类的。马云敬酒，就变成了“我全干，大王您随意。”酒过三巡，有心求醉的马云，反而是异常的清醒。

在群臣的恭请下，他无可奈何的回到了承乐殿左后角的彩银院。那里正是张倩的婚房。对于张倩这位异常有缘分的娘子，马云怀着惴惴的心情，走进了新房里。

这新房是分里外的套间，中间褐色柳木做得玲珑隔墙，中间一个小小的月门，缀了串串珠帘。外间的左侧放着一张紫檀木的八仙桌，桌上放着酒菜，里边靠墙放着两个大红蜡烛，火苗攒动，映得一片橘黄色。里间对着月门处却是一个精细的梳妆台，台上也点着两个高脚红烛，一旁是一张大床，明黄色绫罗帐子，床头一角，叠放着大红绣花缎面的薄毯子，一张藏青色的竹编席子铺在床上。张倩低着头，坐在床边。

王室纳妃，不同于民间，张倩没有带什么红盖头，倒是带着一个插翅的凤冠，凤冠的四圈有串串珍珠垂下，与红盖头相似，将脸稍微的遮了下。

随着房门推开的吱呀声，张倩抬头，一双美目向门口瞟了两眼，见马云走了进来，身子似乎还往床里面挪了挪。马云摇摇晃晃的走了两步，一幅不胜酒力的样子。却见张倩站起神来，飞快的穿过月门，将他扶住。

马云一怔，他本是故意装醉。没成想张倩过来扶着他，顺手将房门关上。张倩搀扶这马云到了床上，她低低问道：“你要不要喝点水呀。我听说喝醉的人，都是很口渴的样子。”

谁不知道，**一刻值千金啊。大楚的最高领袖纳妃，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向马云劝酒啊。马云看了眼张倩，在烛光的映照下，张倩面色红润，艳若桃李。他舔了舔嘴唇，说道：“不用了，我们休息吧。”

张倩两颊通红，她轻咬朱唇，点了点头，走到外间，将蜡烛吹灭，又走回月门处，将布帘子放下。她回到床前，半蹲下身子，准备帮着马云轻轻的退下靴子。这份温柔的小女人的表情，让马云有些吃惊，连忙坐直了身子，说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我来吧，服侍相公是我……啊……我又说错了，应该叫你大王才对的。”张倩瞟了一眼马云，轻声道。

马云却伸手扶着她，一把将她扶起来，说道：“叫什么都没关系，我自己来。”说着，他不由分说的脱了靴子。

张倩却抿嘴笑道：“你不先脱衣服吗？”张倩原以为马云醉了，方才先脱鞋子，让他先睡着。

“呃……啊……”马云一愣，此时却也不好再穿上鞋子。只得坐在床沿上，将外套勉强脱掉，张倩伸手接了过来。马云穿着衬衣，合身到在床上。他抬眼看了看张倩，见张倩将自己的外套挂着衣架上，走到梳妆台，将凤冠除去，将头上的碧玉龙凤簪子拔了下来，一头黑发披肩而下。她背对这马云，轻轻的揭开红绸腰带，脱去大红的新衣，里面是月白色的轻纱短衫，和白色紧身短裤。透过轻纱，可以看到那柔润的双肩，芊芊的腰肢。腰肢上还系着一条红色的丝带。翘臀圆滑，双腿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显得修长而健美。

她轻轻的转过身子，轻纱下面一个绣着鸳鸯的肚兜，胸前傲峰突起，将肚兜高高的托起。她垂着这头，红着脸走了床头，从薄毯子之下，抽出条一尺来宽的白色棉布，在席子上铺好，自己脱下鞋子，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着。

过了许久，她羞涩而又有些好奇的睁开眼睛，却见马云斜倚着身子，一双眼睛直盯盯的看着自己的胸前，右手抚在膝盖上，左手时而收拢，时而张开。突然，她发现马云又飘向了自己，飞快的闭上眼睛，心如鹿撞，呼吸似乎也急促了许多。

烛光下，张倩微闭着双眼，脸上红若海棠，娇艳欲滴，呼气如兰，小巧的瑶鼻之上似乎沁出点点细汗。她呼吸急促，胸腹忽高忽低，傲然挺立的玉峰，也随之波涛汹涌了起来。马云忍不住伸出手去，将系着轻纱短衫的丝带轻轻一拉，短衫轻轻滑下，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马云左手放在她的左峰之上，隔着光滑的丝锦，隐隐感到点点微凉。

张倩嘴里忍不住发出“吱咛”的一声**，她头向上翘，柳腰微微拱起，正好可以让人穿过一只手去。马云伸手，从下面解开了肚兜，轻轻的将它抛在一边。张倩脸颊涨的通红，就连脖子似乎也微微泛红，可是从柔嫩的双肩开始，却是肤白胜雪。胸前的那两只大白兔在马云双手的轻柔下，微微鼓起，峰尖处的那粒葡萄，红中透紫，仿佛熟透了一般。马云忍不住俯身吻了上去，将葡萄轻轻的含在嘴里，丝丝冰凉在口，点点幽香扑鼻，他右手抚摸着张倩的雪肩，左手顺着玉峰滑下，到了不堪一握的芊芊细腰。

张倩身子扭动着，一双小手忍不住搂着了马云的厚腰，马云腾身而起，吻向了张倩的朱唇，那里一片火热。说也奇怪，这张倩脸颊发烫，身子却是凉丝丝的，让马云爱不释手。唇合唇分，她突然，右手勾住马云的脖子，竟然忘情的回吻了起来。马云一边吻着，左手像游蛇一样，滑过腰肢向下游动，穿过腰带的束缚，通过芳菲丛林，终于达到了目的地。

张倩身子猛地一抖，却并不回绝，左手竟然异常胆大的向马云的下身摸去，握着精神抖擞的龙头。马云**腾然而起，正准备提枪上马，张倩也是双腿蜷起，配合慢慢的分开。不过，她很快诧异的看了眼马云，硬若铁棒的小马云，不知为何陡然的蔫了下来。

关键时刻掉链子，马云似乎很是惭愧，在张倩的注视中，他辩解道：“平时不是这样的，不然你可以去问问紫英，问问明乐她们，你就知道我在床上是多么的威猛了。今天，今天可能是……”小弟弟在张倩的手中无精打采的样子，让马云越辩越没底气，越辩解越像欲盖弥彰。

张倩含笑的说道：“要不……要不……我帮你逗逗它吧。”说着，她坐了起来，俯下了腰，将张开朱唇轻轻的含着了龙头，不大会儿功夫，它又再次的横空出世……一时间，**不断，一室皆春。

好容易，癫狂过后。马云看着白绫上的点点桃花，想起张倩刚才不堪伐挞的样子，他确信张倩是处子，不过，心中总有些纳闷的问道：“你……你的口技是跟谁学的？”

马云五个老婆里面，张倩是唯一一个给他**的人，他心中难免有些好奇。张倩一脸潮红尚未消退，轻轻的抚在马云的胸前，喃声说道：“是八姨娘，教的。她说，大王您是大户人家，家中妻妾成群，她怕我……我只是听得那么描述的，我刚才……刚才做的好吗？”——

听说张倩来了，马云嘴角泛起一丝微笑，他还记得当时自己的回话：“恩……有待提高。还有以后做……的时候，你的膝盖，尽量不要动……”

看着马云含笑而立，心情甚好的样子，李二狗接着说道：“大王，赵普赵大人也来，还有那个李唐的冯延鲁也来了。”

“哦。”马云反映了过来，说道：“走，回刺史府。”哎，工作繁忙啊。

他扭头问一旁的李骧说道：“李爱卿，冯延鲁此来，估计是催促我军进攻封州的。你看，我们应该如何对付啊？”

李骧一笑附到马云低声说了几句。

马云抚掌笑道：“妙，妙啊。”

楚唐既然是联合出兵，那么此时就没有什么理由再把冯延鲁，晾在一边了。马云回道刺史府边立刻召见了楚唐联络员冯延鲁同志。

刺史府大厅里，冯延鲁施了礼，在马云的示意下，刚刚坐下，就见李二狗走了进来，说道：“禀大王，邕州前线快马送紧急军情到。”

马云一愣，赶快挥手道：“快把那人叫上来。”

不多时，一个风尘仆仆的军士走了进来，这人面色焦黄，看看军服，不过是一个小小尉官，他见了马云噗通跪倒在地，说道：“末将拜见大王。现有邕州紧急军情送上。”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封军事报文出来。

李二狗接过，赶紧转给了马云，马云一看，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追问道：“寡人问你，你一路上走了几天？”

“禀大王，末将一路快马走了两天半的路程。”

马云眉头紧皱，站起身来，缓步走了几步，将公文顺手递给了李骧，还重重的叹了口气。

冯延鲁见马云突然忧心忡忡，却是不知邕州前线除了什么事情，莫非是战败了？不可能吧？这邕州的兵马应该不多吧。这个时候，楚唐休戚相关，他忍不住问道：“大王，敢问邕州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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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章 连番用计

李骧匆匆看了一遍公文，一脸无奈的说道：“大王，军情紧急，现在汉军不知道我军的虚实，还不敢贸然出击，臣以为应该立刻再派遣新的军队进入邕州，替换一部分患病的军士，这样才能长围下来。或者……派遣军队，保护马提督率领的122师和123师，从邕州撤退。”

冯延鲁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连忙劝阻道：“大王，此时两军相持，虽然胜负未分，可士气旺盛，万万不能撤退啊。”他本来是劝说楚王举兵攻击封州，来分解韶州查文徽大军的压力，没成想楚军居然遇到了疾病。想想也是，这楚军从长沙来到这岭南西道的穷山恶水之间，水土不服也是正常的。可是楚军一旦回撤，那么楚国内部说不定就动摇了南征的决心。毕竟，通过他上次在长沙的官场，楚相徐仲雅、范质等人可是反对南征的。

马云背对着冯延鲁，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转过身后，却换上了一脸的愁容，他语气诚恳的说道：“若不撤军，万一越陷越深，全军都传染了疾病，那可就是一场打败啊。楚军一败，单靠贵国的实力，寡人很是担心啊。”

“大王，您应该立刻派遣医生，前去诊断医治。然后，然后就按李骧李大人的第一个法子，分批围困邕州也可啊。”

马云犹豫了一下，方才说道：“看来只好这样了。对了，贵国在东线进展的如何呀？”

冯延鲁脸上一红，斟酌着说道：“我军轻松就拿下了雄州，现在正在攻击韶州。可是韶州城高兵多，不易攻取。我王派微臣来，就是恳请大王您能够出兵封州，以分解汉军的军力。”

马云走到左侧墙上挂在的岭南地图，说道：“冯大人，眼下我们联合出兵，别的事情都可以暂不计较。可是，你过来看看。这邕州处于容州的西边，如果我军攻击封州，邕州的汉军突然攻击我军的后路，那我们该怎么办啊？封州还是刘氏的根基，兵多将广，粮草丰足，封州绝对不会在短时间内攻下的。你所说的攻击封州，对我们大楚来说，风险太大。我们不是不攻击封州，而是眼下第一步，应该是攻克邕州才对。”

拿着冯延鲁一脸土色。

马云接着分析道：“当然，贵国形势寡人也明白。这样吧，寡人派连州的驻军，向英州一带移动，骚扰，吸引汉军的主意。这样应该足够减轻贵国在韶州的压力了。其实，我们都清楚，汉军也就十六七万人马，其中水师不足两万人。这重要的兵力韶州应该有5万，封州应该有4万，其余的人马大都在兴王府。我军只要在连州骚扰一下，他就再也没有余力支援韶州了。”

冯延鲁听了马云的话，在看看马云为难的表情，他顿足说道：“那下官就回去禀报我王了。望大王早早发兵，进军英州啊。”

马云安慰道：“冯大人放心。寡人立刻修书，让连州守立刻带兵骚扰英州。”楚国要在梧州一线，坐山观虎斗，让汉军和唐军互相消耗，又怎么肯立刻攻击封州，来减轻唐军的压力呢？马云此次南下，事实上只是动用了3万部队，相较与唐军的8万大军来说，物资粮草的消耗，要低了许多。至于围困邕州的军队发生瘟疫，那只是李骧的计策，这岭南之地其后潮湿炎热，邕州一带更是如此，马云正是考虑到这些因素，方才让马光猛率领岭南本地的人马去进攻邕州。不过面对冯延鲁，马云却是一脸的为难之色。这倒也让冯延鲁安了心，而且有得到了马云出兵英州的承诺，冯延鲁心情也渐渐好转了起来。

设宴款待完冯延鲁，已是暮色沉沉，马云回到刺史府后院，就见左侧回廊前的空地上，有一穿着鹅黄衣衫的女子，正在舞剑，她身前的回廊里，还站着几个侍女。马云不用看只听听长剑挥动激起的风声，就知道是张倩无疑。自己的妻妾里面会武功的有两个人，紫英有了孩子以后，甚少舞刀弄枪，只有这位张倩嗜武成痴。

练武的人，讲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马云刚才回廊角处转出身影，张倩便看到，她剑势“唰”的一下收住，顿住身形，右手一抬，顺势将长剑抛给了一旁的侍女，转过身来，朝着马云这边跑了过来。马云还以为她要直扑入自己的怀中，连忙停下脚步。一阵香风扑来，却见张倩笑颜如花的跑到马云身边，一把挎着马云的胳膊，柳眉含俏，妙目传情的喜道：“你回来了。前面的事情忙完了吗？”突地，她神情一滞，似乎颇有些不好意思，慌忙松开了马云的胳膊，身体欠了欠，道了一个万福，道：“大王，臣妾失礼了。”

马云呵呵一笑，一把拉着她说道：“施什么礼，不要这么拘束，我们都是一家人。不要搞得这么生分了。”自马云当了楚王一来，几个妻妾越来越守规矩，整天低眉顺目，唯唯诺诺，这后院之中，平白的少了一些乐趣，见张倩也有被同化的可能性，马云连忙反对道。

张倩一笑站直了身子，明亮的眸子转了转，娇声问道：“那个冯延鲁走了吗？”她一路上是和赵普、冯延鲁一块来的。

马云伸手揽着她的柳腰，随口道：“虽然是为了国事，可是也不急这一时半刻儿，他可能明天或者后天才走吧。怎么，你找他有事吗？是不是要让他给岳父大人捎带些东西啊？”

张倩把头一偏，红艳圆润的小嘴一撇，不屑的说道：“我找他有什么事啊！我就觉得这个人不是好人，他要求的事情，咱们千万不能答应他。哼……让他自己回去交不了差，让皇帝惩罚他。最好让他和冯延巳兄弟俩一块儿滚蛋。”

马云微笑道：“怎么了？他们兄弟有什么事情得罪你了。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他们……哼，整天的找茬，打压我们张家。”张倩小嘴敲着，气鼓鼓的说道。

张家和周宗联姻，而周宗又是冯氏兄弟的死对头，冯延鲁兄弟不找张家茬儿，那才叫怪呢。马云笑道：“他们找你们的茬儿，你们难道就不能找他们的茬儿吗？我就不信，他们兄弟秉政多年，难道一点把柄也没有吗？”

张倩眨了眨眼睛，不确定的说道：“不知道，可能会有吧。不过，我从来没听爹爹说过，倒是在姐姐府上，经常见到韩熙载那些人整天围着姐夫嘀嘀咕咕的。”

马云呵呵大笑：“冯延巳兄弟，之所以深的李景的重用，并不是他们的治世之能，而是辞曲歌赋，赋诗填词，合了李景的胃口罢了。有了李景的宠爱，他们就算是屡犯小错，也没有关系。想要让他们兄弟滚蛋，除非……”

“除非什么？”张倩追问道，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除非这次南征大败而归。李景震怒之下，他们兄弟不就倒霉了吗？冯氏兄弟一倒，周大人必然得势，张家可就无人敢欺了。”马云说道。

张倩“哦”了一声，明亮的眼眸转了转，道：“我们不是和李唐联合出兵吗？如果他们败了，我们岂不是也没有了好处了吗？”果然女生外向，张倩立刻从张家的角度，转移到了马云这边，替马云考虑了起来。

马云挽着张倩葱白的玉手，转移话题道：“你怎么来了？”他其实心里巴不得，唐军大败而归，可是这话不太好说出口去。

张倩瞟了一眼马云，眉头一簇，有点苦恼的说道：“你南征了之后，我在宫里面好闷的。明乐公主，小心谨慎的，天天陪着师姐，也没什么话题可聊的，京娘像个……呵呵，你说什么，她都相信，而彭双确实在一心一意的安泰，不好打扰，师姐……师姐，她总是管着我……后来，时间长了，天气也变凉了，师姐她们怕你着凉，让我过来照顾你。”

马云心知是紫英看张倩整日没精打采的，想必是找了个由头，让她出来透透风，嘴上却笑问道：“那你准备怎么照顾我啊？”

“我……”张倩将身子一转，鹅黄衣衫随之飘动，犹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她回眸一笑，满脸的风情万种，眼睛流出一丝狡黠的目光，娇笑道：“你说呢……”

马云一时有些痴了——

第二天，马云近中午的时候，才在张倩的催促下，起了床，用完了午膳。他召集赵普、李骧等人议事，眼下唐军和汉军在韶州僵持，这绝非楚国愿意看到的情况。怎么样让唐军、或者汉军动一动，打得更激烈一些呢。

马云抛出这个问题之后，赵普和李骧互视一眼，大王的这个想法肯定是好的，可是目前的形势，并不是我们希望什么样，它就能发展到什么样。比如，楚军长围邕州，李骧就断定了宁远节度使潘崇彻不仅不会救援，而且还会收敛军队，可是下一步，说潘崇彻必然会被刘晟给撤换掉，显然就没有办到。虽然捕风房的人，在兴王府整天的造谣，说这个潘崇彻和楚国有勾连等等，可是直到目前为止，刘晟仍然没有下手整顿。他不下手，并不是说他就百分百的信任潘崇彻，而是汉国朝廷中，有人在不断的帮潘崇彻说好话，稳住了刘晟。

对李唐的事务也是这样，前一阵子，周宗奔走呼号，要发行大钱，可是，这阵子，他突然安静了下来，而且种种迹象表明，这家伙暗中在追查铜钱大量流失的原因。幸好，雪云姑娘他们有官府内部的人，通风报信，做掩护。不然的话，这家伙，说不定顺藤摸瓜，找到藏铜钱的所在，那么大楚就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马云忽然说道：“赵爱卿，你和张娘娘的父亲张继善，接触颇多，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啊？”

赵普说道：“这个人不甘寂寞，热衷名利。大王的意思是……”

马云突然想到昨天和张倩的对话，张家连一个女儿都对冯氏兄弟如此憎恨，更不要说别的了，他斟酌的说道：“能不能，让他想想办法，在李唐国内闹一闹，一来，让冯延巳沉不住气，催促查文徽进军，二来，也好转移一下周宗的注意力。他老是盯着我们，可不是个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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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章 是谁走漏了消息

大汉天福十二年九月底，楚唐联合出兵进攻岭南。在最开始的那一段日子里，很是让岭南的大汉皇帝刘晟担忧了一阵。可很快唐军便在韶州受挫，在屡攻不克的情况下，就只能是把韶州团团围住。而西线，自钟允章出使楚国带回了马云的异常苛刻的条件之后，刘晟在林延遇的篡夺下，就将钟允章给下了大牢，同时督促潘崇彻死守封州一线。过了十五天，楚军对邕州发动进攻，那里的汉军人数确实过少，不过三四天的功夫，邕州便失陷了。此后，马云挥军进攻封州，同样是屡攻不克。

这么一来，让忐忑不安的刘晟吃了一颗定心丸。只要封州、韶州不丢，他就可以继续的胡天酒地起来。

这年的十二月，天气并不怎么好，整日里阴沉沉的，白天见不到太阳，晚上见不到月亮，只是偶尔更看到几个时隐时现的星星。一天深夜，北风呼呼作响，不管是西江（珠江）的入海口，还是稍靠外面一点的伶仃洋，到处都是伸手不见五指，漆黑的一片，这种天气下，莫说下南洋的商船，就连打渔为生的穷苦人家，也不会冒险入海。

可是就在呼呼的风声中，竟然隐隐夹杂着“啪啪”船桨击水的声音。在茫茫的伶仃洋上，不是何时竟然驶进来了一只船队。

“大将军，你看这海图，咱们刚刚已经绕过了大濠岛，现在进入到了伶仃洋了。”这船队中靠前的一只大船的船舱里，一个牙将说道。

“恩……1天了，咱们一路南下，小心的绕过吴越，穿过潮州、循州，终于来到了兴王府。只要我们拿下兴王府，这灭汉的第一攻就非我们莫属了。”这人略带着感慨，却是自信满满的说道。他是李唐的兵马副都监，伏波将军孙震。早在十月份的时候，平南大元帅边镐、监军查文徽便向朝廷秘密提议，建议朝廷派遣水师越过吴越，直接攻击兴王府。

这条建议，虽然匪夷所思，可是并不是无的放矢，或者是异想天开的。要知道，李唐的陆军比起中原王朝来说，那确实是略差了些。自从李昪建国以来，李唐从来没有在与中原王朝的战争取得过胜利。可是李唐的水师却是天下独一份的，就连吴越都比不过，上到装纳数百人的楼船，下到小而灵活的舢板船，李唐是应有尽有。李唐水师不仅仅独霸长江，而且也曾经从海上救援过海州等地，也曾经护送使者到达契丹、新罗等地，有丰富的海战经验和大海航行的经验。至于海图的问题，虽然李唐的水师从来没有下过南洋，到过兴王府这些地方，可是那些大商贾们，却是经常从海上经商，在这一方面搞得相关的海图并不困难。换句话说，李唐有这样跨海作战的实力。毕竟就连吴越就能从海路救援福州，而李唐的水师要比吴越要强。

可是查文徽的这个建议，最开始却没有得到冯延巳的认同。冯延巳有冯延巳的顾虑，虽然种种迹象表明，现在岭南汉国的军队现在已经很分散了，主要分布在封州、韶州、封州和康州，兴王府的兵力并不多，可是要攻克兴王府，达到斩首的目的，怎么说也要3万人马吧。组织三万人马，经过近二十天的航行，这一路只有琉球一个补给点。而且，过去的航行，都是近陆航行，这次要达到偷袭的目的，必须绕过吴越和潮州、循州，茫茫大海之中，万一遇到大风浪怎么办？他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可是，李唐的经济现在异常的困难。十月，虔州刺史汪仁义接到消息，说是虔州的丰隆当铺，私下收敛铜钱，汪仁义立刻派人查封丰隆当铺，结果在当铺的仓库里发现整整10箱铜钱。接着，在江州也发现有不法商贩囤积铜钱。这些接连发生的大案，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让冯延巳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奏报李景之后，不仅对汪仁义等人有了封赏，还同时下令各地将强盘查，打击收敛铜钱的不法商贩。这个政令，出发点是好的，可是，到了地方上以后就变了味了，地方官员，把搜藏商贩当成了政绩。但凡开店铺的，他手里怎么可能没有铜钱呢？毕竟，不管是银子还是绢帛，这都属于高价值货币，这做买卖怎么可能手上没有几个小钱呢？这铜钱多少才算是私藏，多少才算是正常。李景的诏书上可有没有，全靠地方官员自己领悟了。这诏令到了节度使府，节度使或者镇守使自然会召集各州刺史开会，学习学习中央精神，定一个大概的范围；可下面的人做事，总要有点甜头吧。到了刺史府，刺史召集各县开会，这个范围比节度使定的要低了一下，比如节度使定的是一万枚，他就把它改成八千枚，等了县里，这个数据又变低了一些。这些还不算什么，你要查，总会派人去店铺里面吧，这些衙役差官，还不顺手牵羊。

大商铺有后台，还好些。可怜，就可怜那些小商铺了，这差官们平时都喜欢过来占便宜，这回是奉旨占便宜，那上门的次数就更勤快了。这么以来，生意儿没法做了，民怨沸腾。周宗忍不住跳出来，对这冯延巳就是一阵子攻讦。李景知道了这事情之后，对冯延巳也是大为不满，立刻下诏，废除了上次诏令。冯延巳相位不稳了。为了保住相位，为了重拾李景的欢心，他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南征的胜利。而韶州又迟迟攻不下来，他一心横，就开始转而支持跨海偷袭兴王府。终于说服了李景，挑选水军精锐人马2.5万人偷袭兴王府。

孙震望着夜空，心中盘算着时间。今夜，除了这个风向不太好，借不上力之外，竟然是一切顺利。黑漆漆的天幕笼罩住了一切，任谁也发现不了自己的大军，等到了番禺，一半人马立刻登陆，直扑兴王府，另一半顺水路进攻。

“大将军，咱们要不要派人把这大濠岛给占着啊？”牙将说道。

孙震笑了：“占着它，做什么？咱们的人马不多，要集中起来。等会儿给胡忠传令，一会儿让他带兵在番禺上岸，直扑兴王府。等打下兴王府，那是最好了。如果不能，咱们就弃船登岸，有这2万多人马，可以向北攻击英州，将汉国的防线彻底打乱。到时候，那也是天大的一场功劳啊。呵呵，所以说，这次我们来，只要在番禹上了岸，咱们就是南征的首功之臣了。呵呵……这个大濠岛，没什么用处……”

“恩……怎么还不到番禹啊。你出去问问，催促他们赶紧大快速度。对了，传令，将舢板船散开，让他们走在最前面，等下过了伶仃洋。让他们私下散开，这西江入河口，岛屿甚多，咱们大军经过，说不定就会被发现，让他们就地处理。”

牙将领命走到了甲板上，却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位大将军还真是心急，你不看看现在这是什么天气，这风势多大啊，咱们逆风而行，能有这速度都不错了。

广南东道西边和北边是高地和丘陵，南边才有些平原地带，这平原上水道纵横，据说广南东道有大大小小数百条河流。这兴王府这边表现的非常明显。这边可不仅仅是西江一个入河口，还有其他一些河流入海，比如循江（东江）、祯水等等，它们将兴王府靠前面的一带分割成了大大小小的岛屿，整个陆地显得零零碎碎，这条条狭窄的航道有基本上条条都通往兴王府和它不远处的番禹。

唐军将按照先前的布置，分成数队，依照海图，顺着几条较宽的水道向兴王府进发。除了孙震走的那条较宽的水道，其他的几队刚刚开始的时候，都遇到了一些麻烦，触了几次礁，毕竟那些商人平时也是只走主干道，其余的水道只是见别人走过，却是不知道那些河道的具体身前。可是事情都到这份上了，再去查也没有那个必要了。而且他们发现，只要走在正中间，就可以平安的过去。大军越进越深，远处也隐隐出现了一些光亮，看来兴王府近了。这年头，深更半夜的，老百姓早就睡觉了。只有那些大型的城市，城门口才有悬吊的火把、灯烛。

又过了一阵子，根据船上的商人辨认，确认已经到了番禹一带，岸上黑乎乎的一片，影影绰绰的，似乎是个树林。副将胡忠指挥自己这边的军队，弃船登陆，这些军士从大船跳到舢板船上，再依次登陆。先上去的人，自然有序的开始侦查。不查就说不定心里还好受点，这一查，他们才发现——“有埋伏！”

漆黑的夜空里，突然传出这么一声惊叫。就连远处呆在船上指挥登陆的胡忠都听到了。还没等他下令，弄清楚形势呢。就见番禹岸边突然，灯笼火把四起，将漆黑的东江口照的明晃晃的。接着火光那么一看，胡忠的一颗心忽悠悠的沉了下去。岸上，斗大的一个黄龙汉字旗。谁知而来的，是一阵“咚咚”的战鼓声，伴着转过声，一阵弓弩激射了过来。东岸上有人，西岸上也出现了汉军的人马！

“中埋伏了。”胡忠第一个念头就是下令大军赶紧撤退。

这航道狭窄，自己的船队一溜儿排开，万一对方放火，自己可就危险了。可是他刚刚传令：“后队变前队赶紧撤退。”这刚刚变成了前队的后队，就穿出了一个极坏的消息，河道走不通了，前面有沉船！

胡忠心中一条，他知道自己船队刚才的所谓触礁，显然不是真的碰到了礁石，碰到的十有**也是汉军的沉船吧！这个时候，刚刚登陆的唐军又被赶回了水中。而岸上的汉军不知道从哪里拖来了十余条小船，抛在了江中，一条条火把仍在穿上，“呼”的一下，火苗子攒的老高，火借风势，越烧越旺，船借风势，越走越急，朝着唐军猛冲了过来。

这个时候的西江、东江入海口，光火四起，就连张震也退不出来了，他那条航道的出路倒是没有被沉船堵住，可是那里有汉军水师。汉军的水师不多，可是这个航道太窄，唐军船舰再多也铺不开啊。唐军陷入了绝境！突了几次都突不出去，张震没有办法，只好带着人马冲向了不归路——兴王府！这里都有伏兵，兴王府又怎么可能没有呢？他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行动的又快又隐蔽，怎么可能被汉军发现呢？

张震死前，他很不甘心，是谁走漏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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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7章 霹雳火弹

“奥。……舒服！”马云懒洋洋的发出一声感叹。

他正斜靠在一张竹制躺椅上，微闭着双眼。张倩正坐在一旁，伸出葱白小手，松紧有致，力道合适的给他按摩着双肩。马云眼睛虽然闭着，手却是一点也不闲着，左手揽着张倩的芊芊细腰，右手顺着衣衫的狭缝，努力向上探了上去，勇攀高峰。

玉峰在手，揉捏把玩。张倩有些气喘，满脸飞霞，见马云嘴角含笑，似乎甚是享受的样子，嘴中低低骂道：“讨厌！”身子却不由自主的倒向了马云，马云问道：“想要了吗？”

张倩啐了他一口，说道：“色鬼。”而后，又问道：“大王，我们什么……时候，能去兴王府啊？”

马云笑道：“怎么？在梧州呆烦了？这地方风景多好啊，有山有水的！”

“可就是没什么人啊！城也小，路也没几条，听说兴王府能和金陵差不多大，而且还靠着海，我还从来没见过海呢？”

“呵呵，等着吧，过不了几天，我们就攻击封州，封州一下，兴王府就不远了。”

忽然，房外的走廊上传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就听李二狗在房门口，说道：“大王，有紧急军前传来。”

马云抱过张倩的身子，狠狠的亲了一口，喜道：“说曹操，曹操就到。咱们用不了多久，就能到兴王府了！”

马云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走出去，接过军文一看。果然不出他所料，李唐远征水师中了埋伏，全军覆没。马云喜滋滋的将军文看了两遍，方才说道：“李二狗，下去传令，把梧州防御使以上官员，全部召集来，寡人南下猛攻封州。”

李唐的水师走的那么隐蔽，怎么还会中了汉军的埋伏了。原因很简单，虽然李唐水师出征的时候很保密，可是出征之前，早就漏了陷。别忘了，查文徽的建议是在十月初送的金陵的，然后就被李唐朝廷束之高阁，正因为束之高阁，所以才没了隐蔽性，李唐上层官员的官员都知道，有些人甚至还拿这个策略，当成个攻击查文徽的武器，这一下子攻讦，让渡海偷袭的建议，散播的更远了。

于是，就被马云、赵普他们得知了。这些家伙整天的聚在一起，绞尽脑汁的算计李唐，有了这个传闻，那还不利用一下。南征以来，李唐久攻韶州不克，唐军的实力，早就被楚军给侦查的一清二楚，楚军上下对唐军不屑一顾，像周行逢等人已经偷偷的开始给马云写奏章，劝说马云跟李唐翻脸，赶紧出兵，把整个岭南全部给夺下来。可是，唯一让楚军摸不清实力的，就剩下李唐的水师了。如果，这个跨海远征的计划，真的能够实现，那么李唐肯定派的是精锐部队，这么以来……于是，马云他们一面派人在李唐散播留言，说李唐什么什么地方百姓苦不堪言，起而造反，搞得李唐谣言四起，一夜数惊；另一面，他让雪云、张家、李昭等人在各地联合商人，集体抵制朝廷的“剿查铜钱令”，很多地方，商人罢市，整天关门，冯延巳身上的压力陡然增加，国内经济状况举步维艰，使他迫于无奈，只好将目光转移向了南征，可查文徽在韶州两三个月了，连番进攻，损失军队已经三万人了，可是韶州城依然喟然不动。

韶州的汉军人马可不少，如果置韶州于不顾，冒然向南攻击英州，那可就是自蹈死路了，查文徽在蠢也不会这么做，除非，朝廷再派遣10万大军，李唐国库粮食勉强还有，可是他没兵了，先是福建，接着是淮北，这两年他们损失兵马有十万了。

穷途末路的冯延巳，最后终于又想起了跨海南征的法子，并且付诸实施。不怕人知道，就怕人惦记，楚国在李唐探子，有一半都在盯着这件事呢，李景刚点头，马云那边就基本上知道了。接下来怎么做，那还不简单……

刺史府大厅里，文武官员很快就集合在一处了。马云立刻下令，进攻封州！

自从邕州失陷以后，马光猛带这兵马在建武节度使辖地公费旅游了一圈，建武节度使府辖地，全部投降了。没了后顾之后，楚军正式将军队推进到了封州、义州一线。为了应付李唐，同时也麻痹封州的汉军，楚军曾经向封州进攻过两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弄些个抛石机，进行远程打击。自己的人马是一点损失都没有，可对面封州城里，汉军的损失也基本上为零，汉军大大咧咧的也不再惧怕楚军了。

“王头，你看，楚军***又来了！”封州北城头上一个哨兵叫道。

那个王头从城墙垛口出看了看，还是老样子，这楚军最前面还是他们那百十架抛石机。他这辈子打仗不多，但也有十几次吧，可像这样奇怪的战争，他还是第一次经历。要是别的人攻城，那肯定先是抛石机，然后是步兵出冲锋，架云梯爬墙，举圆木撞城门，或者挖地道什么，他见得多了，可是像这样只是用抛石机各的远远的扔两块石头，他还是第一次见过。你抛石头，不就是为给步兵冲锋做掩护嘛，可是楚军偏偏不，就是单独的抛石头，没有敌军冲锋，城门上自然没有几个汉军了，那石头虽然大，可是稀稀拉拉的，又顶个屁用。这一个月来，汉军不仅没损失，还收集了不少石头、木块的。这楚军脑子也有病，石头都没什么杀伤力了，还扔什么木头啊！

他们在城楼上，看着都好笑!楚军经常是一边在城外的树林伐木，一边把伐好的木头用抛石机扔到城上面来。这不是闲疯了，没事找事干嘛。要不是抛石机后面，还有楚军的大队人马，他们这些汉军就想冲出城去，给楚军一个厉害尝尝。汉军的小兵觉得好笑，他们的老大宁远节度使潘崇彻，觉得困惑，扔石头好理解，毕竟能把地给咋个坑，扔木头干嘛，总不是想玩火攻吧？于是，他就把木头给收集起来，离得城门远远的。你还别说，有两次楚军还真是扔了过来几百个燃烧着的木头。可真不有病嘛，我城楼上光秃秃的，你扔几个木头，能烧成什么样？而且这几个烧着木头，也只是一头着火，他就命人，直接把这木头给扔到城楼下。

“吧唧”……

“王头，这是什么玩意儿，黑乎乎的，还有点臭！”一个军士好奇的看着，楚军抛上来的东西。这次扔的东西，既不是石头，也不是木头，至少不是纯木头，而是个小木桶似的东西，这木桶还不结实，“吧唧”摔在地上，还摔了个粉碎，里面还流出一股黑乎乎的东西。

王头偷偷的从垛口向外看了看，楚军还是在往常的那个地方。可能是这个小木桶比较轻，用抛石机扔的还比较远，有一小部分扔到了城楼上，更多的却是飞到了城里面，摔在街上、房屋上，都摔了个稀巴烂，流出黑乎乎的东西来。

王头又蹲下身子，忍不住有手里的刀把了把楚军扔上来的东西，果然是黑乎乎的，似乎还蔫了吧唧的，他用刀尖挑了点，放在鼻子上闻了闻，还真***有的臭。这什么狗屁玩儿？这楚军吃饱撑的了，成天搞这些鬼玩意儿，干什么！你要攻城就攻城啊，整天在逛游着，你以为你在旅游观光啊。

潘崇彻很快就得到了禀报，他奇怪看了看，军士拿过来那团臭乎乎的液体，他也不认识是什么，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只是命令全军带兵，见招拆招，看看楚军下一步要做什么！

看样子扔了一两千个这种小木桶后，楚军开始扔火团了。

王头看着天上几十个火团子，心里还有点佩服，这楚军越玩越有趣，这么旺的火团子，抛的这么高，居然好没散架子，真是难得。可惜，城楼上一没干草，二没木头，又有个屁用啊。他的感慨刚刚结束。他就发现自己危险了。原来那个火团子“啪“一声掉在了城楼上之后，火星字四溅，有一些不偏不斜，正好落到了刚才那团黑乎乎的东西上面，“腾”的一下子，火光四起。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身处团团大火之中，黑乎乎的狼烟四起，这烟气中似乎还有点怪味，让他两眼发红，忍不住流下眼泪，过不多久，就呛得睁不开眼睛。他双眼紧闭，死命的向里面的女墙冲了过去，可走了没有几步，两腿有点发软，居然跌倒在了地上，他勉强睁开眼睛望了望城里面，城里面火光四起。

“不好了！着火了！”军士连滚带爬的跑到了节度使府里面，倒不是他太慌张，造成的腿脚不利索，他总觉得身子有点软绵绵的，用不上劲。

“什么！”潘崇彻得到了禀报，立马走出节度使府，他抬眼往北城门一看，何止是北城门，靠着北城门一带，火苗子蹿的老高老高的，北风吹佛，越烧越旺，连百姓的家，都着了。

他赶紧下令道：“快，快，让李都监带人去救火！对了，把百姓的房子隔开，从东门，西门调兵上北城门坚守。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咚咚咚”的战鼓声响起，喊杀声，远远传来，楚军攻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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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8章 直捣兴王府

惨败，莫名其妙的惨败！

正在向康州逃窜的宁远节度使潘崇彻是怎么也想不明白，那黑乎乎，粘兮兮的东西，怎么那么容易着火，而且着起火来，火势还很大，更奇怪的是，用水都扑不灭，而且是越扑越旺。更让人受不了的是，它燃烧时，刺鼻的味道，让人眼睛睁不开，忍不住流泪，而且腿脚还软绵绵的。多少将士反倒是在救火的时候，被大火包围再也没有出来。

楚军就利用汉军救火的空档期，攻上了东北角和西北角城门，城外上战鼓擂擂，兵如蜂拥，斗志昂扬，喊杀声一片，城内是大火滔天，浓烟滚滚，哭叫声求救声连连不断，异常的凄惨，而且楚军已经攻上了城楼，这这种情况下作战，谁心里不含糊啊，汉军抵抗没有多久就顶不住了，从东城门仓皇而逃，潘崇彻也被大军夹携着，一路向康州撤退。

楚军放弃了“穷寇莫追”的军事思想，一路上，穷追不舍，让潘崇彻没有半点的空闲去收敛军队。这汉军是越退人数越少，半路开小车，逃之夭夭的人不少，更多的却是被追上来的楚军俘虏了。潘崇彻叹了一口气，穷寇莫追，自己的手下那算是什么逞强斗狠的穷寇啊，整个的就是一伙子溃军。

封州到康州不过40多里地，楚军追着潘崇彻一路到了康州城下。为了在兴王府设伏对付唐军，康州和英州的兵马早就调到了兴王府了，康州的大将卢贵妃的弟弟早借着王命带着3万大军去了兴王府，留在康州的不过区区两千人马。

城楼下，汉军人数估计能有5000多人，有些人就冲着康州城大喊：“快……快……开门”，康州刺史王今明中午的时候就望见西北方向浓烟滚滚，他心知是楚军开始强攻封州了，可他看着干着急，却也不敢派兵前去救援，他就2000人马，守城都困难，别说去救人了。没办法，他传令四门紧闭，全军进入一级战备，自己跑回家里后院的庵堂，替汉军祈福去了。这个时候，他刚刚接到报告，说是有大股儿的汉军溃兵从封州退了下来，在城门口叫着开门呢。

王今明到了城楼上向看这么一看，下面的人盔甲也没了，衣服也散了，有些人手里还拎着兵器，有些人连吃饭的家伙都扔了，各个脸上红一片黑一片，似乎被烟熏过一样。一路跑下来，有些人看来很累，直接一屁股坐在城门前，更多的人抬头看着城门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再看看远处，楚军已经追来了。下面的人急了，纷纷跺脚大喊：“赶紧开门……”王今明心知，能从封州大败中还跑回康州的，那肯定是大汉朝的铁杆fan，有点异心的，这一路上装死的装死，逃跑的逃跑，早没影儿了。在败军之中，他似乎看到了宁远节度使潘崇彻，可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能开门啊，人家楚军已经追上来了，我城门一开，你们能不能进来我不知道，楚军肯定能进来啊，那我康州不就完了吗？

于是，他大喊道：“潘大帅，下官得罪了。只要您们把楚军打败，下官自然开门负荆请罪。否则……下官绝不开门。”

王今明这么一说，城门下的铁杆fan纷纷喝骂。潘崇彻作为统军大帅，他当然知道，这种情况下是不能开门的，开门也没用，反而把康州给连累了，可是他不明白，拥有三四五大军的康州，为什么不派兵接应他，如果刚才路上有汉军接应，楚军未必会能像现在这样赶鸭子一样，把自己赶到康州来。封州守兵有三万多人，退出来的至少也有15000，这一路被最杀下来，生生的三分之二。他暗骂两声，带着自己的亲军绕过康州向端州撤退了。

他可没傻，自己一股子溃兵，在康州城下能打得过楚军？弄不好自己老命就得交代在哪里。

潘崇彻带着亲军走了，剩下的败兵有些立马就倒戈投降了，有些跟着潘大帅继续东逃，有些反抗就直接被楚军格杀在康州城下。

康州的虚实，潘崇彻不知道，可是，早就被楚军给侦查的一清二楚，要不然也不会撒丫子没命的追赶汉军啊。负责追赶汉军的师10师防御使张文表，他不再继续追赶潘崇彻，而是整顿部队，结合方阵，向康州发动了进攻。一路南下，抛石机那些攻城的工具自然带不动了，不过不就2000人马吗，而且刚刚还看了自己把汉军杀的打败，估计也没有什么战斗力？他佯攻西门，将康州的兵马吸引到西门，而后命人突袭北门，小半个时辰，就拿下了康州。王今明不是不抵抗，他一来兵少，二来兵弱，精兵强将都被带回兴王府打伏击去了，三来，这些人都没上过战场，战鼓一响，明着是2000人，可是大都腿脚发软。张文表的佯攻，都攻到城门上了，王今明没办法，就只能能调得兵都掉来了，结果，北门被人家轻松拿下，反把自己给包围在了西门口处。没奈何，他就降了。他以为降了就抱住了一条命，没想到杀红眼的张文表，不要降兵，直接把他给切了。古时曹操不是有句话吗？手降者赏，末降者杀。就是说最先头像的那人就赏赐，最后走投无路才头像的，就格杀勿论，因为这些人投降，很可能是迫不得已的，等情况好转了，说不定他就反叛了。当然，曹操说着话，那是因为那个时代乱啊。可五代的时候，一定不必三国平静。李骧建议马云学学曹操，马云同意了。张文表作为高级将领，当然明白这点，至于什么叫走投无路，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所以，他杀王今明，倒也不怕被人捅出去。

马云留下岭南西道布政使孙光宪和一个团的兵力，整顿封州，又派遣20师防御使周行逢带领本部的人马，抚慰郁江（西江）以南的义州、白州、雷州等地，自己率领大军，来到了康州。康州向西50里就是端州，在向西五十里就是兴王府了。

马云下令在大军康州休整一夜，第二天清晨出发，进逼端州。

“大王，这霹雳火弹能不能给我们第二军配备一些啊？”岭南西道都统，第二军提督马光猛腆着脸，笑着问道。

说是马云亲帅大军进攻的封州城，其实前线指挥却是马光猛指挥的，他在岭南带了3年了，这封州是什么样的城，潘崇彻是什么样的人，他了解的很清楚，封州是刘氏的西北门户，是一块硬骨头，军队的战斗力要比韶州李渥的手下强太多了，他估计进攻封州怎么说也需要半年时间吧，说白了，就要长围，一面要围得对方没有信心，另一面，要引诱汉军来救，把救援的人马给吃掉。所以，当他从邕州回到梧州之后，立刻就建议马云包围封州，围城打援。

可是马云仅仅一笑而罢，仅仅是派人时常去骚扰一下封州。马光猛心中一直纳闷，没想到马云是早就有准备的，有这霹雳火弹，再高的城池也不用怕它了。

马云扫了一眼，帐中的诸位将领，徐威、张文表、何景真、崔宏琏一个个面带希望的看了过来，攻击封州的主力是何景真的部队，他更是知道那霹雳火弹的威力。心里想着，要是以后自己军队里配制了这玩意，那不就是如虎添翼了吗？而且这霹雳火弹居然里面还带有药物，问得时间一长走路都一摇三晃的，救火的力气都没有了，哪有力气打仗啊。

马云一笑，他说道：“诸位将军，今日的话，切莫传了出去。其实，你们也知道，这霹雳火弹需要大规模集中使用才能打到效果，就像我们在封州，投掷了2000多枚，才烧了小半个封州城。看起来威力也不错，可惜，你们不知道啊，首先这霹雳火弹，制造起来很麻烦，从5月份开始制造，到现在，才只造出来了这么多，第二嘛，这霹雳火弹，保管不易，你们难道不知，寡人在梧州城外专门转了几个地方，分别存放他们，还拍了专门的人员负责保管。所以，最少这两年内，是不可能每个师都配备的。”

马光猛心有不甘的问道：“大王，他制造麻烦，可是我们可以多制造一些啊？我看这东西不仅可以攻城，守城的时候也是可以用的啊？”

马云哈哈大笑：“你以为寡人不想啊，可是，咱们这两年，日子过得也不宽裕啊。看起来北征，咱们地盘是扩大了，结果呢，大晋朝穷的叮当响，那九州之地的百姓，比我们大楚还穷啊。咱们为什么要打岭南啊，还不是因为岭南可以下南洋做生意吗？还不是因为岭南刘氏家底听殷实的，寡人听说刘氏的长寿宫，地板都是用黄金铺成的啊。拿下了兴王府，我们的日子才能宽绰一点啊。”

徐威问道：“大王，咱们不是和李唐约定了郁江之南才是咱们的地盘。咱们打下了兴王府，会不会引起和李唐的矛盾啊。咱们的军队肯定是不怕的，可您也说了，咱们的粮草什么的，可不能支撑的太久啊。”

马云苦笑一声，说道：“幸好这封州、康州还是有不少的存量，要不然，我们就很难维持下去了。”他话锋一转，自信满满的说道：“这兴王府的存量更是不少。只要拿下兴王府，我们就不怕李唐了。嘿嘿，卿等不必理会李唐，寡人已有办法，让李唐自顾不暇，哪有空余时间来和我们纠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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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章 出降(上)

楚军推进的速度极快，在攻下康州的第二天中午，楚军的先锋已经到达了端州城下，一路上安遂、乐城等县要么迎风而降，要么城门大开，守军和县令早就跑的没了影踪。

端州城门紧闭，城门上悬挂这的“汉”字旗，也是无精打采的随风飘动了。城头上，有几人探头探脑的向下张望。但见远处，玄黄龙旗下，楚军由西向东，源源不断的开来，看样子很快就要把端州团团包围了。这些人中的一人，正是刚刚的到禀报，赶上来查看敌情的端州刺史伍彦柔。一旁的梧州都统龚寒面部表情则比较丰富，有点沉冤得雪却因为没钱付律师费而忧心忡忡的欠打模样。

伍彦柔眉头紧皱，面如土色，头疼的不得了。他有点想不明白，这到底是咋回事？咱们汉军不是在封州和楚军对峙了三个多月吗？这潘崇彻虽然一直要兵要粮的，可是很少有紧急军情往兴王府送啊。而且前一阵子，还因为守封州有功，被皇帝刚刚嘉奖为西北行军总管。这怎么搞的，说败就败了。他昨天三更半夜睡的正熟的时候，端州都统龚寒急晃晃的跑过来说什么西北行军总管潘大帅败了，正往兴王府逃去，他派遣一个军士在城门下面正对城上喊话呢。

当时，伍彦柔听了，不仅没惊慌失措，反把龚寒给骂了一顿，说他动摇军心，让龚寒把那个报信的军士叫进来，他伍彦柔要亲自询问。

龚寒眨巴眨巴眼睛，说道：“大人，现在是三更天，四门都关闭了。没有您的命令，这城门不能开，他人也进不来啊！”

大冬天的，伍彦柔从温柔乡里爬起来，本就一肚子火儿，听了这话就有点发火了，他反问道：“你说他是潘大帅派来的，可有什么凭据啊？”

凭据还真有，龚寒从腰里解下一把佩剑，双手递给了伍彦柔，说道：“大人，这是那军士送的佩剑，说是大帅的，您看了就知道了。”

伍彦柔接过了这把佩剑，反过来，看过去，也没看明白。伍彦柔是军人出身，曾经在潘崇彻帐下当过兵，可那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这当兵的向来都认兵符引信，谁会闲着没事干，去认识人家的佩剑啊。他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他脸色一沉，把剑“啪”的撂在了桌子上。他本想仍在地上，可是万一这真是潘大帅的兵器，岂不是得罪了人嘛。所以他就仍在桌子上，说道：“我在府里等着，你去找根绳子，把他从墙外弄上来啊！”见龚寒有点傻眼，伍彦柔叮嘱道：“城门可不能开！这是规矩。”

伍彦柔坐在书房里，打着哈欠，等了小半个时辰，还打了个盹儿，才把龚寒更盼了来。伍彦柔当时就没好气的问道：“人呢，还不带进来。”

龚寒绿豆眼眨巴眨巴，讪讪的说道：“大人，咱们可能去晚了，这……这人……他……他……走了。”龚寒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含含糊糊的就没声了。搞的伍彦柔没听清楚，他不满的说道：“怎么了？人呢？你没吃饭啊，声音这么小。”

“大人，那人走了。”龚寒壮着胆子说道。

“砰”的一下子，伍彦柔狠狠的拍了一下座子，阴沉这脸直接走出去，回卧房睡回笼觉去了。他本来就不太相信这事，现在听说那人走了，他更不放在心上了。原本也是，潘大帅把楚军堵在封州，堵了3个多月了，怎么可能就不吭不响的就脆败了呢？就算打不过楚军，也会来个连连告急吧……

可眼下，伍彦柔傻了眼，***，昨天夜里，潘大帅还真是友情告知了一下。城都不进，这就跑回兴王府去了。龚寒在一旁讨好的问道：“大人，您说现在该怎么办啊？”

伍彦柔心里本来没什么火气的，他一看龚寒凑个脑袋过来，心里就是一阵的烦躁，再看看他表情，一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表情，他忍不住“啪”的就给了龚寒一个耳光，说道：“还楞什么啊，趁着楚军还没有合围，赶紧写奏表，向朝廷告急啊！”

他这话音而刚落，就见一个小校，从北城门那边顺着城乡跑了过来，他跑到跟前说道：“报……报……打起来！打起来！”

伍彦柔这一愣神的功夫，城下“咚咚咚”的战鼓敲了起来，伍彦柔吓了一跳，还以为楚军还是攻城了呢，他身子一猫，脑袋一缩，半蹲在城楼上。他动作迅速，端州都统龚寒一点都不含糊，一样动作娴熟，伍彦柔有点生气的斥责道：“去看看，是不是楚军攻城了！”

龚寒捂着自己的半边脸，一脸的委屈，他看了看身边的军士，都躲在城墙边，谁也不肯从垛口处向外张望，在伍彦柔的逼视下，他也不得不壮着胆子，重新把脑袋伸出了出去。

“大人，不是，楚军不是攻城。楚军正整队向北门跑去了呢？”

伍彦柔听说不是攻城，胆子也大了起来，他直起身来，向外望去，只见楚军的军士在军官的指挥下，有序的向北城门飞奔而去。他有些纳闷的问刚刚从北门那边跑过来的校尉道：“是不是楚军从北门攻城了呢？”

那校尉摇了摇头，说道：“大人，不是的，是咱们的援军来了，这会儿正在跟楚军在东门不远的地方作战呢？”

伍彦柔喜从天降，一把揪住校尉的衣领，不敢相信的说道：“你是说援军来了，天无绝人之路啊，哈哈哈。”看来昨天潘大帅没白跑，看来已经平安的到达了兴王府，而且禀报了大王，大王这才派遣军队赶来支援了。

伍彦柔又望了一眼城下，远处的楚军黑压压的一片，看来大军已经赶到了，近处的楚军则犹如蜂拥一样，源源不断的冲向北门，他心中又有点不安，追问道：“可知道援军有多少人马啊？”

那校尉摇了摇头说道：“大人，离得太远，末将也不知道到底来了多少援军。”

“大人，咱们是不是带兵出城打楚军一下子啊？”龚寒急于立功，在一旁出着主意。

伍彦柔脸一沉，不屑的看了龚寒一眼，说道：“出兵？谁带兵啊？你带啊？”把龚寒吓得连连后退，伍彦柔心里话，你要不是靠着宫内太监龚澄枢，一个杀猪的破落户，怎么可能当时端州都统啊，龚澄枢他也不放在眼里，自己的靠山可是林延遇啊。伍彦柔继续道：“咱们就在城内观看，援军胜了我们在出兵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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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章 出降（下）

且不说准备在城门上看戏的伍彦柔、龚寒的等人。

城楼下面楚军的前部还是张文表，他带着大军刚刚赶到北城门，就有探马跑回来禀报，汉军的援兵到了，估计人马有4万人左右。

张文表得了这个消息，不惊反喜。作为楚军的高级军官，他当然知道这岭南汉国有多少斤两，刘氏的兵马不过十六七万，封州、义州大概有五万人左右，韶州也有5万人左右，其余的本来是驻扎在康州、英州等地，可是前些日子，为了剿灭李唐的水军，康州、英州等地的守军大都回调到了兴王府，这样兴王府应该还有五六万人，这一下子就来了4万人马，只要把这4万人马给消灭了，兴王府唾手可得啊。这么说来，今天这一仗有可能就是灭汉的最后一战了。如果将汉军给拖住，甚至击溃，他不就是灭汉的首功之臣了吗？

他当时也来不及调整阵型，直接后队变前队，留下两个营的兵力作为后备队，同时也是为了防备端州城的驻军突然冲出来。楚军的团以上的军事单位，都是混合兵种，有刀盾手、弓弩手、投射手、长枪兵等各色兵种，对付没有骑兵的汉军，这些兵种自然各自组成了方阵。除了抛石机、弩床之外，只要军令一下，齐齐转身就差不多了。

对面的汉军也早就发现了楚军，这汉军的首领却是卢贵妃的弟弟卢建威。

潘崇彻在封州战败之后，他心里后怕不已，一路上，他苦苦思考，始终想不出破解楚军黑乎乎的燃烧弹的合理方法，特别是封州、康州，这些地方因为夏天天气炎热，百姓的房屋多是木制的，这把火烧起来，有如火神祝融下凡，谁也挡不住的。如果这个东西破解不了，那么再高的城墙，再多兵丁都没有用啊。他可不知道楚军的霹雳火弹数量有限，已经用尽了，他以为楚军在封州不继续投弹，只是看在胜局一定，不愿意对封州造成太大的破坏而已。在他看来，要对付燃烧弹，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高筑墙，然后把百姓的房屋和城墙之间，保持一定的距离，让楚军的燃烧弹打不到百姓房子上去，可惜，岭南没有一座城池符合这个条件的。他怕楚军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对大汉皇帝刘晟也很不满意，这段日子，刘晟确实是升了他的官职，可是还不是派了权奸林延遇到封州视察了一圈吗？如果不是他在府衙里陈列大兵吓着林延遇，估计林延遇就会赖在封州不走，甚至取而代之。可林延遇回到兴王府以后，他潘崇彻要什么，朝廷不给什么。除了空头的命令之外，什么实实在在的都没有。

于是，他心灰意冷，一口气跑回到了兴王府。刘晟闻之大怒，不过这潘崇彻在军中威望甚高，而且是立过大功的。于是，刘晟也就把潘崇彻给关到了大牢里了事，倒也不干贸然杀了。这样潘将军就和钟允章成了邻居。

按理说，像潘崇彻这样的名将都败了，汉军应该谨慎才对。可真实情况完全不是这个样子，原因有三点，第一，潘崇彻和楚军对峙三个月，期间，潘崇彻为了给边军提高点待遇，改善改善生活，他向朝廷夸大了一点战功，给汉国上下造成了一个错觉，就是楚**队的实力，并不怎么样，如果不是因为李唐也在进攻汉国，估计刘晟有可能早就派遣援军了，把楚军给礼送出境了。第二，就在潘崇彻逃回来之前不足五天，刘晟在兴王府全歼了李唐远征的水师，整个汉国上上下下充满了一种盲目乐观的现象，不管是刘晟也好，还是下面的太监们也好，各个喜气洋洋，大有老子天下第一的感觉。这种自信，让他们反过来更看低楚国。第三，就是在满目自信的心态下，当听说潘崇彻战败逃了回来之后，刘晟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在林延遇的撺掇下把潘崇彻给下了大牢。他们失去了对楚军真是实力了解的机会，当然，就算潘崇彻有辩解的机会，恐怕刘晟他们也不会相信。

于是乎，曾在番禹立下大功的卢建威当时就向刘晟请在马上，眯着眼睛，向远方看去，汉军勉强列成方阵的样子，就迫不及待的向己方冲了过来。张文表撇了撇嘴，对方这将领也真是个草包，要是自己，肯定不搞什么冲锋了。端州城里才3000人马，援军主要目的不是击溃城下的楚军，而是进到城里面，严防死守。在城外搞决战，怎么想都是蠢到了极点。就算是搞决战，你这刀盾手应该在前面吧，怎么搞的枪兵在前面啊，厄……错了，这伙儿子汉军，难道没有盾牌吗？怎么搞的各个手上不是拿着长枪，就是拿着大刀啊。

这倒不是汉军没有刀盾手，只不过，卢建威是援军，他走的急啊。这刀盾手可不仅仅手里多了个盾牌，他有点类似与重步兵，身上的盔甲也好一些，这样，他负载就重啊，长途跋涉，他速度保证不了，所以，刀盾手拉在了后面。不像楚军，刀盾手练得第一个项目，就是长途负载跑。

随着汉军的冲刺，楚汉两军的距离越来越近，张文表大喊道：“放箭。”

“放箭！”在左右传令兵的呼喊下，在军中大旗的挥舞下，楚军的弓弩手，和投射手们，向汉军射出了弓箭长弩。箭矢划过长空，密集如雨，交织成网状，犹如飞蝗一般扑向了汉军。没有刀盾手的保护，强弓劲弩，让汉军吃了大亏，枪兵的盔甲本就薄弱，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在这么密集的箭网中，很多人身中多箭，凄厉的倒下。没前进一米的距离，需要付出上百个军士的性命。两军的距离，就在战鼓声、惨叫声、喊杀声中越来越近，生命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的廉价。

看看距离差不多了，张文表大刀一举，喝道：“杀！”

说着，他长刀化鞭，在马屁股上狠狠一拍，勇猛的冲了过去。防御使身先士卒，手下的军士们自然各个争先恐后的挥舞着长枪大刀，向着汉军冲了过来。楚汉两军犹如两股大潮“砰”的一下撞击在一起，刀来枪往，血花四溢。张文表大刀高举，直刷刷的轮向汉军，他手劲极大，乃是楚军中的猛将，寻常的汉军士卒，哪里是他的对手。大刀所到之处，枪挡枪飞，刀来刀断。他大刀挥舞，左冲右突，断人胳膊，取人首级，如若探囊取物。他自己杀的挺爽的，可是汉军是越打心越寒。张文表人在马上，他杀人砍人，离得老远都看的清清楚楚。汉军的士兵看着他往自己这边冲来，忍不住掉头就跑再也不顾身边的对手了。楚军士气大增，跟随着自己的防御使，奋不顾身的厮杀起来。一时间，血流成河，染红了西江河畔。

远处的卢建威手搭凉棚，张望了半天，他虽然只打过一次仗，可是那人猛不猛，他还是分的清楚的，他一见张文表如此了得，心中有些慌乱，对手下的人说道：“放箭，对这那个……那个骑马的放箭。”这会儿虽然看不出胜负来，可是总觉得这楚军好像猛虎一样，对方的人数不多，却是一点也不落下风。前面齐刷刷到处可见楚军的战旗，可是自己的军旗，也是东倒西歪，寥寥无几，幸好，咱们人多。卢建威暗暗给自己打气到。

他身边的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咋呼起来：“大帅有令，放箭，赶紧放箭！”这群人都是兴王府太监们的族中子弟。这些日子，兴王府一片乐观，听说卢建威出征，都认为这是一个混军功的好机会，有关系的托关系，没关系的用钱砸出关系，把自己的子弟给送到了卢建威的军中。这些子弟沾花惹草、遛狗斗鸡，侃大山、讲荤笑话，那是个中好手。卢建威觉得有趣，就把这群人给留在自己身边，当然也是为了安全起见。

听到这些人招呼，一旁的间隔站立的传令兵，互看了一眼，最前面好像是有个骑马的挺横的，可是，这个命令执行不了啊。一来是距离远，从自己这边射箭，肯定射不到人家哪儿，第二，这会儿是大混战，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要是用后备队集中射箭，那不是射中自己人了吗？第三，我们这几个吼出去，互相传递，一会儿，整个战场都知道了，哪楚军不就也知道了吗？

这几个人正犹豫呢，也不知道该不该传令。正在这个时候，“呜呜”的号角声居然从北边传来了，借着就看见北边出现一只军队冲了过来，绣龙的玄黄“马”字大旗高高飘扬，楚军！

卢建威一愣，顾不得追究刚才怎么不传令射箭了，只是大吼到：“赶紧派兵，派兵，顶住。”身边的公子哥们儿也急得直跳脚，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一些脚底下摸油就准备溜之乎也。

作为后备的军队刚刚投入抵挡楚军，忽然听到背后也有“呜呜”的号角声想起，卢建威转身一看，傻了眼，***，被包围了。而且看楚军的样子各个犹如猛虎下山，杀向己方。卢建威惊慌失措，大喊道：“赶紧，赶紧，拦住楚军，拦住楚军！”

他跳的挺高，声音也挺大，可惜，没有一个人冲过去的，这会儿，自己身边除了这群公子哥之外，大概还有500亲兵。这亲兵是专门保卫自己的啊。可不能让他们去拦楚军啊，再说也拦不住啊。

“大帅，咱们降了吧。”林延遇的小侄子在卢建威耳边低声说道。

卢建威扭头看了看自己身后，汉军已经军无战意，踉踉跄跄的退了回来，退得慢的不是直接投降了，就是被人砍翻在地，鲜血彪的老高。卢建威打了个激灵，说道：“降了，别打了，我降了。”

大帅都降了，那些个草包公子，也是高声附和，别打了我们投降了，声音比传令兵的声音都大，那些从端州方向退回来的汉军本就被杀的心惊胆战的，听了这话，当时连最后的一点战斗的勇气也没有了。

兴王府的援军降了，端州刺史伍彦柔当机立断，也投降了。马云在端州休整一夜，第二天早上，汉军水师逆着西江而上，在都统乐范带领下在端州向马云投降了。马云异常高兴，重赏了乐范等人，让他配合自己，再次挥军南下，直扑兴王府。大军走到离兴王府不足五里的牛鼻镇，就碰到了刘晟的使者中书侍郎萧漼，萧漼奉上了刘晟的降表。刘晟降了。

当然他不降也没有办法，昨天晚上，他就见到了兵败的消息，卢建威的大军全军覆没。刘晟这么一急，就亲自跑到天牢里，把潘崇彻又给请了出来，问他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潘崇彻问道：“陛下，不知兴王府的守军还有多少人啊？”

到了这个时候，刘晟实话实说道：“还有六七千人马，伶仃洋里要有1万水军。”

潘崇彻又问道：“那陛下可知楚军有多少人马啊？”

刘晟摇了摇头，他哪知道这个啊。

潘崇彻伸出一只手摇了摇，接着叹了口气。刘晟风声鹤唳，看见潘崇彻伸出一个五来，还以为楚军有50万人，当时是面如土色，再也顾及不上什么江山社稷了，当下，就准备投降。一边的林延遇出了一个馊主意，他说道：“陛下，咱们现在有水师啊，不如，把宫中的财宝搬到船上去，咱们泛舟南下，总比做楚国的俘虏强吧。”关键时候，林延遇还想移民海外。你还别说，这个主意，还真把刘晟给说动了。

于是，刘晟就扔下潘崇彻不管，一面传令调水师到兴王府，一面跑回宫中，准备大搬家，移民东南亚做华侨去。没想到，卢贵妃大概是觉得东南亚阳光太强烈，不利于她保持美白的肌肤，同时，自己的弟弟生死未卜，她也很担心，于是投了反对票。卢美人不走，刘晟就只好把林延遇、潘崇彻等人又找了回来，商量是战是降。这来回的一折腾，时间的耽搁下来了。等水师都统乐范到了兴王府，立刻就听说形势不妙，而且皇帝还想移民东南亚，东南亚是什么破地方啊，我中原人士，怎么能去哪种地方啊。他不乐意，思前想后，召集自己的亲信商量了好半天，跑到端州投降了楚国。这么一来，水师没了，刘晟傻了眼，只好派人送降表，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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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章 招降纳叛

在牛鼻镇，岭南汉国的中书侍郎萧漼送上了刘晟的降表，兴王府不站而降。马云闻报，立刻派遣潘美、张文表等人先行进入兴王府，接收兴王府的防务工作，并命令李骧入城整顿汉军的降卒。

等张文彪等人接收了兴王府的防务，马云方才率领大军，向兴王府进发。走到离兴王府还有2里的郊外，就探马禀报：“刘晟等人穿着囚衣，自己捆着自己，跪在前面迎接大王。”其实不用探马禀报，骑在马上的马云，早就看到前边白花花的跪着一群人，他微微一笑，纵马走到军前。

前面刘晟见马云虽然盔甲明亮，一身戎装，可是那镶着珠宝，嵌着金龙的王冠，就知道这人一定是楚王了。他口中说道：“罪臣刘晟，叩见大王！”顺势来了个五体投地。刘晟这么一搞，他身后的汉国群臣本想依样画葫芦，可惜五体投地，太占地方了，他们跪的密集，一下子施展不开，只好以头倒地叩首，屁股朝天却是再也不敢抬头。

马云面露微笑，嘴里却说道：“寡人在梧州三个月，卿何不早来降之呢？”

刘晟赶紧收了自己的五体投地式，跪在地上，从身旁拿过一个鎏金黄铜匣子，双手举过头顶，狡辩道：“兴王府财物丰厚，臣为大王日夜守之，故不敢擅离。”

马云哈哈大笑：“众卿平身吧。刘晟，你为前导，带寡人看看这兴王府。”

刘晟道：“多谢大王，臣遵旨。”他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迈着小步垂首走到马云的马前，伸手握着马匹的缰绳，为马云牵着马走进了兴王府。

城门下，早有张文表等人接着，在汉国百官的拥簇下，如众星拱月般，来到了刘晟的金銮殿上。这金殿十来米高，三十多米深，二十多米宽，纯金打造的御座高高再上，座后的屏风上画着九爪金龙，在云中遨游，龙头高扬，龙身若隐若现，画笔细腻，栩栩如生。正前方是六根一怀大小的金柱，地面铺着金砖，这金砖却不是什么瓷器，而是真正的黄金打造。走到这个金殿里，楚国君臣犹如初次进入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样，啧啧称羡不已。

马云拾阶而上，走到御座前，这御座也是雕着金龙，两边扶手上还嵌着晶莹剔透的翠玉，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顺势一屁股坐在御座上，左扭右扭的感受感受。

他这么一坐下，自刘晟一下，汉国的官员基本上全都跪倒在地，口称：“大王，千岁千岁千千岁。”声音宏大，跪叩之间，节奏一致，看样子是训练有素。跟着马云一同来到金銮殿上的赵普、张文表、石大、李二狗等人正在东瞅瞅西看看，有些还有脚踩踩地上铺设的金砖似乎想弄清楚他们的分量。听到这群降臣唰的一下齐齐的跪了下来，他们偷眼向上一看，马云正坐在宝座上，双臂摊开放在两侧的扶手上，看样子甚是高兴。他们赶紧也跪了下来。他们有些说，恭喜大王，有些说跟着汉臣说大王千岁千岁千千岁，这一下子就乱了套了。刘晟跪在下面，忍不住撇撇嘴，心里话：看看这群人的素质，连个口号都叫不齐。

马云扑哧笑了起来，他摆摆手说道：“都起来吧。”

马云看了看低着头，忐忑不安的刘氏群臣，嘴角微微一笑，他给站在前列的赵普使了个颜色，赵普横跨一步，站了出来，从怀里拿出一份王令，大声的念道：“唐末一来，天下纷争。岭南刘氏，窃国称尊，任用宵小，横征暴敛，肆意无道，荒淫残暴，寡人怜悯岭南百姓之苦，顺义讨拟，锦旗南指，所过州县尽皆忘风而降……”

赵普不紧不慢一字一句的念了起来，这王令分为两部分，开始总述一个大致的情况，当然楚唐联合出兵，早就被抛之脑后了。第二部分，指责刘晟在岭南残暴不仁，列了大小罪状八十余条，什么杀兄篡位了，什么屠戮兄弟了，什么宣淫族中了，什么任用奸臣了，保罗万象，应有尽有。马云都听得心里暗树大拇指，这份王令，大致内容是他定的，但是他也就只是说要多罗列一些刘晟的罪名，没想到也就是一顿饭的功夫，赵普都能想出来这么多条。

刘晟在赵普念王令的时候，已经跪了下来。这时候吓得魂不附体，磕头如捣蒜，这会儿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一边苦苦哀求，一边说：“大王明鉴，小臣整日都呆在宫中甚少出门啊，这些残害百姓的事情，小臣是一概不知啊，这都是林延遇、郭建岳等人所做，与小臣没有什么关系啊？”

林延遇听了，立刻在后面狡辩道：“大王，臣等冤枉啊，这些都是皇……都是刘晟的主意啊，若没有刘晟的命令，小臣哪敢横征暴敛啊！”

“大胆！”马云在王座上喝骂道：“刘晟昨日还是你的主子，近日你却如此攀咬，没有半点知恩图报之心！寡人岂能容你，来人那，将林延遇、郭建岳这些权奸，全部关入大牢，详查他们的罪行，给岭南百姓一个交代。其余官员一概免罪。至于，刘晟，念在你尚且知道天命，暂且封你一个恩赦侯，你要感恩图报，切莫再胡乱生事了。”

刘晟在下面自然是连连谢恩，而林延遇等人则是在军士的拖拉下，被拽下了金殿。接着，刘晟也被请出了大殿。然后，马云又温言宽慰了刘氏降臣，让赵普以及随行而来的户部郎中李荣在等人负责国库的接受工作。

马云从金殿里出来之后，并没有转会后宫看看，而是直接骑着马在石大的陪同下，来到了天牢，他亲自到了监牢里面放出了钟允章。钟允章是汉国老臣、名臣，见马云居然走进了大牢里面，还亲自放了自己。他心中又是感激，又是凄苦，心知大汉已经亡了国。跪伏在马云脚下，“咿咿呀呀”的哭了起来。

马云放钟允章，一是为了给大汉的降臣，做个表率，告诉他们，安下心来，除去林延遇等少数几个罪大恶极的人之外，其他的官员，楚国是一概既往不咎的。他亲自放钟允章出来就是这样的一个政治姿态。同时也是为了收买岭南士子之心。刘晟在岭南秉政的这五六年，把岭南搞成了一个太监国了。高官，或者有实权的官员，第一条就是要挥刀自宫。那些有骨气的士子，真正的大家族，谁肯做这种丢脸的事情啊，只有走投无路，或者性冷淡、性取向怪异的人才会这样做。钟允章为什么会官职越做越小，还不是因为他看不顺眼，找到机会就在刘晟面前说太监的坏话，所以才一降再降。可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钟允章的光荣事迹传出来以后，在岭南士林得到了极大的赞誉，放了他，而且是隆重的放了他，不就很容易抓住了士子之心了吗？这第三嘛，钟允章这人能力不错，大楚缺少人才，像这样的它山之石，未尝不能任用啊。所以，马云才过来给了他这么大的面子，可这钟允章老泪纵横，哭声不断。

马云无奈，只好在一盘好言安慰，过了大概两柱香的功夫，钟允章方才止住了哭声，他整了整衣服，冲着汉宫的方向三跪九叩之后，才转过身来，对这马云深施一礼道：“汉国小臣，拜谢大王。”

马云一把扶住钟允章，说道：“钟先生乃当时人杰，小王次来，是相求钟先生出山，助小王一臂之力啊。“

钟允章惨然一笑：“亡国之臣，安有容颜辅佐大王呢？”

马云听了这话，觉得有门，如果钟允章不愿意出山，他又何必说这样的话呢，马云面色一整，诚恳的说道：“若刘晟能用钟先生、潘将军这样的大才，寡人今日又怎么轻而易举的就攻下了岭南呢？汉国之败，不在于先生，而在于刘晟昏聩，不能辨人之忠奸，不能用贤臣罢了。”

见钟允章默然不语，马云又说道：“寡人新来岭南，赵普、李骧贤则贤矣，不过毕竟对岭南事务不甚熟悉，今日刘晟投降，接下来交接库府，整顿军备，罢小人，用贤能，废除暴政，重行仁义之风，这种种事务，都需要像钟大人这样的贤臣来辅佐才是。先生若不出山，这交接过程，万一出了差错，伤害不都是老百姓吗？先生仁者之心，难道宁愿看着百姓受苦，而不愿伸出救援之手吗？寡人意欲用先生为我大楚的户部尚书，先生以为如何啊？”

这翻话即显得诚恳，阐述了楚军新来，对岭南不太熟悉，接着又送了一顶“仁者爱民”的高帽，最后又拿出户部尚书这样的一品官职作为诱饵。钟允章思考了一下，撩衣跪倒拜谢楚王，表示愿意出山相助。马云大喜，连忙将他扶了起来。钟允章说道：“大王，臣与英州刺史邵廷琄有旧，原赴英州为大王游说邵廷琄来降，至于循州、潮州刺史皆是林彦遇党羽，若大王免了他们的罪过，只用派遣一旅偏师，他们想必一定会投降的。”

马云大喜过望，他派一都的亲卫军护送钟允章去了英州，另外又派遣何景真帅所部人马去循州、潮州等地安抚。

三天之后，英州、循州、潮州都有降表送来，而马光猛也基本上平定了西江以南的雷州等地，刘氏的地盘除了雄州和韶州，全部落入了楚国的囊中。到了第七天头上，得知刘晟投降信息的韶州刺史李渥，竟然也派人突围而来，送上了降表。

马云看都不看直接递给了李骧，冷笑着说道：“这个李渥，明面上投降，可心里却没安什么好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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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章 包围圈

李骧笑道：“无非是两虎竟食之计罢了。不过，韶州地势险峻，李渥既然来降，我们置之不理，恐怕绝非上策啊！”

马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下胳膊，做了几次扩胸运动，方才说道：“李渥的人都来了，寡人看冯延鲁应该也快到了吧。”

说话间，就李二狗在门外叫道：“陛下，赵普赵大人求见。”

马云回头笑看了李骧一眼，自钟允章去游说英州等地，赵普就异常的繁忙。发布安民的告示，接收汉国的库银，顺便拆除汉国的金銮殿。没办法，楚国穷啊，马云上次刚从金銮殿里出来，赵普就在一旁说道：“大王，臣看这汉国的金殿，地板的金砖，外加上御座恐怕有黄金万两啊，您看？”当时马云就回答道：“扯，如此奢侈的东西，留在人世间，岂不是倡导奢侈嘛，这不是与礼教不和嘛。撤除，彻底的撤除！”马云想要别人的黄金，还给别人安了一个**奢侈的罪名。

赵普是拆了金殿，拆后宫，然后还要奉旨查抄林延遇的检查，还得组织人手对罪大恶极的林延遇等人公审，同时还得派人捣毁刘氏的宗庙，把刘隐、刘岩这些刘氏的上辈皇帝们，全部请出来，扔到地上一把火少了个精光。最后，赵普还忙着给刘晟这些刘氏宗族办长沙户口，请旨马云调派一营的亲卫军护送。

与此同时，赵普还得负责相关外事活动，没有办法，随让随军而来的文臣中，只有他这一个高级干部呢。虽然，钟允章也推荐了几个汉国的贤臣什么萧益、李纾等人，不过这些人新降，忠诚度有待考验，只能是让他们干事，不能让他们管事。

现在马云听说赵普来了，连忙让他进来。这些天除了上次给刘晟签户口见过一次，他再也没有见过赵普了。赵普风尘仆仆的进来，脸色晒黑了些，容颜中有了些憔悴。马云整天盯着汉军的整编事物，对政务就当上了甩手掌柜，他心里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道：“赵爱卿平身，近日辛苦你了，再有两天，徐仲雅就会派遣一些官员过来，到时候你也就轻松了。”

赵普点点头，说了声是，又说道：“大王，臣刚刚接到消息，冯延鲁已经快到广州了，他此来必然是讨要英州、广州等地的，我们应当如何处理呀？”刘氏都灭国了，这兴王府当然还得把名字改回来，马云在进城的第二天就下诏改成了广州。

马云看了李骧一眼，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他笑着说道：“赵爱卿，你可能还不知道，韶州的李渥，也派人送来了降表，想向我们大楚投降，你觉得我们应当怎么办啊？”

赵普一愣，他眼睛一阵，说道：“这李渥恐怕用得是冯停的两虎竟食之计吧。昔年，秦国攻击魏国，将上党郡和魏国彻底分割了开来，这上党郡守冯亭不听魏王的命令，不向秦国投降，反而投降了赵国，引发了秦赵的长平之战。让两国都有所损伤，让魏国反而安稳了一阵子。”

李骧接口道：“是啊，这李渥恢复汉国的念头他未必有，可是想让我们和李唐争斗的想法，却是相当的明显。不过，眼下这种情况，他向我们投降，我们去不救援。似乎也说不过去啊。”

得陇望蜀，是人之常情。本来按照原本的计划，楚唐两国同时出兵，以两倍的兵力进攻已经在走下坡路的汉国，原本应该是手到擒来的。这样，李唐占有西江以北，楚国占有西江以南，可是马云心里不平衡，西江以北很富裕啊。在出兵以前，马云和楚军上下都已经做好了和李唐翻脸的心理准备。可是没想到李唐的兵马居然这么水，8万大军，攻击韶州近四个月，愣是没攻下来，反而让楚国轻骑突进，很容易的拿下了汉国。这个时候，马云反倒不太想和李唐翻脸了，他想和李唐维持一个比较好的关系，以便于明年秋天，或者后年春天，出其不意的偷袭李唐。

看马云面带犹豫，赵普说道：“大王，数臣直言，这李唐此次南征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汉国的库房。这汉国果然富裕，臣在伪汉的皇宫里面，搜集到黄金12万两，白银30万两，珠宝玉器，古玩字画不计其数，其国库中也有存银130万两，铜钱近百万串，这还不算林延遇等人府上搜刮的民脂民膏。另外，臣发现这广州商业发达，进出广州的商船很多，每日商船的管理税都可以收到到近千两白银。这可是一块好地方啊。李唐要的就是广州，而我们却偏偏不能将广州给他们，这……这就是李唐和我们大楚的利益矛盾。这个东西，不是我们做点退让，他们就能满意的。在加上，南征可以说是冯延巳最后的一个机会了，如果金陵方面一旦知道了李唐南征失败，恐怕冯延巳就会立刻下台的。”

赵普这么也说，马云也就明白了，利益相关，那是绝对妥协不了的了。

马云眼珠子一跳，他说道：“赵爱卿的意思是，查文徽有可能狗急跳墙，直接挥军南下与我们争夺广州？”

赵普说道：“臣觉得，一旦查文徽知道我们拒绝了他们的要求，恐怕他们会立刻挥师南下的。”

李骧冷笑道：“如果他们真的要挥师南下，这8万唐军，是再也别想回去了。对我们来说反倒是个好事啊。”

马云摸了下鼻子，说道：“你说我们要不要拖一拖这个冯延鲁呢？”

拖？

赵普说道：“眼下性命相关，恐怕也拖不了冯延鲁太久吧，他不会像在上次在长沙那样的。哦……大王的意思是？”

马云三人相视一笑，李骧说道：“大王的意思可是说，咱们把冯延鲁放在广州不理会，而派人将我军攻克广州的事情向李唐散播出去。现在冯延巳一党是专权，可是李唐朝廷里还有周宗这批人在一旁虎视眈眈，一旦让周宗他们知道了真相，恐怕冯延巳他们会立刻倒台，这样的话，反而会更加坚定查文徽南下的决心。他就不会再等冯延鲁，而忍不住自动跳到我们包围圈里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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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章 天生丽质

多日的连阴终于过去，和风轻拂，阳光普照。马云让人在长春宫后花园的回廊外放了一个梨花躺椅，自己惬意的躺在上面，阳光柔和，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他微眯着双眼，享受着难得安闲。不远处的草地上，长剑舞动，宛若龙吟，张倩正在百无聊赖的进行着每日的必修课——练剑。

舞弄了半个时辰，她方才收了剑势，将剑抛给一旁侍立的婢女，飞快的走到马云身边，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竹椅上，拿起石桌上的茶杯喝了大口。刚刚做完运动，她面色娇红，额头渗出点点细汗，明眸转动，挑衅似的看了马云一眼。这张倩活泼好动，现在嫁了人，不好再找外人比试功夫，可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广州城，也有只马云这个“内人”了，前几天闲暇，张倩连撒娇带哀求，让马云陪她练了一会儿剑。虽然马云跟随紫英也学过功夫，可是他那三脚猫的功夫，那能和张倩比试啊，只打了三个回合，就被张倩一剑把头上发髻处的紫榴绒球给削去了半块，搞的马云是再也不敢和张倩比试了，郑重宣布要金盆洗手，退出武林。

现在看张倩练功似乎有些意犹未尽，颇有再请马大侠重出江湖的意思，马云心如电转，还不等张倩开口，马云就笑着问道：“倩儿，我们来广州也有七八天了，咱们还没有去集市上体察民情呢？这个，，，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咱们今天就去逛逛大街吧。”

“好啊！”张倩高兴的跳了起来，她跟着马云从梧州一路赶到广州，除了行军，整天也只能闷在府中，感觉这日子还不如在长沙呢，毕竟那里还有几个姐妹有一搭没一搭聊个天，消磨下时间。

赵普、李骧等人都有事情在忙着，马云以为自己出宫应该时间很简单的事情，没想到侍卫长李二狗憨声憨气的规劝了起来：“大王，这广州新下，外头可不太平，咱们是不是在晚几天啊？”

张倩犹如笼中之鸟，好不容易有了去外面放风的机会，当时就大咧咧的反驳道：“你放心吧，有我在呢，这世上能在我眼皮底下伤了大王的人，有是有，可是根本不可能在广州。”

李二狗瞟了眼自信满满的张娘娘，绿豆眼眨巴眨巴，显然是不怎么相信。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张倩有些气恼，还要再说，一旁的马云却笑道：“李二狗，有你在，有亲卫在，寡人又有什么可以担忧的呢，你现在去挑选五六个亲卫，咱们一块出去逛逛，小半个时辰，也就回来了。”

李二狗张了张嘴，最后咧着嘴嘿嘿一笑，答应了一声，转身出去挑选亲卫去了，没办法，马云这话说得太有技巧了，李二狗这莽汉子听了之后，心里舒服不说，也挑不出来个什么毛病。当然，他还是不敢大意，挑了五六个亲卫跟着，后面在远远的缀上几十个护卫，还派人悄悄的通知了赵普。

南汉新灭，可街上的行人却没有什么灭国之痛。大街小巷上贴满了安民的告示，刘氏的苛刻刑法、繁多的赋税大都被废除，虽没有刘邦当年约法三章那么简介，却也是大大的改善了百姓的生活环境。大家伙儿心里高兴，出门逛街的人就更多了，再加上这广州是下南洋的首站，往来的客商也多，大街上熙熙攘攘，卖水果、卖干柴，卖布匹、卖字画，卖各色玩具的，应有尽有，喧闹异常。估计婚后这半年的生活可把张倩给憋的狠了，这寻常的地摊，都能让她驻足好久，东看看西瞧瞧，一会儿拿起布郎鼓摇一摇，一会儿拿起面具带上试一试，不过，她却是有良好的逛街习惯——只看不买。搞的商贩们笑脸相迎，最后却是一个买卖也没做成。心里反而还会鄙视一下张倩，谁让张倩出门的时候换上了男装了呢，一个大小伙子，玩玩具不说，还挤到大姑娘小媳妇当中，去看什么胭脂水粉。

说是逛半个时辰，张倩在胭脂铺里都呆了不止半个时辰。看着妻子乐在其中，马云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反映，只有李二狗撇着嘴，老大不乐意。明摆着嘛，他这样五大三粗的壮男，站在胭脂铺门前一站就是半个时辰，心里别扭啊，生怕别人以为他有什么不良嗜好呢。终于，张倩心满意足的从胭脂铺里走了出来，她甜甜的看了眼马云，这年月肯陪老婆逛胭脂铺的男人可难找的很呢，她不为己甚，提议道：“也走的累了，不如我们找个饭馆歇歇脚儿，也好尝尝广州的菜色，好吗？”

马云还没说话呢，门口的李二狗是疯狂点头，说道：“张娘……公子，你真是王莽礼贤下士时，周公恐惧流言日。真是体贴下情。真是好。”

马云愣了下，骂道：“李二狗，让你好好念书，不是让你一知半解，你背的这是什么狗屁诗啊，难道有个礼贤下士的词，就是礼贤下士了吗？”马云经常在军事会议上对高级将领强调多读书的好处，这李二狗闲的时候还真看过了半本，记了两句诗，没想到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一行人找了个饭馆，李二狗本想找个雅间，可马云出来就是为了体察民情，到了雅间还能听到什么民情啊。于是马云和张倩找了一张桌子坐下，李二狗他们五六个人围坐在马云对面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上。岭南的菜色和长沙、金陵的果然不同，张倩颇有些兴致的点了几个本地的特色菜，还要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

这正是中午的时候，饭馆里基本上坐满了客人。这饭馆挨着南城门，出了城门就是船坞、码头，店里的客人也多是行商和船夫伙计。两人一边闲聊着，一边等自己的饭菜。这菜还没上来呢，就见隔壁座上突然转过一个人来，一脸神秘的表情坐在了马云的旁边。李二狗心里一紧，就要站起来将这人给赶走，却见马云微微了摇了摇头，仿佛头皮发痒似的，还伸手理了理头发。

那人一身紫色缎料褂子，长的圆脸大耳，脸上肉呼呼的，刚才坐的太急，脸上还肉波汹涌了一下，他小眼睛，小鼻子，大嘴巴，这大嘴巴微微一动，却是压低了声音，悄悄问道：“两位公子还是外地人士？”

马云不知其何意，微微笑道：“不错，我和……兄弟从康州而来。不知先生，有何见教啊？”

那人满脸堆笑道：“见教却是不敢当，不过我却是在这兴王府地面甚是吃得开，公子若有什么困难之处，不妨找我啊。”说着还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马云和张倩两人，嘴里还啧啧称道。

张倩有些不悦，说道：“现在这里可是大楚的天下，该叫广州吧。”

“嗨，是叫兴王府，还是叫广州，又有什么区别啊。不管是大汉朝，还是大楚，咱们这些人还不都是为了混个好日子，有钱花，可以欺负别人，别人却不能欺负咱。这就是人活着的目的，这就是奔头儿。”那人说一句，便用手指头倒一下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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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云一笑：“你这话儿，说得倒也在理。不过，现在是朗朗乾坤，欺负了别人，难免会被人报复，或者报官啊。”

那人用手指指着马云说道：“公子，你还真是明白人啊。我就喜欢和明白人说话。你想欺负谁，就欺负谁，还不怕别人报官。不怕别人报复，首先得有一条啊，你得有权啊！”

马云来了兴趣，问道：“请问先生，如何才能有权呢？”

那人呵呵一笑，目光扫了一圈，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公子，你可算是问对人了。这有权对有些人来说，很难，但对公子来说，很容易。您，是天生丽质啊！”

马云一怔，身旁坐着的张倩的却是忍不住一口茶茶水喷了出来正中那人，咯咯笑了起来。那人脾气甚好，被一泓碧螺春水喷了一脸，只是用抿了一下脸，却不动怒，只是静静的看着马云，等他问话。

马云诧异到极点，本来他以为这人是骗钱，看他是外地人，想忽悠他一下，却没想到，这人居然说出了这句话，马云愣了半晌，有些不悦的问道：“先生何出此言啊？”

那人不慌不忙的说道：“公子，你莫要生气，我这话，不是骂人，却是真心实意的夸你啊。我看你样子，想必是读书人吧？”

“在下倒了读过几年书？”

“想没想过在科道上有所收获，光耀门楣啊？”

“这……这恐怕不是想想就可以的了。”

“着啊，公子您是明白人，您看看现在当官的，有那几个是科道出身的啊，丞相爷林延遇、尚书郭建岳、大将军潘崇彻，过去的宁远节度使吴怀恩，还有康州刺史、还有海事衙门的主管这些人可都是宫中出来的。我是看我们有缘，我才跟你说句心里话，现今这天下，读书人不行，科道不行，从宫里出来，那才算是正途。想进宫，这模样是第一位啊，俗话说的话：天生丽质莫放弃，百花唯有**颠，桃源洞前香津流，不如菊花艳满天。您看您这身段，您看您这皮肤，您看……”那人滔滔不绝。

张倩笑得是前仰后合，这人的意思，她完全听明白了。这人胆子真的不小，竟然敢忽悠楚王马云进宫贡献菊花？

马云脸色铁青，身子发颤，眼看就要爆发，张倩在一旁问道：“可现在是大楚的天下了啊，我听说楚王可不喜欢哪种调调儿？”

“嗨，不管是大楚还是大汉，他都需要太监啊，楚王品过百花之后，自然会忍不住尝尝这玉树**花的滋味的了啊。这可就是出人头地的机会啊。我宫中有熟人，可以给你们介绍进宫啊。”

“大胆！”马云终于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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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4章 交州

长春宫内，马云咆哮如雷，异常的愤怒，他冲着闻讯赶来的赵普、萧益、李纾等人大发雷霆，接连下诏，命令他们立刻斩杀林延遇、郭建岳等为祸岭南多年的太监，同时下令将汉宫中的太监，除了年老体弱者，发放些许银两一体遣返回乡。同时，下诏岭南，准备与明天五月在长沙再次举行恩科，鼓励读书人入士为官。

赵普等人噤若寒蝉，马云发飙的原因，他们在来的路上也有所耳闻，只不过这个当口却是不好再劝。等马云说完了，赵普方才说道：“大王，臣等奉王命近日来，调整岭南州县官员，接受刘氏库房、存量之时，臣等发现这广州乃是南下南洋甚至去波斯，北上江南、中原的必经之路，每日在广州停靠的船舶数以前计，刘氏掌权之时，曾设立了相关的市舶司，臣等请旨，是否重新设立这个衙门。”

马云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怒火，说道：“准了。”

“大王，臣请问，这市舶司是和品阶啊？是与广州刺史品阶相同，还是和广南东道布政使品阶相同呢？”赵普不依不饶的继续问道。

马云想了下，说道：“刘氏的市舶司，是做什么用的呀？”

“大王，刘氏的市舶司，事实上是传承唐制，唐高宗敕文称：南中有诸国舶，宜令所司，每年四月以前，预支应须市物。委本道长史，舶到十日内，依数交付价值，市了，任百姓交易。其官市物，送少府监简择进内。而刘氏设立市舶司是要则是管理管理往来的船只，还有选择珍奇异玩贡献大内之用。既便如此，每日的进项都将近千两白银。”萧益解释道。

马云愣了下，他记得前几天查抄汉宫以及刘氏国库的账目，黄金白银数目巨大，于是问道：“刘氏这么多的白银，莫非都是从海外流入的吗？”

“大王，刘氏用来修理金銮殿的黄金，还有内库剩余的黄金，再加上林延遇等人的家私，数量有40多万两，这其中，从海外流入的不过十之三四罢了。”李纾说道。

马云眼睛一亮，李纾这么说想必岭南多产白银、黄金了，怪不得和李唐一拍即合，看来他们早就盯上岭南这块肥肉了。

李纾继续道：“大王，您是知道，这岭南多产黄金白银，不过刘氏虽然在岭南经营多年，数量积累却不多，这一来是因为刘氏生活奢侈，白银、黄金多流于民间，二来也是因为战乱。”说着，他看了一眼马云，住了嘴。

马云诧异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这广南西道才是产银大户？”

“大王圣明，事实上康州、端州等地也出产白银、黄金，可是比之邕州一带产量要低上了许多，邕州下面管着三十多个羁縻州。在唐代时这些羁縻州每年都向朝廷共同白银和黄金，不过唐末一来，战乱纷扰，我们大楚和刘氏交恶，刘氏对羁縻州的出于笼络的考虑，大大降低了他们每年的土贡。现今刘氏已亡，我大楚便可以在羁縻州重新标定土贡的数量。同时，还可以加大对白银矿的开采。另外，邕州等地，还有一些铜矿。大王，咱们大楚实行的铁钱，而刘氏使用的则是铜钱、白银，现在岭南纳入了大楚的范围。如果还是使用铁钱的话，大王，臣以为有些不合时宜了。毕竟，海上买卖动辄数量都是上万两白银，如是使用铁钱则极为不便啊！臣以为铁钱已经不合适宜了，臣斗胆上奏，请求大王下令废止，而重新使用铜钱。为了补充铜钱的不足，大王可以下令铸造些面额较小的银角子。”李纾建议道。

这羁縻州始于唐代，羁縻的意思就是牵制联系。在唐代边疆地区，都是些穷山恶水，在哪里居住这一些少数民族，这些少数民族依附与中原王朝，经常纳贡，于是朝廷就在这些地方设立羁縻州，赏赐这些部落的首领，担任刺史等职务，加强他们对中原王朝的联系。到了刘氏占领岭南之后，也是遵照唐制，在岭南设立了50多个羁縻州，这些地方名字叫“州”，事实上却是一个县的大小。

马云沉思了一下，说道：“寡人率军南下，大破汉军，岭南震动。寡人想在原来汉国境内，废止羁縻州，依照地方的大小，改土归流，设立州县，卿等以为如何呀？”事实上，孙光宪、马光猛管理广南西道的时候，他们把住在深山老林里的少数民族，想办法给迁移出来，其实际上已经是在改土归流了。

马云说完话，看向了萧益和李纾，毕竟这两人对岭南的事物更加熟悉一些。萧益二人互相看了一眼，萧益站出来说道：“大王，其实汉国在时，刘氏对广南东道的管辖已经相当的严密了，虽然有羁縻州，但是他们的独立性已经大受限制了，特别是新州、白州、罗州等地。现在楚军威震岭南，势不可当，您要借机改土归流也不是不可行，只是，接近交州的上思州（今广西上思县）、思明州（今广西宁明县）、思陵州（今广西宁明县）等地却不好办。”

马云在座位上扭了扭屁股，换了个姿势问道：“这是为什么呀？”

“因为那些地方接近交州的越吴朝，刘氏对哪里控制力薄弱。”萧益说道。

越吴朝？交州？马云马上反映了过来，那应该是越南吧？在马云穿越之前，这越南可是牛鼻的很，曾加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是世界第三军事强国，还发放厥词，说什么珠江以南都是他们的国土，还有南海也是他们的。穿越之前，自己是干生气没办法，现在，还不找机会修理修理你！

马云问道：“这交州是怎么丢失的呢？”

听话听音儿，下面这三个都不是笨蛋，萧益立刻就反映了过来，马云对交州看来是耿耿于怀啊，于是，他说道：“这事，臣倒是知道一点，伪汉大有三年（公元30年），刘岩曾经发兵攻打过交州，俘虏了交州刺史曲承美，只是当时大军染病，所以才退出了交州，其后，交州就有曲承美的部下杨廷艺执掌，后来杨廷艺死了，他的两个部下皎公羡和吴权争权，结果吴权胜利了，后来刘岩听说这两人争权，就派了大儿子刘洪操帅令水师征伐交州。吴权在海中撒下了无数铁器，自己则顺着涨潮引诱刘洪操。刘洪操哪知其中有诈，没追上吴权不说，海潮退去，露出的铁器便把南汉海军的战舰都给擢破了，死伤惨重。从此后，刘氏就再也没有对交州征讨过了。”

“哦……”马云点了点头，沉吟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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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5章 搏命

“哗啦”一声，帐帘被拉开，一个穿着亮银甲的将军走了进来。查文徽坐在正中央，正拿着一封书信仔细的看着，他头都不抬一下，只是问道：“卢将军，可有冯延鲁冯大人的消息吗？”

大军屯在韶州已经三个多月了，可是韶州依然纹丝不动，水师的全军覆没，兴王府被楚国打下，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让这位羽扇纶巾，一心要“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查文徽查监军蔫了，他动辄就迁怒于人，随意的处罚军中将领。

卢绛怔了一下，生怕查文徽接题发飙，他说道：“没有，是金陵派信使来了。”

查文徽脸色一沉，一甩手狠狠的将书信摔在了地上，伸出一脚，“哐当”一声，将座位前面的柳木长案踹翻在地，嘴里神经质的骂道：“催！催！催，有种的你来……”

话说到这里，却是嘎然而止，他重重喘了口粗气，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怒火，然后抬起头来，有气无力的冲着卢绛说道：“算了，你去叫那人进来吧，看看金陵那位到底又有什么要说的了。”

卢绛点头称是，转身之际，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眼查文徽，这才几天的时间，那白净的脸上胡子拉茬的，双眼无神，显得异常的憔悴，脸皮还隐隐有些抽*动，不知心中压抑着是个什么样暴躁的情绪。

过不多时，那信使就走了进来，卢绛却是没有在跟随其后，查文徽随意的扫了信使两眼，问道：“冯相爷派你来又有什么事情啊？”

“见过大人。冯相爷让小人给大人传话，张震水师全军覆没的消息，已经传到了金陵，周宗等人正在核实这件事，而且最近抚州一带已经有人在传言，楚国拿下了整个岭南，而我们大唐则仅仅占有了一个小小的雄州。这消息人云亦云，恐怕很快就能传到金陵去。若……这两项加在一起，那么冯相爷担心……”

“他担心什么？！”查文徽突然恶狠狠的看向来人。

那人就觉得一股子凉意从心里泛起，浑身上下冷飕飕的。他迟疑了一下，方才说道：“相爷，想知道二老爷可曾回来了吗？”

冯延巳、冯延鲁是兄弟俩，这个二老爷当然是指冯延鲁了。

查文徽面色阴沉的说道：“他若是回来了，岂不是早在这里接见你了吗？我看，他十有**是被困在兴王府了。就像那谣言说得那样，楚国已经得了岭南了。除非我们和楚国作战，不然的，单靠一张嘴怎么肯能要的回来兴王府啊？”

信使吃惊的说道：“可是，可是楚唐协议上不是说，要……”

“协议，一纸空文顶个屁用！就像两个人合伙挖宝藏一样，一个人已经先挖了出来，他还会分给你吗？哼！”

“那，那冯相爷哪里，小人应当如何回话啊！”信使看出查文徽性情不好，收了刚才的气势，陪着小心的说道。这里毕竟是唐军的军营，查文徽要是一生气，把自己给宰了，那可就是白死了。

查文徽发泄了一下，心情似乎好了些，当即问道：“你来的时候，冯相爷可曾给你说过什么没有？”

“冯相爷……冯相爷只是说，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听了这话，查文徽怒火有上了来了，这道理他当然也知道，可是，眼下这局势却是束手无策。他不是没有用心打仗，这三个月来，他组织进攻韶州数十次，什么办法都用尽了，折了两万兵马，连韶州的城墙，也就上过那么一两次，哎，这个李渥打仗或许不怎么地，可是守城，确实是一个好手，防的韶州是滴水不漏啊！

打岭南就要先拿下韶州，可韶州又是如此难啃，他甚至羡慕起楚国来了，要是让他打封州，恐怕早就打下来了。他打发信使下去，自己一个人坐在军帐里面左思右想，愣是一个主意也想不出来。想从马云嘴里面，把兴王府重新给掏出来，那是怎么也不可能了。除非，和楚国大打出手，可大唐眼下这光景，只要楚国打下岭南的消息传到金陵，自己一伙子人就得全部滚蛋了，还打什么仗啊！

“来人，去把卢将军给我请来！”没有办法的查文徽冲着账外着急的大声嚷道。

不多时，卢绛来了，查文徽请他坐下，问道：“哎，我奉王命南下岭南，准备和楚国一起瓜分刘氏，可现如今，岭南除了雄州之外，竟然全部落到了楚国手里。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卢绛自从听说了李唐水师全军覆没之后，心中也是忐忑不安，虽然这一仗不是他指挥的，可是毕竟是他出的主意啊。他有些怕被抛出去做了替罪羊。在这种情况下，他推脱道：“大人，眼下的形势已经是进退维谷了。末将也是没有一丝办法啊！”

查文徽直盯盯的看着卢绛，似乎想看出他心里的真实想法，过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道：“你要知道，一旦朝廷知道了水师全军覆没，陛下必然雷霆震怒，到时候，这份罪责你我恐怕是担当不起啊！”

卢绛心里挺后悔的，要是陈觉，建议水师南下的主意，肯定被陈觉给私吞了，这样就没有他卢绛什么事情了，可查文徽不同，有心提携卢绛，对朝廷上表的时候，说是两人想出来的。这下子败了，责任是谁也逃不脱的。

卢绛皱着眉头想了想，还是想不出来丝毫的办法，除非是和楚国全面开打，于是，他问道：“大人，能否向朝廷请兵，续发大军啊？”

查文徽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笑容，说道：“现在朝廷哪里有什么兵啊，就算有兵，也没有军饷了！这个还得靠我们自己啊。”

卢绛也是长叹一口气，说道：“眼下刘氏新降，岭南震动，楚国对岭南的控制毕竟不是很严密，如果我们继发大军南下，和楚国作战，说不定这局势就会扭转过来，可惜……”

查文徽眼睛忽的一亮，冷冷的说道：“你觉得如果我军置韶州与不顾，一力南下，胜算有几何啊？”

卢绛的脸刷的一下，变得苍白苍白的，这招太险了，那可是九死一生，完全就是搏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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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章 翻脸

“大唐使臣冯延鲁，拜见楚王千岁。”在长春宫内，冯延鲁快步走到马云的面前，跪下问安道。

马云随意的斜靠在王座上，看着下面跪着的这个人，他心中暗暗有些怜悯之情，莫非这冯延鲁还真的以为我愿意退出广州吗？哼，就算这广州是被你们李唐打下来的，老子也要想办法拿到手，更何况现在是老子抢先一步攻克了广州呢。

马云心中转着念头，过了一阵子，方才说道：“冯爱卿，平身吧。寡人这几日忙着接受广州、英州、循州、潮州等地，实在是没有空闲时间啊，让冯爱卿久等了，寡人甚是不好意思啊。”

冯延鲁眼睛一跳，楚王这么说，很明显是把这些地方当成了楚国的领土了，可这和当初楚唐协议可是大不相同的啊。事到如今，是不能不争了，否则，他简直无法想象要是金陵知道了自己如此的无能，朝野上下，不知道要如何处置自己，他心一横，壮着胆子说道：“大王，难道您忘了前年刚刚签定了楚唐协议吗？难道你忘了今年刚刚签定了楚唐约定吗？您现在要出尔反尔吗？难到您不怕失信于民吗？难道您觉得大唐可以轻辱吗？您……大王，七尺之上有神明，您这么做不怕对不住自己的良心吗？”

马云心中暗笑，可还不等他说话呢，左侧的赵普已经跳了出来，怒斥道：“大胆，你是何人，敢如此辱骂我家大王？难道贵国连个知书达理的人，都派不出来吗？你要知道，你这番话，对我们良好的楚唐关系来说，将造成多么大的打击吗？”

什么？现在楚唐关系还能称得上是良好的吗？冯延鲁怒极而笑，大声反问道：“既然楚唐关系良好，那么请问大王，您将何时归还我们大唐的国土啊？”

马云摆了摆手，止住又要跳出来说话的赵普，他笑道：“冯大人，这广州等地不知是贵国打下来的，还是我大楚打下来的呀？”

“当然是贵国打下来的，可是如果贵国不违反约定，这里我们大唐也一样拿得下来。”

“你说寡人违约，三个月前，是不是你苦苦哀求寡人出兵封州啊，寡人照你说得做了，拿下了封州，分担贵国的军事压力，然后寡人就顺着西江东下，一路收复义州、新州、冈州等地，可是端州、康州，乃至兴王府都向寡人投降了，你说寡人能不顺应天命接受吗？”马云双手一摊，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收拾。

冯延鲁反驳道：“可是这地方是我们的，这可是白纸黑字写得明白的。”

“这一点，寡人当然知道了。毕竟我们大楚和贵国关系甚好，寡人也不愿意占贵国的什么便宜。这广州等地虽然投降了寡人，投降了我们大楚，可是，如果贵国想要，这也不是不能谈的啊。可我问你，昨天贵国的大军8万人，在韶州城外突然拔营南下，意图攻击英州，不知冯大人，将作何解释啊！”

冯延鲁听马云说一切都可以谈，心中猛地轻松了许多，没想到马云话锋一转，反而指斥起他来了。他脑袋翁的一下，南征的大军南下了？这是要做什么？莫非查文徽等不及了要率军南下亲自攻击广州不成。这……这可怎么办啊？他脑筋急转，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力挺查文徽，继续指斥楚国呢，还是应该将口气软下来，和楚国维持较好的关系，通过谈判将广州等地给拿回来了。

“哼，这可是贵国擅自出兵，寡人置之不理，岂不是被天下人嘲笑了吗？嘿嘿，如果贵国大军兵临城下，而我大楚方才割让英州等地，那不是告诉天下人，我们大楚怕了你们李唐了吗？既然查文徽要打仗，寡人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你要战，寡人便奉陪到底！”马云声色俱厉的说道。

“这，大王息怒，只要大王肯按照我们事先的约定，将英州、潮州、兴王府等地交给我们大唐，那么小臣保证，劝退查文徽查大人。”冯延鲁一脸恳切，就差拍胸脯保证了。

“你保证？你保证的了吗？不是寡人小看你，你一个小小的中书舍人，能保证什么，要保证，至少要查文徽来。他来了，寡人或许才能相信！”马云毫不留情面的怒斥道。

被人如此的小瞧，任谁脸上都有些挂不住，这冯延鲁心头怒气一闪，却也不敢发飙，只是哀求道：“请大王切莫动怒，给微臣两天的时间，微臣愿意带着查文徽查大人亲赴兴王府和大王会谈。

马云冷冷一笑：“好，寡人就给你两天的时间！李骧，你带着冯延鲁去咱们大楚的军营看看，莫要让查文徽打错了主意！”——

“查大人，您怎么出兵南下了呢？”一路上急急往回赶的冯延鲁，终于碰上了查文徽南下的大军，他靠着自己的令箭，终于来到了查文徽的中军，一见着查文徽，冯延鲁就忍不住埋怨道。

查文徽冷哼了一声，你这小子一去兴王府就如同泥牛入海，我左等等不到你，右等等不到你，形势又是如此的不妙，除了举兵南下，铤而走险之外，还能做什么？难道还等着周宗一党，来收拾自己吗？

查文徽早就不对和谈抱有一丝一毫的希望了，当下说道：“你回来的正好，跟着我一块南下，等我们攻下兴王府，你正好可以留下来帮我整顿岭南事务。”

“大帅，您得赶紧退兵！”

“为什么？”

“楚王准备和谈了，可是他点名要求，要你亲自去兴王府。你，，，”

冯延鲁还没有说话，查文徽就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哈哈哈，你……到了今天这个地步，难道你还信马云的鬼话不成，再有五里地就到英州的清溪镇了，过了清溪镇，还有20里，就是英州城了。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溜溜了。如果我们败了，那什么也不用说，如果我们胜了，才能反击周宗他们！你恐怕还不知道，从半个月前，周宗他们已经开始卡我们的军粮军械了，再拖下去，就算楚国不打我们，我们也要被周宗给拖垮的！”

“对了，你在兴王府可曾见过楚军吗？”查文徽又问道。

“见过，走之前，楚王得意洋洋，带着我参观了一下楚军的军营。”

“哦，兴王府的楚军有多少人啊？”

“大概四万人吧，看那样子。”

“来人那，传令大军，加速前进。果然不出我所料，楚军的主力在兴王府，那么英州必然空虚。我们先打下英州再说吧！”查文徽说道。可他不知道，前面楚军早就埋伏的好好的，就等着他跳进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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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章 徒呼奈何

战乱多厉的天福十二年终于过去了，在这一年里，儿侍契丹的石晋王朝终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被契丹人攻克了汴京，俘虏了石敬瑭一家，可是契丹皇帝耶律德光也仅仅在汴京城享受了短短的三个月，就迅速的去参见西天佛祖了。契丹的入侵中原的大军仓皇北退，刘志远在形式上统一了中原地区。

可刘知远的龙椅还没有坐热乎，邺城留守杜重威就反了，刘知远先派了大将高行周去对付，结果没搞定，没办法刘知远亲自出马，前前后后围困邺城将近4个月也没有打下来。不过，邺城里面也耗得没有粮食了，最终，杜重威在得到刘知远“缴枪不杀”的承诺之后，灰溜溜的投降了。

刘知远高高兴兴的刚回到汴京城，就挨了一闷棍，皇太子开封尹刘承训病故了。这刘承训可是刘知远培养多年的接班人，待人处事颇为老练，政治才能也算不错，谁曾想竟然这般的命薄。六十多岁的刘知远哭的是死去活来，恨不得拿自己来顶替儿子。刘知远倒不是只有刘承训一个儿子，老二刘承祐年少贪玩，轻佻无行，刘知远怎么看都不顺眼。人生有三大痛：少年丧父、中年丧妻、老年丧子。刘知远英雄一世，当了皇帝，临了临了，最有出息，最佳继承人给挂了，刘知远当时就病倒了。大年初一，刘知远强打精神，召见百官，改元乾佑，本想讨个好兆头，谁知道自己竟然从宝座上晕倒摔了下来，整个朝廷是一片惶恐。

“三哥，你看这天，已经连下半个月的大雪了。咱们的军队可有七八天都没有训练，这鬼天气再不晴，那群小子肯定懒得不行了。”郭府上，赵匡胤挑开门帘大咧咧的冲着里面围坐在火炉上烤火的郭荣、王朴说道。

郭荣和王朴边喝酒边聊天，见赵匡胤来了，忙招呼他坐下，笑道：“练兵之道，一张一弛，让他们休息一下也是好的，再说了，这天气也确实是太冷了。王先生，你说呢。”

王朴看了眼一屁股坐在身边的赵匡胤，隐隐皱了下眉头。他点点头，又问道：“大官人，皇上病情如何啊？”

郭荣叹了口气，说道：“昨天父帅进宫探视了皇上，哎，皇上整日思念魏王（刘承训），恐怕这……”

他话只说了一半，可言语中的意思确实表露无疑，皇帝没几天了。王朴眼睛转了转，言不由衷的说道：“国事艰难啊。”

赵匡胤眨了眨眼，好像什么也没有想明白一样，只是嘻嘻笑道：“说句实话，这事儿，咱们担心也没有什么用。三哥，你说咱们什么时候，去求求郭大帅，给咱们外放到地方上去啊，呆在京里面，是什么都干不了啊。”

郭荣瞟了一眼赵匡胤，问道：“那你想去哪里啊？是代州、定州，还是恒州啊？”一旦皇帝大行，18岁的刘承佑肯定是控制不住局面的，刘知远临死前，肯定是要托孤的，这托孤之臣，无非是史弘肇、郭威、杨邠、王章、苏逢吉等几个旧臣。到时候，郭家的权势反而还能更大一些。郭荣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赵匡胤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说道：“就定州吧，那地方距离契丹最近，正好是英雄用武之地啊。”

王朴搓了搓手，冷笑道：“我倒觉得，要建功立业，近了说，潼关是个好地方，远了说，宿州（安徽宿州市）也不错，要说在定州嘛，就只能是个小打小闹，又有什么意思呢？”

郭荣一愣，反问道：“宿州？哪里可挨着的是李唐的，现在朝廷形势并不好，怎么可能主动去招惹这个强邻呢？”

王朴拿起身旁桌子上的一杯酒，喝了一小口，眼光扫视了一下郭荣、赵匡胤，笑道：“李唐是个纸老虎，强？嘿嘿，我看李唐不出三年，必然灭亡！”

赵匡胤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他追问道：“王先生为什么这么说，要知道现在楚国取得了荆南道，已经和淮南连成一线，如果楚唐联合，那么南下可不容易啊？上次我们在唐州，楚国的军队可不弱啊。”

王朴嗤笑道：“灭李唐者，必楚国也。想当年孙刘不是联盟了吗？可后来还不是自己打自己，打的一塌糊涂。大官人，我给您算一笔账，李唐立国10多年，它的军事力量可以说是继承了吴国的，精锐兵马最多也就15万人，可是，他三年前，讨伐福建，好了将近两年才平定了福建，损失的兵马怎么说也有3万人吧，去年在宿州，又损失了6万人，最近可有消息说，李唐南征的军队，贸然进攻楚国，已经被楚国全歼，楚王震怒之下，发兵十万攻下了雄州，进逼虔州。”

“什么？”还没等旁边的王朴说话，赵匡胤就吃惊的问道，他眼光游弋，追问道：“王先生，这消息可靠吗？楚唐真的要翻脸了吗？”

“哼！翻脸？他们翻脸是早晚的事。不过，依我看楚国这次进逼虔州，虚张声势的意思，要大的多，毕竟今年楚国已经连番作战了，军队疲劳不堪。”

“哎，这个李景，真可算是一个废物了，本来是一副好棋，结果下成了这幅模样。”郭荣摇了摇头，不知道是觉得可惜呢，还是觉得气愤呢。

“李景的才干本就差些，如果碰上了太平年月，还是勉强可以支撑下去的，谁让他赶上了这个时间，又摊上了这么一个厉害的邻居。李唐，我看是保不住了。”王朴摇头叹息道，他话锋一转：“可是，如果我们机会选的恰当，说不定，可以不用费什么力气，就可以得到淮南之地了。”

郭荣眼睛一亮，问道：“先生可有何妙计？”

“妙计吗？有很多条，不过，这都是比较远的事了，依我看，楚唐正式翻脸，怎么说也要拖个一两年的光景吧。可咱们大汉，眼下马上就有一个门槛了，能不能平平安安的迈过去，可不容易啊。”王朴道。

郭荣、赵匡胤一愣，两个人互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先生可说的是李守贞？”

“不错，就是李守贞。其实这李守贞和杜重威是一丘之貉，皇帝在一日，李守贞惧怕皇帝陛下，他就会安稳一日，一旦皇帝大行，李守贞是必反无疑。所以我说，要想立功，还是要去潼关，李守贞叛乱，首先必然要南下潼关的。嘿嘿，说起来，咱们大汉也算是有福气啊。”王朴分析道。

有福气？王朴思维跳跃太快，剩下的两人都没有明白过来。

郭荣问道：“先生何出此言？这叛乱难道还是什么好事情吗？”

王朴摆摆手，说道：“大官人，我说的有福气，不是指李守贞叛乱，而是指楚国南下岭南，同时还和李唐闹了矛盾。你们想，如果楚军现在没有南下岭南，楚唐之间关系良好，那么如果李守贞叛乱，楚军突然出兵唐州，进攻汴京，那么我们大汉可就危险了。而现在，楚国就想出兵，一没有那个军力，二他也多了顾及。”

“我看十二弟，未必会有那么大的野心吧？”郭荣有些迟疑的说道。

一旁的赵匡胤不屑的说道：“那个人只是一个纨绔子弟，他懂得了什么？如果他真的有野心，去年四月份，他就不应该向我们大汉称臣。他既然已经称臣了，又怎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呢？这么做可是名不正言不顺啊？”郭荣也是点点头。

“如果，去年他不称臣，我们会把唐州平白无故的割让给他吗？”王朴笑道：“其实，从他称臣这件事看，楚王也绝非易于之辈啊。你们觉得，当今天下，谁最强呢？”

“是我们大汉吧。只要我们能休养生息几年，就算是契丹，我们也不用怕他。”郭荣自信的说道。

王朴笑着点了点头。

郭荣诧异的问道：“你是说楚国这是有意的远交近攻？他难道不怕我们大汉也从中横插一脚吗？”

“怕，他当然怕了。所以，他刚刚从荆南退兵，就立刻南下攻击岭南，所做的无非是壮大自己，顺便削弱李唐。他想趁着我们大汉新生的这三四年，一举统一江南。”王朴断言道。

赵匡胤愣了愣，不相信的摇了摇头，说道：“他没这么厉害把？”

郭荣则说道：“那我们将如何是好呢？”

王朴摇了摇头，说道：“如果皇帝不大行的话，李守贞不叛乱，我们还是可以想办法的，可现在我们自顾不暇，所能做得，无非是帮一把李唐而已。”

赵匡胤喝了酒，不解的问道：“帮李唐？我们怎么帮他们？他们肯相信我们吗？”

“李唐现在最缺的是什么？百战的精兵啊？可我们不是在宿州俘虏了他们五万人马吗？放回去给他们，他们又有什么不肯的呢？有了这5万人，李唐怎么着也能和楚国纠缠一阵子吧，把时间拖久了，对我们就是好事情。”

赵匡胤恍然大悟，叫道：“好主意啊！”扭头看郭荣，却见郭荣一脸的苦笑，他摇了摇头，说道：“俘虏李唐的军官嘛，倒是可以放的。精壮军士，早就纳到我们军队里面了，现在去哪里找他们啊？再说，苏逢吉苏大人、王章王大人他们恐怕也不会同意释放的。”

王朴沉默了半晌，压低了声音说道：“依我看，李守贞必反，这么一来，大官人，您无论如何也要要到潼关守这个职务，这才是建功立业的机会啊。只有官高了，兵多了，说话才有分量啊。不然，就只能看着楚国坐大，我们的计策再多，没人用，我们也只能徒呼奈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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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章 释放

大楚鸿胪寺郎官刘叶来到查文徽、边镐所住的小院中，对两人说道：“查大人、边大人，两位在广州住的还适应吧。”

十天前，李唐南征军在英州兵败。查文徽、边镐、刘彦贞、姚凤、祖全恩一干子将领，除了殿后的卢绛，一个都没有跑掉，全部被楚军俘虏了。这群人被囚禁在广州西城的几个院落里面。而楚王马云则率领3万大军会同韶州李渥的三万人马，一起出兵虔州，气势汹汹摆出了讨伐李唐的架势。

查文徽现在兵败了，心里面彻底的绝了想念，反倒能吃能睡，不像前一阵子那么一脸的憔悴。他好些了，可他的老搭档边镐却是瘦了整整的一圈，既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又担心家里面，看见刘叶来了，他赶紧站起身来，迎上去弯腰施礼道：“刘大人，您好啊。这个……”说了一句，他却住了嘴，一时也不知道该问些什么好，眼睛瞟了瞟一旁的查文徽。这人还端坐在座位之上，一脸的满不在意的样子。他心里暗叹一口气，哎，这人……怎么到了这份田地还死扛着呀。

刘叶面露不屑，鄙视的看了眼点头哈腰的边镐，正色道：“奉鸿胪寺卿萧益萧大人的命令，请两位去趟鸿胪寺。”

边镐眼珠子一转，看来这事情有转机了，连忙说道：“是是是……遵令，遵令。”说着还给查文徽递了个眼色，然后又谄笑着看着刘叶。

刘叶毫不理睬，身子一转就走到大门口，扭头看了看两人，不耐烦的说道：“走吧，两位！”

“哎，马上走。查大人，请……”

“边大人，我们是大唐重臣，官拜一品，怎么能对这一个五品的楚国小官这个样子呢？这……我们大唐的脸面何存啊？”

边镐心里有些不爽，嘴上却也不说什么，反而连连点头，一副老好人的样子。查文徽摇了摇头，踱着官步出了庭院。

三个人坐着轿子东转西转的就来到了临时的鸿胪寺办公的地方。这鸿胪寺与大理寺等“九寺”，都是由秦汉时期的九卿转换而来的，大多数都是负责皇帝的饮食寝居、出行依仗的，只有两个是例外，其中大理寺相当于现在的最高法院，而鸿胪寺则有点外交部的意味。楚国本来是没有这“九寺”体系的，随着地盘越来越大，对方主动投降的官员，官职也越来越大，于是马云就同意设立鸿胪寺和大理寺，鸿胪寺卿就让汉国投降的萧益担任。

到了鸿胪寺临时办公大院后，刘叶带着他们到了旁边的一间厢房里面，说道：“两位大人，萧益萧大人等会儿就来，你们两位就在这儿稍等一会儿吧。”

查文徽板着脸，一声不吭。边菩萨笑容满面的说道：“有劳有劳，谢谢，谢谢。”还把这刘叶给送到了门外。有道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刘叶虽然官不大，可正好是管着他们这些个俘虏的，能不巴结巴结吗?

等边菩萨送走了刘叶，回头一看。查文徽正在欣赏这个房间呢。你还别说，这房间窗明几亮，墙上还贴着几幅山水画，这画用笔有力，寥寥几笔就将大山的挺拔陡峭，展现的一清二楚，看来还是出自大家之手。这个房间看起来也是异常的典雅，靠墙的长案上，一边放着几叠公文和本书，一边放着笔墨纸砚。

查文徽走到长案旁边随意的拿起一本书，却是本《中庸》，瞄了两眼，就准备放下。没想到这一低头，他看到这书下面竟然放着一封信。信皮子上写着：上国刑部尚书赵大人亲启。查文徽冷笑了一下，怪不得楚国进展顺利呢，原来这岭南汉国内部有楚国的奸细啊。他轻轻的放下书，转身就准备走到一旁的长椅坐下，可是他刚走了两步，突然顿住了脚，不对？他转身就要去拿那书信，不料就听窗外传来一阵急急的脚步声，刘叶竟然匆匆忙忙的闯了进来，刘叶脸色苍白，眼中显出一丝惊慌，他咳嗽了两声，说道：“这……这个，查大人、边大人，不好意思啊，这……这个房间太闷，不朝阳，我给您两位换个房间，到对面去等萧大人，如何呀？”

边镐连忙站起来，点头哈腰的还没有说话呢。查文徽问道：“赵普赵大人，可在兴王府呀？”

“赵大人，他……他不在。”刘叶脸色有些不自然的说道。接着，他就领着查文徽两人到了对面的西厢房等着。还找人给他们两位上了茶。

刘叶前倨后恭，让边镐有些诧异，他不明所以的问查文徽道：“查大人，你觉得这刘叶，是个什么意思啊？”

查文徽瞟了眼边镐，冷笑道：“什么意思，嘿嘿，对面那间屋子里，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啊。”

“什么秘密？”边镐追问道。

查文徽站在门口，这院子大门口有两排军士把守着大门，院子里面时而也会有人经过。他眼睛瞟向对面的那间屋子，那屋子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不能让他们看到呢？上国刑部尚书赵大人收？这信很新，也只是压在书的下面，想必是刚刚收到的，而且也对绝不是岭南刘氏的官员写得，那会是谁写的呢？哎，要是能看一看就好了。

查文徽正在想着心事，就见正厅处门帘一挑，从里面走出来三个人。隔着门帘，查文徽向那三人看去，一个是楚国的鸿胪寺卿萧益，而另外两个则有点面熟，一时之间却有点想不起名字来。

其中一人40多岁年纪，一身的锦绣绸缎，看起来很是富有，另一个人则是老者，花白的胡须。能让萧益这样的大员亲自相送，而且这两人看起来也不太拘谨，特别是那老者竟然有点安然受之的样子。说明这两人是有来头的。可这两个人的穿着不像是有功名的人啊，而且，我怎么感觉这么好像在哪儿见过呢。查文徽低头苦思着。

“咦，这不是江州张家的大管家吗？”一边的边镐说道。

查文徽猛醒，那老头果然是张家的大管家，也姓张，这人常去金陵周府，所以，也曾加过两面。而另外那个壮年男子，查文徽也想起来了，正是楚国的大商人李招。这两个人怎么来到了兴王府了？

这萧益和李招两人边说边走，眼看着到了门口，忽然说道：“哎，看我这记性，我给周大人写了封回信，张老先生，你先等一下，我去取来。”

说着萧益就进了刚才查文徽两人所呆的那个房间，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一封信走了出来，递给了张管家，说道：“张老先生，这封信至关紧要，一路上可要好好保管啊。”

那老者点点头，三人慢腾腾的走了出去。

查文徽忖道：莫非周宗竟然通敌。他狐疑的看了眼一边的边镐，问道：“边大人，你如何看啊？”

查文徽这阴冷的口气，让边镐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他怪异的看了眼查文徽，查文徽的意思他明白，周宗怎么会给萧益写信呢？这里面恐怕有猫腻，可他是边菩萨啊，当下含糊的说道：“你也知道，这张家和楚王是亲戚，有些往来也是正常的。”

边镐顾左右而言他，查文徽却单刀直入的说道：“我说得不是张家，是周宗，他怎么会给赵普写信啊？刚才你没看到，在萧益的那间房里面，有一封周宗写给赵普的书信。”

“呵呵，查大人，过滤了。要说这赵普曾经多次出使大唐，和周大人他们有些关系，也算是正常的，更何况，我还听说，他还给冯相爷也写过信呢。想必，他也会给周大人写信，这么一来一去的，也算正常啊。”

“朋友之间的书信，会写‘上国刑部尚书赵大人亲启’这样的字样吗？”查文徽冷冷的说道。

“什么？”边镐愣了。他舔了舔嘴巴，有些生气，再怎么说，我们也不应该用‘上国’这个字眼啊，这……这不是叛国吗？不过，他不愧是边菩萨，眼珠子一转，想到自己目前的形势，叹了口气，默然不语了。

“查大人、边大人。”过不了一会儿，萧益就笑嘻嘻的走进了查文徽所在的房间。他看了眼两人，道：“下官刚才有些事情，让两位大人久等了。今天，我王下了命令，请两位大人赶赴军前。”

边镐吓了一跳，连忙问道：“萧大人，您可知道这……大王是什么个意思啊？”

萧益一笑，说道：“边大人莫急，你可能还不知道，刚刚收到消息，唐王已经派了孙晟孙大人到了虔州，负责两国的和谈，估计我家大王准备释放两位归国了。”

“什么？这……这可是真的？”边镐惊喜的问道。

一旁的查文徽，却说道：“萧大人，可知我们大唐，有什么变化没有？”

萧益深深的看了眼查文徽，说道：“哎，实不相瞒。你们贸然入侵我们大楚的事情传到金陵，唐王震怒，已经下命免除了两位的一切职务，同时还将冯延巳下了大牢，现在贵国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是周宗周大人了。两位回国，恐怕也免不了一场牢狱之灾啊。我王有密旨，如果两位大人不愿归唐，我家大王必然重用两位。不知……”

查文徽一脸正气的说道：“士为知己者死，我家陛下对我有大恩，虽刀斧加颈，也无怨无悔。”说完还看了眼边镐，边镐也说道：“这个自然了。”

“哎，那真是可惜了。”萧益叹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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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9章 进攻潼关

大汉乾佑元年正月，已经病入膏肓的大汉皇帝刘知远，召集郭威、王章、史弘肇、杨邠、苏逢吉这些人，将自己的二儿子刘承佑托付给了这几个铁哥们。同时在临死前，还反复叮咛一件事：一定要把杜重威给作了（杜重威去年12月才投降）。

这个月的下旬，仅仅当了十个月皇帝的汉高祖病逝。在五代十国的开国皇帝中，只有后蜀高祖孟知祥能和他相提并论，而且孟知祥要更厉害一些，这小子只享受了五个月的皇帝生活就崩了。

汉高祖死之后，郭威等人赶紧按照大行皇帝的遗命，把杜重威从家里拽出来一刀抹了脖子。然后在二月初，正式拥立刘承佑继承皇位。

刘知远只当了十个月的皇帝，还没来得及广布恩泽，他能相信的，也只有常年跟着他的那些从龙之臣，比如郭威、史弘肇这五人。这五个人也确实算得上是老刘家的忠诚了。可惜，这几个人内部有矛盾，郭威、史弘肇、王章、杨邠这四个人是一伙，郭威性格内敛，韬光养晦，而史弘肇、王章、杨邠则骄横跋扈，死活看不上那些士子，拿王章来说，他是三司使、户部尚书，管的是国库，手下的官大部分都是读书人，可他称呼这些人，就叫做“记账的”。这一下子，整个士林对王章他们就有些看法了。史弘肇、杨邠就更不像话了，这两人极度的贪财，经常做些权钱交易的勾当。这苏逢吉倒是个读书人，可是这读书人，还不如那几个大老粗呢，这家伙当着吏部尚书，还兼了一阵子的刑部尚书，经常抓个贼，审个案子，还制定点法律法规，可惜，这家伙书读的不精，还总喜欢想当然的管事，下手还贼狠，颠倒黑白、草菅人命的事，可没少干。比如，刘知远还在当太原王的时候，有一次无意中问苏逢吉：“我听说咱们太原监狱里面的犯人太多了，你回去处理一下。”这意思很可能是让苏逢吉放点人。可苏逢吉领了旨意，问都不问，把那些犯人全部抓出来，一股脑儿的全砍了。然后，高高兴兴的跑回去禀报刘知远，说道：“大王，这下子里面没有一个人了。”刘知远还以为苏逢吉把人都给放了呢，心里还挺高兴。

大汉朝的江山落到了这五个人手里，那还好的了吗？刘知远死的消息，传到河中府（今山西永济西），护国节度使李守贞立刻自称秦王，打出了造反的旗帜。这李守贞也算是一员骁将了，他带着兵马直扑潼关，准备打下潼关再进逼汴京。

李守贞造反的原因很多，第一，作为曾经的大晋重臣，他在大汉朝总觉得混的不带劲，还没有大晋的时候官大；第二，杜重威的死，让李守贞多多少少有了点兔死狐悲的感觉，他怕郭威这群人对他下黑手；第三，他觉得刘知远死的太不是时候了，这大汉朝新立，开国皇帝就挂了，剩下一个小娃娃刘承佑，顶个屁用；第四，他府里面养着的那些僧人总说他有意象，隐隐暗示，他能够当皇帝。

有这么四点原因，李守贞的心里就有点活泛了。这个年月，皇帝是什么东西，十年前，安重荣就说过：“天子唯兵强马壮者能当之！”现在，刘知远死了，杜重威死了，他还怕谁呢？别忘了，他曾经是大晋的北路行营都监，大汉朝的兵马除了太原的之外，那些精兵都曾经是他的手下啊。而且，李守贞还隐隐想起前年，华山的陈传给他算的命，当时他听说陈传云游到他的辖地，赶紧将这位大师给请了进来，好酒好菜招待着，最后，陈传说：“让你家人都站出来，让我看看。”李守贞赶紧让自己一家人出来，站成一排，陈传看了几眼之后，指着他的儿媳说：“此人，当母仪天下！”

什么叫母仪天下，换句话说，我这儿媳妇要当皇后啊，我儿媳妇是皇后，我儿子不就是皇帝了吗？这可是大师说的话啊，想到这里李守贞的信心更足了。骑在马上也更加的高兴了起来，他催促着大军，朝着潼关开进。可惜，他没有想到，这儿媳妇，毕竟和儿子不一样，这儿媳妇日后果然就当了皇后，可儿子却早早的丧了命。陈传的话，不是说他们家会发达，而是说这儿媳妇日后会发达。

这潼关是山河表里，险峻的不能在险峻的地方了。可是没办法，造反嘛，本来干的就是铤而走险的活，就算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到了潼关后，李守贞立刻指挥大军向潼关发动了攻势，李守贞对士兵们出手还算阔绰，也颇得士兵的拥戴。当下这些军士悍不畏死的举着盾牌，或者放着弓箭，或者发射抛石机，喊杀声如雷。可惜，打仗不是比嗓门大小的，下面叛军喊得挺带劲的，损失了几百人，才冲到了城墙下。架起云梯，刚刚怕了一半，城楼上滚石檑木纷纷落了下来，砸的这些人，避无可避，不大会儿功夫，就又折了几百兵马。

“七哥，都半天时间，怎么还不发信号啊？是不是他们太紧张，忘了？”潼关附近的一个峡谷里，赵匡胤带着3000白衣骑兵，正等待着潼关发出的信号。早在十天前，郭荣终于从郭威哪里得到了任命书，镇守潼关。李守贞的行动早就被他们侦查的一清二楚。当下王朴就订了这攻守之计。以步兵守潼关，以骑兵埋伏在潼关左右，等李守贞的大军攻城疲敝的时候，骑兵突出，一举将李守贞击败。别忘了，这李守贞是从山西过来的，这河南也好，关中也好，都在大汉的手里。趁着李守贞士气低落的时候，突出奇兵，让李守贞以为是关中的救兵来了，这样，惊慌之下，李守贞兵败的可能性极高。

可是对于石守信来说，在这里看别人打仗，自己心里难免痒痒的，不断的站起来看看，生怕错过了潼关发出的信号。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对赵匡胤说了这么一句话。

赵匡胤嘿嘿一笑，指着左侧道：“那不是信号。整顿队伍，该让李守贞尝尝咱们白衣军的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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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章 三路反叛（1）

李守贞的大军在潼关城下攻打许久，别说攻下潼关了，就连潼关城楼也没几个人爬上去过。打了大半晌，军士疲惫，李守贞无奈之下，正准备下令暂且回营休息，明日再战。

他刚刚下了退军的命令，就听见东南面，马声嘶嘶。抬眼望去，东南面黄沙漫天，伴着风沙仿佛一条黄龙直冲了过来，马蹄声震得大地似乎都在颤动。李守贞也算得上百战的名将了，他一看这气势，就知道这股子骑兵至少有5000人马。此时退兵的命令一下，军无战意，此时再下令翻身复战，恐怕今天非败了不可。

李守贞的叛军是由两部分组成的，一是自己手下的百战精兵，二就是这一路上招纳的江湖好汉、草莽英雄。这些江湖人士持强斗狠，打起仗来玩命的上，战斗力也不算弱，可惜，纪律性不强，对军纪军令不太遵守。所以，刚才攻城这种强调相互配合的细致活，李守贞就没用他们，用得是自己训练有素的人马，可这个时候，自己的军队已经可是撤退了。无奈之下，他只能让这群江湖好汉断后，自己带着军队徐徐后退。

五代时，天下大乱，政府基本上没时间去管这些占山为王的好汉们，搞的这些人自视甚高，感觉打仗就像打家劫舍一般的简单，再加上刚才旁观了一阵子攻城大战，看的自己也是热血沸腾，恨不得也冲上去砍上几刀。现在李守贞终于下了命令，这些河中的好汉们，果然不含糊，不仅没有什么人临阵脱逃，反而都挥舞着自己趁手的兵器，刀枪棍棒，勾叉锤鞭，是应有尽有，一股脑儿的向骑兵冲锋了过去。大家伙儿心里想法都很好，一会儿冲到骑兵里面，我跳起来打人，蹲下来打马，这点骑兵，还不是轻而易举就被自己给灭了。

哪曾想，这两军还没有接触，对面的骑兵上来就是一阵子飞箭。飞箭如雨，直刷刷的射了过来，密集的程度，让这些江湖好汉们都看不蓝天白云。双刃刀也好、钩镰枪也吧，还没挥舞两下呢，就被活活的钉死在地上。前面的江湖好汉们鬼哭狼嚎，惨叫声连连，后面的腿肚子直抽筋，胆子小的直接就被吓怕在了地上，反映快的、胆子大些的，扭头就跑。这些人还没有接上阵呢，就彻底的败了。

不远处的李守贞看了，气的只骂娘，这些人投靠自己的时候，又是表忠心，又是强调自己的雄壮不怕死，没想到就被汉军的一阵箭给吓跑了回来。李守贞真是又气又怒，赶紧又指派了自己的一个亲信将领，率领亲军断后。只要结成方阵阻挡一下汉军，等自己军队撤回到大营里面就安全了。这5000骑兵，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干硬闯大营。只不过，潼关的守敌，放了这么一支骑兵在关外，光是骚扰，估计自己都会烦不胜烦。

也活该李守贞倒霉，他的大军还没有退回来呢，就有探马报告，说陕州兵马都监王玉烧了自己囤积在芮城的粮草，并且带着兵马从东北面杀了过来。李守贞一寻思，现在粮草也没有了，自己就算回到大营里面，又能坚持多久呢，既然这样还不如退回河中府，依靠着河中府高大的城墙，和堆积如山的粮草，怎么说也能坚持个一两年吧，在这个期间，请契丹、蜀国或者李唐替我出出头，说不定就能转危为安了。

想到这里，李守贞果断的下令留下一个2000多人断后，自己带着带着军队，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了。赵匡胤也就在李守贞的身后追了两下，攻占了李守贞的大营，然后就敲着得胜鼓回潼关去了。刚才杀那些江湖好汉，那确实过瘾，可等换了李守贞的嫡系部队，自己打起来就有点损失了。除了那些杂牌军，再看看李守贞的大军进退有序，颇有章法，自己追上去未必能讨得了好，所以，他并没有死力去追。

他心里很明白，现在和去年南下打楚国、打李唐不一样了，那时候刘知远在，谁都不敢有什么想法，只能通过打仗立功来升官。可现在刘知远不在了，刘承佑年轻，不能服众。自己的靠山是谁，只是能郭威啊。有种说法叫做养贼自重，有人反叛，郭威的权柄才会变大，自己才能水涨船高。

回到了潼关，郭荣大摆筵席，犒赏三军。到了晚上，他方才把王朴、赵匡胤找了，商议事情。郭荣说道：“王先生，七弟，我想向朝廷请命，带兵征讨李守贞，你们觉得如何呀？”

赵匡胤心头一动，却没有说话，只是拿眼睛瞟向王朴。王朴摇头道：“不可。现在还不是时候，今天李守贞虽然败了，其实他的实力并没有太大的损失，如果不是王玉烧了他的粮草，恐怕，他也不会轻易退走。今天，我们守住了潼关，就已经立下了讨伐李守贞的首功。我们有了这个功劳，不妨把追击李守贞的功劳让给别人吧。”（

郭荣眼睛一亮，他明白了王朴意思，既然李守贞的实力没有大的损失，我们又何必急着去和他火拼呢？火拼的事情还是让给别人去做吧。

王朴继续说道：“以我之见，不管是王玉，还是镇国节度使（陕西华县）郭从义，他们都没有实力剿灭李守贞。这么一来，朝廷必然会起用郭大帅！这样……”

王朴说道这里，他住了嘴，不过这意思大家都明白了。王朴说了第二个原因，请郭威出山。现在是乱世，只有掌控了兵权，那才是真正的安稳了。郭荣年纪轻轻，他功劳再大，也不可能当枢密使，而且也镇不住别的藩镇的骄兵悍将，可是郭威可以啊！只要郭威挂帅出征，那么趁着打李守贞的空挡，就可以把军权彻底的攥到自己的手里面。

郭荣微微一笑，正在这个时候，有侍卫在门外说道：“禀郭将军，永兴（今西安）传来急报，永兴牙将赵思绾反了，他控制了长安城，并且投靠了李守贞！”

郭威一愣，过了一下，他嘴角反而笑了。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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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1章 三路反叛（2）

李守贞反叛的消息传到汴京，小皇帝刘承佑赶紧下诏，派遣镇**节度使郭从义、保义军节度使白文珂分路进讨李守贞。过不了几天，赵思绾反叛的消息也传来了，刘承佑慌了神。赶紧把自己老爹留给自己的顾命大臣们找来。

小皇帝没见过市面，可史弘肇、郭威、王章等人可经过大风大浪的老江湖了。自己现在占据了整个中原，而李守贞等人不过数州之地罢了。这几个人对李守贞是一点都不怵，商议了一阵子之后，决定由郭威挂帅，都督诸路兵马讨伐李守贞。于是，刘承佑便加封郭威为枢密使，由他全权负责军事。

郭威一点也没有推辞。可他在整顿了军队之后，并没有急于赶赴河中，反而去看望了下德高望重的太师冯道。在大汉朝，冯道也就是一个花瓶，可是在大晋朝，冯道却是首屈一指的人物，他和李守贞也算共事过多年，郭威想去问问冯道对李守贞是什么样的看法。

弄清楚了郭威的来意之后，年仅七十的冯道，眯着眼睛问道：“郭帅，可曾玩过博戏吗？”

这博戏差不多就是现在的置筛子赌钱。郭威读书不多，也曾经荒唐过一阵子，年轻的时候，比地痞流氓也好不到哪里去，不仅玩过这种游戏，而且还很喜欢。他听了冯道的话，心里登时就有点不高兴，以为这老东西是在讽刺自己，感觉有点后悔，不该来这里。

可冯道接着说道：“这种博戏，钱多的人，就能赢，钱少的人，就会输。这不是钱少的人技术不行，而是他财力不足，没有足够的本钱！如今郭帅都督诸路兵马，攻打河中府。只要看看双方的实力，这胜负就可以看的出来了。”

郭威猛醒，老冯道这么说，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冯道是什么意思？他的意思无非就是长围，我兵力又多，粮草也充足，我也不攻城，我就围着河中府，时间一长，李守贞是必败无疑。

郭威笑道：“多谢太师。下官明白了。”

“呵呵，郭帅善于作战，这点老朽早就听说了。不过，这李守贞也是一员骁将，而且，他有个优点，不知道郭帅可曾听说过吗？”

“优点？什么优点？”郭威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当年出帝（石重贵）与契丹作战，打胜之后的封赏，李守贞基本上全部分给了军士，因此军士乐于给他卖命！郭帅今日出征，您所带的军队，有一部分曾经就是李守贞的手下，不知道郭帅准备如何处理啊？”

郭威眼珠子转了转，试探着说道：“下官准备厚待军士，不知太师觉得如何？”

冯道呵呵笑道：“郭帅能如此做，那么李守贞必败。古人有云：清廉者众人恶之。在军中犹是如此。郭帅要切忌啊！”

郭威笑着点头称是，肚子里想得却是另外一件事。刘知远这个带头大哥要在，那郭威自然是老老实实的，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可现在带头大哥不在了，剩下这几个兄弟，怎么看都不像长寿的样子，没办法，他的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啊。王章、史弘肇他们关系是非常好，可是这几个人毛病太多，太容易被别人构陷，现在皇帝小，还没什么，等皇帝长了大，那说不定就会留下祸患的。所以，他想趁这次出征的机会，在军中扩大自己的影响。提高士卒的待遇，这当然可以了，反正又不是自己花钱，花的都是公款，都是国家的，我何必那么小气呢？

虽然说乱世用重典。可是也好看是什么乱世，如果是道德沦丧的乱世，用了重典，说不定可就把自己给陷进去了。虽然大家都知道花公款不好，那是指公款花在了别人身上，要是花在了自己身上，恐怕没什么人会说不好的。五代的时候，骄兵悍将说反就反，有的时候眼压根就没有道理可讲。曾经有一个人，他被迫造反，皇帝派遣大军讨伐他，就在城门即将失守的时候，这家伙趴在城楼上嗷嗷大哭，历数自己多年来的功劳，同时指责皇帝不顾手足之情。结果，皇帝的大军听的入了神，有些发呆，有一个将军就砍了两个官兵，督促大军继续攻城，没想到大军一怒，竟然倒戈了。这个家伙立刻散尽家财犒军，在这伙军士的拥戴下，居然打回了汴京，当上了皇帝，那个人叫李从珂。

有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摆着，这不是充分说明了那个时代不能乱用重典。用重典整人和用金钱收买人之间，当然后者容易的多。如果在用金钱收买人的同时，还能做到赏罚分明，那么秩序也有了，军心也有了，何乐而不为呢？

郭威带着大军，到了潼关之后，再次得到噩耗，凤翔（今陕西宝鸡）巡检使王景崇也反了，和李守贞、赵思绾相互呼应，这么一来凤翔府、长安、河中府连成了一片。郭威马上召集高级将领开会，讨论集体的进攻方案，现在反贼是三个了，他们的地盘又联合在了一起，到底是先打赵思绾呢，还是先打李守贞，或者是王景崇呢？

郭从义、白文珂这些人都主张攻打赵思绾和王景崇，原因很简单，这两人是水货，赵思绾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牙将，而王景崇也是一个刚刚掌兵的书生，这两人都没什么军事素养，而且手中的实力也有限的很。他们很容易就可以被剿灭。

郭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睛有扫视了众人一眼。在这队列最后面的赵匡胤，一下子站了出来，说道：“禀大帅，末将以为，应当先攻李守贞！”

郭威问道：“为什么呀？”

“大帅，这三个叛将联合，却是以李守贞为首，而且李守贞的实力也最大，如果李守贞被打败了，那么赵思绾、王景崇就会不占而降，而且这李守贞里我们也最近。如果我们舍今求远进入关中去讨伐赵思绾，一旦李守贞从河中南下，断了我们的归路，那我们可就必败无疑了！”

郭威笑了：“赵将军所说甚合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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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2章 三路反叛（3）

李守贞反叛是因为刘知远死后，他认为自己应该是老大，想过过当皇帝的隐。赵思绾反叛原因要复杂一点，契丹入侵的时候，镇**节度使赵赞和凤翔节度使侯益，都听命于契丹，等刘知远当上了皇帝之后，对他们两个不太放心，可这个时候，刘知远要应付杜重威的反叛，所以对这两人没有立刻翻脸。可这两个人自己却忧心忡忡，生怕刘知远对付他们，于是就和蜀国有了些勾连，但是，这两个人鼠首两端，等刘知远大破杜重威之后，这两个人又向刘知远投降了，请求入朝。

而恰好这个时候，回纥的使者朝见刘知远，却被党项人给挡着了，回纥就派人跑到汴京，请求刘知远派兵救援。于是，刘知远就趁这个机会，派了王景崇率兵解救回纥使者。当时，刘知远已经生病了，他在卧室召见王景崇，秘密对他说道：“你这次救援回纥使者是假，主要要看看侯益和赵赞这两个人是不是老实听话，如果他们有什么异动的话，你就顺便解决了他们！”

当王景崇到了陕州（今河南三门峡）的时候，正好碰上赵赞，他自然就放过了赵赞，可他还没到永兴呢，就听说蜀国出兵侵扰凤翔，于是，他受命调集赵赞的部下赵思绾等人，一同攻击蜀国，将蜀兵给击败了。刘知远因此任命王景崇为凤翔巡检使，而凤翔节度使侯益却没有一点要入朝的意思。

于是，就有人劝王景崇遵照刘知远的命令，把侯益给做掉，可还没等王景崇动手呢，刘知远就挂了。当时刘知远告诉王景崇这个秘密任务的时候，旁边一个人都没有。刘知远这么一挂，王景崇怕被别人诬陷自己造反，所以，他犹豫不绝，几次都露出要杀侯益的动作，可是到了最后关头，他又退缩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时间一长，这事就让侯益给知道了，他赶紧收拾收拾东西，老老实实的跑去汴京入朝了。王景崇怕这个侯益在路上做什么小动作，就让赵思绾一路监视着侯益。

王景崇这招原本是不错的，让赵思绾陪着侯益去汴京，既解决了侯益，又解决了赵思绾。可惜，他完全没有料到赵思绾居然看透了他的目的。赵思绾他们到了永兴之后，新的镇**节度副使安又归出城十里迎接侯益，这本是官场的应酬，可没想到赵思绾却说：“我手下的兵，都是永兴人，家属都在城里面，今天好不容易路过永兴，请您允许他们进城看看家眷吧。”

安又归信以为真，就让赵思绾进城了。赵思绾带着自己这群兵回到城门口，故意找守城军士的岔，当时就斩杀了一个校尉，十几个守城的军士。杀完以后，赵思绾就说现在骑虎难下了，大家还是跟着我反了吧，于是就带人攻占了永兴，举旗造反。

赵思绾反了，可王景崇还是一心一意的想当他的大汉子民。这个时候，他却得到了一个坏消息。这侯益进来汴京之后，这老皇帝早就挂了，杨邠、史弘肇等人掌握了大权，侯益就用重金贿赂了这两个人，给自己求得了一个开封尹（相当于北京市长）的官职，这官虽然不小，可比自己在凤翔当土皇帝可差的太远了，于是，这家伙想起王景崇来，就恨得牙痒痒。整天的造谣中伤王景崇。

王景崇吃亏就吃亏在，当时刘知远对他交代事情的时候，是单线联系，除了刘知远和他自己知道之外，谁也不知道。当王景崇听说侯益不但没有被束之高阁，反而受了重用，而且还整天的诽谤自己，他有点着慌了，于是，他暗地里让凤翔的官员们上表，举荐他为凤阳节度使。这奏章到了汴京，再加上侯益的中伤，朝廷对王景崇就起了疑心。下诏调任王景崇为邠州（今陕西彬县）留后。王景崇得到消息之后，他想了想自己要是去当了这个邠州留后，级别上比侯益低，离朝廷也远，侯益这小子要是再添油加醋的搞自己，自己恐怕就要被侯益给活活玩死。而这个时候，李守贞、赵思绾反的正热火朝天，于是，他也就加了进来。

李守贞是二月反叛的，等到了六月份，朝廷的诸路大军终于将李守贞部团团围在和河中府，派郭从义围困永兴，派赵晖进攻王景崇。相对于李守贞来说，赵思绾和王景崇威望不够，实力也弱小，特别是赵思绾，他反叛的时候，连永兴城里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他反了以后才发现，这永兴城里没什么粮草。挨了几个月实在扛不住了，这家伙居然吃起人肉来，每次犒劳三军，不是发银子，而是杀几百百姓，熬成*人肉排骨汤，他还特别喜欢吃人胆，他每次取出人胆之后用酒吞下，还洋洋得意的对部下说道：“吃人胆吃到一千个，就勇猛的天下无敌了。”真是残忍至极！

相对于赵思绾，王景崇的日子要稍微好过一点，凤翔就挨着蜀国。很容易就请来了后蜀的救兵。蜀兵倒是能打，在凤翔城下连败汉军两阵，前线指挥赵晖只好退至宝鸡。赵晖向郭威告急，郭威直骂孟昶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为了慎重起见，郭威亲自去凤翔会会蜀军，可没等郭威到地方呢，探子来报蜀军因为粮食吃光了，撤回西川去了。

于是郭威又回到了河中，继续围攻李守贞。这李守贞不愧是骁将，倒也能攻能守，外加河中粮草众多，一时也没有什么败象。可是要赢，就只能指望，自己派出去请求援兵的人，能够游说成功，不管是李唐、契丹还是楚国，要是能游说其中一个出兵，自己说不定就可以反败为胜了。

可契丹内部有矛盾，耶律德光死的太急，没有明确的指定继承人，两派人马正在殊死搏杀，没空鸟李守贞；而李唐现在内部矛盾就更大了，冯延巳、查文徽虽然下台了，可是刚刚回到金陵的陈觉，却揭发周宗卖国求荣，两帮子人马斗得是不亦乐呼，再加上李唐现在经济形势也好，军队损失惨重，哪有心情管李守贞啊。唯一的指望就剩下楚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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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3章 战争赔款

就在李守贞叛乱的同时，在南方的泉州，也放生了变动。王氏割据福建的时候，福建本来有五州之地，也就是福州、建州、漳州、泉州、汀州。到了王延政兄弟俩乱政的时候，王延政霸占了建州，王延义霸占了其余四州，可是随着王延义内讧被杀，这汀州、漳州、泉州也就渐渐脱离了福州的控制。

到了李唐攻福建的时候，陈觉率军攻占了建州，查文徽率军攻占了汀州，这漳州和泉州就向李唐投降了。可是泉州、漳州这伙子人，以留守留从效为首，已经在漳、泉二州当了多年的土皇帝，他当然不肯轻易放权了。只不过唐军势大，他们抵挡不了，暂时向李唐投降。李景一高兴，还派遣了漳州、泉州刺史，整天催促着留从效进金陵城享福。

留从效不是今天自己生病，就是明天老婆生病，再不就是儿子生病，反正是拉着屁股不肯进金陵喝茶。冯延巳这群人当然知道留从效的意思，不过他们并没有放在心上，本以为拿下了岭南，这留从效摄于大唐的军力，自然得巴巴的赶到金陵来。谁曾想，查文徽的大军居然在岭南大败，基本上全被楚军给饱了圆，而且楚王震怒，率军入寇虔州，要找李景讨个说法。留从效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借口李景派来的漳州、泉州刺史图谋不轨，将这两个人给宰了，一面派人去金陵申述，顺便替自己讨个清泉节度使的职务，另一方面，他却派人跑到楚军这边，拜见楚王，上表称臣，要做大楚的藩国。

大楚这边都是人精，一眼就看出来这留从效是什么意思了，这小子想在钢丝绳上跳芭蕾，他想两面讨好，自己保持中立。不过，这却是给了马云一个绝佳的借口，他进攻虔州只是想恐吓一下李景，却绝对没有要和李唐大打出手的意思。于是，他对这李景派来的和谈官员吏部尚书孙晟说道：“襄王爷，孙大人，贵国查文徽等人擅自率军入侵我大楚，不知道这是否等到了贵国朝廷的同意。你要知道，我们楚唐两国是同饮一江水的友好邻邦。就算我们有分歧，我们可以谈判嘛？为什么在我国正和贵国的冯延鲁大人进行进一步谈判的时候，查文徽却突然向我军发动了进攻？这种行径，严重的恐怕了贵我两国的传统友好关系！”

孙晟不是冯延鲁那些软蛋子，这老家伙直接就把马云的话给顶了回去：“下官只知道当时的约定是西江以南归于楚国，以北则属于大唐，不知道为何今日殿下竟然率军到了虔州！”

马云一愣，要嘿，这家伙居然还挺横的，他瞅了眼身旁的李骧。李骧冷冷的说道：“孙大人，不知道南下攻灭汉国，贵国出了多大的力气？在下只听说贵国是长围韶州，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这汉国可是我们大楚打下来的地方！”

马云接口道：“不错，这汉国是我们大楚打下来的。可是，毕竟我们楚唐两国关系极为融洽，有什么矛盾，我们可以谈嘛。你们想要西江以北，我们是可以谈判的嘛，为什么谈判还没有结束，查文徽就擅自举兵南下了呢？这件事性质及其的恶劣，不仅极大的破坏了我们两国的关系，给我们两国关系蒙上了一层阴影，同时也对我们楚军一次极大的挑战！在这种情况下，请恕我直言，关于岭南的问题，是再也没有谈判的必要了。我们大楚是不可能在别人大军的威胁下大成任何协议的！”

孙晟气的吹胡子瞪眼，心里话，你蒙谁呢，就算查文徽不举兵南下，你就肯把西江以北的地盘从肚子里给吐出来？还有，什么叫做大楚不再别人的威胁下达成任何协议?那去年年初，你们和中原达成的协议，难道不是在汉军的威逼下达成的吗？他张嘴就要再次反驳，可是一旁的皇弟李景达生怕谈崩了，连忙拦着孙晟，说道：“大王，查文徽的事情，确实是罪大恶极，请您将他交给我们，我们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那贵国想怎么处理这件事啊？”马云阴着脸问道。

“斩杀查文徽！”李景达坚定的说道。一旁的孙晟脸一沉，这叫什么话，查文徽怎么处理是我们大唐自己的事情，怎么能听你们大楚的呢！

不料，马云呵呵一笑：“那倒不必了，查文徽毕竟是贵国的重臣，因为这件事就斩杀了他，岂不是在外人面前，显示我们楚唐之间有矛盾吗？不用了！”

李景达赶紧说道：“多谢大王，不知道大王何时退兵啊？”

“哦，退兵啊？”马云看了眼李骧，问道：“李爱卿，退兵的事宜可准备好了吗？咱们和大唐是好邻居，也不能做的太过火。要不是查文徽做初一，寡人岂能做十五啊？”

“大王，退兵的事情，只差一件事了？”李骧沉静的说道。

“什么事啊？李大人，尽管说，如果用的到我们大唐的，我们愿意给贵国提供方便！”李景达讨好道。他听说马云要退兵，心中大喜，楚军一退，自己的使命也算圆满完成了。

“大王，王爷，咱们大楚动兵要发饷，退兵也要发饷。咱们现在国库空虚，只能等到了开春，有了税银才能退兵！”李骧慢腾腾的说道。

孙晟的怒火不断的往上冒，这楚国又想占我们大唐的便宜了。他张嘴刚想说完，一边的李景达说道：“这个好说，这个好说，不知道贵国退兵需要多少饷银啊，如果数量不多，我们可以给贵国资助一二。”

“我们大唐也困难，如果超过了十万两，那贵国想怎么样，我们大唐奉陪到底！”孙晟在一旁补充道。

“砰！”马云愤怒的拍了一个桌子，怒道：“十万两，你们打发叫花子啊！既然贵国这个态度，我们没什么可说的了。李爱卿，立刻传令，给虔州的唐兵一个教训，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大楚的精兵！”

“大王息怒，大王息怒。”李景达赶紧说道：“我们愿意出十万担军粮，三十万两白银，作为贵国的饷银，不知大王意下如何？”

马云怒火消了，苦着脸说道：“这……这也……“

孙晟瞪着大眼睛道：“大王，这是我们的底线了，如果您还想要的更多，那就只能战场上见了。“

马云看了眼李景达，李景达竟然没有什么太大的表示，看来这个真的是李唐的底线了。他微微一笑，从袖口里抽出一封信说道：“两位，看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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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4章 兵进泉州

见马云不动声色的掏出了一封信，李景达心中打鼓，却也不敢怠慢赶紧接了过来。展开一看，这心反倒落回了肚子里面，不为别的这书信内容和他们李唐没什么关系，这信是清源节度使留从效写给楚王的降表。留从效斩杀泉州刺史的事情，他也听说过，不过，一来漳州、泉州本来就没有被唐军真正打下来过，留从效这个土皇帝，大哥李景从来也没有真的想对他动手，二来，眼下最关键的是，怎么劝退楚军，而不是纠缠于留从效。他眼珠子转了转：马云莫非是要打泉州的主意？

李景达说道：“大王，这留从效反复无常，绝非是什么好人，这人一方面向我大唐称臣，另一方面又向大楚称臣，其目的不外乎是想做个墙头草，在我们两国之间两头讨好，他才好从中得利，独霸一方。如果贵国有意惩治，我们大唐没有任何意见！”

听李景达转眼就把留从效给买了，马云微笑着点了点头。他现在想对留从效动手，一来是因为留从效实力弱小，手下不过一万人马，估计大军开过去摆摆样子，他可能就投降了。更重要的是，他看重了泉州这个地方，泉州正东面就是琉球（台湾），如果楚国占了泉州，然后在把对面的澎湖也给占领了，那么，就相当于把整个台湾海峡给封锁了，这样就相当于直接勒着吴越的脖子。现在江南诸国里面，最富的要数吴越了(李唐已经被折磨的不行了)。而吴越之所以富裕，吴越的海外贸易占据了很大的比重。马云知道大宋朝军事上不咋地，可经济上可以说是历朝历代最好的，它很大一部分是得益与海外贸易，而宋朝的海外贸易，其实是吴越和南汉打下来的基础。第三，虽然李唐偷袭兴王府的计划是失败了，可是如果将来对付吴越的话，水路两面夹攻，才能让吴越防不胜防。而泉州有天然的海港，完全可以作为一个海军的基地。

听了李景达的话，孙晟在一边狠狠的瞪了李景达一眼，他对留从效没有好感，可是大唐现在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如果能保留留从效的话，说不定对于楚国来说，也是一个牵制。再说，这留从效再不好，也是对李唐称臣了的，就这么把他给出卖了，对李唐来说影响也不太好。可是，孙晟虽然肚子里不愿意，可也没敢站出来反对，看样子楚王只不过是对李唐危言恐吓而已，可谁也不敢打包票，如果保了留从效，马云不会恼羞成怒。

弱国无外交，孙晟不得不咽下了这口气。

楚唐两国签定了赔款协议之后，马云带着大军绕到汀州，直扑泉州。

留从效刚刚杀了李唐派的泉州刺史，撵走了李唐驻扎在泉州宣示主权的几百兵丁，一边向李唐称臣，一面又向楚国称臣，另一面还派人去福州，准备向吴越称臣。他想在狭缝里面过日子，没想到，这才刚刚过了半个月，楚国的大军就到了泉州的南安县，而在潮州楚军张文表部，也气势汹汹的扑向了漳州。他突然明白，自己错了。千错万错不该在这个时候和李唐翻脸，他本以为楚国是要和李唐翻脸了，那么他正好在两国之间游弋，玩骑墙计。没想到，李唐竟然彻底把他给卖了，而楚国也压根就没有和李唐决一死战的意思。早知道，还不如继续带着李唐的门下，大不了继续装病呗。反正现在李唐损兵折将的，也不会真把自己怎么滴。

于是他赶紧召集泉州衙将张汉思和统军使陈洪进，和他们俩商量如何退敌，商量来商量去，没有办法啊。这福建本就穷，再加上王延政兄弟两打了十几年的仗，泉州、漳州也穷困潦倒，兵马不过一万，人口招揽了许久，也才十万。要不是泉州，也算是个大港口，他根本就养不起这么多兵马。

自己没实力，是什么妙计都用不上。没有办法，留从效想出了一个入质的主意，他没有儿子，就想把自己大侄子，送给马云当人质。于是他派自己的幕僚刘安带着大侄子留绍錤，以及一些金银财宝，赶赴南安投降。

马云到了南安之后，下令暂时休整一天，然后第二天就要进攻泉州。正在这个当口，留绍錤来了。马云兴冲冲的接见了两人，他还以为自己面子够大，留从效不战而降了呢？召集了随军而来的周行逢、潘崇彻、石大等人，想让这些人一起感受感受自己王霸置气。没想到刘安说明了来意之后，马云脸色一沉，两个眼睛往上一票，看着大厅的天花板，不再理他们了。

一旁的周行逢看了眼马云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领袖心中很不满意，他不禁冷笑道：“我军眼下已经到了南安，留从效也算什么人，难道他以为他是李景，就算是李景，我大楚锦旗北指，他不照样的赔款道歉。区区的泉州，也配和我们讨价还价吗？”

石大说道：“还不快滚，告诉留从效，要么就赶紧投降，要么就给自己准备好棺材！”

刘安还苦苦哀求道：“大王，您是有道明君。我主愿意侍大王如父，年年朝贡，这”

马云冷冷的说道：“哈哈哈，今日我大军都已经到了南安，离泉州不过十里地，你以为就凭一个人，区区几句话，就能让寡人退兵吗？你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吧。”

刘安见软的不行，只好壮着胆子质问道：“我主何罪，大王竟然如此逼人！”

马云冷笑道：“留从效无罪？他既然降我，为什么还想投降李唐，还要投降吴越啊！嘿嘿，这难道是忠臣的所为嘛！我大军已经到这里了，没什么可说的了，两条路，要么就战，要么就降，寡人给他一晚上的考虑，明天他不来，寡人就只能亲自去了！”

刘安冷汗出来了，却是万般无奈，他连夜跑回泉州告诉了留从效这个噩耗。留从效整个人都惊呆了，他死气沉沉的扫视了自己手下的将领，沉默了许久方才说道：“罢了，我们还是降了吧。”

张汉思心中不忍，道：“大人，我们不如向福州求援，说不定吴越会助我们一臂之力的！”

留从效苦笑道：“楚军先破汉国，后败唐军，就算是李唐这样的大国也不敢和楚国轻易翻脸，吴越怎么肯在这个时候得罪楚国呢？再说，李仁达的前车之鉴，你们难道忘了吗？唐军进攻福州，李仁达请来了吴越军队，确实将唐军击败了，可李仁达呢？身首异处，福州反而落在了吴越手里。就算吴越肯来，等吴越打败了楚国，我们不一样要步李仁达的后尘吗？我们兵不过万，地不过漳、泉二州，又有什么资格和楚军作战呢？想当年楚王都督岳州之时，区区一州之兵就能攻下南平，而现在楚国地跨荆楚，掩有岭南，精兵十多万，岂是我们能对抗的？算了，我们还是降了吧。投降还不失富贵，要是晚一阵子，恐怕连个富家翁都没得做了。”说完，他长长叹了一口气。他主政泉州以来，安抚流亡，与民休息，也算颇得民望，可是，自己的实力实在是微不足道，楚国铁了心要来，又怎么抵抗的了呢？

第二天，还没等马云点将出兵呢，留从效就负荆而来，献上漳州、泉州人口地形图，表示投降。马云大喜，立刻封留从效为顺国公，这个品阶要比李唐封留从效的晋江王要低，可没办法，李景是皇帝，马云只是王爷，这两人品阶不同啊。

马云到了泉州，接受了军队、库府之后，就再次派一都近卫军送留从效一家人去了长沙，至于张汉思这些人则重新打乱，安排到了别的地方。

乾佑元年正月，楚国南线长达四个月的军事行动，终于落下了帷幕。正式囊括了岭南地区。楚国在原有四个军的基础上，又整编汉军和清源军，成立了第五军，同时也将近卫军的人马从一万人，扩大到一万五千人。同时将岭南道更名、拆分为广南西道和广南东道。任命原第二军副提督徐威为提督，调任马光猛为第五军提督。同时，他还在泉州、广州成立了水军第二军，任命原英州刺史邵廷琄为第二军提督，而水军下面的骨干军官则从在洞庭湖的水军第一军中抽调，汉国水军的中低层军官则抽出大部分人去长沙参加军校学习，说白了就是洗脑。

唐末一来，由于军阀割据，这文官和武官区分度不大，像这邵廷琄虽然是英州刺史，但打水战却是一把好手，李唐偷袭广州一战，就是有他指挥的。在钟允章的建议下，马云还是重用了邵廷琄。

邵廷琄果然不负众望，在泉州整顿了两个月的水师之后，他调集军队，对盘踞在澎湖岛上海盗进行了毁灭性的清剿。马云派人对澎湖岛，特别是海盗的营寨视察了之后，决定在澎湖建立一个水师港口，将台湾海峡彻底的封锁了起来。同时，他派人去了台湾岛，准备对台湾移民，进行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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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5章 广东内务

收复了泉州、漳州之后，马云并没有立刻班师回长沙，他调整了一下各师防御使，然后命令何景真、周行逢两人帅所部人马回到长沙，归于第四军的建制。自己却留在了广州，一方面是主持广州的乡试大典，更重要的是等着赵普派往交州的密探。

刘氏自天福三年（公元38年）败于交州之后，就断绝了交州的关系，因此刘氏旧臣对交州形势了解的并不清楚。于是，马云就密令赵普派人去交州刺探一下消息。毕竟，自西汉一来，虽然中原动荡，这交州的一亩三分地，一直都只属于中国。直到公元38年，吴权（中原人）这个王八蛋自立为大越王，才标志着越南的初步建国。到了宋太祖的时候，正式把交州列为藩属，不再作为中国的一部分（可能是当时中国北方有契丹这个强敌，还占了燕云十六州（柴荣收复了三州），赵匡胤没有把主要精力用在南方吧）。从此，交州就再也没有回归祖国的怀抱（明朝朱棣时期，越南内乱，朱棣派军队灭了越南，可惜，用人不当，越南鬼子天天造反，勉强维持了20多年，不得已撤出了）。此后，越南一直作为中国的附属国，直到沦为法国的殖民地为止（二战期间，罗斯福曾经问过蒋介石，要不要把中南半岛划归中国，不知道蒋介石出于何种考虑，拒绝了）。

可今年是乾佑元年，吴权割裂祖国恰好十年，这交州的百姓，说不定还心系故国，这个时候不动手，时间长了，想动手估计就要多费力气了。而且楚军收复岭南，震慑交州，如果处理的好，可能并不需要费太大的力气。

在广州的日子里，马云经常性呆在新成立的第五军军营里面，和士兵一同训练，关心士兵的疾苦，外加上他这人生来也没有什么架子，很容易得到了士兵的拥戴。这第五军不同于别的军队，它的主要人员是汉军改变而来的。所以，他除了仔细的任命军官之外，对士兵也是颇为主意。

他对广南东道的政务插手的并不多，毕竟布政使孙光宪可以算的上是既有才干，又是忠心耿耿的臣子了，观察使李纾则是熟悉广州事物。孙光宪在广州把主要精力集中在了五个方面，一是开发金银，这岭南金银资源丰富，他奏报马云之后，在英州、韶州、连州、贺州、惠州、广州等地开出了十一个银矿，两个铜矿，三个铅矿，两个锡矿，并且在韶州正式设立了大楚第一个铜币制造工房——永通钱监，开始为楚国使用铜钱（铅铜合金）做准备。在铜钱上面向来是要铸造年号的，永通钱监的成立，立刻在大楚官场掀起了一场大讨论。不管是徐仲雅、范质，还是地方上的五个布政使、五个观察使以及监察御史们，统统反对在铜钱上面刻乾佑字样。咱们大楚虽然是大汉朝的藩属，可这铜钱上是万万不能可乾佑字样的，可是刻什么呢？工部尚书何仲举第一个跳出来，引经据典劝马云登基当皇帝。何仲举带了个头，楚国别的官员还没动呢，倒是新投降的户部尚书钟允章、鸿胪寺卿萧益等汉国的降臣纷纷跟风而进。

楚国的基本国策，就是远交近攻，就是和中原交好，伺机吞并江南，这个时候，如果自己称帝，那不是破坏了楚国和中原暂时的稳定吗？马云立刻下诏令，剖析了自己，先表明自己为的是天下太平，为的是亿兆黎民，完全没有当皇帝的心思，接着又脱裤子放屁，谦称自己尚没有什么大的功业，没有四方咸服的德行，委婉而坚定的拒绝了。

马云不当皇帝，众大臣又只好回到了原点，就钱币上刻什么字样，各发宏论，有些主张刻“大楚”，有些主张刻“马氏”，有些主张刻“武穆”（马云他爷爷谥号武穆王），有些主张刻“文昭”（马希范封号文昭王），总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互不相让。

马云这个气啊，在他看来，这不是什么大事，不就是刻几个字吗？搞的大家整天的开会，务虚不务实，上下乱窜，到处宣传自己的见解，就是不好好工作。他又下诏令，严厉谴责了这种人浮于事的工作作风，要求拓跋恒的都察院立刻行动起来，弹劾这种不作为的工作作风，现在还远远不到太平盛世呢，当前的经济形势又是如此的恶劣，不好好干活整天乱开会，这怎么能行呢？黑脸的拓跋恒一行动，官场立刻安静了下来，可是大家都眼巴巴看着，这不是什么小事，在他们看来，这铸钱就像建国一样，咱们大楚再也不用低三下四了。

最后马云乾刚独断，下令在铜币上，上下刻“马楚”，左右刻“中华”，终于让这场大争论，尘埃落定。他本来想在上面刻自己的名字，可是他真正的名字，叫马光云，三个字，再加上听起来像“马光晕”，他前思后想，终于决定还是刻马楚吧。

孙光宪第二个方向，是盐场，大楚是内陆，这次终于有了自己的海岸线，这还不好好的规划一下，孙光宪实地考察了刘氏原有的盐场，奏报马云之后，在广州和惠州，开设了东莞、大宇、归德、黄田等近十个盐场。

第三个方向，是大力发展海外贸易，他在广州原有的基础上，在岭南开放了广州、潮州、琼州、泉州四地作为贸易基地，扩大对南洋的经济往来。至于北方，他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吴越，当然这也是马云私下的命令，让商船带着捕风房的人，偷偷的观察、测量杭州、福州等地港口，为将来做准备。

第四个方向，则是改土归流，将岭南东道境内的羁縻州逐渐减少，渐渐纳入政府的管辖。最后一个方向，则是根据马云的要求，逐步的开发琉球，并将琉球正是更名为台湾，对于台湾的开发，马云只是要求先迁移万把人过去，在哪里建城，逐步扎下根来。毕竟五代的时候，台湾基本上属于海盗的天堂，上面的常住人口稀少，往往走了几十里路，也不见一个人。马云只是要求把那些便于开发成港口地方，便于居住的地方，迁移些人过去，先占着脚再说。

其余的时间，他就陪着自己的老婆到市井上去逛一逛，经历了上次的风波，广州市面上的地痞流氓也少了很多，一片经济繁荣的景象。上次马云下狠手整治刘氏的太监大军，得到了广南东道百姓们的一致好评。由于乡试的临近，来到广州的读书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也有一些刘氏的降官居然也重新拿起书来，准备投身考场，为自己争一个更加光明的前程。

走在大街上的马云，经常会听到这些言论：楚王不会长沙，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体现出对岭南士子们的重视。他经常哑然失笑，他不走，主要可是为了交州。交州探子还没有回来，在吴越的探子已经送来了一份报告——吴越内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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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6章 吴越变乱

西府杭州是吴越的王都，也是江南少有的几个大都市，平时街上店铺林立，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可是今天，整个杭州城却显得异常的安静，守城的军士罕见的关闭了城门，不允许百姓出入。享受了二十多年太平日子的百姓，一下子惶恐起来，难道是唐军有打过来了吗？或者是出现了什么叛乱了吗？小道信息层出不穷。这种当口，老百姓们也只能是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面，上香拜佛祈求佛祖保佑。

可是西城门左近的一处大宅子里，却有三十多人不甘寂寞的聚集在一起，商讨着某件事情。为首的是个身穿蓝衫的中年男子，他眉头紧皱着，仿佛心中有个重大的疑团，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吴大人，都这个时候了，您要下定决心了啊！”一个黑衣青年男子在一旁冲着中年人说道。

那吴大人犹豫着看了他一眼，问道：“给赵大人的密信可曾送出去了？”

一旁皂色衣服的男子说道：“吴大人，已经送出去了。西城守军有咱们的人，杭州湾里还有咱们三条船，肯定可以把信息平安送赵大人的！”

黑衣青年道：“吴大人，不能犹豫了，眼下吴越统军使胡进思带着五百内衙亲兵已经传入王宫，咱们的人传出来的消息，这吴越王钱弘倧已经被包围在了王宫之中，彻底出不来了。可这包围的军队里面正好有我们的人。如果我们能悄悄的把这钱弘倧从王宫里面带出来，送到福州、温州他的嫡系哪里去，这吴越非乱起来不可啊。到时候，咱们大楚趁虚而入，我们就是立了大功了啊！”

“可大王和赵大人的意思，我们还不知道啊？”皂色男子说道。

黑衣青年有点着急，他说道：“大人，事不宜迟啊，这消息送到广州至少要五天时间，等大王传来命令又要五天，这……这不就耽误了时间了吗？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老钱家在吴越立足50年了，外面的苏州等地，又是钱氏子孙驻守，他胡思进就算包围了王宫，也绝对不敢自立为王。最大的可能就是从钱弘倧的兄弟里面在推出一个人来。等胡思进推出了新的吴王，稳定下来了形势，我们想插手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前些日子，传来消息。大王攻下泉州之后，已经班师回了广州，恐怕大王并没有对付吴越的意思啊。”吴大人犹豫着说道。他是捕风房在吴越的最高首领，在四年前来到杭州之后，费尽心思，用钱收买利诱，终于在吴越建起了一个相当规模的情报机构。可惜，时间太多，这情报机构不够完善，吴越的上层官员没几个被他拉拢到的，不过却发展了不少中低层官员，特别是吴越的内衙亲军，由于前任吴越王钱弘佐清洗的厉害，人人惶恐，被他争取过来了几个军官。也正是因为这些内军传来的消息，他才在第一时间知道了吴越国内的变动。可他心里很后悔，其中他早就知道钱弘倧对军中的老将不太满意，可是上层没自己的人，他却是万万没有料到钱弘倧和军方老将的矛盾居然闹到了这种程度。（

唐末群雄逐鹿，临安人钱鏐趁势而起，占据了半个江南东道（近浙江省、福建省），疆土包括杭州在内的12个州。其后被中原朝廷封为吴王（朱温和杨行密是死对头，中原朝廷是不承认杨行密这个吴王的）、天下兵马大元帅。后来，钱鏐传为给了儿子钱元瓘，钱元瓘又传为给儿子钱弘佐，而钱弘佐去年六月去世，年纪不到20岁。他的儿子太小了，统军使胡思进为了拥立之功，擅自拥立钱弘佐的弟弟钱弘倧。钱弘倧和他哥哥一样，算得上英明神威，他断然指挥东南安抚使（吴越的官职）鲍修让假借救助李仁达的机会，一举拿下了福州。可这人和他哥哥比起来，有一个最大的缺点，沉不住气，杀伐决断又过于严刻。他对胡思进很不满意，觉得他自以为有拥立大功，就行事骄横跋扈，而且这种不满意他一点也不知道掩饰，竟然在公共场合、群臣面前流露出来，这让胡思进心中很不安逸。

其实这胡思进是四朝老臣了，资格老。钱弘佐当大王的时候，不过十三岁，军中老将很多人都不太把这个小孩儿放在眼里，谁也没想到，就这个小孩儿，利用军中大佬之间的矛盾，把这些老东西干掉了好几个，把军权、政权牢牢的抓在自己的手里，把胡思进吓得也只能夹起尾巴做人，可惜，天不假年，钱弘佐不到20就挂了。经过钱弘佐这么一整顿，胡思进心里很虚，都是在断头台上转了一圈的人了。等钱弘倧上台以后，他是一心想抓权，比如钱弘倧赏赐三军，胡思进就劝说，不让钱弘倧赏钱，不想让钱弘倧收买军心。结果被钱弘倧当场一阵反驳，说得他简直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两人的矛盾越来越大，胡思进是越来越不安，生怕钱弘倧学他哥哥那样，心狠手辣，把自己给作了。于是，他抢先一步下手。

可胡思进冒冒然一动手，反而让负责吴越情报的吴琼措手不及，心中犹豫，是到底救人好呢？还是隔岸观火好呢？

黑衣青年似乎有点沉不住气了，他站起来说道：“大人，您不能再犹豫了。大王从泉州班师，那是因为吴越无隙可乘，可现在吴越内乱了，你要是犹豫不决，等胡思进推上来一个新的吴王，那……那吴越大局一定，咱们就又没有机会了！”

皂色男子道：“可是，咱们就这30多个人，怎么去王宫救人啊，虽说这胡思进派的人马也不多，可这里毕竟是吴越的地盘啊！”

黑衣青年冷笑道：“谁说我们要硬闯了。就像你说得，我们三十个人就算能把钱弘倧从王宫里面救出来，也冲不出杭州城去啊。这杭州的驻军可有20000人啊。咱们可一用些变得办法啊。你没听说吗？胡思进并不敢真的派人攻击王宫，他只是派兵围了王宫。可他也不敢把钱弘倧真的饿死在里面，必然是有人送饭菜、粮食的，咱们如果好好的利用一下内衙亲军中我们的人，想弄个把人出来，应该不难吧？”

吴琼眼睛一亮：“你是说假借送饭菜的机会，把钱弘倧给弄出来。然后，再从西城门送出去吗？可西城门，虽然有咱们的人，可那人官职太小，这种时候，恐怕他做不来这种惊天大事啊！”

“谁说从西城门走了。咱们可以从西侧门走啊？那不是个水栅栏吗？它直通港口，咱们可以偷偷从水栅栏那边潜伏过去啊！”

“这行吗？”

“大人，富贵险中求，最不济也无非是让胡思进把钱弘倧给杀了，让胡思进背上一个弑主的罪名，这也算是给我们大楚一个借口了！”

吴琼扫视了一圈，大家的神情都是跃跃欲试，他狠了狠心，猛的拍了一下桌子道：“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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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7章 两个吴越王

因为赵普已经赶赴钦州（今广东钦州北）代表马云慰问看望当地土著酋长，促进改土归流的平稳实施。所以吴越变乱的消息，到达广州的第一时间，就放在了马云的面前。

这让正在树荫下乘凉，顺便观看张倩舞剑的马云，登时没有了好心情。倒不是他和吴越感情深厚，听到吴越动乱他心里难过，恰恰相反，他心情不爽，是因为自己刚刚做了军事调整。他越想越生气，越想心里越后悔。自己对五代史真是太不了解了。妈的，早知道吴越会内乱，自己干嘛把何景真、周行逢他们派回长沙去啊。趁着吴越内乱，直接就打过去，说不定就把吴越那一亩三分地给夺了过来。这吴越夺过来了，李唐三面受敌，处于大楚的包围之中，他不死才叫怪呢。他心里后悔自然就不会考虑，军粮、士兵的厌战心里等等因素了。

可惜！可惜啊！

看着马云的脸色由艳阳天转瞬就变成了阴云密布。张倩也收了剑势，她走到马云面前，轻轻一笑：“夫君，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了。”她这个人大咧咧的，心里也存不住个话，看到马云心情变差就过来关怀一下，要是明乐公主她们就算心里想知道，也绝对不会问的。

马云叹了一口气，奇道：“你怎么不练剑了，今天不是刚刚开始吗？”

“嘿嘿，你的心情不好嘛，我当然要来劝解劝解你了嘛。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张倩说道，其实这阵子她自己练剑也练烦了，总没有人和她比试，一个人舞来舞去的又有什么意思呢？

马云拉着张倩的手，将她拽到自己身前，坐在自己大腿上，说道：“倩儿，你可能不知道啊。为夫错过了一个大好机会啊！”

“好机会？什么好机会？难不成你还在惦记这那个卢贵妃吗？”张倩眼睛忽闪忽闪的，戏弄道。

“厄……”马云嘴角含笑，伸手狠狠的拍了一下张倩的屁股，道：“胡说八道，难道寡人是无道昏君吗？这……”

张倩瑶鼻一皱，小嘴一翘，说道：“那可不一定，这跟有道、无道没什么关系，这男人啊，就是喜欢勾三搭四的，还自以为风流，哼。”马云送走了刘晟之后，才突然想到这卢贵妃这么受宠爱，莫非是什么绝色佳丽吗？他有次无聊的时候，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被张倩抓了个正着，经常拿这个取笑他。这也就是张倩敢，换了别人说不定就把这风声透了出去，那刘晟可就到了霉了。

“是吗？”马云边说边顺着张倩的衣缝，将手探进了张倩的长裙之中。张倩一震，扫视了四周一眼，说道：“你们都退下吧。”身子却抚在了马云身上，低声道：“你好讨厌啊，你看见这么多人在嘛！”

马云无辜的说道：“这人嘛，就讲究一个名副其实，你都说我是好色之徒了，我总不能单单挂个名号，怎么说也得付出点实际行动吧。”说着，他的右手轻轻地抚在了张倩的大腿根部，还轻巧的弹了两下。

张倩脸一红，说道：“讨厌了。你……你不召见李骧李大人他们了吗？”

“召见，当然召见了，不过，那也得咱们解决了生理需要之后吧。”马云一本正经的说道。

看着马云越来越色的目光，张倩轻轻打了他一拳，美目一挑，轻声道：“晚上再说了……正事要紧……”

马云一笑：“确实有事，不过已经发生了，现在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也只能是隔岸观火，看看再说了。”

张倩果然是个好奇宝宝，再次追问道：“什么事情呀？看你后悔的样子。”

“这吴越你想必听人说过吧。自钱鏐立国一来，已经传了三世了。唐末的时候，群雄并起，咱们老马家占了江南西道的一半儿，他钱鏐占了江南东道的一半儿。后来他传给儿子钱元瓘，钱元瓘又传给儿子钱弘佐，这钱弘佐少年有为，英明果断，而且很会审时度势，有他在，咱们大楚想成事就难了，哎……可惜了，命数太短，去年六月去世了。去世之前，他力排众议，派兵进入福建。嘿嘿，这其中当然有我们的功劳，不过他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都敢和李唐硬碰硬，也真是让我们佩服啊。钱弘佐死后，他的弟弟钱弘倧即位。根据情报显示，这个人英武不下钱弘佐。因此，我只是率军攻下泉州，就立刻返回了，免得引起钱弘倧的警惕。没想到啊，这人杀伐决断过于严刻，人很聪明，可惜刻薄寡恩，让军中的一些头面人物内心不安，比如这统军使胡进思，他仗着拥立之功，做事有些跋扈，没想到钱弘倧竟然当面斥责他，还疑心胡进思造反，结果这胡进思心中惊恐，一不做二不休，带着人马囚禁了钱弘倧。哎……这可是一个大好机会呀。如果我不急于整顿岭南军队，如果我能稍微再停一停，趁着这个机会，大军北上，吴越恐怕会唾手可得啊。可惜，可惜啊。”

马云边说边摇头。张倩在一旁扶着马云的肩膀说道：“夫君，这确实是一个好机会，不过，咱们楚国实力强劲，纵使失去了这个机会，还可以等下一个吗？咱们还年轻着呢？呵呵，那钱弘佐十七八岁的时候，能占了福州，你十七八岁的时候，不都打下了南平了吗？这么算来，你要比他们强他多了。再说，咱们大楚的军队也是首屈一指的啊。那封州那么坚固的城池，不到一天就被我们给打了下来。呵呵，有这些实力在，你还担心什么呢？那个……那个谁不是说过吗？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嘛，说不定咱们还会有别的一些收获呢？”

马云捏了一把她的翘臀，笑道：“好吧，我召见李骧他们商议商议。看能不能捞点好处。”——

“李爱卿，你怎么看这件事啊？”马云等李骧看完了密报之后，缓缓问道。

李骧一笑，道：“大王，这事儿，看起来确实是个好机会，可事实上，对我们而言用处不大。这钱氏在吴越五十多年了，一些重要的州县，比如苏州都是掌控在钱氏子弟手上的。这胡思进就算废了吴越王，他也不敢自立，怎么说也会找个钱氏子弟即位的。他看起来权利很大，但实际上，恐怕只能控制着杭州、越州而已。外加上年纪也大了，他此次变乱十有**是被逼的，如果新立对他好些，这吴越的局势恐怕也就安定了。咱们就算大军在这里，恐怕也没有借口北伐的，贸然出击，徒树强敌啊。除非……”

马云本就被他说服了，听他这么一说，忙追问道：“除非什么？”

“除非有两个吴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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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8章 南逃福州

马云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他拿过密信又仔细的看了一遍，这胡思进只是将钱弘倧扣着了，并没有杀了他。这个是机会！马云站起身子，在书房里走了一圈，他看了眼含笑而坐的李骧，试探着说道：“我们能不能派人去把钱弘倧给救出来呢？”

李骧摇了摇头：“大王，时间上来不及了。钱弘倧的哥哥钱弘佑，这两年致力于整顿官场，军中有威望的老臣被整下去不少。这胡思进虽是老臣，却没有霍光那样威望，他不敢长期围着王宫。眼下这种局面，我想他一定会赶紧从钱弘倧的兄弟里面再找一个出来当大王的。换句话说，他围困钱弘倧到下一个吴越王即位，这时间绝对不会拖过三五天的。我们的时间不够啊。”

马云长长的叹了口气，他摇了摇头，说道：“算了，有得必有失嘛，毕竟咱们也把岭南给占下来了。对了，前几天中原的密信你看到了吧。现在大汉朝闹得是一团糟，可惜，咱们现在真的是缺粮草啊，不然，让丁思瑾出兵，说不定就可以把关中给打下来。”

李骧一笑，马云的心思他完全明白，典型的得陇望蜀，即想马儿跑得快，又想马儿不吃草，这怎么可能呢？他劝解道：“大王，咱们现在实力不够，这虽然明摆着是机会，咱们也没有法子，等将来咱们实力大增之后，就算没有没有机会，咱们也一样能创造出机会来。”

见马云还有些意犹未甘的样子，李骧又说道：“大王，就像您去年说得那样，咱们大楚的国策，是扫平江南，进而争夺中原。咱们还是应该远交近攻，示好中原，主要精力则要对准李唐了。这吴越嘛，能削弱那是最好了，如果不能，那我们也应该暂时与他们结好。树敌过多，对咱们大楚来说，那可是大大的不利啊。”

马云点了点头：“我们这次可算是把李唐得罪到了极点，幸好他们内部有问题，不然的话，上次在虔州，是绝对不可能和我们善罢甘休的。李景这人，政务上虽然糊涂，却也不是白痴，上了我们的当，就算我们再次向他们示好，他也不会相信了。”

李骧拍了一下手，说道：“大王，你这句话说到了根子上了。就目前的形势来看，李唐就算再傻也知道我们是不怀好意了，虽然他未必认为我们会贸然进攻，可是提防之心，却是少不了的。”

马云眼珠子一转，轻笑道：“哈哈，怕的是，他们没有时间提防吧。冯延巳是下台了，可是陈觉又从建州回到了金陵，冯党士气上受了些打击，可并没有彻底垮台。而且，咱们上次不是还给查文徽他们种了一棵种子吗？查文徽到了金陵，虽然是蹲了大牢，可是消息一定会传给陈觉的。只要陈觉经常的盯着张家，我们就有机会，栽赃周宗了。”

李骧笑道：“大王，这确实是个好主意。李唐这样子党争，就没有功夫整顿军队了，等到明年，咱们早机会就可以顺江东下了。”

马云呵呵大笑，沉浸在美好的未来之中。正在这个时候，李二狗又拿着一封信件走了进来，施礼道：“大王，吴越有送来了密件。”

“快，拿来我看！”马云连走两步，拽过信件，打开一看，忍不住呵呵大笑了起来：“运气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李爱卿你看，吴琼他们干的不错，古之班超也不过如此啊。”

李骧明知道吴越又有了变化，连忙将书信接过来，却见上面写着，吴琼他们已经平安的将钱弘倧给救了出来，并且坐船准备南下去福州。

李骧轻笑道：“大王，这真是天降喜事啊。不过，咱们却也不用做什么动作，只要隔岸观火便是。”

“恩？李爱卿，此话怎么讲啊？”（

“大王，东南安抚使鲍修让是钱弘倧的嫡系，手上有2万兵马，不过却是远征的军队，士兵疲惫。而统军使胡思进掌控杭州、越州兵力估计有4万，而且粮草充足，城池高大。咋一看，胡思进占了上风，其实不然，钱弘倧是君，胡思进是臣。这么一算，胡思进想赢的话，他一定要推出一个新的吴越王，尽力争取苏州等地兵力。我们要做得，就是想办法，让吴越动乱的时间长一些，等我们的军队休整训练完毕。然后再趁虚而入。”

“鲍修让的军队多是水军，他会不会跨海直击杭州啊？”马云问道。

“不会，鲍修让的军队没有多少粮草，而且兵力也不够，再加上胡思进也会有防备。我想，鲍修让最大的可能就是在明州（今宁波）登陆，然后以明州为中心，号召婺州（今金华）、处州（今丽水）、温州等地的兵马勤王，进而围攻杭州。可杭州是吴越的王都，粮草充足，可不是那么容易打的，我想这一仗必然是一场长围之战。这长围之战，如果没有什么突发时间，杭州可不容易攻破啊！”

不说马云、李骧他们幸灾乐祸，杭州城里的胡思进却是气急败坏。昨天被他收买的宫中小太监传出话来，说是钱弘倧不见了。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君君臣臣，带着军队将王宫搜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有找到钱弘倧，气急败坏之下，他大行牢狱，抓了许多内宫侍官，严刑拷问钱弘倧的取向。酷刑用尽，要么是真的不知道，要么就是死硬分子，怎么打也不说，这两种情况也不好区分，气的他狠狠的揍了几个内宫的太监之后，气呼呼的把储温、钭滔等同党找来商议。

储温马上建议：全城大搜查，一定要把钱弘倧给找出来。这当时就被胡思进给骂了一顿，他不是白痴，钱弘倧逃跑的事情，要是被人知道了，那吴越的文官还不闹翻天去，这杭州的兵，他能控制得住，这文官可不吃他那一套啊，他要稳住那群文官，只有一个办法，赶紧再立一个大王，而且还要说钱弘倧得了急病死了，要不然，大家伙儿都知道钱弘倧跑了，恐怕下一步，这群文臣也会一个个开溜跑到明州等地，明火执仗的讨伐自己了。要封锁钱弘倧逃跑的消息。

胡思进把储温给骂了一顿，而一旁的钭滔则出了个好主意，他建议派人带着王令去福州将鲍修让调回杭州。

胡思进猛拍了一下大腿，说道：“对啊。这钱弘倧新立，周边的百官未必服他，这种时候，肯出死力的，一定是鲍修让这个钱弘倧的死党啊。如果，把鲍修让给骗到了杭州，囚禁起来，那么危险可降低了很多。钭滔，你立刻带着出海，直奔福州，对了，这一路上，要留人严查来往的船只，这钱弘倧要出逃，他一定是会去福州的，可陆路上一来路途遥远，二来越州（今绍兴）、睦州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下，他也不敢走。所以说他肯定是要走海陆的，你一路上多加注意。”

钭滔点了点头，带着水师，沿着海陆追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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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9章 兵发明州

东南安抚使鲍修让的府邸，就是过去的闽王的王宫，地方宽阔，富丽堂皇。大门口两侧的雕龙石柱，早就被撤除了，换上了两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两侧还站着一队武士。

不到五年的功夫，福州城换了5个主子了，战乱频乃，让福州的百姓苦不堪言，对这改头换面的闽王宫敬而远之，是能不从这门前过，就坚决不从这里过。

可今天不知道太阳打西面出来，还是这人吃了雄心豹子胆。一个穿着藏青衣衫的中年男子竟然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站住，你是做什么的？不知道这是安抚使衙门吗？”还没等这中年男子走近呢，门口侍立的军士就大声喝道。

那中年人却也不惧，站着说道：“在下是鲍大人的故友，今日是专门来拜访的！”

那军士圆眼一翻，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几眼，他见这男子身上的衣服样式不怎么的，可却是上好的湖丝料子，想必也是大福大贵的人家，他语气略微恭敬了些，问道：“你可有什么凭证吗？鲍大人公务繁忙，恐怕没有时间见你啊。”

那中年男子一笑，走近前从袖子里拿出一锭银子，悄悄的递给军士。又从怀里拿出一封书信，说道：“请你将这封书信递给鲍大人，鲍大人看了以后自然就明白了。”

那军士颠了颠手里的银子，笑道：“你在这里等着吧，我把这封书信送于鲍大人，至于鲍大人见不见，那我可不能打包票啊。”

那中年男子微微一笑：“有劳有劳。”

前阵子楚王出兵泉州，让鲍修让好一阵子紧张。虽然福州城已经被他拿下，可毕竟时间太短，楚军兵力强盛，万一北上争夺福州，他还真没有必胜的把握。好在留从效投降之后，楚王已经心满意足，居然带着兵马回去了。

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才慢慢地开始考虑如何整顿降卒，收拾人心。虽说福州毗邻吴越的温州，可陆地上毕竟有仙霞岭这样的严峻之地，既不适合大军的转移，又不适合军粮军饷的运输，福州与吴越联系，更多的是依靠海路。

他正思考着这些问题，就听房门外管家，说道：“大人，今天府门外，来了一个人，他自称是您的故交好友，还写了封信，说您看了就知道了。您看……”

鲍修让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有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发迹以后，总有些不太熟悉的人自称是知交好友，他笑道：“拿进来吧，让我看看又是哪个人来打秋风了。”

从管家手里接过信件，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张白纸，只不过在这白纸的下方有一个印章，红彤彤的只有“宝正”两字，他吃了一惊，站起身来对管家说道：“快，将来人请到大厅去，我换了官服，马上过去。”

钱氏立足于杭州，虽然号称是中原的藩属，可是和中原只见毕竟隔着李唐。天高皇帝远，称王称霸惯了，也难免会有一些非常的想法。在后唐明宗天成元年（公元26年），钱鏐就曾经建立了自己的年号“宝正”，一直到他薨了以后，这宝正年号才废除，重新使用中原的年号。但宝正玺一向都是由吴越王亲自管理的，而且一直使用的。

鲍修让心中狐疑，不知道杭州出了什么事情。他赶紧穿上了官服，来到了大厅。里面一个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鲍修让轻轻咳嗽一声，走了进来。那男子拱手施礼道：“在下杭州吴琼，拜见鲍大人。”

鲍修让一愣，这人他不认识，而且这话似乎表明这男子并不是什么官场中人。他心中疑云顿生，却也不愿意失了礼数，拱手还礼，请吴琼坐下之后，方才说道：“吴兄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啊？”

吴琼看了看左右，只是微微一笑，并不说话。

鲍修让瞟了吴琼两眼，摆了摆手，让一旁伺候着的仆人退下。吴琼站起身来，从怀里有掏出一团丝锦，展开念道：“鲍修让接诏令。”

鲍修让一眼就认出来这明黄的丝锦就是王令，他当时丝毫不敢犹豫，立刻起身跪倒在地道：“臣，鲍修让接王令。”

这王令不长，讲了三层意思，一是慰问嘉奖鲍修让，二是任命吴琼为福州水军都虞侯，掌控一部分水军，三则是命令鲍修让出城到港口迎接王子钱弘俶。

鲍修让接过王令一看，这上面的用印是对的。而且还听说王子钱弘俶来了，他也不敢怠慢，赶紧准备派人通知福州的大小官员，陪着吴琼，一起到了港口。时间仓促，也来不及派人清除港口上的闲杂船只，就见港口上船只不少，确实没有一条吴越官方的大船，王子出行，又怎么可能不坐大船呢？

他看了眼吴琼，吴琼则笑道：“鲍大人，您看前面的左侧的那条商船上站的谁？”

鲍修让顺着吴琼的眼光看去，一个十**岁的青年男子，穿着一袭白色长衫站在船头，正面带笑容的看着他。鲍修让心头一惊，还不等那船只靠近，就赶紧跪了下来，说道：“微臣鲍修让拜见大王！”

鲍修让一跪，他身后跟着的百官也赶紧跪了下来。钱弘倧到了岸上，伸手扶起鲍修让，又对其余的官员，虚虚一扶，说道：“众爱卿，平身吧。寡人此来福州。要靠诸位忠贞之士的扶持了。”

众人忙着谢恩，等站起身子，心头才突地一跳，这……这是怎么回事？大王怎么这么说话呢？

在回闽王宫的路上，钱弘倧将鲍修让拉到自己所称的马车上，赐了鲍修让的座位之后，方才一五一十的将杭州事变的消息告诉了鲍修让。

鲍修让“唰”的跪了下来，说道：“请大王放心，臣立刻召集兵马回师杭州，与叛贼决一死战。”

钱弘倧微微一笑：“鲍爱卿，你的忠心，寡人是明白的，不过，杭州兵精粮多，不是那么容易打下来的。可是，寡人逃了出来了，有着这颗王印，寡人就可以调集苏州、睦州等地的兵马一同围攻杭州。福州毕竟太偏了，咱们当务之急是要立刻挥军明州，在明州召集勤王兵马，一起行事。”

“臣遵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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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0章 议征安南

乾佑元年三月，刚刚在广州亲自主持完广南东道乡试的马云，终于等来了交州等地的情报。

秦代的象郡就管辖了安南的一部分，到了西汉年间专门设立了交趾郡、九真郡、日南郡，三郡的地盘就基本相当于今天的越南，在西汉时，它们和岭南统称为交趾刺史部。到了东汉改名为交州刺史部。两晋、南北朝和隋代沿袭汉制，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到了唐代，正式设立了安南都护府，管辖着交州（今河内）、原爱州（今清化）、长州（今南定）、武安州（今海防）等地。由此可见，今天的越南大部历来都是属于中国的。直到唐末，群雄割据，安南都护府与中原朝廷被南方诸国隔开，就是想表忠心，也没办法和中央联系。

公元38年，安南都护府的老大杨廷艺病逝，关于谁继任的问题，杨老大的两个手下原爱州牙将吴权和交州牙将皎公羡（杨老大是原爱州刺史，交州刺史曲承美在30年被刘氏请到广州喝茶去了，杨老大就成了安南的头，他后来派皎公羡打下了交州，可他的头衔据查还是原爱州刺史）发生了矛盾，处于南方的吴权带着自己原爱州的一票兄弟气势汹汹的杀向交州，皎公羡打不过吴权，就向刘氏投降了，可没等刘氏的援军赶来，吴权就打下了交州，其后也击败了刘氏的援军。

此后，吴权就在交州的治所螺城（今河内北）建立官职，修订朝仪，整顿安南事物，自称吴王。公元44年，吴权病逝。交州陷入了内乱。这吴权本来是杨廷艺的女婿，他当了吴王之后，就立了杨氏做了王后。他临死前，就把自己的大儿子吴昌岌托付给自己的小舅子杨三哥，让杨三哥照顾一二。谁想到这杨三哥不是个东西，吴权刚挂，这杨三哥就自立为王，叫做杨平王（不伦不类的一个称号）。吴昌岌没办法就外逃到了南册(今海阳)，依附当地的豪族范令公，继任为新的吴王，指责杨三哥篡权。这杨三哥出于安抚地方豪族的考虑，就把吴昌岌的弟弟吴昌文收为义子，说是等自己百年以后，让吴昌文继任为王。

在安南，交州、原爱州历来是中原朝廷控制首要地方，其余的州县，更类似于羁縻州。等安南到了吴权手上的时候，只是勉强保持了平稳。吴权只不过是安南地方豪族中实力最大的一个。他死后，别的豪族对吴氏和杨三哥都不是很在乎，再加上西部的峰州承化县西部华间洞蛮族丁部领起兵造反，杨三哥派兵吴昌文以及部将杨占利、杜景硕带兵镇压，吴昌文走到半路上，居然把这两个人给成功策反了，吴昌文占据峰州，自称南晋王，和杨三哥翻了脸，同时还和自己的哥哥联系，共同出兵，要讨伐杨三哥。

这么一来，安南地方豪族纷纷而起，矫公罕据自鹤县、杜景硕据杜洞(今清威县)、陈览据布海日(今奇布)、吴日庆据唐林(今福寿县)、李挂据超类(今顺城〕、阮捷据仙游、吕唐据细江、阮超据西扶烈(今青池)一共十二个人，各自割据一方，既不鸟吴氏兄弟，也不理杨三哥。安南乱到了极点。

马云翻着送来的情报，这情报这是一个大略，不过短短2个月的时间，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相当不错了。他关键的看了看几个数字，安南的兵力，交州的杨三哥兵力估计最多只有一万人，至于割据一方的十二使君，兵马少的不过二三千人人马。倒是那个蛮族的丁部领，手下的人马不多，却极是勇猛，向来杀人如麻，击败吴昌文两次。

这书房异常安静，在下面坐着的几个人，李骧、赵普、马光猛、萧益、孙光宪、邵挺捐、潘崇彻等人早就知道了马云心思，这位大王，对交州是垂涎三尺的。

军方的马光猛、邵挺捐、潘崇彻等人满不在乎，在他们看来，交州相对与李唐、吴越，简直就是小cae，甚至连清源军（泉州、漳州）等比不上，这安南地盘不大，人口就更是少得可怜了。就广南东道来说，也就是今天的广东省，也才十五万余户，一百三四十万人口。这安南统合在一起，能有个三十四万人都不错了。特别是邵挺捐，跃跃欲试，颇有到交州大战一场的意思，当年汉军虽然败在吴权的手下，那不是汉军军力薄弱，而是汉军的统帅刘洪操是个没见过市面的公子哥。邵挺捐新近才加入楚国集团，巴不得出兵打仗，好立下点功劳。

文官方面，孙光宪有点惆怅，他不是很赞同。理由很明显，自从马云即位一来，第一年和刘氏在封州大战异常，第三年初北伐，得到了山南东道，九月份又南下岭南，灭掉了刘氏。年底的时候，又得到了泉州。可以说是连年征战，虽然是连连胜利，可毕竟劳民伤财。他不担心军队的问题，他担心的是国家没有银子啊。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大王，眼下咱们国库并不富裕，这……”

他话没说完，马云就笑道：“孙爱卿，你的意思。寡人明白。诸位，你们觉得寡人是不是有点穷兵黩武啊。今年也没有外人，寡人就实话实说，咱们大楚，现在地方是大了，可是在诸国里面恐怕是最穷的一个了。像中原，要人有人，地方上到处都是便于耕种的良田。像李唐、吴越建国很久了，国库丰腴，至于蜀国，站着天府之国，想穷都穷不起来。只有咱们大楚，地方是很大，可很多地方都是荒无人烟的丛林啊。真正的良田又有几块呢？唐州、邓州、荆州、安州、襄州、广州、岳州，除了这几块地方，别的地方都是新近开发的，要想把荒地变成良田，每个三五年怎么能行啊？西道江（红河）下游平原，可是南方少有的良田了。寡人的意思，趁着安南变乱，咱们把汉人较多的交州、原爱州给拿下来，进而威慑南方的几州。”

李骧算了下，说道：“如果大王只是想南下交州和原爱州的话，我们只用出动2万人，应该就足够了。”

马云摇了摇头，道：“寡人，要在交州立威。彻底的震慑住那些地方的豪族。所以，这一仗，要快、准、狠。寡人准备调动水军第二军以及近卫军、第五军陈诲师。这统帅嘛就用邵爱卿担任！陆军有陈诲负责。”

邵挺捐连忙站起来道：“微臣遵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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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1章 巨型炮仗

整个安南都督府的地盘有广东那么大，可是开发较好的只有交州和原爱州两地，而且这两个地方也是汉人最多的地方，其他的地方，更多的是属于羁縻州性质的。针对这种情况，马云在广州制定的政策就是跨海讨伐，越过不利于大军行进的谅州（今谅山）等地，到达安南之后，兵分两路，一路有陈诲带领直扑螺城，攻占整个交州，另一路有邵挺捐等人率领直扑交州南面的原爱州，至于最难得的棠州、罗伏州、演州、唐林州，暂时不管。两者地得手之后，合力西进免掉吴昌文兄弟，同时剿灭峰州丁部领的叛乱。

这就是马云指定的安南攻略，也就说，他压根就没打算彻底占领整个安南，而只是先占领土地肥沃，人口较多，认同感较强的交州、原爱州、峰州三地，然后留一个智勇双全的将领，和一个长袖善舞的文臣，针对南方和北方的十二使君，使用离间计，又打又拉，逐渐把他们收为己有。

邵挺捐率领2万水军，船上还搭载这陈诲、崔宏琏、石大25000陆军，穿过琼州海峡，不多日就到了交州的吉婆岛。这海路当年邵挺捐跟着汉军走过，也算得上是轻车熟路。当年吴权就在西道江入海口部下埋伏，将汉军击溃，而今天，杨平王的主要经历集中在吴昌文兄弟身上，对楚军竟没有一点防范。

邵挺捐等人安全的行驶到了武安县附近，陈诲、石大率领大军登陆，直扑螺城，而邵挺捐他们则带领其余的25000人马，继续南下，直扑原爱州。

陈诲的大军登陆之后，这小子立刻命令大军呆在距离登陆点不远处的海门镇，而只是派遣一个团的兵力，直扑武安县。这个团的人马，还专门卷旗息鼓，悄悄的进村，大声说话的不要。搞的像鬼子进村一样，而且明盔亮甲全部要脱下来，换成了破破烂烂的别具安南风味的衣衫。

在军队行进道离武安县不足3里地的时候，武安县守杨武明才得知消息之后，他立刻蹬上城楼向外看去，就见东北面黑压压的来了一群人，人数是不少，可是看样子倒挺像北边汤州李挂或者吕唐这两个“使君”的人马。

杨三哥杨平王的杨三哥杨平王的人马主要用来对付西线峰州的吴昌文兄弟，这武安县只有区区一百人的守兵。楚军的人马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杨武明段当机立断带着自己这100小弟，赶紧往螺城去通风报信。

就这样，团练使李贺兵不血刃的占领了武安县，他也不急于追击，反而在武安县好好的休整了一个晚上，等到第二天天明时分，他才继续向螺城进发。这一带是由西道江冲积而成的平原地带，沃野千里，有庄稼地，也有大片的树林，更多的则是杂草丛生的荒地，天下大乱，安南也不能独善其身。本来这平原地带是最利于行军的，可是李贺却是走走停停，走一会儿就要休息一下，眼看就到了未时（下午4点）了，估计也才走了30里路，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看样子晚上就要露宿了。

李贺正准备在传令休息一下，就听见远处的杂草与天际相交之处，传来一阵隆隆的声音，不仅声音大，而且这大地似乎都有些微微颤动。

“报将军，前面有一支象兵！”斥候赶紧向团练使李贺回禀道。

李贺手搭凉棚，迎着晚霞，眺望着西方，这会儿虽然是下午四点多钟的样子，可阳光还是比较刺眼的，他看了半天，眼都花了也没有看见什么异样的东西。手下的军士都有些惊异，这大象他们都见过，楚军打下岭南之后，李渥的象兵专门带着大象到楚军的各个营地，走上一圈，让大家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大象，增加一点士兵们的见识。可那是一群人，看一只象，大家不仅觉得没什么可怕的，反而还挺好奇的，可现在是一群大象冲了过来。虽然还没有看见，可这地动山摇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吓唬人的。

李贺看了看手下，军士们似乎都有些吃惊，他高声喝道：“大家都给我精神点，大家怕什么，难道你们不知道吗？咱们远征之前不是有关专门的训练吗？”

看军士们握着兵器，挽着长弓，恢复了一些精神之后，李贺又说道：“传令，大军回撤！”

旁边的传令兵立刻出去退兵号，一旁站立的一个营指挥使却是楞了一下，刚才李贺怒骂士兵，刚有点成效，怎么就退兵了呢？他走上前去，诧异的问道：“将军，咱们退兵了呢？咱们还没……”

李贺一脸的不高兴，瞪了他一眼道：“你以为老子想撤兵啊，防御使有令，让咱们见着这交州的兵马就撤，老子能有什么办法呢？哦，对了，撤兵给我撤的像一点，别整得像演戏一样那么假！”

“哦”营指挥使明白了，咱们这是诱敌啊。

看着这来路不明的军队，还没有接阵就撒丫子跑了，武安县守杨武明得意洋洋的说道：“杜将军，你看，我说的不错吧，这群人可肯定是谅州的那些土著，除了人多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力。”

杜将军叫做杜洪，是杨平王手下的一员大将，他眺望着远处的溃乱的楚军，怀疑的说道：“这……他们怎么不战而退了呢？”

“杜将军，这还不明白呢？他们是畏惧您的军力啊！”

杜洪忍不住横了一眼杨武明，冷笑道：“这些人大老远的跑来，莫非就是想见识见识我军的军威、军力吗？”

杜洪的谨慎，杨武明一眼就看出来了，可是武安县是自己丢得，这次怎么说也要把它光复了才行吧，或者说立下点军功。他见杜景硕不太乐意追击，他建议道：“将军，要把咱们就先行军到武安县，看看情况，不行咱们再撤退而可以啊。其实，你这次带的这5000人马，算的上是交州一带最为强盛的军事力量了。前面的那些乱军很可能是汤州李挂或者吕唐，他们两个手下不过3000人马，而且这两个人关系极差，绝对不会联合出兵的。您……”

“你说吴昌文兄弟两个，会不会趁我们出了螺城，他们反而进攻啊？”

“杜将军，您过滤了，你想啊。咱们为什么一直对不了吴昌文兄弟啊，不是咱们打不过他们，而是峰州地势严峻，易守难攻啊，要是他跑到平原，跑到螺城下，那不是白白送死吗？他们怎么能可能出来呢？再说了螺城还有1000人马呢。怎么说也能坚持到我们回师吧。”杨武明说道。

“那这些人来，是做什么来的？”

“这……”杨武明心里话，你管他是做什么来的呢，你一声令下，把他们给赶走不就得了，可嘴上却说道：“这，可能是抢我们的粮食吧。毕竟汤州那块，可太穷了。”

杜洪思索了一会儿，杨武明刚这句话，说到他心里面去了，现在是四月天，正好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抢粮食，这很有可能啊。再说自己的实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强。

杨武明生怕杜洪再想起别的什么东西来，赶紧说道：“将军，您下令吧，再不追，那么人可就跑光了啊。咱们这象兵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无往而不胜啊。您……”

杜洪终于被他说动了，传令进军。这一下，当让李贺省了力气，本来还有二三四条诱敌方案呢，这下子一条就足够了。这一路追下去，你还别说，这溃兵还真是属兔子的跑得还挺快的，而且要经常放把火，想吓一吓战象，可是这些战象都是经过训练的噗通的小火，早就不放在眼里了。就这么一路追下去，眼看就要最上了，这群人竟然跑进了武安县里面，关上城门，准备死守了。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天空中仅仅留下最后一丝晚霞。杜洪准备派战象攻城，军士在战象上放箭，掩护其他人用云梯攻城。

这城还没有攻两下呢，就城楼上用抛石机扔下几团东西来，这上面还呼呼冒着火光，杜洪以为这是敌人放的火球，这本是对付战象的一种手段，倒也不怎么在意，可是火球落到地上之后，“砰”的一声巨响，就像夏天雨前的惊雷一样，杜洪被震得耳朵轰轰响，“嗡嗡”声，什么也听不见，他这还属于离得比较远的，离得近的人，直接就从战象上面摔了下来，这战象也受了惊吓，当时散了花了，四下乱窜，再也不停命令了，踩死踩伤了很多自己人。就连杜洪自己也死于大象的脚丫子之下。

武安城外不远处的陈诲听到这巨响之后，呵呵一笑道：“传令三军，用火箭对付象兵，一路追击，直奔螺城。”

杜洪战败，基本上全军覆没，螺城的1000人马，面对20000大军是怎么也守不住的，仅仅用了两天时间，陈诲就攻克了螺城。又在过了两天，邵挺捐传下消息，他们也攻下了原爱州（原爱州也才4000人马），于是，两军合击峰州。他们并没有直接去攻击吴昌文，反而先攻击丁部领，如果丁部领占得是一个大山，还好些。可惜他占据的是一个土包子山的一个石洞，前面是一大片树林，自己在里面逍遥自在，哪知道楚军压根就没有怎么攻击，他们用上了石油，一把火把丁部领的1000人马，烧了个精光。然后合力围攻峰州，也不过才半个月的光景，就拿下了峰州。初步完成了马云制定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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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2章 老马的新想法

楚国在安南等地，大兵压境，牛刀杀鸡，彻底的灭亡了吴氏的割据势力，也有效的震慑住了蠢蠢欲动的十二使君。邵挺捐的第二水军，随后在南洋清剿海盗，既保证了海运商道，也打出了楚军的名号。

随着南洋的海盗减少，南北往来的商船也增加了不少。南洋的黄金白银、粮食等源源不断的运往楚国，换来楚国的丝锦、瓷器等产品。林邑、真腊等南洋小国，纷纷派遣使者出使广州，谒见楚王。虽然也不过三五个小国，可是这对于楚国来说确实少有的大事，从专管外交事务的鸿胪寺卿萧益，到负责大局的徐仲雅、范质，甚至是从来不管事的名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马希隐都被吸引了。

就连身居宫中的文昭王马希范，也被惊动了。老马今年四十多岁了，除了接见南宁州（今贵州惠水），夷州（今贵州凤冈）、那州（今广西东兰）这些地方的少数民族酋长之外，难得有国际友人前来朝贡，更何况，前面那些酋长们，现在大都改土归流，当上了大楚国的良民了。所以，老马精神头十足，连连写信，让马云一定要带着这些使臣来长沙，一定要见见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

这一来，灭掉了岭南刘氏，了却了两家的旧怨，二来又是万国来朝（虽然就三五个），老马一高兴，闲暇之余，在和马希广、廖框图等人聊天的时候，透出了想当太上皇的口风。老马想得好啊，中原就不说了，李景这个倒霉蛋就可以当皇帝，蜀国孟昶这个小屁孩都能当皇帝，现在大楚地盘这么大，人口七八百万，精兵十余万，怎么说也能面南背北，立国登基了吧。

廖框图人老了，可心思一点可不糊涂，前一阵子刚闹过群臣劝进的事，搞的有一阵子文武百官，天天开会写报告，现在这阵子风波终于压了下去，这充分说明楚王马云他不想当皇帝，再说这时机也不成熟啊。可这事儿，没法劝，明眼人都知道，这楚王如此勤政爱民，躬亲示范的，肯定是奔着那个皇帝宝座去的。你现在劝，搁不住就是给别人一个把柄。他张了张嘴，装了糊涂，不再说话。

而旁听的马希广心动了，他哥哥是太上皇，侄子是皇帝，自己这个老叔怎么说也得是个王爷了吧。当了王爷，好赖你不得分封一个州的食邑，咱们就不可以去地方上吃香的喝辣的，无聊的时候，还能祸害祸害老百姓，比现在天天呆在这个长沙城里，不是强上了百倍了吗？

可这家伙也不是笨蛋，他明知道马云现在不是很待见他，在目前严打劝进的情况下，他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不敢干这种不和谐的事情。所以，他脑子一转，当时对马希范、马云父子就是一阵溜须拍马，劝文昭王下诏令，让马云登基称帝。

老马被吹捧的云里雾里的，就想在写一封信，给马云说说，让他赶紧登基。还没等他拿笔写信呢，这边的马希广就劝他：“三哥，这是好事，您应该下诏令，明发天下，让天下人都知道，这叫做普天同庆啊！”

老马没想到他弟弟一门心思的想着自己的好事，他沉吟了一下，觉得这也挺对的，当皇帝，又不是做贼，当然要光明正大了。于是，就命令伺候自己的大太监刘彦，拿诏令用得黄锦来。

刘彦有点作难，自从老马退位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完全按照自己意愿下过诏令的时候，这太上皇的宫里压根就没有黄锦。可老马在兴头上，刘彦可不敢触这个眉头，一溜小跑去找管着前宫的总领大太监张顺。刘彦说明了来意之后，张顺眼睛一转，他说道：“刘公公，眼下的形势，你也是知道的，大王厉行节约，这黄锦数量非常有限，而且大王虽然远征未归，可他仍旧要管理天下不是，这黄锦他就拿走了一部分，剩下的，现在是王后娘娘监国，这紧要的物事，由王后娘娘亲自管理，咱家这里也是没有的啊。”

这话要是放在往日，刘彦自然不信，可是现在除了太上王的宫中用度不减之外，王宫的用度真的大大的削减了，王后娘娘这一顿饭，几位娘娘围坐在一张桌子上，也不过八个菜色而已。这张顺这里，说不定还真的没有黄锦。

没办法，刘彦就又到了赵紫英所在的承乐宫主殿。前些日子，马云在广州新开了一科乡试，为了让广南东道的士子们，有机会尽快的为人民服务，马云已经下诏在六月份再开恩科，在长沙举行一次大比，也就是殿试。刘彦去找赵紫英的时候，赵紫英“垂帘听政”，和徐仲雅、范质、何仲举、吴班、拓跋恒等人议事呢。

听高进禀报了刘彦有事觐见，紫英还以为老马有什么出了什么事情呢？马云整天标榜的是忠孝仁义，紫英对老马也是相当的紧张，立刻就宣刘彦进来了。

刘彦进来之后，躬身施礼：“奴婢叩见娘娘。”

“刘彦，可是太上王有什么事情吗？”

“回禀娘娘，太上王准备下诏令，让大王即位登基，可是王宫里面没有黄锦，于是派遣奴婢来拿一张黄锦。”

恩？群臣愣了下神儿。没想到老马还有这么一口。徐仲雅瞟了一眼刘彦，似乎想分辨出他这话是真是假？马云继承王位已经四年了，这四年来，国家虽然紧巴些，老百姓的日子比之过去还是要稍稍好一些的，政府里面不听话的官员，已经彻底靠边站了，军队里也进行了整编。现在，马云的王位可以说是稳如磐石了，文昭王应该不会有别的想法吧？

范质、吴班却是脸上一苦，这老马诏令一下，就属于赶鸭子上架了，楚王是很难拒绝这件事的。可是，这么一来，楚国和大汉朝的关系肯定会恶化的，这军队是不是又要重新扩编了啊？

这几个人都没吭声，那边拓跋恒忍不住说道：“胡闹，眼下是什么时节，太上王怎么能这么做呢！这对我们大楚是有害无益的嘛。关起门来的皇帝，哪有现在进退自如的王爷逍遥啊。”

拓跋恒的强颈是天下闻名的，听他这么一说，徐仲雅跳了出来说道：“拓跋大人说得很对啊。大王称帝，那是早晚的事情，群臣和天下百姓也无不赞同，可现在并不是一个好时机。恩，可是太上王哪里还是需要解释的，要不，就请拓跋大人去一趟吧？”王后娘娘和楚王一样，在太上王面前不好直接反对，自己又不想去，范质他们，太上王又不太熟悉，你拓跋恒不去，又能让谁去呢？

拓跋恒是个直人，他只站在对的那一边。他也清楚徐仲雅话里的意思，不过，他这个人历来都是不畏艰险，勇于任事的。当下也不推辞，跟着刘彦去见太上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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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3章 漫漫的攻城岁月

有道是一物降一物，当年马希范自己当政的时候，除了知道拓跋恒忠心可嘉，没有把他赶出朝堂之外，是死活看不上这个拓跋恒。可是，等他当上了太上王，下野了之后，他才发现，这拓跋恒有立场、能坚持，是少有的几个经常来看望他的大臣。一时间，拓跋恒讲大道理，廖框图则在旁边劝慰了几句，总算是把新出炉的太上皇，又重新收回了。

南方的楚国节节胜利，北方的大汉朝也开始由危转安。

三路叛军地界相连，自然不会白痴到各自为战，让朝廷一一击破了。按照赵匡胤的建议，郭威便集中力量，先打击李守贞，终于把他围在了河中府。只要先打掉这个最难缠、实力最大的李守贞，赵思绾、王景崇恐怕会吓个半死不占而降。

对如何进攻河中府，如何歼灭李守贞。军中存在这多种不同的想法，可是郭威不管不顾，只是下令将河中团团围住，在河中城外三面建了三个大寨，唯独在城南留下缺口，同时他调集附近五个县的老百姓建造了一条长墙，将三个大寨连在了一起。

建成了以后，他就什么也不管了。放下枢密使的架子，和士兵们打成一片，有些时候，还作秀，跟士兵们一起吃大锅饭。对待军士，简直是爱兵如子，对那些手脚不太干净的军士，郭威也并不责骂，只是进行口头教育一下，让他保证下不为例就了事了。可是只要军士立了攻，哪怕是鸡毛蒜皮般的小事，郭威也重重有赏。

这一下子三军咸服，觉得郭威真是一个挺好的带头大哥，甚至连太祖皇帝刘知远都不如郭威，对他感激涕零，誓死效命。郭威带着这些军队，当年李守贞也带过，而且李守贞对这些士兵不错。他呆在河中城里面，天天盼着外面的军队哗变，可是左等没动静，右等也没动静。

这种静默战争，就连汉军中的很多将领都不知道郭威的意图，还以为这郭大帅功成名就之后，胆子边小了呢。有些人，像白从珂、宁江军节度使刘词、昭义军节度使常克恭都对此不理解。郭威乐呵呵的解释道：“河中是西州大郡，城高池深，难以强攻。我们有的是粮食，坐着慢慢的吃喝，等到城中粮食用尽的时候，军心瓦解，到时我们不战而胜。”

这三面筑墙，把李守贞给孤立了起来，让他摸不着头脑，弄不清汉军的意图，他想想老这样可不是个事儿。在等了两个月之后，终于忍不住派人出去破坏城墙了。

这一下子就改变了战场上的形势。

汉军由攻方成功的转化为守方，而李守贞则有守方转变成了攻方。千万不要说什么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李守贞这么一攻击，他可就亏大了，河中府是李守贞的老巢，他万万不会放弃，可是，他派兵出去破坏城墙，最开始成功了几次，可是他破坏了之后，一不突围，二又不能占领，只能再次退回到河中府。洗洗睡觉，等第二天天明一看，昨天破坏的长墙，一夜之间已经修好了。（

李守贞每次出去，都折损一些军士，而汉军这边则基本上不怎么受影响，城墙破了，再修；士兵挂了，再补。李守贞郁闷了。困守在枯城里面，还在手下的弟兄们还算讲义气，没有打开城门迎官兵。

郭威以打击李守贞为主，并不代表对赵思绾、王景崇就不管不问，还是派军队牵制这两个人的。在长安的赵思绾，舅舅不亲，姥姥不爱的没有办法，想李守贞一样被活活困着，开始了吃人的生活。可是在凤翔的王景崇，由于地理优势，他一封降表，就请来了蜀军为自己撑腰。

蜀兵倒是能打，在凤翔东的宝鸡连败汉军两阵，前线指挥赵晖只能死守宝鸡。告急的文书很快就送到了郭威的帐下。郭威聚集众将，要商议商议，用谁去援救赵晖。

这还用得着商议吗？蜀兵是个什么样子，郭威心里有数的很。军前会议上，他问：“哪位将军愿意带兵去凤翔救援啊？”

这话音儿一落，整个大帐静悄悄的，老资格的将军都不太乐意去，这四五个月不是白过的，郭威这个筑墙死守的妙处，他们都体会到了，只要时间长点，这李守贞是必败无疑啊。李守贞的分量可比那个王景崇要高的多了，李守贞当北路行营都监的时候，这王景崇才是一个小小的著作郎。这两个地位完全不一样，这功劳肯定也不一样。

老将们不愿意去，站在最末的赵匡胤站了出来：“末将愿意带兵救援赵晖赵将军。”

郭威哈哈一笑，说道：“好，郭荣、赵匡胤听令，你们立刻带着本部人马赶赴凤翔，救援赵晖！”

郭荣、赵匡胤属于少壮派，跟着老将们长围李守贞，就是有功劳也得被老将们分去不少，总要讲个资格资历吗？所以，赵匡胤一合计，就主动请缨了。而郭威也顺水推舟的答应了。

两人带着5000白衣军，走华州、过乾州，直奔宝鸡。

“七弟，我们当如何应对蜀军啊？”路上，郭荣问赵匡胤道。虽然石守信、高怀亮、高怀德这些兄弟们都在，可是真是谋划战争，郭荣还是更信任赵匡胤一些。

赵匡胤看了眼一旁沉默不语的王朴，笑道：“有道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三哥，你觉得蜀军处蜀，最怕什么？”

“怕什么？”郭荣仔细的想了想，蜀军既然敢出来，又怎么会怕呢？

“蜀汉的诸葛亮曾经七处岐山，为什么没有一次胜利呢？”赵匡胤笑道。

郭荣眼睛一亮：“粮食。七弟，你的意思是断了蜀军的粮道吗？”

“这宝鸡是山地，咱们的军队多是骑兵，打起来不方便。要是有所损伤，咱们可就亏了。依小弟的看法，咱们倒不用去断他的粮道，只用把他的粮库，给一把火烧了，蜀军自然就会退走的。蜀军退走了，小弟还有一计，正好用来对付凤翔的王景崇！”赵匡胤自信满满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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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4章 后蜀的由来

宋人洪迈在《容斋随笔》中写道：“自巴蜀通中国后，凡割据擅命者，不过一传再传。”这意思说凡是在四川建立割据政权的，多数是只传两代就被消灭了。

这话听起来有点算命先生的意味，不过仔细想想，也不难理解。二十世纪，有人提出地缘政治学，人口素质论。二十一世纪，又有人正大光明的提出“人才最贵”的理论。其实这道理，古往今来，都是这样的。这巴蜀地区，南部是不毛之地的南中，西边是巍巍青藏高原，割据在此的政权，面对着中原北、东两线的夹击，自己没有别的出路，又怎么可能不亡国呢。

这例子举不胜举，比如说蜀汉的刘备，比如说东晋时期的成汉（它虽然传了五个主子，可从辈分上说，确实两代人），到五代时期，前后蜀也都符合了这个规律。

前蜀的缔造者王建，生性无赖，长大了也没有工作，为了活口，先是偷牛，后是偷驴，还贩卖过私盐，乡里乡亲对他极为反感，背后骂他叫“贼王八”（五代十国的帝王出身好像都不怎么滴，基本上不是无赖就是地痞）。贼王八日子过得艰难，后来干脆投奔了蔡州刺史秦宗权（注意，这秦宗权也曾经当过马殷的带头大哥）。

当时黄巢作乱，秦宗权拔出八千人马交给太监、忠武监军杨复光讨伐黄巢，王建也在其中，并且是八个都头之一。这个时候黄巢实力庞大，流动作战，祸乱天下，王建手下这一千人马哪够黄巢塞牙缝啊。

敌众我寡，外加上八个都头中还有人叛乱投敌，王建一寻思，中原太乱，实在不适合人类生存，这小子就伙同其余的四个都头，一起去了四川。在四川避难的皇帝李儇大喜，重赏了五个人，此后王建就在皇帝身边伺候，和皇帝解下了深厚的友谊。

仗着皇帝的支持，再加上自己奸诈无赖的风格，经过十一年的奋斗，王建终于从一个乡下无赖，变成了剑南西川节度使、成都尹。此后的王建一改无赖作风，折节下士，对于那些敢于直言的读书人大力提拔，很快就在巴蜀站稳了脚跟。

公元07年，汴京的无赖朱三，废掉唐朝小皇帝，建立梁朝，消息传到成都，“贼王八”传檄天下，要联合各镇讨伐“朱三”，可惜，王建奸诈多变的恶名，江湖上的好汉都知道，没人凑这个热闹。而王建自己也无非是想表表自己的忠心，榨干大唐朝最后的一点利用价值。五个月之后，王建便在大臣们的劝说下，精神抖擞的即位称尊，国号大蜀，改元武成，时称前蜀。

公元18年，王建死于成都。太子王宗衍继承王位，改名王衍。和所有的亡国之君相仿（除了明代崇祯皇帝），王衍斗鸡遛狗，任人唯亲，总之没干过一件好事，而且这小子还特别的喜欢打着“视察地方”的旗号，带着数万铁甲卫队，在蜀中到处乱窜，搞的是鸡犬不宁。

王衍在蜀中带着军队游行的时候，中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公元23年，即后唐同光元年，后梁龙德三年，后唐军队攻入汴梁，皇帝朱友贞自杀。李存勖（后唐庄宗）初得中原仍不满意，听说王衍这小子不行，便起了贪心。

后唐同光三年，唐军进攻蜀国，一路势如破竹，在进军路上碰到了正在旅游的王衍，将这小子杀的丢盔卸甲，一路狂奔逃回了成都。到成都的时候，城中文武嫔妃出城拜迎，王衍居然还有心思玩花活，自己窜到嫔妃中跳着回鹘队舞翩然入城。可形势一点都没有好转。这是蜀国内部不巧又发生了叛乱，惶惶然的王衍只好投降，乖乖的当了后唐的俘虏（真tmd太巧合，刘备、王建、孟知祥这些人都是名震天下的枭雄，没想到儿子都是饭桶，全部都是束手就擒）。

伐蜀之前，后唐的枢密使郭崇韬曾经在李存勖面前力荐太原尹孟知祥：“此行必平巴蜀，而能为陛下守两川者，非您的姐夫孟知祥莫属。”所以平蜀后，李存勖便调孟知祥为剑南西川节度副大使行节度事，同时兼任成都尹。

孟知祥虽然在没当皇帝前名气不算大，但他的来头却不少，孟知祥累世仕河东，叔伯辈都做过大镇节度使，而且孟知祥还是后唐太祖李克用的侄女婿，和李存勖是近亲。两川这样的重地，还是交给自己的亲戚打理比较放心。

同光四年（公元26年）春，孟知祥到成都赴任时，驻蜀唐军发生大乱，郭崇韬被李存勖授命杀死，魏王李继岌率师北上。他刚到成都，就发生西南行营马步军先锋康延孝在汉州发生叛乱的事件。孟知祥也是个见过大世面的，当即调集本部，会同行军司马任圜和剑南东川节度副使董璋一起剿灭康延孝。

随后不久，洛阳发生重大事变：大唐皇帝李存勖被郭从谦乱兵害死，魏王李继岌自杀，大总管李嗣源（后唐明宗）入洛继位。中原易主，孟知祥又不是李嗣源的嫡系，内不自安，自然要给自己寻条后路。割据蜀中的计划，就立刻产生了。

孟知祥想割据，隔壁的东川节度使董璋也同样这样打算，而且这董璋骁勇善战，不是个善茬。于是孟知祥先在成都大造甲兵，分立“义胜”、“骁锐”、“义宁”、“飞棹”、“定远”等军共七万劲卒，建立一套内外线防御体系，由大将李仁罕、赵廷隐等人带领，做好一切应战准备。表面上却和董璋关系良好。

蜀中是天府之国，李嗣源对孟知祥总想找找茬子，把孟知祥给替换掉，公元27年，他派客省使李严为西川兵马都监，想就近控制孟知祥。结果，孟知祥倒打一耙，不仅宰了李严，反而还上表指责李严，企图谋反，要靠他孟某人事先察觉李严的企图，一举将他拿下，才维持了蜀中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

李嗣源得知消息之后，大骂孟知祥不和谐，可他不愿意动兵，于是想了个办法，假借祭祖的名义，让孟知祥掏腰包，给祖庙捐款100万贯钱，削弱一下蜀中的经济实力。

孟知祥心中暗骂，你老李家祭祖，凭什么让我姓孟的掏钱，一阵子撒泼打滚，拼命地哭穷，最后只给了50万，隔壁的董璋更狠，只捐了10万。气的李嗣源大骂这两个王八蛋不是个东西，这个时候和董璋有矛盾的后唐枢密使安重诲偷偷劝谏：“对董璋这个不和谐的东西，咱们一定要想办法把和谐掉。”

于是李嗣源就任命亲信为阆州刺史、绵州刺史，防备董璋。这下子把董璋给吓了一跳，毕竟李嗣源是名义上的大哥，实力强劲，他想来想去，想起了孟知祥。面对强敌，两个人虽然有矛盾，还是一拍即合，由董璋牵头，狂攻阆州。这一下子无疑是反叛了，李嗣源再也沉不住气，派遣大军讨伐蜀中，结果连连损兵折将。没办法，就派了唐军双骄之一的石敬瑭（他女婿）率军入蜀。石敬瑭果然了得，很快就把董璋的嚣张气焰给打掉了。并且攻下了蜀中的门户剑门，剑门一丢，就只剩下剑州这一个险要之地了，在后面就是沃野千里的成都平原了。

这个时候孟知祥终于跳到了前台上，带着人马死守剑州，一直耗到石敬瑭没有粮草，只能退军北返。石敬瑭一撤退，孟知祥掉头就把和石敬瑭作战损失惨重的董璋给坐了。自己终于成了蜀中的老大。

孟知祥脸皮随着他的地位的提升越来越厚，竟然给李嗣源上表，求蜀王这个头衔。这个时候的李嗣源都七十岁了，人年纪大了，难免想图个清净，再说，他不同意，这孟知祥翻脸就敢称皇帝，公元33年二月，他册封孟知祥为蜀王，兼东西两川节度。

长兴四年（公元33年）十一月，六十七岁的李嗣源驾崩。第二年正月，蜀王孟知祥在成都称帝，国号和王建的一样，仍然是大蜀。可惜，他实在是没有皇帝命，区区五个月过后，这位高祖皇帝就崩了。孟昶继承了皇位，他虽然也是亡国之君，但比起前任“蜀后主”王衍来，人品、素质都高一些，咋一看还真是一块守成之主的好材料，加上丞相赵季良等人的辅佐，外战不足，自守倒还是可以的。

可惜，时光无情，随着老臣的凋零，这孟昶也渐渐被腐蚀了，心高气傲，不仅爱做个诗词，画个山水画，还喜欢美女，甚至也渐渐指点起江山来了。特别是看到邻居楚国风生水起，他忍不住也想伸把手，沾点便宜。这个时候，正好凤翔的王景崇，送来了降表，一心想出风头的孟昶当机立断，派军队出川，试试汉军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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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5章 援兵1

孟昶派遣雄武军节度使何建出陇右，武定节度使李廷圭出子午谷，山南西道节度使张虔出大散关，支援王景崇，有且有意吞并关中。不过在三路人马里面，前路里只是起个策应的作用，实际兵力并不多。蜀军的主力是张虔，还有带领大军从成都出发的匡圣军指挥使安思谦。

三路叛军里面，王景崇是最后一个造反的，他造反之前就和蜀国有两来往，他反了之后，张虔部三万人马立刻出大散关，正好碰上了有意围攻凤翔的汉军赵晖部。仓促之下，赵晖连战连败，退守宝鸡。

郭荣率部到了岐山之后，并没有直接开往宝鸡，大军悄不声的驻扎在距离宝鸡50里地的人烟稀少而又十分偏僻的阳平镇上。郭荣派遣高怀德带领500骑兵，马不停地的赶到宝鸡东面的唬县驻守，又派石守信带领500长枪步兵，赶赴宝鸡南边，大散关北边，蜀军出入关中的必经之路的陈仓山一带活动。

唬县成上旌旗飘飘，城楼上都是都是军士，大门开着，却是许进不许出，显得异常的谨慎。而石守信则显得颇为招摇，他带着500兄弟，盔明甲亮，打着“郭”字大旗，敲锣打鼓，两人成列，斗志昂扬的进了陈仓山。

这么一闹，谁都知道汉军来了援兵了。

宝鸡城外蜀军帅账里，节度使张虔皱着眉头仔细的思索着送来的情报。宝鸡城被自己团团围住，这汉军不来结尾，呆在30里外的唬县是做什么呢？他们有什么企图呢？这陈仓山的出没的汉军又是做什么用的呢？

事实上，他知道了这些情报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汉军的援军这是想断我的粮道啊！陈仓山蜿蜒近百里，地上险峻，山脚下有着进出大散关的唯一通道。汉军是不是想把这条道路给切断，让我军成为孤军呢？或者，他想断了粮道，饿死我军？如果，这是真的，张虔反倒不怕了，为什么？第一，他这次出兵，是带足了粮草，足够支撑三个月的了，第二，安思谦的大军最慢最慢一个月也肯定可以杀出大散关。到时候内外夹击，这断粮道的汉军可就很难逃掉了。

可是，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汉军还在唬县留了些人马呢？唬县外送内紧，十有**就是空城计啊。汉军的援军窜到陈仓山，他们难道不怕我派人去占了唬县，断了汉军自己的退路了吗？这陈仓山东面不远处可是子午谷，李廷圭的军队可是在哪里出没着呢；背面就是宝鸡、唬县，西面是陇右地区。汉军会蠢到自跳包围圈吗？

张虔左思右想，也拿不定主意，到底是该攻打唬县呢，还是抓紧时间攻取宝鸡？

“大人，你有何忧愁之事呀？”看着自己的老板如此忧愁，节度判官孙付问道。

“孙兄，你看看这些军情，汉军的援军来了。”张虔怅然的将斥候侦查的情况递给了孙付。

孙付看了眼，笑着问道：“大人，不知您是想如何应对啊！”

张虔瞪了他一眼，不满的说道：“哎，老子要是知道该如何对付，那会想现在这么发愁啊！你看这唬县是不是空的呀？”

“大人的意思是陈仓山里的汉军才是主力吗？”孙付笑道：“如果汉军到了陈仓山，哪里地势险峻，我们可不好攻打啊。这唬县，就像大人您说的那样，它十有**是个空城，可是，这空城咱们占了之后，对汉军反而有利，对我军反而不利啊。”

张虔一愣，对汉军怎么会有利呢？他奇道：“孙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我给您算笔账，被咱们团团围住的赵晖现在估计有15000人马，这汉军既然来救援恐怕人数至少也要有个一两万人吧。这样的话，就是三万人马。可是咱们总共才30000人啊。要是咱们攻克唬县，至少要留下七八千的军队驻守吧。万一陈仓山里的汉军，突然围攻过来宝鸡，内外夹击，咱们可恐怕会招架不住啊。”

张虔眉毛一挑，阴冷的说道：“孙兄的意思是，这汉军是有意想分开我军的军力了。可是如果我们掉头攻击陈仓山的汉军，这……这恐怕也是易守难攻吧。”

“要攻的话，肯定是这个样子了。可是，我们何必要攻呢？为什么不能保持原样呢？”孙付笑道。

张虔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厄，孙兄的意思是等安思谦将军的大军到来之后，我们在对付汉军吗？高啊，实在是高啊。”

“呵呵，汉军不来宝鸡解围，咱们就不管他，只是派人重点看守一下我们放在五河镇的粮草。咱们就静等着安将军的到来吧。”

两人哈哈大笑。

“郭将军、赵将军，情况已经查明，蜀军的张虔知道消息之后，只是派了一支千人队，赶赴宝鸡西南十五里外的五河镇，其余并没有什么动作。”

赵匡胤呵呵一笑：“成了，蜀军的粮草必在五河镇。三哥，王先生，咱们是不是可以出兵了？”

王朴笑道：“赵将军的计策果然精妙，一环紧扣一环。如果蜀军攻击唬县，咱们的军队就突然从唬县东面杀出，消耗掉蜀军这部分军力，如果蜀军派人去清剿陈仓山，赵将军就可以带着兵马，马踏宝鸡城外的蜀营。而如果，蜀军不动，它的粮道收到石将军的干扰，肯定不敢在输送粮草了，这种时候，他一定会加强对现有粮草的保护，这样我们就轻而易举的查出蜀军粮草的所在。呵呵，要想在短时间内查处蜀军的粮草所在，这个办法真是精妙到了极点。张虔这么配合，没什么可说的，我们当然要去五河镇，放把火了。”

三人也是呵呵大笑，王朴忽然又说道：“不知放了火之后，赵将军觉得我军下一步应该做什么啊？”

“陈仓山有我军的人马活动，蜀军必然不会从大散关撤退了。这样一来，就只剩下陇右和子午谷了。只要高六哥在唬县还是大开着城门，惊异之中的蜀军必然不敢再冒险，它只有陇右的一条路可走了。我们当然是向西移动，卡在蜀军逃往陇右的道路上，将蜀军全部歼灭！”赵匡胤自信满满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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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6章 援兵2

夏末的关中，酷热减退，日子渐渐也凉爽起来。尤其是晚上，凉风习习，格外的清爽。若是太平世界，老百姓十有**搬着板凳，三五成群的坐在树下聊天打屁。可战乱时节，是谁也没有那样的清闲功夫。宝鸡城内，军士们忙碌轮班休息，执勤站岗，百姓则是紧紧闭着房门。汉军也好，蜀军也罢，对他们来说无所谓，窘迫的日子让他们麻木，毕竟他们的日子已经糟到了极点，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

城外的蜀军大营也是一刻也不得松闲，汉军的援军到了之后，迟迟不作出反应，这让整个蜀军上下惶恐不安，时刻都在警惕着，生怕汉军出其不意的杀了过来。

这一夜，异常的安静，天空上繁星点点。旷野上静悄悄的一片，唯有宝鸡城外的蜀军大营，灯笼火把照的天地有如白昼。

亥时刚过，在平阳镇沉寂多时的白衣军，拔营出发，马摘铃铛，人卷战旗。偷偷向着宝鸡西边的五河镇进发。原野空旷，白衣军偃旗息鼓，紧张有序的进军，虽然不是策马狂奔，速度也也不慢。多日沉寂，对蜀军是种煎熬，对心高气傲的白衣军何尝不是，他们此时犹如下山的猛虎一般，心中充满着浓浓的战意，谁也挡不住他们取胜的决心。

“郭将军、赵将军，前面五里处就是五河镇了。”斥候向两人禀报道。郭荣冲赵匡胤点点头，赵匡胤长枪一举，大喝道：“兄弟们，跟着我冲！”说着，他长枪化鞭在马屁股上一拍，白色坐骑犹如暗夜中的一道闪电，急速的向前冲锋而去。

“杀！”身后的白衣军，呼喝着，全力冲向五河镇，他们一手挽着缰绳，长枪挂在马鞍前，一手点着了手里的火把，登时，三千五百人的大军犹如一条火龙，咆哮着冲向了五河镇。

“大帅！有敌情。”一个探子忙不迭的跑到了蜀军大营里，跪下对统军大帅山南西道节度使张虔说道。

“什么敌情。”张虔一直悬在半空的心，反而落回到了肚子里，他自己没有办法，却盼着敌人赶紧出招，自己也好相机应付。这下子听到汉军有了动静，他不惊反喜，笑问道：“可是敌人从陈仓山出发来攻击我军了吗？呵呵，我就说嘛，陈仓山险则险已，可是有个缺陷啊，粮草运输不方便啊，如果我们不再从大散关运量，汉军就憋不了几天了。哈哈哈。”张虔摇头摆尾的走到地图上，笑呵呵的研究了起来。

“大……大帅，不是的，他们……他们好像是从唬县出发的。”探子顿了一下，想了想，又结结巴巴的说道。

不等探子说话，张虔一笑：“原来他们连去陈仓山的胆子都没有，这下子更让我放心了。恩，原来唬县才是他们设置的陷阱，可惜，本帅就是不上当，他们忍不住终于跳出来了。来人呢，整合军队，列阵出迎。本帅今夜要打破汉军！”

“报……报大帅，五……五河……五河镇火光四起，李明义请大帅赶紧派兵救援，再晚了，恐怕粮草就要少个一干二净了！”又一个探子急匆匆的跑进来说道。

“什么！”张虔吃了一惊：“李明义这个笨蛋是吃屎长大的啊？怎么让人偷偷摸到了眼前，他都不知道啊！救援……救援……老子这边还要和汉军决战呢，哪有兵力救援！”

“大……大帅，小人是想说，这……我……我们发现汉军好像是从唬县出发，然后直扑五河镇，压根就没有来大营的意思啊！”

“什么！”张虔吃了一惊，走下来忍不住扇了探子一个耳光：“你tmd怎么不早说！”他急忙走了出去，西面火光冲天，整个蜀军上下军士都惊异不定。这天干地燥的，五河镇存的又是粮草，这大火还不容易点起来。这一点着了，火借风势是越烧越旺，这……这还怎么救啊，虽然那个镇子叫做五河镇，字面上看是五条河，事实上，tmd半条都没有。这地名起的太混蛋了。

“大帅！”孙付急匆匆的跑到张虔的身边说道：“大帅，您要早下决定啊，刚才左营来报一个自称是慕容延钊的虬髯大汉，带了50多骑兵冲进了左营，已经杀到了宝鸡城下，想必是给宝鸡汉军送信的，这……这样一来，宝鸡里面的汉军，随时都有可能出动配合城外援军的行动啊！您……您要早下决心啊！”

“啊！”张虔一下慌了神，情况太恶劣了，这……这可怎么办呢？他低声说道：“莫若我们从陈仓撤退？”

“不可啊，现在是深夜，黑咕隆咚的，敌人兵力布置，我们一点也看不出来，这陈仓山地势有严峻，万一敌人死守在陈仓山，我军退无退路，战无粮草，那……那可就难了。”

“武定节度使李廷圭是我的好友，而且他一直都在子午谷活动，不像何建那个王八蛋已经从陇右撤兵了，不如我们就从子午谷撤退吧。”张虔想了想说道。

孙付点了点头。

于是，张虔召集部队，朝着唬县方向出发了。

蜀军一动，宝鸡城还在犹豫的赵晖，马上发现了蜀军的异动，他赶紧聚集众将，准备追杀蜀军，可被慕容延钊给拦着，他掏出了郭荣的书信。赵晖看了看，就按着郭荣的要求，派牙将药元福带领2000人马，听慕容延钊的指挥，在蜀军后面追击，自己的大军却悄悄的向陇右的陇安县移动。

张虔带着蜀军一路狂奔，半个时辰之后，就到了唬县，可唬县城楼上黑咕隆咚的灯笼火把寥寥无几，可城门却是大开着，主街道上灯笼火把亮堂堂的一片，照的犹如白昼一样，还可以清楚的看到老百姓在扫地。Tmd，大晚上跑出来扫大街，有病啊？

若是马云看了，说不定会以为是地方官为了迎接上级领导视察，连夜全城总动员，大搞环境卫生呢！可张虔这个古人没着觉悟啊，这年头就算要巴结上官，也不敢干这么扰民的事。他只有一个念头：这……这想必是空城计了？名字叫空城计，事实上它分为两种，一种是诱敌计，城门开着的，可大军都在城里面四周呆着呢，就等着自己进城；还有一种，那就伪装计，事实上，这城里面基本上就没多少军队。

这到底是诱敌呢？还是给老子装样子呢？张虔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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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7章 援兵3

到了这个地方，稍微谨慎点的人，他都会犹豫。道理很明显啊，自己大军三万人，就把赵晖的两万汉军给打得丢盔卸甲的，这汉军赶来救援，怎么说也得派个三万大军吧。在五河镇放把火，要得了三万大军吗？恐怕三千人就够了吧。那……那剩下的那些人，在哪呢？

他看着这孤零零的唬县，总觉得里面是杀气冲天，应该有埋伏。要去子午谷，这唬县不是唯一的道路，唬县南边是巍巍终南山山脉，翻过终南山就是子午谷了。终南山的山路虽多，可没有一条是适合大军出发的，小山路，最多两个人并行，自己差不多三万大军呢，这……这tmd要摆多长的长蛇阵啊，再说了，汉军又不是死人，就眼睁睁看着你放风筝一样的穿过终南山，自己什么动作都不做？这可能吗？

所以要去子午谷，这唬县非得打下来不可。可是，这问题又回来了，这城里面到底有多少军队啊？蜀军里面也并非全是笨蛋，有聪明人。孙付在一旁说道：“大帅，莫要迟疑，派两千人马进城瞧瞧，要真是诱敌计，咱们大军就赶紧撤退，如果真是空城的话，咱们大军就掩杀进去！”

张虔刚想说妙，就听后面喊杀声震天，远远追在后面的慕容延钊和药元福，突然向蜀军发动了进攻。紧接着唬县城内战鼓喧天，四面八方一边喊杀声，左侧、右侧都有阵阵马蹄声传来。

“陷阱!”张虔一个念头闪出，四下黑咕隆咚的也看不清多少人马，他一拨马头，大喝道撤退，赶快撤退。这地方有汉军的伏兵，那么五河镇的必然是汉军的小股部队了，再加上宝鸡的汉军残部，也没有多少人，自己加快步伐，赶到陇安就可以在雄武军节度使何建的接应下撤回蜀中了。

大帅都拨转马头了，其他的军士自然跟着转身朝着来路冲杀了过去。毕竟是人数优势，很快就将药元福的2000人马给冲杀开了。可是身后喊杀声不断，汉军的主力想必是源源不断的追来，特别他们的1000骑兵部队，跑的最快，一直都跟着蜀军的屁股后面，狂放冷箭。

“大帅，不能乱了阵脚啊，还是得派人在后面断路才行啊。”孙付跟着跑了一阵，回过味来，赶紧建议道。

“那个……那个……来人……去把前营张德发叫来！”张虔叫道。

一个亲兵说道：“大帅，这四下都是追兵，军队都乱了套了，根部就找不到张将军啊。”

“什么！？”张虔不满的叫道。

“大帅，您看这黑灯瞎火的，这帅旗是谁也看不见，这冲杀的方向完全是凭感觉了，就连鸣金手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怎么找人啊。”这个亲兵还是挺有理智的，分析的头头是道。

这战争打到跟着感觉走的地步，真是一种悲哀啊。张虔无奈的叹了口气，忽然，他又不确定的问道：“咱们走的方向对吧？是朝着陇右去的吗？”

“这……”刚才还口若悬河的亲兵住了嘴，心道：这……这谁知道啊。我们是保护你的，你往哪里走，我们就往哪里走嘛。

孙付说道：“大帅，咱们的方向是对的。咱们已经杀出了重围，不如暂且停留一下，收拢一下军队，等天亮了在做决策吧。”

张虔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已经没有粮草了，早一天到陇安，大军还有生还的可能，要是被汉军给团团围住，那可就是死路一条了啊，你没听到四周还有追杀的声音吗？他们的骑兵，可是一直追在我们屁股后面啊，要不是宝鸡的汉军急于立功，等咱们真的杀进了唬县，那可就是自蹈死路了。”

“汉军的计划既然这么周密，为什么我们会轻而易举的杀出来呢？”孙付纳闷的说道。

“汉军又不是契丹人，也是步兵为主，跑起来，并不比咱们快啊。再加上，宝鸡的军队打乱了他们的步骤，所以我们能够逃出来，也算是正常。哎，说是逃出来了，其实还不是一场血战啊。谁知道这一阵咱们折了多少人马啊。黑咕隆咚的一个人也看不见啊！”

大军在黑夜里，在没有斥候的作用下，在身后骑兵不断的追击下，在不断有人掉队的情况下，凭着感觉，朝着陇安方向一路狂奔。等到天明的时候已经走到了宝鸡西面，再有25里，就到了陇安县，拿下陇安就可以从弓川寨退回秦州（今甘肃秦安）了。张虔站在一个山坡上看了看四周，你还别说，这蜀军素质还挺高的，瞎走了一夜，虽然一个个累的弯腰弓背的，张大了嘴直喘气，可近三万的大军，竟然还有25000人左右跟着自己。夜袭战可不好打，张虔忽然有种古之名将的感觉。

张虔还在感慨，孙付第一个意识道不对，他说道：“大帅，咱们……咱们恐怕中计了。”

“中计？”张虔还沉浸在乐意中呢，自己刚从陷阱里跳出来，怎么会中计呢？陡然，他愣着了，逃出的人多，说明自己军士战斗力强，可是逃出来的这些兵，基本上没有几个带伤的，这说明什么呢？这说明自己的绝对压根就没有碰上什么汉军的主力啊。

那……那汉军的主力在那呢？

“大帅！”亲兵叫道。

“怎么!”张虔猛地一跳，高声叫道：“怎么了，敌人杀上来了？”

大帅反应这么剧烈，亲兵反而被他吓了一跳，怔了怔，方才说道：“不是，是张德发将军，找到了。”

“哦，没事了，让他约束好自己的军队就可以了！”

“是！”亲兵答应一声，还没来的急转身呢，就听北边“咚咚咚”战鼓声，擂响。远处，铺天盖地的大军想潮水一般的涌来。

“慢，让，让张德发帅兵赶紧拒敌！”张虔吼道。他下了山坡，骑上马就准备朝陇安跑去。

“大帅！陇安……陇安恐怕有敌人的埋伏啊！”孙付在后面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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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8章援兵4

一夜的逃亡，让张虔有些草木皆兵，听到孙付这么一说，他犹豫的问道：“那。……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啊？”

在这种紧张的情况下，孙付到没有显得多么的慌乱，反而充满了盲目的乐观主义精神，他缓缓说道：“兵者，虚虚实实，这陇右既然有伏兵，那么陈仓山、大散关一线必然是没有伏兵的，我们可以从大散关撤退啊。”

张虔被人追了一晚上，现在又有汉军喊杀着从了过来，马上就要两军接阵了。他心下紧张，随口问道：“这……这万一敌人还是在大散关设伏，那我们……岂不是自投罗网了吗？先生何以断定，敌人一定不再大散关呢？”

事实上，张虔这家伙是被人给追怕了，他只是随口这么一问，心里不但不确定，反而相从孙付那里听到准确的否定，可是他这么一问，让充满乐观的孙付，一下子哑口无言了。孙付的小眼睛眨巴眨巴，突然来了句：“现在情况就是这个样子，请大帅明断！”

张虔气的想砍了这家伙，跑不跑呢？朝那个方向跑呢？是杀个回马枪，走大散关呢，还是继续向西，走陇安县呢？

还没等张虔下定决心决心呢。“哒哒……”一阵马蹄声从南边传来，张虔回头一看，好家伙，南边远处尘土飞扬，遮掩了半个天空。在飞舞的狂沙之中，一队马军逐渐露出了身形，在初升的阳光下，这队人马锦袍素服，明盔亮甲。最当前一人，二十一二岁年纪，手持银枪，身后跟着一个虬髯汉子，纵马举着大旗，那大旗白底金字，写着斗大“赵”字。

张虔倒吸了一口冷气，“白衣军”！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鬃。这张虔虽然带兵打仗的能力一般，可毕竟是方面大员，作为大蜀首屈一指的节度使，重要的军事官员，对汉朝的兵马还是有一定的研究，这大汉的精兵，无非是两路，一路是老刘家自身的河东军，一路是抗击契丹的河北军。但是，这两路军队只是一个统称，包括了二十多万人马，可就在这二十多万人马里面，还有一个名字，赫赫有名——白衣军。雪夜袭朔州、大战绛州、唐州解围、宿州打败唐军，血战潼关击溃李守贞……和白衣军交战的都是当世各国各股势力中，最精锐的部队，可是白衣军依旧是连战连胜。

没想到汉军的援军竟然是白衣军，张虔连忙召唤道：“来人，快快……快让李战带军队顶住白衣军。”

这白衣军迅疾如风，来势如虎。兴州牙将李战带着5000步兵刚走了两步，真是还没有列好，这白衣军离他们就只剩下一箭之地了。

“嗖嗖！”这白衣军弓马纯熟，两军没有接触，他们就自动的放出了一阵箭雨。飞箭如煌，力量十足。这蜀军一来，奔波了一夜，劳累异常，闪躲无力；二来，这蜀国完全背离了“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的战略思想，大蜀皇帝孟昶是个文人骚客，他太过于注重精神文明建设了，在小子当皇帝的第二年，就成立了中国历史上最早的皇家美术机构——翰林图画院，并且多次召开诗画会，大力发展四川的文化事业。这钱大部分都花在了精神食粮上，老百姓肚子饿的嗷嗷直叫，军队也是一片窘困。这军士们身长穿的盔甲，大部分是孟知祥监制的，少部分甚至是madein后唐，而盾牌很多都是纯木制盾牌，有些还有点腐烂，这破烂玩意儿，碰上了势大力沉的利箭，当时很多就被射穿了。死伤一片。

这蜀军也有马，可大部分是用来运粮食的，做骑兵用得高头大马，就很少见了。虽然，大家都知道步兵应该怎么样去对抗骑兵，可是知道和做到，完全是两码事。等两军的距离近了，这“哒哒”的马蹄声，更是给人巨大的精神压力，这玩意儿，要是踩在身上，还不给活生生的踩死啊！士兵们都些惧意了。

赵匡胤长枪一举，大声喝道：“杀！”，在传令兵的呼喝回应下，声音传到了四方。赵匡胤长枪直刺，带着白衣军，杀进了蜀军的阵营中。

银枪上下翻飞，蜀军的血花随之四溅。多年带兵的经验，已经让他彻底的明白了骑兵的妙处。他并不需要一枪刺死敌人，一来，是因为骑兵冲锋，一般都是深入敌营，敌众我寡，你要想刺死别人这枪就要送的远一些，很容易一旁的人借机偷袭，二来，受伤，比死亡更可怕，特别是对那些战斗意志不强的军队来说，更是如此。人死了，一了百了，人受伤了，他有了威胁感，他就会害怕，他就会逃走，这样敌人就自乱阵脚了。

白衣军犹如一条出水蛟龙一般，从南边杀入，西边杀出，又从西边杀入，南边杀出，而西北面赵晖带着宝鸡的一部分守军，再和蜀军拼死作战，蜀军内部被白衣军这么一搅和，整个军心大乱，士兵们开始置军令与不顾，盲目的溃逃起来，有些人向西逃，有些人向东逃，还有些向南边逃去。

陇安东面，蜀军的大溃败已经是不可避免了，山南西道节度使张虔面如土色，正在大军里随波逐流，被打蒙了的孙付也失去了乐观主义精神和大无畏精神，惶惶不安的说：“大帅，你要下定决定，好赖选个退兵的方向吧，在这样下去，咱们的军队可就的玩完儿了啊！”

“那……那你说，咱们去那个方向逃啊？他们有这么多的骑兵，咱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陇安就算汉军的人马不多，可是屁股后面跟着这么一股子，骑兵，咱们可吃不消啊。哎……说到吃，咱们赶了一夜的路，压根就没有吃饭，这，，，又累又饿的，这……这可怎么办啊？”

“要不，要不，我们向东北逃？”

“向东北，你被杀糊涂了，东北面可是大汉朝的地方啊，咱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厄……你是说咱们去凤翔府，投靠王景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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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9章 援兵5

南边有白衣军，西北有汉军的大队人马，看样子怎么说也有2万来人的样子，而东面陈仓山、唬县、宝鸡，这些地方汉军的兵力肯定是不多的，可有一点——蜀军没粮食了，现在早饭都没吃呢，只要汉军在陈仓山下坚持一个晚上，蜀军就得饿趴下，蜀军就得不战自溃。这么一来，只有投奔王景崇了，虽然去找王景崇有些饮鸩止渴的意思，可也比画饼充饥、望梅止渴要来的实在点。

汉军就在张虔的带领下，用尽身上最后的力气，朝着凤翔府艰难的挺进着。

身后的白衣军内，却发生了一点小变故。

“三哥，你怎么突然鸣金收兵了，蜀军败局已定，他虽然想逃往凤翔城，可凤翔离这里有70里地呢，蜀军恐怕连三十里都走不了，就要一败涂地了。”赵匡胤急促的对郭荣说道。

郭荣淡然一笑，说道：“七弟莫急，王先生有了好主意，找你回来商讨一下。”

赵匡胤看了眼一脸凝重的王朴，不服不行，这人却是厉害。共事了这么多年，他对此深有体会，当下拱手说道：“不知王先生，有何妙计啊？”

“赵将军，蜀军按你的法子，那是必败无疑的，不过将军还有对付王景崇的办法。”

“当然有了。”赵匡胤很自信的说道。

“哦？不知赵将军的办法是什么啊？”

“我击溃蜀军之后，立刻挑选几千人马，假扮蜀军在凤翔城外活动，王景崇必然以为蜀军已经来救援了，这样想必他一定会派人出城接应，到时候我们设下埋伏，我军必胜无疑！”

“妙计！不过，赵将军以为，此战足以击溃王景崇吗？”王朴慢悠悠的说道。

“这……”赵匡胤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

王朴嘿嘿一笑：“只要王景崇不是傻子，他就不会倾城出动，用赵将军的法子，自然能歼灭一部分王景崇的叛军，可是想彻底击溃王景崇，还是做不到的。我倒有个主意，可以一举拿下凤翔城！”

赵匡胤一怔，他仔细的想了想，问道：“不知道，王先生有什么办法吗？”

“呵呵，原本是没有办法的，可看到蜀军向凤翔府逃窜，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赵匡胤愣了下，眼睛豁然一亮。

王朴敏锐的把握住了赵匡胤的眼神，笑道：“赵将军也想到了吗？”

赵匡胤佩服的说道：“先生真神人也！”——

白衣军追击了十里地，才渐渐退去。蜀军也不敢停留，一口气跑到距离凤翔府还有10里地的五城镇，想休息休息，一鼓作气冲进凤翔城。这个时候，25000人马只剩下不到一万人。

蜀军把五城镇搜了底朝天，连一粒粮食也没有找到，粮食找不到也就算了，没想到，白衣军狠到了极点，这家伙们把镇上的水井里面全都投了食盐，把井水搞的又咸又苦，不能饮用。近万人长途跋涉跑到这个一无粮食，二无水源的地方，连骂娘的力气都没有了。凤翔府远远在望，可他们却累得难以迈开脚步，一个个做到在镇子里，闭着眼睛，喘着粗气。

“大帅，咱们可不能在这里耽搁啊。”跑了一上午，恢复了一些胆色的孙付在张虔的身旁劝说道。

张虔斜视了一眼孙付，从昨天晚上到今天后半晌，从宝鸡跑到唬县，再折过来跑到陇安，又折回来跑到这五城镇，军心动荡，士兵们一个个累到要死，这小子反倒还精神奕奕。张虔没好气的说道：“孙付，眼下军士们已经累得极点，要是让他们继续前进恐怕要激成兵变了啊！”

“大帅，汉军拖得起，咱们可拖不起啊，这地方一没吃的，二没喝的，这可是兵法上的‘死地’啊，呆在这里，汉军围上来，咱们可就必死无疑了啊！”

“这有什么办法呢，军士们已经累了。你想让本帅自己逃走吗？再说这凤翔城外还有汉军呢。就凭你我就能杀进重围，”

孙付倒还没有这么笨，只有有了兵，王景崇才能重视你，要是一个人跑到凤翔城下，估计王景崇连大门都不会开，毕竟凤翔城外可是有汉军驻扎的！这赵晖本来带着大军是包围凤翔府的，听说蜀军来了，赵晖才自己带了一部分人马来迎接蜀军，没想到被蜀军连败两阵给彻底的包围在宝鸡。可凤翔城下还有汉军一直与王景崇对峙着。

孙付眼睛转了转，突然说道：“咱们可以让王景崇出兵来接应咱们啊！”

张虔一愣：“我们现在已经是打败了，他还有胆子出兵接应吗？咱们围着宝鸡的时候，也没见他出动人马和城外的汉军作战啊！”

孙付笑道：“那是王景崇不知道宝鸡的形势啊。而现在，他王景崇也不知道咱们已经战败的消息，如果您拍些军队打着咱们的旗帜在往前走一段路，城里的王景崇看见了，肯定会以为咱们已经击溃了汉军，他就会带着人马冲杀出来，接应我们，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安然进入凤翔了。到了凤翔之后，咱们再说陛下很快就会派遣大军北伐，夺了他的权，也就是了。”

“妙、、、妙招啊！”

张虔的军队在五城镇休整了一会儿，打起精神，挥舞起战旗，翘起战鼓，“咚咚咚”声势如雷的朝着凤翔城进军了。动员的口号是：进城就有饭吃！关系到身家性命，蜀军不得不进行着最后的努力。

不大会儿功夫，他们就和驻扎在城外的汉军交上了火，不知道为什么，汉军竟然有点打蔫儿，竟然和疲劳的蜀军打了个不相上下，城上观战的王景崇看到了，赶紧命令牙将周灿带着5000人马出城接应。

又过了一会儿，两支人马就在凤翔城外胜利汇合了。接着，蜀军对王景崇部队的友好而又热情的招呼置之不理，径直进城，随便进到民宅里面，直冲厨房，找到些能吃的，也不管生熟，拿起来就吃！一下子，王景崇在凤翔城还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民望就没有了。

王景崇心里纳闷，这蜀军怎么回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军民一家？不过这一家人，下嘴也太狠了点，别人一天的粮食，被他一顿给吃了。王景崇还不敢说什么，只能是陪着笑脸招待着张虔等人，张虔等人吃饱了饭，方才和王景崇通报了消息，当然是报喜不报忧了，主要就是说：老王，别担心，咱们蜀国大部队就要快过来了，汉军就犹如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最后，两人约定，蜀军守东门、南门，王景崇的部队守西门，北门。

有了张虔的进城，王景崇心里特别的踏实。当天晚上，他终于没有在失眠。可睡得正想呢，就听门外有人大喊道：“大人，大人不好了，这……这……南门失守了，汉军进城来了！”

王景崇一激灵从甜蜜的梦乡中清醒了过来，他披着衣服走了出去，急问道：“是怎么回事？汉军是怎么进的城啊？”

“是……是蜀军放进来的！”

“什么？！那……那那个什么张虔是个骗子了，来人呢，把……去……去通判府把那个张虔给我抓了。”王景崇气急败坏的说道。

“也……不是……”

“什么也不是？难道汉军不是蜀军放进来的吗？”

“是，可也不像！”报事的军士犹豫的说道。

“什么是也不是？难道还是我们的人投敌了？”

“大人，这汉军确实是蜀军放进来的，可进来以后，这蜀军也和汉军打了起来……这……反正打的一塌糊涂，汉军进来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传……传令……让周灿带兵拒地。我……我去找找张大人，看能不能……快去。”王景崇顾不上家里人，一面下达命令，一面骑着马朝通判府跑去。在通判府里面，找到了蜀军统帅张虔之后，王景崇说道：“大人，大事不妙了，咱们，咱们还是赶紧南下吧。您不是安思谦大帅的军队已经北上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咱们合力在一起，一力南下吧。”

南城门火光冲天，张虔也得到消息了，他心里还很纳闷呢。自己一路北逃，立场不坚定的，应该早就逃走了才对，怎么可能胜利到达目的地之后，却突然反水了。这……这完全没有必要吗？

“张大人，咱们赶紧南下吧，只要到了宝鸡，就一切安好了。您在宝鸡不是还留有大批的军队吗？”王景崇病急乱投医的说道。

“啊，啊，是啊！”张虔嘴里随口应承道，可心里直含糊，宝鸡真要被老子打下来了，还用得着像灰孙子一样，投奔你吗？

倒是一旁的孙付反而是凌然不惧：“大帅，按照陛下的旨意，咱们不能南返，只能继续前进。你看这里离长安的赵思绾不过100里，咱们现在出发，明天夜里就能赶到长安。这，……”忽然，他说不下去了，因为张虔拔出刀想砍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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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0章 联合契丹

乾佑元年月，郭荣率领白衣军现在陇安击溃蜀军，其后又派人扮作蜀军，混入凤翔城中，是夜，打开凤翔城门，经过一夜的混战，俘虏了包括王景崇、张虔在内的大量蜀军和叛军的高官。三路反叛的凤翔路，已经平定了下来。

在蜀军溃逃了一夜，这编制早就混乱了，毕竟蜀军出大散关的时候，他有3万人呢，这三万人不可能自己都认识吧。再加上蜀军一路逃窜，军心动荡，脸上灰头土脸，人人挂彩，刚刚进凤翔府想的又都是“吃好喝好睡好”，整顿军队明天再说呗。谁也没想到，这大晚上的就有人开了城门。

郭荣、赵晖派人带着王景崇等人到汴京献俘，小皇帝刘承佑异常的高兴，用官方的话，这一仗狠狠的打击了这一小撮儿反动分子的嚣张气焰，极大的提高了我国的国际名誉，打响了我国的国际知名度，增强了民族自豪感和民族向心力。这得赏啊，在吏部尚书杨邠、三司使王章、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史弘肇的建议下，大力封赏了有功人员。如果只是赵晖打赢了，赏赐也就是一般般，可这次确实郭荣立了大功。杨邠、王章、史弘肇这三个人可是郭威的铁杆盟友，郭荣是郭威的儿子，不就想当于是他们的侄子吗？自己这派人权势越大，自己地位才越巩固，才越能更好的为大汉朝服务。平时有郭威压着，他们还不敢过于封赏，现在郭威在河中，就是想说话，也来不及了。这三人一合计，就撺掇着刘承佑大力的封赏了郭荣，任命郭荣为西南行营总管，凤翔节度使。

诏书到了凤翔，郭荣立刻上表，极力推辞，谦称自己出力最小，能取得这点成绩，上靠陛下的英明领导和大汉的煌煌国威，后面又有王章等朝中大佬顶力支持，还有自己老爹的居中指挥，中靠赵晖、赵匡胤、王朴、高怀德、石守信、张永德、魏仁浦这帮子兄弟们，下靠的广大指战员不畏生死，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的奉献精神，才能又快又好的将王景崇的反动行为彻底的打压下去。

这么一来，刘承佑感觉对郭荣的影响极好，这年头，自己虽然是皇帝，可听话的人并不多，前阵子彰德军节度使王继弘未经奏报就擅杀了判官张易，就让他很恼火。这么一来，他也觉得是不是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变动一下地方官员，把地盘都掌握在自己手里，于是，就扩大了封赏面，任命高怀德为彰义节度使（今甘肃平凉）、赵匡胤为静难节度使（今陕西彬县）、赵晖为顺义节度使（今陕西耀县），其余石守信、张永德、药元福、李彦从等人都授予了大大小小的官职，军士们也有了封赏，这下子全军咸服。郭荣从军节度使（比刺史高一级）的位置一下子崛起成了大汉朝西南面的方面大员，节制四个节度使13个州的地盘。

而刘承佑也终于挺起了腰杆，正式回绝了楚国的好意。

这段日子楚国和大汉朝有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呢？

随着马云班师回到长沙，面对着如火如荼的三镇反叛，他总想看看能不能占点便宜。要是这王景崇不是在凤翔，而是在宋州这样的地方，恐怕马云早就派人秘密的过去支援了。凤翔太远他够不着啊。既然三镇离得太远支持不了，他就转换了思想，派萧益出使汴京，带了些楚国的土特产，什么茶叶、棉布一类的东西。

萧益这趟出使，表面上看是入贡天朝，私下里却向大皇帝刘承佑提出“借兵平乱”的设想，就是由大汉朝出钱，大楚派兵平乱。由于前线郭威迟迟没有胜利的消息，刘承佑接了楚国的善意之后，在宰相苏逢吉的劝说下，也迟迟不敢回绝。虽然，史弘肇等人一直说，这楚国没有什么好心眼，虽然他们一不要地盘，二不要人口，可人有这么傻的吗？他马云就真的这么忠心？这楚国绝对是居心叵测，向来都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咱们可千万不能引狼入室啊。

大汉朝朝野两党争执了许久，萧益也在汴京住了半个月，方才得到刘承佑的准信：楚王忠心可嘉，不过俺们大汉朝不需要。为了表示对楚王的感谢，刘承佑加封马云做什么天下兵马都诏讨、南面行营总管，还加封了马云的大儿子为襄王。大汉朝也实在，除了这份加官进爵的诏书之外，什么礼也没回，一分钱也没花。

萧益带着这份奏表回到了长沙，马云瞥了两眼就仍在了书桌上，撇了撇嘴，说道：“不知道寡人这个天下兵马都诏讨和吴越王的那个天下兵马大元帅，到底谁管着谁呀。”

“呵呵，大王，这不过是头衔罢了。倒是这个南面行营总管，说不定还有点用处。”徐仲雅笑呵呵的说道。

“徐爱卿，莫非你觉得李景是会承认寡人这个南面行营总管吗？不过，郭荣既然已经平定了凤翔的叛乱，我看李守贞他们也坚持不了太久了，咱们可不能等大汉朝腾出手来啊，咱们要尽快调整军队，布置对李唐的作战适宜了。对于李唐，我们最好是速战速决，震慑住大汉朝，让他不敢轻易出兵江南。”马云说道。

“大王，这威慑当然是个法子了，可是如果我们出兵李唐，那么大汉朝里面那也有远见的人，一定会看出来危机的。这……万一他们铁了心从中干扰，单靠威慑，可不一定行啊。臣以为应当再派人去一趟契丹，劝说契丹明年南下，牵制汉军，只要把汉军牵制上两三个月，我们和李唐基本上就可以决出胜负了，到时候汉军想南下也晚了。”赵普说道。

“契丹耶律德光刚死，他们会南下吗？”范质在一旁问道。

“那就要看许给他们多少好处了？”赵普冷冷的说道。

马云心里一跳：“寡人绝不做石敬瑭那样的人，这好处，钱财是可以给的，土地绝对不能给！”

“大王，您过虑了，就算我们愿意给，他契丹人也未必有那个本事从大汉朝手里拿过来啊！”

“那也不行！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的害处显而易见，江南士林，抨击之声不绝于耳，大王不能冒这个风险。臣以为此事绝不可行！”拓跋恒在一旁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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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1章 陪太子读书

“父王。……父王！”一个胖乎乎的小孩突然掀开了门帘，气喘吁吁的闯了进来。

“小王爷，小王爷……您小心着点。”正在勤政殿偏殿面外侍立着的大太监高进，慌不迭的跟了进来。

两侧坐着的都是朝廷的重臣，可小家伙却没有一点怕生的感觉。诸位大臣赶紧站起来，朝这小家伙施礼道：“参见襄王殿下。”

小家伙采都不采他们一下，直直的跑到马云身前，说道：“父王……父王……你在做什么？”

高进脸上趟着冷汗，这小王爷要硬闯，他也不敢强行拦着啊，可是，大殿里面楚王正在重臣商量军机大事呢。而他就是站在门外负责警戒的。这重要的会议，一下子就被小家伙给彻底的打断了。

门帘一下又被掀开了，一个正探头探脑的向里面张望着，正是马云的二儿子马允武。这小家伙瘦瘦弱弱的，性子也颇为腼腆，站在门口，犹豫着不敢进来。

马云笑呵呵的说道：“允武，你也进来吧。”转而，他又低着头，对身边的大儿子允文说道：“你怎么不带着弟弟在后院玩耍，跑到这里做什么啊？”

“后院不好玩。父王，你带我们出宫吧。我要吃上次那个冰糖葫芦。”小家伙说道。

这两个小家伙前年出生，当时饿了就哭，渴了就叫，把马云忙的不亦乐乎，可惜，两个小家伙都不记事，去年马云几乎奔波了一年，头五个月，马云北伐，后四个月马云则率军南下，一直到今年夏天的时候，方才带着军队赶回了长沙。以至于这两个小家伙对他都很是生疏，马云为了增进父子之间的感情，就带着他们出宫完了几次，没想到这两个小家伙就此上了瘾，经常闹着让马云带他们出宫玩耍。

马云笑着，摸了摸马允文的小脑袋，还没有说话呢。拓跋恒却站起来说道：“大王，白龙鱼服最是危险了。殿下负天下之望，万万不可自蹈险地。再说，两位小王子，年纪幼小，犹如一块美玉，稍加雕琢即可大放异彩，大王您，又怎么可以带着他们出宫游玩呢，这……这不是……”

“吭……拓跋大人，寡人也是偶尔出去一次，并不是经常出去，再说了，寡人出去也是为了体察民情嘛。不过，拓跋大人，这话说得不错，他们两个人越来越大了，是该找几个师傅，好生的教导一翻才是。这……”马云生怕拓跋恒在继续指责，赶紧岔开了话头，可他这话音儿一落，就觉得殿内坐着的几个重臣，不由自主的直起了腰身，当然里面除了王贇和李骧这两个军方大佬。

马云哑然失笑，这细微的动作，无疑是在表示，殿内这几个人都挺想当这个老师的。拓跋恒说道：“大王，两位王子，今年已经三岁了，按理说，也确实应该入学了。这……这师傅，应该好好的甄选才对啊。”

“这……这未免也太小了吧。寡人……”马云心里有点反对，这三岁的小孩就叫他入学读书，这也太早了啊。完全抹杀了小孩儿的童年了吗？

“大王，不早了，您忘了，您小的时候也是三岁如的学堂啊！”徐仲雅在一旁说道。看他的样子，他是想继续任劳任怨，再当一任帝师了。

马云是穿越的，他哪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读书的。不过，他听徐仲雅这么一说，倒也不好直接反对了。他再反对，一来岂不是落了一个不爱读书的名号，二来，这三岁读书是老马定下来的规矩，到自己手里就推翻了，也不太好听啊。他沉思了一下，说道：“恩……两位爱卿，说得都是老成谋国之言，就依两位大人的意见。哦，对了，徐爱卿，你的小孙子今年也有三岁了吧？”

徐仲雅楞了一下，连忙说道：“是，大王您记得不错。确实是三岁了。”

“恩，寡人想招几个功勋老臣的弟子，比如徐大人的小孙子，来陪伴允文、允武读书，你们觉得怎么样了啊？”马云又转了个话题说道。

这一下子徐仲雅、范质、拓跋恒、赵普、李骧、王贇、何仲举、钟允章全都有些激动了。当帝师那确实荣耀，可是自己已经算是位居人臣的顶峰了，帝师这个头衔只能算得上是锦上添花。历来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己儿子辈、孙子辈，会混成什么样，那谁也不知道啊。可现在有这么一个尚好的机会，如果自己孙子（或儿子）陪着王子们读书，这可是一步登天啊，和王室关系好，以后的前程就不用愁了。

除了徐仲雅、拓跋恒以外，其余的人一下子又有些担心起来，担心什么？当然是担心楚王怎么来划定功勋老臣啊？

当下一个个眨着眼睛望着马云，马云笑道：“恩，就黔中道、山南东道、荆南道、广南西道、广南东道、长沙道，六道观察使以上品阶官员，军中防御使以上官员的七岁以下，三岁以上的直系弟子，都可以陪着王子们念书。对了，就把过去寡人的府邸，辟为书院吧，”

“大王，这……这恐怕恩泽过大了吧。臣以为，文官这面，只算布政使以上官员，军中则是提督以上官员的子弟入学。”一听这得罪人的话，就知道是谁说的——拓跋恒。当然拓跋恒说得在理，什么事情都要有个度啊。

马云想了想，说道：“好吧，就照拓跋爱卿的话去做吧。对了，这授课的老师嘛，文官方面就依徐爱卿为主，武官方面就依王爱卿为主。寡人要的文武全才！”

徐仲雅、王贇两个人赶紧领了诏令，开始商量这师资力量去了。本来，马云的意思是这群人的子弟全都给揪过来，一来给自己儿子作伴，二来这上课的任务重了，这些军国重臣们哪有时间搞这个啊，也算是变相的给儿子们减压了。

可他完全低估了大臣们的工作人情，第二天早上，徐仲雅他们把商量的办法递了上来，马云傻了眼，这***课程安排的也太全面了，上午单号是语文课，双号是政治课，下午一半时间是语文课，还有一般时间是体育锻炼课。至于马云所提出来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被徐仲雅他们彻底给砍掉了。诗词、绘画全变成了欣赏课，而且还是时有时没有的。一句“玩物丧志”，就足以堵住马云的嘴巴。这么一来，本意是想解救自己小孩的，结果，把群臣的小孩一起给害了。***，三岁读书，还只学政治课，真是可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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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2章 进位九千岁

乾佑元年秋，楚国又一次迎来了一个丰收的年份。说也奇怪，自从四年前荆南三州蝗灾、旱灾、雪灾之后，楚国这一亩三分地，收成竟然越来越好。

重阳佳节的来临，让马云也难得的大方了一次，在勤政殿设宴款待群臣及其家眷。就连久未露面的太上王马希范以及王太后马孙氏也出席了盛会。马云先率领群臣向太上王及王太后敬酒，接着一同观赏了杂耍表演，这杂耍有长沙本地的绝活，有中原的杂技，还有南洋小国的驯兽表演。

整个宴会里面，最轻松的当属马希范，可能是因为现在不是他当家，不用他操心银子的事儿，他一改当年吝啬的表现，冲着众大臣频频举杯，就连对待当年翻云覆雨的徐仲雅，都是笑呵呵的样子。几年过去了，当年的恩怨似乎也云淡风轻了。

而宴会里面最高兴的人，当属难得有个假期的襄王马允文、马允武兄弟了。当然老三马云昭年纪太小，整天吃了睡，睡了吃，要不就是闹人，因此，也感觉不出来，他到底心里有什么想法。马云虽然常年在外，可是孩子的教育还是比较上心的，对孩子的教育，他觉得应该是顺其自然，所以这马允文、马允武兄弟，并不想其他王府的子弟们一样，做什么事情都要规规矩矩的，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反而是率性而为。

见马允文跑到自己桌子前面，要吃自己桌子上的麋鹿肉，马希范抚须笑着问道“允文，最近都学了些什么书啊？”

“爷爷，我们最近刚学了论语！”马允文颇有乃母之风，一定都不怯场，奶声奶气的说道。

“哦，论语啊！那可是圣人的书啊。你……你都学懂了些什么啊？”马希范考校道。

“爷爷，孙儿学了：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这个……总之，学了很多，不过，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马允文毕竟年纪小，没想的太多，当时就老老实实的回答，一双眼睛滴溜溜的看向桌子上面的美味。没办法，虽然是王室，可是马云厉行节约，马允文这两小子也没见过大世面，没吃过什么大宴。看着这琳琅满目，让人垂涎三尺的美食，马允文的脑子里恐怕想得全都是吃的东西。

“哈哈哈。”马希范哈哈大笑，溺爱的摸了下孙子的脑袋：“咱们大楚，地阔千里，总不能连个好师傅都找不到吧。徐大人，你可是咱们天策府十八学士之一啊。这……可得罚你一大杯酒。”

一下子，徐仲雅的冷汗下来了，这事儿，说小了，它不值得一提，小孩子读书嘛，也才刚刚学了不到半个月，这总有个理解消化的时间啊，再加上，这段日子，马允文他们基本上都在学习认字，对这句子意思弄不明白，也算正常。可这事儿，要往大了去说，那可就不得了了，马允文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孩儿，那是天子的儿子，就是老天的孙子，下一届领导班子的核心，这要是没培养好，那把自己拉出去活刮了都没人喊冤！

他赶紧跪下来，说道：“这……这……这是臣的责任，臣当尽职尽责、肝脑涂地的教导襄王殿下！”

马希范呵呵一笑：“算了，寡人也就是怎么一说，以后多注意点就醒了。毕竟允文还小啊。允文，你长大了以后，想做什么啊？”

虽说是马希范爷孙俩随便瞎聊，可人家地位在哪儿摆着，这四下立刻就静悄悄的了。一双双眼睛都看向马允文，想听听马允文说什么。这其中好奇的占了大多数，可还是有几个人特别的担心，其中最担心最着急的就是赵普的老婆巧娘了。小孩子不懂事，这大人都知道，这老马虽然是那么随便的一问，可是如果答好了，不仅老马心里舒服，更重要的是旁边坐着的那么楚王马云要是有了印象，这王世子之位，说不定就到手了。

按常理说，马允文的王世子之位，那是明显的，他是嫡长子，又是嫡子，又是大儿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马云就是没有明确，按理说着不应该啊。马云是怎么上台的？对外公布的是，在大楚封建主义社会和谐发展的大好前景下，反动分子马光亮意图造反，被远在数百里之外的马云，用他那双雪亮的大眼睛给及时发现了，然后，被马云带兵给和谐掉了。事实上，哪有那么巧的，马云是自己发动军事政变，把二哥给赶下台的同时，把老爹也给架空了。有了这样一种经历，马云应该是早立世子才对，这样才能避免在儿子身上发生自己的悲剧才对。可马云不知道因为什么他偏偏没有立世子，每次出征，留下来监国的，是赵紫英和明乐公主两个人。

这就让人看不懂了。本来，马云没有当大王之前，赵紫英和明乐公主地位是一样的，她们两个都是被马希范册封成**夫人的，也就是一个是马云的妻子，一个是平妻。马云当了大王之后，赵紫英是王后，明乐公主是贵妃。这地位差的也不算太远。整个楚国上下，对这事儿，都很好奇。可大佬们都不说话，下面的人也不敢随便提。毕竟，在他们看来，这事儿，也不用太着急，马云今年才二十一，年轻力壮的，估计再活个四十年，应该没什么问题。

可这立世子总是一件大事，人们嘴上不说，可心里总是好奇的很。毕竟，这大楚这艘大船的方向盘，早晚要交给世子啊。早点知道谁是世子，自己不就可以早点套套近乎。

大家眼睁睁的看着马允文怎么回答。马允文小脑袋瓜子仰着，想了一会儿，说道：“爷爷，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什么？你说我能说什么啊？”

“哈哈……”马希范、马云两代楚王，同时笑了起来。就连王太后也忍不住抿嘴笑了。

巧娘重重的叹了口气，恨不得把这个小外甥，给揪到眼前来，好好教训一顿。她和赵紫英情同姐妹，当然希望马允文当世子了。

“允武，你以后向做什么啊？”马希范又问道。

“我……我……我想多读书。”

“哦？多读书，恩，不错，你读书之后，又想做什么啊？”

“我，我想像爷爷那样，写多好多好的诗来。”马允武回到。

“哦，哈哈哈”马希范被挠到了痒处：“云儿，看来，这名字当年寡人是起错了，允武应该叫允文才对啊。”

马云笑道：“孩子还小，说不定，过两天就改了主意呢。”

“不……不……不，你不懂啊，这小孩子，三岁看到老，从三岁就能看出将来的发展。就那你小时候说吧，就爱舞刀弄枪的，结果现在强爷胜祖，比我那是强的太多了，就是比起武穆王，也是不遑多让啊。不过，打江山难，治理江山更难，若非，我给留下这满库府的金银，你连年征战，又哪有那么多的银子啊！”马希范说道。

马云本来是恭恭敬敬的听着呢，老马开始也确实挺谦虚的，谁知道这话锋一转，直接自夸了起来，让马云准备好的恭维的话，到了嘴边硬给咽回去了。他只是含糊的点了点头。事实上，老马这句话没说错，要不是老马盘剥的厉害，马云一上台对百姓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稍微减轻了些赋税，结果就是好评如潮啊，再说，楚国发动那么大规模的经济战，换了李唐那么多的铜钱，没有老马多年盘剥的府库，也没法完成这个战略设想啊！

“所以说呢，寡人觉得，你当楚王，那绝对是合格的，王室里面，你也是最符合要求的人！像你七叔他们，也只能是空想一场，没那个金刚钻，做不来这个瓷器活啊！”马希范话锋一转，竟然轻飘飘的从马允文他们身上，转到了四年前的那场叛乱上面来了。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听话听音儿。都明白了马希范话里面的意思，马云沉吟着不说话，瞟了一眼徐仲雅、赵普、李骧、吴班这几个铁杆心腹，太上王明着是说七叔，事实上说得确实马光亮。太上王想放了马光亮。

徐仲雅站出来说道：“大王，太上王。自大王登基以来，北逐契丹，南破刘晟，地阔千里，成一代霸业。臣以为大王当进位楚王九千岁，其余王室子弟，可适当册封为王。请大王深思。”

“九千岁？”马云眨巴眨巴眼睛，这个名词怎么这么熟悉啊？哦，妈的，这不是说魏忠贤那个太监吗？我怎么能……能当这个九千岁呢。

看见马云不吭声，其他的大臣，还以为马云心动了呢。在这其他的人也有点明白了徐仲雅的意思，马云当九千岁，其他的王室子弟，就随便赏个郡王类的头衔，和楚王有个区分，至于马光亮就给个国公，或者侯爷，也就算了。于是，他们纷纷跪下来说道：“请大王进位九千岁！”

“这……这恐怕不太合适吧。寡人何德何能当……当这个九千岁啊。再说，历朝历代，只有万岁和千岁的说法，哪有什么两千岁、三千岁的啊！”马云头摇的和布郎鼓一样，当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当九千岁，宁可烂尾，也不能太监！（特别声明：本书决不烂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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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3章 儿女亲家

从三皇五帝到现在，皇帝，就是万岁爷，王爷就是千岁，当然这王爷里面还分了两种级别，亲王和郡王，当然有些朝代，还有国王，这国王的级别就和亲王是差不多的，这些大大小小的王，都可以称之为“千岁殿下”，这千岁里面，可从来没有分一千岁，还是两千岁，还是什么九千岁。

可是，楚国马云即位一来，一直提倡解放思想，扩宽思路，能人之不能；这么一来，官员们的思想相对来说，就轻松了一下，特别是对于朝仪来说，不太像过去那么讲究了。毕竟连中原的皇帝都过得糊糊涂涂的，别说咱们偏安于一偶的国王了。在这一点上，马云其实带了一个坏头，他不应该上奏朝廷，给马希范讨“文昭王”的头衔，这个鬼玩意儿，不太像封号，倒挺像谥号的。其实，当时马希范刚听说自己当了文昭王的时候，也不太乐意，他也觉得这玩意儿，像个谥号，可自己还活的七旺八旺着呢！当时，廖框图给马云解了围，他说这个东西不叫谥号，这是大王给太上王，上得尊号！听了这个，马希范才高兴了起来。什么叫做尊号？那是皇帝自己给自己封的号。历朝历代的皇帝，很多都喜欢给自己搞一下尊号，比如岭南刘氏的刘晟，就给自己上了一个尊号：大圣文武大明至道大光孝皇帝！

所以，徐仲雅当众提出了这个“九千岁”的旗号，还真没人站出来跟徐仲雅争论这个礼仪。马希范也挺高兴的，他当即说道：“云儿，寡人看徐爱卿的话，言之有理啊。你啊，当得这个九千岁的封号！”

马希范当年主持楚国大局的时候，虽然听老爹的话，去了藩国的称号，以藩镇的礼节入贡中原，可是他这人还是有点想法的，他曾经见了一个大殿，叫做九龙殿，大殿里面有八个柱子，攀着八条龙。他说道：“我只要在这个殿里面，这就是九龙殿，我出去了，这就成了八龙殿了。”自己吹嘘自己是“大楚一条龙”。他有这么一个前科，他当然喜欢自己能真变成天子了，可现在儿子当了大王，他就希望儿子能当天子，自己当天子的老子，当老天爷。

马希范心里想得好啊，儿子是九千岁，老子，怎么说也得是万岁吧？所以，马希范支持儿子当九千岁。

马云向吃了苍蝇一样腻味，他推脱道：“太上王，儿臣何德何能，当此爵位啊。儿臣惭愧啊！”

马希范是上一届领导班子的核心，他也经常玩这种谦虚谨慎，戒骄戒躁的活儿，每次自己想做什么事儿了，就透漏一下口风，然后让群臣出面上奏，自己在谦虚谨慎中接受。他眨巴眨巴眼睛，认真的看着儿子，他想分别出来自己儿子是真不乐意，还是假不乐意。看了半天，没看出来。如果他真能看出来马云的心事，自己也不会被马云给架空，在46岁那年，光荣的退休了！

他没看出来，他就怕马云真的不愿意当这个九千岁，他不当九千岁，自己万岁可就当不上了。于是，他赶紧给廖框图还有马希广等人使眼色。他能指挥的，也就是这些老臣和老兄弟了。

在马云最初上台的那段白色恐怖的日子里，廖框图还敢大摇大摆的出入马希范的王宫，居然一点事儿都没有。作为不倒翁，廖框图还是很有点水准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看见，什么不该看见，他心里清楚的很。于是老眼昏花的他，愣是没有看见马希范殷切的眼神。

廖框图没看见，马希广可看见了，这家伙早就想弄个郡王当当了，可是老马家自从立国一来，就只有一个王爷，就是楚王，其他的王室弟子，只有一个干巴巴的王室头衔，压根就没有爵位。想当年，马云不是被成为五王爷吗？为什么不被人称呼为秦王、赵王？因为他没爵位！现在要是把自己侄子给推到九千岁上面去了，自己能不混个真正的千岁爷当当。

马希广赶紧跪下说道：“大王，恕老臣倚老卖老。老臣觉得，大王您的功业远远……”他说了一句，没好意思说下去，因为上任楚王还在呢，而且还就坐在自己面前，他含糊了一下：“您不当九千岁，那怎么能行呢，天下百姓都不会同意的！”

马希广声音还真洪亮，一下子，整个院子的人都听到了。这次连带着女眷们都跪下了，高声说道：“请大王进位为九千岁！”

马云想了想，说道：“诸位臣工，既然都这么劝说，寡人也毫不在拒绝，只不过，寡人何德何能，几乎和皇上比肩呢？寡人就自任八千岁吧。这九千岁的名号，给送给太上王，诸位臣工以为如何啊？”他老爹什么性格，马云已经比较了解了。老头子心动了，不让满意，今天这么好的气氛，说不定就破坏了，就不欢而散了。既然这样，就让马希范高兴高兴算了。九千岁这玩意儿……想当你当去吧。

众位大臣赶紧跪下山呼八千岁，呼完八千岁，再呼九千岁！当然也有少数几个喊错顺序的，都被有心人给记了下来。

第二天，马云正式诏高大楚，上太上王为九千岁，自己八千岁。大儿子马允文做了襄王，二儿子马允武做了秦王，三儿子马云昭做了越王。四叔马希萼是湘阴王，五叔马希广是望城王，九叔马希隐是唐王，七叔马希崇是违逆侯，二哥马光亮是悖逆侯，族弟马光猛是湘乡王。其他的宗师子弟，则封了侯、伯等爵位。

马云好不容易把这场闹剧给摆平了，自己长出一口气回承乐宫去了。

而承乐宫里的含烟院这会儿，还比较热闹。赵普的老婆巧娘带着自己女儿进宫，给王后娘娘问安来了。这问安，其实就是名义上的说话，这巧娘经常进攻陪着紫英，说说话，聊聊天。

“小姐，您现在还一点都不着急吗？”巧娘说道。：

“着急？着什么急啊？”紫英有些不明白的说道。

“我的大小姐，您难道不知道那……那马允武也封了王爷了吗？本来好好的，咱们大楚就文昭王、大王、襄王，老中青三个王爷，现在可好出来了一堆王爷了。”巧娘说道。

“呵呵，胡说八道，什么老中青三代王爷，大王那就道中年了，就是允文也才是个小孩子嘛。”

“娘娘，你不能不着急。你没看见明乐公主，天天扮可怜的样子，这……这女人扮可怜，最容易引起别人同情的。您……您难道一点都不着急吗？要是马允武当了王爷，那……那后悔可就晚了！”

“那……那你说怎么办啊？”

“你……你不会问问大王嘛。”巧娘说道。

“问我，要问寡人什么啊？”门外，马云信步走了进来。这承乐宫不大，利用的丫鬟侍女也不多，而且，马云这个人也算随和，经常这几个院子里串来串去，娘娘们也不太让丫鬟禀报，结果，马云悄不声的走到了门外。

巧娘一滞，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的话，，，大王不会都听到了吧？

紫英笑道：“夫君，你回来了。刚才巧娘，还是说，想问问您，能不能我们做个儿女亲家。”

“哦，好啊，呵呵，我看允文和你家的雁云挺般配的，我就做主了，我们两家就订了亲事吧，以后雁云就是襄王妃了。”马云乐呵呵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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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4章 箭在弦上

他匆匆的来，匆匆的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动一动嘴唇，却留下一段姻缘。午朝过后，马云抛开一堆堆的奏章，自己给自己放半天假。准备找大老婆紫英聊聊天。没想到，这巧娘竟然如此的不开窍，拉着紫英絮絮叨叨，说不完的话，他耸了耸肩，给紫英打了个招呼，走了出去。

巧娘瞟了眼马云远去的背影，说道：“小姐，刚才我说的话，大王，大王是不是听到了呀？”

“怕了吧。你呀，以后说话主意一点，不要咋咋呼呼的，听风就是雨。”紫英说道这里，有顿了一下，笑道：“放心，他没听到的。”

“你确定？”巧娘有点不放心。

“他的脚步很重，是从院子外面径直走过来的，一下子都没有停顿，就算听到了，也是因为你声音大，让他听去了一两句而已。赵夫人，这下子放心了吧？”

巧娘讪讪的笑了——

“臣妾，叩见大王。”明乐公主见马云走了进来，赶紧跪倒请安。马云一笑，伸手拉着了明乐公主：“都是老夫老妻了，还见什么礼啊。恩，允武呢？怎么还没有回来啊？”

“大王，这会儿才刚刚过午，允武还在思齐殿读书呢。”这思齐殿，就是马云过去的府邸，取“见贤思齐”的意思。

“哦，还没回来啊。没回来正好，这家伙不像允文，大咧咧的，到处乱跑。这允武太粘人了，让我每次想和你亲近亲近，都没有办法。”马云搂着明乐公主的柳腰说道。

明乐公主一愣，她笑道：“大王，你……”

马云轻轻的在明乐公主的俏脸上，亲了一下，笑道：“圣人不是说过吗：食色性也！”

“大王~~~”明乐公主娇羞的嗲道。

马云呵呵一笑，走到了寝宫里面，往罗帐下的龙凤床上一趟，摆了个乍一看是个“大”字，事实上却是一个“太”字的造型，懒懒的说道：“不知道怎么搞的，最近过午之后，总是精力不佳，老想睡一觉。”

明乐公主半蹲着身子，轻巧的扶着马云的小腿，将他的鞋子，轻轻的去除：“大王操劳国事，要多注意休息才对。”

“不对，我倒觉得是老天向让我中午也抓紧点时间，多造几个儿子出来！”马云笑道。

“呵呵。”明乐公主也笑了。

马云瞟了一眼明乐公主，柳眉微蹙，脸上虽然挂着笑容，却掩不住那淡淡的清愁：“慧文，你有什么心事吗？”

明乐公主一怔，站起身子，坐在了床边，伸出白玉般细嫩的小手，轻轻的马云的身上按摩着：“臣妾，臣妾过得挺好的，没有什么心事啊？”

马云伸手揽着明乐公主的柳腰，轻轻的握着她腰间束着的明黄色坠玉的丝绸要带：“你是不是因为允武被封了个秦王，所以，不高兴啊？”

“没……没有，甘霖雨露皆是大王所赐，臣妾哪敢埋怨大王啊。”

“呵呵，允文是襄王，允昭是越王，这两块地方都在大楚的范围之内，独独允武却封了一个秦王，三秦之地，我们大楚连个一寸土地也没有站着。你是不是担心以后允武受人欺负啊。”马云笑着说道。

“寡人是有意这么做的，莫说是什么三秦之地，就是整个中原，迟早有一天，寡人也要把它拿到手里！”

看马云自信的表情，明乐公主的脸忽然一白，她犹豫了半天，方才壮着胆子问道：“大王，您，下一步是不是要东征李唐了啊？”

马云转过头凝视着少*妇，白皙的脸庞上，满是浓浓的忧愁，他叹了口气，说道：“如果岳父是圣明的君主，寡人当率军入蜀。到时候，寡人在西，地跨荆楚两川，岳父在东，占有淮南江表。中原、大楚、大唐，犹如当年的魏、蜀、吴一样，天下三分，鼎足而立。可惜，岳父绝非守成之主啊。寡人若不取，一旦被他人所取，后患无穷啊！现今的事，犹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明乐公主沉默了许久，轻轻地一叹，她跪倒在床边说道：“大王，请大王东征之日，能够保全李氏一门啊。”

马云一笑：“这个自然了。我们毕竟是一家人嘛。”——

“老爷，老爷。”巧娘高高兴兴的对刚刚回家的赵普，说道：“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大王要和我们家联姻了。刚才大王说要把雁云嫁给允文，以后做襄王妃呢。”

“什么？”赵普微微一愣神，他摇了摇头，说道：“巧娘，你……你这是何苦呢？”

“什么叫‘我这是何苦呢’，我确实喜欢允文啊，让他做我们的女婿，又有什么不好呢？”桥娘不服气的说道。

赵普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巧娘有点不服气的说道：“你怎么了吗？这是好事啊。小姐是王后，允文又是嫡长子，这王世子是绝对逃不出他的手心的，咱们雁云一旦嫁过去，那以后肯定是楚王妃了，说不定还能皇后呢！”

赵普眼珠子转了转，说道：“这事儿，是谁提起的，是王后娘娘说得，还是大王主动的说的。”

“当然是大王说得了，我问了小姐，她从来都没有在大王面前提过这话。”

“哦。”赵普眼睛一下子变得深邃了起来。

“啪”，巧娘见赵普不说话，狠狠的拍了他一下，问道：“你说这是不是好事！”

“这……咱们赵家从今天起就算是正式站在王后娘娘、襄王爷这边了。”赵普苦笑着说道。

“什么叫从今天起，咱们不是一直都是站在这边的吗？”巧娘不满的说道。

“你可知道，大王可曾给秦王殿下，许下婚事没有？”赵普又问道，心里急急的转着念头，李骧的膝下只有一个儿子，范质倒是有女儿，不过这女儿都**岁了，这……徐仲雅、拓跋恒、王贇、石文德、何仲举年纪都不小了，十年之后，这些人身体不行，估计都要下台了，孙光宪、钟允章、王进一、萧益这些的子女都十多岁了，至于高舒文这些新近崛起的观察使们，威望太低了。军队的将领，曹芸的女儿太大了，马光猛是王室子弟，丁思瑾无儿无女，朱元膝下也是一个儿子，这林仁肇自己长的歪瓜裂枣的，女儿估计也不咋滴，大王这人还是很挑剔的，肯定不会同意，至于邵挺捐嘛，年纪也不小了，不符合着平衡的道理。剩下的那些人，在级别上，威望上，都不能和自己比。这……大王莫非真的是想把王位传给襄王吗？可为什么不直接下诏令呢？

巧娘一句话，让自己老公仔细的盘查了一下各方的老大，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楚王要娶一个合适的儿媳妇，还只能找自己。

“老爷，你说咱们要不要联合一些人，一块儿的保着襄王啊。我总觉得大王对允武有点另眼相看的意味。”巧娘出主意道。

“糊涂！这是玩火**!大王虽然不说，可他最嫉恨的就是结党了。咦……”赵普突然不说话了，莫非，大王是想让我来……烛光闪烁，赵普陷入了深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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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5章 内斗连连

乾佑元年初（即李唐保大六年），李唐在岭南损兵折将，先后投入十万大军，在英州全军覆没，只有雄州刺史卢绛逃之夭夭，此后，马云本着楚唐长期友好的考虑，释放了李唐南征军的招讨使边镐，监军查文徽，以及联络员冯延鲁同志，其余被俘的大小将佐，全部被留在了楚国，并分成几拨在各地开荒种地。

这唐军在宿州大败之后，又一场完败。震怒下的李景，立刻炒了冯延巳的鱿鱼，冯延巳、查文徽、冯延鲁一个不留全部被下了大牢。接着李景又调整了政局，周宗出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陈觉仍然担任枢密使，朝局粗安。

可是内斗依然激烈。两场大败，五鬼倒了四个人，仅仅留下枢密使陈觉。政治斗争，向来都是残酷的，没有一丝一毫的脉脉温情。英州大败之后，韩熙载、常梦锡、孙晟、江文觉等人，一个个全都跳出来，先后上奏，人人喊打喊杀，强烈要求把冯延巳等人宰了，以正朝纲。陈觉这帮子冯党的弟兄，当然是窜出来，要保这些人，可是除了陈觉之外，这些人说话都没有前面几个有分量，这一下子形势逆转，陈觉等冯党残余势力有点招架不住。这个时候，冯延巳绞尽脑汁，终于想出来了一个办法，让陈觉上书李景，请宋齐丘出山。

陈觉就按照冯延巳的建议，立刻上书李景，提出来要重用宋齐丘，理由很简单：国难思良将，板荡识诚臣嘛。现在咱们大唐朝风雨飘摇，就要宋齐丘这样的老人出来，稳住局势，震住四面八方心怀不轨的势力。

时间是最好的稀释剂，这么多年过去了，李景对宋齐丘的怨气，早就消散了，而且，正如陈觉说得那样，现在局势不稳，确实需要宋齐丘这样的开国第一功臣出来稳一稳阵脚。而且宋齐丘政治经验丰富，精于治国，有“机变”的称号，除了私德不太好以外（比如沾沾自喜、心胸狭窄、贪权好面子、沽名钓誉、爱耍小脾气，经常闹情绪），这人还是不错的，可以说是李景他爹的“诸葛亮”了。

这理由冠冕堂皇的，李景仔细的考虑了一下，就同意了，想当年宋齐丘第一次炒老板的鱿鱼，就是当时的皇太子李景亲自带着皇帝的诏书，去九华山相请的，现在，他就命令自己的皇太弟，也带着自己的诏书去九华山相请宋齐丘了。

诏书到了，礼节到了，台阶有了，宋齐丘就顺坡下驴了。宋齐丘到了金陵已经是四月了，可朝廷还忙着秋后算账，清查冯延巳一党误国误民、劳民伤财、丧地辱师等罪恶行径的活动才刚刚开了个头。为什么这么慢呢？主要原因是周宗一党，找错了攻击攻向，韩熙载等人是嫉恶如仇，要毕其功于一役，想一棒子把冯延巳兄弟、查文徽等人彻底打死，可没想到冯延巳在李景心中竟然有那么高的地位，李景推诿着就是不同意，说是要听听宋齐丘的意见。

在这个时候，周宗大意了，他知道虽然自己和宋齐丘不对付，可是冯延巳和宋齐丘也不对付啊。看宋齐丘心胸狭窄的样子，他肯定会趁机下手，除掉冯延巳的。于是，周宗也就让手下的人继续造势，企图给李景施加点压力。

可没想到宋齐丘到了金陵之后，竟然婉转的替冯延巳进言。在李景召见宋齐丘，两人聊家常的时候，宋齐丘竟然念起了一首冯延巳的词：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这是冯延巳写得最有名的一阙词了，寄情于景，浑然一体。他念完之后，委婉的劝道：“陛下，人才难得啊，大刀一举，人头滚落，再想找这样的妙词佳句可就难了。”

这句话说道李景心坎上了。后世的人都知道，中国历史的皇帝很多都喜欢写个诗词，这里面，成就最高，获得后世文学界称赞的，大概也就那么四位（就综合水平来说分别是：宋徽宗赵佶、李煜、李景、后蜀后主孟昶），如果说李景的儿子李煜能排在前两位的话，那么李景的绝对可以排在前三位。李景绝对不是马希范那样自吹自擂的文学家，那绝对是一个真正的大家，他对手下的臣子也很挑剔，要是冯延巳几个人死了，要想再找这样的人，可就难了。

看着李景有些心动的样子，宋齐丘继续说道：“从诗词中，也可以看出文采来，冯延巳几人或许有缺点，可是各个都算的上是人才了。只不过，他们都在一个错误的时间里，碰上了错误的敌人，打了一场错误的战争罢了。”

这句话，李景也听进去了。他死活拖着，不愿意杀冯延巳等人，一来是人才难得，二来，冯延巳几人是自己提拔重用的，韩熙载等人把冯延巳说得那么的不堪，那作为皇帝的自己，岂不是识人不明嘛？自己的面子往哪里放啊？再说，平时冯延巳几人，在李景面前谈诗论曲，说的是滔滔不绝，天花乱坠，自己也深以为然，偶尔还抚掌叫好。这几个人确实有才华，只不过，倒霉的碰到了一群无赖罢了。在宿州，魏岑的大军阵势没有摆好呢，汉军就冲过来了。而在岭南，马云完全就是一个混球，吃我的，喝我的，拿我的，最后还不给我办事！这不是一个骗子是什么！要是按着堂堂正正白纸黑字上面写的条文，这……这西江以北，早就是我们大唐的天下了！

于是，李景就下诏，从天牢里面放了冯延巳等人，当然这个口子上，自然不能当官了，把冯延巳兄弟流放到舒州（今安徽潜山），查文徽流放到蕲州（今湖北蕲春）。

冯延巳逃过了一劫。他为什么能逃过去呢？因为他对宋齐丘这个人了解的是要比周宗深刻的多。宋齐丘确实不是什么大肚的人，可他更是一个贪权的人。放了自己，对宋齐丘来说可是一石二鸟的妙计。

为什么这么说呢？李景的诏令一下达。在朝堂上鼓足干劲，要致冯延巳于死地的周宗党派中的直人，像韩熙载、江文觉等人，便忍不住跳了出来。韩熙载上书朝廷，极力的劝谏，要求诛杀冯延巳等人，让朝廷真正做到有功则赏，有过则罚，他的奏章上，没有一丝一毫指责李景用人不明的意思，可就是这种压根不提的做法，让心中有愧的李景，就感觉这字里行间说得就是他，他一生气，就下诏令，将韩熙载贬为和州（今安徽和县）司马。听到这个消息的江文觉，更是忍不住上表，这老头胡子眉毛一把抓，不仅攻击冯延巳等人，还把陈觉给捎带上了，他在奏章里清楚的分析道，为什么会发生宿州兵败和韶州久攻不下的事情呢？最重要的愿意，不在于魏岑、查文徽，在根子在陈觉哪里，就是陈觉进攻福建，足足用了一年半的时间，方才艰难的拿下了两州之地，让李唐的精兵，在那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彻底的疲倦了，损失了，建州的攻坚战，彻底流尽了李唐的鲜血。

话是实话，可看了奏章的李景，暴怒了。陈觉进攻福建，是李景登基一来，唯一拿得出手的功绩了，现在却被江文觉给拨的一无是处。李景狂怒之下，立刻就下诏，把江文觉给贬为江州参军。

周宗这些君子党，有个最大的毛病，就是图有政党之名，没有真正的勾连，特别是对于江文觉、孙晟这样的老资格，周宗一来话不能说得太直白，二来，又不能命令人家做什么不做什么。在很短一段时间内发生的这些事情，把周宗他们给打懵了。

宋齐丘则高兴了起来。一石二鸟的计策，终于完成了。一方面，他救了冯延巳等人，给外人一个以德报怨的样子，可冯延巳被流放了，一时半会儿根本就回不到朝廷里面；另一面，由于韩熙载等人的不满，他趁机激怒李景，把韩熙载、江文觉贬黜，狠狠的打击了周宗等人。他这个挂着“太傅”虚衔的人，反倒一下子成了朝廷的重臣了！

冯延巳一案结了之后，李唐朝廷的目光就立刻转向了内部，铜钱暴涨，商人纷纷从淮南迁往长沙、岭南，李唐的经济就处在悬崖边上。事实上，周宗当了宰相（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之后，先做的就是废除了冯延巳死抓商人的法令，然后，他首先禁止铜器买卖、禁止民间私铸铜器，这么一来，卡死了在铜器、铜钱之间投机倒把的商人，第二，他下令鄂州（今武昌）、袁州（今江西宜春）、吉州（今江西吉安）、虔州（今江西赣州）、汀州（今福建长汀），剑州（今福建南平）这些于楚国交界的州县，严查过往商人，卡住铜钱流向楚国的可能性，第三，在海州、泰州等地，严查海船，不准商人私自携带大批铜钱上船。

他以为卡住了这三个方向，这铜钱肯定会回稳，结果铜钱仍然暴涨，就仿佛有一个幕后黑手在操纵一样，对铜钱只吞进，不吐出。这种情况下，他更不敢提议铸造大钱了，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水印一类的防假币措施，真币假币的区别，就在于字迹、色泽等方面，可这怎么说得清楚呢。

正在他苦苦支撑着朝野压力的时候，江州传来令人震惊的事情：江州大户张家，在城外的别院里私藏铜钱20箱，合计白银8万多两。宋齐丘、陈觉抓住这个把柄，穷追不舍，将矛头直直周宗，上书李景，揭露周宗的丑恶嘴脸：这家伙是故意大发国难财，他一面让自己亲信们收敛铜钱，另一面却拒绝铸造大钱，起目的，不是想铸造大钱，而是想让铜价上升到最高点。铜钱日渐缺少，本来可以铸造以一当五的大钱，现在就必须铸造以一当十的大钱了。周宗手里攥的那么多的铜钱，到时候牟利恐怕不下百万！

周宗冤枉啊！可谁让张家和他是亲戚呢，而且还抓了个整着，至于为什么周府里面没有铜钱呢？那肯定是你周宗自己私下藏起来了啊。周宗的罪名就是“私藏铜钱，意图不轨”，至于证据，全在周宗嘴里啊，只要撬开他的嘴，什么证据不都有了吗？

于是，宋齐丘等人拼命往周宗身上泼脏水，常梦锡等人则拼命的替周宗辩护，到了九月，李景烦了，下诏：流放，流放到汀州。同时李景把冯延巳等人从流放地招了回来，让他们做了几个小官，然后以宋齐丘为中书门下平章事、孙晟为副，正式开始发行大钱。

过几天一定爆发，最近太忙了。兄弟们多体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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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6章 崩溃的前夕

相对于中原的动荡不安来说，李昪父子的掌控下淮南、江表，政局较稳定，百姓生活较好，经济也较为发达。经济发达的一个重要表现就是老百姓手里多多少少会有些余钱，不至于寅吃卯粮，正因为人人手里都有点钱，而中国的老百姓又特别的爱存钱，这就导致李唐流通领域铜钱不足。事实上，在李景即位初年，韩熙载等人就提出过，要铸造大钱，只不过由于冯延巳等“五鬼”的反对，进而胎死腹中。天福十二年，李唐的铜价飙升，冯延巳等人迫不得已把希望寄托在岭南大捷上面来，事实上，这条政策倒也不是不可行的。宋代之前的岭南地区（今两广）是当时中国的一个重要的金银出产地，同时韶州等地也有丰富的铜矿。重要占领了岭南的一部分，再加上刘氏几十年的积蓄，是完全可以渡过眼下的经济危机的，可惜，最后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周宗当宰相的8个月里，朝廷内外关于发行大钱的议论是从来没有停止过，特别是冯延巳在大牢里生死未卜的时候，陈觉他们为了打乱周宗的部署，拖延审讯时间，不断的跳出来要求发行大钱，被周宗生生的压制了8个月。他倒台了，支持发行大钱的官员还是大有人在，他们再次纷纷上书，督促朝廷早做决定：早一天决定，就早一天获利。

就在朝野铺天盖地的压力面前，新任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宋齐丘在讨论了多日日后，终于带着自己的奏章来到含元殿觐见李景。

岭南的失败，让李景好生颓废了一阵子。最近才刚刚恢复了，他正在和冯延巳、查文徽等人讨论诗词呢。冯延巳几个人被赦免回来之后，就当了翰林学士的小官，不再任事，只是听李景的诏令，时不时的进宫进行一下文学上的切磋。‘

“宋爱卿免礼，今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李景看起来心情不错，笑盈盈望着刚刚走进来，正要的施礼的宋齐丘。

宋齐丘说道：“臣有本奏，现今大唐国内铜钱紧缺，臣请陛下圣裁是否进行发行大钱。”

“哦”李景撒了一眼殿中的几人，发行大钱的争论，李景早就知道了。相对于他在军事行动上的冒险主义精神来说，他对国内的政治改革还是比较保守的。铜钱缺少的弊端，他早听人说过百遍了，可他从来没有自己掏钱买过东西，没有实践过，没有感性认识，他也不觉得缺少铜钱，也有什么大的弊端，他老爹的政策，能不更改的话，他是不愿意更改的，谁让整个李唐国内对他老爹评价是那么高呢。

李景沉吟了一下，说道：“宋爱卿，你是开国的老臣了。朕记得烈祖（李昪的庙号）在日时，这铜钱也是紧缺的，为什么烈祖没有发行大钱呢？”

“陛下，大钱之事，确实牵动国本。如非万不得已，臣也以为不易发行。这铜钱之所以紧缺，它根子上是铜器的价格要高于铜钱，有人偷偷的收敛铜钱，铸造铜器。可为什么烈祖当年没有发行大钱呢，事实上，这事情波及面太大，上至达官贵人，下到贩夫走卒，每个人都会收到它的影响。铸造大钱，有两个难点，第一，在大钱到底是要铸成以一当十呢，还是以一当五，或者以一当二呢？这大钱大到什么程度，这是值得深究的。如果铜钱的价格超过了铜器的价格，臣恐怕有些人就反过来毁铜器造私钱了，这么一来大钱遍天下，这铜钱就不值钱了，富人之家也就罢了，这穷苦的老百姓多年积蓄，就有可能荡然无存，变成一堆废物了。可是要是少的话，并不能真正的解决矛盾，铜钱依旧紧缺。第二，就是一个兑换的问题了，这大钱发行天下，那么原本流通的那些铜钱又当如何处理呢？如果以旧钱换新钱，朝廷一时半会儿绝对拿不出那么多枚铜钱来，可是如果旧钱仍当原来的价钱用，那么，问题又出来，大钱投入市场之后，这铜钱的价格必然回落，那么对于百姓来说，他手里的钱财，无形中又贬值了一些，这……这恐怕百姓们心有怨言啊！”

“既然这样，那我们……”李景有些犹豫。

“陛下，眼下这时节，我们不能不发行大钱。再说，发行大钱还有好处。”宋齐丘说道。

“哦？有什么好处啊？”李景追问道。

“请禀陛下，中书侍郎常梦锡，觐见陛下。”大太监黄浩在门外恭敬的说道。

“哦，让他进来吧。”李景面无表情的说道，然后他看了眼宋齐丘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好处嘛，第一，它解决了铜钱稀少的矛盾，让近于枯竭崩溃的商人，又有了流通的闲钱。现在大家都知道铜钱的价格在上扬，就算有人手里有铜钱也不愿意拿出来，一旦大钱发行，那么铜钱的价格就会回落，人们就很可能迫不及待的购买一些不太紧需的东西，这样，那些困于有货卖不出的商家，就活了。第二，对于朝廷来说，如果发行以一当五的大钱，不仅没有想过去那么亏损，还能少有盈余。现在朝廷里面，国库空虚，既没有钱招兵买马，又没有钱修缮城郭。这笔钱对于我们大唐来说，可是久旱逢甘霖啊！”

冯延巳在一旁说道：“宋大人，咱们大唐往年每年印制的铜钱不过七万余枚。如果我们现在也印制七万枚，可是由于它可以以一当五，那岂不是相当于发行了三十五万枚啊。这……这会不会伤及百姓啊！”五代的时候，对经济的研究还出于朦胧的阶段，冯延巳只是出于谨慎考虑，方才发言。

宋齐丘嘴角一撇，说道：“冯大人所说的，老夫早有考虑了！我们这大钱不能是一次性投入，而是分批投入，根据铜钱价格的回落情况，逐步发行。陛下，臣以为只要谨慎一些，这大钱发行并不可怕，甚至借这次机会，我们大唐可以彻底根除多年来，铜钱价格高扬的弊端，减轻百姓们的负担！”他开始只是说让李景圣裁，可说着说着，竟然摆出一副天下事竟在我掌控之中的姿态来，那表情分明是说：听我的，没错的！

冯延巳一笑，退在一旁，不再说话了！

这时候，常梦锡走了进来：“陛下，袁州刺史高雄送来奏本，说楚国再次派遣使臣出使我们大唐。”

“什么？”李景失声道。年初，楚军兵围虔州，搞的偌大一个李唐，竟然派不出多少军队去救援，被迫放低身段，低声下气的和楚国议和！李景虽然气愤楚国不是东西，出尔反尔，可心理多多少少有些惧意！现在，楚国为什么要派使臣出使啊？莫非他们知道朕把周宗给流放了吗？这周宗和马云可是亲戚啊。恩？周宗这家伙是不是真的里通外国啊？

宋齐丘说道：“常大人，高雄可曾说，楚国使者的来意呢？”冯延巳等人也是紧张的看着常梦锡。

常梦锡道：“楚国派来的是鸿胪寺卿萧益，据高大人的奏报，这萧益前来我大唐，是商议如何加大两国货物流通，如何共同对抗中原的！”

“哦，他们不是为了周宗吗？”李景下意识的问道。

“周大人为国尽忠，那是我们大唐的赤胆忠臣。那楚王就算是有亲戚关系，也绝对不仅因此而耽误国事的。陛下，周大人乃是开国元勋，先帝在日也是多加信用，他绝对不会做成不利于朝廷的事情的！”常梦锡久在官场能不明白李景的心事，他赶紧给周宗辩驳道。

李景说道：“朕不愿意见这个人，宋爱卿、冯爱卿，你们就代替朕，渐渐这个萧益。看看楚国有什么鬼主意。通商什么的，都好说，借钱借粮的事情，再也不允！”

“臣等遵旨！”——

在洪州城外偏僻的官道上，带着楚国旗帜的萧益一行，悄悄的接见了从金陵而来的神秘客人。

“雪云见过萧大人！”一个妙龄的女人对萧益施礼道。

“雪云姑娘请起，下官此来李唐。大王曾经嘱咐，一定要见一见雪云姑娘。”萧益说道。

“多谢，楚王的关心。雪云此来是要告诉大人一个好消息：昨日李景已经统一发行以一当五的大钱，这大钱的样板已经做好。”说着，雪云手一伸将一个铜钱递给了萧益。

萧益大喜。他进入楚国高层之后，就知道了楚王对于李唐的计划。他此次出使最重要的一个目的，就是实地观察一下李唐，对李唐的势力做一个评定！自己有了这大钱的样板，虔州的工房就可以立刻开工，用大批的假币购买李唐的物资，等到来年开春，就可以向李唐发动攻击了。

“萧大人此来李唐，恐怕不会有什么收获？恕雪云直言，贵国之心，别的人可能还不太清楚，李唐是绝对心里有数的。李唐势弱，所以不敢断然和楚国翻脸，可是警惕之心，是绝对不会轻易放松的。”

“这么说来，我这次出使，恐怕是什么收获也没有了！”萧益叹了口气，如果李唐的官员现在还看不出楚国的目的，那简直就蠢到了极点。所以想通过忽悠的办法，把李唐的兵力劝说到淮南，使江表给空虚下来，那绝对是不可能的。要知道本文不是小白文，严谨的作者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出现。

“那倒不一定。大人到了金陵，或许可以为周宗周大人说些好话。”雪云不怀好意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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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7章 向东！

乾佑二年一月底的一天。

“娘，我回来了。”三岁的马允武背着一个书包，乖巧的走进了承乐宫的翠羽院里。王子也背书包？那是当然了，谁让堂堂的楚王八千岁马云从小都在背着书包上学堂呢。他见自己两个儿子每次都是空着手去，空着手回，不禁有些郁闷，有些嫉妒。于是，私下里就发了些牢骚，这样聪慧的明乐公主听到之后，立刻就缝了两个书包，给允文、允武用。枯燥的日子，真是让人长能耐，就连明乐公主这样的天之骄女，竟然也学会了针线活。

“武儿，累不累，师傅们都教了些什么啊？”

马允武走到明乐公主的身旁，拉着她的衣角，老实的说道：“娘，师傅教了我们识字，然后徐老师还专门来思齐殿，给我们讲了篇论语。”

明乐浅浅一笑，这徐仲雅自从上次被太上王指责了之后，对这思齐殿的教学活动，是十分的关心。每天总要抽出点时间来，好好的给王子们上一节课。

“那你把书本拿出来，娘在教你念一遍吧。”

“娘，我想跟五娘学习功夫。”马允武悄声的说道。

“恩？为什么啊？”

“我长大了以后想象爹爹那样征战四方。”

“你……你不是喜欢读书？上次你还在太上王面前说你喜欢读书呢？”

“是喜欢啊，不过我更喜欢练功夫，我看五娘的功夫好俊啊，她轻轻一跳，就能跳到房顶上。”

“你啊，作为大楚的王子应该多读书，做个堂堂正正的君子。做一个知书达理，懂诗书，能绘画识曲的文化人，不是挺好的吗？像太上王那样，平时作作诗，填填词，不是风雅吗？”明乐笑了，她疼惜的抚摸着儿子的脑袋。她自幼就在宫中长大，对宫里事情要熟悉的多，她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去争什么，只想让他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

“那算个屁。”马允武狠狠的摇了下头，用稚嫩的声音坚定的说道。

明乐一愣，俏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武儿，你这话是跟谁学的，怎么说这种脏话啊！等下，我要让高进去查查，到底是谁在王子们说这些话!”

马允武仰着脸，看着明乐有些生气的样子，诺诺的说道：“是……是跟父王学的。”

“厄……”明乐哑然。四年了，马云是什么样子的人，她早就知道的清清楚楚，这种不雅的话，在这偌大楚王宫里面，也只有他一个人刚在正规的场合说。

明乐笑了，她用手指轻轻的点了一下儿子的脑袋：“你呀，好的不学，偏偏学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话。以后不会再说了。”

“恩，好的。娘，你放心，我不会再说了。”马允武重重的点了点头：“那我，，，那我和大哥去找五娘学功夫了。”

“你啊，好好多书读书比什么都强，怎么偏偏有喜欢上武功了呢？”

“父王说：‘诗词赋曲，作的再好，定个屁用，老子一伸手，就把他们给灭了！’，所以，我想学学功夫。”

明乐苦笑了：“你父王是什么时候说得这话啊？他这话不算对，当然也不算错。”

“恩，昨天我和大哥去勤政殿玩，在墙角哪儿听到了父王对王师傅和李师傅他们这么说的。昨天勤政殿里好热闹的，有很多穿着将官服的将军。”

“昨天？将军们？都有谁啊。”

马允武歪着脑袋想了想：“有刘彦涛刘将军，有丁思瑾丁将军，有曹芸曹将军，有朱元朱将军……有曹彬曹将军，有申屠从坚，有……很多了，其中有一个人长的特别的丑，我大哥说那人是什么水军提督，还有……还有光猛叔叔也来了。”

明乐心里一沉，这么多将军，而且那些镇守一方统兵大将们都回来了，“诗词赋曲，作的再好，定个屁用，老子一伸手，就把他们给灭了”，明乐脸一白，该来的终于来了。可是，她一个弱女子又能做些什么呢？一边是志在混一的丈夫，一边是嫡亲的爹爹，这……哎……

明乐猜的一点都不错，马云召集众将，就是部署对李唐作战的具体适宜。

去年10月初，李唐的大钱，终于在千呼万唤之中，隆重的发行了。十月底，铜钱对白银兑换有451：1，上扬到45：1，市场犹如就久旱逢甘霖，现在商人和百姓头上的一把剑终于有了化解的迹象，到了十一月，铜钱对比白银又上扬到573：1，进入十二月之后，这比值再次上扬，十二月还没有过完，这比值就上扬到了675：1。宋齐丘慌了，李唐慌了，原本以为有效的控制住了铜钱价格，正在沾沾自喜的李唐被一记闷棍，给打晕了。

由于对经济现象认识不足，中国古代zf对经济的宏观控制本来就是及其薄弱的。等到了12月，李唐认识到自己货币政策出了问题之后，那已经是相当大的问题了。如果说天福十二年，李唐物价暴跌，而那现在的李唐则是物价飞涨。这一跌、一涨，其本质上是完全不同的。天福十二年，由于李唐的铜钱缺少，造成了铜钱很‘值钱’，这种物价相对下跌的假象，之所以说是假象，那是因为这物价对白银来说，是没有什么变化，举个例子说，物价暴跌之前，一两白银买300个烧饼，二个铜钱买一个烧饼；物价暴跌之后，一两白银还是只能买300个烧饼，可三个铜钱就可以买两个烧饼了。李唐物资总量的是没有变化的，只不过铜钱值钱了。

可乾佑元年底，物价暴涨则是全局的上涨。它的主要原因，是因为物资被买走了，整个市场上缺货，这就直接造成了物价的上涨。同时，由于铜钱一路的贬值，造成了老百姓对铜钱失望，不愿意存钱了，宁可拿出来买东西，也不愿意装到坛子里面，埋到地底下藏起来。推动物价上涨，造成铜钱贬值的主因是什么呢？是楚国！

楚国把自己收敛的数以亿计的铜钱，回炉重造成大钱。除了成本之外，这一下子就翻了三翻，然后他们就拿着自己造的‘假币’，开始购买李唐的物资：粮食、布匹、盐、茶叶、丝锦、木材、铁器，能买的全部都买回来。把假币留给别人，把真货搬回自己家。楚国前期投入到李唐的白银将近150万，这一下就净赚了300万。同时，还直接造成了，李唐百姓蜂拥购买物资，由人人存铜钱等着升值，到恨不得把铜钱全部花出去，这么一场巨变中。

自己有了钱，对方又是一片混乱，中原、吴越都有了内乱。老天就把这么一个绝佳的机会，拱手送到了马云面前。

马云召集众将之后，发动水陆大军一共七万人，其中水军2万人，在林仁肇的率领下直取鄂州，陆路在马云的率领下，由曹芸的第二军钱清师，朱元第四军的申屠从坚师，丁思瑾的第一军曹彬师，近卫军的周行逢师共计4万人。楚军战旗东指，江南再次陷入一片战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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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8章 罪状

乾佑二年二月初，马云在长沙下达由徐仲雅、范质等人润色许久的诏令，正式和李唐翻脸。诏令严厉的指责了李唐的四大罪状：

第一，“蠢尔淮甸，敢据大邦，盗据一方，撍称伪号。”，翻译过来就是，你这愚蠢的淮南，竟然敢反抗朝廷，割据一方，盗位称尊。事实上，这是典型的五十步笑百步，李景是当皇帝了，可你马云也好不到哪里去啊？我是万岁，你不还是八千岁吗？比我也就少了两千年，再说了，你楚国那一亩三分地，也没见你怎么听中原朝廷的话啊。

第二：“唐（后唐）、晋之代，寰海未宁，而尔招纳叛亡，朋助凶逆。金全之据安路，守贞之叛河中，尔大起师徒，来为应援。希图反抗，以为自固。”这是说，前阵子天下大论，你小子闲着没事干，专门找朝廷的麻烦，朝廷的敌人，都是你们李唐的朋友，朝廷想对付谁，你们就想帮助谁，良心完全被狗吃了。晋代时，安州（安路）节度使李金全，对大皇帝石敬瑭的调令不服，指向为安州人民服务，不愿意去别处工作，完全没有“你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的精神，在石敬瑭再三申斥之后，李金全这小子干脆翻脸了，投奔了李唐，当时在位的李昪还派人来接应，结果晋军和唐军在安州大打一场。至于“守贞之叛河中”，完全就是属于无赖了，李唐倒是想帮忙，可是有心无力，要兵没兵，要钱没钱。

第三，“迫夺闽越，涂炭岭南，勾诱契丹，入为边患，穷兵黩武，为患四边。”这是则是指责李唐攻击福建、吴越还有岭南，勾连契丹，入寇边境。这几条都是事实。“勾诱契丹，入为边患”指的是十多年前，契丹派使者来金陵问候李昪，回去的路上，刚出了李唐的边境，就被李昪派人给宰了，还造谣说，这是石敬瑭对契丹人不满，故意干的，搞的契丹和后晋关系渐渐紧张了起来。第四，“擅造钱币，不知养民之道，横征暴敛，而至淮甸物价暴涨，民不聊生，饿殍遍野，人神共愤！”这是指去年发行大钱，导致报价上涨。

这诏令一出台，楚国自己是按部就班，没什么反映。

汴京的刘承佑，王章、史弘肇、郭威等人，也没什么反映，一来是由于三路反叛，打到现在，除了王景崇被郭荣给干掉之外，其他两路还在苟延残喘。按理说，以汉军的实力，不至于打一年还打不下来河中。关键是在于郭威的策略，现在刘知远挂了，只剩下刘承佑一个毛孩子，郭威就想在军中多树立一点威望，他心里倒也未必就像取而代之，可这年头，毕竟手中兵马越多越安全不是。李守贞一天不灭，这兵马便掌控在他的手里，他就可以施恩立威，收买人心。于是，河中之战，变成了粮食储备大战，看谁的粮食先吃完，看谁先耗不住。显然，独守一城的李守贞是出于弱势的，他的粮食只会减少，万万不会增加。而被困在长安的赵思绾，比李守贞更惨，他的粮食已经不可能在减少了，粮仓早就见了底，不过这人是个豪放派的，没粮食，他还敢大宴军中将领、士兵。那什么请客？长安城里的老百姓！这赵思绾很喜欢吃人胆，他杜撰说：“吃人胆有两大好处，一是，益寿延年；二是能变得很有胆。

而李唐知道得到这封诏令的时候，已经是二月中旬了，马云带着陆军会同水军正在狂攻鄂州，鄂州的武昌节度使臧循派快马到金陵求援。

李景看了这讨伐的诏令，火冒三丈。气的这个文人，也忍不住开始骂娘了，这四大罪状，前两条跟你有屁的关系，汴京城里刘承佑都不管老子，你跑过冲什么大尾巴狼；至于第三条，我是派人打了福建、岭南，可你小子没打？你小子把岭南全都给占了，把泉州、漳州也给占了，我们大唐忙乎了半天，别说吃肉了，就连口汤都没喝上！你还有脸说我！最后一条，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了，不过是真的查清楚了也好，还是为了推卸责任也好，宋齐丘等人异口同声咬定，这物价暴涨的最主要远近，就是他们楚国，这群家伙先期收敛铜钱，而后又制造伪币。至于在什么地方制造的伪币，宋齐丘他们全给省了。

李景在气恼了一阵子之后，终于沉声问道：“诸位爱卿，谁愿意出兵，对抗楚国啊！”：

即位高官的眼睛，唰的一下，看向了陈觉。陈觉苦着一张脸，他不太乐意出兵，为什么？一年多以前，查文徽带着8万大军进攻英州结果全军覆没，这楚国不好惹啊；再说了，现在的唐军也不是一年前的唐军可比的了，在淮北损失了8万，在英州又损失了8万，再加上福建损失四万兵马，一共都损失了20万了，现在除了禁军，唐军里面再也没有什么百战的精兵了。拿这些刚刚招募不到一年的新兵蛋子去打仗，对手又是百战的精兵，难，难啊。

“陛下，微臣到有一个人选。”宋齐丘沉声说道。

“哦，宋爱卿赶紧说来。”李景催促道。那边陈觉的脸忽的一白，这小子生怕宋齐丘推荐了自己。

“微臣推荐镇海军节度使李金全挂帅出征！”宋齐丘毕竟是老臣了，他对朝廷里的人，还是有一个客观认识的，危急时刻，可不能在玩了。陈觉就算能打仗比起李金全来说，也差了许多。这李金全也算是老将了，他是吐谷浑人，曾跟随唐明宗征战天下，战功累累，后来因为一些误会，被迫投靠了李唐。一直在润州担任镇海军节度使。

“臣附议。”陈觉赶紧窜出来说道。

虽然众大臣都这么说，可是依着李景的传统，有元帅，还要有监军，于是监军这个光荣的头衔，又落在了陈觉的头上。陈觉无奈只能一边开始从全国调动军队，一边等着李金全的到了。可惜，过了两天，等来的竟然是李金全的死讯，老将军已经风烛残年了，刚接了李景的圣旨，就挂了。

李景无奈之下，只能任命自己弟弟李景遂担任元帅，率领十万人马从洪州赶赴鄂州救援，另外派大将周柞带领3万水军逆江而上赶来救援。三月初李景遂带领十万人马终于赶到了鄂州东南120里外的永兴县。而此时，鄂州已经失守，马云带领朱元、申屠从坚、曹彬、钱清等人也赶到了始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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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9章 被打乱的计划

楚军为什么不选择从有内应的赣州出兵，而要从岳州出兵攻击鄂州呢？

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马云的战略方针，是要引诱李唐军队的主力，与之决战，彻底的击溃他们，一战定胜负，免得唐军处处设防，进而大大拖延楚军的进度。

楚唐之间的战争一爆发，对整个天下的影响是相当深远的，如果楚国一战而胜，那么整个江南就将很快出现统一的局面。虽然这楚国现在大汉朝的藩属，等它统一了江南，还愿不愿意当着藩属那就不确定了，就算它仍旧愿意当这个藩属，可以是一个统一的江南，对于中原的威胁，肯定比现在好强的多。南北对峙的格局，就将因此而形成。

中原的大汉朝还没有表态，那是因为它自己内部有问题，李守贞的反叛，他们一直都没有拿下来。在楚国表出现来一统江南这个趋势的时候，郭威等人还不会继续和李守贞比粮食的多少，可就不好说了。

所以对楚国来说，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让整个战局明朗化。要达到这个目标，就只有一个途径，那就是将李唐的主力吸引到一块来。当然，为了对中原的大汉朝进行一定的牵制，楚国的使者刘明义已经踏上了出使契丹的道路，准备要劝说契丹，南下中原，威胁汉朝的北方。

这个诱敌的地点，马云现在了鄂州：鄂州（今武汉）是李唐西线重镇，它和后面的江州一块扼守这长江天堑，自古都是兵家必争之地，李唐对于鄂州防范想来都是严密的，驻扎着一万五千人马，如果鄂州丢失，楚军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渡江东进，进攻李唐最为繁华的淮南之地。这是李唐所不能忍受的。所以，一旦楚军包围了鄂州，就可以围点打援，让李唐的军队源源不断过来救援，将他们一一吃掉。

按这个战略假想，马云亲自率领周行逢师、钱清师两万人从长沙出兵，过岳州从南线进攻鄂州，第二军提督朱元率领申屠从坚师、曹彬师从安州出发，在北线攻击鄂州；而第一水军提督林仁肇则率领水军从岳州出发，顺江而下进攻鄂州。

大军刚到鄂州城下的时候，武昌节度使臧循吓得要命，赶紧派人飞章禀奏，告急求援。可是李唐zf虽然对楚国警惕性很大，可是相当多的一部分人，包括宋齐丘、陈觉等人在内，都认为楚国就算要出兵，也要等一段日子，至少要一年左右时间。他们的判断依据是：一是，楚国最近连年都在打仗，士兵疲劳不堪，军无战心；二是楚国良田、人口等等，相对于李唐来说，都处于劣势，而且它又连年征战，所以国库空虚，这打仗不仅仅打得是人，更多的情况下比拼是两国的综合实力，楚国没有这么多的钱粮来打仗；第三，楚军一直走的都是精兵路线，岭南新服，外加上重新收复了交州，地盘骤增，这楚军的第二军、第五军只要精力都用在了控制地方，并没有多少余力出征。

这三点分析并非没有道理。可惜，马云作为一个穿越人士，他虽然记不清楚具体的历史事件，可是对于历史的大致走向，他是相当的了解的。大汉朝蹦跶不了几天，等后周建立起来，不过是郭威、郭荣还是以后的赵匡胤，这都不是容易对付的人，如果只是占有楚国现在这一亩三分地，那是必输无疑的。这一点不仅仅是马云知道，他手下的赵普也看到了这一点。

去年九月，马云召集重臣商量东征的事情，有人曾经反对过，理由就是，咱们打出征战太过于频繁了，要多注意善待百姓，收敛人心，过了二三年在出征李唐不迟。当时赵普极力反对这种看法，从民心、国力等各个方面提出自己的看过，理由也很充分，可是真正打动马云的却只有一句话：“若失去时机，等中原王朝恢复之后，大军南下，依靠这荆南、岭南，以一偶之地与中原对抗，恐怕是难以成功的，而一旦失败，像我们这些臣子还或许有活路，而大王您，您作为一个控制着0多州地盘的大王，您将来不知有何打算啊？”

马云梦醒，自己地盘太大了，就算投降，也肯定不受待见，像南平王不过三州地盘，投降了以后，朝廷肯定也不会太担心，可是自己作为一个控制了将近100州的大王，投降了，那还有什么好处，要知道，整个天下也不过400多州，自己就足足占四分之一，这……这是想投降，都没有办法投降的。

于是，马云坚定了自己的立场，他并不调动去年大战过一场的第二军、第五军人马，反而从休整两年多的其余三军抽掉了4万人吗，再加上洞庭湖里的水军，把鄂州给团团包围了起来。

原本是围点打援，可是包围了大半个月之后，眼看着李唐的主力在齐王李景遂、枢密使陈觉的率领下，浩浩荡荡的过了洪州（南昌），越过幕埠山山脚，再过三四天就要赶到鄂州了，这鄂州的最高长官武昌节度使臧循，竟然投降了。这鄂州一来是水城，二来交通发达，这臧循投降的消息一下子就传播了开来。李景遂知道了以后，竟然把军队停在了始兴，不再前进了。始兴这个地方地形特殊，始兴城南城边就是富水江，东流注入长江。富水江源头是幕埠山脉地势险峻。李景遂派了牙将田横驻守始兴城，自己的大军则沿着富水江布防，富水江谁然不宽，可是水速极快，水势很大，要是没有浮桥，向赤脚趟过河去，那是肯定不行的。

这么一来，这十万人马把这五十余里的富水江给收了个严严实实。攻始兴城的话，这始兴城很小，可城墙却很高大，属于易守难攻，自己人马虽然不少，可人家城小，自己人再多也用不上，要是去攻富水江的话，这浮桥不好搭建在着也没有大船啊。至于九曲长江，楚军水师对哪里的河道不熟悉，正在抓紧时间测量。一时半会儿也帮不上什么忙。

楚军一下子不得不在始兴城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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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0章 长江水势

“张云量，你不是带这你的水军30营在长江上测量航道吗？怎么突然回来了，可是查清楚了具体的数据。”

“大帅，这长江这么长，那怎么能是一两天就能测量的完啊。”张云量见林仁肇脸色一沉，连忙又说道：“不过，这天佑大楚，有人主动送来了一副长江水势图。”

“哦，快把它拿来，让本帅看看。”林仁肇有些欣喜，有些着急的说道。他自己虽然在洞庭湖里练了几天的水军，可是明眼人看得出来，楚**方对自己的这支水军，明显是轻视的，甚是是连岭南那只降军都比不上。从这次大战的计划上，就可以看的出来，自己虽然也全军出动，可是只是是一个策应，负责封锁鄂州的水道，在必要的时候，充当搬运工，运送陆军过江。

可林仁肇级别很高啊，是目前楚国水陆七个提督之一啊，可他也是最没有战功的提督，从他受命组建水军一来，只打过一次仗，就是前年策应朱元军包围安州。所以，他身上压力很大，也特别想好好打一仗，给自己证明啊。

可是，天下人都知道，李唐什么军队最强？水军啊！所以，楚国到目前为止，所有的计划，都是在陆地上解决一切。对水军第一军采取了一种保护政策，不怎么让他们冲锋陷阵。虽然作为七个提督之一，在出征的时候，马云也授予了林仁肇临机独断的权利，可是他在鄂州这个后方，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他独断的啊？

本着这个心里，自从打下鄂州之后，林仁肇就派人去测量长江的水情（没办法，楚国经费有限，再决定了从陆地上和唐军决一死战之后，赵普的捕风房也好，李骧的军情司也好，都没有派人去偷偷的测量过长江）。

没想到竟然有人主动送水势图来，朱元说道：“你带我出去，本帅要亲自迎接！”他说是让张云量带着自己，可自己却忍不住一马当先走了出去。到了府门外，就见门口在卫士们的监控下，一个土黄色衣衫的读书人站在哪里。

林仁肇连忙说道：“在下林仁肇，不是兄台尊姓大名啊！”

那读书人连忙施礼道：“拜见林提督，在下樊若水，乃是吉州人士，听闻大楚讨伐伪唐，在下专门来送李提督一场功劳！”

林仁肇大喜：“樊先生请随我到书房来，我们细细商议。”

在林仁肇带领下，两人进了书房，樊若水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册子，提给林仁肇说道：“林提督，这是在下这两年在长江垂钓，测量出来的长江水势图，特限于将军！”

“哦。”林仁肇明知道这人肯定会把水势图给自己，可他拿到手上之后，这心里是压抑不住的一阵高兴，不过他仍然问道：“先生，在下有一言，不知当问不当问？”

樊若水似乎早就料到林仁肇会有疑问，笑着说道：“大人但闻不妨。”

“不知先生这水势图测量的是那些数据啊？”

“从鄂州开始道金陵为止，在下都每半里路都测量了一次，哪些地方可以过楼船，哪些地方可以过艨艟，哪些地方可以过舢板船，在下都一一记录在按。”

林仁肇点了点头：“不知先生，为何要做这些记录啊。如此繁杂，恐怕要耗费不少时日吧。”

“实不相瞒，这足足耗费了两年时间。不过，在下觉得是值得的。”

“这是从何说起啊？”

“其实，在下是吉州人，本来是一腔热血要为伪唐效力，可惜是报国无门，显示受到魏岑的欺压，而后好不容易当了一个小官，又收到冯延巳等人的排挤，差点被冤枉下狱。在下本来已经是心灰意冷，准备回乡当个小民，没想到这冯延巳等**国殃民，肆扰乡里，弄得民不了生，在下气不过，就伪装城渔夫，常年在长江垂钓，测出长江水势图来。一遍早日灭亡伪唐，解决百姓！”

“恩，请问先生，你为何要从鄂州测起呢？其实天下形势，虽然北方动荡，可是大的格局却还是北强南弱，先生何不只测金陵道泰州一带的水势，静待北军南来呢。”

“林大人何以欺我。自大楚吞并南平，就已经表明了一个信号，那就是贵国绝不会死守这荆南之地，必然想向外发展。只要有心，早就能看出贵国的雄心来。这两年，贵国先收山南，再收岭南，混一江南的志愿，更是路人皆知。北方虽强，可动乱不堪，如果贵国抢先一步，混一江南，就算不能挥师北上，一统天下，至少能保持南北对峙。北方有内乱，而贵国则是团结一致，谁强谁弱，一眼就看的出来了！”

“呵呵，樊先生言之有理啊。阁下颇有大才，本官一定向大王举荐，现在就麻烦先生暂且在我府上居住两日如何啊？”

樊若水突然站了起来，说道：“人家都说楚国五大良将“马朱丁曹林”，将阁下放在第五位，倒不是没有什么见识的。“说着，这人转身就要走人。

林仁肇呵呵一笑：“先生，在下不是不信你，只不过出兵之事，事关重大，在下也不能轻易就下结论啊！”

“林提督，想必你是知道贵国大军被唐军阻挡在富江一带，其实这富江没什么了不起的，如果林将军的船只能过开到始兴县，接应一部分楚军，到长江北岸进攻黄州等地，这一下就把富江防线给彻底打乱了，李景遂肯定就坐不住了。他一定会主动出击，到时候就有一战而胜之的把握了。否则，贵国的军队虽然精良，可在那个特殊的地方，却是一点也施展不开！而且，在下从伪唐来，绝不是紧紧贡献水势图，在下还了解一点李唐水军的情况，可以帮助将军奇袭江州，甚至进入洞庭湖，威胁李景遂的大后方——洪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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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1章 双管齐下

夕阳西下，马云骑着马，在朱元、申屠从坚等将官的陪同下，在李二狗等侍卫的护卫下，出了大营，纵马走在富江水畔，隔江眺望，对面就是唐军的联营。战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那里炊烟袅袅，隔着富江水都能闻到浓郁的饭香。

马云嘴角挂起一丝苦笑，指着唐军的军营说道：“臧循这个家伙，早不投降，晚不投降，这个时间点真是赶得好啊。小小的富江竟然将我军阻挡着了。申屠将军，你今天主攻永兴，损失了多少人马啊？”

“大王，损失了400余人，这永兴城太小了，我们的人完全用不上啊！人多的优势一点也发挥不出来啊！”申屠从坚忍不住叫苦道。

在江边的一处林子边，马云跳下马来，说道：“朱将军，你可有什么良策吗？”

见马云都下了马，这些人自然也赶紧下马，李二狗带着人四周警戒，朱元说道：“大王，对付永兴城，末将已将想好了一个办法。”

马云面色平静，脸上看不出有多少喜色，显然在这位楚王心里，区区的永兴城还远远满足不了他的胃口。

朱元说道：“这永兴城优势在于城小，而且东南面还靠着富江，如果我们强攻的话，部队铺展不开，即无法发挥我们大兵团作战的优势，由于城上敌人的打击能力弱，相互之间的配合度，也大大降低了。末将思索了两天，发现这永兴城最大的劣势也是城小。”

马云一愣，奇道：“这是从何说起啊？”

“大王，这永兴城小了，它抗打击的能力就弱，对外的抵抗能力也弱。这两天臣一直在观察永兴城的反映，臣发现永兴城里人马不少，大概有五千兵马，可是抛石机很少。如果我们在永兴城外对出一个土山，观察城内的情况，再集中800架甚至更多抛石机，对这永兴城狂轰乱炸，一来可以破坏他们的城墙，二来可以打击他们的军队。然后我们再整军佯攻城门，等敌人的军队上了城墙，我们继续使用抛石机，如果他们退下去了，我军就击鼓佯攻，如此反复进行几次，敌人一定变得即疲惫又恐慌。接着我们把抛石机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在原地不懂，另一部分慢慢推进。我们可以把整个永兴城砸个稀巴烂！”

申屠从坚心里一颤，这个朱元看起来文文气气的一个读书人，没想到心里竟然这么狠，我的天啊，这铺天盖地的大石头砸下来，连个躲得地方都没有啊。现在楚国的抛石机力量大，射程远，可以抛出像石狮子头那么大的石头，这么重的家伙，从天而降，不管是什么东西，都能把它砸扁了。

马云抚掌笑道：“妙计，妙极啊！我们现在有300架抛石机，剩下那500架可以就地取材，至于石头吗？右边那幕埠山，都得是石头！”忽然，马云眼睛一亮：“寡人突然想到了一个法子，等咱们攻下了永兴城，可以把这石头彻底的扔到富江里面去，把富江给彻底的堵着，而后率兵渡江与敌人决战。你们觉得这计策如何？”

“妙啊！”申屠从坚符合道。

朱元却摇了摇头：“大王，这……这主意倒不是不可行，只不过，您看，这富江虽然是从中而流，冲击城两岸，可是咱们这边地势低，对岸却地势高。大王您想，这小小的永兴城为什么城墙会这么高，修的会这么好呢？想必，他们是怕涨洪水，所以才不能不把城墙修高，修好。”

马云明白了，如果自己拦住了富江水，那么，倒霉的反倒成了自己。忽然，他心中一动，忍不住看向了朱元，朱元的脸也有些白了。

马云急切的说道：“诸位，跟着寡人回大营！李二狗，你先行一步，在大营击鼓聚将。”这次出征前，李骧生病了，所以马云就带着赵普、朱元这些人出征。或许，从内心深处来讲，马云对李唐是看不上眼的，所以，他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足以搞定李唐了。毕竟，他也多次领兵作战了。对军事也算是比较了解的。

现在，他想想都后怕，这……这李景遂幸好没有使损招，他要是派人拦了富江水，就算楚军可以毫发无伤的全身而退，可是永兴一带变成了一片泽国，行军打仗就彻底不方便起来。这么一来，就把楚军彻底给隔在富江以西了。楚军是不能走从这片泽国里进军的。

马云到了大营，召集众将，一方面命令潘美带领500骑兵日夜在富江岸边巡查，击鼓鸣金，表面上是骚扰对岸的唐军，事实密切的监视唐军的动静。另一面命令周行逢带领军队制作简易的抛石机，命令申屠从坚带领人从幕埠山开挖石块，为进攻永兴城做准备。

众将散了之后，朱元并没有走：“大王，永兴城那是早晚必入我军之手，可是如果李唐就这么死守这富江，我们要想突破过去，损失恐怕很大，臣有两条对策，献给大王。”

马云终于高兴了，他拍了拍朱元的肩膀说道：“朱爱卿，你有什么对策啊？”

“第一条嘛。调水军来，渡我们过江，攻取黄州等地，把淮南闹个天翻地覆，让李唐首尾不能相顾。”

马云摇了摇头：“朱将军这条建议，原本是不错的，可是寡人想一战而胜之。唐军好不容易，聚集在一起，如果我能击溃他们，那么袁州（今江西新余）、洪州（今江西南昌）、吉州（今江西吉安）、筠州（今江西高安）、抚州（今江西抚州）、信州（今江西上饶）、建州（今福建建阳）等地都是空城了。等我们夺下饶州（今江西鄱阳），和第五军汇合，到时候在整军北上，一举攻下金陵。大楚的王业就可以一举定鼎了。”

朱元点了点头：“末将的第二条建议，是派人带领军队从幕埠山穿过，绕到唐军的后面，突然进攻唐军，这样子两下夹攻，唐军必然打大败！”

马云看了眼身旁的赵普，赵普说道：“大王，朱将军这个办法倒是可以试一试。这幕埠山绵延数百里，有险峻之处，也有山势平缓的地方，我们已经探明了三四条道路。虽然唐军在幕埠山有军队防守，可是一来他们的军队数量少，能够控制的地方不大，二来，这支唐军是新招募的，从抚州等地抽调而来的，对幕埠山的地势也不太熟悉。三来，他们驻扎的地方，也都是那些地势平缓的地方。四来，这幕埠山一带向来都不是适合用兵的战场，唐军对这里向来不重视。”

马云沉吟了一下：“朱将军，你觉得要多少人马才合适呢？”

朱元沉思了一下：“大王，10000人足够了。”

“可是朱将军，如果我们军队一旦和唐军相逢，那可就……”马云忍不住有些担忧道。

“大王，这个您大可放心，如果大王能给末将500唐军的军服，末将就能保证，安全无碍的从幕埠山山中穿过。”见朱元如此有信心，马云爽快的答应了。

朱元出兵后的第二天，林仁肇就带着人马来到了永兴。他上岸面见马云，介绍了和马云有过一面之缘的樊若水。马云对樊若水异常的热情，当下就任命樊若水做了鸿胪寺副卿，级别比侍郎略低了些，可毕竟已经算是高官了。

只当过两天兵部员外郎的樊若水当下感激异常：“大王，微臣此来大楚投效，不仅仅是送上长江水势图，微臣还知道李唐水军主力的动静。李唐的水军主力，现在分了两部分，一部分是驻扎在淮河，严防中原，另外一部分则在泰州，拱卫金陵。从金陵道鄂州，千里水道上，水军几乎为零。而且就算是泰州的水师，也是刚刚组建的，原来的水师精锐则在前年的南征中全军覆没了。微臣有一计策，可帮助大王击溃富江之敌！”

“哦。樊爱卿，你有什么好办法啊？快快告诉寡人。”对马云来说，对付敌人的方法，自然是多多益善了。

“微臣建议大王的水军东进，佯攻江州之后，进入鄱阳湖，直攻南康，进而上岸威胁洪州！断了李景遂的后路，李景遂必然惊慌失措，他肯定会分兵南下救援洪州，而大王的军队此时就大可以强攻富江了。“

“樊爱卿，你确定鄱阳湖里没有唐军的水师主力吗？”

“大王，臣为项上头颅担保，绝对没有唐军的主力。”樊若水说道。

林仁肇则说道：“大王，莫说没有唐军的水师主力，即便是有，末将也有信心将他们击败，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咱们水军第一军成军已经四年，平时训练极为刻苦，臣别的不管说，就水军的战斗力来说，应该比唐军强上一些！”

马云说道：“好。林将军听令，寡人授予你临机专断之权，你可以在大江、鄱阳湖之上，任意选择攻击的目标，只要能调动富江之敌，就可以了。樊爱卿，就有劳你，跟着林将军，参与军事！”

“臣（末将）遵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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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2章 会战（1）

“江大人，敌人战船如云，而我军却没有一条战船，这。……这该当如何是好啊？”江州刺史胡则问道，他身旁站的人正是因为党争被贬斥到江州当司马的江文蔚。

江文蔚看着大江西面，顺流而下的楚军战船，恨恨的叹了口气：“这楚国果然是早有预谋，九曲长江有些地方水浅，有些地方浪急，可是楚军的水师却能够平安的航行，这……他们一定是早就派人来勘测水势了。你……胡大人，你要赶紧派人向朝廷禀报，让朝廷早做准备，这楚军既然能平安无事的到达咱们江州，那么他们可以顺流而下直攻金陵，也可以进入鄱阳湖，威胁南康、洪州等地。要让朝廷早做防范啊！”

胡则一滞：“江大人，你说得不错，我看他们十有**是要进入鄱阳湖，进而威胁洪州吧。咱们是不是一面向朝廷禀报，请求朝廷派遣泰州的水军赶紧西进，一面通知齐王，让他派点军队回防洪州，这洪州可没有多少人马啊。”

江文蔚恨声说道：“恩，事不宜迟。胡大人，你赶紧派人去送信，我再组织一些大户人家的家丁护院，能凑点兵马，就多凑一点，哎。如果不是冯延巳五鬼专权弄事，使我们大唐的精兵损失殆尽，现在也不会处处空虚了。看楚军这进军的势头，恐怕三天就能达到洪州。”——

不管胡则和江文蔚在江州城上的议论。林仁肇带着大队人马，晃晃荡荡的从江州城下驶过。对于江州，如果它驻有大军的话，哪怕只有10000人，林仁肇就不敢这么大摇大摆的进入鄱阳湖，毕竟江州三面环水，北面是长江，南面是鄱阳湖，东面则这鄱阳湖入长江的水口。它控制着鄱阳湖的咽喉。可惜，这地方虽然重要，驻军却少的可怜。现在李唐的军队主要有分三部分，一部分就是齐王李景遂带领的十万大军，驻扎在永兴，一部分驻扎在金陵、泰州，拱卫朝廷，还有一部分则驻扎在淮河一线，防范中原。

其余的州县，驻军可就少的可怜了。毕竟眼下李唐是民怨沸腾，国库也不充裕，虽然不断的招兵买马，可是愿意当兵的人却不多。为什么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李唐国内谣言四起，不是这里打败仗了，就是哪里有人造反了，或者就是某某地方军队全军覆没了。搞的老百姓虽然日子艰难，却也不愿意当兵送死。为了能够招到人马，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强制性的拉人了。

果然，林仁肇的军队从永兴出发，一路风平浪静，连一点阻挡都没有，平平安安的进入到了鄱阳湖，第六天到达了洪州北面50里处的昌邑，林仁肇留下一万人马看守船只，自己带领一万人马直扑洪州。而就在六天里，整个永兴战事发生了逆转——

“报！大帅，启禀大帅，监军！江州刺史胡则胡大人，命小人前来军中传讯，楚军的水师已经到了江州，正准备进入鄱阳湖！”

“什么？”李景遂和陈觉都是一惊！对于他们来说，目前都够守住富江已经是相当不错了，算得上是他们这支新军的极限了。就在昨天，楚军再次对永兴城发动了进攻。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血腥的攻城战，没见过这么一边倒的攻城战。前几天还能和楚军打个不相上下的永兴守军，一下子被彻底击溃，不，不能说击溃，从战斗开始，到战斗结束，就没有看见过永兴守军的影子。铺天盖地，空中飞舞的都是大石头，“砰砰”的巨响，都是大石头砸在城楼上，将城楼的土砖砸碎，击成大坑，所发出的声音。在这前所谓用的打击下，永兴守军连头都没敢露。可是那连连的惨叫声，就是隔着富江都听得一清二楚！

原本每天训练中都是精神抖擞的唐军，一下子都蔫了，各个惊恐不安的望着富江对岸，有什么风吹草动，整个军营都要骚动许久。陈觉花了好大力气，方才将军队安抚了下来。

他刚刚回道帅彰，就听到了这个噩耗。作为主帅的李景遂，是个典型的公子哥，他老哥李景，为了表示皇室与国家共存亡的决心，把他派到战场上来，主要的目的是作秀。老百姓们看好了，国难当头，我们老李家也出人了！

可是他再怎么不济也是主帅啊，比起边镐那些人来说，还是很有地位的。陈觉也不得不尊重他的意见。更可况，这家伙还挂着皇太弟的头衔呢！

李景遂惊慌中又有些愤怒的问道：“胡则是怎么搞的，我……我要上奏朝廷，参他纵敌之罪，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楚军进了鄱阳湖呢？要是楚军上岸。进攻洪州，断我军后路，那该怎么办呢？”

那报信的军士生平第一次见这种级别的高官，被吓了一跳。唯唯诺诺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觉安抚道：“王爷，这……想必胡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毕竟这江州的人马大部分都被抽调到了我们这里，江州不过1000人，又能做些什么呢？”

“陈大人，眼下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呢？万一……万一这楚军拿下了洪州，我们可就……可就……”李景遂的心里蹦蹦直跳，他想从陈觉哪里得到一点安慰。

“退兵……王爷，臣以为我们眼下我们只能退兵了。咱们推到洪州固守待援，将鄂州这些地方暂时都放弃了，咱们把战线收拢一线，这样兵力就集中了。楚军想要攻击我们，那就难了。”

李景遂想起永兴的是怎么陷落的，他忍不住摇了摇头。他的心里是非常矛盾的。他压根就不想上前线，根本就不想来这里打这场仗，可是既然被赶鸭子上架了，他就担了这个责任，他就怕李景丧地辱师的罪名，扣他脑袋上，他有些犹豫，有些希望。毕竟这洪州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它事关重要，所以留着10000人马守城呢。他茫然的说道：“可是，陛下让我率军救援鄂州，如果轻易放弃，这……”

“王爷，正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咱们还是谨慎一些的好。您要知道，咱们手里的这支军队，说白了就是咱们大唐最后一点机动力量了。它要是丢在了富江边，咱们大唐可就真的危险了！”

李景遂打了个激灵，他踌躇的问道：“那……那依监军的意思，我们应该如何怎么啊？这退兵，总……总应该有个规划吧，谁先退，谁后退的。”

陈觉笑道：“这个是自然的了，臣以为元帅您可以带着大军先行向建昌方向（江西永修一带）撤退，可以留下一员将领继续，暂时留在富江，迷惑楚军。等咱们平安的到了建昌之后，可以向江州派遣20000人马驻防，另外在上奏朝廷，派遣水师西进，将楚军的水师围困在鄱阳湖里，如果我们一旦打垮了楚军的水师，那么或许，可以通过谈判，暂时和楚国修好，等我们训练好精兵，再和楚军决一胜负。”

陈觉不愧是口头军事家，他立足于现状，展望未来，勾勒出一个美丽的画卷，虽然脱不了苟延残喘的样子，可是比起现在来说，却又好了很多。

李景遂不由得点了点头，他说道：“那么就有陈监军来部署吧。”

没想到李景遂最后还耍了个滑头，不想承担责任，陈觉也懒得和他计较。当下击鼓聚将，留下抚州牙将**断后，自己带着大军悄悄的向东溜了回去。

唐军的主力在江州消息传来的当下晚上，就悄悄的向都昌转移了。而**则继续留在富江，他断后的法子也很简单，就是简单的人走灶不减，自己把人全部打散，到了吃饭点，就到处开火做饭，做成大军还没有走的假象，过了吃饭点，还经常派人摇一摇军旗——

唐军撤离的第二天，在永兴城头上，赵普在巡查的时候，偶尔眺望了几眼对面唐军的军营。哪里虽然有些地方不断的挥舞着旗帜，看起来人影晃动的样子，可是有些营盘上面，却不断有燕子一类的飞鸟在上空游弋，时不时的还落了下去。他心头一跳：唐军开始逃跑了。这么说来，林仁肇的水师一定是进入鄱阳湖了。原因很简单，要是营盘里面真的有很多军士的话，这飞鸟怎么敢在上空不断的回旋飞翔呢？

古代打仗，最大的毛病就是战场各个地方消息不灵通。分开了以后，相互之间的消息，就很难通报，虽然，李唐国内有很多楚军的密探，可是眼下两国交兵，盘查的也厉害，这消息一时也难以迅速的传来。

赵普当下赶紧找到正在军中慰问的马云，说了自己的想法，马云沉思了一下，他命令防御使周行逢率部，试探性的向富江，发动进攻。

一场会战缓缓拉开了序幕！

明天爆发1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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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4章 会战（3）

卯时三刻，得到禀报的马云也立刻行动了起来，他指着富江一带的地形图指挥道：“申屠从坚，你率领两个团的兵力，从富江下游渡江，沿着长江，追击敌人，从他们的右翼发动攻势；钱清，你也率领两个团的兵力，从富江上游渡江，走幕埠山山麓，追击敌人，从唐军的左翼发动攻势。大家要注意，朱元将军现在估计已经到了距离永兴150里的清湓山，由他在清湓山阻截，我们在后面掩杀，一举将唐军歼灭！”——

幕埠山成20度角，西南东北走向，横贯鄂州和洪州，山南是洪州，山北是鄂州，山脉的东面则是江州。从始兴道建昌，是要从幕埠山的山脚走过，向前50里就是清湓山，过了清湓山，地势就要开阔一些。

“报。提督大人，曹将军命我送来紧急军情。”

朱元在昨天下午终于穿过了幕埠山，他休整了一下军队，在寅时三刻，就命令军队开拔，朝着清湓山挺进，现在已经可以看到郁郁葱葱的清湓山脉了。只要占着了清湓山，就唐军的归路彻底的阻断下来，那么胜利就唾手可得了。

“讲。曹将军有什么发现吗？”

“禀提督大人，曹将军发现了唐军的主力，正在穿越清湓山！已经穿越过去的，大概有30000人了。”

“什么？”朱元一愣，他走上前一步，一把抓这斥候的脖领子问道：“你再说一边，前面怎么可能有唐军的主力呢？唐军的主力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撤退了呢？按计划，唐军中午的时候才能收到来自南康等地告急的文书，才会向洪州撤离啊！”

“这……这小人不知啊。只是曹将军将我这么禀报的！”

朱元迅速的平静了下来，事情麻烦了。想必林仁肇的水军通过江州的时候，引起了江州的主意，他们抢先一步，将林仁肇意图攻击洪州的事情，早一步向李景遂禀报了。这才导致李景遂提前撤退！”林仁肇应该佯攻江州，趁着夜色在进入鄱阳湖才对啊。怎么会被发现呢？哦，对了，一定是江文蔚，这家伙受了冤枉，从御史中丞的职位上被贬了下来，没想到竟然对李唐还是这么卖命。一定是这家伙和胡则，派人日夜监视长江，发现了林仁肇的水军，提前通知了李景遂！

如果自己现在对唐军发动攻势，拦是肯定可以拦下一部分唐军的，可毕竟还是放走了一部分唐军，这对于想尽快结束战争的大楚来说，是十分不理的。朱元想了想，猛地攥了一下拳头，说道：“传令三军，每人只带一天的口粮，扔下一切能扔下的东西，跟随本将军直扑建昌！清湓山既然迟了一步，老子要抢先进入建昌！”他心里琢磨了一下，唐军人多必然只能走大道，自己抄小路，一路急行，应该可以赶在唐军的前头到达建昌。把整个战场向后推移，把决战从清湓山前，推到了建昌城下。

先头的曹彬听说了朱元的命令，心里吓了一跳，他赶紧跑过来说道：“提督大人，这……这一天的口粮，是不是太少了呀？再说，您擅自把战线后移，那么和大王的整个计划冲突了，这……这既要关头，怎么及时的通知大王呢？”

朱元一笑：“曹将军，难道就没有听说过取粮于敌，以战养战吗？眼下事情急迫，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带着大队人马直扑建昌，你带着500人，返回富江找到大王，报告这里的情况，请他迅速调整计划！”

曹彬面露难色：“这……穿过幕埠山，可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啊。等到那个时候恐怕已经晚了啊！”

“嘿嘿，谁让你穿越幕埠山了，我们不是有500唐军的衣服吗，你就穿着他们的衣服，打着他们的旗号，大摇大摆的从唐军中穿过，不就得了！”朱元冷笑着说道。

曹彬倒吸了一口气，这……这能行吗？

朱元拍了下曹彬的肩膀，解释道：“这唐军毕竟是新近成军，如果带着一个地方死守着不动，或许还能收敛些士气，要想振奋军心，就只能前进，打胜仗。如果一旦撤退，这新兵蛋子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心中恐惧不安，这军心就很难收拾了。他们仓皇之下，必然不会对友军过于盘查的。”

曹彬和周行逢不一样，周行逢是多疑，他是谨慎。从来没有玩过这么危险的事情，一时有些犹豫着说道：“末将知道了。那我带着人马，从唐军的侧翼，装作是警戒的部队一样，从旁边绕过去，这样应该就万无一失了。”

朱元一笑，摇了摇头：“做警戒部队的人，想来都些老兵，你这逆行的方法，说不定就引起他们的怀疑，以我之见，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你可以从它大队人马旁边穿过去！”

曹彬领命而去——

这清湓山山道狭窄，十万大军过起来，就麻烦了，队伍拖得老长老长。曹彬带着自己的500人马一旁正逆行着。大部分的唐军对他们置之不理，少部分好奇的人，则问道：“兄弟，你们这是干嘛，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老半天都不动！”

碰见这种人，曹彬直接就说道：“奉军令，前往富江传令！”

因为曹彬就挨着唐军的主力部队，有时候还从他们中间传了过去。谁也没想到这伙子人竟然是敌人，也就没人来问口令。结果，这一路不但平安无事，曹彬还把这行军的口令给套了回来，有时候还若有若无的暗示一下，散播点谣言。

他正在朝前走呢，忽然有人大喝道：“站住！你们是哪部份的，我们大人有令，让你们的头过来说话。”

曹彬的心猛然一跳，一颗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他回头一眼，心落在了肚子里面，虽然这左边不远处就有三四百唐军坐在草地上休息，可是自己身后却只有一辆马上，三五个侍卫，他安了心，眼睛一转，“我家大人”？这是谁啊？

他犹豫着走了过去，就见车帘一条，有一个穿着紫色文官服的中年人下了车，问道：“这……这位将军，请问，你可知道齐王殿下，现在何处啊？”

曹彬骤逢大事，心里倒安定了下来，他装作一个丘八汉子，一副不耐烦的样子，问道：“你是谁！招大元帅有什么事情啊？”

“哦，下官奉陛下圣旨，传送朝廷的旨意，陛下已经再次调拨了5万大军，正从池州（今安徽贵池）赶来，还不了半个月的时间就能到达富江。怎么齐王殿下要撤军呢？”

曹彬激灵打了个冷战，李景又增兵了。如果这援兵到了洪州，扼守住李景遂的后路，那么李景遂可就不一定要后退了。这……这……他脑子急转，就想把这个文官给骗走。

忽听旁边休息的三四百军士中，有一个人说道：“你问他这个小小的都头有个屁用，现在大军已经开拔。很多人自己走这走着都走散了。像他们这种领命传令的人，只知道自己传令的目的地，别的东西他知道个屁啊。你要找大帅，还不问我，我带你去见齐王！”

那文官自然是异常高兴，跟着那人就走了。

“将军，咱们要不要干了他！”看着拿文官走了，曹彬身边有人忍不住问道。

事实上曹彬也在想这事呢？可惜，自己这500人都是步兵，要是骑兵的话，干完就跑，谁也追不上来。可这步兵，又是在敌人的大队里面，杀人容易，要走可就难了。他考虑了一下，微微一笑：“不管他，咱们继续走！”现在楚军恐怕已经过了富江了，只要过了富江，李景的兵马越多，对咱们大楚越有利！

曹彬带着人马，再往前走了一会儿，就可以听到阵阵的战鼓声和厮杀声，看楚军已经是追上来了。而唐军则有些慌乱了起来，不管不顾的只知道朝着清湓山逃窜。他赶紧指挥人，换了服装，迎着楚军的方向冲杀了过去。将朱元的动向禀报给了马云。

马云立刻派人骑着战马通知了申屠从坚和钱清，自己带着大队人马继续从正面掩杀过来。

巳时两刻（11点），穿过清湓山不久的李景遂，现在情况很不妙，一方面，**楚军追杀过来的消息，已经传来了，据说先锋已经到了清湓山前；另一方面，李景的圣旨也已经传来了，他大哥又派了五万人马过来援助他，这意思很明显就是要让他死守富江。可是自己已经从富江撤下来了。

陈觉见李景遂很是犹豫，劝说道：“王爷，咱们还是赶紧撤退吧。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大军已经开拔，在停下来，被楚军一阵掩杀，恐怕就是溃败了。咱们的军队已经有六万人穿过清湓山了，您现在要回富江，这兵力可就不够了。”

“那……那我们不在清湓山防守吗？”

“清湓山可是死路啊。这山不大，可以被楚军团团围住。眼下又是冬季，天气干燥，再加上楚军有黑油这攻城的利器，如果他们在清湓山放起火来，咱们可就全完了啊！”

“那……那我们怎么办？”

“留下还没有过山的那三万人，让他们防守清湓山，咱们赶紧向都昌撤退吧！”

陈觉的话音刚落，就有探子禀报道：“报大帅，那……那两翼，两翼有大股的楚军冲杀而来。”

“撤……向都昌撤退。”李景遂浑身吓得一抖，连忙说道。啥也别说了，保命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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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5章 会战（4）

新兵部队有两个最大的毛病：第一，经验缺乏，没经历过厮杀的大场面，打起仗来很难适应，心里波动大，很容易就受到对方气势的影响，对于顺风仗，打起来还能做到令行禁止，在受到打压的情况下，怎么很容易惊慌失措；第二，耐力不足。倒不是说新兵的力气都不行，是说新兵们不会合理的分配体力，打仗全靠一口气，最开始的时候气势正盛，壮着胆子一通砍杀，可是却极容易疲倦，疲倦之后，很容易就产生了厌战心理。有这么两条原因，一般的军队都是老兵带新兵。可是唐军那还有什么老兵。福建之战、宿州之战、英州之战，三场大战打下来，唐军那还有那么多的老兵啊。

清晨的富江南岸，喊杀声震天。在1102团从侧翼包抄过来之后，**的军队登时就溃败了。**在军中，一会儿指挥军士，一会儿奋不顾身的亲自冲锋做示范，可是，他不怕死，他手下的军士心里可就很含糊。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断后，掩护主力军队撤退，可不是死守富江。而且，现在富江已经失守了，对方的大军已经上岸，把自己团团给包围了。

楚军一个冲锋杀过来，刀盾手掩护，长枪兵猛冲，还用弓弩手偷偷射击，一个个犹如猛虎下山一般，士气极其旺盛。这喊杀声犹如滚雷一样，从天边“轰隆隆”的直奔过来，而富江里面，楚军犹如水中蛟龙，那真的轻伤不下火线，一个个悍不畏死，玩命般的往南岸游泳过来。上了岸之后，有些人肩膀受伤，也仅仅是撕下衣袖简简单单的包扎一下，便拿着武器冲了过来。

有人说一只狮子带着一群绵羊，就足以变成一群饿狼。这话不太准确，这狮子和绵羊前面最好都要有个修饰语，狮子应该是“宇宙超级无敌的大狮子”，绵羊应该是“羊角很硬、悍不畏死的大绵羊”。这**也算是个猛狮子吧，可惜，这绵羊却是连羊角都没长好的小绵羊。

从来没见过如此战争场面的唐军，一下子懵了。唐军弓箭手一下子手臂陡然想拉伤了一样，这弓箭射出去或者摇摇摆摆，或者飞出去一丈开外，“啪”的一下直接掉地上了。枪兵们的双腿想焊在地上一般，一步也迈不出去。至于刀盾手，把木盾高举着，挡着自己的视线，直接当上了视而不见的鸵鸟！

自己占据人数优势，而且还训练有素。楚军就这样开始了单方面的屠杀，杀的唐军哇哇直叫，抱头鼠窜，终于唐军忍不住了直接就丢了兵器，投降了。这投降风，像瘟疫一样迅速传播开，让**怎么不也拦不住，他家伙也算生猛，拔出佩剑准备自刎，也不知道是亲卫们关心他，还是亲卫们想捉了他轻功，反正上去几个人，七手八脚的将他生生的控制住，向楚军投降了。

富江之战从强行渡江，到**被俘，还不到两刻钟。

接下来，周行逢部作为追杀唐军的主力，配合从申屠从坚师和钱清师调配过来的两个团的人马。朝着清湓山方向直追了过去。

一个时辰之后，已经狠狠的咬上了正准备穿过清湓山的唐军。

唐军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富江那边**部撤退回来了呢，等两军距离近了一样，竟然是楚军。战斗再次打响。这个时候的楚军已经是出于杀红眼状态，见唐军就砍，碰到唐军就杀。而唐军人数虽多，可是大家原本都在等着赶快穿越清湓山，没想到楚军竟然杀过来了。这个时间点，把握的极好。就和半渡而击的道理是一样的。如果军队在河边，一部分人已经开始乘船撤退的时候，突然受到攻击，那么在船上的人，巴不得赶紧开出，逃到对岸去，而在岸上的人，则会蜂拥的挤上船去，进而导致整个军队的彻底溃败。

现在唐军的情况，就和半渡而击的情况类似。大部分的人已经穿过了清湓山，而没有穿过的人，想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过山，而不是拿其兵器抵抗。而且，就算他们想抵抗，也来不及了。李景遂、陈觉他们组织的这次大撤退，主要的问题都考虑到了，比如说留下断后的人马，而且还是一员猛将。由于清湓山山道狭窄，为了避免拥挤，他们定下了过清湓山的先后顺序。而且还在主力军队的两侧，放了些斥候，来侦查情况。

可是，这么安排还是出了纰漏。为了集中军队，避免绕路，唐军的主力是全部都要过清湓山的，可这速度相对那么多军士来说，就太慢了。

这么无聊的情况下，谁愿意列队在哪里等着，军官们非常通情达理的让军队散开，百八十人聚在一起，各找地方休息，等轮到自己了，在鸣金集合。

这下一子，等楚军冲过来的时候，唐军的整形是混乱的。楚军当然不会想三国演义上写得那样，等着唐军摆好阵型，然后进行主将单挑。他们直接先是箭雨开道，然后长枪兵就开始了冲锋。

如果李景遂这个时候，突然命人把清湓山山道给彻底封死，让没过来的那些儿唐军没有了逃窜的道路，那么唐军说不定就会和楚军殊死搏斗。可惜李景遂只顾这自己逃走，没想到这样的狠招。

而遗留在清湓山前的唐军自己的指挥也出现了争执，剩下的三万人，分别属于筠州、建州、吉州三个地方。其中已经轮到洪州的人马过山了，那么洪州军自然不愿意留下来死战。而排在最后过山的建州军则要求洪州的流下来，咱们三万人一起和楚军作战。而位于中间的筠州军则要求建州军留下来断后。

这三拨人这么一争执，打起仗来都不肯出死力，都想先逃走。没有组织的抵抗又怎么能挡得住楚军的进攻呢，于此同时，藏在唐军中的楚军奸细，则是四处释放谣言，有些人跳出来一惊一乍的大喊：“楚军来了”，有人哭爹喊娘的大叫道：“唐军败了。”有些人趁人不注意，四下放火。导致唐军惊惶不定，在楚军的拼命进攻下，节节败退。

终于，有人看着清湓山官道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再也忍不住了，嚎叫着慌不择路的开始徒步爬山：老子不走官道了，老子自己翻山过去。

一个带动十个，十个带动一百个。军心就这么垮了。

清湓山前的军队垮了，过了清湓山的军队。正准备列着阵势向都昌开拔呢，没想到楚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两翼绕过清湓山夹攻了过来。李景遂和陈觉吓得一哆嗦，他们心里同时浮出一个念头：这……这楚军是想把自己的大军全部包围啊。这后有追兵，两翼又有夹攻，自己在不往前走，那可就被人包了饺子了。

李景遂在现实面前，没有了一丝犹豫，他立刻带着亲卫队，就朝前跑了。陈觉还算挺负责任的，逃跑的时候还布置了一下先后顺序。可是，他忘了这是新军啊！这是心里承受能力最低的新军。清湓山前，凄厉的惨叫声不断的传来，这些新兵蛋子本就有点怕了。现在一通说“风紧，撤呼”，他们可分不清什么叫撤退，什么叫败退。各个撒丫子拼命往前跑，阵型乱了。

两翼追杀的申屠从坚和钱清，本就是力战型的猛男，见了这种情况更是异常兴奋，他们并不往唐军里面冲杀，而是从两翼保持平行状态，赶鸭子一样把唐军朝着都昌方向赶去。

一路上唐军跑得快，楚军追的急。等到了下午，唐军还不容易跑到了都昌门下，才赫然的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这都昌竟然被楚军给功课了。抱着进到都昌就是胜利，这样的想法的唐军，士气低落到了极点，一个个大口喘着粗气，一下子感觉到身子极为疲惫，两条腿微微发颤，有点打摆子，肚子也咕噜咕噜直叫。

唐军无奈之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个时候都昌城门打开，楚军从城里杀了出来。陈觉面如土色：“王爷，咱们还是绕过都昌，直奔洪州吧，就算在都昌城下，咱们的军队有些损失，可是能安全的到达洪州，也……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他本想说“也算是胜利”，后来想想，这一路突围，能活着到洪州的，恐怕不会剩下多少人了。

李景遂看来对地形了解的很清楚，他否定道：“不行，这……这怎么能去洪州呢，洪州离都昌还好远呢，咱们这么一路退下去，被楚军尾追堵截的，可不一定能到洪州啊。咱们，咱们还是去江州吧，江州近啊！”

“王爷，江州一没粮食，二没战船，去了可就出不来了。”陈觉否定道。

他们还在争论呢，唐军已经彻底的溃败了。如果说两翼的楚军和他们一样跑了一路没有休息。就算勇猛，这攻击力也不强，可是都昌城里杀出的楚军，可是休息了1个时辰，各个龙精虎猛的，在以逸待劳之下，就像割麦子一样，齐刷刷不费功夫的收割这唐军的脑袋。新成立的唐军崩溃了，降者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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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6章 会战（5）

“杀啊！”

由清湓山到都昌城，一路上，喊杀声整天。唐军败了，刚开始只是蜂拥而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紧接着，随着屁股后面喊杀声越来越近，半路上开小车的人就多，最后，好不容易跑到了都昌城下，结果，都昌城变成了楚军的地盘了。最后的希望破灭，足以让很多人丧失了斗志，在“投降就不杀”的口号下，纷纷选择了投降，而不是战斗。

两翼的楚军毕竟只有7000多人，这包围工作也只能是抓住重点。而钱清、申屠从坚这两人，实战型，而不是技巧性的，他两个的部队跟了唐军一路，竟然精神奕奕的冲杀了起来。这不能不说钱清、申屠从坚对部队体力和耐力的训练成果很好，可是，也就是他们的这一阵冲杀。打乱了马云关于两翼施压警戒的布置。使一部分唐军，趁乱从两翼，逃之夭夭。而李景遂等人也偷偷的换了军士的服装，竟然在钱清的眼皮子底下逃之夭夭了。当然，这种溃逃是极惨的，到了洪州城下的时候，身边跟着的卫士不足300人。

更惨的是，洪州竟然已经被林仁肇给拿下了。这不是什么奇袭，这是堂堂正正的进攻。毕竟胡则他们一发现楚军水师进入鄱阳湖，就立刻向洪州示警了。可是，洪州刺史方钠直接投降了。由于方钠的识时务，林仁肇得以兵不血刃进入洪州，得以轻松的在洪州城下捉住了败逃而来的李景遂等人。楚军的十万大军至此，全军覆没。

这场战争，楚军5万，唐军10万。表面上看楚军是以少胜多。其实，唐军虽多，战斗力是远远不上楚军的。就像20世纪，法国有人研究过，一般情况下，两个克罗地亚军人，能够很轻松的打赢三个法**人，可1000法国兵，却可以很轻松的战胜1500的克罗地亚军队。战争的胜利，并不是仅仅取决于参战人数的多少，它往往体现出了整个军队的综合实力，楚军是百战精兵，而唐军却是没有什么信心的新兵，而且，这些新兵还是从各个州县临时抽调在一起的，互相之间，并不信任，再加上乡土情重，在楚军全面进攻的谣言中，很多人都不太乐意在富江打仗，都想回去保卫自己的老家。

从将领上来看，楚军的将军，要么向朱元那样富有韬略，要么像申屠从坚那样勇猛异常，曹彬的胆大心细，林仁肇的锐意进取，周行逢的穷追猛打，都在这场战争中表现的淋漓尽致。而看唐军，大元帅李景遂根本不懂军事，监军陈觉，是未战先怯。再加上陈觉这人，有识人之明，而无用人之德。从用人上来说，陈觉还不如查文徽，他总能辨别出谁是人才，可是对这些人才却总不能物尽其用。先是朱元，后是卢绛，这些都是被陈觉发现的，可惜，都不能被他用。朱元早就投靠了马云，卢绛也在清湓山投降了马云。卢绛本来是雄州刺史，因为英州之败，被降成吉州牙将。在富江前线，卢绛多次提出建议，多派军队巡防幕埠山，不能抽调江州的人马，还有，拦住富江的水，把永兴一带给淹了。这建议，一条条到了陈觉哪里，全都被陈觉否定了。

陈觉这个人很复杂，他也不是嫉贤妒能。如果真的嫉贤妒能的话，他发现了人才，也不会向朝廷举荐的。或许是陈觉想慢慢培养人才，或许是陈觉想多磨练磨练人才，他总是把这些人才给压着，然后按部就班的逐渐提拔。他全面没有意识到，这人才想要什么？当他觉得温饱就能满足需要的时候，那人才心里早就想着奔小康了。生逢乱世，有本事的人，谁愿意在犄角旮旯里一猫就是三五年，也不见升迁啊！

而马云则完全不同，听说卢绛投降了，他立刻接见，而且当场提拔他做了申屠从坚的副手，当上了副防御使的职务，而且命他跟着申屠从坚进攻江州，很明显想让他先混个军功，站稳脚跟，一边将来再提拔。

都昌惨败的消息传到虔州，虔州刺史汪仁义立刻向楚国投降，并且接应楚军的第五军进入虔州，马光猛进了虔州之后，立刻分兵，一个师进攻汀州、剑州、建州，一个师攻击吉州、袁州，而他自己则带着本部人马进攻抚州准备和马云在洪州东面的余干县回合。继续朝着金陵进军。

由于都昌之战，李景把江南半壁的军力抽调一空，楚军西线和南线的军队，进展神速，半个月的时间，两支军队已经攻克了江州、洪州、鄂州、袁州、筠州、吉州、虔州、抚州、建州、剑州、汀州等地，打下了相当于今天的半个福建省和几乎整个江西省，俘虏了包括江文蔚、胡则等在内的江南名臣，对于这些人，马云干脆利落的斩杀了陈觉等几个臭名昭著的人，安抚了江文蔚、胡则等人。

他在洪州呆了7天之后，拔营出发和马光猛在余干县回合。楚军的军力达到了万人，而100里之外的饶州，有新赶到的5万唐军。这5万人马本来是进驻洪州的，来保护李景遂大军的后路的，结果，还刚赶到饶州，就听到都昌打败的消息，统军大将边镐等人一商量就把军队停在饶州，等候朝廷的下一步指示。这边镐本来是在大牢里关着的，可是楚军一进攻，李景感觉手下没人，又把边镐给放了出来，让他统领兵马作战。

饶州城里，边镐还没有等到朝廷的指示。马云就指挥大军将饶州为了个水泄不通。马云现在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要消灭唐军的有生力量，如果攻克了饶州，那整个个江南，唐军就不剩什么人马了！

等长驱直入到了金陵，自然就可以像在鄂州一样，围城打援，把江北的唐军吸引过来，一举歼灭。

算盘人人都会打，可能不能实现，要看机会，更要看实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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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7章 巧妙的战略

“王先生，现在楚国进攻李唐，你觉得最后会怎么样啊？”凤翔城里，西南行营总管郭荣对自己的掌书记王朴说道。

王朴喝了一口，慢悠悠的说道：“李唐必败，楚军必胜。只不过，楚军能够赢多少？占多大的地盘这就要看朝廷的意思了。”

郭荣苦笑了下：“想让朝廷出兵牵制楚军，这恐怕不太可能吧。哎。我这结拜的兄弟，还真是未雨绸缪啊，当年，他在唐州称臣，我还以为是他的失策呢，现在看来，他竟然早就料到有今天，竟然准备了这么一手好棋。现在他是臣子，每年都有东西向朝廷进贡，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可这意思毕竟是尽到了，比吴越都殷勤得多啊。朝廷要想出兵牵制楚军，可就出师无名了。”

“朝廷又何必出师楚国呢？楚国完全掌控了邓州、唐州，那地方易守难攻，而且楚军在邓州、唐州的兵马也多，将近30000人。他们只用死守上一年半载，到时候，朝廷就只能退兵了。如果朝廷南下进攻淮南呢？”

郭荣一愣：“淮南是李唐的根本，淮河一线的军队很多，而且还有刘仁瞻这样的江南名将镇守，这……这岂不是减轻了楚军的压力了吗？再说，现在长安赵思绾和河中李守贞的叛乱都还没有平定，再加上契丹人进来蠢蠢欲动，大有再次南下的意图，朝廷就是想出兵，恐怕也没有多少人马吧。再者，朝廷的精兵现在都在关中、河中，这要调拨好，从西北调到江南去，恐怕也需要不少时日啊。而且这时节也不好。江南是小阳春，咱们这里冬季还没有彻底过完呢。天寒地冻的，也不利于大军行进啊。”

“呵呵，郭将军，你问题考虑的很周全，可是，你反过来想，楚军为什么挑这个日子出兵呢，这个季节在长江边，也还是很冷的。其实他们完全可以再缓一个月，或者直接等到七八月江南的梅雨季节彻底过完了之后，再出兵啊。”

郭荣眉梢一挑，会意了过来：“先生的意思是，楚军对在担心我们出兵干扰，所以才提前发动。就是想利用季节的因素，让我们无法出兵？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篇文章，或许不用出兵，就可以达到朝廷的目的了。”

王朴点了点头：“楚国手段，可不仅仅只有这些。对朝廷来说，北面已经有契丹这样的一个强敌了，难免最好不要再出现一个统一的割据势力。特别是马云，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统一江南，又怎么肯偏安于一偶，到时候肯定是要举兵北上的。他们再和契丹有勾连的话，那朝廷可就真的举步维艰了。可眼下我们的情况，也不理想，地方上有三镇叛乱，朝里还是暗波涌动。王章诸位大人，以军令管理天下，对读书人没有半分的尊敬。这军人管理地方，他们又怎么知道，百姓需要什么，又怎么会了解百姓的困难呢，只是一个朝令下来，就按令执行而已。这……长此下去，恐怕会有激变发生啊！”

郭荣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史大人管理这禁军，王大人、杨大人管理着政务，朝廷上下对他们不满总是有的，至于激变应该不至于吧。而且这和楚国又有什么关系？王先生意思是，楚国会从中挑拨朝廷官员？”

“难说啊。前阵子，汴京市井上突然出现流言，说郭大帅围河中，名为国家，实为私利。用国家钱粮，肆意赏赐，来提高自己的威望，培养自己的势力。这谣言虽然后来被打压下去，可是，说不定就会被有心人给传到陛下的耳朵里去。王大人他们忠心耿耿，那自然是不用怀疑的了，可是陛下登基，大权却基本上被他们这些托孤的大臣们给掌握了，他心里未必就没有想法。在加上这些托孤的大臣们，只用军士为官，对读书人很是鄙视，这么一来，朝廷上下的那些读书人心里肯定是十分不满的，如果，有人再从中挑拨，这事情就更加难以预料了。”

“你是说有人故意制造谣言。明面上，这矛头对准的是父帅，事实上却是十足十的冲着王大人他们而去？可朝廷里的大员们都是在河东就跟着先帝的开国元勋们了。这些人怎么可能……要是楚国的话，他们怎么可能只手通天呢？”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即便是身居高位，也未必能逃出名利的圈子。更何况，那些人或许心里还以为，自己所做的，才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呢！不过，这谣言是谁制造，是谁利用，那就要好好分析分析了。”

郭荣眼睛转了转，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书信：“王先生看看这封信，这是今天刚刚收到的。”

王朴接了过来也没有谦让，直接打开一看，原来是郭威写给郭荣的书信，书信里命令郭荣抓紧时间，整顿军队。书信里还说，自己在河中也开始准备筹划作战事宜，准备早日击溃李守贞部了。

王朴一笑：“如何？这想必是有人在陛下哪里挑拨，让陛下下旨督促郭大帅，速速进攻。而郭大帅顶不住压力，也只能做做样子，要日夜攻城了。”

郭荣点了点头：“父帅前阵子在河中城外筑围墙，引诱李守贞出兵，歼灭了他的一些军队。现在李守贞已经不得不彻底的龟缩起来，再也不出城了。算算日子，李守贞也被困了大半年了，如果在围上三五个月，恐怕李守贞就会不战而降。可是，如果陛下一下诏，父帅很快就拿下来河中，那反过来不是说，前一阵子，父帅却是是出工不出力吗？”

王朴一笑：“大帅就算攻城，也不会怎么强攻的。顶多就是攻击一两次，意思意思。肯定还是会按照原来的部署。如果大帅真的有心要强攻，怎么会只是命令将军整顿军队呢？至于江南发生的变故。大帅肯定也是没有料到楚军竟然会不顾疲劳，连续作战的。哎……好妙的谣言啊！”

王朴继续分析道：“自从耶律德光死了以后，契丹人已经安静了一阵了，现在突然有蠢蠢欲动起来，这……楚国这盘棋下得妙啊！”

郭荣怔住了：“先生，可有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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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8章 对策

王朴说道：“对策当然是有的。这对策无非两种，一是助楚灭唐，显然，我们现在不具有这个条件，楚国的布局已经让我们没有余力南下攻占淮南了。第二就是保持原状，而保持原状，又可以分为两类，一是增强李唐的实力，让李唐有能力和楚国拼个你死我活，第二，自然是向楚国施压，让楚国停止进军，维持原状。”

郭荣沉思了一下：“王先生，你说这两条恐怕都很难办到啊。现在李唐国内的精兵可能只剩下寿州还有一些，剩下的可都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新军了。我们又不能直接派兵帮助李唐，还能怎么增强李唐的实力呢？”

“郭将军，上次在汴京的时候，我已经说了，可以向朝廷建议，释放上次在宿州俘虏的李唐的军队啊。当时您官小位卑，再加上朝廷注意力主要集中在了内部，对李唐和楚国的判断有误，都觉得楚军不可能在近期对李唐发动攻势。可现在情况已经不一样的，你大可以向郭大帅这么建议。”

郭荣想了想：“全部释放肯定是做不到的，毕竟有一些已经被咱们军中的将领挑选走了。可放一部分还是可以的。只不过，事急才来抱佛脚，这行吗？”

“这只是第一条，另外我们可以将宿州等地的兵马调往汴京，把淮河一线给空置起来，让李唐彻底放心，使他们放心的调动淮南的守军，到江南和楚军决一死战！”

“这……”郭荣犹豫了，他不是觉得王朴的这个主意不好，而是觉得朝廷很难听从这个主意，毕竟，现在淮北的军队已经很少了。少的已经让朝廷诸公有点睡不安稳了，这要是再往下减，虽然明知道唐军不会北上，可是……这……单凭嘴上的分析，就像让朝廷把自己的南大门彻底的打开，这恐怕很难办得到啊。

“王先生，你还有别的什么办法没？”

“楚军出师，假借的是陛下的名义，他征讨李唐的檄文，历数李唐的罪状，第一条就是不听朝命，如果朝廷要是下旨，命令楚军立刻停止进攻，郭将军，你以为楚军如何应对啊？”王朴转而又说道。

“如果楚军进展不顺利的话，那么楚国很可能就听从了朝廷的建议。可如果楚国进展顺利的话，王先生，你觉得还会听朝廷的建议吗？毕竟这楚国官员是自己选的，钱币是自己订的，他们最多也就是朝廷的一个藩国而已，可不会像朝廷的州县那么听话啊！”郭荣摇了摇头，显然他并不认为这是一个什么好主意，利益攸关之下，楚军怎么可能凭借朝廷的一纸空文就白白撤退呢？

王朴笑了：“楚军当然不会撤离的，可是这也正好暴漏了楚国对朝廷的忠贞只是做做样子的，为朝廷南下，还可以打下伏笔。”

郭荣一愣，他立刻明白王朴是什么意思了。郭荣也是胸怀天下的人，他可不认为大汉朝就应该像现在这样，只守着中原地区这……这紧紧占了天下三分之一的地盘。他的志愿当然也是混一天下的。可是，如果楚国一直都这么老老实实，恭恭敬敬，到了对楚国下狠手的时候，可就需要点厚颜了（五代时的吴越就是这个样子，对后周和宋朝孝敬的很，结果被赵光义给灭了国，很多文人都替吴越打抱不平。甚至赵构南渡，都被民间认为是钱氏重新复国）。可是，如果现在朝廷给楚国这么一个意旨，楚国肯定是抗旨不遵的，那么，等到了该翻脸的时候，那就有了能站得住角的理由了。

郭荣点了点头。

王朴继续说道：“其实由朝廷下这个圣旨，不仅仅是这么一个理由，更多的却是给李唐一个信号！就是朝廷是反对楚军侵占李唐的！”

郭荣一愣，他立刻明白过来了：“先生真是妙计啊。只要区区一纸空文，就能调动李唐淮南的兵马，让淮南的军队可以趁早，而且放心的南下。相对于江南的军队来说，李唐淮南的军队，还是有点战斗力的，而且李唐的名将刘仁瞻也正在淮南，刘仁瞻可比陈觉那些笨蛋，强太多了！”

“当然，我们还可以用一些别的招数，比如说派人到楚军新占领的州县上散布谣言，挑逗哪些地方的百姓和楚国的关系！”

“这……这恐怕没有什么用吧，我听说这两年李唐的状况比较糟糕，恐怕百姓们早对李唐失望了呀？”

“呵呵呵，郭将军，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我说的不是普通的老百姓，而是李唐的读书人！李昪在世的时候，对江南的读书人都是极好的，像宋齐丘那样心里一不高兴就要撂担子的人，李昪都可以心平气和的对待，在江南的士林里面可是得到极高的赞誉的。而李景虽然糊涂了些，可在这一点上和李昪的为人倒也挺像的。我常听说陈觉、冯延巳等人经常和李景争执，可李景却是呵呵一笑很少动怒，而且据说李景有一次出游，竟然和一个布衣的士子，席地而坐，谈论了一下午的诗词。这种气度，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这李景和江南的很多读书人，都有一种、、、一种类似于布衣之交的感情。这两年，李唐政策失误，老百姓穷困潦倒，商人倾家荡产，可是那些读书人却对李唐还是充满了好感的，只不过是认为‘五鬼乱政’罢了。所以，我们大可以从这里面入手，挑拨一下楚国和江南士子的关系。布衣之交，这对楚王马云可是一个极大的挑战啊！马云此人本就不爱读书，想让他和士子们谈诗论画，可那就难为他了。就算他能做到布衣之交，也不过是和李景平头而论罢了。”

郭荣楞了一下，一脸的不以为然，他显然没有把这条策略看在眼里。大丈夫做事，只要是为了百姓好，还怕那些读书人做什么？

王朴笑道：“郭将军，你可不要小看了那些读书人。在李唐，那些读书人最受人尊敬，如果这些人要是真的和楚军对着干，那老百姓还真的就站在读书人一边。毕竟那些读书人他们是常见的，也是受他们尊敬的，而楚国的官员则是陌生的。这人，可不是更容易相信熟人的话吗？”

郭荣沉吟不语了，王朴的意思，他明白了，要在江南士林彻底搞臭楚国的名誉，读书人不是都讲究气节吗？李氏在江南可有三四十年了，再加上他们对读书人极好，呵呵呵，就让马云这个入侵者，自己伤脑筋去摆平那些读书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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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9章 峰回路转？

“陛下，陛下！”冯延鲁拿着一封文书，走进了含元殿，冲着跪拜道：“陛下，西路诏讨副使边镐边大人紧急奏表，楚军已经彻底的包围饶州，正在日夜攻城，边大人请求陛下速发军队救援，迟……在推迟几天，恐怕来不及了。”

“什么？”李景紧张的站了起来，自从楚军出兵之后，他就日夜惶恐不安，特别是都昌打败之后，更是一夜数惊，搞的他几乎都想北迁到扬州去。

“诸位爱卿，你们觉得现在应当如何是好啊？”李景看了眼殿中的几位大臣宋齐丘、孙晟、常梦锡、冯延巳、查文徽等人。

“陛下，就眼下的形势来看，不如……不如议和吧。”孙晟说道。现在想打都没有兵马去打，如果要是调动淮河一线的军队南下，万一大汉朝也举兵南下的话，那……那大唐不亡才怪呢？：

“议和，恩，好啊。那……那谁愿意去楚军哪里，面见楚王，表达我们和谈的诚意呢？”李景问道。

众位大臣互相看了一眼，宋齐丘说道：“不知陛下心里想如何议和啊？都有那些条件啊。”

“这……朕就割让鄂州、江州、洪州、袁州、筠州、吉州给楚军，你们觉得如何啊？”

众位大臣心里都是暗自摇头，心中暗忖：这恐怕人家楚国不会答应，毕竟别说这些地方了，就连虔州、汀州、建州、剑州都被楚军给攻占了，眼下楚军汇聚在饶州，就是想彻底击溃边镐掌控的那5万人马。然后顺着长江东进。

宋齐丘脸色抽搐了一下，说道：“陛下，自古城下之盟，难有持久的，更可况楚王马云野心勃勃，现在更是楚军占据优势的时候，恐怕他们不会那么轻易退让的啊。臣以为，应该双管齐下，一方面调动淮南的军队南下，对楚军施加压力，另一方面再派人去议和。这样，楚军见我军防范甚严，说不定就有同意我们和谈了呢。“

“陛下，臣倒以为，我们是不是可以派人去大汉朝，请求大汉皇帝下诏令，禁止楚军继续进攻啊！”常梦锡说道。

“呵呵，常大人，你这可以说是无稽之谈了，楚国和大汉朝只是有了个名义上的藩属关系，他们并不互相统属，现在楚军优势巨大，它有怎么肯听大汉朝的旨意呢？说不定楚国还暗地里撺掇大汉朝出兵南下呢？“冯延巳忍不住出生反驳道。

“那……那不如派水军顺江而上，反攻江州一带，牵制楚军的后方，分散楚军的势力，让楚军知道我们大唐的实力，然后我们再和他们议和，不知陛下及诸位大人意下如何啊？“孙晟说道。

“可楚国也是有水军的啊，我军的水师出去之后，这胜负难料啊。如果一旦兵败，那可就少了一支保护金陵的军队了啊。敌人根部就不用等步兵围攻金陵，只用水军就可以把金陵给封锁起来，那个时候，咱们是战是和，可就彻底的被动了！“宋齐丘分析道。

“淮河一线还有多少人马啊？”

“有足足七万人，这里面虽然有今年来招募的人马，可还是有三万老兵的。再加上咱们在金陵的五万人马，有着十二万人马，应该可以对付楚军了吧。”冯延巳说道。他毕竟当了多年的宰相，这点事情还是清楚的。

“宋大人，你这不是老成谋国，你是想把咱们大唐彻底给卖给楚国啊。以臣之见，还是应该派人去中原，谋取支持。如果江南出现了一统的局面，对中原来说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这其中的原因，想必中原的大汉朝也是心里明白的，咱们不如派人去汴京，请求汉帝下诏令让楚军停军。“常梦锡急道。

“常大人，刚才老夫已经说了，这汉帝就算不能自己出兵，夺取我们淮南，可这也心里巴不得我们和楚国拼个两败俱伤，怎么可能会听说我们的请求呢？“

“他听我们的请求那是最好不过了，如果不听，我们也可以试探试探汉朝的态度，进而来，决定到底要不要调遣淮南的军队，进入江南啊！“

“陛下，陛下……“黄浩在门口说道：”陛下，枢密院又送来紧急军情。“

“拿上来，快那上来！”

李景结果一看，当时就愣了，双手一颤，奏表直接掉在了地上，嘴里喃喃念道：“完了……完了……”

众大臣的一心一下子听到了嗓子眼，怎么了？难道这大汉朝真的不经难道，这么快也南下了，那……那我们大唐前有狼，后有虎的，可就……可就要亡国了啊。“

见李景已经吓傻了眼，显然已经没有力气和意识来告诉众大臣最新消息了，而黄浩明显又是没有看过奏章的样子，于是大家一齐看向宋齐丘。

宋齐丘无奈走了过来，伸手捡起地上的奏折，翻来一看，也是一惊：“饶州是失守了！楚军并分两路，一路沿着长江，直奔池州，一路则直奔翕州……”

“啊……”

“边镐误国啊！他的五万大军呢？他不是有五万人马吗？这五万人马到底到了那里呢？”常梦锡怒斥到！

“臣请陛下治边镐之罪，杀之以谢天下！”孙晟说道！

“边镐不死，不足以平民愤！”冯延巳也不得不跟风说道。

“边镐已经被俘了……”李景从惊愕中清醒了过来，幽幽的说道。

“陛下……陛下，刘仁瞻刘大人送来奏章！”中书门下省的一个郎官经过奏报走了进来。

李景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脸色惨败，嘴里忍不住喃喃的说道：“莫非，莫非，天亡我大唐吗？汉军……汉军也南下了？”

李景吓的连奏章也不敢接了，反倒是孙晟一把接过奏章，扫了两眼，大喜道：“不是，陛下，是汉帝遣返了前年咱们在宿州兵败被俘的将领和士兵攻击4万人。刘大人问，这事儿应该如何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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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0章 出使楚国

李唐的重臣们一直在担心大汉朝和楚国南北夹击，如果是那样的话，李唐想不灭亡都难，可没想到大汉朝竟然当上了五代的活雷锋，在李唐最困难的时候，雪中送炭，送来了李唐最最紧缺的兵马，虽然这些人马未必是精兵，可毕竟是老兵啊。关键的时候，一个老兵可顶的上好几个新兵呢！

李唐的重臣们也不笨，一听说大汉朝的这个仗义举动，立刻就明白了大汉朝的意图，宋齐丘看了眼常梦锡，说道：“看来，常大人刚才是歪打正着。陛下，臣以为中原肯定是有变化的，他们的三镇叛乱虽然已经扑灭了王景崇的一路，可是剩下的长安和河中，恐怕不是中原能在短时间内能够解决的，换句话说，中原现在还没有余力南下，咱们完全可以抽调一部分淮南一线的军队南下，在芜湖、采石矶一带布防，严加防范楚军。”

冯延鲁可能被近来连连的噩耗，吓破了胆，他怀疑的说道：“宋大人，这会不会是中原的计策啊！他们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送给我们人马呢？他们会会想麻痹我们，趁我们不备的时候，突然进攻啊！”

宋齐丘嘴角一撇，自傲的说道：“陛下，臣以为，中原的大汉朝将前年的俘虏送还给我们，确实是一计。但是却不是冯大人想象的那样！中原想做什么呢？他无非是因为自己内有李守贞的叛乱，让他们无力南下，但是又不希望我们被楚国击溃，让楚国统一了江南，所以，才释放了我军的俘虏，让尽力帮助我们，让我们和楚国拼个你死我活，他们才好左右逢源，居中渔利！”

冯延鲁吃了一惊：“那我们……”

常梦锡在一旁说道：“冯大人，就算我们明知道中原朝廷的打算，可也不能不按照他们的打算来。大汉朝的打算再精明，那也是将来的事情了，可现在如果没有这4万人马，我们大唐可就危险了！”

冯延巳也悄悄的瞪了弟弟一眼，给他使了个眼色，自己又站出来说道：“陛下，既然大汉朝这么做了，咱们不如顺水推舟，派人出使中原，请求中原皇帝下令，让楚国停止对我们的进攻。现在是三国角力，咱们也不能干坐着，总要给楚国和大汉朝加点子调料才是啊。”

李景却也不傻，群臣分析了这么久，大致的情况他也已经明白了，当下想了想，说道：“那……我们派人去中原，如果中原的汉朝答应了我们的条件，对楚国下诏令，那么楚国会不会迁怒于我们呢？再说，我们要是出使中原应当以何种身份啊？”

孙晟说道：“陛下，咱们现在形势危急，可是也不能弱了自己的气势，否则的话，恐怕中原的大汉朝会趁机要挟我们，臣以为，咱们还是以平等之礼与之往来，大可以称之为兄弟之国！汉为兄长，唐为幼弟。”

宋齐丘点了点，瞥了眼李景说道：“孙大人的这句话，乃是老成谋国之言，局势越是险恶，越是不能坠了咱们的威风。臣以为咱们当下应该三管齐下，一来派人出使中原，二来派人出使楚国议和，三来调动淮南军队南下，驻守金陵，作出和楚国决一死战的样子！臣举荐冯延鲁大人出使汴京。至于和楚军议和之事，至关重要，现在楚军长驱直入，咱们这次议和，一定要把楚军的进军速度给降下来，给淮南的大军南下，争取时间。臣再举荐孙晟孙大人赶赴楚军大营，和楚王谈判！”

李景还没有说话呢，常梦锡就跳了出来，说道：“陛下，臣以为现在咱们只是暂时处于下风，就算要派人谈判也不用派孙晟大人，孙晟孙大人官高位显，这级别太高了，反倒让楚国小瞧了咱们！”随着楚唐撕破脸皮，周宗周大人已经是彻底被免了职务，变成了普通老百姓了。按理说，周宗周大人和楚王马云只不过是姻亲的关系，这本来也不什么太大的关系，可是，最倒霉的却是在周宗周大人的老丈人家里发现了大量的铜钱，而这些铜钱的收集时间正好和周宗周大人当宰相死活不肯推行大钱给关联上了，在宋齐丘、冯延巳等人的紧盯着下，周宗周大人只是仗着资格老，才被李景开恩释放了，却是彻底没有了东山再起的希望了。

周宗这么一倒，朝里有威望的忠贞之臣，就剩下孙晟孙大人一个了。宋齐丘的话，看起来是为国为民，实际上却是把孙晟往火坑里面推，依照楚国对大唐的了解，孙晟孙大人进了楚军大营，恐怕就出不来了！看冯延鲁几进几出楚军大营安然无恙，而陈觉虽然被俘，却又被楚王马云以送信的名义，又把他给送了出来，这就充分说明，马云是有意要放这些个笨蛋回到金陵，继续为祸大唐的。不然，马云为什么不释放江文蔚江大人和胡则胡大人呢？

冯延巳却说道：“常大人的话似是而非。现在形势危急，咱们应该表示自己的至诚之心。再说孙晟孙大人官位高，关键时刻也能代表朝廷做一些决定，要是换了一个官位低的人，恐怕楚军一下子就会觉得咱们这是缓兵之计了！”

孙晟本来就是直臣，向来都是以为国为民为己任，再加上冯延巳已经把话说道这个份上了，他当下就站了出来，说道：“微臣遵旨！”

李景点了点头，说道：“宋爱卿，冯爱卿，那调兵之事应该事不宜迟了，迅速下诏，让清淮节度使刘仁瞻迅速抽调淮南的8万大军南下，赶赴芜湖布防，恩，这个……把泰州的水军调到采石矶，准备迎接刘仁瞻的军队，再将润州、常州的几千守军也全部调到金陵来，吴越忙于内乱，恐怕是没有余力进攻常州的，咱们集结所有的力量，摆出和楚军决一死战的样子。能和就和，不能和……那就打吧！”

冯延巳看了眼李景说道：“陛下，这么多军队，应该以谁为帅啊？”

常梦锡站出来说道：“陛下，刘仁瞻此人陛下也是了解，英勇善战。臣建议以刘将军为帅！”

“恩，刘仁瞻是不错，可惜官职太低了，臣以为不如还是以王爷王帅，派朝臣做监军吧。”冯延鲁看了眼犹豫的李景，跳出来建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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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0章 孙晟来访（1）

在马云率领楚军主力北上进攻饶州的时候，林仁肇已经再次带领着水军，出了洞庭湖，顺江南下。而马云在攻破了饶州之后，立刻并分两路，一路由自己率领直扑池州，一路由朱元率领直扑翕州，同时留下马光猛在洪州整顿新降的唐军。

都昌之败、饶州之败，楚军摧枯拉朽般的攻势，给李唐官员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池州刺史张舒弃城而逃，翕州刺史不战而降。两路人马，马不停地的赶到了宣州（今安徽宣城）回合，只要攻下宣城，过了芜湖，前面就是金陵了。

宣州的人马也不多，可对楚军来说，拿下唐军已经是不在话下了，唯一值得担心就是，楚军自己的体力问题了，短短的半个月内，楚军从饶州奔到宣州，足足赶了600多里地，早就是人困马乏，只是憋着一口气，在死死的支撑着。在鼓舞士气这方面，马云做得相当的成功，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也是跟着士兵们一块儿而徒步赶路，而且一有胜利就立刻嘉奖，军士们哪怕是只是做了些芝麻蒜皮的好事，马云也一样的嘉奖。在马云的带头下，军官们也纷纷下到基层，做表率。通过这种种举措，才维持了整个军队千里奔袭时，还保存这旺盛的士气。

宣州的守将郭廷尉是李唐的老臣了，马云只是劝降了一次，见没有成效之后，就命令朱元指挥军队对宣州发动攻击。而他自己则和赵普等人接见了连夜从金陵赶来的雪云姑娘，雪云带来了李唐的最近动向。

马云听了之后，当时的脸色就沉了下来。什么事情都想到了，就是没有想到，大汉朝竟然反其道而行，做出了这样的一个举动。大汉朝既然将过去俘虏的唐军送了回来，那就是说，汴京的刘承佑拒绝了自己的建议，事实上，在楚军打下鄂州之后，按照事先的计划，徐仲雅他们就派了一个官员再次入贡中原，提出平分李唐的建议。再楚国北面联系契丹，牵制汉朝；再加上大汉朝自己陷入内乱，想必汴京的刘承佑就算是想出兵李唐，也没有那么多的军队。楚国就是想利用大汉朝的窘况，既搞好了和汴京的关系，又能一步一步的吞掉整个李唐。在楚国的计划中，明知道大汉朝不会出兵南下，可还是让使者准备了很多花样，来劝解，直到最后，为了让大汉朝保持对淮南的压力，楚国慎重承诺事成之后，割让一些州县给中原。

可惜，楚国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可人家大汉朝也不是那么笨的人，得到几个不足挂齿的州县，却让自己的南面出现一个举足轻重的大国，怎么想也是划不来的。于是，大汉朝出手了，放出了俘虏的唐军。

马云说道：“赵大人，这事情变得有点复杂了，现在刘承佑释放唐军，这无疑给了李景一个信号，就是中原是不支持我们讨伐李景的，反而是支持李景的。这样，李景在我们的打击之下，必然会调动淮南的军队，本来淮南大概有万人马，这一下子恐怕是将近13万人了。其中还不乏老兵，这一下子，事情可难办了！”

看马云皱着眉头的样子，雪云还以为马云退缩了呢，她忍不住说道：“大王，莫要担心，只要大王的军队能达到金陵，那么常州的张绍张大人，就会带兵直接进攻润州，分掉金陵的援军，只要楚军的水师能够扼守住长江，那么淮南的军队再多，过不了长江，那金陵还不是死路一条。贱妾认为，王爷还是应当事不宜迟，赶紧攻下宣州为好。宣州的人马只有区区五千人。想必要不了多久，就可以被大王攻下吧。”

马云笑了：“雪云姑娘，你误会了，寡人决意要灭亡李唐，只不过眼下的形势不够乐观而已。哎，要是把咱们的水军第二军能够穿过吴越达到金陵就来了。”

赵普说道：“大王，远水解不了近渴，臣倒是以为林仁肇将军的水军未必不能一用，现在大王对水军第一军的怀疑，恐怕不是怀疑林仁肇将军的能力，而是认为这水军是从来经过大战的，怕他们像李唐的新军那样一触即溃吧。”

马云点了点头：“赵爱卿，水师的建立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这个东西是需要时间的，这第一军成立时间太短了，寡人是怕出事啊。如果第一军没有事情，还能保持威慑力，那么我们的后方就是安全的，一旦第一军出了事，唐军可以利用水师把军队投入到我们的后方去，那么就等于我们被断了后路，这……这结果可不是我们能承受的起的啊！”

赵普笑了：“大王，您过虑了。臣觉得现在倒是锻炼水军的大好时机。唐军的淮南一线，寿州、濠州、楚州、海州是李唐有经验的将军镇守的，而江南这些则大都是由一些文臣驻守，包括现在泰州的水军也是有没什么经验的文臣统领，现在对他们发动进攻，胜面要打的多，而等淮南军一旦南下，到时候，这水军说不定就由那些人掌控了，这可就难办了。”

马云思索了一下，在战争中士兵的素质很重要，可将领的素质就更加重要了，特别是在古代战争中。他迟疑的说道：“那寡人下诏命令林仁肇锐意进取？”

赵普笑了：“大王，那倒不用。您忘了，林仁肇作为提督之一，您是给他临机专断权的，他说不定已经比我们走的还远了……”

马云一愣，他立刻明白了赵普的意思，相对于朱元这些人来说，林仁肇打得仗最少，级别又很高，他不想立功才怪呢？大军入了江，自己再也不能遥控指挥，那么林仁肇估计十有**还真的会直冲金陵了。那……那我们要赶紧跟进，去接应他才对！

“报！禀大王，李唐的右仆射孙晟求见！”

马云看了眼赵普和雪云，雪云站起来说道：“大王，那贱妾就现行告退了。”

马云点点头，他见雪云犹犹豫豫要走的样子，他笑了：“雪云姑娘，你不如就在寡人的侧帐休息一下。”孙晟这个时候来，表明了李景是要议和了，雪云心里犹豫，生怕马云嘴上一套，心里一套，那也是正常的，毕竟现在马云权势极大，就算马云过河拆桥，雪云也拿他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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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2章 孙晟来访（2）

第111章孙晟来访（2）

听了楚王的话，雪云姑娘的心里轻松了下来。休息的地方很多，可马云偏偏让她在自己的侧帐里休息，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楚王这是想让自己旁听来着。这侧帐也就是在马云的主帐后面，仅仅只有一个门帘相隔，外面说什么话，里面听的是一清二楚。

雪云福了一下，就转身进了马云的侧帐，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身子微微停留了一下，她毕竟是个尚未出阁的少女，第一次进到男人的卧房里面，难免心里有些羞涩，平静的心海，也忍不住泛起了点点涟漪。她微微的瞥了一眼马云的背影，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不敢再迟疑，赶紧撩开门帘走了进去。

这是虽是楚王行军中的卧房，可是却简陋的有些让人吃惊。一张马氏折叠床（由楚王马云在日理万机的余暇中发明的，也是因为岭南的天气太热了，这折叠床床面是草藤编的，有很大的缝隙，漏风啊），上面放了叠放着两床棉被，床头放着一个简易的小木桌。这就是马云卧房里面的所有家具了，与主帐的王室气派相比较，这里简陋到了极点！

这房间里连把椅子也没有，雪云姑娘只能信步走到木桌前面，上面放着一本孙子兵法，还有一叠手稿，手稿的第一页写着一行大字“论军队基层组织的建设”，这名字不文不白的，让雪云姑娘不禁莞尔一笑。

这是就听到外面一阵脚步声声响，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说道：“臣，大唐右仆射孙晟（礼部尚书王崇质）拜见楚王殿下。”

马云正襟危坐，打量了两人一眼，这两个他都是见过的，特别是孙晟，当年马云出使金陵和亲的时候，也是打过交道的。他微微一笑说道：“两位爱卿，平身吧。现在贵我两国正是交兵之际，你们两个人来我的大营，有什么事情呀？”

孙晟和王崇质互相看了一眼，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鬃吗？马云又不是傻子，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两人的来意呢。可是楚王就这么装糊涂，你那他也没办法。孙晟无奈之下，只好解释道：“大王，微臣此来是奉了我主的圣旨，来和贵国和谈的，希望我们两家能够和睦相处，共御外敌，切莫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啊！”

“哦，共御外敌，不知孙大人嘴里的外敌什么人啊？”马云懒洋洋的说道。很显然，孙晟刚才那通话对马云是一点作用都没有，他是一句也没有挺清楚！

“这……这外敌自然，自然是中原的大汉朝了！”孙晟说道：“大汉占据了100多州的地盘，其强兵精锐不下30万人，江南列国莫敢与其抗衡，如果他们一旦南下，不管是贵国，还是我们都没有实力独自抗衡，这……”

马云打断了孙晟的话，说道：“既然贵国和朝廷是敌国，那不知朝廷为何将40000俘虏又遣还给贵国了呢？”

“这……”孙晟一时语塞。

一旁的王崇质说道：“大王，这想必是大汉朝两桃杀三士的计策啊。他故意将我国的俘虏送还，让我国和贵国拼个你死我活，他们好从中渔翁得利啊！”

马云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却不知贵国为什么要接受这些俘虏呢，哼哼，明知道是计策还要踏进来，这未免也太过愚蠢了吧。”

“这……”王崇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心里，你们大楚把我们大唐打得节节败退，要兵没兵，要将没将的，我们能不接受那些俘虏吗？那些人好赖也是些子老兵啊。

见两人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马云冷冷的哼了一声，又说道：“算了，寡人就不和你们追究这事情了，不过，既然唐王派你们来，不知道他准备拿出什么样的条件来呀？”

孙晟接话道：“我王愿意和贵国约为兄弟之国，这……这洪州以西的地方尽归楚国所有，不知殿下意下如何啊！”

“啪”马云猛然拍了一下桌子，说道：“寡人的大军已经到了宣州，金陵远远在望，李景竟然只肯割让洪州以西，呵呵呵，他以为他是在打发叫花子吗？他既然没有和谈的诚意，那么两位就留在寡人的军中，看寡人怎么带着你们杀进金陵城去。”

“大王。恕臣无礼，臣以为贵国恐怕没有多少余力进攻金陵的吧。贵国的大军半个月来奔袭数百里地，恐怕已经精疲力竭了吧。大汉朝释放了我们大唐过去的俘虏，这其中是什么意思，想必大王也是一清二楚。”

“寡人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寡人只知道寡人的大军已经达到了宣州，不出3日，宣州必破无疑，到时候寡人继续东进，不知道李景是死守金陵呢，还是逃到淮南呢？”

“大王，您是聪明人，现在我们大唐之所以一溃千里，那是因为江南的军队已经消亡殆尽，可是我们李唐还有十万精兵在江北淮南呢，如果我主将那些人马调到芜湖一线，和贵军对峙，最后的胜负，那可不一定呢。”

“呵呵呵，好啊。你们以为我们大楚就宣州城下这区区九万人马吗？只要本王一声令下，大楚至少还能动员起来十万大军，到时候寡人只用派遣一员上将，就可以横扫缺兵少将的淮南了。你们要把军队集中在芜湖，那真是帮了寡人的大忙啊！”马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王崇质脸色一变，他偷偷的看了眼孙晟，心里忍不住“怦怦”直跳，如果真像马云说得这样，咱们大唐的人马这么以调动岂不是正好中了楚军的埋伏了吗？

孙晟却笑道：“大王，您何必唬人呢？如果贵国真的还能再出动10万兵马，恐怕早就出兵了，何必等到现在呢？岭南新服之地，贵国不可能不留下兵马吧。邓唐两州位置重要，贵国虽然向中原称臣，可是如果一旦中原缓过手来，恐怕不会任由贵国做大吧。中原的李守贞被围困了一年了，恐怕已经是危在旦夕，一旦中原解决了内患，而贵国又和我们陷入死战之中，不知道大汉朝是先取淮南之地呢，还是先去荆南之地，断贵国一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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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3章 孙晟来访（3）

马云脸色一变，又一下子恢复了正常。孙晟的话不多，可是却说到了点子上面。楚国现在最多最多只能拿出来4万人马。李守贞不可能无限期的坚持下去，中原朝廷不可能无限期的观望下去，如果等到了五六月份，中原有了粮食，再解决了李守贞，他们恐怕就会举兵南下了，毕竟中原的大汉朝是肯定不愿意江南出现一统的局面。而且，从中原释放李唐的俘虏就可以看的出来，中原已经是下定了决心要横插一脚了，只不过现在他们还没有那个实力。一定要在中原腾出手来之前，解决掉李唐！

事实上楚军具体进军计划是分了三个阶段的，第一阶段是以朱元部为主力，向西挺进在鄂州一带彻底的歼灭李唐江南的主力军队，第二个阶段则是朱元部向洪州挺进，而同时马光猛部出虔州向洪州挺进，两部汇合之后，继续快速的向金陵推进，在金陵把李唐在淮南的军队吸引过来，接下来就是第三个阶段，丁思瑾带领2个师的兵力顺着淮河而下，彻底的搅乱整个淮南形势，使聚集在金陵附近的淮南军队，不得不分兵，进而被楚军各个击破。

可现在局势变化了，李唐方面出现了一个x因素，平白无故的多出来了4万人马。那么李唐的淮南军队南下的时候，留在淮南的人马如果只是死守的话，靠着丁思瑾的两万人马，恐怕是要白白走一趟了，再也调动不了唐军的人马了。如果孤军深入的话，说不定丁思瑾部就有危险了。马云心如电转，苦苦思索着，是按原计划进行，继续吸引唐军集结呢，还是想别得办法呢？比如置之死地而后生，派遣人马火速的进攻金陵，赶在李唐淮南军队南下之前，攻克金陵，割据整个江南，把李景给赶到淮南去，让李唐朝廷，变成淮南国，留到以后再处理。情报已经表明了，李唐驻守金陵的人马并不多，只有区区15000人，金陵城那么大，如果要是拼死搏杀一场，很有可能快速的将它给拿下的。

楚军对于攻城现在是很有心得的，他们已经总结出来一套有效的攻城方案，那就是先用黑油，出奇不易的把城楼给点了，逼迫敌军下城（实践已经证明，这黑油用水是浇不灭的，而且大有越浇越旺的趋势，敌人就是想灭火，一时半会儿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然后再派军队快速的冲撞城门，同时在搭云梯，等火势稍小的时候，突然发动进攻，一举拿下城门。

赵普见马云不再说话，自己却接了话茬，说道：“中原是什么情况，想必你们也知道，一时半会儿是绝对没有余力帮助贵国的。贵国真的要和谈就应该拿出诚意来，洪州以西，贵国未免有点异想天开了。”

孙晟接着说道：“那……这事情重大，微臣做不来主，不如大王暂且在宣州休整几天，臣赶回金陵，和我王商量之后，在来和贵国商谈，不知……”

马云嘴角一笑，冷冷的说道：“孙大人，你这缓兵之计，用得也太过明显了吧。依寡人看，这唐王恐怕是没有和我大楚和谈的意思吧。既然如此，也就不用劳动你的大家了。寡人还是去金陵城亲自找唐王谈谈吧。”马云心里还没有拿定主意到底该怎么办，可嘴上还是不饶人的，他直接挑明这缓兵之计，向看看孙晟是什么反应。

孙晟微微一笑：“大王，您误会了。如果这里是鄂州，而不是宣州，那么缓兵之计还算靠谱，可这里是宣州啊，从寿州到长江北岸，只要急行军不过5天时间罢了。这么短暂的时间，还用得着用什么缓兵之计吗？”

孙晟所得这么自信，放倒让马云有点含糊了。他沉吟着看着赵普，他心里想得只有一件事，下一步到底怎么办？是按照事先的计划，来办呢，还是快速突击，彻底霸占着江南，以后再打淮南的主意呢？

正在马云犹豫的时候，门外李二狗说道：“大王，林仁肇林将军派人送来紧急军情。”

马云一愣，连忙道：“快拿上来！”他沉着脸接过军文，先是大略的扫了一眼，接着又仔细的看了一边，忽然哈哈大笑，将军文递给了赵普，笑道：“两位大人，现在楚、唐已经是彻底的撕破了脸皮，当今之事，有唐则无楚，有楚则无唐，绝无半点和谈的之路了！”

忽然，他又大声的传令道：“李二狗，传令给朱元，让他指挥军队，动用黑油，最迟明天，寡人就要进到宣州城内！”

孙晟和王崇质互看了一眼，他们都清楚，现在的局势又发生了变化，楚军必然是有得到了什么好消息，所以楚王，才一改刚才犹豫不决的表情，下定决心，要和我们大唐大战到底了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赵普看两人心中惴惴不安的样子，心中好笑正要说话，马云又开口说道：“两位大人，或许不知道，刚才我大楚水军第一军的提督林仁肇，给寡人送来了捷报，他在金陵西南面的全歼了贵国泰州的水师，现在长江上面，再也没有贵国的一条战船了。林仁肇将军已经率领水军彻底封锁了金陵的水面。贵国包括唐王在内的所有王室人员，应该没有在淮南的吧？哈哈哈，等寡人的大军一到，攻克了金陵，不知道贵国淮南的军队，应当如何呢？是顽抗到底，还是向寡人投降呢？那些统军大将们的父母妻儿，好像都在金陵吧？”

孙晟和王崇质彻底的愣住了，如果，楚军真的打下了金陵，那么……那么李唐可就真的完了。本来还有水军，可以在危险的时候，将金陵的家眷什么的全部扯到江北去，至少还能好留个淮南之地，可现在……两人一下子变得面如土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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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4章 淮南的对策

第113章淮南的对策

“大帅，再走一天，就能到和州（安徽省和县）了，只要渡过长江，就能在采石、芜湖布防，楚军就算是长了翅膀也飞不过去了。哈哈哈”楚州刺史张彦卿哈哈大笑道。

刘仁瞻捋了捋颚下的短须，面露笑容，不过还是谨慎的提醒道：“楚军军力精锐实力很强，不可小瞧啊，咱们的军队虽然比新军要强一些，还是小彃一些才好，现在咱们大唐可是万万不能再有所失误了。”

“哼，只要朝廷以刘大人为帅，老张就不怕打不过楚军，可要是让查文徽他们来，嘿嘿，再多的人马那也是打不赢的。大前年，咱们在宿州打的那场大战，真叫tmd窝囊，我在后军，还没明白咋回事呢，就莫名其妙的败了。8万人竟然被8千人给打败了，真……真……”

“呵呵，张将军，不管朝廷是用什么人为帅，咱们还是应当遵守号令，这个时候，再也不能有意气之争了。”

“报……将军，前面有来了个钦差大人。”一个斥候说道。

刘仁瞻一愣，赶紧下了马，整了整自己的衣冠，说道：“快，快快有请钦差大人。”

一看到钦差的样子，张彦卿的眼睛就低拉了下来，精神头一下子就没了，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人还真是不经念道。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被他鄙视的那个查文徽。

圣旨很简单，就是让查文徽做监军，任命李景的弟弟魏王李景达做了大元帅，大元帅李景达已经带着润州、常州的人马南下采石了，正准备和刘仁瞻汇合呢。

李景怎么又启用了查文徽呢？没办法，他整天谈诗论词的，对大臣们的了解，只要是侧重于诗词上面，对谁能带兵，谁能打仗，谁能守牧一方，是基本上心里没数的。而平时也只有五鬼会在谈论诗词之后，发一发议论，讨论一下天下形势。于是，李景就觉得他们几个算是具有一定军事能力的了，虽然经常失败，可是失败是成功他妈呀，当年秦穆公的手下第一号大将孟明视不也是常败将军嘛，这人总要有个成长的过程。于是，查文徽又开始积累兵败的经验了。

查文徽做了监军，直接就把刘仁瞻给靠边站了，自己掌握了兵权，带着军队继续向和州进发。走在半道上，又传来了一个糟透了的消息，泰州的水军彻底战败了。而且，和州司马韩熙载还送来了一份军文：这楚军的水军太狠了，简直就是一伙子强盗，他们不仅仅攻打唐军的水师，还把长江两岸老百姓的大小渔船、商船，全部给收缴了。

听了这个消息，查文徽、刘仁瞻等人彻底愣着了，这下子糟糕了，自己虽然有7万大军，可没有用啊，没有了船只的接应，自己总不能游泳横渡长江吧。

刘仁瞻第一个反映了过来，他伸手从旁边的侍从手里要了一份地图，摊开来说道：“陈大人，诸位将军，你们看，这是金陵一带的地形图，楚军既然已经彻底击溃了泰州的水师，又收缴了长江两岸的大小船只，事实上，他们已经从水路上彻底封锁了金陵了。如果楚军的陆军接到这个消息，必然会昼夜不息赶赴金陵，一旦攻克金陵，咱们大唐就彻底……且不说这军中的将领有多人的家眷都留在了金陵，就算士兵们都有一些江南人，这……我们现在应该立刻转移军队，不是朝和州进发，而是立刻要赶到扬州去，和顺着大运河南下的淮河水军回合，到时候两军合一，与楚军在金陵城下决一死战。”

刘仁瞻说完看了看大家一眼。查文徽虽然有点不满意刘仁瞻的喧宾夺主，可是现在军情紧急，在拖延下去，万一金陵……自己一家老小，可全在金陵里面呢！

查文徽立刻说道：“传令三军，立刻改变防线，朝着东都（扬州，金陵被称为西都）进发。恩，再命人骑快马，赶紧赶往东都，揽着淮河的水军，先不要让他们去金陵了。”

忽然，查文徽脸色一黑，他紧张的问刘仁瞻道：“刘将军，这……金陵现在的人马恐怕不足一万人了，这……金陵会不会……会不会等不及先失守了啊？”

刘仁瞻一愣：“亲军营不是有1万五千人马吗？怎么会不足一万人呢？”

“哎，魏王要挂帅，常州和润州的兵马不过才10000人，他……陛下，就又派出了7000人保护魏王啊！”

刘仁瞻一笑：“查大人，你多虑了，我们远在江北都很得知泰州水军战败的消息，魏王就在金陵附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他说不定已经退回到金陵去了呢。这样金陵的人马就不是15000了，而是25000了，有这么多的人马再加上，金陵城高粮食充足，毕竟能坚守一些日子的，等到我们汇合了水军，到时候形势就大大改观了……恩……”

“刘将军，眼下事关国家存亡，有什么事情，你就只管说好了。”

“查大人，末将在想，如果楚军一面和我们在金陵对峙，另一面再派别的军队侵扰光州（今河南潢川）、黄州（今湖北黄冈）、蕲州（今湖北蕲春）等地，那……那……我可不得不防啊！”

“那……那刘将军和有什么对策啊？”

刘仁瞻踌躇了一下，说道：“最好的办法就是……”

“是什么？”

“我只是建议，没有别的什么意思，这最好的法子，当然是把淮南和楚军的荆南隔开才好啊。”

“隔开，这怎么隔开啊，地连着地……”查文徽愣了，他陡然明白了刘仁瞻的意思，刘仁瞻的意思是在暗示，把这些地方的军队收敛起来，可土地献给大汉朝，这么一来，楚军肯定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大汉朝翻脸的。这样不就把荆南和淮南给隔开了吗？而且自己的战线也收敛了很多，正好便于防守。可是，那么大一块儿地盘，说让就让了，他们谁也没有这个权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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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5章 大江之争

刘仁瞻的建议直接被查文徽给无视了，他不得不无视，并不是说刘仁瞻这个主意不好，在危机的关头，缩短战线，收缩兵力，总比分散兵力处处防守，却处处也防不住，处处告急，要好上很多。而且将光州等地献给中原的大汉朝，还可以进一步的刺激汉朝和楚国之间的关系，给两国之间撒点盐，加点油。可是，查文徽，却不能答应刘仁瞻的建议，或者说，他就算答应，也没有那个权力，光州等地的刺史也不会听他的。

李景虽然很昏聩，可昏聩的君主并不一定是没有实权的，并不一定是没有人望的，比如北周的皇帝宇文贇，他人虽然骄狂残暴，但威福能够自专，想杀谁就能杀谁，牢牢的控制着政权；而有一些君主则是愚懦无能，比如北齐的高纬，朝中豪门用事，他只是一个摆设。李景显然是第一种类型，他虽然做皇帝，在政治上不过关，可并不影响他对地方的控制力。没有李景的命令，光州刺史完全可以不用理会查文徽。而且光州刺史也绝对没有刘仁瞻的那个觉悟，他是不会向大汉朝投降的，他老娘和弟弟都在金陵呢。

只要金陵失守了，大唐皇帝李景被活捉了，那么，早晚要投降的光州刺史，何必要投降大汉朝呢，楚国也是一个很好的投降对象嘛。毕竟，相对来说，李唐的官员们对楚国还稍微有点好感。李唐的政府官员都是知识分子，而楚国则一向重用知识分子，可大汉朝的知识分子，待遇可就惨了点，掌权的四人帮里面三个人都对知识分子没有好感的。

查文徽默不作声，只是按照刘仁瞻的建议，向东都扬州进发，希望能赶到扬州，和顺着运河南下的淮河水军回师之后，再想办法。

查文徽派往东都送信的斥候，一路狂奔只花了一天的时间就到了东都，而淮南水军也正巧在这个时间赶到了东都。水军将领郑绍业看了查文徽的书信之后，赶紧去找东都留守许文缜商量。

东都扬州距离西都金陵很近，泰州水军败亡的消息和楚军水军封锁长江的消息很早就传到了扬州。许文缜听说郑绍业来了，赶紧派人去请。

于是，两个满怀心事的人，忧心忡忡的坐在一起。郑绍业首先说道：“大人，您看当先我们应当如何做呢？”

“泰州水军败亡之后，金陵是一夜数惊，求救的火焰已经燃放了两天了，我前天派人秘密赶赴金陵侦查，可是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回报消息，看来楚军对长江封锁的很严密啊！咱们眼下也只有郑将军这一支水军了。查文徽查大人的建议，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呢？不过，金陵也危在旦夕啊。”许文缜犹犹豫豫的说道，说了等于没说。现在大江相隔，距离随进，可是金陵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没有底。查文徽的大军至少需要5天的时间，才能赶到扬州，这五天时间，金陵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那是谁也不知道的。他许文缜可担当不起这个责任啊！

看着许文缜犹豫的目光，郑绍业心里也是一清二楚，他作为一个老将，对战争的形势也是有判断的，楚军一路势如破竹，大兵压境，这……谁也不知道金陵到底能够坚持多久啊。他迟疑了一下问道：“许大人，你可知道楚军的主力现在在哪里啊？有没有赶到金陵城下。”

许文缜摇了摇头：“按照前几天的公文，楚军的主力还在宣州，可是已经过去三四天了，这……眼下并不清楚楚军主力到底在什么位置啊！”

郑绍业看了看地图，嘴里喃喃的说道：“宣州到金陵可是有这今三百里地呢，如果就算宣州一天都不能坚守，那么楚军要赶着三百里地，恐怕至少也要五天时间吧。也就是说，现在楚军的主力很可能并没有到达金陵。只有那支楚军的水师在封锁这长江。”

许文缜点了点头：“没想到，楚军新建的水师战斗力竟然这么强劲，把咱们的泰州军都给打败了。”

郑绍业摇了摇头：“许大人，不能这么讲啊，其实泰州军的主力去年已经彻底的葬送到了岭南，现在的泰州军还不是新兵为主啊。恩，我有一个办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许文缜也不笨，看了看郑绍业跃跃欲试的样子，他说道：“将军是不是想连夜赶赴金陵啊，趁着楚军主力没来的时候，一举击溃楚军的水师啊！”

郑绍业点了点头：“许大人，你不觉得现在是一个机会吗？如果楚军的主力真的赶到金陵，我恐怕金陵未必能守得住。而且有了楚军的主力在，我们想击溃楚军的水师就麻烦了。可现在，楚军主力还没有来，长江之上，只有二万水军，咱们也不用彻底的击溃楚军，只要到了金陵城下，将陛下和百官的家眷救出，移镇淮南，咱们大唐就可以暂时无忧了。“

“郑将军，你有几成把握啊？”

“许大人，这不是把握的问题。时不我待啊，我们试一试恐怕机会稍纵即逝，将来会后悔不跌啊！”

许文缜沉默了，一方面他是支持郑绍业的冒险计划的，可是另一方面郑绍业这是水军可是李唐最后的水上力量了，如果万一失败了，就算陈觉的大军赶来了，就算陈觉的军士各个会游泳、会操船，这都没有什么用处，因为没有战船了！

郑绍业“哗”的一下站了起来，他坚定的说道：“大人，末将就闯一闯金陵，如果陈觉大人赶到了就听他赶紧在扬州布防吧。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等陈大人的大军到了，我也可以接回陛下了！”

“将军，你准备用什么计策，来对付楚军啊！”

“许大人，这水战吗。无非就是对射、撞船、放火、勾船厮杀，除此之外，也基本上没有别的办法了。现在是二月底，北风正劲，我准备到了金陵附近的楚军水师大营，相机使用火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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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6章 备受争议的战争

和许文缜商量已毕，郑绍业就率领自己的2万水军从东都扬州出发，逆江而上，只花了半天的功夫就可以遥遥看见天边的金陵城了。由于楚军前些日子一直封锁着长江水道，处在江北的扬州等地，对江南的情况不并了解。

还好金陵城上飘得是李唐的旗帜，郑绍业略略的放了心，一路上，他不得不极为谨慎的指挥着船只，基本上是一边侦查敌军的军情，一边挥师进发。一路上风平浪也静，可是郑绍业心里却是极为紧张，眉头越皱越紧，疑团也越来越大，敌情不明啊！东都留守许文缜不是说楚军的船只，前几天就到了扬州城边了吗？还曾经纵火烧过扬州百姓的船只，往来的商船那更是见到就扣留。这说明楚军把兵力分得极散，展现铺的极开。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的大军一进长江，那就会被敌人立刻侦查到。

被楚军侦查到自己的行动，对郑绍业来说，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他敢孤军进长江，就从来没有想过要躲开楚军耳目的问题，当然那也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办法躲开。自己2万人，百余条战船，在这大江之上，怎么可能躲开对方的侦查呢？

让他担心的是，对方既然侦查到了自己，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动静呢？两个原因，一是因为对方有阴谋，正一步步引导着自己跳进这个陷阱里面，第二，对方兵力过于分散，就算是知道了自己的行动，却没有足够的兵力对付自己，恐怕正在紧急调集部队。至于侦察兵在回去报信的途中突然落水身亡等无厘头的原因，直接就被郑绍业给排除在外了。

这两个原因之中，哪一个才是最主要的原因呢？郑绍业想了许久，却一直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因此，最开始的时候，郑绍业将大船排在战队的外面，以便于和对方接战。走了一会儿，他又改了主意，在针对的最方面放了一圈的小船，以便于和对方侦查两岸陆地上的情况。过了一会儿，他又怕楚军两路夹击，一路在金陵堵截，一路从背后抄自己的后路，他有一次的调整了阵型。

“将军，前面发现了敌人的水军大营！”斥候们架着小船赶来禀报！

郑绍业仔细的询问了一下，楚军水师大营驻扎在了金陵城东的石头镇！这石头镇就在金陵城东北面，其实就是一个大型的码头，楚军将水师驻扎在哪里，倒也是正常的，即可以危险金陵，又可以牢牢的控制着金陵水道，就算江北派来了援军，要上岸最好还是在码头上岸，在别的地方可就困难了些，总不能将大船开到岸上去吧，也不能将大船停在岸边不远处（船只吃水的问题），然后让士兵们一个个跳下大江浮水上岸吧，只用小船，几万大军，不知道要用多少小船，要用多少时间！

“将军，我们是冲过去，还是……”传令官在郑绍业的身前提醒道，发现了敌人，现在大小船只都在等着郑绍业的命令呢！

郑绍业命人将自己的大船开到了前面，向南岸眺望过去，只见岸边不远处有一座水寨，锦旗表扬，里面时不时还有不少小船在穿行，至于大船嘛，这水寨，门是挺多的，有几个大门还不算小，可是里面隐隐戳戳也看不清楚，到底有没有大船。

“将军，不如咱们火攻吧！”传令官在身旁建议道。

“这水寨的围栏竖的很高，而且上面还扎着树枝，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啊，咱们用火攻，可不一定有效啊！”

“将军，咱们只派些小船去放火，大船立于江上，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这……”郑绍业犹豫着。

“将军你看，西面有楚军的船只！”船桅上有斥候大叫道。

郑绍业连忙坦言看去，西面大江上果然下来了一只水军，战舰如云，锦旗飘飘，顺流而下，不过速度却不是很快。长江在金陵附近是由西南向东北流去，现在东北风虽然不大，可是楚军毕竟算的上是逆风而行了。这船只颇多，看来是楚军的水师主力了。

郑绍业想了下，立刻说道“传令，命令王树带领本部人马与楚军接战，命令朱油亮带领本部人马攻占了楚军的水寨！”郑绍业遥望着声势如虹的楚军水师，心中暗想，要是这水寨之中，没有多少人马就好了！楚军弃寨而出，我军如果能趁势攻占，然后一边死守寨门，一面杀进金陵城，请陛下上船，凭借着2万水军，怎么也能把陛下给送到江北去，毕竟这只是长江，而不是大海。

楚军的行动很怪异，他们朝前面又走了一会儿，突然抛锚，将船停住了。就见船上的水手纷纷将一只只木桶，丢进了长江里面；有些人还望长江里面倒着什么东西，看起来黑乎乎的，

郑绍业有些奇怪：楚军这是做什么呢？这木桶和黑水顺江而下，很快就到了李唐军的眼见。郑绍业说道：“让斥候操小船看看这黑乎乎的是什么东西？楚军这是准备做什么呢？”

正在郑绍业犹豫呢，楚军水师里一阵战鼓声，可那些船却是一动也不动，在东北风的吹拂下，在水手的努力划桨下，李唐水师的船只继续朝着楚军进发。

两军看着还有一两里地呢，就见楚军那边船只上突然抛出一个个黑色的圆球来，这圆球在空着走到一半的时候，陡然暴涨，变成了一团火球，直直的抛向了唐军的战船。

郑绍业也是老将了，他撇了撇嘴这东西有用吗？就算你投掷道我的战船上，我可以派人建起来，给他扔到大江里就是了！

可是这火球至少有一半都抛落到了水里面，“嘭”的一声，大火在江面上燃烧了起来！这火势很猛烈，比平时燃烧的木炭、干柴还要强上几分。

“水里着火了~”李唐的军士惊叫道，一个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这水不是可以灭火的吗？怎么水里会着起火来，莫非真的是天亡大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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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7章 李唐猝亡（1）

就在郑绍业到达石头镇的时候，金陵城的唐军已经在城楼上，看到了郑绍业的旗帜。赶紧一层层的向上级禀报，宋齐丘听到之后立刻就带着冯延巳等人，屁颠屁颠的跑来面见李景，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一直忧心忡忡的李景。前些阵子李景无非是有些心神不宁，焦虑不安，可现在已经发展到了茶不思、饭不想，整天整天的在含元殿发呆。

过去他发呆，那是在想诗词歌赋，为中华民族的文化史添砖加瓦；现在发呆，那可就真是一呆到底，他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一会儿期盼这是一场梦，等梦醒了自己还是那个无忧无虑，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大唐皇帝；一会儿又期盼着马云从马上掉下来直接摔死，或者大汉朝廷和楚国彻底翻脸，强攻荆南，或者，楚国内部叛乱，马云无暇在征伐自己；一会儿又在后悔，当年马云来金陵的时候，自己为什么不把他给扣下来，如果把他给扣了下来，这小样儿，自己现在还不是想措他扁，他就得扁，想措他圆，他不圆也得圆！

“陛下，大喜事啊！大喜事啊！”宋齐丘进来含元殿的正院里，就开始大声的嚷道。自楚国入侵一来，这含元殿一直都没有人敢这么喧哗过，也没有人说什么“喜事”。

李景晃了晃有些晕晕沉沉的脑袋，看了看窗外，碧天晴空，白云悠悠，舞榭歌台，还是原来的样子，这么一瞬间，他差点以为时间倒流了呢，

打破他心中梦想的，仍然是这个宋齐丘。宋齐丘得到允许进了含元殿之后，匆忙的施了礼，就高声叫道：“陛下，大喜啊，淮南的水军已经到了金陵江面了！”

李景愣了下，他精神显然没有宋齐丘那么高，毕竟淮南水军的到来显然不能代表，楚军就被打败了。楚唐之间，仍旧是死战的局面。和他心中所想的歌舞升平的景象，显然是迥然不同的。

见李景兴致不高，宋齐丘说道：“陛下，现在楚军势大，江表之地，恐怕不易久留了，等淮南水军靠了岸，陛下，咱们还是赶紧迁移官员，咱避淮南吧。”

“哎，江南这二十一州，就这么丢了吗？”李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虽然对政务不太上心，可还没有达到刘禅那样“崽卖爷田心不痛”的境界。

看见皇帝陛下怏怏不乐，大有忆苦思甜的意思，宋齐丘也赶紧收敛了欢喜的心情，他看了眼跟随而来的冯延巳、常梦锡等人，这些人表情各异，但显然都是赞同他的观点的。

冯延巳站出来说道：“陛下，宋大人说得不错，这……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再者这淮南之地，本来就是咱们大唐龙兴之地，当年烈祖皇帝督抚东都，招徕士民，任用贤明，大唐由此而行。今日陛下北渡，日后未必没有再次南下的机会啊！如果困守金陵，恐怕……”

李景叹了口气，他看了眼宋齐丘，又看了看常梦锡，直接把冯延巳给忽略不计了。国事到了现在这个局面，李景现在终于知道自己是用错了人。他后悔了，只不过眼下这个局面，显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他问常梦锡道：“常爱卿，你觉得呢？”

常梦锡冷冷的看了眼冯延巳，躬身说道：“陛下，臣以为……臣以为宋大人说得很对，现在金陵确实不是守国的所在。不过，眼下讨论这些为时尚早，臣请陛下登上城楼为我军助阵！”

李景一愣，突然问道：“常爱卿，什么意思？莫非淮南的水军遇到了楚军的水师了吗？哎呀，要是这……万一……失败了，那么我们岂不是连江北也去不了了吗？快，你们，都跟着朕一起上城楼！朕要亲自给我军助阵！”李景有点慌了，能留得青山上，那肯定比困守孤城要好的多啊。他刚才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撤退，或者战略转移这话，不能由皇帝亲口说，而是要众大臣一致劝谏，而后李景再扭扭捏捏的表示同意，可现在形势不同了。淮南水军要是再败了，自己可就是彻底完蛋了！跑也跑不了。自己就成了唐后主了。

在众位大臣的陪同下，李景慌慌张张的赶到金陵北城上，遥望大江，就见东面有大批的李唐战船，而西面则是楚军的战船，只不过，大唐的战船是扬帆启程，而楚军则好像抛了锚一样，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的举措。只是见一些军士正在往水里面到一些黑乎乎的东西。

李景诧异的问道：“诸位爱卿，这楚军是在做什么啊？”

李唐的大臣见过黑油的，不是战死，就是被俘虏了。现在城楼上宋齐丘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楚军这是做些什么，冯延巳似乎感觉到了李景对他的不满，他立功心切，推测的说道：“楚国马殷出身于蔡州的秦宗权部，秦宗权对李克用相当的佩服，听说李克用有一支鸦儿军，他自己也曾经组建过一直黑衣军队，莫非，马殷他们受此影响，也喜欢黑色。”

“哼哼，冯大人，令弟多次出使楚军，难道他都没有告诉你楚军的军服是什么样子的吗？听说可是土黄色的！这楚军尚黑衣，下官还是第一次听说。”常梦锡一点也不留情面的说道。

“陛下，开战了。你看楚军抛了一些火球，看样子是准备火攻我军了！”一个官员说道。

李景很是紧张，他忐忑不安的问道：“诸位爱卿，这……这火攻能对付的了我军吗？”

冯延巳刚才出了个丑，再次说道：“陛下，臣以为单靠这小小的火球根本起不了大用，水军都是木船，防的就是火攻，这样小小的火球，对水师基本上没有什么威胁的！”

冯延巳今天出门看来是没有看过黄历，他话音儿刚落，就见一个火球落在了江面上。“砰”的一下，似乎整个大江都着了火。

李景喃喃的说道：“这……怎么会这样？”大江之上，唐军处在了一片火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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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8章 李唐猝亡（2）

突如其来的一场大火，让李唐的水军彻底惊慌了起来。作为李唐水军精锐部队的淮南水军，并不是没有经历过火攻之战。可是过去所碰得火攻无非是两种，一种是火船，一种是火箭，如果是火船攻击，只要自己的阵型开阔，掉转船头，就可以轻松避过；如果是火箭的攻击，射在船身上，对船身的破坏性很小，毕竟这战船上装的又不是干草，依靠一根箭矢就想将整个大船给点着了，那简直有点异想天开了！

可现在，整个江面上都是火光烁烁，到处都是弥天大火，而且这火想扑救，都很困难，因为这大火是在江上燃烧的，烧得都是船身，军士们在船上可就有点鞭长莫及了！而且大火的烟成黑色，北风一吹，江面上登时烟锁大江，雾蒙蒙的一片，能见度极低。更让人气愤的是，这烟气里面好像还有一股子刺鼻的味道，呛得人眼泪直流，军士们很多人都趴在船沿上急剧的咳嗽着，努力的平复着心中的烦躁意味儿，过了一会儿，这军士们就陡然觉得这身子发软，两眼发花，脑袋发晕，更有些人不知道是心中过于气闷还是晕了船，竟然呕吐了起来。眼见着大火就在身边熊熊燃烧着，可有些人愣是一动不动，想变成烈火金刚。

这火借风势，越着越旺，楚军已经不再往大江里面泼洒黑油了，而是用抛石机在硕大的木桶整个的抛向唐军，“砰”，巨响声传来，有些落在这江上，登时就燃烧了起来，有些砸在小船上，一下子险些将小船撞翻，不过这小船就算不翻，也不能用了，在火海之中，大船还能坚持一下，小船过不了多久，就被烧了个一干二净。

“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啊？”看着周围的战船全都置身在一片火海之中，郑绍业周围的将佐们慌了，在捂着鼻子的同时，一个个都把目光投向郑绍业，等着他拿主意。

面对着滔天的大火，还能怎么办？肯定不能呆在原地被活活烧死啊。郑绍业眉头一皱，眼睛一转，大声的喝道：“传令，朝着楚军全速前进冲过这片火海！”

传令官赶紧指挥军士挥舞旗帜，督促各个船只向前冲锋！朝前冲，前面的船只，自然高兴了，往前再冲锋一下，自己就能够脱离火海了，可是后面的军队可就惨了，要活生生的从这火场上走一遭。如是往日，唐军自然是按令而行。可是今天的情况太特殊了，有些人想按命令执行，可是却没有足够的体力来操船，有些人则是因为江上烟气太重，根本就看不清楚郑绍业的命令，还有一些人，人家本来就跟在大军的屁股后面吊车尾，这会儿还没有烧着呢，别说看不清楚挥动的大旗，就算看清楚了，这群人也不会在火场上去走一遭。

唐军前面的船只在郑绍业的指挥下，冲着楚军猛冲过去，后面的船只，这拼命的向下游驰去，下游的江面上基本没有着火，就算有些地方有零星火焰，那火势也是极小的！

郑绍业的大船正朝着楚军冲锋呢。突然听到“嗙”的一声，接着船身明显的抖动了一下，大船向前又走了一点点，竟然活生生的停了下来，郑绍业大急：“怎么回事？”

“报将军，江中……江中不知何时浮起来了一条铁链！”

郑绍业一愣，他看见跑到船头，江面之上不到一米的地方竟然横着一个手腕粗细的铁链子，这铁链子两头都在岸上牢牢的拴着。

郑绍业大怒，我日你个仙人板板的！这……这楚军这是要活活烧死我军啊！危机之下他脑子比平时似乎清醒了很多，这……这大江之上，刚刚明明是没有铁链的呀，莫非，这铁链有一头竟然是松的！全靠人力来拉的吗？

大江之上火光冲天，在金陵城上正准备给唐军呐喊助威的大唐皇帝李景，非常不幸的看到了这一幕，登时是心如死灰，这……这最后的水军看来是要被楚军给一把火烧了个精光了，那……那自己留在金陵恐怕是再也跑不掉了，哎。

“陛下，您看我军的船只似乎被铁锁给拌着了，咱们应该派人出城，沿江搜索，将铁链破坏掉，这样或许能保全一部分水军啊！”城楼上的常梦锡分析道。

宋齐丘睁着昏花的老眼，看了看说道：“陛下，不可，这大江之上，楚军人数明显不多，咱们出城，恐怕是中了敌人的奸计了！”

“那，那就看着水军葬身于火海之中吗？”常梦锡怒道。

“水军没了，可是再造，可要是金陵城出现了差池，你，你负担得起嘛，眼下水军中计，显然已经不成了，咱们还守为金陵，全靠这25000人马了，要是出城，万一再次中计，那后悔就来不及了！”冯延巳说道。

李景面色犹豫，他踌躇着说道：“诸位爱卿，那，那江中的大军，咱们就不管了吗？”

“陛下，不如咱们在城中击鼓提示江中水军，让他们赶紧上岸，自行驱除铁锁！”冯延巳献计道。

李景看了看众人，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于是金陵城头，战鼓喧天，锦旗飘飘。声音之大，就连江中的楚军都听得一清二楚。

郑绍业脸色一变，心里忍不住打起鼓来，莫非楚军已经开始进攻金陵了吗？这……这该如何是好！他大声喝道：“传令，南下登陆，先到岸上再说。”至于他为什么不派人去两岸直接干掉看管铁锁的楚军呢？主要原因，现在的唐军就剩下大船还幸存了，这大船它上不了岸啊。现在江中都是大火，你让军士跳水，岂不是相当于跳到火海里了，这谁还愿意跳水啊。再者，自古玩铁锁的人，两岸都是埋伏有大军的。对付铁锁的变法只有一种，那就是用在小船上架起铜炉，将铁链熔断。可现在自己穿上哪有这玩意儿啊，再说自己也没小船了。这铁锁里面只有一米，自己的大船上就算有铜炉，也没法烧啊。

“砰砰”正在向金陵城行驶的唐军船只，又碰到了问题。

“报将军，敌人，敌人在金陵城外的水道上布置了铁栅，咱们的船只开不过去了！”

“什么……撤……往后撤！”郑绍业大叫道。

可过了一会儿，又有军士报告说道：“后军也有铁锁，把大军拦着，一步也退不了了。而且，而且石头镇的码头也失火了，被烧了个一干二净。”

郑绍业愣了，楚军这是要活活烧死自己啊！

意识到危险的并不是他一个人，在像无头苍蝇一样转了一圈的唐军水师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危险处境，很多人、很多条船，都冲到铁锁前面，接着风势撞击着。没有成功后，他们就向不远处的楚军高叫着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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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9章 李唐猝亡（3）

面对着大江之上的熊熊火焰，面对着百余条被大火吞噬的战船，面对着战船上哀嚎连连的军士，李景傻了眼。在他内心深处有种从未有过的楚痛感、挫折感。进而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恐慌。喧天的锣鼓声，也渐渐稀疏了起来。击鼓的军士似乎也被江上的大战所震惊所触动，心中的斗志渐渐的消退了。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陛下。”一个亲军牙将，慌慌张张的从城楼下跑了上来，离着李景还有两丈开外，他就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一边喘息着，一边结结巴巴的说道：“陛下，大事不妙了，楚军，楚军的前锋已经到了西城门外了！”

战鼓声登时嘎然而止。

“哦？”李景楞了一下神，过了半天，方才醒悟了过来，他颇有点垂头丧气的说道：“诸位爱卿，事已至此，大家，大家还有……还有什么良策吗？”看李景的样子，他嘴里虽然是这么说，可是心里早就是一片绝望了，他最后的希望，已经随着江面上的那团大火，彻底的烟消云散了。

“陛下，臣……臣……”群臣听了李景的话，噗通一声，全部跪倒在地。有些人甚至轻轻的哭泣了起来，很显然，李景的灰心失望，像瘟疫一样，一下子感染了很多人。

“陛下，城中尚有军队25000人马，再加上校检营的人马，总共有三万人马，咱们只要固守待援，等到淮南的军队南下，再于楚国决一死战，为时未晚啊。陛下切莫如此灰心。”宋齐丘在一旁劝道。以机变之能著称的宋齐丘也只能是泛泛而谈，口出空言来安慰李景了。淮南的军队再多，那又能有什么作用呢?没有了战船，那是一个人也过不了长江啊！

李景的目光木然的瞟到常梦锡的身上，常梦锡说道：“陛下，宋大人说得很对，咱们应该坚守不出，和楚军对峙下去，查文徽大人在江北，一定会想办法，救援陛下的！”

李景又看向自己的弟弟魏王李景达，李景达迟疑这说道：“陛下，咱们大可以一边坚守不出，一边派人出城和楚军谈判，臣想，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呢？”

“你的意思是要投降了？”李景面无表情的追问道。

李景达心里突突直跳，他只是仗着李景对他的宠爱说了句心里话。他是皇室成员，能不投降，那自然是最好的了，可是现在形势逼人啊。他低下头，不敢在说话了！

“咚咚咚咚咚”喧天的战鼓，从西门外直直的传了过来。李景身子一阵，抬头望了望西面，急促的问道：“是不是楚军已经攻城了？”

“报！！！”一匹快马从远处的街道上疾驰而来，上面的骑着，一边扬着马鞭，催促这马匹，一边高声的说道：“报！”

李景怔怔的望着那探子，面陈似水，也不知道心里想些什么！

宋齐丘站起身来，走到城墙的楼梯口，冲着下面说道：“有什么紧急军情啊！”

“报，西城门守军投降了，楚军的大队人马已经杀进金陵城了！”

“什么？”嗡的一下，在城楼上跪在百官登时交头接耳起来，常梦锡着急的站起身来，问道：“西城守将是谁？他怎么在这等关键的时候，卖国投敌呢？”

“是……是常州刺史王大人！”报信的人说道。

“陛下，陛下！”就在常梦锡，愣是的一霎那，李景的身子晃了晃，两腿一软登时栽倒在了地上，宋齐丘等人连忙围了过来，又是扶心胸，又是掐人中的，终于让李景又幽幽的缓过一口气来。

“大势已去，朕……朕当如何是好啊？”李景喃喃的说道。

众大臣都沉默了，守护金陵靠得就是城墙高大，粮草充足，现在城墙已经被人攻破了，那么，粮草再充足也没有了用武之地了。这些人都是通晓事理的，倒也没有哪一个提出“巷战”这种富有创造性的意见来。事实上，李景在城头击鼓助威，在大江突然着火的事情，就想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金陵。普通的老百姓和普通的军士，他们又怎么会仔细分辨这其中的原因，以讹传讹之下，就变成了一种解释：天亡大唐，以至水上着火。军士们对抗的意志登时就下降了很多。再加上这常州刺史本就和楚国有所勾连，这种情况下，还不引狼入室才怪呢。

“陛下，陛下，您可以仿效昔年东吴孙皓见晋兵那样，在含元殿举行朝会，接见楚军将领，即便是不敌，也不能缀了咱们大唐的威风啊！”常梦锡说道。显然弃城而逃，恐怕是根部逃不了了，这百官的家眷都在金陵，压根就没有多少人愿意跟着李景逃跑，再说逃到润州又如何，哪里早就没有什么兵马了，至于长江，现在还是大火熊熊，从水路走还不会烧个一干二净才怪！

宋齐丘看了看常梦锡，点了点头，说道：“陛下，事已至此，不如就听从常大人的建议，咱们就在含元殿接见楚军好了！”

李景还没有说话，那个报信的人唯唯诺诺的说道：“怕……怕是不行了！楚军入城之后，直奔王宫而去，现在，现在恐怕和校检营的人马已经交上火了。现在赶去皇宫，恐怕再也进不去了！”

“那……那……“常梦锡着急了，他“那”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没有办法，楚军的速度实在是太过迅即了。

“李唐的皇帝在北城门，兄弟们都跟着我冲啊！”马蹄哒哒，五百余人左右的骑兵，直冲着北城门而来，为首的正是楚国马云的侍卫统领李二狗，楚军的骑兵，绝大多数在荆南，近卫军里面也只有不到1000骑。

这点骑兵，在城市里确实作用不大，可是，现在唐军已经彻底的乱掉了，这骑兵已经扮演上斥候的角色，在城中到处巡逻，正好发现了李景的龙撵等皇家用品。这李景是再也逃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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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0章 李唐猝亡（4）

“臣等叩见大王！”

含元殿里，刚刚打下金陵的马云在接受群臣的朝拜，说起来是群臣，这一群大臣里面，李唐的降官占了一大部分，毕竟跟随马云而来的楚国文官，并没有几个。

马云坐在过去李景常坐的宝座上面，大咧咧的说道：“众位爱卿，平身！宣旨，命伪唐王李景上殿，寡人要亲自接见！”

听马云下了命令，大殿外守卫着的亲军指挥李二狗，赶紧屁颠屁颠的跑去宣旨。李二狗现在心里极是高兴，他跟在马云的身边，这战争是经历了不少，可他却很少在第一线厮杀，毕竟他的任务就是保护楚王马云，而马云贵为楚王，一般绝对不会在第一线冲杀的，这也直接导致李二狗很少有在第一线冲锋的机会。

或许是马云敏锐的觉察到了李二狗的心事，在攻金陵的时候，竟然让李二狗指挥骑兵，辅助捉拿企图趁乱偷走的李唐高官，争取把李唐政府的官员一网打尽！可没想到，李二狗走了狗屎运，他居然在北城门，捉住了包括李景在内的李唐大部分高官。

当时李二狗的手下不过500骑，可是被打懵了的李唐，或者说被吓懵了的军士们，竟然没有一点反抗的念头，城门楼附近聚集的2000唐军，被李二狗一个冲锋就彻底的击溃了，一根绳子就把李景他们全部给绑了起来。

这个过程中，宋齐丘、常梦锡等人引经据典，纷纷驳斥李二狗这个没有人道主义精神的征服者，他们摆事实讲道理，想让李二狗对李景这个亡国之君作出应有的尊敬，可是，这话就犹如对牛弹琴一样，完全没有作用。李二狗是个大老粗，你跟他咬文嚼字，自己说得头头是道，兴致勃勃，那边却是味同嚼蜡，眼睛干巴巴的睁着就是听不明白什么意思，要不是马云交代要善待李唐的官员。他恨不得狠狠的锤这几个喋喋不休的老头几拳。

一根绳子，把大家伙儿一栓，对李二狗来说，即安全又方便，安全是因为栓紧了，不用担心他们会逃跑，方便是因为，就这么一串，容易数人头啊！

这群人就这么这窝窝囊囊的被扣押在金陵府尹的大院里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紧紧看管着。直到城中的战斗结束，马云进了皇宫，坐到了含元殿的御座之上，这才派人把李景给接到了含元殿外等着被马云接见。

事到如今，正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穿着白衣的李景，听说马云宣召，只能是小心谨慎的来到了含元殿，来到这个来向是别人拜他、跪他的地方。

李景在含元殿里“三跪九叩”，正正经经的向马云行了拜见皇帝的标准礼节。他本是想拍拍马云的马匹。那知道马云舒舒服服的接受了他的跪叩之后，还出言斥责道：“伪唐王，寡人奉朝廷之命，讨伐叛贼。上顺天心，下得民意，一路上势如破竹，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整个江表。你……你有何话可说啊！”

李景唯唯诺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历来，像他这样的亡国之君最是凄惨，本来就很受人忌惮，对答再稍有不慎，恐怕就是一场灭族的大祸啊。就像他们老李家是如何对付杨行密的子孙一样。

李景不说话，他的大臣常梦锡说道：“楚王千岁，我主在日前已经向中原朝廷修好，两国约为兄弟。大王既然臣侍中原就应该以礼对待我王，为何将我王当作阶下囚一般。”

“哦？有这等事？”高高在上的马云，似乎吃了一惊，他笑道：“陛下并没有给我相关的诏令啊。伪唐王，现在江表一平，淮南之地，你以为当如何啊？”

“臣……臣自当进献淮南之地与大王！”李景说道。

“好！来人啊，那笔墨来，请伪唐王写下降表！”马云就等着李景这话了，现在金陵虽然打下来了，可淮南的十四州，事实上还是在李唐的控制之下的，那里还有军队十万，要真的打起来，可是要费老大的力气了。难得这次进攻金陵，竟然如此的顺利。那就赶紧让李景写降表，送到扬州等地，然后自己再派大军过江，威胁这些地方，有了金陵的家眷，有了李景的降表，淮南或许就可以不战而胜了！

等李景写了降书，马云立刻派刚刚投降的李唐旧臣，李德明等人拿着降表到江北去送信，同时派遣了曹彬巡抚润州、常州，朱元率部做好过江的准备。

马云还下诏令，任命李景做了大楚的“右千牛卫上将军”这个空衔，还封了他的“违理侯”的爵位，让李景得以安度晚年。

接见完李景之后，马云立刻派遣两都的人马，护送李氏一族赶往长沙，把老李家的户口用金陵人变成了长沙人，和汉国的刘晟做了邻居。接下来，就下安民的诏令，以及如何处理投降的小官吏的问题。

两天后，李德明带着李景的降表，到了扬州。这个时候查文徽的大军已经进了扬州城，他们和东都留守许文缜等人一起接了李景的降表，刘仁瞻等人是哭得死去活来，查文徽、许文缜等人也甚是伤怀，但是老李家不仅对大臣控制的严格，平衡之术用的很好，不管是刘仁瞻还是许文缜都没有绝对的人望，而且李景对自己家族的人也控制的很严格，现在淮南压根就没有老李家的人，整个淮南缺少一个核心的人物。再退一步，就算有这么一个人物，可这淮南的官员大都是江南人，就算妻儿跟在身边，这家族的人肯定还是在江南的，这……

查文徽等人商量了许久，也没有商量出个所以然来，光州、黄州、庐州、蕲州、和州等地先后投降了。朱元的大军也渡过长江，开始向扬州进发。查文徽等人商议到了最后，终于决定采用后蜀建宁李恢的故例，派人去金陵闻讯，如果李景得到妥善和体面的安置，他们就投降，否则的话，就血战到底。其实，这和主动投降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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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1章 大好局面

李景投降的消息传到了长沙，整个大楚官场彻底的震动了。李唐不管是从人口上、地理位置上、经济上等等各个方面来讲，它的地位都是远远超过南平的高氏争权、岭南的刘氏政权的。至此，除了陷入内乱的吴越以及申州（今河南信阳市）之外，大楚已经囊括了淮河以南的全部领土，就是淮河以北，自西向东，还保留了邓州、唐州、泗州、海州（今连云港市附近）四个据点。

李唐的灭亡，摆在马云、徐仲雅、范质等人面前的问题有一大串。作为大楚的领导人，他们要对这些事，一个个的解决掉。

第一个问题就是迁都。说白了就是要把大楚的政治中心从长沙迁到金陵去。虽然，自从武穆王马殷建国一来，长沙的发展比历史上任何一个时期的发展都要快，可是毕竟受到周围地位环境的限制，交通不便，对周围的影响力也没有金陵大。可长沙有一点，那是金陵一时半会儿比不上的，那就是对大楚政权支持率的问题，楚国已经立国近50年了，从马殷到马云已经传承了三世四个君主，老百姓对大楚的信任感要比新近投降的金陵要强上很多。怎么样改变李唐的老百姓对楚国的看法，这个命题，绝对不是张嘴讨论讨论就能解决的。

再者说，也正是由于楚国立国日久，官员们在长沙都算是扎了根了，有房有车，这突然又要迁移到金陵去，肯定会对一批人造成极大的不方便，这房子又不能背到金陵去，这马车也不可能直接赶到金陵去啊。再说，大家都知道这搬家是最繁琐的一件事情，现在还有长距离的搬家，那肯定有人不乐意了。就像当年北魏的孝文帝迁都一样，谁都知道洛阳地方宽阔人口众多，可大家伙儿就是不愿意南下，不愿意从平城南迁。

自楚军大胜的消息传来之后，徐仲雅、范质等人就不断的在各种场合向广大官员吹风，要求大家伙儿与时具进，随时做好搬家的准备。同时马云还承诺，到了金陵之后，一定会妥善安置大家，在短期之内，政府会发放住房补贴，来弥补官员们的损失。

这一个问题解决的还算比较顺利，第二个就有点麻烦了。谁都知道，楚军能这么快的战胜李唐，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李唐军无战心，而什么导致了李唐军无战心呢？只要就是李唐的经济垮了，军饷拿到手里之后，你想去大街上买个东西，都很困难。为什么？因为这铜钱是越来越不值钱了，大商铺不乐意收，小商铺人家以货换货，压根就不收，搞的这群人有钱都花不出去，至于烟花之地，人家大门口直接就写着“本店只接受白银、绢帛，手持铜钱者，谢绝入内”，搞的这群丘八汉子，郁闷到了极点。

现在李唐亡了，这烂摊子一下子扔到了楚国手上了，具体来说，是扔到了范质的手上，谁让他是主管经济的呢。范质和他团队，研究了很久，终于拿出了一套方案，彻底废止李唐的铜币，同时废止的还有楚国的铁钱，让永通钱监等几处铸造铜币的机构，迅速扩大生产，用于满足江南的经济需求。可这里面，有个兑换的问题，这李唐的钱在国库里的，当然直接就被楚国给从新拿回去铸造了，可是老百姓手里的，你总不能不管不问吧。可要是按1比1来兑换，那么楚国可就亏大了。于是，范质就连连上书马云，建议马云降低农民的田亩赋税，还有商人的税务，把货币的兑换问题，和他的赋税挂了勾。李唐的大钱和新钱之比，暂时定为1：5，兑换的越多，那么就会减免他一部分的赋税作为一点补偿。

马云同意了范质的建议，不过，他生怕有些人从中谋取私利，让拓跋恒派遣了大批的监察官员到李唐各地的监督。

第三个问题，就是人事方面的问题了。这个东西没有什么经验可循，虽然楚国曾经灭掉了岭南的汉国，可汉国整个一太监国，除了极少数的人才之外，这些大大小小的太监基本上全部被赶回家种地去了，只要一开科举，汉国的人才可以说立刻就能被楚国任用了。可李唐不一样，李唐可是说是文人政府，这就要费点心思了。而且人事上的事情，可就不是徐仲雅还有江文蔚等人说了算的了，他们和马云商议了许久，终于，由马云下诏令，对李唐整个降官系统，做了调整，像胡则、韩熙载这样的人，自然得到了提拔，这些人在李唐的地位不高，正是属于哪种怀才不遇型的，而像常梦锡、孙晟这样的死硬分子，则是直接派人把他们给砍了头。马云本来是不想杀这些人的，他觉得这样都是忠臣，自己把忠臣给杀人，岂不是再说自己不需要忠义的大臣了吗？

可徐仲雅却是少有的一力坚持，他的理由也很充足，这些人是忠义之士不加，可是他们的这个“忠义”对的却是李唐，可不是咱们大楚。李唐现在是完蛋了，可是李氏父子对江南文人向来很优待。文人不管他心里是如何想法，在嘴上都是向往忠心耿耿的，如果大王您不杀常梦锡这样的死硬分子，无形中给了那些不安分的文人，心中一点希望，既没有生命之忧，又能博到美名，这些人说不定就会蠢蠢欲动，所以，一定要杀，而且还要把他们的罪名给彻底的固定下来。当然这罪名可不是什么忠于李唐，而是什么妄抗天命拉，盘剥苛刻拉，总之他们几个是李景粉饰太平的走狗文人。

至于宋齐丘、陈觉、冯延巳这些人。在楚国整个出兵的宣传过程中，他们几个是典型的跳梁小丑，是李景盘剥百姓的帮凶和走狗。马云就派人搜集搜集他们的罪恶证据，就直接派人咔嚓了了事。至于查文徽，马云则没用动他，反而还封了他一个虚衔，毕竟查文徽是带着一彪军队投降的。处理查文徽，说不定会让那群将军们有兔死狐悲的想法。

而对于刘仁瞻这样的人才，马云则是多次登门拜访，希望他们能够出山帮助自己。虽然效果不是很明显，可这种事情，向来都是急不得的，要是刘仁瞻登时就投降了，对马云反而是一个难题，重用的话，不放心，不重用的话，也难以真正的收服，还不如就这样子，先给他们一个虚衔，看看情况再说。

最后一个问题，当然就是楚军的军事部署了，怎么把李唐的降兵化为自己的军队，怎么对新的土地，划分行政区域，这对于马云来说倒不是什么难题。毕竟在处理岭南刘氏降军方面，马云是有经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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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2章 攻陷河中

面对着郭威在河中城外筑起的铜墙铁壁，困守了将近一年时间的李守贞终于坚持不下去了。天福二年夏四月，河中城内的粮食消耗耗尽，药材等物品极度的困乏，从这个月开始，不断的有李守贞的军士趁着茫茫夜色，悄悄的缒城而下，跑到汉军的大营里投降。

饱受朝野内外重大压力的郭威，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事实上，以大汉朝的国力，不惜生命，用尽死力对付李守贞，赢是肯定能赢的，可是李守贞的军队战斗力不弱，在这样的攻城战中，杀敌一千，恐怕自己至少要损失一千二三了，郭威一方面是不愿意把大汉的老本都丢在河中城下，另一方面也想借机在军中培养自己的势力，提高自己的威望，所以，他采用了长围的办法。自二月份一来，大汉皇帝刘承佑已经多次下诏询问河中战事，这用意很是明显，就是变相的敦促郭威速战速决。而通过这些诏书，郭威也渐渐读出了些不同寻常的味道——小皇帝长大了。过去，朝廷的大政基本上都是由王章、史弘肇这几个铁杆兄弟把持的，小皇帝很少表什么态，可现在小皇帝却越过了王章这些人亲自给自己下诏。

作为刘知远的头号心腹，郭威的心情是矛盾的，一方面，他对刘氏是有感情的，二十多年来，刘知远对他很好。如果刘知远活着，郭威是绝对不会有什么异图的，即便是刘知远已经死了，郭威也基本上做到了谨守臣礼，对朝廷也算是忠心耿耿；另一方面，他也是惶恐的，他和十年后的赵匡胤的想法差不多，自己和刘知远感情深厚，可小皇帝未必知道啊，在小皇帝眼里，自己可能就够得上“功高震主”这四个字的评价了，所以，郭威他要给自己留一手，留下一条保命路。

如果说小皇帝这样意图掌控大权的举措，让郭威又是高兴，又是担心；那么，汴京城中的那些流言，就让郭威有些难以安睡了。

这些流言大多是说郭威专权在外，故意拖延战事，想借机在军中立威，进而取皇帝而代之。这流言刚刚出来，就有人禀报给了皇帝，而后碰巧被王章等人听到，于是，王章、史弘肇、杨邠这三个顾命大臣，全部跳出来，给郭威辩驳，说的小皇帝频频点头，直接下令，将那个多嘴多舌的大臣给暴打一顿，赶出了皇宫。

王章还将这事当成一个笑话，写在信里面，告诉了郭威，让郭威当时就忍不住摇了摇头，王章他们这么做，看起来是为自己好。可是欠思考啊。现在皇帝还不太懂事，等再过一阵子，皇帝大了些，这……这无疑是告诉了皇帝，自己四个人是一党的！而京中传来的消息，王章三人对文臣气指颐使，用之如呼喝家奴，朝野对王章三人多有怨言。朝廷上下暗波涌动，一旦皇帝改变了态度，那可就是一场大祸啊！

李守贞的事情，看来是要解决了，再拖下去，京中万一有变，那可就得不偿失了。郭威想着，自己暗暗下了决心，要赶紧解决了李守贞，回京师好好的劝劝王章他们。

“来人啊！击鼓聚将！”郭威命令道。

随着“咚咚”的聚将鼓声，不多久，白从珂、扈彦珂、刘词、常克恭等军中大将先后到了。郭威分析了一下形势，鼓舞鼓舞大家的斗志，事实上，河中城内没有粮食的事情，这些人也是知道的，在河中城下干坐了大半年，终于有机会打仗了，这些人一个个早就擦拳磨掌，根本就不用郭威做什么动员。

当下，郭威定下四面攻城之计，白从珂、扈彦珂、刘词、常克恭各帅一军，从四面同时向河中城发动攻势，而郭威自己则坐镇整军，接应四军。

这一仗和过去李守贞出城攻击郭威的寨栅完全不一样，那个时候，李守贞的军队也算得上是斗志昂扬，各个奋勇当先，李守贞的将军们也还盼着李守贞能够当皇帝，自己也好鸡犬升天。可现在，被围困了近一年的光景，那些将军们也早明白了李守贞是不是当皇帝的那块料，可以说上下已经开始离心离德，自己在河中城内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对汉军的进攻也是随便应付应付算了。

李守贞的军队毕竟还是有些战斗力的，汉军第一天的攻势结束之后，河中城还是牢牢的掌控在李守贞的手中。

汉军一攻城，李守贞就得到了消息，这人毕竟也是沙场老将了，眉头一皱，还真又想出了一个办法：现在城里没有粮食了，死守下去肯定是要玩玩了，左右都是死，不如带兵马突围。他白天死守了一天，晚上的时候，偷偷的派出五路人马，冲杀汉营，看那意思是准备玩一手迷惑之计，想趁乱从汉军中突围出去。

可惜，就算汉军再没有防备，人家也是有城墙，有营寨的，这几路人马兵力较少，最开始还能出其不意，等汉军反应过来之后，就彻底被人家给抱了圆了。汉军也不休息，竟然连夜反攻了过来，打得叛军节节败退，这一下子，李守贞的一些将领沉不住气了，举白旗投降了。

知道了几路突围军队全军覆没，以及汉军杀入城中的消息之后，李守贞就彻底了傻了眼，他长叹一声：“自做孽，不可活！”，于是，带着妻小**了（在五代时期，北方的战败者好像都挺喜欢玩**的，比如后唐末帝李从珂）。

李守贞这么一**，河中城内的叛军登时就没有了主心骨，投降的投降，装死的装死，汉军没有花费太大的力气，就杀进了河中城。

得知胜局已定，郭威兴致勃勃的进入了河中城。他刚进城没多久，就有人前来禀报，说是李守贞府邸里有个女子，自称是和郭大帅有旧。郭威很是好奇，他在河中哪有什么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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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汉军闯入李守贞的府邸之后，就开始到处搜刮银子。他们一路刮到内宅，看见有一个盛妆女子，面无惧色的坐在厅前，大家伙一时有点面面相觑。有胆大的问一句：“你，你谁呀？”

这位女子怒喝道：“我是魏国公、守中书令、平卢军节度使符彦卿长女！我父与郭太尉向来莫逆，我可以说是郭太尉女儿，你们敢动我一下，小心灭了九族！”原来她就是李守贞的儿媳妇、符彦卿的大女儿，李守贞准备**，让儿子李崇训快把符氏找来一起死，可符氏并不愿当李家的陪葬，躲了起来。符彦卿的女儿，谁敢动她？

军士赶紧传报给郭威，郭威来到内宅，对符氏大加称赞：“一个弱女子居然能有如此胆识，实在不简单，可谓女中丈夫。”郭威命人护送符氏还京。后来郭威因为非常喜欢符氏，便命人请于符彦卿，将符氏嫁给了郭威的养子柴荣。当年李守贞曾经请陈传给自己的算命，陈传就让李守贞，将自己的家眷全部带到他面前来，陈传当即就指着符氏说：“此女有皇后命！”由于相士们说话，向来都是模棱两可，李守贞听了以后大喜，还以为自己儿子有皇帝命呢，从此就渐渐有了不臣之心。谁知道，这儿媳妇是真有皇后命，可惜自己儿子却是个短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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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3章 汴京动荡

攻陷河中的消息传到了汴京，大汉朝廷上下齐齐的长出了一口气。虽然还有永兴（今西安附近）的赵思绾在，可是毕竟赵思绾只是区区一个牙将，实力微弱，全靠有李守贞在前面顶着，他才能苟延残喘的混到今天。现在李守贞挂了，想来这赵思绾的好日子也基本上到头了。

皇帝刘承佑非常高兴，接连下诏，诏令郭威回京献俘，受封。到了汴京城，刘承佑立刻赏赐了他一条玉带。

在这里郭威就显出极高的情商，他并没有趾高气扬，摆出一副老子功劳最大，这都是老子应得的，反而极为谦虚的说道：“臣侍奉先帝多年，见过的功臣也很多，可他们从来都没有被赏赐过玉带。而现在我能够率领着军队打败这些个叛贼，上靠大汉的赫赫威名，还有陛下的英明领导，中靠将相贤明，能够安定朝廷，抚慰天下，按时输送军粮军饷，安定军心，下靠士兵们不怕辛劳，奋勇争先，而我自己呢，只是借用了这大好的形势，才得以缴平反贼。臣建议陛下重赏这些有功人员！”

刘承佑年纪不大，正是处在一个根据别人的话语来判定这个人好坏的阶段，听到郭威的话是这么的谦虚，这么的为国家考虑，他心中大喜，当即就招来了王章、史弘肇、杨邠、苏逢吉、窦贞固等人，全部都赏赐了玉带，郭威见了之后，这才扭扭捏捏的接受了玉带。

这几个人心里明镜似的，只看看了刘承佑和郭威的样子，就知道自己能得到这玉带，十有**是因为郭威的推荐了。于是，他们当下投桃报李，一直建议在郭威枢密使的基础上，加授检校太尉兼侍中这样的一个荣誉头衔，郭威当场又一次推功，他非常谦虚的说道，这次能胜利，平章事杨邠参赞的好，三司使王章运输粮食及时，亲军指挥使史弘肇军队调拨得当，吏部尚书苏逢吉人事调度的好，刑部尚书窦贞固大后方治安维护的好，总之是人人都用功劳。于是，刘承佑就在一次扩大了赏赐的范围，窦贞固做了司空，苏逢吉做了司徒，杨邠、王章做了左右仆射，都加了一些续弦。

接着，郭威又说道：“我们这些人不过是陛下亲近臣子罢了，这次能够大胜叛军，军中将士，地方上的官员以及藩镇、属国都算是出过力的，这些地方都没有得到赏赐，只有我们这些人得到赏赐，恐怕有伤陛下的圣明！”

刘承佑对自己的圣明看来还是挺在意的，于是，他又一次从谏如流，开始遍赏天下了，就连远在金陵的马云都加了尚书令的虚衔，这位楚国八千岁到没有什么反应，反倒是刚刚来到金陵的九千岁对这个赏赐不屑一顾，老马对太上皇的头衔是越来越渴望了。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这些封赏完毕之后，王章等人毕竟是心怀国家的大汉重臣，讨论完了这些事情之后，几个人便开始讨论大汉北方边境的问题了。

自三年前耶律德光在中原死了之后，他的侄子兀欲利用跟随在耶律德光身前的有力机会，笼络住了南征的契丹军队，花费了大概两年的时间，击败了自己的奶奶（耶律德光的老娘，耶律阿保机的老婆也是一个猛人，为人多智而又残忍，听说兀欲当了皇帝，她带领军队从上京南下，想废掉兀欲，可惜战败，被兀欲囚禁），彻底的掌控了契丹。这家伙就渐渐动了念头，想南下找找大汉朝的晦气。

商议边境的事情，无非是攻防的问题，可不管是攻是防，总要派遣通晓军事的大将才行啊，于是，郭威就再次被派遣出去，驻守邺城，统一指挥河北诸州人马。郭威刚刚才表态，要肝脑涂地誓死效忠大汉朝，怎么好意思立刻反口呢，于是，他爽快就答应了下来。接下来的问题，就是郭威的官职了，王章、史弘肇跳出来，建议郭威以枢密使的身份驻守邺城，全权负责河北战时。刘承佑当时有点含糊，这枢密院有点类似于大汉最高统帅部，这枢密使就有点天下兵马大元帅的意味，这种官衔一般都是要留在京师的，征讨李守贞的时候，毕竟是有战争，可是驻守邺城，这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打仗啊，刘承佑拿不定主意，他转头就问一旁的苏逢吉是什么看法。

苏逢吉对王章他们几个心里是有怨言的，一样的顾命大臣，为什么你王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苏逢吉就得靠边站呢？再说了，苏逢吉书虽然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可他还是以一个读书人自居的，看王章他们这么作践读书人，苏逢吉还是很不满的。王章为什么这么有势力，无非是这四人帮要政权又政权，要财权有财权，要军权有军权啊，现在有机会把郭威给整出去，这枢密使的位置空下来，说不定就能安排一个自己人，到时候自己不也是要兵有兵，要权有权嘛。

出于这种考虑，苏逢吉说道：“枢密使掌天下军务，轻易不授外镇。可以让郭大人以北路行营总管来管理河北诸州。”苏逢吉这话是正理，天下兵马大元帅天天在外地呆着，这不是造成了一种二元制了吗？显然是不利于中央控制地方吗？

这事事关郭威自己，他当然不好说什么话了。

见刘承佑有点同意的意思，史弘肇不干了：“陛下，郭枢密才干不世出，现在天下动荡，以枢密守大镇，可以震服诸道。陛下不要听别人的闲话。”

这话刘承佑听了以后，也觉得在理，毕竟这时节大汉刚刚建立不多久，如果郭威带着枢密使的头衔驻守邺城，河北一旦有个叛乱，他就可以便宜行事，不用坐等中央的指挥，耽误了军事。于是，耳根子比较软的刘承佑，就同意了。

这话说到这，其实已经算完了。可史弘肇见刘承佑听了自己的话，不免洋洋得意，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说道：“陛下，我们都是太祖皇帝跟前使老了的人了，忠心耿耿，苏大人也未免太过于多事了。天下间对大汉最忠心的，还不就是我们几个人嘛！”

虽然史弘肇的“我们”包括了苏逢吉，可是那埋怨的口气，却让苏逢吉一肚子怒火：“史公！中央控制地方，这是王道。现在地方权重，对皇家权势威胁极大，史公不晓前朝故事么？”说完，这话苏逢吉拍拍屁股竟然扬长而去了。

搞的史弘肇等人登时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至于刘承佑心里到没有什么太大的出动，毕竟这些人都是他的叔叔辈的，这几个家伙平时在刘知远面前也不是很拘谨的！可矛盾毕竟是加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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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4章 水火不相容

去年年初，杨邠、苏逢吉、史弘肇、郭威、王章、苏禹珪六人在刘知远的病榻前，立下重誓，扶保大汉朝，这六个人都是跟随刘知远多年的心腹之人，都是在天福十二年，为刘知远登基称帝立下汗马功劳的人。这个人里面杨邠、苏逢吉是总管，史弘肇、郭威、王章、苏禹珪四个人分别掌控者军权、财权、刑名，可这六个人是有矛盾的，刘知远在的时候，这六个人私下就有些小矛盾小冲突的，比如在刘知远亲征杜重威的时候，当时的同平章事、吏部尚书苏逢吉都曾经借着醉意辱骂副枢密使郭威，只不过郭威这人度量大，能忍一些，所以这矛盾才没有激化。

刘知远重用这六个人不能说刘知远没有用人的眼光，毕竟他能当皇帝，全靠这六个人了，可是，这六个人各自都有自己的毛病。六个辅政大臣，分成了二派，杨邠、王章、史弘肇、郭威是一派、苏逢吉是一派，苏禹珪夹在中间，从感情上来说，有点倾向于苏逢吉。

刘知远的枢密使，刘承佑的宰相杨邠（平章事），他是魏州人，年轻的时候就跟随刘知远，当了大汉的宰相之后，他大刀阔斧的对中书省（发布行政命令的机构）的官员进行改革（主要是苏逢吉为相的时候闹得）。过去中书省任命的官员太多，也太过于混乱，往往一个官职上都有几个人担任，做起事来互相推诿，杨邠为相之后，势必躬亲，特别是对官员的任命，杨邠抓的很紧，哪怕是一个小县里的主薄、录事参军这样的小官吏，他都要亲自过问，该任命的任命，不该任命的就撵人滚蛋。他做事有特别在意细节，把规章制度订的又繁杂有啰嗦，比如行人商贾，出门在外必须要有官府给出凭证，不然抓着就要坐牢，比如官员历任之后，必须立刻走人，不能在原地驻留。他还常常说：“作为一个国家，只要能够做到库存丰足，兵马强盛就可以了，至于文章礼乐，那些都是虚了吧唧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必要去做。”换句话说，这家伙只重视赋税，只抓经济建设，对“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的科学发展观没有足够的认识，引来了文官系统对他的不满。

这倒也罢了，毕竟五代的时候，天下大乱，把精神文明建设搞的热火朝天的那几位，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比如后蜀的孟昶、南唐的李景），杨邠重视“钱粮兵器”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也不能说是错了，毕竟大汉朝从建立开始连年征战，到处都要用钱，杨邠为相好赖是把国家给维持了下去。

可惜，他最大的毛病是用人双重标准。比如汴京的“警备司令”史弘肇在乾佑二年流言四起的时候，在汴京搞白色恐怖，制造了一大批怨假错案，搞的官员百姓在大街上只敢相互看看，不敢说话；可到了杨邠这边，杨邠是只说史弘肇的好话，总在皇帝面前夸赞史弘肇，史弘肇推荐的官员，他很快就批准了；可另一方面，太后的弟弟李业想当宣徽使这个官，求了太后和皇帝好多次，太后和皇帝挨不过情面，就同意了这个要求，可杨邠却认为这官员升迁是要有制度的，李业没有什么功绩，不应该升迁这么快，于是，这事也就作罢了；还有就是刘承佑很喜欢自己的一个爱妃耿夫人，想让她当皇后，找来杨邠这个老叔商量商量，这杨邠也挺有意思的，他拒绝了，理由是由夫人变成皇后，也升的太快了（史书记载：汉隐帝所爱耿夫人，欲立为后，邠亦以为太速）。后来这耿夫人去世了（临死也没熬出头），刘承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就想用皇后的礼仪安葬，杨邠又不同意，说是越礼了。刘承佑面上没说什么，这心里恐怕多少会有些子介意，毕竟这是皇帝家事。后来，刘承佑皇子时期的一些朋友，像郭允明、后赞、聂文进等人也被杨邠给压了下来。

杨邠没读过几天书，苏逢吉却是自诩是读书人，可惜，他还不如杨邠。刘知远镇守河东的时候，杨邠、史弘肇这些人都是独当一面的人才，而苏逢吉却只是刘知远身边的秘书，可是苏逢吉对刘知远的心思揣摩的相当到位，做事大多都能满足刘知远的心意，再加上刘知远这个比较严肃，不苟言笑，手下的都很惧怕他，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这些人都会想办法通过苏逢吉来缓和一下，于是苏逢吉很快就在河东政权中站稳了脚跟。

苏逢吉这个人有才干，但是却没有执政的经验，他不像杨邠跟着刘知远从基层一直熬到宰相的位置的，苏逢吉是刘知远一个好友的儿子，出道以后就立刻当上了刘知远的秘书，过不了两年，刘知远当了皇帝，这苏逢吉（还有苏禹珪）就顺利成章的掌管了中书省（这个时候的杨邠是枢密使），这家伙没有基层工作的经验，做事情都是按照自己心中的想法，效率是挺高的，国政也没有拖拉的情况，可这事情，有些事合适的，有些就是不合适的。由于业务不熟练，苏逢吉下达的命令，多违背原有的制度（亏他还说郭威当枢密使不合制度），或任用或者摒弃，或升或降，都是随心所欲，甚至是有人由白丁进入仕途，有些不入流的小吏也能被任命为县令。可因为刘知远对苏逢吉很是信任，竟然没有人敢进言规劝的。苏逢吉狐假虎威，做事就更加肆无忌惮，他特别贪图钱财，只要有人送钱，送的分量够，他就可以卖官。

本来，杨邠当了枢密使，这平章事应该论资历论才干，也应该是王章来当啊。不过刘知远健在，而且给了王章一个三司使的肥差，杨邠等人看苏逢吉虽然不顺眼，可也没有主动挑事儿。

苏逢吉当政可以说是中原地区的一场灾难，这家伙整个就是以披着人皮的狼，虽然是读书人，可是比史弘肇都爱杀！大汉朝初年，天下动荡，盗贼很多。苏逢吉就亲自起草诏书：“应有贼盗，其本家及四邻同保人，并仰所在全族处斩！”意思就是说，所有的盗贼，他的本家还有邻居以及全族人，还有地保这些人全部都要处死。这招实在是太狠了，当个强盗，把一族人都给连累了。他还四处大派捕贼使臣，其中鄆州捕贼使臣张令柔最狠，杀了平阴县17个村子的百姓。

老刘临死前指明了六个辅政大臣（窦固贞、冯道这些人都是前朝的老臣，有名望，可惜不是自己人），也要求大家紧紧的团结在刘承佑的周围，可老刘除了史弘肇和郭威之外，其余的四个人，他并没有指明谁该做什么。老刘刚死，人事任命的诏书还没有下来呢，苏逢吉就暗示另外一个大臣李涛（和他是亲戚）上奏，奏请刘承佑，劝刘承佑改遗诏让杨邠和郭威靠边站，到汴京外去当节度使。杨邠得知消息之后，立刻就老泪纵横的哭着去找皇太后和皇帝，皇太后李氏不是个糊涂人，李涛是谁，她根本不认识，用人还不是要用熟人啊，这杨邠、郭威跟了刘知远二三十年了，平时一个站岗、一个记账，这么多年下来，怎么也是有感情的。在皇太后的干预下，刘承佑大发雷霆，让李涛卷铺盖滚蛋了。任用杨邠做了宰相，掌管中书省，杨邠一到中书省，苏逢吉就彻底靠边站了。杨邠对苏逢吉的胡作非为早就不满，他立刻更改了苏逢吉的政策，同时做事还时时以苏逢吉来自省，做事总是前思后想，不像苏逢吉那样爱咋咋地，国家大事想怎么搞就怎么搞，这样一来，各部门补充官员、官员的晋升速度可就彻底的慢了下来。阻挡别人的晋升之路，这可是最招人嫉恨的，杨邠无形中成了百官之敌。

苏逢吉靠边站以后，手里没有了实权，收入立刻就锐减了，他心里不舒服，见李业等人对杨邠不满，他也就有意的在其中挑拨，希望杨邠倒台，自己能再次执掌朝政。

至于王章、史弘肇、苏禹珪也不是什么好鸟，王章为国家敛财是有一手，可是他给自己敛财比为国家敛财更是用心用力，贪污**不下于苏逢吉，苏禹珪看起来是老好人一个，事实上奸猾无比，大主意他都推给了苏逢吉，可捞钱也不比苏逢吉少；至于史弘肇对军队看管极严，他和郭威不一样，对于军队，他刚正不阿，军人犯错，他绝不姑息，曾经有一个指挥使，因为一件小事不遵指令，被他当场打死，他统领的军队所到之处秋毫无犯。这是史弘肇的优点。

但是史弘肇性子粗鲁，而且很不喜欢文人，他曾经说道：“这读书人太可恨了，自己称呼自己叫什么先生一类的，称呼我们这些当兵的，叫什么‘卒’，这不是小看我们嘛。”所以，这家伙从来不用文人。他向来喜欢用军令管理民政，三镇叛乱的时候，汴京城流言四起，史弘肇都督禁军，有判决杀人之权，他从来不问罪行的轻重，不论有没有理由，只要听说有人犯罪，便动用死刑，当时汴京城的治安太好了，不仅作奸犯科的人逃之夭夭，就连地上掉了东西，也没有人敢拾取。因为史弘肇权利大，就算有了错判，百姓也无处求告，也不敢上诉，于是，史弘肇新接管的那些城管部队（比起军队来说，太没素质了），就趁机徇私舞弊、威胁他人，盘剥勒索。史料记载，有一天，太白星白天出现在空中，有百姓抬头观看，就被城管给捉去，污蔑他是‘望观天象，图谋不轨’，史弘肇就判了腰斩。像这样的事情，汴京有了流言之后，基本上天天都有发生。

自从李守贞**以后，不止刘承佑大大的送了一口气，就连太后一族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这些太后的亲戚们，纷纷上门来找刘承佑希望混个一官半职（老刘家自己成年人丁不多，也就两三个，基本上各个都在大镇当着节度使），皇太后虽然贤明，可是事关自己本族，并不是一个贤明就可以摆平的。可对于这些人的任命上，杨邠、史弘肇、王章三人和皇帝站到了对面，三人对这种情况很不满意。而脾气火爆的史弘肇更是当上了急先锋，曾有一个皇太后故人的儿子，想在军中混个小官当当，史弘肇大骂道：“军士是国家的基础，你这样手无缚鸡之力、胆小怕事的人，到了军队里面，只能是坏了事。”于是，史弘肇拔刀就把这人给杀了。

刘承佑在郭威回京之前，心情高兴之际，第一次观赏了一次音乐会，还赏赐给教坊使一些金银，也赏给乐官们一些锦袍，由于史弘肇是他们的上司，他们就跑到史弘肇府上去致谢。结果，史弘肇又是勃然大怒：“士兵们守卫边疆，忍受严寒酷暑，都没有得到普遍的赏赐，你们算什么东西，你们又有什么功劳，竟然敢接受这样的赏赐！”于是，史弘肇把他们的锦袍全部夺了过来，归还官府。这事儿经过李业的嘴传到刘承佑的耳朵里，不免就有点走味了。

其实杨邠等人虽然有各种各样的毛病，可是对汉朝的忠诚，那是毫无疑问的。而且他们也没有反叛的能力，杨邠、苏逢吉、王章、苏禹珪这四个人不懂军事，他们都是文臣，对军队涉足很少，而史弘肇虽然是一员虎将，可惜，他这个人太苛刻了，有威严却没有恩德，再说，他从心里反感读书人，离开了文臣的支持，一个武将想反叛可就困难的多了。而郭威却是一个异数，可是他这个人太会做人了，不仅百官对他的感观不错，连刘承佑都觉得郭威很贤德，郭威最大的毛病就在于，他和杨邠、王章、史弘肇的关系太硬了，怎么都摆脱不了这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局面。

对于史弘肇等人在大殿上和苏逢吉的争论，郭威看在眼里，也急在心里。从大殿上下来之后，郭威就想请杨邠、王章和史弘肇到自己府邸去坐坐，想劝劝自己的这三个同党。这话还没有说出口呢，一旁的老臣大司徒窦贞固却说道：“今日难得郭大帅回京，老夫有意请郭大帅，还有杨大人、史大帅、王大人、两位苏大人明日一起去舍下小酌，不知诸位意下如何啊？”

窦贞固和冯道差不多，属于化石级人物，老前辈的面子自然是要给的，于是，郭威等人便答应了下来。

到了第二天，郭威等人便来到了窦贞固的府上。窦贞固都人老成精了，他不早不晚的摆这么一个宴会，想必是给两派人马创造一个机会，给他们一个台阶下，虽然杨邠当政，可是苏逢吉毕竟是副相，而苏禹珪又刚刚接替了窦贞固当上了刑部尚书，相互之间，总是要需要配合一二的。郭威、苏逢吉、王章、杨邠都是聪明人，这事儿一点就透。来到了窦贞固的府上之后，相互敬酒，欢笑一堂，看起来还挺和睦的。都是朝廷重臣，闲话也不太多，人事任命这样的敏感话题，他们也有意不说。这么一来话题就不多了，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楚国吞并李唐的这件大事上面来了，苏逢吉就说了两句，这李唐亡的这么快，朝廷偏偏又站在了李唐这一边，恐怕以后朝廷和楚国的关系，就可能有点问题了。他话说得很委婉，可是话里话外总有指责杨邠处事不当的意思。杨邠当然不肯认为自己做错了，而且为了弥补朝廷和楚国的关系，这次朝廷大赏天下，对楚国的赏赐也很多，甚至承认了那个不伦不类的“八千岁”。于是，这两派人就争论了起来，正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说着说着就又有点义气之争了。可杨邠等人总算是保持了自己宰相的城府，没有当即撕破脸皮。

但史弘肇是个直筒子，他气闷的站了出来，神色严峻的拿起酒杯，对郭威说道：“昨天朝议有屈郭贤弟，今日弟且尽此樽，聊为慰劳。”

这圣旨都下来了，苏逢吉也不愿意再为这些已经事实的事情得罪了郭威，于是，他也站了起来，拿着酒杯向郭威敬酒道：“昨日逢吉也是公事公议，非是针对郭大帅，幸勿介怀！”

郭威嘴角挂着笑容，也准备说两句客套话糊弄一下，谁知道史弘肇怪眼一翻，酸不溜湫的，大声说道：“这平定天下，削平祸乱，靠的就是长枪大剑，烂笔头子有什么用处？还能画出个鸟来？”史弘肇本来就看苏逢吉不顺眼，他这也是借题发挥。

可这是窦贞固的府上，要真是吵开了，窦贞固的面子上恐怕不好看。王章基于这个心理，反驳了史弘肇一句：“纵然有长枪大剑，可要是没有这笔杆子，供给军队的钱财粮草，又从什么地方得来呀？”史弘肇听了默默不语，王章是他的哥们儿，说他两句，也不算什么，可是他的心里的怨气却是没有发泄出来。这么一闹，几个人登时都没有了好心情，又坐了一会儿，各自散去了。

王章的话虽然是驳斥了史弘肇，把文人从“烂笔头子”提升到了“笔杆子”这个历史新高度，可是，这话听到苏逢吉、苏禹珪耳朵里，他总觉得这话不好听，圣人门下竟然变成了“烂笔头子”、“笔杆子”，他心里能不窝火吗？就像大学毕业生一样，别看他平时自己说什么上大学没用，可是你要是在他面前狂说一通“上大学就是废物”的话，他面上不怎么说，心中总会别扭的很。苏逢吉等人对此极不痛快，在背后不知吐了这三位多少口水。

郭威见了这个场面，心里也是万分不安，他追上三人，给他们说了一通知识分子的好处，可这三个人显然是没有听进去，就像洋务运动时期，你跑到大山里面找到几个地主，拼命的和他们说，投资工业是多么多么的好，咱们把地卖了，办工业、实业吧，恐怕没有几个人会听。王章等人的亲生经历，让他们意识不到文人的力量和好处，见到听到的都是文人不好的一面，什么钩心斗角、什么说话绕弯弯没骨气，什么做事拖拖拉拉，想一时半会儿改变他们的看法，可就难了。可这三位还是听了郭威的话，准备再找机会和苏逢吉和解和解。

郭威就怀着这样忐忑不安的心情，离开了汴京，去邺城驻守了！

他走后没多久，三司使王章在自己家里设宴，请了杨邠、苏逢吉、窦贞固、史弘肇、苏禹珪，还有内客省使阎晋卿。这阎晋卿也是河东出身，跟随刘知远杀进汴京城的。这人很活跃，很会搞气氛，王章把他请来的意思，就是在酒宴上活跃活跃气氛，免得到时候，再出现什么尴尬的情况。毕竟让他们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来搞气氛，肯定会有点迈不开面子不是？阎晋卿的官职虽然不小，可是在杨邠这些人面前，还是芝麻绿豆大的小官。

阎晋卿也明白自己的使命，酒过三巡之后，阎晋卿就提议来玩行酒令。大家伙儿轰然叫好，毕竟他们这些人喝酒，只能是敬酒，不可能撩开膀子划拳啊。可喝酒的人总喜欢热闹，总喜欢比试一下脑力，一般人都不会说：“老子今天和你拼了，你丫喝多少，我就陪你喝多少。”所以，上了档次的人，就喜欢玩个花活儿，喜欢这个行酒令，可是史弘肇不会！

这家伙向来都是“你丫喝多少，老子就陪你喝多少，我不信喝不爬你！”，自己总被罚酒，别人总不喝酒，就算自己是酒桶，今天也得第一个阵亡啊。喜欢喝酒的人，在喝酒这方面还特别爱较真儿，史弘肇又不是傻子，他当然不乐意第一个阵亡了。于是阎晋卿就笑道：“史公不会的话，下官来教你。”

你还别说，史弘肇挺爱学习的，当下就跟着阎晋卿学了起来，可这行酒令是个雅活儿，不知史弘肇这种超级“下里巴人”能领悟的，他拙嘴笨舌的学了几句，可是反应总是慢了些，有时候还压根就想不起来，总是要一旁的阎晋卿提醒。

这行酒令本就讲究一个随机应变，讲究速度和时间的配合，每次到史弘肇这里就卡壳，这行酒令就有点腻味了。苏逢吉见史弘肇每次都要阎晋卿提醒，于是就戏弄道：“输了也不过罚酒两杯罢了。只要身边有个姓阎的，输了也没什么。”

苏逢吉这句话到底是就事论事，还是有意讽刺，这事儿不好说，再加上这苏逢吉人品也不怎么样，所以就难判断了。可是，史弘肇听了这个话，登时就站了起来，“@@@XXX”的大骂了起来。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史弘肇出身不好，他老婆姓阎，本来是酒桌上陪喝酒的“三陪小姐”。史弘肇发达以后，虽然没有抛弃自己的老婆，可是他对这个事情很是在意的，苏逢吉这句话，在史弘肇听来那就是有意讽刺自己老婆了。他当下是怒不可遏。

可苏逢吉毕竟是读书人，读书把身体给读虚了，就算是想打架，也打不过别人。于是，被史弘肇臭骂一顿，苏逢吉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计较，显示自己是高素质人才。

这一笑，史弘肇更怒了，当时就翻了桌子，拔出宝剑，就准备宰了苏逢吉。苏逢吉见事情不妙，再也不能摆出“他强任他强，明月照大江”的超然姿态了，撒丫子就跑了。

史弘肇后面就追，嘴里还骂道：“你@@@@@，老子宰了你！”

这个时候，杨邠冲过来一把抱着史弘肇的大腿，说道：“兄弟，别激动。苏公是朝廷宰相，你把他给杀了，陛下面前可怎么说啊，这又将陛下置于何位啊？你……你要好好想想啊！”说着，杨邠流起眼泪来。

史弘肇想了想，把杨邠扶了起来，什么话也没有说，自己要来了马，打马走了。史弘肇就是一大虫，凶猛起来，是谁都不认的。杨邠还真怕史弘肇冲过去把苏逢吉给宰了。他也赶紧骑着马追上了史弘肇，一路苦劝：“贤弟，苏逢吉这厮臭嘴惯了，你不要和这等人计较……”他一边说一边送史弘肇回了家，自己方才放心回去了。

这么一闹，苏杨两党的矛盾，就变得水火不相容了——

这消息很快就被中原的密探得知，报给了远在金陵的马云。最近这段日子，马云过得并不怎么好，李唐的土地是被楚国给占了，可收拾人心就有了那么一点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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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5章 尽用楚人？(1)

在楚军攻陷金陵后的第二个月，大楚的政治中心正式从长沙挪到了金陵。为了增加江南百姓对楚国的认同感，马云举行了一个盛大的入城式。金甲武士开道，大小官员乘坐这车马缓缓而进，其后锣鼓阵阵、锦旗飘飘，跟着10000战甲明亮的近卫军军士。这近卫军步伐一致，气势如虹，看样子马云也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向江南的百姓展示一下楚军的战力。

可惜，这个时代没有什么电视转播，也就只有金陵的百姓见到了这煌煌的一幕。第五天，宣州防御使钱清，便送来了紧急军报，宣州太平镇（今安徽太平县）屠户张仁发举旗造反，聚众2000余人，并且连夜移军泾县，泾县县令廖居素不仅没有坚守城池，反而开门迎贼，与张仁发合而为一打出恢复李唐的旗帜，其后两天南陵县、宁国县、绥安县先后有人聚众响应，他们尊张仁发为护国大将军、廖居素为护国平章事。多县百姓合一，聚众已经将近20000余人，大有向宣州进发的企图。

马云接到奏报的第一反应不是大吃惊，也不是赶紧找人商议，反而是发呆，他反复的看了几遍奏报，心中一直是不敢相信。妈的，怎么回事儿？我就算不是人民的好公仆，这也算是一心一意为百姓吧，这是怎么回事？竟然有老百姓造反。

“大王，这不过是一些乡民聚众闹事罢了，他们都没有什么像样的兵器，很多人都用的是杵头，有钱清在宣州，宣州定然无事的。大王，你看，这钱将军这只是向朝廷奏报，而不是告急，这说明局势应该是尽在掌握之中的！”枢密副使李骧见马云面色沉重，连忙宽言安慰。

李骧完全不想马云那样，对百姓造反的事情，似乎并没有多大吃惊的意思，反而是一脸的混不在意。李骧是这个五代的人，这百姓造反、或者军变那都是家常便饭，不像马云，作为一个穿越人士，他对于百姓造反的关注度，还有同情心都要强上很多。这也是和自小所受的教育有关，马云自幼接受的观念就是百姓造反，那一定是因为官逼民反，只要喊一嗓子“均田赋”那就是划时代的进步，君不见岳飞剿杨么，都后人骂的体无完肤，说他是残杀百姓的侩子手，最后连‘民族英雄’的称号也给取消了；至于动辄屠城的李闯王、惨无人道的太平天国，则是被吹捧到了天上，就算农民起义失败了，那也是一声叹息：农民的历史局限性啊！

听了李骧的话，马云有点反映了过来，他冲着侍立在门口的张顺挥了挥手，说道：“张顺，宣召赵普觐见，恩，回来，把徐相、范相，还有拓跋大人、江大人、恩……王枢密使，全部宣来。”

张顺领命而去，不大会功夫，这几个朝廷重臣就陆陆续续的来到了含元殿。这些人最近忙的是一塌糊涂，毕竟刚刚接手了这个大的一块土地，要调拨人手，考核官员，这确实需要大量的时间。他们奉召而来还不觉得出了什么大事，可是这重臣们越来越多，这些人心里渐渐就起了疑问，大家伙儿都是高级官员，当然不好意思交头接耳了，一个个端起宰相的样子，心里却暗暗的揣测：莫非还真是发生了什么军国大事了吗？大汉朝南侵了？这不可能啊，大汉朝自己一屁股的麻烦，哪有余力进犯我们大楚啊，契丹虽然强盛可八竿子也打不着我们啊。至于吴越，两拨人马在越州、杭州展开拉锯战，打了一年多了，还看不到结束的迹象，蜀国嘛，两国之间没怎么打交道，想来也没有什么矛盾冲突啊？

范质的心突然有点沉重了，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莫非大汉朝内乱了，大王准备趁乱出手，在捞一笔好处？这……这可不行啊，咱们楚国能吞下李唐，可以说是彻底的精疲力竭了，这军士的仗虽然打得少，可是跑了两个多月的路，早就累的要死了。而经济上李唐这个烂摊子还没有收拾好，人心也没有安抚，军队又是连年征战，这贸然进攻赢了倒也罢了，一旦输了，就有全局崩溃的可能啊！

这些人各自想着心事，等了一小会儿，马云就在李骧的陪同下来到含元殿，将钱清的军报递给了众位大臣。大家伙儿这么一看，心里登时安定了下来，不过几县百姓造反而已，小cae。

大臣们这么想有很多因素，比如这泾县、绥安县距离宣州比较远，而宣州之战，打到最后，是以宣州刺史的投降而告终的，这些人对楚军的强大战斗力没有什么清楚的认识，再加上这地方距离金陵比较近，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百姓们很快就知道了，而这些百姓的经济状况属于中等水平，在李唐的大钱改革中，投身的较晚，亏得也较多，等李唐覆亡了之后，楚国的政策，对这些百姓也是一种打击。所以，在别有用心的人煽动下，他们造反也算是正常的。

大家伙儿都是重臣，有些事管军的，有些事管民政的，有些是管稽查的，出发点不一样，考虑问题自然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枢密使王贇第一个站出来说道：“大王，以臣之见，这些人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宣州还有我们1万大军，对付这几万百姓，那是绰绰有余的，现在考虑的是，击败这些叛军之后，如何善后的事情了。”

马云点了点头，一边的赵普站出来说道：“大王，为臣向大王请罪，这么大的事情，捕风房竟然没有事先发现，没有防范于未然，臣……臣有疏忽之罪啊！”

马云看了眼诚惶诚恐的赵普，笑道：“赵爱卿，这是不怪你。毕竟咱们大楚现在比较困难，捕风房人手也不够，也就只能抓一些重要的地方，这个是可以谅解的。”

拓跋恒和石文德是一样的，他对捕风房这个怪胎，一点好感也没有，他瞅了眼请罪的赵普，嘴角微微一瞥，说道：“大王，宣州里金陵太近，臣以为现在的关键是应该派一个朝廷的大员赶赴宣州，主持安抚工作。至于功过之事以后在讨论也不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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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6章 尽用楚人？(2)

拓跋恒的话音一落，江文蔚就站出来说道：“大王，臣举荐户部侍郎韩熙载赶赴宣州，宣扬大王的恩德，抚慰地方。宣州百姓向来恭顺，此次叛乱，必然是被有些人挑拨所致，臣以为大王不必调遣大军，当以抚为主，使百姓感受新朝的宽仁之风。自古仁义之主，必然能使万民咸服，百姓安居乐业。如果……如果一味的厮杀，恐怕有伤大王的圣德之心。”

江文蔚的话虽然绕来绕去，可是意思很明显，他表明自己的态度：别派兵了，派一个重臣赶赴宣州安抚百姓，应该就可以将叛乱平定下去。自古百姓只有在活不下去了，才会造反，现在宣州的百姓虽然破了些财，可还没有到哪种程度啊。

不用兵，这军费就消减了很多，这正好暗合范质的心意。范质作为大楚的财长，整天为了这钱粮耗尽了心血。前一阵子，楚国终于从李唐哪里挣来了大批的钱财，可是，这一场仗打下了已经花费了不少，更重要的是，这李唐的地盘被大楚给接管了，为了把频临崩溃的经济重新有序化，马云大笔一挥，田赋啊、商税啊免掉了很多，还开展了大钱的兑换活动。这一下子就少了很多进项，而且地盘大了要扩军防守啊，军队扩大了，吃粮饷的兵也多了，再加上这地盘大了以后公务员也陡然增加了不少，此外游说的活动金、降官的慰问金、军队胜利的赏金、迁都的安置费、袁州等地大旱的救济金，乱七八糟的一股脑儿涌来上，处处都要钱，这楚国的国库登时就瘪了。用范质的心里话说，别打了，消停消停吧，等个五年，啊，不，只要三年时间，咱们大楚就能变个样，倒是不管是北伐、东征，还是西进，咱们兜里有钱，怎么花都不怕啊！

范质趁热打铁，站了出来附和道：“大王，江大人言之有理啊，这百姓大多数人都是手无寸铁的妇孺，就算是精壮的汉子，也不过是图有气力罢了，这……这要一打仗，军士们为了争功，恐怕……恐怕一场厮杀下来，宣州三年都恢复不了元气啊！大王，百姓是国家的基础，可不能如此残杀啊！”

马云微微点了点头，他对江文蔚和范质的话，还算比较认同的，更关键的是，这几位大臣说得是叛军，在马云看来就是农民起义，马云心中暗暗思索：我怎么说也算是有道明君吧，怎么下面会有农民起义呢？就算是老百姓生活差了点，可这跟我有个毛的关系啊，生活差那是李景搞的事啊，我才占领江南不到两月啊。

更何况，现在楚国的形势，马云心里很清楚，表面上看起来是军力鼎盛，无人敢抑其锋，事实上，楚军现在已经相当疲惫了。而且楚军的主力（5万人）在朱元的带领下，驻守在淮南一线，一面负责淮南的防守，一面加紧整顿李唐的淮南降军，而江南的人马，2万人在马光猛的带领下驻守洪州，整顿洪州、宜州、袁州、虔州、建州、建州、江州的降兵和防务，剩下3万人，一万人驻守金陵；一万人在润（润州）、常（常州）防御使曹彬的率领下，还有一万人在钱清的率领下驻守在宣州，一面防御吴越，一面拱卫金陵。

这么一来在江南地区，楚国的兵力是极其空虚的。这还是因为江南是新占领的，而在岭南地区，驻守的兵力就更少了，只有徐威帐下3个师的人马。由于楚国扩张的太快，它现在已经完全处在走钢丝的危险境地。在淮河一线，楚国的军队是最多的，山南东道（唐州、邓州、襄州）、再加上淮南道总共有正规军万人马，民团兵三万，而在江南整个兵力统合在一起也才仅仅万人（不包括水军）。

由于兵力较少，马云这布置的吴越一线防御的时候，采用“守城不守县”的政策，就是只防守重要的州城，而对于州下面的县，则仅仅是依靠捕头这些人来控制地方。这就造成了这次张仁发叛乱，一呼百应，连克数县的局面！

政府方面的江文蔚、范质可能不知道楚军的情况，可是两位枢密使怎么可能不知道眼下的困难所在啊。李骧和王贇对视一眼，作为军方的大佬，王贇站了出来，说道：“大王，臣以为当以剿为主。诸位大人可能不知道，这宣州往东走，金陵一带，我军的兵力是极多的，可是往西走，去翕州（今安徽翕县）、饶州（今江西鄱阳县附近）、信州（今江西上饶），那一带我军军力空虚，每州只有区区一个团的兵力，自守是绰绰有余，想破敌可就难了。江南西道都统马光猛马提督帐下，辖地很大，可以依靠的兵力却只有区区两万，这……臣以为，我军应该趁着叛军实力尚未大彰，对内对外的影响还没有扩大的时候，快刀斩乱麻，一举将叛军击溃！如果派遣朝廷重臣安抚，一旦错过战机，让贼势变大，朝廷恐怕就陷入被动了！”

王贇的话，也很有道理。马云有点犹豫了。现在楚国最需要什么？最需要一个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它需要三五年的和平期，来发展壮大自己。就守卫金陵来说，最少最少也得三万人马。可是整个江南西道才2万人马，岭南东西两道和在一起才3万人马，然后荆南道2万人马。如果，宣州的叛军还是真的向西进军，对楚国来说，就被动了。想平叛乱，没有多余的军队啊！

“王枢密，你是不是过虑了。先不要说这宣州的叛军会不会西进，就算他们西进，朝廷也可以抢先一步，传令马提督，由他来调配江南西道的兵力，堵住叛军西进的道路，将叛军给困在泾县，到时候，他们无路可走，除了和谈，还能做些什么呢？”江文蔚说道。这老头原样：宜抚不宜剿。

“徐爱卿，你的意思呢？”马云看了眼默不作声的徐仲雅，询问道。

“臣，臣在想泾县县令廖居素等人为什么会和叛军同流合污，而不是竭力死战呢？”徐仲雅没有正面回答马云的问话，反而抛出了一个问题。徐仲雅的话说得轻飘飘的，可却是说出了一个事实：张仁发不过一个屠户罢了，他最开始的时候怎么可能一下子纠集那么多的百姓啊，再说，就算楚国的新政对百姓来说有些亏损，可总比李唐的时候，大钱形同废纸一样，要好一些吧！另外，你要考虑到这是五代时期，老百姓对官员的敬重和惧怕，那是很厉害的，如果靠着泾县的城墙，再加上那些捕头衙役，组织一些城中百姓，对付那些没有什么攻城器械的叛军来说，肯定可以坚守一段时间的，等到钱清的大军到了，那还不是轻松的将叛军给扑灭了呀？

这问题一抛出来李骧和赵普心里就“咯噔”一下，眼睛忍不住就瞟向了马云。御座上的马云并没有真是意识到徐仲雅话里面的含义，他嘴角一撇，冷冷的说道：“这个泾县县令廖居素不是自居护国平章事吗？想必他对我们大楚是怀恨在心了。有这么一个反抗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了。哦，对了，赵爱卿，李景最近在长沙都做些什么啊？”

马云的口气很是平淡，也听不出来他心中的好恶。不过赵普毕竟跟随马云多年了，他眼睛转了转就猜到了马云的心意，躬身说道：“大王，违理侯李景在长沙的宅院里，闭门不出，整天也无非写写诗词罢了。恩，太上王在长沙的时候，还曾经和违理侯一起谈论过诗词，违理侯还曾经写了一首词，太上王甚是赞许，称赞他是当代第一流的诗人。”

马云一笑而罢。

徐仲雅站出来继续说道：“大王，李氏父子在江南执政近30年，小恩小惠不断。江南百姓多受其愚弄，臣以为李氏在一天，这江南百姓恐怕就很难尽服，这……是不是……”

徐仲雅的话吞吞吐吐，可是意思却很明显，他主张把李景一家给做了。王朝的更替，从来都不是脉脉温情的，即便是性子和善的李昪（李景他爹），还不是一样将自己的上司，吴王一家全部给圈禁起来，让他们自生自灭。

马云摇了摇头，断然拒绝道：“李景之所以失国，无非有三：第一，用人不贤；第二，疏于国政，第三，不体恤百姓。我们大楚之所以能够横扫江南，靠得也就是体恤百姓、勤于国政、群臣贤明。国家稳定在于百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只要百姓拥护我们，李氏一族，又怎么可能死灰复燃呢？”马云先给下面的几位大臣带了个高帽，接着又自吹自擂起来。这一下就把基调抬得好高，徐仲雅默然不语了。

马云接着说道：“即便是那张仁发，嘿嘿，难道他心里真的就是想为李唐复国吗？如果他真的忠君爱国，当时我大军进兵金陵之时，他又怎么不揭竿而起呢？”

徐仲雅想了想，说道：“大王，这恐怕是那个泾县县令廖居素出的主意吧！江大人，你对这廖居素可有所耳闻？”

众人的眼睛刷的一下，又转到了江文蔚的身上。江文蔚踌躇了一下，说道：“这廖居素原本是校书郎（太子东宫所属学馆中校勘典籍的官员），这个人慷慨大方，对人诚恳，倒也是个坦荡的君子，只不过为人刚正不阿，向来是有什么就说什么，根本就不在乎别人的脸色，他……他后来曾冲撞过违理侯，于是，就被贬斥到楚州当司马，再后来，又被贬到泾县做了个县令……”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江文蔚说道廖居素的时候，语气里多有感慨，不过，他心里也明白，这个廖居素既然当了什么护国平章事，那就是叛军的首要人物了，这种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马云怔了一下，嘴上说道：“照你这么一说，这人倒也是一个直臣了。可惜，可惜了啊！”可他心里却有点腻味，在这种情况下，江文蔚都这么夸赞廖居素，这就可以知道廖居素确实不错，可惜，这么好一人，干嘛非要造我的反呢？

见马云一脸可惜的样子，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其中的问题。徐仲雅在一旁又徐徐说道：“陛下，江南西道的布政使是原来虔州刺史汪仁义，从观察使到各个州的刺史，都是经过大王仔细甄别的，可是下面各县县令、县丞等人则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的变动，这……”

马云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泾县的廖居素同流合污了，而绥安县、宁国县的县令也同流合污了，这……tmd，这，这江南西道的县令要是都反了，这不是成了农村包围城市了吗？

马云立刻说道：“赵爱卿，你立刻传召荆南道都统曹芸，命他派人严密监视李景，如果有异动，以反叛罪论处！恩……再传旨江南西道都统马光猛，命他会同汪仁义，如果下属州县有异动，可以先斩后奏。恩……在传旨水军第一军提督林仁肇，命他带领10000水军立刻进入洞庭湖，随时支援洪州，恩……加马光猛兵部侍郎衔，节制林仁肇。”

马云的命令一道一道下来，傻子都知道马云心里是怎么个想法了。江文蔚张了张嘴，最后把话给咽了回去，这命令显然是冲着降官去的，他自己身处嫌疑之地，不好说话啊！至于范质，眼皮子向下一耷拉，心里就开始算钱。

拓跋恒站出来说道：“大王，臣以为这……这都是捕风捉影的事情。泾县出了一个廖居素，未必其他的县令都是一丘之貉啊！特别是江南西道，我军威名赫赫，先后击溃李唐的15万大军，哪里的人未必有这个胆子。而且，臣以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大王留用了他们，不如就相信他们。等开了科举，挑拨了贤良的人才，在一一替换不迟啊！”

正文 金陵商家大院

万分感谢高默大大在百忙之中写了这篇番外，相当的精彩。谢谢。嘿嘿——

这是金陵一条普通街道，大战过后十户九丧。此一战多少江南好儿郎折戟沉沙，平时没什么生意的纸烛香火店，现在生意随着百姓们前方亲人的噩耗频频传来而特别兴隆。掌柜王平专注的核对销售账簿，伙计张四带着一脸为难之色跑过来问掌柜王平。

“师傅，店中有一妇人无钱想要以半石大米换取香烛麻衣，见她实在可怜，您看可否……”张四师从王平，这样才能在商号界混口饭吃无工钱可拿，三年出师后要是别家商号相中挖去做工就可以拿到工钱了。

“小兔崽子！收那些杂物，这帐上的窟窿你来填啊，这两天东家要来我们这边点帐的，前两天换出去的东西还是找杂货店孙掌柜换的钱才把这帐填平，今天不换，滚！”

张四见没戏只好转身出去，心想以物换物你还不是得了不好处。正欲去告知那妇人今日不与相换。突然，掌柜王平想起这些事都是见不得光怕张四那小子嘴漏风，传到东家那里就不好了。

“回来！”

“师傅还有什么吩咐？”

“这物换物之事不可传到财东那里，要不然要你好看！”

“师傅，您这是说到哪里去了小四我在没心眼也懂啊，您还信不过我啊！”

王平满脸堆笑道“小四啊！有前途，师傅我很看好你以后一定在财东那里帮你多美言几句，今年为你多制备一件新衣服。呵～呵～去吧！”

妇人得知今天不能换后本来就伤心的心情又加重了几分，眼泪都欲哭出来。张四也一个苦孩子出生，见妇人如此悲痛心里哪不识其中滋味，这妇人定是家中亲人丧逝无钱理丧，把家中口粮来换纸烛。张四鼓起勇气为妇人拿了店中妇人所需之物，又从半石米中取了一半还与妇人，妇人悲喜交加忙跪于地“多谢小恩公！多谢小恩公！”张四忙扶起那妇人道“使不得，快快起来。”送走妇人，张四提着一石米的不到三成份量来见掌柜。

只听见一通臭骂外加求饶之声，走近点见鸡毛满地飞，原来是刚才张四挨打时从鸡毛掸子上掉下来的鸡毛。进来之人一声吼“往手！财东来了，王平还不出来迎接财东！”来人气势非凡，这人正是财东护院雷鹏。听见是财东来了，王掌柜立马停手出来迎接财东。刚才的怒气跑到爪哇国去了，换来一张和颜悦色的奴才脸，忙躬身施礼“不知财东架临有失远迎！”

财东身边中年瘦书生问道：“方才王掌柜何故打骂伙计？”

王平心里思量了一下“哦！方才啊是这样的，是我没有教道好徒弟，这小子用少于店里拿出货物价质的米换了货物，做了赔本卖买请财东赎小可教道无方之罪。”说着做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又给东家施了一礼。

财东打量了一下张四，似乎对此事不关心信步走进后堂坐定，随行人等鱼贯而入。财东发话了。“王平打佯，先做正事吧！”王平见掌柜没提这小事，心里的石头拿下来一半，要是追下去指不定那小子会不会嘴巴把门不紧漏了风，那样自己说不定会砸了饭碗。王平恭谨的呈上早已算好的账簿。算盘珠子上下跳动，中年瘦书生认真仔细的完成他的核对工作。王平亲自为财东上茶，这到不是王平刻意巴结因为这小店只有他师徒二人，平时财东也不怎么来只是中年瘦书生来核账。不到两盏茶的功夫，账目核对完毕，中年瘦书生回禀财东账目两清，进帐与往常相比多出两层。

王平见财东脸上没有不悦之色心里暗是高兴，这些年的掌柜不是白做的，他还扒望着财东能夸奖他几句呢，心里正美着。财东道“王平啊！事做的不错，这么一小店给你经营的是顺顺当当的，看来以后把你放在这小店里就大材小用了。”

“财东妙赞了！小可只是进本份而已。”财东没有追问物换物的事还夸奖自己，王平满脸笑开了花。

“你好大的胆！好一个进本份，你做的那事已为我不知道，别的铺面大多钱少物多，唯独你这里不同，你与永丰号杂货铺干的那点事别人不清楚啊！”财东突然拍桌而立。吓得王平立马双膝脆地，额头的汗如雨后的溪流往下淌。知道自己的小九九被财东发现了，便一个劲的求饶愿把非法所得全部拿出来只求财主念在跟随多年的份上赏口饭吃。要知道在这乱世里能有一个稳定的职业是很重要的事因为关系到活命啊，王平还在那里作“小鸡食米”。财东起身欲走出后堂，忽停往脚步吩咐道“伯仁兄，到那批立堂中找一个能干的代替他的位子吧，王平降为立堂听候留用。”中年瘦书生记下此事，他就是财东所说的伯仁，姓崔名志字伯仁。崔志道“那伙计怎么处理？”

“继续留用吧”财东道。

“哦，这样带上他到总号打杂吧”财东想到这孩子今后肯定不能在这里干活了，师傅出问题了徒弟好到那里去，来接管的掌柜也不会用他。哎！张四这孩子已米换物之举足以证明他还有一颗仁爱之心，尽管师傅对他如牛马一样使唤，在这种情况之下没有出卖自己的师傅足能证明此子懂得忠义，便起了爱惜之意将他留下。

商人终究是下九流，商人在富有也不得坐轿子只能坐马车或驴车，这驴车上面有棚多见于北方，财东祖上本也是北方人只因中原多年战乱，为避兵祸财东举家南迁来到李唐，本是想在唐庭中谋得一官半职养活家小。可我们的这位东家不善诗赋，纵然空有治国之材也无用武之地，迫于生计只得弃文从商二十载苦心经营终得南唐35洲百余家商铺，成为南唐第一大商号德兴号。此人仕途不济终成商界奇材，此人姓商名弘艺字鸿志。

商弘艺与崔名志坐在车内，崔名志见商弘艺气色不佳绝非全因纸烛店之事。两人静坐于车内不一会儿到了商家大院大门口，下车时商弘艺对崔名志说“伯仁兄啊！上午托你安排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哦，我叫小石都通知了，大伙都盼着财东表态，晚饭时一定都会来的”崔名志道。

商家大院正堂屋，这是一个可以容纳六张八仙桌大厅，只有逢年过节或家里操办大事才会在这里摆酒席。今天非过年也非家里操办大事，在堂屋左右各摆两张桌子，正中央上方也摆上了一桌，显然这一桌是给地位高者准备的。时辰将至，相邀而来的德兴号一些重要店铺掌柜及一些业界同仁相即而至，宾客入坐主人归位，商弘艺举杯敬宾客。

“诸位同业好友，诸位德兴掌柜！商某不材作为行会首领确无解决目前大家困境策，今天特邀大家商议时下危难之对策，先敬诸一杯，商某先干为敬”。说着商弘艺一引而进，这样就算是接开了议事的序幕。商人不会像文人那样食不言睡不语，往往很多生意都是在餐桌上谈成的。

左边桌上一位三十左右生意人自斟一杯长叹一口气道“哎！现在这买卖越来越难做了，现在货越来越难卖了，没人买哪来的卖啊，看来用不了多久就要关张大吉啰！”对面一张桌上年青生意人接话道“不是别人不想买是没钱买，经常有人用家里的鸡呀鸭啊粮食啊什么的到我铺子里换东西，一进一出就有些赚头就是现金流水少了很多。”席间大多数人也跟着附和看来大家都遇到了这样的问题，以物换物不易保存损失大，在这样下去我们这些买卖人将无法为计了，那些铜钱也不知流向了何方。有人道“听说半年前永丰号在我大唐新开了第一家铺面，因为质优价廉现在发展都快赶上德兴号了”。商弘艺最近也察觉到了此事！同是商界名流，楚国人李昭正是永丰号财东。楚国盛产茶叶朱砂，这个没法跟人比可他们也在大唐境内贩卖唐境内的商品啊，进货渠道都一样为什么他们能做到同业不能做的价格，若是为与同业竞争纵使李昭在有财力，长此已往也是经受不起的啊，况且商人逐利，这不赚钱或赔本的买卖谁会做啊！商弘艺意识到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某种不祥预感由然而生，现在唐境内铜钱紧缺，难道李昭他是想奇货可居这货便是铜钱。世面上的铜钱少了现在一个铜钱的价格就高了，可以买更多东西了，而李昭是楚国商人，楚国不通用铜钱转至它国使用又携带不便，他拿这些铜又有何用呢？他百思不得其解。当下解决问题是现在流通货币变少了，怎么处理正常的流通。有一些小商号因为铜钱骤减给伙计们发工钱都困难。在众人商议下，提意由德兴号钱庄承担发放数额较小的“绞子“来代替现钱发放工资，有需要汇对现钱的一并到德兴号钱汇对，这样就解决了铜钱不够的问题。

绞子其实就是大一点的商号这间为货物交易方便制作的一种注明银两的契约，绞子分为两部份一由买方持有一份由持有，两张合在一起便可取得现银。绞子一般是以高度的诚信为基础的不是什么商号都可以发向德兴号这样的大商号信誉度是很高的，很多与他们有交易来往的小商贩们也很愿意拿他们的绞子这样大家都方便。在仿间，也有小商贩之间互通用德兴号发放的绞子。

席散，送完宾客崔明志以及德兴号大掌柜二掌柜三掌柜等人一并来到后院商弘艺的书房。商弘艺道“大家都来了，随便坐吧！”以崔明志为首依次坐下，这里除财东商弘艺外数崔明志为尊，因他是德兴总账房先生兼军师，用现在的说放就是财务副总裁兼总顾问。这位财务副总可为德兴号打下江山功不可末的，平商弘艺对其也是礼上有佳以兄弟相称。商弘艺发话“今天席间所议之事大家有什么看法，其中利、害都自输已件吧。”

排名最后的一位三掌柜放下茶水讲道“由我们德兴号发放绞子是件好事，正解了我们现在的难题又为大家做了一件好事还为我们多拉来固定存银，一举三得利，可行。”

“不尽然吧！凡事有利有弊！”一位二掌柜反驳到。

“噢！方二掌柜有何见解？”崔明志问道。

“方才王掌柜言道‘一举三得利’可还未料到还有一弊，这弊端嘛就是我们自己也没有那么多的铜钱给别人汇对啊，要是出现挤兑一进周转不过来，那们二十年的招牌就要砸了。”

王掌柜正欲反驳不会那么七出现挤兑，崔明志挥手示意其立止。问道“大掌柜有何高见啊？”

这大掌柜一直喝着自己的茶，仿佛这茶是人间极品似的甚是用心的去品似乎不在意这其中的讨论。见财务副总招呼自己故意装出一副很惊讶的表情收着茶杯说道“王掌柜说的很正确，方二掌柜说也不无道理。”崔明志心想，你老小子想两头不得罪，真是老滑头的。一直没动声色的财东在也坐不住了说道“好了，我的大掌柜你就不要卖官子，把你的看法说与大家伙听听嘛！”这大掌柜心想我堂堂大掌柜不在你一个账房先生之下，要问话也得财东来问。

“这二掌柜与三掌柜说的都在理，可你们都掉了一条很致命问题，这煮盐铸钱乃国之大事也，我们现在发放小额绞子给伙计，这小额绞子难免会在仿间流通，这不就等同于铸钱了吗，搞不好官府会来找茬，私铸钱可是大罪样德兴号休矣！”

一席话说大家鸦雀无声冷汗直冒，商弘艺把视线离到崔明志身上，见他也一筹莫展拿不出好的办法来。由于发放绞子滋事体大，商弘艺没有当场答应由德兴号高层商议妥当后给大家答复。商弘艺见在议也无果便叫大家都散了，自己独自一人椅在书房的太师椅上透过窗口看外面的夜空。在商场上他遇到过无数的打击与坎坷，无论是与同业还是官府他都能应对自如，可这回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感觉到从未有过畏惧袭上全身。

寂静的夜里人很容易入睡，不知睡了多久商弘艺突然从梦中惊醒，醒来时全身已冷汗湿透。在梦中，他感觉到全身是血德兴号的铺面一间间在战火中被焚毁，他拼命的喊可没人能听到他的声音，远处一个模糊身影在对着他狂笑，那笑声是那么的恐怖。

第二天，德兴号总号传消息，财东商弘艺病倒了，郎中说是邪气入体风寒之症内加心疾故卧床不起。至于德兴号钱庄代发工钱绞子的相关事谊被无限期暂缓。

商家大院东厢房内，商弘艺夫人和几个丫鬟正的细心照看商弘艺，他本人现在可倚靠在床上喝点稀粥了。一丫鬟来禀报道“崔先生在前来看望老爷！”

“快快有请，夫人快为我更衣”在家躺了几天的他早已想见见这位伯仁老弟了。

“见过嫂夫人，伯仁特来探望财东”崔明志应声进到东厢房给财东及夫人施礼。

“崔先生不必多礼，你们谈正事吧！少陪啦”说着商夫人回礼与众丫鬟们退出厢房，夫人早已习惯不过问他们男们的正事。

“这几天可把我给憋死了，外面怎么样？暂缓发放绞子的事处理的还算顺利吧？”商弘艺急切的问题。

“还行，大伙也明白滋事体大不是那么容易做决定的！”崔明志答道。

“那就好，李昭！这个楚国巨贾上次春茶采购上我见过一次，此人相貌平平想不到如此利害，得找个机会去会会他。”

“这个嘛我来安排，可能不会那么容易找个机会。”因为同是南唐巨贾又是同业竞争对手，现在早已没有了业务往来，但宿命的安排这两个命里注定总会见面的——

差点搞成vip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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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7章 尽用楚人？(3)

李唐的高级官员，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该收降的收降，该束之高阁的束之高阁；可是，李唐的基层官员怎么办？楚国的“一三人才工程”开展了三年，为楚国培养了一批的忠心耿耿的官员，可这人才培养是急不来的，是要有周期性的，第一期的那批人基本上已经在岭南走马上任了，而第二批还正处在观察期、挂职锻炼期，现在要换人，根本就那么多人换，再说，县令换了，县丞要不要换，主薄要不要换，县尉要不要换，录事参军要不要换，基层各部门的刀笔吏们要不要换？全要换的话，目前的楚国根本就没有那么多人！

含元殿里，马云和心腹重臣在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产生了争执，以拓跋恒、赵普为一方，坚持用现在的人选，免得激起大变；而徐仲雅等人则坚持在重要的州县，比如洪州，比如淮南、比如宣州、常州、润州，要进行彻底的替换，最起码也要把县令、县尉给换成自己人。议论越来越深入，江文蔚牛脾气也上来了，他顾不上自己身处嫌疑之地，跳出来抓住徐仲雅这个“自己人”的话柄，对徐仲雅展开了反驳，江文蔚的论调很高：“淮南、江表的百姓也是大楚的子民，这难道不是自己人吗？古人云：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更何况淮南、江表已经是大楚的天下了。像廖居素这样前朝的遗老遗少，在淮南肯定是有的，但是，要说淮南的读书人各个都是心向前朝，那肯定是荒谬的。王师东进以来，所向披靡，如果前朝真的是深得百姓之心，怎么可能降着如云，更何况，现在李氏一族已经前往长沙，是万万不可能回到旧地，现在的叛军打的是恢复李唐的旗号，十有**是图的却是个人的利益。臣以为万万不能以偏盖全，致使上下离心。”

江文蔚明显是站在了拓跋恒一边，他的意思无非是现在楚国刚刚占领淮南地区，这淮南的百姓难免会有一个适应的过程，只要适应期过了，楚国也就真正的在淮南站稳了脚跟。如果，要是采用换人的行为，恐怕会在淮南造成新的混乱！

含元殿里，楚国重臣们争执的不可开交。而楚国的九千岁马希范则兴致勃勃的举行着诗会。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马希范轻轻地感慨道：“廖爱卿，这金陵的庙宇，确实比咱们长沙的，要好上许多啊，那看着栖霞山俊秀多姿，栖霞寺金碧辉煌，殿阁院落，比咱们楚国的可要大上了许多啊！”

“那是，三哥，你不知道，臣弟刚来金陵，住进自己的宅院一看，大的简直都有点不敢相信，这院子比长沙的府邸，可要大了五六倍啊！”老五马希广在一旁附和道。

马希范游兴正浓，一路拾阶而上，东看看西瞧瞧，感慨颇多。这廖框图年纪一大把，跟在马希范的身后，就有些气喘吁吁，他听到老马兄弟的话，面带笑容的说道：“太上王，望城王，您们都错了，这栖霞山、栖霞寺已经是大楚的了。长沙、金陵不分彼此了！”

“哦……哈哈哈”马希范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心情极是畅快：“没料到这有生之年，寡人还能到这金陵来看看。”

“三哥，你只要想出去游玩，臣弟陪着你啊，咱们可以南下广州，北上扬州，好好的玩耍一翻啊。”马希广撺掇的说道。楚国马云分封诸王之后，并没有让他们到封地去，理由是太上王年纪大了，喜欢热闹，这老兄弟们都别去封地了，都留在太上王身边陪着。这理由冠冕堂皇，可谁都知道，马云还是对自己这群叔叔们不太放心，要把这群人给看管起来。呆在楚国的政治中心，呆在太上王的身边。对这些王爷们来说，哪有回到自己的封地当土皇帝自由啊！可马云手段太狠辣，他们谁都不敢说，于是，只能从马希范这边想办法。时不时都想鼓动鼓动老马，让老马牵头带着他们出去逛逛。这总比当笼中鸟要好啊。

“再过一阵子吧，现在淮南新降，还不算太平，等太平了，没有了战乱，到时候再说吧。”老马敷衍道，他未必知道自己兄弟的心思，可他现在算是弄明白自己儿子的心思了，他要是提出来公费旅游一圈，马云嘴上不反对，可一定会派拓跋恒那个家伙到自己面前辩驳，老马年纪大了，游玩的心思淡了些，对国家的关注反倒高了一些。相对于游玩来说，他对那个“楚太宗”的庙号更是上心一些。

老马不理马希广，转身对身边的“天策府十八学士”说道：“咱们今天是要会会淮南的才子们。大家伙儿都打起精神来，可别被人小看了咱们荆湘文化。当然了，冯爱卿，你们等会儿也要使出真功夫来，寡人在长沙的时候就听说过，淮南的才子以冯爱卿为首啊！”

跟在马希范身后不远处的冯延巳，连忙说道：“臣当尽心竭力！”这冯延巳本来是准备判处死刑的，可老马久仰冯延巳的大名，走了马云的后门，硬把冯延巳、冯延鲁兄弟给保了下来，送上断头台的只有宋齐丘这一个人了。就连陈觉也改成流放了。

老马微微一笑：“寡人在长沙时，曾见过李爱卿，当时和李爱卿也谈诗论词，很是投机啊。李爱卿还写了一首词：菡萏香消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还与韶光共憔悴，不堪看！细雨梦回鸡塞远，小楼吹彻玉笙寒。多少泪珠无限恨，倚阑干。这首《摊破浣溪沙》真是好啊！特别是这句‘小楼吹彻玉笙寒’，合景贴情，高妙至极啊！”

老马摇头晃脑的念着、评论着，那边被应招而来的李唐文人们，则脸色都是一变，神色戚戚，颇有不忍，大多数人低垂着头，甚至有些还偷偷的拭泪。

老马见这些人悲戚的样子，心中颇为不悦，正在这个时候，李唐文人之中，突然有人站出来，说道：“臣到觉得着‘多少泪珠无限恨，倚阑干’才是千古警句啊！”

马希范一愣，问道：“卿是何人啊？这两句不知有什么妙处啊？”

“在下会稽人钟谟。违理侯的诗词，向来是无病呻吟，辞藻虽然华丽，可是词情与词义却是谬之千里，今天想必是痛到了心底，所以才由此真情流露。王师东进对百姓而言，说了一个昏君，对大楚而言却多了一个诗人，两全齐美啊。”

钟谟的话语带讥讽，那群李唐的文人听了之后，大都面露鄙夷之色，再怎么说违理侯也是故主，你就算是要讨好新主人也不能这么贬低违理侯啊，再者，钟谟话里有话，如果仔细推敲的话，岂不是再说违理侯心怀故国，对新朝不满吗？

“无耻！”人群里陡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响亮的声音，大家伙心里猛地一紧，刚才人人都在暗骂钟谟无耻，可谁也不敢当面说出来，对面的马希范，号称是文学家，据说是从小就被马殷逼着读了很多书，虽然这人还建了个天策府，任命了“天策府”十八学士，看起来是个文雅的人。可是，从这人的翠玉集来看，这个自称是怡红院主的家伙，文学上的造就可是十分有限的。这种人说白了就是披人文人皮的武夫，万一发火那恐怕就是一场灾难了！

大家心里都忍不住摇了摇头，为这个喊“无耻”的人，暗暗担心。

钟谟扭头一看，说话的人他认识，是他的老乡，会稽人徐锴。徐锴的话，仿佛扇了钟谟一个耳光一样，让他十分的不爽，他冷冷的说道：“徐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锴理都不理钟谟，他站出来拱手对马希范说道：“大王，臣在金陵就听说，贵国不以言论罪，可是事实？”

老马点了点头，这个不以言论罪，是马云一直提倡的，虽然老马觉得这东西没什么好处，不过现在他已经退居二线了，也由得马云去折腾。

徐锴笑了：“太上王学富五车，臣有一事请教，乱世之中是否当以才为先呢？”

老马一愣，他不当大王好多年了，像这种人才使用的问题，他已经很久没有研究了，当下摆出一副思索的样子，想了想，说道：“这……徐爱卿言之有理啊，乱世当以人才为先。恩，”老马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扭头对廖框图说道：“我记得昔年云儿曾经说过，当代是什么东西最贵——人才！哈哈哈，我大楚所以振兴，自然是能容纳人才，使用人才了！”

“那么臣请问，有人才如韩彭而无行，太上王敢以兵十万付之乎？”徐锴继续问道。

钟谟的脸色登时就变得难看了，而老马的眉头也皱了皱，他能容拓跋恒，并不代表老马这个人度量大，而是拓跋恒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硬又臭，让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徐锴的话，先把老马夸得一朵花一样，陡然又打了他一闷棍，老马登时面子上就有点下不来台。

一旁的廖框图见了，连忙解围道：“太上王，咱们还是回到后院的观云亭赋诗吧。”

老马不爽的瞪了徐锴一眼，头一扭，第一个走了。徐锴微微一笑，照旧跟在后面，像一个没事人一样。

到了观云亭，老马命人摆上来笔墨纸砚，大家又闲谈了一会儿。老马就提议作诗，可他也没有确定什么题目，只是说大家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写完之后，放在一起，在讨论讨论，评定几个优秀的。这种宽泛的命题，一下子就降低了作诗的难度。大家沉吟了一挥，纷纷拿起笔来赋诗作词了。

楚国十八学士这帮子人做得诗都是吹捧楚国的，而李唐那帮子文人，则复杂一些，只有一少部分人在迎合楚国，而大部分人的诗词，则带着点点的哀愁，比如冯延巳的词《更漏子》：玉炉烟，红烛泪，偏对画堂愁思。眉翠薄，鬓云残，夜长衾枕寒。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最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为了给老马留个面子，让老马的诗作百分之一百的成为优秀作品之一。做好的诗词就放在一起，由老马评定。而老马的大作则有臣下们欣赏，一会儿才好群臣由一致推荐老马的作品。

看着李唐文人写得诗，老马越看心里越腻歪，越看越没意思。过去他举行的诗会，大都是以他为中心，几乎全部都是吹捧他，就算是他退居二线以后举行的诗会，也大都是吹捧楚国蒸蒸日上的。而且以老马诗词的水平，这诗啊，也就比打油诗强点，他对这个“离别啊”、“悲情啊”这些用来提高诗词境界的感情戏，向来不怎么重视。楚国群臣以老马马首是瞻，也不怎么写悲苦调的词，这诗词内容，向来都是积极地，向上的，进步的，有利于身心健康，有利于社会和谐的。

可没想到，这李唐文人的诗词，却大都是苦闷、离别、悲情型的。虽然这诗词内容有点消极、不和谐，可是老马不能不承认，这些文人的诗词，还写的真是不赖，像冯延巳这词，寄情于景，这境界老马是拍马都赶不上的。可这诗词写得再好，他不喜欢这一口啊。

他皱着眉头，又拿起了一首眷好了的诗词：老僧暮鼓空山鸣；马嘶古道黄衫影；王令西来半天红，八方百姓齐欢迎。老马看了一遍，眼睛一亮，这首诗作的好啊，简洁明了的刻画了一副黄昏时候，传达王令的情景：暮鼓声声，古道上穿着黄衫的官人骑马而来，在人群中宣读着王令，百姓们欢呼雀跃。而且，这诗中“西来”这个词，暗指大楚，这“黄衫”，可以说是内宫宦官的服色，也可以暗指大楚，因为大楚尚黄色，军队的军士穿的都是土黄色的衣衫啊！

老马频频点头，对这身边的宦官刘彦说道：“把这首诗念给大家听一听，看是不是可以推为佳作啊。”

刘彦念完了诗，整个观云亭渐渐变得静悄悄的，特别是李唐文人那边更是不吭一声：这谁写的，这不是公然在骂老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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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8章 尽用楚人？(4)

李唐的文人不说话了，“天策府十八学士”倒也不是草包，心里这么一寻思，立刻就猜到这是一首藏头诗，这七言绝句“老僧暮鼓空山鸣；马嘶古道黄衫影；王令西来半天红，八方百姓齐欢迎”，如果取每句的第一个字，则组成了一句话：“老马王八”，这不是公然在辱骂太上王嘛，更绝的事，这人显然是了解老马作诗不加修饰、简洁明快、就事论事的铺陈叙事手法，将良辰美景和王令传来的欢腾景象完美的结合在一起，一下子就让马希范觉得这是好诗啊，念出来让大家奇文共欣赏，结果，自己出丑了。

而且这首诗要真的推敲起来，其中富含辱骂朝廷、辱骂大楚的话。你不是说百姓齐欢腾吗，为什么前两句诗却写得萧瑟寥落，“老僧暮鼓空山鸣；马嘶古道黄衫影”，这一看就是一种萧条的景象，至于“王令西来半天红”，就更是大逆不道了，文人作诗向来都是喜欢绕弯弯，喜欢借景咏情，以天带地这样的替换更是数不胜数。这么一想，这王令西来事实上应该暗指的是楚军西来，毕竟现在楚国定都金陵，而栖霞山又在金陵的西面，如果真是王令的话应该是“东来”才对，这句诗的诗眼在“半天红”上，你当然可以解释成夕阳西下红霞漫天，可是，和“楚军西来”相结合，这半天红到底是写夕阳呢，还是写楚军杀人杀的满地红呢？

这最后一句，也很有问题，“八方百姓齐欢迎”，你这诗前三句净是廖寂的场景，突然来了这么热闹的一句，“事反近乎妖”，这恐怕是讽刺，而不是画龙点睛啊。毕竟前面的语句，连敲钟的人都是“老僧”，让人不禁推敲：年轻的僧人干什么去了？没有年轻的僧人了吗？这些人都去哪里了？——被楚军杀了！再说这路上只有“黄衫影”，古寺里只有“老僧”，百姓呢？百姓岂不是早就流离失所了，所以，他要用“八方”这个字眼，近处已经没有老百姓了。

在场的天策府十八学士们，听是听出来了，也明白了李唐文人的险恶用心，可是，这话不好说，毕竟老马刚才说了“这是好诗，大家欣赏欣赏”，这个时候，如果自己跳出来说，这是藏头诗，老马的面子往什么地方放？可是，这事要真是顺着老马的意思，把这诗评成了佳作，恐怕我们大楚明天就会彻底的沦为笑柄了。

十八学士各个冲着老马挤眉弄眼，有些人甚至不断的摸脑袋，整理官帽，暗示这是“藏头诗”，老马不是笨人，李唐文人那边一声不吭，自己人这边骚首弄姿的，这说明这里面有问题啊，老马又看了一遍诗，又细细的品味了一下，挺好的啊，“老僧暮鼓空山鸣；马嘶古道黄衫影”这夕阳下的美景写得多有意境啊，“王令西来半天红，八方百姓齐欢迎”，王令带着霞光而来，这句写得多喜祥啊。

马希广拉了拉廖框图的衣服，低声说道：“老廖，怎么回事，这气氛不对啊，咱们应该附和太上王才对啊，干嘛冷场啊。”

廖框图老迈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子严肃，只是轻轻的说了两个字：“藏头。”

“藏头？”马希广愣了愣，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鬃吗？马希广这么一寻思，他猛地拍了下脑袋，愤怒的站了起来，厉声喝道：“大胆，真是谁写的，竟然如此辱骂太上王！”他说着，急急的走到了马希范的身前，悄声说道：“三哥，这是藏头诗，这是骂你呢？”

马希范一看，果然——“老马王八”，他登时就勃然大怒，你骂也就算了，何必把诗写得这么投合我的胃口呢，让我“慧眼识珠”把它给挑了出来，在大庭广众面前，念了一遍。老马愤怒的斥责道：“是谁写得！”他目光喷火，直直的逼视着李唐那群文人，长沙来的都是老臣子了，那些人肯定是紧紧团结在老马家的周围，怎么可能拆台啊。

李唐的文人低着头，悄无声息，竟然是闷声发大财，一声不吭。虽然各个都装成老实巴交的木桩子，可看在马希范的眼里，却是又羞又恼，这……这群王八蛋肚子里面，不知道如何窃笑呢？

眼看着马希范就要出离愤怒了，钟谟站出来，说道：“太上王，可以查一查这诗作，刚刚是人人都交了，少了谁的，想必就是谁的了。”这人敢公然写诗辱骂马希范，现在却又不主动站出来，显然这人肯定是没有署名的，不然的话，他不早就被老马给揪出来了吗？

马希范恨恨的点了点头，那边刘彦赶紧招呼仆从数起诗作来，数了一遍，又对了一遍名字，刘彦惊异的说道：“太上王，这……这诗作够数啊！”

钟谟似乎早就料到了，他再次献计道：“太上王，咱们可以对对笔迹啊！”

马希范眼睛一亮，赞许的看了眼钟谟，这个人还不错，脑子够灵活，于是他就低头看起字体来，可是看字体，也是个技术活，老马看了一下，愣是没有看出来。于是，他就把钟谟给叫到了眼前，让他来甄别字迹。钟谟毕竟是李唐人，李景平时喜欢诗会，下面的官员们当然要跟着这个潮流了，这些文人经常会文，彼此也比较了解。

钟谟信心十足的看了看字迹，一遍又一遍，心中的惊异越来越大，这字，这字不像是他们写得啊。妈的，这人竟然冒充别人的字迹。这，这该如何查起啊？

看着钟谟惊疑的表情，马希广、廖框图等人也凑了过来，廖框图随意的在诗作上一瞄，昏花的老眼登时睁得溜圆，这……这是太上王的笔迹啊！这……这李唐的文人也着实可恶，竟然冒充太上王的笔迹，来写诗辱骂太上王。

老马等的有点不耐烦了，他问道：“诸位爱卿，可曾看明白了。”虽然是一起询问，可是他的目光却是只盯着钟谟一个人看，毕竟廖框图他们对李唐这群文人不了解啊。

钟谟唯唯诺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谁擅长模仿字体，他当然明白，不过，这年代的文人字真正写得好的，那自然是自成一派，写行书的一般不去写什么篆书，可是字写得一般的，却是涉猎广泛，什么字都练上两笔，名人的字体他们都会学两下，在座10多个李唐文人中，起码有10个人都会写好几种字体，真要想隐藏自己真正的笔迹，那可就容易的多了。

他眼睛直盯盯的看着徐锴，这徐锴读书很多，见识不凡，字写得漂亮，脑子转的也快，这……这诗不会是这王八蛋写得吧。看徐锴的样子，一脸的泰然自若，钟谟又有点犹豫了。这徐锴和哥哥徐铉都是江南名士，如果冤枉了他，惹出麻烦来，那可就不妥了。毕竟楚国真正的掌权的不是太上王，而是含元殿里的那位。那位心里想得应该不是大杀四方，而是如何收复李唐文人的心吧。

钟谟暗自琢磨着应该怎么说话，一旁的廖框图却说道：“大王，登山作诗，无外乎尽兴而已。现在已经尽兴了，这事还是交给刑部的赵大人来处理吧。”

马希范眨了眨眼睛，他是乘兴而来，可现在搞的没脸没皮的，心中自然是狠狠不已：“莫非看不出这人的笔迹吗？恩……他是不是临摹别人的笔迹啊，哼，油滑可恶。”马希范怒气冲冲的说道，他一边说一边又扫了一遍着诗作，他心里存了个“临摹”的想法，陡然觉得这字体好像很熟悉啊，他眼睛一下子瞪的溜圆，这……这不是自己的字体吗？

“砰！”马希范恶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来人呢，将他们全部扣下来，我……寡人亲自审讯！”

见老马发了彪，身旁卫护们赶紧上前正准备拿人，突然有一个人从李唐那群文人中走了出来，大声的说道：“太上王，我向来听闻，楚国‘遵孔平贼’，上至楚王，下到贩夫走卒，都是谨尊孔圣人教导的。楚王经常说，‘不以言罪人’，这诗词虽然有辱朝廷的嫌疑，不过一狂徒所为。太上王，竟然大发雷霆，大兴牢狱，莫非楚国‘注视文人，遵孔平贼’不过是徒有其表吗？为上位者，朝令夕改，愚弄百姓，纵使能像楚霸王那样称雄一时，又能如何？”

“大胆，你是什么人，竟然敢妄图议论朝政！”马希广狐假虎威的说道。

“哼哼……楚王即位之后，就曾经下令，向全国上下征集意见，真知灼见则赏、悖谬之言也不怪罪，莫非这只是说说而已吗？”那人似乎对楚国颇有了解，一句一句死死的咬着楚国的基本国策，和马希广辩驳。

“那……那……”马希广“那”了半天，也没那出个所以然来，他脑筋一转，追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马希广毕竟也当过大官，追问别人的名字，是打击对方嚣张气焰的最好手段，问了名字代表着什么意思：小子，我记着你了，你等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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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9章 尽用楚人？(5)

“在下幽州人潘佑！不知望城王有何见教？”潘佑面不改色气不发喘的说道。本来嘛，这人竟然敢站出来，那就是不怕事，怕事的早就在后面躲着呢。

看着马希广要暴走的样子，廖框图在一旁劝道：“王爷，这人虽然狂妄，可说的也在理。不过这诗少不了是诽谤朝廷，咱们还是交给刑部来处理吧。”现在可不是马希范当政的年月了，马氏子弟骄横跋扈杀人就像杀鸡一样。就像这个姓潘的说得那样，楚王马云还真的极力的抬高知识分子的地位，大有“马氏与士大夫共天下”的气概，马云虽然紧紧抓着的政权、军权不放手，可他却不是**，他允许士大夫们说话，处理士大夫的案件，他都是采用一种比较透明的流程，而且只要不是叛国这样的罪名，士大夫的案子到了马云的手上都会量刑轻判一些。马云最看不惯的就是王公大臣的子弟，仗势欺人。更何况，马云对宗室管理的极其严格，对这几个马希广、马希萼这两个当年夺位的老王爷不是不想下手，而是没有借口下手。这个潘佑虽然有狂妄悖逆的意思，可是这人言语中却处处占礼，万一马希广牛脾气发作，当场把潘佑给打一顿，或者给宰了，这马云说不定就会下狠手了。

马希广似乎也很清楚楚国的基本国策，对马云这个侄儿也相当的畏惧。廖框图的话，还真的被马希广给听到心坎里了。马希广咽不下这口气，可也不敢发作，眼睛一转，走到一旁在诗作中翻找起来：“廖大人说得对，我……我我找找你这厮写得是什么诗！”

在哗哗的翻找声中，马希广终于找到了潘佑的大作，他随便秒了两眼，大叫道：“三哥，这人……这人也在辱骂我们，你看他的诗：落日余霞半空红，大江碧水绕城东，栖霞幕景登高望，纵使白丁赋诗中。这……这是在骂咱们都是白丁嘛！”

就像清代著名的文字狱“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一样，在诗词里挑毛病，那是再容易不过了。这首诗表面上看是在描写栖霞山的晚景，这落日余霞、暮景都带着淡淡的哀伤，而“大江碧水绕城东”更有种无可奈何花落去的意味。这首七言绝句，虽然没有刚才哪一首那么犀利，可是，这里面确实有最犯忌讳的话：纵使白丁赋诗中。这句话可以理解成：看到这凄美的景色，就便是目不识丁的人也会被触动，忍不住想赋诗一首。可是，眼下正在写诗的人是谁呀？是大楚太上王，出了好几本诗集的怡红院主，这……不是在暗骂马希范是白丁嘛。刁民，真的是刁民。

马希范生气了，骂他“老马王八”，他还能忍一忍，毕竟这只是泛泛的一骂，可现在有人在马希范最骄傲的领域，骂他是白丁，他真的是怒火冲天了！马希范愤怒的大喝道：“来人，将此人给拿下！”

廖框图在一旁劝谏马希范道：“太上王，这人拿下，先交送刑部，经过有司审判之后，再明正典刑。”廖框图生怕马希范震怒之下，把这潘佑给宰了，那这件事的影响就大了。

老马点了点头。

一旁随行保护的金甲武士立刻奉命而行，准备将潘佑拿下。可这小子竟然是浑然不惧，他嘴角一撇，一副不屑的表情说道：“什么‘遵孔’不过是说说罢了，‘不以言罪人’果然也是空话一句。至于这‘平贼’就是更是欺人了。附属之国，又怎么能有堂而皇之的六部属官呢，况且昔日大汉皇帝已经下诏，命令楚国停止进军，可也不见贵国遵令而行啊。哼哼……以武迫人、挟势而行，今日得见矣！沐猴而冠者，也配谈天下之大义。”

“大胆！”马希范暴走的怒喝道，他已经忍了很久了，虽然他很喜欢装腔作势的谈诗论词，可是，他比起李景来，顶多也就算一个票友性质的，整个就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他喜欢写诗，也喜欢评论别人的诗词，可对自己还是自视很高的，潘佑的抨击，一下就碰到了他心中神圣而不能触犯的东西。另外，老马还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拓跋恒敢批评他，那是因为拓跋恒的资格老，他不好意思动，可是他当政的时候，整个楚国除了拓跋恒以外，那些忠贞之士，还不是被贬被杀。他也是手上沾满了血的人，杀人对他来说，没什么好含糊的。再有，老马和儿子马云比起来，老马对士林形象看的很淡，一个整天只知道玩乐的小军阀头子，他心里能有“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的概念吗？

于是，老马爆发了：“把他拉到院外，打100军棍！我倒要看看他还有大多的怨气！”

跟着老马的天策府十八学士们，终于从老马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英姿，看着马希范气呼呼的样子，谁都不敢出来劝谏。至于，李唐那批文人，因为潘佑最后的那几句话，确实有心怀故国的嫌隙，他们也不敢随便说话了。毕竟大家伙都是拖家带口的人，这……这真要是和“谋反”沾上了边，那麻烦可就大了。

“啪、啪……”一棍一棍的军棍打了下去，没想到这潘佑虽然是个文人，却是异常的硬气，莫说求饶的话了，这人竟然是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这是什么意思？无声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打，给我狠狠的打！”马希范越想越是生气。

“太上王，莫要跟这种闲人置气。”钟谟悄悄的凑了过来，拱手说道：“太上王，这厮着实可恶，自李氏覆没一来，这人天天都是长吁短叹，像死了老子娘一样。而且这人当年还曾作诗辱骂过太上王。”

“哦，他做得什么诗啊？”马希范阴沉着脸问道。

钟谟一脸的谄笑：“这人大逆不道，那首反诗，臣都不敢念啊！”

“念，寡人数你无罪！”

“恩，当年大王的诗词传到金陵，质朴的诗风令人称道，唯独这潘佑却是扣除诳语，他竟然还写了首《青山泪》：自古咏山诗赋对，陡峭娟秀惹人醉，今有奇人九千岁，只把青山做棒槌。”钟谟轻轻的念道，他脸上一该刚才的谄笑，摆出一副忠心耿耿，痛心疾首的样子。李唐的文人们见了心中忍不住狂骂这人太过无耻，这……这是要把潘佑往死路上推啊。可是，他们虽然心中不忍，却也不敢出言相助。

马希范听了这诗却微微一愣，这四句里面，他就听到“九千岁”才知道是说自己，看起来诗句里面充满了讽刺，可是为什么要这么讽刺自己，马希范却不知道缘由。

钟谟这样的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善于察言观色，他一看马希范神情木然，想必是他不知道这讥讽的原因，他连忙解释道：“太上王，前阵子您不是出了本《文昭王文选第二卷》吗？里面不是有首诗是这么写得：远望岳麓清幽幽，上头细来下头粗，龙骧虎步山中走，不愿上下一般粗。”

话说七分就可以了，如果说的太直白，说不定听者反而把说得人也给埋怨上了，显然这钟谟就是深谙此道。他将马希范的诗念出来以后，就默然不语了。

“打，给照死了打！”马希范彻底的愤怒了，这个王八蛋，老子无非说了句“不愿上下一般粗”，他潘佑竟敢讥讽自己把青山比成了棒槌！

马希范这话一出，徐锴站出来说道：“太上王，昔年陈琳做讨贼檄文，辱骂曹操三代，后来，陈琳被曹操活捉，曹操却并不怪罪，除了曹公心胸开阔之外，想必也是因为时移世易罢了。当时李唐犹存，潘佑作此狂妄的诗句，也无非是为了迎合故主罢了。太上王胸怀四海，何必为这小事和这小人置气呢？”

钟谟阴森森的说道：“徐先生，时移世易的话，倒也是个理由，可这‘纵使白丁赋诗中’难道不是讥讽我等，讥讽太上王是白丁吗？”

徐锴哈哈大笑，他拱手对马希范说道：“太上王，草民以为这一句不仅不是讥讽，而是实实在在的赞颂啊！”

“不知赞颂从何而来啊。”马希范一肚皮的不高兴。

“太上王，你想啊，这‘白丁就能赋诗’，岂不是千载以来的盛况啊，这岂不是说大楚福照四海，恩泽天下的表现吗？若为君清臣贤，四海延平，这白丁又哪有什么空暇的时间来等高远眺，盎然赋诗呢？”徐锴笑吟吟的说道。

中国的文字还真的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一句话翻来覆去的解释，居然也能自圆其说。可是最终决定权却是在老马的身上，马希范冷哼一声：“徐先生这话，恐怕未必吧。哼这潘佑如此狂妄，有岂肯写诗吹捧于我呢？”

“王师东来，所向披靡。这俨然是事实，草民觉得这诗却也不是什么吹捧，或许是潘先生有感而发，是肺腑之言啊！”

“那这‘老僧暮鼓空山鸣；马嘶古道黄衫影；王令西来半天红，八方百姓齐欢迎’，又怎么解释？”钟谟不怀好意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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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0章 尽用楚人？(6)

徐锴一呆，似乎没有料到钟谟竟然有此一问。钟谟阴沉着的脸，终于灿烂了起来，他张嘴还没有说话，那边徐锴直愣愣的问道：“这首大逆不道的反诗，是潘先生写的吗？”

“厄……”钟谟不说话了，这“老马王八”还真没找出原作者呢？这样硬往潘佑的脑袋上面扣，恐怕影响很不好啊。毕竟楚王马云一直标榜自己，公正、公平，礼贤下士不说，境内还从来没有什么冤案。“莫须有”的罪名扣在这个江南有名的才人脑袋上，恐怕会让江南士林一下子炸开了锅吧。除非有确切的证据，可有证据吗？

显然考虑这个问题的并不仅仅是钟谟一个人，廖框图他们也想到了，可是，他们想到了也没有啊，老马现在正在暴跳如雷呢。老马也不是傻子，徐锴那两句辩驳的话，压根就没有被他听进去，他现在认定这潘佑就是有意的挑衅、**裸的讥讽。可是徐锴的这一打岔，也不是没有一点功劳的，让老马从极其愤怒之中，稍微平息了一点。

廖框图趁机说道：“这潘佑这狂徒不仅罪大恶极，更是目无君上，这样打死了他，在他心里，说不定还以为自己死得其所呢？太上王，老臣以为打死他反倒便宜了他，不如让有司依律审判，让他辩无可辩，使天下人都知道他的罪过，再判他个明教罪人的罪名，让天下人都不耻他的为人，太上王，你觉得这样可好啊？”

钟谟眼睛一亮，徐锴的心却是咯噔一下，这个老家伙也真够黑心的了。像潘佑这样心怀故国的君子，死在楚国的屠刀之下，还真的是求仁得仁，死得其所，可是，你让他背上个“明教罪人”、“士林耻辱”的罪名，可那就真的是生不如死了。

马希范显然是听进去了，他点了点头，说道：“就依廖爱卿之言，恩，那这首反诗该怎么处理啊？”马希范顺手指了指“老马王八”的这首诗。

“太上王，这潘佑可恶是可恶，不过，这首反诗嘛，也未必便是他写得，这……臣以为，不如将他们暂时看押起来，徐徐侦查。如果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了过去，臣恐怕有伤大楚的国威啊！”钟谟不怀好意的说道。

事实上，这反诗写出来之后，还真的是不好处理，置之不理，那自然是不妥的，就像钟谟说得那样，不仅仅是有辱国威了，江南的士林说不定会以为楚国好欺负，什么样的借古讽今、怀念故国的诗词都会出来，这可就大大的影响到楚国的稳定了；可是，抓起来，也不太好，为什么？因为这批人的地位放在那里呢，他们都是江南士林的翘楚，特别是像徐锴、徐铉兄弟俩，文章见识都是第一流的。这批人在李唐的朝廷里，未必是权倾一时，可在江南，特别是金陵的民望确实很高的，贸然将他们给拿下，即便不会激起民变，可这悠悠之口恐怕就再也堵不住了！

如果是马云在这里，他肯定是思前想后，一时半会儿绝对拿不定主意的，可是，眼下的大拿是老马，老马大手一挥：“全部拿下，押解刑部，恩，让赵普加紧审讯，给他三天的期限，一定要给寡人查出来到底是谁写得反诗！”

马希范说话，又想了想，对这刘彦继续说道：“刘彦你也去刑部，好好的跟赵普说说诗会中的事情。”

刘彦连忙答应了。这参加诗会的每个文人都有一张桌子，几张宣纸，有些人，特别是“天策府十八学士们”写得诗词可不至一首，而且他们也不是一齐交上来的，大都是写了一首，先交上来，接着再写，这么一来，顺序一类的全都乱了，还真的是不好查。

刘彦带着这么一伙子文人骚客，直接去了刑部，这一路上招摇过市的，立刻就引起了金陵的轰动和恐慌，街上的行人议论纷纷。

“你看，那个不是徐大人吗？”

“咦，这个不是钟陵先生吗？怎么他们都被捉拿了呢？”

就在这议论之中，刘彦把这些人犯送到了刑部大堂，在刑部值守的刑部侍郎吴宏听说了以后，大惊失色，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烫手山芋。吴宏也算是朝廷的大员了，他们这些人对国策的把握显然要比廖框图更是强上一些，看着刘彦满不在乎的样子，吴宏心里急得直跳脚，他看了看这份名单，冯延巳、冯延鲁也就算了，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这其余的人都是不能轻易动的，比如钟陵，他出身于就江南名族，是江南首屈一指的大画家，善画花竹、禽鱼、蔬果、草虫，而且一生以高雅自任而不肯出仕，也就是说，这个人从来都没有在李唐担任过官职，可是这年代，这种清高的人，视金钱权利如阿堵物的人，不仅受人尊敬，而且还贼有名望，这老头年纪50多岁了，对江南士林颇有影响力；再看这徐锴、徐铉兄弟，这可是号称是“二陆”之流的人物，这两人年幼丧父，属于家贫自学成才的典范，他们酷嗜读书，号称书痴，李景在位的时候，集贤殿曾经遭遇大火，很多孤本的书籍都被焚毁了，结果，这徐锴却倒背如流，将那些书都轻松的背诵了出来。而且这两人品德也是很好，冯延巳当政，两人总是忧心忡忡，多次劝谏李景，在士林也很有名望。这……这名单上的人，还都是江南的名宿啊，虽然这些人过去的官职并不一定很大，可是社会活动能力，却是很强的。这……这可不能按太上王的意思用刑啊，恩……我得赶紧禀报大王知道。

吴宏打定了主意，他问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赶紧跑到王宫请求觐见。

这个时候的马云正在和重臣们商议到底是怎么使用江南的降官，怎么使用江南的读书人，听说吴宏求见，就让宣他觐见了。

吴宏到了含元殿一看，不禁楞了一下神，今天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这些个大佬们全都在啊。都在还不算奇怪，奇怪的是，这些大佬们怎么大多说都青筋暴起，简直就好像要大大出手一样。

吴红见了礼，得到马云的许可之后，战战兢兢的将栖霞山的一幕，说了出来，然后请旨马云，想问问马云该如何处理。

马云在宝座上冷冷的哼了一声，他看了外面，暮色已经降临，他揉了揉眼睛，吩咐道：“张顺，去，通知尚食监，让他们准备晚膳，寡人和诸位大人一起用个便饭。吴爱卿，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啊？”

马云这么一问，对吴宏就是一种考校了，吴宏打起精神，说道：“大王，臣以为此事自当严查到底，不查不足以平民愤，让乱臣贼子存了侥幸之心！”他这话说得很圆溜，具体的技术层面——怎么查，是一点都没有涉及。

“这些人寡人听说过，都算的上是江南名士了，这次明显又是钻了空子，趁乱塞了这首诗，而且这笔迹又不一样，恐怕是查不出什么吧。”马云缓缓的问道：“哼，名士，打又打不得，不打那必然是不肯招供的了！”

“大王。‘不以言罪人’这也是有区分的，事嫌叛乱，臣以为不妨用严刑，这江南之士受李唐蛊惑三十余年，一时半会儿恐怕很难心服。如果用慈悲之心，这些人恐怕会不识好歹的！一旦为祸，可就乱了咱们大楚的国政了。再说，恕臣放肆，臣有一言问大王：自伪唐烈祖以来，倾心下士，当时四方动乱，读书人避乱而来，都受到了李昪的妥善安置。李昪和宋齐丘等读书人关系很好，向来是称表字而不称名，有时候宋齐丘一语不合，拍屁股就走，李昪还在后面追着道歉，到了李景的时候，他接待群臣更是犹如布衣之交，有时候李景得了小病，穿朝服身子不顺服，接见大臣的时候，还专门派人询问大臣：可否穿平常衣服接见。他们这样的作风，让读书人很是钦佩，虽然后来宠信五鬼，可是读书人嫉恨的却是五鬼，而不是李景。李氏父子如此的做派，大王自问能比他们做的更好吗？”徐仲雅站出来问道。

马云默不作声，他想起来当年在洪州的时候，卢绛盗窃官银，可是因为卢绛穿了一身士子服出城，城门的军士竟然不能严密搜查，这……这不是说读书人在李唐地位很是卓越吗？做一时的礼贤下士容易，做一世的礼贤下士就难了。马云踌躇的摇了摇头。

“大王，徐大人这话差之千里了。按徐大人这话，如果前任的官员做得好，那么后任的官员为了凸显自己的政绩，是不是一定要改弦易辙呢？”拓跋恒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海纳百川，才能成为大海啊。这江南有本事的人可是很多的啊，如果能妥善的使用，对楚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啊。像徐仲雅说得这样，朝廷和江南士林长期对立，这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啊！（1点还有一章，自动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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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1章 尽用楚人？(7)

“你。……”徐仲雅青筋暴起，“拓跋大人，请你慎言，我大楚是应运天命而生，哪像你说得前任、后任。大王，臣的意思是说，人心不足，念旧的心思要远远超过对感恩的心思，如果大王像李景那样做法，在江南士子心中也无非是‘萧规曹随’罢了，可如果一旦做得不到位，臣恐怕士林之中又是一翻讥讽，到时候骑虎难下，出重手则前功尽弃，不作为，那么长久下去，王室、朝廷的尊严就何在啊？离了胡屠户，还吃带毛的猪不成，臣以为可以大用荆南、岭南的士子为官，等个三五年，再徐徐选拔江南士子不迟！”徐仲雅还是原来的意思，你娃不是吊吗？老子不用，吊你个三五年，把你的气势消磨掉了，在慢慢启用。这样有个好处，所有的权利都集中在可靠的人手里，天下平稳，不过，就是要放弃一部分人才罢了。在徐仲雅看来，与其用那些不知根知底的人才，还不如用知根知底的一般人呢，至少放心啊！这样做就可以防范于未然，确保楚国在三五年之内国内安定。

见拓跋恒又要出来争辩，马云摆了摆手，说道：“宣州的反叛，还有栖霞山这些歪诗，这事情很显然，在江南，又一波人对我们大楚不满！这波是什么人？是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不晓得天下大义，黎民苍生，就知道胡说八道，自以为是，哼，妈的，李景的忠臣孝子，有什么好当的！好，你们不是争当李景的忠臣孝子吗？赵普！”

赵普身子一震，连忙躬身说道：“臣在！”

“从现在开始，捕风房全部行动起来，给老子……给寡人拼命地往李景脸上摸黑，让李景遗臭万年，我看看哪个读书人还争着去当李景的忠臣孝子！”马云怒道。

“这……”赵普愣了愣，事实上从李唐钱币暴跌之后，楚国已经开始在李唐境内宣传李景的坏话了，什么用人不贤，什么怠于朝政，什么横征暴敛。虽然李唐对这种流言实行了控制，可毕竟还是流传开了。现在还这样搞吗？赵普觉得这种抹黑对付老百姓的用处都不是很大，对付读书人，就更不好使了。

“什么东西恶心，就往他身上泼，比如，说。……说这李景为了长命百岁，吃……吃人心肝。”看着赵普犹犹豫豫的样子，马云提出了一个建议。忽然，马云眼睛一亮，他继续说道：“再比如说，这……这李景好色，**、不仅搞李昪的妃子，还搞大臣的老婆，恩，就这么说，对了，让捕风房的人，编个李景好色**的故事，到大街小巷、酒馆茶肆，到处讲，让李景那群孝子贤孙们，彻底的没脸见人！”

拓跋恒觉得有点不太光明正大，他劝道：“大王，这……这东西恐怕只有老百姓才信啊，这读书人恐怕不会太相信吧！”

“哈哈哈，拓跋大人，寡人要的就是百姓相信，至于读书人，寡人有别的办法对付他们！只要百姓相信这李景是个人渣，再有人想拿李景说事儿，想借李景来搞叛乱，就没有多少百姓愿意跟着他们了。咱们先把百姓的心抓住，那些读书人，寡人慢慢消遣他们！”不知为什么，马云心情突然变好了。

几个大臣互相看了眼，心中按暗忖道：大王恐怕又有什么新想法了。

李骧站出来问道：“大王，那宣州的叛乱，该如何处理呢？”

马云扫了下群臣，说道：“王爱卿，你就替寡人去一趟宣州。全权负责评判事宜，不要怕损失，也不要固守故交，寡人只要快速的扑灭叛乱，至于张仁发、廖居素，诛灭全族，其余叛变的官员一律腰斩。恩，慢着，这廖居素能活捉就活捉，带到金陵来处斩！寡人要给江南的士子一个警告，别以为老子就不会杀人！”

王贇领命。

马云转脸又对江文蔚说道：“江爱卿，你看看这份名单，这栖霞山一案的涉案人员中，那些人性格软弱些，那些人性格刚毅，那些人拖家带口，那些人是光棍一条的。你仔细仔细的甄别一下。”

马云的意思，江文蔚有点了解了，他皱了皱眉头，说道：“大王，这栖霞山一案，事嫌这些人的名誉，就算是性格软弱的那些人，到了这种关头，也未必会松口啊，再说这人做事如此谨慎，恐怕一般人也发现不了啊，如果他们一口咬定自己是冤枉的，臣想，这事儿不太好办啊！”

马云一笑：“江爱卿，你觉得软弱的人容易屈服，还是刚毅的人容易屈服啊？”

“大王，恕臣直言，这要就事论事了。要看这事知不知道冒险了。以臣之见，这里面有几个人是绝无可能写这样的反诗的，这些人都是江南的望族，他们不会不顾一族人的生死的啊！”

“呵呵，江爱卿，你只管按寡人的要求，把他们一个个跳出来，至于怎么做，寡人已经有办法了！”马云笑吟吟的说道。

江文蔚不知道马云打什么主意，他从张顺手上见过毛笔一一的圈点起来，不大会儿功夫，就将这名单给分了几类。

马云接过名单看了看，微笑着对吴宏说道：“吴爱卿，今晚你回刑部，先将这几个性格软弱的人，恭敬有礼的送回家！恩，张顺，从内库里拿些安神的药品，还有……还有这个茶叶送到他们府上去，代表寡人安慰安慰他们，让他们放宽心，忠心于寡人，寡人是觉得不会亏待他们的！”

马云这话一落，群臣互看了一眼，登时明白了马云的意思，大王显然没有动用大刑的意思，这……这是要用离间计啊！让这群江南名士，内部分裂，自己狗咬狗去吧。

吴宏赞道：“妙计啊，大王，这是不费吹灰之力，却能让江南士林自己乱做一团，嘿嘿，这些名士向来清高的很，可是出狱的日子，有先有后，必然会使江南的读书人心中生疑，这先出狱的，想必是首先屈服的了。从此以后，这些人就没有办法领袖士林了！”

马云也是哈哈大笑。

赵普在一旁说道：“大王此计绝妙，不过应用起来还是要多加主意，臣以为，先放的不应该是那些性格软弱的人，而是那些江南名门望族。这些人家族的利益要远远大于国家，他们不但不会为李唐出死力，而且更会从实际利益出发。咱们放他们出来，是给了他们的面子，他们必然会有所感激的。一方面，咱们打击了这些人的气焰，让他们在士林中威信扫地，另外也可以逼迫他们主动投靠咱们大楚，帮着咱们稳定住局势。再放这几个名士的同时，应该把其余的人全部关入天牢，而且让他们相互隔离，互相不通消息，即不准别人探监，也不派人去审讯他们。对那些文人，经常性的在隔壁处置一些犯人，让他们听一听那惨叫声。等个两天消息传了出去，让整个江南士林知道了，我们再装模做样的审讯他们，如果他们主动招供，那就最好，如果不招供，嘿嘿，咱们也顺势放了那些性子软弱的人，不过对于他们，我们大可不必向先前那些人一样恭敬，只是让他们自己走回去，让人知道这些名士没有受刑！”

马云点了点头：“赵爱卿的法子果然周全，嘿嘿，这些人晚出去了几天，可是一个人也没有受伤，这……别人自然会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不定会以为这些人在帮助我们对质口供。呵呵，就像江大人刚才说得，性子软弱的人，未必处处软弱，事关名节，很多人都会舍生取义。可惜，这些人给别人的印象就是性子软弱，他说自己没有招供，可是大家会相信吗？一个被关入天牢里的人，一点刑罚都没有受，活蹦乱跳的就从大牢里出来了，呵呵，世上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吗？”

“等江南士林基本上都知道这事儿了，咱们在明正典刑的斩杀冯延巳等人，算是给老百姓出一口气，接着，再斩杀潘佑，理由是‘狂妄悖谬，冲撞太上王！’，对其余的名士则继续扣押，对他们也稍微的动动型，接着，在对外公布栖霞山辱骂王室一案的主犯已经被人供认了出来，就是潘佑。最后，将这些名士全都放了。”赵普继续说道。

“呵呵，赵爱卿果然高见啊！一网打尽一个不留，这些名士经此一案，这学问在好，这品节上也有了污点。妙，妙，吴爱卿，你就照着办！”马云说道，然后他一扭头，冲着张顺说道：“张顺传旨给潘美、石大，让他们调动近卫军，这几日金陵严加防范，要是真有什么不开眼的士子要闹事，先抓了再说！”

（我是崆峒的自动更新，看书的兄弟们，注意休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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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2章 测三围(上)

晚饭很快就准备好了，这大臣比较多，菜色却还是普普通通的几样菜，倒不是楚国连这点钱都舍不得花，古训说得好啊“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如果整天七个盘子八个碗的上菜，马云怕自己会越吃嘴越叼，倒不如像现在每次菜色虽然不多，可是每餐都能换换花样，既节约了成本，又不会千篇一律，让人厌烦。

马云虽然随和，可是应有的君臣之礼，他却是不会轻易破坏的。马云就在御桌上面用餐，而大臣们则是每人身前一个小方桌，一个小板凳。等马云夹了第一筷之后，这些人才开始用餐。和大王吃饭，对他们来说，当然是一种荣誉了。不过这饭吃起来，却多多少少的有些别扭，一边吃还要一边注意马云的进度，吃得太快，狼吞虎咽一般，在这么多大臣面前可就出了丑，可要是细嚼慢咽的，等马云吃完了自己才吃了一点点，那肯定也是不行的。

大臣们心中有顾忌，马云吃着也不爽，他吃饭喜欢边吃边说，可是这些重臣在这种场合，讲究这个“君子食不语”，这么一来，整个饭局就冷冷清清的。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漱过了口。马云他们继续来商议，如何使用李唐文人的问题，在这个命题上争论依然是存在的，只能等马云来乾刚独断了。在江南士林里有常梦锡这样的直臣，也又冯延巳这样忠心的佞臣，可是，像樊若水这样的郁郁不得志也很多，像钟谟这样投靠楚国的人，想必也不会少。面对这种情况，一棍子打死，显然是不妥的，毕竟这读书人说起来气高，可100个人里面，个人都是希望“学而优则仕”，剩下那个人却是因为学的不好，心里想的是学习不好，能不能也当官啊？至于田野隐士，并不是一开始就想当隐士的，必然是受到一些挫折之后，仗着家里有两亩田，地里有两头牛，生计不用愁，牛脾气一上来，这才回家逍遥去了。

可是廖居素这样的案子，倒也不可不防，毕竟人心隔肚皮，李景父子的表面功夫有做得很好，基于这种考虑，马云也听取了徐仲雅的建议，在江表、淮南把县令分步骤分阶段的进行对调。

接下来，则是开始讨论如何“开科取士”的问题了，只有开科举，才能将江南的士子渐渐的吸引过来。过去的楚国一来是极度缺乏人才，二来马云又是长期在外作战，对这科举考试，也就基本听取了大臣的建议，按照大唐朝的制度，将这科举分为两个阶段州县考试（解试，中了的叫举人）、礼部考试（礼部试），这州县考试的人员，要求比较松，只要是读书人都可以参加，而礼部试的考生来源，则主要有两种一种是通过解试的乡贡（也叫举人），第二种考生则是在马氏学堂毕业的士子们，通过礼部试之后，考生们则在各部门行走，也就是在各部门实习，过了半年，将接受吏部的考试，合格了这考生就可以转正，正式变成大楚的官员，这叫做选试，如果不合格则继续行走，三次不合格，就只能下放到州县担任录事参军这样小吏。也就是说通过了礼部试，肯定可以当上吃喝不愁的公务员，可是到底是官、还是吏，这要看吏部的考试结果了。

现在马云抛出了一个新命题，“三级考试”。对于马云来说，这个三级考试，他是非常了解的，而且他一直以为这科举就是三级考试：解试、省试、殿试，可是没想到这“三级考试”其实是在宋代形成的，宋代之前流行的是“二级考试”，不过，当时楚国的国际环境恶劣，马云心思全放在了军队建设上去了，这“二级考试”年年都有，可是他只参加了两次，这还是百忙之中抽空参加的。现在形势不一样的，李唐虽然被灭了，可楚国已经是精疲力竭，两三年之内，再也没有发动战争的实力了，再加上北方的中原，虽然混乱，可军力强劲，绝对不是像李唐那样随便两下就能解决的。于是，楚国由疯狂扩展期，不得不转入持续发展期，一方面收敛人心，一方面积粮备战。而这个收敛人心，主要指的是收拢读书人的心，至于老百姓，只要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是很容易摆平的。

再加上二级考试有弊端，“师长、门人”的说法不胫而走，谁是主考官，那么这一科的考生，都变成了他的门人。在这马云心里是犯忌讳的，这不是变相的拉帮结派吗？于是，马云就准备将“二级考试”，变成“三级考试”，加上殿试这一关，如果殿试成绩比较好，则可以直接授予官职，不需要进行吏部的考试了。这样，考生不就成了“天子门生”了吗？

众位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人已经很敏锐的从“天子门生”这句话里面，体察到马云对“师长、门人”这些说法的反感，他想把所有的官员，搞成自己的学生。大臣们眉头微蹙着，想着办法赶紧和那些“门人”撇清关系。而有些人则只是思索着“三级考试”的可行性，范质就站出来问道：“这省试和殿试，有没有时间关系啊，毕竟省试和殿试都在金陵举行，如果两者相隔时间太长，会造成考生的困扰，不回去吧，金陵花费太高，回去吧，这往来又耽搁时间。”

马云一笑：“殿试就放在省试的后面，恩，相隔2天吧！”

“那殿试不及格的人，应该如何处理啊？”徐仲雅问道，毕竟是考试，总是要有及格率的问题。

“不及格，恩，有两种选择，一是进州县的衙门做个刀笔吏，二嘛，可以继续考试啊！”马云随意的说道。

“那么州县的刀笔吏，是不是一定要通过省试呢？”徐仲雅继续问道。

马云和群臣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讨论起来。从考试的内容开始，到考生的工作安排，一步步仔细的研究了半天，最终终于确定下来，这考试三年一次，解试在前一年的秋天举行，而省试则是过了年的三月一号举行，殿试则在三月十号举行。

至于考试的内容嘛，粗分是文武科，文科则分为进士科、明算科、博学鸿儒科、明识科四类，进士科考的是策论，无非是经义和实务，就是考对儒家经典书籍里面诗句的认识，而实务则是考对历史事件的分析，说白了，都是写一篇议论文。而明算科，则是考得经济学，计算工程造价，财政收支平衡；明识科，考得是物理学，毕竟楚军现在的攻城设备都要考这些工匠一类的人来改进，这也算是给他们一个进入官场的机会，而博学鸿儒科则是对准那些山野隐士的，那些人仗着吃喝不愁，倚老卖老，让他们参加进士科，恐怕这些人迈不开面子，至于明算科、明识科，这些老家伙十有**是不会的。而且这么大的名气，万一考试不合格，这……这不是自己把自己的牌子给砸了吗？开博学鸿儒科也算是马云对隐士们的一个面子了。不过，马云对这些个隐士也不太热乎，一副爱来不来的样子。在马云看来，这些人隐居起来，一般分为两类，第一是不合流，被主流给排挤了，第二类则是极聪明的人，隐居起来或明哲保身，或等待时机，这种人自视甚高，一般的小官职都看不上眼，可大楚现在的重要部门都有人来，而且自己用起来还很顺手，没有必要替换。

至于唐代很重要的一科：明经科，则直接被取消了。原因则是因为马云觉得明经科没用。明经重帖经、墨义。所谓帖经，就是将经书任揭一页，将左右两边蒙上，中间只开一行，再用纸帖盖三字，令试者填充。墨义是对经文的字句作简单的笔试。帖经与墨义，只要熟读经传和注释就可中试，而诗赋则需要具有文学才能。进士科得第很难，所以唐代就流传有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的说法。

说白了，这明经科就是背书吗？现在的大楚可是蒸蒸日上的和谐社会，讲究的是发展，是创新，这只会死记硬背有什么用处啊。

接下来，众人又谈论了科举作弊的问题。

马云一下子兴奋了起来，他有实际经验啊。当年马云读大学的时候，作弊就是家常便饭，没办法，不作弊得不到奖学金啊。再说上大学不作弊，那只能说明这个人没有集体荣誉感，不团结。大学生一个重要的素质就是团队精神，这作弊就是团队精神的表现啊，放哨的，传纸条的，举手吸引老师注意力的，各按其责，通力合作。另外学校的政策也变态，不作弊分数就低，分数低了学分绩点不到，就拿不到学位证，就只能找老师继续考试，物欲横流的时代，老师多忙啊，哪有空再给本科生出什么卷子啊，所以，老师也希望学生一次性通过，监考的时候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不作弊的就成了傻帽了，马云傻吗？当然不傻了，作为经常的奖学金的人，他还颇有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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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3章 测三围（下）

第133章测三围（下）

作弊除了监考松，临场东瞄西看，发挥自己的千里眼之外，还有那些途径啊，无非是夹带、替考、贿买，最后就是改卷子故意放水。

对于监考松的问题，马云直接提出来：“设立一个大的贡院，建立几排小房子，房子之间要有空隙，让考生每人单独住在一个单间里面，考试期间不允许考生出房间。每间考房之外，有专人监考，一刻钟，移动一次，严密监视考生的一举一动（心理素质差的，只能自认倒霉，以后你可是官员，心理承受能力差能胜任吗？）。”

徐仲雅等人眨巴眨巴眼睛，心里说这也太严了吧，这完全是对读书人的不信任啊。这……不过，严就严点，总比松了强啊。

解决了监考问题，马云兴致勃勃的开始谈论起作弊的第一个手段：夹带！马云非常兴奋的回想起自己当年考马经的时候，全班每人怀里都塞了一本书的伟大壮举。

马云说道：“每次考试之前，根据考生报考的资料，准备一套衣衫，让考生在贡院中换衣服，然后再进入考场，笔墨纸砚都有官府提供，这个……这个吃的甜点一类的，也有官府提供！除了人以外，什么都不能带进考场之中！”

“大王，这……这有些过了吧。”拓跋恒说道，你让考生换衣服，那肯定是要派人在一旁监管的，这……这一个男人脱得赤条条的，在另一群男人面前换衣服，这……这对读书人也太丢面子了吧。

“是啊，换衣之举是否太过唐突了，只要派人严密的检查，应该就可以杜绝了吧。”徐仲雅也随声附和道。

马云摇了摇头，他揉了两下下巴说道：“那就……那就在贡院建一个澡堂子，恩，就叫‘沐浴入试’，洗半个时辰的澡，洗完澡再换上学子服，在主考的带领下，一起祭拜孔圣人，发誓不作弊。拜孔圣人，这总要香汤沐浴，更换新衣吧！”

众人愣了愣，听马云的口气，这衣服一定是要换了，不过，却是找了一个比较好听的由头，‘沐浴入试’，大王的脑子还真活啊。众人由衷的称赞道。

其实众位大臣完全是高估了马云。马云之所以出了个沐浴更衣的歪点子，是他突然想到，万一这考生把夹带的东西塞到了**里面，就算是当众换衣服，也没有办法发现啊。可是，洗澡就可以完全避免了，这年代还没有塑料袋这种东西，这夹带的东西，一旦占了水，岂不是湿成一团了吗？不良考官马云心中暗暗得意：小样，看你怎么夹带！

考生进考场，先赤条条的洗个澡，什么东西都不让带，这……这夹带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吧？于是，讨论接着从替考展开。

这年代没有照相机，想通过画像来辨别人可就困难的多了。古来的方法，无非是路引、还有相貌的说明，就是报考的时候，由报考人员填写这人相貌特征，可是除了脸上长瘤这种特殊标记，想通过相貌特征来判断可就难了。

于是，马云非常猥琐的提出：“测量三围！”

群臣眨巴眨巴眼睛，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马云笑着解释道：“寡人的意思说话，就像做衣服一样，测量这人的身高、体重、还有胸围、腰围、臀围，还有脚长，这些东西，一般都是不会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的。”

“如果……如果这人考前生病，体重暴减，那……那岂不是失去了机会了。而且测量这些东西，会不会引人反对啊。”范质犹犹豫豫的说道，他觉得这事儿太儿戏了，这么一搞，考试之前即不敢暴饮暴食，也不敢节食减肥了。

“反对，有什么好反对的。寡人测他们的三围，可是为了香汤沐浴的以后，给他们准备合身的衣服和鞋子嘛！”马云笑呵呵的说道。

群臣傻了眼，合着楚王反作弊还是一环紧扣一环，让人不仅没有委屈感，还觉得楚王特别的人性化。

“如果，这人直接就让替考的人来报考呢？”徐仲雅又说道。

“报考人员由地方学政审查，如果有人舞弊，地方学政腰斩。国家选材大典，绝不允许硕鼠作乱！”马云顿了一下，又说道：“咱们的马氏学堂，以后不仅仅在金陵办，在各道的治所，各州也要渐渐铺开，这样，乡试的人员，大部分应该都是马氏学堂出来的，这对于学政来说，核查的难度就降低了。只要盯着那些自学成才的人就可以了！恩，替考者，尤其可恶，一旦查获，立刻腰斩，一百年之内，不允许其族人参加科考！”

“那……那每次考试都会有些少年人才参加，那些人年纪幼小，身体长得快，用大王这个测量之法，万一有所误差，这……这该怎么办呢？”徐仲雅考虑问题毕竟周到。

马云一笑：“这三围的误差，咱们肯定要设置一个范围，超过了这个范围，也不惩罚他，就直接赶他回家，等下一届考试吧，至于你说得这些少年郎，不是还要登记年龄吗？少年郎的范围咱们大可以设置的宽一些。而且这少年郎想必都是享誉地方的，那些学政审查应该很方便才是。换句话说，这些人还年轻，机会很多，作弊的可能性很小。”马云得意的想起自己当年四级是怎么过的，只要考得次数多，总有通过的一天啊（他丫考了四次）！

接下来开始谈论赎买。说白了，就是事先买好考题，自己事先找人做好答案，然后狂被之，这样作弊的东西都印在脑海里了，想查可就难了。

马云想了想说道：“解试的题目，临时挑选金陵马氏大学堂和礼部的官员出题，出好之后，立刻封存起来，送到各道，至于这出题的官员，在考试开始之前，要住在贡院里面，不许于外人有丝毫的接触。至于省试嘛，就有寡人亲自甄选大臣出题，殿试的题目，由寡人亲自出！将考题彻底的隔离起来，赎买应该就可以杜绝了。”

最后则是讨论改考卷的问题了。这个项目，马云没有什么替身体会，于是就发动群臣一起讨论。

武则天当政的时候，为了对付科举作弊，提出来“糊名”制，就是把考生的名字给糊起来，这样考官就看不出来谁是谁，想徇私都很难做到。可是，经过今天的“栖霞山一案”，马云觉得这么弄不牢靠，名字是可以糊上，可是这笔迹还是原来的啊，这古代的人，可不像现代人那么浮躁。由于他们的娱乐项目少，同时既没有住房压力，有没有养老、失业等的考虑，有钱的人无非做个轿，可做轿和走路速度是一样的，走路还能吹吹风，还凉快些。不像现代人有钱可以开奔驰，可以光明正大的发展“二三四五奶”，没钱的就只能窝着了，资本的积累，政策的倾斜，让有钱的更有钱，没钱的就一门心思的想赚钱，一切向钱看。这样一比较，古代人的心相对就容易淡泊名利，没有现代人那么重的事业心。这些人闲着没事干，对书法、音乐、诗词曲赋，就相当的上心。这笔迹只要他略略用点心思，就很容易辨认出来。

马云问道：“这……这考官会不会辨认考生的字迹啊！”

徐仲雅、赵普这些人都是人精，更何况现在实在制定有可能影响几百年的制度，他们当然更上心了，于是，徐仲雅就提出来：“大王，咱们是不是可以将卷子收了之后，立刻派人将卷子誊抄一边呢？这样想认字可就无从下手了。”

赵普见自己的话被徐仲雅抢了，于是，他脑子一转，又说道：“这里面还可能存在问题，比如说，这考生和考官可以事先约定，在文章的什么地方，用什么句子，这么一来，岂不是又是一种作弊吗？”

马云听了点点头，这就像对暗号一来，只要暗号对，就是“同志，终于找到你了！”，别的就不用管了。

马云愣了愣，他开始苦苦回想，过去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科举的故事，陡然，他忍不住呵呵一笑，说道：“寡人有主意了。咱们可以建立锁院的制度，每次考试的考官分为主考、副主考多人，而且都是临时委派的，这就便于互相监察。只要考官接到了任命，就要立刻进入贡院，在考试结束发榜之前不得离开，不能接见宾客，这样，他就是想做暗号，也无法让考官知道了。恩，考试是国家选材的大典，受贿者是绝不能姑息的，这受贿者处以腰斩的极刑，而同场的考官，副主考流放，其余一概罢官！”

群臣心里一惊，这个惩罚可是很重的了，徐仲雅咽了口涂抹儿，问道：“那……那行贿者呢？”

“行贿者，恩，同样腰斩，再给他们家挂上‘士林败类’的牌子，一族之中，三代之内，不许在参加科考！”马云大手一挥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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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4章 诗贼（1）

第134章诗贼（1）

距离张仁发谋反和栖霞山诗案已经一个多月了。在王贇的亲自指挥下，张仁发的乌合之众，只花了半个月的时间，便被平息了下来，张仁发诛灭九族，廖居素灭三族，望风景从的百姓不论罪，附逆的降官和读书人尽皆被灭族，整个江南顿时失声。

紧接着，栖霞山诗庵中，潘佑因冲撞太上王、出言不逊、大逆不道、诋毁朝廷等罪，被判处腰斩，相隔两天之后，刑部再次上奏朝廷，经人指证，这逆诗的作者也是潘佑，于是马云下诏，灭潘佑三族。

这个消息传出之后，一向不太合作的江南士林，一下子炸开了锅。据刑部内部消息灵通人士透漏：这栖霞山诗案，证据缺乏，在层层圈点之后，只能把嫌疑人确定在徐锴兄弟、潘佑、周惟简、张易、伍乔这六个人之中，刑部侍郎吴大人没有办法，本来就想请旨大王对他们动用酷刑，结果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出来举报了潘佑，于是案件被侦破，潘佑被灭了三族。这人虽然不知道是谁，可一定是这六个人中的一个，于是江南士林乱乱成一团，有指斥二徐的，有指斥张易的，至于前面那些被放出来的名士，更是受到江南士林一些人的鄙视，认为他们没有骨气，出卖了这作诗的英雄，如果不是他们指证，这吴宏老狗，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把范围缩小到了徐锴兄弟、潘佑、周惟简、张易、伍乔这六个人身上。

而与此同时，关于李景好色**，禽兽不如的故事，也在民间开始传播，读书人自然不是很相信，可是他们又不敢直接站出来辟谣，“潘佑”是怎么死的，不过是因为作诗的时候缅怀了一下故主，讥讽了一下太上王而已？如果自己站出来辟谣，那么说不定就被扣上一个反叛的帽子，那可是族灭的。楚国zf内部已经传开了，这人批评、讥讽国政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最多也就是个流放，可是，要是心怀故主，就可以直接联系到谋反，而谋反则至少是灭三族的！

于是，当有些百姓本着质疑的心态，去询问当地的读书人，说李景这好色**是不是真的，这读书人往往哼哼两声，拍屁股走人，在有心人的推动下，一下子老百姓登时就全信了。江南的士子们当然不是笨蛋，他们自然知道这些流言蜚语肯定是官府中人放出来的，于是，他们心里对官府更加的鄙视，可对故国的这种怀念，却也就只能压在心里了，对老百姓再也不能说李唐的好了，因为老百姓已经认定李景是个人渣，这个鸟皇帝，早就应该下台了！

江南的士子们就这么郁闷着了。

又过来一阵子，楚王正式下诏，今年开恩科，在七月份举行解试，在11月举行省试，省试之后，则由楚王亲自考试，考中者就能立刻授予官职。这个消息在楚国的辖区广泛的传播下，对荆南、岭南哪里的士子们来说，平白的又多了一次机会，而对于江南的士子们来说，反应就有点不同了，首先，过去李唐考试选中的那些举人也好、状元也罢，全部被废除了，你想当刀笔吏这些不入流的小吏，那倒不用考试，如果想当官，对不起，请参加解试、省试和殿试，不然就归隐去吧。

江南的士子们有点矛盾了，这参加吧，总觉得有点别扭，李唐刚灭的那两个月，大家都还心怀故国，很多人都一块的宣誓，誓死不合作。可是，四个月下来，大家却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会儿事，首先有些德高望重的人，比如江文蔚，直接都投降了楚国，而且还当了礼部尚书这样的大官。还有一些大家族，比如钟家，也都纷纷投靠了楚国，在楚国政权里面混的风生水起。大家的心思都活泛了一些，再加上内部消息：这一次大比，很可能会扩招。过去一场考试下来，最多招几十个人，在一次，殿试可能扩招到200人左右，这200人出来以后，最低最低也是个从七品的县丞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你想啊，全国上下多少读书人啊，可每次只选几十个人，这难度该多大啊。江南的士子们犹豫了，渐渐的也开始了分化。

当然他们也是分块的，比如淮南的读书热闹对于楚国政权的接受程度，就远远高于江南西道。这是为什么呢？要知道楚军在淮南可是一仗都没有打啊，而在江南西道，先后打了鄂州之战、建昌之战、洪州之战、饶州之战、宣州之战、金陵之战，还打了两次大型的水战。按理说，江南西道楚军更是威名赫赫才对啊。

这都是因为经济形势决定的，李唐在经济崩溃之前，应该说是江南少有的富国，可是这富国也不是遍地是黄金，相对来说，淮南老百姓的日子好远远好过于江南西道，因为江南西道多是丘陵地带，不适合耕种。就算到了二十一世纪，这江西省，还不是一样是中南、东南地区最穷的一个省份了。

淮南的百姓在李唐经济崩溃中损失最大，在楚国的新政中得益最多，因此也是最为感恩戴德，所以，连带着淮南的士子中也有很多人在渐渐的转变观念。而江南西道则完全不同，本来这个地方就穷，再穷能穷到哪里去，他们受经济崩溃困扰较少，而楚国的新政，对他们来说，帮助也少，也就是说，他们完全感觉不到这楚国和李唐到底有什么区别，因此，江南西道的士子们对李唐还是抱有好感的，对楚国也是处于抵制状态的。只不过楚军赫赫军威，让他们只敢动动嘴。

进入六月的时候，淮南更是得到了今年来少有的大丰收，而江南西道灾荒频繁，这么一对比，江南西道过得有可能还不如去年呢。再加上李唐学术界的几个老顽固，老隐士，像刘洞、像欧阳广这些人全都在江南西道猫着呢，一个隐居庐山，一个隐居吉州，还经常写点悲戚的诗词，来感慨悲伤，还偶有怨怼之语。

而且和淮南的情况不同，淮南地区经济和军事上的重要性，使得那里的舆论紧紧的被楚国控制着，而在江南西道正因为有这么几个老顽固挡着，恐吓又吓不住，动手又怕被人骂，所以在江南西道似乎有另外一种声音，那里亡国的悲切调调很浓，可是专门派人去查吧，又查不出来。

虽然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总体来说，最近这一段日子，还是相当的平稳的。

这一天，闲来无事的马云就带着自己的老婆张倩还有赵京娘、彭双一同出来逛大街。金陵的紫榴大街，永远都是这么的热闹，店铺林立，行人接踵擦肩，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赵京娘和彭双都是第一次来金陵，对江南本地的稀奇物品也很是好奇，至于张倩故地重游，却是物是人非，新鲜感也很充足。一行人走走停停，逛起街来，还真是挺费时间的。

“倩儿，最近你姐姐有没有进宫来看你啊？”马云漫不经心的问道，他问张倩的姐姐倒不是存了什么得陇望蜀之心，想搞什么姐妹双飞。关键是张倩姐姐的老公，却是李唐的两朝老臣，影响力颇大的周宗。李唐降官中最有名的江文蔚，是北方人，他在李唐政权里，本来就出于被排挤的地方，李昪在的时候还对他很重用，等到了李景的时候，已经靠边站了，所以，江文蔚才会投降的那么干脆。周宗是江南本地人，再加上周宗为人又正直，很受士子们的尊敬。如果把周宗给拉入楚国政权，那么对江南士林的冲击就更大了。

张倩摇了摇头，说道：“自从我来金陵之后，听我娘说，姐姐一家住在金陵城郊，从来是不出庄子的。也不与外人接触！嘿嘿，你是不是想让我姐夫出来，给咱们大楚做事啊！恐怕很难啊，他那个人是个死脑筋，而且又是一副知恩图报，肝脑涂地的样子，这……难啊。”

说起周宗，不知为什么，马云立刻想到了颇为出名的“大小周后”，马云问道：“李氏西迁，这周家和李家的婚事是不是就要作废了啊？”

张倩一愣，她摇了摇头，依照周宗的个性，恐怕不会轻易取消婚约的：“怎么？莫非你想和姐姐一家联谊吗？你想让允武娶姐姐的大女儿吗？”

“联谊？”马云一愣，他哈哈大笑：“我只是随便一问罢了”，这大小周后，漂亮是漂亮，可是儿子们恐怕不一定能降住她们啊。李煜之所以亡国，自己不努力是一方面，这大小周后也是一个重要的因素，据说这两个是极其奢侈，又特别的粘人，大老爷们做事，总有个女人在后面拖后腿，这怎么能行呢，更何况这女人还是个惹人疼爱的美人儿。要联姻，也不给嫁给儿子。

张倩眼睛转了转：“不是联谊吗？哼哼……莫非你还想留着自己享用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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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5章 诗贼（2）

马云一怔，轻轻的打了一下张倩的翘臀，笑道：“胡说八道，寡人怎么会做这种荒谬的事情呢？”

张倩撇了撇嘴，忽而她又问道：“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娶雪云姑娘过门啊？”

“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娶雪云姑娘了？他们杨家已经被封为顺义侯，她也被封为县君，都是有身份的人了，你莫要瞎说啊。”马云一本正经的说道，脑子里却不由自主的想起雪云的那张俏脸，还有那玲珑有致的娇躯来。

“谁胡说了，上次我母亲入宫，她说杨侯爷被放出来之后，见雪云年纪也不小了，于是就专门找人来给她说合做亲，准备把雪云姑娘给嫁出去，结果，市井上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立刻传言说大王您早就看上了雪云姑娘了，这么一来，谁还敢上门提亲了，不要说，提亲了，就连杨侯爷据说也吓了一跳，再也不敢提嫁姐姐的事情了。”张倩边说，边睁大了眼睛看着马云，似乎想从马云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来？

马云显然是没有料到竟然出了这事的，毫无疑问，马云肯定对雪云是有好感的，可是最近太忙，自从下令把老杨家给放出来之后，他就忘了这回事了。莫非是赵普派人放的风声吗？马云思索着。能转瞬之间，把风声放出来，搞的尽人皆知的，恐怕也只有“捕风房”能办到了。

“夫君，你累不累，那边有个酒肆，要不咱们过去休息一会儿吧。”赵京娘在一旁说道。

这么漫无目的的逛大街，马云早就觉得疲倦不堪了，只是在咬牙坚持而已，这是见赵京娘提议，他当然是欣然同意了，一行人就这么走进了酒肆里面。

这酒肆上下两层，里面甚是宽敞，一楼放着十五六张桌子，正中央的后影墙前，有一个身穿红衫的妙龄女子，一边素手抚琴，一边低眉吟唱：“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马云微微一笑，带着张倩他们找了一个桌子坐下，点了几样小菜，要了一壶酒，饶有兴致的听着这小曲儿。

“这词还蛮雅的，江南士子还真是博学多才啊。”张倩出身大家，既不是赵京娘那样的小家碧玉，更不是彭双那样的出身少数民族。虽然平素好武，可是在江南这样文学氛围极浓的环境下，对诗词还是有点鉴别能力的。

马云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张倩不敢相信的低声说道：“是你写的？你什么时候写得。”

“我前一阵子不是参加了一个诗会嘛，当时就在诗会上写得！”马云轻声说道。

马希范在栖霞山召开大楚第一届诗词探讨会，结果一小撮反动分子跳出来，横加指责，搞的老马郁闷而归，“栖霞山诗案”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在金陵传开了，而且被嘲弄的对象不再是马希范，而是马云。什么当今大王是个武夫，什么当今大王五岁逃过学，六岁打过老师，七岁就偷偷逛窑子一类不雅的说法，非常奇怪的不胫而走，等到捕风房反应过来，准备彻查的时候，整个金陵都知道了，四五月的金陵正是商人旺盛期，这流言不经意之间就被传到了大江南北，被江南士林津津乐道，极大的损坏了大楚最高领导人马云同志的光辉形象。虽然捕风房后来加大了对舆论的控制，老百姓对诗词歌赋没什么感觉，可是本就不满的士林对马云的看法更是大打折扣。

于是，马云无奈之下，在月初的时候，自己又召开了一次诗会，在诗会上狂被宋词元曲还有伟大领袖**的诗词一共十二首，登时就把在场的所有人给镇着了。那些人不可能不震撼，以马云肚子里的那点货色，他能记下来的，那绝对是文学史上的奇葩，是经过了时间和历史的考验的，这十二首诗词，都是苏轼、辛弃疾、柳永、晏殊、李清照等人的代表作，谁敢说不好。本来，再次被召集在一起的江南名士们，已经打定主意要捧一捧马云，结果，这十二首诗词一经发表，让那些违心拍马屁的人，开始诚心诚意的拍马屁了。马云高兴的哈哈大笑，最后还极其风骚的唱了个高调：“寡人之所以不赋诗，不是不喜欢做，也不是不会做，而是觉得作诗绝对不能是一国大王所能关心的事情。大王应该关心什么，无非是四个字“天下百姓”，只要天下百姓丰衣足食，寡人少作几首诗又能如何，看看李景，诗词作的这么好，可治下的百姓流离失所，这就叫做本末倒置。寡人每天考虑都是国家的兴亡大政，整日里殚精竭力，也哪有什么空余时间来填词作诗啊！莫说寡人了，就像徐相、范相、赵爱卿这些人，文雅风流，可是作诗却很少，为什么啊？不是不会做，而是心中装着天下百姓，哪有别的心思来吟唱春花秋月啊！”当时说的一群人欣然拜服。

而赵普呢，好不容易马云吟诗了，而且还淫的这么好，当然要抓住机会，全力的宣传伟大领袖马大王了。于是，大楚重要城市的酒肆里、勾栏里、军队里，很快就吟唱起楚王的大作来。谁让楚王的风格多变呢，一会儿“杨柳岸晓风残月”，一会儿“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一会儿是独上西楼人憔悴，一会儿又是马作的卢飞快，一会儿是滚滚长江东逝水，一会儿又是小桥流水人家；一会儿是红旗漫卷西风，一会儿是庭院深深深几许。这大楚各行各业的人，竟然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诗词。

“好词，好词！”旁边座子上的一个蓝衫读书人赞道。这桌人有两个一个蓝衫一个灰衫。

听着妙曼的江南女子的吟唱，听着士子们的夸赞，马云摇头晃脑的甚是得意。

忽然，那个灰衫的文人，冷哼一声：“无非是一个诗贼罢了，那还有什么真的才华，要是有，怎么不早点施展出来呢？然后却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给自己脸上贴金呢？”

“江兄，低声禁言。”蓝衫人被他的话吓了一跳，赶紧低声的劝慰道。他边说还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吃饭的吃饭，喝酒的喝酒，只有马云正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他无奈的冲着马云一笑。

什么叫做“诗贼”！偷诗的人呗。这种说法起源于唐代。唐代取士，不仅看考试成绩，还要有名人的推荐。因此，考生纷纷奔走于公卿门下，向他们投献自己的代表作，这叫投卷。向礼部投的叫公卷，向达官贵人投的叫行卷。投卷确实可以使有才能的人显露头角，比如大诗人白居易向顾况投诗《赋得原上草》受到老诗人的极力称赞。但是弄虚作假，欺世盗名的也不乏其人。有些人考生为了出名，就请枪手带他做诗，更有一些不道德的达官贵人，竟然把投卷据为己有，这就是所谓的“诗贼”。

马云的这种行为，当然也算得上是一种诗贼了。可是，这会儿，他正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洋洋得意呢，冷不丁的被人骂作“诗贼”，他当然不爽了。旁边的李二狗看着马云，那目光在询问：要不要拿下此人。

马云微微摇了摇头，他直接站起来，走到那一桌。那“江兄”，瞥了马云一眼，该吃还吃，该喝还喝，倒是他的朋友，颇为拘谨的站出来，冲着马云深施一礼道：“兄台，我这朋友是酒后失言，见谅见谅！”骂楚王是“诗贼”，还被人给听到了，你不想活了。

马云微微一笑，径直在桌子前坐了下来，笑道：“江兄，你觉得这首词不好吗？”

“好，当然好了。”那江兄说道，“可好有个屁用，又不是他做得。”

这江兄的朋友连连的冲着江兄使眼色，还偷偷的踢了这江兄一脚。可是这江兄浑然不怕。马云心里有火：这诗词确实是老子偷得，可是，老子也不是从你们这些人身上偷得，你们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马云勉强一笑：“那么江兄，你觉得这诗词，应该是谁做的呢？”

“当然是冯延巳作得了。”那江兄想当然的说道。

“绝对不是冯延巳做得，这一人作诗是一种风格，冯延巳的诗走的都是委婉悲情的路子，这首词境界高雅，绝非冯延巳所能做的，在这冯延巳已死，哪里还能捉刀呢？”江兄的朋友说道。

“萧兄，据说楚王的诗作一共12首，各个风格不同，这怎么可能是他做的呢？恐怕他找了很多捉刀者吧。”江兄说道。

“嘿嘿，这话不太对，依我看，但就那首‘大江东去’来说，我敢肯定，当世之人除了大王自己，没有人能写得出来，你说的冯延巳，写得最好的当属栖霞山，他填的那阙词了，可是大王的‘杨柳岸晓风残月’却比那首要强上百倍，这绝对不会是冯延巳写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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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6章 诗贼（3）

“那还有徐锴兄弟啊，他们难道就做不出来嘛！”江兄很不服气。

“江兄，你觉得徐锴兄弟比起李太白来说，谁的诗作更好一些呢？”

“那当然是谪仙李白了。”江兄说道。

“那请问，李白的诗，好在哪里呢？”那萧兄问道。

“这……李太白的诗当然是好诗了，那可是诗仙啊。”

“呵呵，这兄台，你看，我这个朋友连李太白的诗风，都不知道，刚才的话，不过是一派胡言乱语罢了，当不得真的。”萧兄笑道。

马云还没有说话呢，那江兄竟然不识好歹的说道：“哼哼……自潘先生之后，江南士子真的丢人啊，萧兄，要是你在栖霞山，想必就是钟陵一流的人了。”

马云脸阴沉了下来，这个姓江的，显然也是心怀李唐的士子了，妈的，李景当政，到底给你你们什么样的好处，让你们这么怀念他。

那萧兄也显然有没有想到这人竟然这么不通情理，他一时哑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那江兄看了眼马云说道：“我来金陵就是为了吊祭潘先生，早就听说这金陵楚国的走狗很多，想必你也是其中一个了，大丈夫死得其所，你大可以抓了我！”说着，这人头一抬，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马云怔住了，刚才他还以为这人不过是个愣头青而已。可现在看来，这人书的读的不怎么样，可也不是什么傻子，他竟然也看出来自己来者不善了，而且还摆出一副死于国事的高昂姿态。死国事来成全自己的名声，这群王八蛋想得美，老子……老子要搞臭你们！

马云微微一笑：“江兄，你是江南西道的人吧？”

“不错。”那人脖子直耿耿的说道。

“那江兄觉得什么样的君主，才是好皇帝，好大王呢？”

“礼贤下士。”

“李景礼贤下士吗？那为什么会有五鬼乱政，为什么会发行大钱，盘剥百姓呢？”

“哼哼，那是冯延巳这些佞臣欺上瞒下，使皇上被蒙蔽而已，至于发型大钱、盘剥百姓，别以为天下人都是傻子，这本来就是楚国的阴谋罢了，他们就是想让我们大唐内乱！”

马云本来还想和这江兄，辩驳辩驳什么是好皇帝，什么是坏皇帝，把他那个“一切为人民服务”的高调给唱出来。结果“楚国的阴谋”这话就像一声惊雷在马云的耳边炸响，这……他们怎么知道的？这事情做得极其秘密，再加上五代的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宏观经济的概念，如果不是有意的想对付李唐的人，根本不可能看出楚国的布局啊，而且雪云加入了以后，这个运作全是在江南进行，和楚国的关系彻底剥离开了，这计划应该是天衣无缝才对啊。这个家伙怎么可能知道呢？

马云又看了眼这个江兄，这人没有半点城府，就算不是个愣头青，也是一个被人拿着当枪使的人。马云问道：“江兄，你这些话是从哪里听来的呀？”

“还用听吗，大家都知道的。这位兄台，你是楚国人，还是我们李唐的人啊！”那江兄问。

“江兄，哪有什么楚国人、李唐人，咱们现在都是大楚的百姓啊。”那姓萧的急急的说道。这人心里恐怕是后悔死了，今天真不应该跟着这个愣头青出来啊。

“江兄，你这话可是大逆不道啊，这罪名说大了，那可是要抄家灭族的啊，你难道不怕吗？”

“这有什么好怕的，大家都是这么想，他还能把天下人都给杀了不成？你要是抓了我进大牢，就像东汉当年的党锢之祸一样，江南西道的士子们立刻都会行动起来，救援我的，我就会想东汉李膺那样，为士林所仰慕。”那江兄不仅满不在乎，还有点憧憬的说道。

“萧兄，你也这么看吗？”看着那江兄有“***分子”的倾向，马云转头问另外一人。

“小人是淮南人士，和这江兄，只是在金陵读书时认识的，这……大楚在淮南深得民心，上至达官贵人，下到贩夫走卒，对都大王都是一片拳拳赤子之心。”这江兄越说越远，这萧兄也没办法再站在他那边了。至于这江兄所描述的那个“一呼百应”的场景，姓萧的压根就不信，江南西道的人，真的那么忠君爱国，为什么楚军入侵的时候，不表忠心，反而现在搞这种活动呢。而且楚王现在已经明确表态了，“不嗜杀，不怕杀”，不乱杀人，可是也不怕杀人！这个时候还望刀口上撞，那就真是傻子了。

马云站起身子，冷冷的看了眼这江兄，说道：“就像萧兄说得那样，淮河以南都是大楚的百姓，在下自然是楚国人。或许有一天，整个天下的百姓都是大楚的百姓。哼……告辞了。”说着马云也在吃饭了，带着自己老婆怒气冲冲的走了，他出了门，立刻吩咐李二狗严密监视这两个人，等他们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立刻锁拿，送往刑部交给吴宏处理，严刑拷打，一定要问出他们背后的主使！

马云的好心情陡然没有了，他原本以为随着栖霞山诗案的审理，对江南士林的分化，这前朝的遗老遗少应该渐渐开化才对，结果，淮南的形势果然是好转了，可是江南西道的形势却是岌岌可危。

回到宫中的马云，还刚刚坐稳，顺义侯杨文竟然跑来觐见。这杨文是雪云的族弟，刚刚释放出来，在金陵一直都是小心谨慎，别说结交大臣了，大门就不怎么出。

听到了马云宣他入殿的命令，这杨文手里抱着一个木匣子，低着头走了进来，躬身施礼之后，他唯唯诺诺的说起觐见的原因来。竟然不是他要见马云，而是姐姐雪云要他过来替自己送些东西给马云。

说完，杨文就将木匣子高举过头顶，由张顺接了，交给马云。马云打开木匣子一看，里面是一个小册子。马云信手翻开，上面记着：四月二十日，栖霞山诗案发，二十二日，有士子酒后说道：若非楚王放人放的早，现在刑部早就被人围了！……五月二十一日，有士子从江南西道而来，由于金陵宵禁，很多人不得不怏怏而回（这一天是斩杀潘佑的日子），六月十日，金陵的酒肆开始传唱大王的诗词，十一日，在城西的客来酒肆就有士子污蔑大王是“诗贼”……马云翻开看了看，上面一笔一笔的记载着，自栖霞山诗案一来，金陵酒肆街面上的流言。

马云看了一遍，又看一遍。心中突然升起一团疑云，莫非，有人在背地里和我们大楚作对？

马云思索着，转眼看了下杨文，正好杨文在偷偷看他，一下子把杨文吓了一条，马云一笑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杨文支支吾吾的说道：“大王，小臣……小臣的姐姐年纪也不小了，小臣，小臣没有别的意思啊，请大王赎罪！”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的，马云想了想明白了杨文的意思，这人一是请罪，二是想借机提醒自己，马云笑了下，随便宽慰了他几句，打发他走了。杨文走了以后，马云立刻传召李骧、赵普觐见！

为什么要传召这两个人，除了他们是心腹之外，一个管着军情司，一个管着捕风房，都是侦查机构。等他们来了之后，马云就把雪云呈上的小册子，扔给了他们。这只是金陵的变化情况，如果和江南西道和淮南等地的情况，相互对照，说不定会有新的发现。

见这小册子上记载的这么详细，李骧还好些，毕竟军情司的主要职责不是对准地方的，而是侦查军队内部，还有周围势力的军队部署情况，可赵普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这……这雪云的小册子，比捕风房的还有详尽，这不能不让他感觉到巨大的压力。他作为捕风房的头子，当然知道前一阵子“楚王要纳杨县君”的传闻，他也能感觉到马云对雪云的好感，这个时候，马云突然抛出来这个东西，这雪云的情报竟然比他还详细，这是不是说明楚王对自己不信任呢？这雪云手里的关系网是不是马云授意建立的呢？

不过，在有压力的同时，赵普还有那么一点的轻松，作为“捕风房”这样一个机构的头子，权利是很大，可是也惹人嫉恨啊，中央的拓跋恒，地方的石文德，天天都在盯着自己，生怕自己利用这“捕风房”作出什么不法的事情来。现在要是多了雪云手里的这个机构，两下相制衡，自己身上的压力也减少了，对以后掌管“捕风房”的人来说，也避免他一手遮天的机会。

看着赵普有点走神的样子，马云登时明白过来了，他说道：“赵爱卿，对于杨县君的事情，你要秘密盯着，没想到她……恩……幸好她还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恩，先不说她了，你们看看这小册子上记载的，寡人怎么觉得，这里面有黑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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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7章 兄弟，来科考不？

第137章兄弟，来科考不？

马云的话，让赵普明白了，这雪云姑娘手里的情报网，恐怕是她多年来自己建立的，对杨雪云这个前朝的前朝王室，赵普也是派人紧盯着的，不过盯得不是她，而是那个杨文罢了。但现在这事儿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应付这些士子不合作的问题。

“大王，你的诗作在六月十日在金陵传唱，而在十一日就大面积出现了诗贼的说法，这要说没有人在背后支持、鼓动，哼哼……肯定是做不到的。可有一点，这金陵的名门望族处在我们的严密监控之下，不是投靠了我们，就是闭门不出；而进入六月之后，为了避免流言从金陵散播，我们又加强了进入金陵的人员管制，在这种情况下，还出现这么多读书人反对的声音，这……这有些奇怪啊？”赵普说道，事实上捕风房在金陵还是相当薄弱的力量，单是监控名门望族、在市井上散布有利于朝廷的言论已经牵制了捕风房的主要力量，对进入金陵人员的监控，已经是力不从心了。

从二、三、四月的礼贤下士的温和作风，到五六月抄家灭族的强硬手段，软硬两手都用了，效果不能说没有，比如淮南对楚国的认同感已经在增强，可是江南西道，软硬都不吃。伤脑筋啊，伤脑筋啊！

马云苦恼着，踌躇着，读书人不合作真是麻烦事，当年满清是怎么做？大兴文字狱，这可定不行了，咱是要大力发展中华文化的，也不是腰斩中国文化的。北宋是怎么做的？马云苦笑了，一点印象都没有，做一个基层的现代人，谁会没事关心这些东西啊。

“大王，那些人会不会不是什么读书人，而是……平头老百姓啊，毕竟他们只是穿上学子服，念两句歪诗，然后评论了一下罢了。”李骧忽然说道。

“李爱卿，言之有理啊，金陵不可能会突然出现这么多读书人的。哦，对了，寡人下午送到刑部的那两个人可曾招供了吗？”马云一愣。他一下子想到了，目前李唐的国子监一类的官办学院，愿意继续学习的士子，都被吸纳进了马氏大学堂，天天上课，不愿意的，则遣返回乡。至于打着“求学”的名字，在金陵闲逛的士子，则也被遣返回乡了，这个时候，金陵那还有那么多在街上瞎逛游的士子啊？

“招了，那个萧俨一到刑部就招供了。萧俨和江为原来都是在国子监读书的学子，伪唐覆灭之后，萧俨就继续进入马氏大学堂读书了，而那个江为则回家了，这江为昨天才到的金陵，因为他们两个是同窗，所以，两人一起上街喝酒，结果却被大王给碰上了。”赵普说道。

“那个叫什么江为的招了没有？”

“嘿嘿，这个人刚进刑部还是一派慷慨激昂的样子，可吴宏的刑棍只打了一棍，这江为就疼得哭爹喊娘，立刻就招了，这人原来是掏钱读的国子监，学识很差，没有考上我们的大学堂，只能回家，这心里就难免有些怨恨，他是吉州人，吉州的欧阳广在伪唐覆灭之后，经常性的赋诗追思，这江为也就这么成了欧阳广的学生。欧阳广让他来金陵找徐锴，准备请徐锴去吉州讲学，结果江为就在勾栏里听了大王的词曲，居然还有人说什么是……是偷盗的，所以，这江为就信以为真了。”赵普不屑的说道。

马云一撇嘴，这江为看来不外乎一纨绔子弟，受了些委屈，难免就满腹牢骚，听人蛊惑一下，就觉得自己是手握真理。哼哼……说他是“愤青”都是侮辱“愤青”这个词。

“这欧阳广不是隐士吗？不好好在山里面呆着，他讲得什么学啊？”马云阴森森的问道。

“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这欧阳广就是不出仕而已。”赵普说道。

“不出仕，不出仕怎么来的这么大的名气啊？难道还有人像咱们捕风房一样的给他做宣传吗？”马云奇怪的说道，这年月没有报纸杂志、电视广播一类的东西，一个一心做隐士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名气啊。

赵普笑了：“这人三年前曾经金陵诣阙上书，说他在建州见了陈觉，在汀州见了查文徽，他说这两人文气十足，也统帅有误，还说这边镐虽是行军大帅，确实措置偏颇，既不能布仁义于福、建，又不能震军威威慑群小，最后下结论说泉州留从效、福州李文进早晚必然叛乱。这书呈上之后，李景直接就抛之脑后了，直到李文进、留从效相继叛乱，李景这才想起欧阳广，于是派人招他到金陵，准备让冯延巳出题考试一下，结果这欧阳广，说什么这不是人主人尊贤待士之意，不肯就试。这欧阳广是吉州太和县人，于是，李景就授予他吉州太和县的县令，结果，欧阳广也拒绝了。这么一来，欧阳广的大名就在金陵传播开了，这人一旦在金陵出了名，就很容易被淮南、江表的人知道，于是，士子们都称他是贤人。”

“哼哼，贤人，贤个屁，他无非是觉得李景给他的官职太小了，如果李景给他一个侍郎的官职，想必他早就巴巴赶到金陵来当官了。寡人现在找他做个侍郎，你们觉得怎么样啊？”马云问道。

李骧看了眼赵普，摇了摇头，说道：“大王，这个人不是江为那种涉世未深的小子，他现在都已经明确的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了，如果大王一纸诏书，他就欣然从命巴巴的赶来，恐怕整个士林都会鄙视他的为人的，这种人最在意的就是一个‘名’字，恐怕是不会同意的，如果他一旦拒绝了大王的诏令，他的名声说不定还会在江南继续上扬。”李骧的话确实是实情，不过，他也算是给赵普说了句好话，李骧作为枢密使，只负责军方的时候，现在军队上风平浪静，改编唐军也没有出什么乱子（一个重要原因是唐军都是新兵，让他们回家种地，这些人都各个兴高采烈的），可是，在政务方面，特别是读书人这块，反对楚国的声音不绝于耳，本来嘛，像欧阳广这样的人，楚军在到达江西之后，立刻对他进行招揽，十有**这人会投降的，可是楚王当时忙于军务，根本没有空暇，而到了金陵之后，楚王更多的是安抚名门望族、降官商贾，这么一来，朝廷内部就没有什么空缺官位了，于是，这欧阳广由此失望，没有了“利”，就只能求“名”了，这才站到了楚国的对立面。因此，楚国在收拢江南士子的时候，肯定出了遗漏的，真要追究其责任来，眼前的这位刑部尚书，是难辞其咎的。毕竟，徐仲雅主管考核官员，而范质主管经济，这位刑部尚书其实不太管刑名，他更像是第三平章事，像楚王马云的私人秘书，他没有及时的提醒楚王，注意收复这些“隐士”，也算得上是失职了。

那边赵普也是感激的看了眼李骧，幸好拓跋恒不在，不然恐怕就要弹劾自己了。赵普脑筋急转，他建议道：“大王，咱们是不是应该把淮南的情报力量，调入江南西道，这淮南已经安定了下来，现在只剩下江南西道的士子，还偶有怨言。咱们是不是应该对江南西道严加审查啊。”

“不必了，一个淮南在经济上顶上三个江南西道了。淮南一定要稳，至于江南西道，他们想玩，我们就好好的陪他们玩一玩！”马云恶狠狠的说道。

听着马云杀气腾腾的话，李骧连忙说道：“大王，这些士子都是受了蛊惑，杀人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法子啊。”

“人嘛，不管是不是读书人，他所图的无非是名利，寡人已经重开科考了，算是给他们一个台阶了，还不知趣的话，就把他们放一放。士子、孔圣人门下，嘿嘿，传旨给江南西道学政，让他扩大明识科、明算科的招收名额，恩，对了在江南西道再特旨开明经科，看那些士子们的报考情况，如果他们不参加，就取消了进士科。恩，再传旨，这解试的通过名额，由报考人员决定，如果今年报考的人员少，那么下一届解试的通过名额就要下降！我看他们到底是想要那个虚名，还是想要实利！”马云说道，他顿了下，又说道：“降低明识科的报考门槛，只要真有本事，哪怕他是个大字不识木匠，也可以参加，哼……通过之后，先送到学堂读书两年，然后到工部供职。这些个士子不是清高吗，哼哼，老子……寡人偏要‘不拘一格降人才’，只要有才能，有品行，书读的少不是问题，寡人可以派人教！那群士子都喝西北风去吧。”马云明白，正在上蹿下跳、指责楚国的都是些自以为是人才的进士科读书人，至于明经科那些人，相对来说都是识时务为俊杰的聪明人。

赵普眼睛一转，说道：“大王，您看是不是在江南西道也扩大进士科，同时命令捕风房在江南西道暗暗放出风声，说今年进士科报考人员较少，很可能全员通过。这么一来，江南西道那些顽固分子，说不定就会放下身份，巴巴的赶来参加考试了。”

解试是在7月份举行，别的地方考生爆满，可江南西道的进士科，却冷冷清清的。这让徐仲雅等人忧心忡忡，万一，这开科取士，没有一个人来报考，那可就是千古丑闻了，自己这批大员连同楚王在内，可就一起被钉子历史的耻辱柱上了！虽然马云对此混不在意，没有一点耻辱感，可是徐仲雅他们却觉得是头等大事，私下里已经给江南西道布政使、观察使、学政等大小官员写信，要他们想尽一切办法，避免出现进士科无人考的局面。从盛唐开始，这进士科升迁最快，一直都是读书人报考最多的，还有“宰相科”的美誉，这到了大楚的手里，竟然没人考了，这……这也太丢人了。而且，一旦出现这种情况，朝野上下必然是一片哗然，最近一直以来都大开杀戒这种冲动的楚王，会不会依次为借口，断然下狠手，那是谁也说不准的了。于是，赵普就顺势出了这个鬼主意。

“恩，”马云眼睛一亮：“好办法，如果那些人也来报考，咱们就在这群人里面做个甄别，把学问一般的学子取中，却把那些学问好的，又是刘洞、欧阳广门人的，全部不要，呵呵呵，人都有嫉妒之心，这么一来，同窗好友也会闹矛盾的，同时，也是给别的读书人立了一个榜样，欧阳广的弟子，学的越好越不要！”

李骧和赵普一愣，前些日子，这位楚王爷还在滔滔不绝的谈论科场舞弊案，这才几天的功夫，就准备舞弊了。好的都不要，留下一般的，同时还要看是不是欧阳广的门人，这……这岂不是将名单先定下来，然后才……才改卷吗？

赵普犹犹豫豫的说道：“这……这会不会惹起非议啊？”

“不会的，你放心好了。只要他们来参加科考，那就是说明放不下心中的名利，哼哼，他来考了就得按咱们的游戏规则办。再说咱们又不是选那些最差的，而是一般学识的。这样一来，比较差的那批人碍于同窗的情面，不会吭声。至于学识好的，自然由新中举的那批人来对付了。那些中举的人，恐怕是不乐意再考一次吧。呵呵……咱们还可以在民间散播一些，古来名士屡考不中的消息，还可以分析分析他们，说他们，对，说他们就像李景那样，做个诗词还错，要是真的当官，那可就是人渣中的极品了。幸好朝廷没有选中他们！”马云笑嘻嘻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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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8章 隐士，不是那么好当的

第138章隐士，不是那么好当的

听了马云的话，李骧没心思同乐，他赶紧站了劝道：“大王，您不是说科考是国家的大典啊，这不是变相的作弊嘛，再说，就像大王说得那样，他们既然来考试了，不是说明心里放不下名利吗？国家选中他们，他们应该也会为国尽忠的啊！这进士科的举人们素质太低，对国家也不利啊。”

马云面带笑容，看样子是一点也不担心什么举人素质太低的问题，他笑道：“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啊。再说了，李爱卿、赵爱卿，这……这不过是江南西道的解试罢了，在咱们大楚的三级考试中，这是最低的一层啊，这些人要想当官，可是要通过省试和殿试的，到时候，我们在省试的时候，扣严一点不就可以了吗？说起来，寡人又有一个主意，为了增进各地学子的上进心，这解试的通过率，由殿试大比来决定。”

李骧和赵普愣了，马云第一句话的意思，两人听明白了，可是心里还有疑问，赵普问道：“可他们一旦通过不了，那不是说……说咱们大楚的科考有舞弊吗？”

“这有什么可说的！咱们发榜的时候，可以将应试的文章公布出来，任人查询嘛！这样也做到了透明、公开化嘛，让所有的士子都心服口服嘛！他们靠不上不是因为舞弊，是因为江南西道教育质量差，江南西道为什么教育质量差呢？是因为刘洞和欧阳广是欺世盗名，误人子弟之徒！”

赵普心里一沉，看来楚王真的被江南西道那群人给气急了，这坏水乱冒，鬼点子一个接一个，整治江南西道士林的法子更是一环扣着一环。江南西道今年那些通过解试的人，想过省试和殿试可就难了，因为他水平不够啊，你拿江南西道的中等马和别的地方的上等良驹赛跑，那肯定跑不过的啊。而且更阴毒的则是，江南西道的人或许会忿忿不平，可是考卷这么一公布，天下的读书人都知道江南西道的士子质量不行，这不仅仅是丢脸的问题。读书人都是清高的，他们都会这么想，一个文章写得连自己都不如的人，我干嘛要听他在哪里鬼叫呢！这么一来，江南西道士子在士林中威信也会大大降低。

李骧则抓住马云“通过率”的问题，问道：“大王，您说的这个解试通过率，是怎么回事呀？”

马云笑嘻嘻的解释道：“举个例子，比如今年的殿试，这学子无非来自于山南东道、荆南道、黔中道、广南东道、广南西道、淮南道，京畿道、江南西道八个地方。今年的解试，按照惯例，这八道的解试通过率为2%。如果，今年荆南道通过殿试的人数最多，那么就说明，荆南道的教育水平高，下一届解试就扩大荆南道的解试通过率，将它调整为3%，如果，江南西道考生殿试通过率最低，那么就降一半，要是没有一个排在前二十的，嘿嘿，那就再降一半。采用这样浮动的比率，岂不是可以为国家挑选更多的贤才吗？”

大唐朝近三百年，有些州道从来都没有出过三甲，而有些州道则经常出现三甲，这就是由于地区经济发展不平衡，导致师资力量的差异，进而导致各地学子文化程度的诧异。所以统一指定解试的通过率，就有点不公平了。按照马云的这个法子，倒是不错。不过，经是好经，这目的也很明确，咋听起来还真的是一片为国之心，可是，李骧和赵普总觉得楚王把着好经给念歪了。

“哦，对了，黔中道、广南西道由于地处偏僻，本着圣人的仁爱之风，本王将尽力的扶持偏远地区的教育，这黔中道和广南西道最差也是2%。”马云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又赶紧补充道。

李骧和赵普有点面面相觑了，这……这也太狠了吧。看来楚王不是想整一届江南西道啊，按马云的法子，把勇争倒数第一的黔中道和广南西道给排除了，显然这一届江南西道肯定是排名垫底了，因为剩下的几道，教育水平都差不多啊，可江南西道通过解试的人员文化程度不过关，这一下子铁定是排名倒数了，万一，连个前二十都没有，那么下届解试的通过率只能有0.5%了，这样一来，江南西道（即便是加上那些屡战屡败的老举人）在人数上就出于下风了。假如说荆南道得了第一，他们省试参加的人员是400人，而江南西道参加的人员却只有200人，这个省试、殿试的通过率是对总人数算的，假定荆南道过了20个人，江南西道也过了20个人，那么两道成绩战平，可是，荆南道400人中20，这比江南西道200人就要中20人，难度要小得多啊。参考的人数少了，麻烦可就大了，它想翻身可就难了。

马云摇头晃脑，非常得意，你不是不合作吗？老子就用阴着对付你，让你吃了亏还说不出来，你要是敢说大逆不道的话，也不杀你，直接流放，把江南西道那些硬骨头，全部流放致死，剩下这些人就老实了。

马云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两个心腹，说道：“当然了，这科举对地方影响也很大，这解释通过率，最低不能低过0.1%，如果连续三届都是倒数第一，那么寡人就特降恩旨，将解试通过率重新上调为1%，呵呵，这也算是法外开恩了。两位爱卿，你们觉得怎么样啊？”

俩人心里只有一句：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是大尾巴狼带着头盔，硬装小红帽。

“这……这恐怕……”李骧有点犹犹豫豫的。

马云再次唱高调：“没有竞争，没有压力，怎么能读好书，怎么能更好的为国家服务呢。就这么定了吧，具体的细则，让礼部的人，好好商议一下！”

调子一下子变得这么高，赵普咽了口涂抹不再反对了，他又说道：“那……那江南西道的刘洞、欧阳广如何处置啊，这两人不动，恐怕江南西道的流言就很难消除啊！”

马云沉思了一下：“名利……名利啊……既然他想要青史留名，那就让他留好了。”

李骧脸色一紧，他以为马云要下狠手了，可这欧阳广和刘洞，很聪明，这两个人既不是江为那样的二楞子，又不是潘佑那样的直肠子，他们是有怨怼，是有点怀念故国，可是也从来没有反对过大楚啊，硬对他们下狠手，恐怕难以堵住悠悠之口啊。李骧站出来想反对。

马云手一摆，说道：“李大人，你误会了，我说的青史留名，不是留好名声，是留个恶名！再传旨招刘洞、欧阳广参加博学鸿儒科。”

“大王，恐怕他们两个不会参加的。”赵普说道。

“不会参加？哈哈，要的就是他不参加，这……这个孔圣人学问那么好，说了那么多名言警句，肯定有说过什么入士为官、治理天下，反对归隐的话吧？”马云问道。

李骧和赵普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死在他们手上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他们不是不想杀刘洞、欧阳广，第一这两个人名气大，杀了以后，对楚国影响不好，第二，当年马云曾经说过“不以言罪人”、“刑不上是大夫”，那言语之中透漏了“王室与士大夫共天下”的想法，这些话让他们心动不已，作为一个文人，他们都有这以天下为己任的抱负，可是，君主开明还好，君主要是不开明，这文人纵使满腔热血，也只能靠边站了。

马云有这种“君权、相权相制衡”的观点，对他们来说，那简直就是天籁之音，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情。可是，进入金陵以后。在短时间内，国内国际环境不是好转，而是更加的恶劣了起来，第一兵疲、第二财穷，让楚王和群臣压力很大，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江南士林的不合作态度、廖居素这样明目张胆的反抗，让不安中的大楚，很容易走上嗜杀的道路。楚国现在一门心思想得就是安定团结，可是偏偏不断有人跳出来捣乱，这……能不让马云对读书人的看法急转直下吗？在这些人的刺激下，马云会不会不再相信读书人，而王权牢牢控制在王室的手里，让中书省、尚书省成了传声筒，重新走上“一人治天下”的道路呢？

他们要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就首先不能让马云大肆的残杀读书人，读书人是有风骨的，可是大刀齐刷刷的砍过去，总有人会怕的，这么一来，风骨没有了，一个个都变成了王室的奴才，那……士大夫的作用就彻底的荡然无存了。

所以，李骧和赵普很矛盾，一面他们想杀欧阳广来维持稳定，另一方面又想保欧阳广，来维持读书人的风骨。像欧阳广这样的人，如果不杀，那对读书人也是一种安慰，朝廷里敢说真话，勇于说真话的人就多了，这样君主就不至于被小人蒙蔽，就达到了和谐社会。不杀，当然也不能让他逍遥法外，不然朝廷就没有威信，这些人说不定就铤而走险，作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听了马云的话，李骧和赵普一下子明白了过来，马云想出点子，把欧阳广这些人给搞臭，这样一来显示了大楚的宽大胸怀，二来也让人鄙视欧阳广。李骧立刻说道：“孔圣人讲究‘齐家治国平天下’，那绝对是主张入世的！论语记载：长沮、桀溺耦而耕。孔子过之，使子路问津焉（问渡口在那？）。长沮曰：“夫执舆者为谁？”子路曰：“为孔丘。”曰：“是鲁孔丘与？”曰：“是也。”曰：“是知津矣。”问于桀溺。桀溺曰：“子为谁？”曰：“为仲由。”曰：“是孔丘之徒与？”对曰：“然。”桀溺曰：“滔滔者天下皆是也，而谁以易之？且而与其从辟人之士也，岂若从辟世之士哉？”耰而不辍。子路行以告。夫子怃然曰：“鸟兽不可与同群，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意思是：人是不能与飞禽走兽合群共处的，如果不和世上的人群打交道还与谁打交道呢？）。”

赵普也在一旁说道：“论语微子篇，还记载，一次，子路跟随孔子出行，落在了后面，遇到一个老丈，用拐杖挑着除草的工具。子路问道：“你看到我的老师吗？”老丈说：“我手脚不停地劳作，五谷还来不及播种，哪里顾得上你的老师是谁？”说完，便扶着拐杖去除草。子路拱着手恭敬地站在一旁。老丈留子路到他家住宿，杀了鸡，做了小米饭给他吃，又叫两个儿子出来与子路见面。第二天，子路赶上孔子，把这件事向他作了报告。孔子说：“这是个隐士啊。”叫子路回去再看看他。子路到了那里，老丈已经走了。于是孔子叹息道：不仕无义。长幼之节，不可废也；君臣之义，如之何其废之？欲洁其身，而乱大伦。君子之仕也，行其义也。”

马云哈哈大笑：“赵爱卿，说得好，呵呵，现在就下旨，诏刘洞、欧阳广为右拾遗、右补阙，品阶不妨给高一点。看他们来不来，看他们来不来，如果不来，寡人把这论语微子，大张旗鼓的送给他们看看。”

赵普一笑：“大王，臣倒是建议，先将这论语送给欧阳广。这右拾遗、右补阙官职不小，可在士林人眼中，恐怕也不太看重。大王，何不招他们两人做翰林编修，参加造字、修史工程呢？在士林眼中，这两项，非德高望重、才学横溢的人不能参加啊。大王招他们来，也是表达了您求贤若渴之心，这诏书里面不妨多写一点造字、修史的重要意义。如果他们来了，呵呵，那先前不合作的高姿态就荡然无存了，如果他们不来，则可以一面用孔子之言羞辱之，另一面则撒布消息：这样有意义的事情，这两个人怎么不做呢？不是不想做，而是两人肚子里面没货，生怕做了滥竽充数之徒。”

李骧看了眼赵普，这人的鬼主意，比楚王还要厉害啊，这下子欧阳广可难受了。

马云连连点头：“就按赵爱卿说得办。恩，寡人又有了一个新主意，呵呵，咱们这次好好陪着这两个老东西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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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8章 想享受文人待遇吗？

听说马云还有“妙计”，李骧不是眼睛一亮，而是心中一叹，这欧阳广算是倒大霉了。马云和赵普连番用计，估计这欧阳广和刘洞是一闷棍被打倒，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当年欧阳广是怎么出名的？还不是因为在金陵上书，然后李景下诏求贤，把他给捧起来的啊。可现在马云的“求贤如渴”哪里是捧人啊，完全是在玩人啊。再加上捕风房的全力宣传，欧阳广连给自己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算欧阳广为自己辩解，可是有朝廷封杀这些言论，又有几个人听得到他的辩解了，同时，相对应的则是整个捕风房不遗余力的摸黑，欧阳广的名声不变臭才怪呢！

赵普凑趣道：“不知大王又有何妙计啊！”

“这江为不是欧阳广的学生吗？等欧阳广拒绝了我们之后，咱们立刻公审江为，把他当作一个前朝遗少来处理，然后流放三千里，接着再下诏申斥欧阳广，说他**狂徒，蛊惑乡里，在吉州先开院试，院试合格之后才能进行解试！”马云缓缓的说道。

其实楚国现在的“三级考试”制度，准确的说应该是四级，也就是现在州县进行一次考试（院试）（通过的人叫秀才），接着是解试（通过的人叫举人），然后是省试（通过的叫贡士），最后才是殿试，因为李唐新灭，为了尽快的吸收人才进入新政权，为新政权服务，马云把院试一道给省略了。现在他在吉州重来院试，这十足十是冲着欧阳广去的。

“恩，大王，妙啊，妙啊，你今年一方面扩大了江南西道的解试名额，另一方面却又缩小了吉州的名额，呵呵呵，吉州那些热衷名利的人，不敢抱怨官府，就只能迁怒于欧阳广了，这么一来，这欧阳广在吉州可就很难呆下去了！”

“对，就是这个样子！”马云笑道。

赵普又说道：“大王，臣以为一方面要严厉打击欧阳广及其门人，另一方面，要紧紧抓住吉州的百姓之心，今年吉州蝗灾严重。前一阵子户部已经派员前去赈灾，臣想，说是赈灾，事实上只不过起到了平抑粮价的作用，这穷苦人家要是手里没钱，还是只能去舍粥棚里喝稀粥。臣听说这吉州的官道年久失修，不如就让吉州百姓出徭役来兴修官道，这样好赖还能吃的好点，如果啃干的人，则可以采用雇佣的方式，稍稍的发点钱财，这吉州本就贫穷，有了这些好处，老百姓一定会感激我大楚的！”

“恩，好的，就依你之言，对了，这徭役有功名的人自然可以免去，想来只是那些没功名的人服徭役，现在寡人将李唐的那些功名全部革除了，现在吉州应该没有有功名的人了吧，嘿嘿，让那些欧阳广的门人们都去修理地球去！”

虽然李骧和赵普不知道“修理地球”是什么意思，但显然马云的意思是要让那些读书人也服徭役了。李骧觉得不妥，正要说话，那边赵普又抢先说道：“大王，您这诏令可以和吉州院试的诏令一同下发。和大家约定，参加院试的人家暂且免除徭役，等院试结果出来之后，通过的自然减免，没有通过的则要立刻服徭役！”

李骧微微摇了摇头，赵普这主意不是不好，是太……太那个啥了。先给人面子，让人心里感激着，可突然又剥夺了这个面子，而且还让人心服口服，毕竟丢面子是因为自己没考过啊，接下来和平头老百姓，平起平坐的相处几天，这些心高气傲的读书人，肯定会自怨自艾，接着就会埋怨欧阳广，如果不是欧阳广，他们根本就不会参加什么院试，直接就参加解试了，而参加解释是可以免徭役的，这么一来，欧阳广可就被人给彻底的记在心里了！

三个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把对付江南西道的办法给想了出来，谁让他们是高官呢，谁让他们掌握这国家的喉舌——捕风房呢？想搞臭一个基本上没有反抗能力的人，那办法可真的是层出不穷。

三人商量完了江南西道的时候，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金陵，是谁，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竟然能在金陵组织人手，污蔑楚王呢？欧阳广、刘洞，显然都是没有这个势力的。而且根据雪云的记载，还有捕风房的情报，在十一日，那些所谓“诗贼”的说法，显然是有组织的，而是“十二日”，这说诗贼的人反而少了些。更重要的是，十一日的那些人，雪云只是记上了时间、地点，而十二日，说“诗贼”的人，有些还记上了名字。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幕后的人也知道楚国捕风房的厉害，生怕他们顺藤摸瓜。如果，猜的不错的，十一日发布谣言的人，想必大都是那幕后实力的人，而十二日之后，说“诗贼”的人，恐怕已经发展成了金陵百姓了。毕竟李景对百姓管制的也很松，这百姓就养成了吃饱没事干，就在街上打屁的坏毛病，他们或许压根就没有想到这么说了会有什么后果。

“查，把这些有名字的人，全部请到金陵府去，让金陵府尹彻查这些人，查查他们的身份，把他们登基造册。查一查这流言的来历”马云说道。虽然，他心里明白，已经过去四天了，这死贼说法，也就是在第一天很流行，以后几天敢于传这个谣言的人也不多，毕竟，“廖居素反叛案”、“栖霞山诗案”都是在金陵处决的，对金陵的百姓还是有一定触动的!

见赵普点了点头，马云又说道：“如果捕风房人手不够，就请杨县君帮帮忙吧。能这消息写得这么精确，杨县君不简单啊！”马云口气淡然，让人听不出是称赞，还是猜忌——

（再有一两万字第四卷就结束了，接下来的第五卷了，也是最后一卷了。这一卷是计划中的三卷合一。这本书本来准备写120万。现在看来120万肯定是不行的了，只能是争取今年之内完本。谢谢兄弟们的订阅了。明天我要回家了，七月份的更新只能麻烦自动更新了，可能偶然会有爆发吧。呵呵，祝大家清凉一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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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9章 想享受文人待遇吗？

听说马云还有“妙计”，李骧不是眼睛一亮，而是心中一叹，这欧阳广算是倒大霉了。马云和赵普连番用计，估计这欧阳广和刘洞是一闷棍被打倒，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当年欧阳广是怎么出名的？还不是因为在金陵上书，然后李景下诏求贤，把他给捧起来的啊。可现在马云的“求贤如渴”哪里是捧人啊，完全是在玩人啊。再加上捕风房的全力宣传，欧阳广连给自己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算欧阳广为自己辩解，可是有朝廷封杀这些言论，又有几个人听得到他的辩解了，同时，相对应的则是整个捕风房不遗余力的摸黑，欧阳广的名声不变臭才怪呢！

赵普凑趣道：“不知大王又有何妙计啊！”

“这江为不是欧阳广的学生吗？等欧阳广拒绝了我们之后，咱们立刻公审江为，把他当作一个前朝遗少来处理，然后流放三千里，接着再下诏申斥欧阳广，说他**狂徒，蛊惑乡里，在吉州先开院试，院试合格之后才能进行解试！”马云缓缓的说道。

其实楚国现在的“三级考试”制度，准确的说应该是四级，也就是现在州县进行一次考试（院试）（通过的人叫秀才），接着是解试（通过的人叫举人），然后是省试（通过的叫贡士），最后才是殿试，因为李唐新灭，为了尽快的吸收人才进入新政权，为新政权服务，马云把院试一道给省略了。现在他在吉州重来院试，这十足十是冲着欧阳广去的。

“恩，大王，妙啊，妙啊，你今年一方面扩大了江南西道的解试名额，另一方面却又缩小了吉州的名额，呵呵呵，吉州那些热衷名利的人，不敢抱怨官府，就只能迁怒于欧阳广了，这么一来，这欧阳广在吉州可就很难呆下去了！”

“对，就是这个样子！”马云笑道。

赵普又说道：“大王，臣以为一方面要严厉打击欧阳广及其门人，另一方面，要紧紧抓住吉州的百姓之心，今年吉州蝗灾严重。前一阵子户部已经派员前去赈灾，臣想，说是赈灾，事实上只不过起到了平抑粮价的作用，这穷苦人家要是手里没钱，还是只能去舍粥棚里喝稀粥。臣听说这吉州的官道年久失修，不如就让吉州百姓出徭役来兴修官道，这样好赖还能吃的好点，如果啃干的人，则可以采用雇佣的方式，稍稍的发点钱财，这吉州本就贫穷，有了这些好处，老百姓一定会感激我大楚的！”

“恩，好的，就依你之言，对了，这徭役有功名的人自然可以免去，想来只是那些没功名的人服徭役，现在寡人将李唐的那些功名全部革除了，现在吉州应该没有有功名的人了吧，嘿嘿，让那些欧阳广的门人们都去修理地球去！”

虽然李骧和赵普不知道“修理地球”是什么意思，但显然马云的意思是要让那些读书人也服徭役了。李骧觉得不妥，正要说话，那边赵普又抢先说道：“大王，您这诏令可以和吉州院试的诏令一同下发。和大家约定，参加院试的人家暂且免除徭役，等院试结果出来之后，通过的自然减免，没有通过的则要立刻服徭役！”

李骧微微摇了摇头，赵普这主意不是不好，是太……太那个啥了。先给人面子，让人心里感激着，可突然又剥夺了这个面子，而且还让人心服口服，毕竟丢面子是因为自己没考过啊，接下来和平头老百姓，平起平坐的相处几天，这些心高气傲的读书人，肯定会自怨自艾，接着就会埋怨欧阳广，如果不是欧阳广，他们根本就不会参加什么院试，直接就参加解试了，而参加解释是可以免徭役的，这么一来，欧阳广可就被人给彻底的记在心里了！

三个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把对付江南西道的办法给想了出来，谁让他们是高官呢，谁让他们掌握这国家的喉舌——捕风房呢？想搞臭一个基本上没有反抗能力的人，那办法可真的是层出不穷。

三人商量完了江南西道的时候，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金陵，是谁，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竟然能在金陵组织人手，污蔑楚王呢？欧阳广、刘洞，显然都是没有这个势力的。而且根据雪云的记载，还有捕风房的情报，在十一日，那些所谓“诗贼”的说法，显然是有组织的，而是“十二日”，这说诗贼的人反而少了些。更重要的是，十一日的那些人，雪云只是记上了时间、地点，而十二日，说“诗贼”的人，有些还记上了名字。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幕后的人也知道楚国捕风房的厉害，生怕他们顺藤摸瓜。如果，猜的不错的，十一日发布谣言的人，想必大都是那幕后实力的人，而十二日之后，说“诗贼”的人，恐怕已经发展成了金陵百姓了。毕竟李景对百姓管制的也很松，这百姓就养成了吃饱没事干，就在街上打屁的坏毛病，他们或许压根就没有想到这么说了会有什么后果。

“查，把这些有名字的人，全部请到金陵府去，让金陵府尹彻查这些人，查查他们的身份，把他们登基造册。查一查这流言的来历”马云说道。虽然，他心里明白，已经过去四天了，这死贼说法，也就是在第一天很流行，以后几天敢于传这个谣言的人也不多，毕竟，“廖居素反叛案”、“栖霞山诗案”都是在金陵处决的，对金陵的百姓还是有一定触动的!

见赵普点了点头，马云又说道：“如果捕风房人手不够，就请杨县君帮帮忙吧。能这消息写得这么精确，杨县君不简单啊！”马云口气淡然，让人听不出是称赞，还是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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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0章 改朝换代（1）

第140章改朝换代（1）

在南方，开科举，赈灾，整军，州、道两级人事调整，再加上还要整治士林、收敛人心、对付时有时无、莫名其妙就出现的流言，楚国上下犹如一根绷得紧紧的弹簧一般，没有片刻的轻松，大家心里想得都是一件事，等等吧，夏收过了，科举完了，应该就一切顺利了。

与金陵城的百官盼着日子赶紧过去的喜气情景恰恰相反，汴京城里，百官们则有点垂头丧气。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个盼头吗，老百姓盼的是丰衣足食，官员们盼着升官发财。可是，在汴京城，很多人活着不仅没有一点盼头，心中有的只是满腹牢骚。

为什么牢骚，“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不被重用，很难升迁，再加上经济困难，这当官的俸禄也少了。他们能没牢骚吗？

牢骚是牢骚，可是毕竟没有几个人敢把牢骚化为愤懑的。文官嘛，你让他在幕后出出主意还行，真要让他们明火执仗的冲锋陷阵，还是很困难，毕竟顾虑多嘛。这点从历史上都可以看的出来，当为刘邦可以当皇帝，而萧何、曹参等人只能当丞相呢？按理说，刘邦的这两个老乡，在刚起兵的时候，比刘邦要有名望的多了，还不是因为想得细、顾虑多啊。

眼下的大汉朝廷也是这样，大家都觉得长此以往，国将不国。但是，真正敢搞小动作的，毕竟还是少数。而是少数的几个人，这些人并不是什么大老粗，看着杨邠等人把持朝纲，自己是路见不平一声吼，何况，他们要真是大老粗，十有**是要投奔史弘肇他们的，有了史弘肇的推荐，那小日子富得流油，自然不会有什么怨言了。这些人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谁的实力强，谁的实力弱。因为不能升迁也好，因为史弘肇等人搞白色恐怖也好，或者王章等人看不上读书人也好，总之，这些敢搞小动作的人，并不是仅仅是因为以上的原因，最主要的是因为他们和刘承佑关系比较硬。刘承佑是谁，当今的皇帝啊，有了这么一大靠山，他们对杨邠等人也不是很怕。

而这一群人里面，为首的人叫李业。作为皇太后最宠爱的弟弟，当今皇上的舅舅，李业在大汉朝廷的官职，和他的身份是不相符的。他年纪不大，在太原的时候，就跟着姐姐，在姐夫刘知远手下当个不用做事、每月却照样拿工资的名誉公务员，等到刘知远当了皇帝，李业火箭般的升迁到了武德使，等刘承佑即位以后，就让这位小舅舅管了宫内府库，负责管理四方进贡物品以及皇帝、太后两宫的消费。这活儿油水很大，官阶却低，好不容易盼到宣徽使缺员了，上蹿下跳，皇太后也令人向杨邠、史弘肇、王章等人表达了这个意思，可是杨邠等人却是死活不同意。

自此以后，李业是心中嫉恨，很快就一群牢骚人士勾连在了一起。主要的成员有：枢密院承旨聂文进、飞龙使后赞、翰林茶酒使郭允明等人。除了聂文进之外，这后赞、郭允明都是内廷官员，管得就是内宫的事务，说白了就是刘承佑的家仆，而李业现在是伍德使，也算得上是内廷官员，这些人都以为刘承佑当了皇帝之后，会升迁自己的官职，结果到了杨邠哪里，全被卡着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也就是有点牢骚，人的名树的影，杨邠几人威名赫赫，他们原本也是有点怕，可是，宰相苏逢吉经常无意的给他们讲一讲这前朝从龙之臣的大好前景，对他们是一脸的羡慕，称赞他们都是出将入相的人才啊。这几个人的心就这么被挑拨活了。

于是，他们就开始在刘承佑的面前说杨邠等人的坏话。从感情上来讲，杨邠、史弘肇、王章、郭威都是刘承佑的叔叔辈，在刘知远当皇帝之前，为了拉拢或者说增进老兄弟之间的感情，刘承佑就认是宏赡他们为叔叔，相互之间还经常见面，要说一点的感情都没有，那是假的。可是，这侄子和叔叔的关系再好，还能好过平时的玩伴儿吗？这么一算，感情上李业等人就占了优势。

不过，李业他们说的话，刚开始并没有被刘承佑听进去，毕竟，对刘承佑来说，这几个叔叔的本领挺强的，虽然专权了一点，可他也不认为史弘肇他们会危害到自己的地位，毕竟，虽然他没有握有实权，可是比汉献帝那些人来说，不知道又好了多少倍，刘承佑的意见，在朝廷里还是有很大的影响力的，别忘了，朝廷内部，还有苏逢吉、苏禹珪这样的大佬在，地方上还有亲叔叔刘崇为河东节度使，还有叔叔慕容彦超（刘知远的同母弟弟，和赵匡胤的结义兄弟慕容延钊不是一个人）为兖州节度使，另外还有哥哥刘贇（刘崇的儿子）做徐州节度使，堂叔刘信做许州节度使，老刘家的地方上也是有一点的实力的。

一句话，刘承佑一时还不相信李业他们的话。可是，正巧这个时候，爱妃耿夫人死了，心痛不已的刘承佑找来老叔杨邠商量，想用皇后之礼，来安葬耿夫人。事实上，人都死了，你就是给她按皇帝礼节下葬，她也无福消受，可是杨邠不同意，他在中书省致力于制定规章制度，而刘崇的这个提议，显然是不符合制度的，皇后的礼节，自然只能皇后用啊，再说，从功劳上讲，这耿夫人也没有什么突出贡献啊（没有生皇子啊，至于把皇帝伺候的很爽等等理由，毕竟太黄，不能拿出来写在诏书上啊），毫无缘由的给她用皇后礼节，那不是自己给自己一巴掌吗，自己打乱了自己指定的规章制度了吗？

杨邠这话处处都在理，说得刘承佑哑口无言。最终，这耿夫人只能按照次一级的礼节下葬。在刘承佑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他第一次反问自己，这自己这皇帝坐的还有什么意思啊！

就趁这个机会，李业等人又把杨邠的两套用人标准给说出来了：如果是王章等人推荐的人，杨邠一定会升迁，如果是别人，就只能等着……

李业这话，终于让刘承佑犹豫了。于是，后赞给他出了一个主意，让他借着耿夫人出葬的机会，下诏令将李业等人的官职晋升了。圣旨一下，杨邠虽然心里不爽，可是最终也没有反对，毕竟他定的规章制度，最终还不是为了维护皇权嘛，再者，因为耿夫人的事情，已经和刘承佑闹了一次矛盾，他也不愿意这么经常性的和刘承佑闹矛盾了。杨邠这么一退缩，却成了致命的失误了，李业等人这下子信心十足，杨邠在大臣面前人五人六的，皇帝一下诏书，他还不是乖乖的听令吗？要搬倒杨邠，就要想让皇帝相信杨邠有异图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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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1章 改朝换代（2）

自耿夫人一事，让刘承佑第一次对杨邠等人产生了不满，而聂文进、李业、后赞、郭允明升迁之后，对皇帝是竭力奉承，从不反对和违抗刘承佑的命令，这让在杨邠面前唯唯诺诺的刘承佑，第一次品尝到皇帝的滋味，心里对高高再上的皇权就更加渴望了，对杨邠史弘肇也渐渐不满起来。

刘承佑心里存了成见，李业他们在趁机进谗言，栽赃陷害，一下子就变得容易了起来。刘承佑渐渐对杨邠等人疏远了。杨邠他们不是傻子，很快就猜到了皇帝心中的想法。

几个人明知道皇帝对他们不满，可是却束手无策，只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指望着趁皇帝年幼还离不开他们的时候，再过一阵子权倾天下的瘾。从三人的反应上，也可以看的出来，这三个人虽然毛病多多，可是对大汉朝还是有感情的，还没有什么改朝换代的想法。而刘承佑对他们也算不错，虽然疏远了些，可他也不认为几个叔叔是想趁机夺了自己的天下。

可李业他们得陇望蜀，升了官就想继续高升，而杨邠等人就像三座大山一样，死死的压在他们头上，他们一心一意的想干掉杨邠几个人。可刘承佑不同意，于是，几个人私下一嘀咕，就想出来一个主意。首先，李业见刘承佑整天无所事事，就请了几个西域耍把戏的进宫，表现给刘承佑看，替他解闷。可是，有后唐庄宗那个活生生的例子在，朝野对戏子、优伶这些人很是鄙视。就算刘承佑想看，也只能是偷偷摸摸的看。

于是就在皇宫西北角的偏殿观看，刘承佑进了偏殿以后，就听到墙外面“乒乒乓乓”的一阵声响，刘承佑虽然是第二代皇帝，可这年代兵荒马乱的，这第二代皇帝也不是什么只知道吃喝拉撒睡、不分五谷的人，他一听就明白，这墙外面应该是打铁。

这可是皇宫啊，皇宫外围都是zf机构，怎么会有人在打铁呢。刘承佑这么一好奇，就问道：“李爱卿，这墙外面是什么机构啊，怎么一个劲的打铁啊？”

“陛下圣明，这墙外面是锻造工坊，正在制造兵器呢。”李业谄笑着说道。

刘承佑点了点头，也没有在意。毕竟，枢密院下属的锻造工坊本来就是做这个事儿的，他们制造兵器，那就是在服务大汉、巩固国防啊。可惜啊，这隔壁只敲了这么两三下，就不敲了。搞的刘承佑心里挺郁闷的，这人还真是不经夸，刚夸你们两三句，这话音儿还没落地呢，这就不干了！

李业见刘承佑面色不太好看，连忙宽慰刘承佑，说自己已经准备了很多节目。如果这锻造工坊要是不停，一个劲的“乒乒乓乓”，恐怕会影响到这节目的音乐效果。刘承佑的不满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来得快，去得也快。接着就高高兴兴的观赏其节目来。

李业还真是非常巴结，这好玩的节目一个接着一个，让刘承佑看的兴高采烈，舍不得离开，这party一开就到了深夜。节目一玩，兴奋头过了，刘承佑就感觉困到了极点，他也懒得回宫，就直接在这偏殿休息了。还没等他睡着呢，这“乒乒乓乓”的声音就又从隔壁传了过来。把刘承佑给惊醒了，眼下国事还是平稳，又没有大的战争，哪用得着彻夜制造兵器啊，再说，你大白天怎么不干活，偏偏深更半夜偷偷摸摸的锻造啊。刘承佑心里睡不踏实了，于是，他就连夜找来李业询问，李业还能说什么好话啊，这本来就是他们设计好的事情。这聂文进本来就是枢密院官员，他想捏造个事由，让锻造工坊连夜开工，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啊。

李业趁机栽赃杨邠、史弘肇，说杨邠、史弘肇这些人心怀不满，这恐怕是私下制造兵器，有不轨的企图啊。刘承佑一下子急了，这几个叔叔本事可是很大的，要是他们意图不轨，自己肯定就完蛋了。惶惶不安的刘承佑连忙问计于自己的小舅舅，李业就出来这么一个主意：先下手为强。然后又是吹捧刘承佑英明神武，又是说史弘肇等人图谋不轨，时不我待，他滔滔不绝的说了通。

刘承佑本就年轻，这年轻人本就冲动，心气旺盛，当下一拍大腿：你不仁，我就不义了！他既然对杨邠这些老臣产生了怀疑，就立刻召集了聂文进、后赞、郭允明等人，商量主意。这几个人也不是什么计谋之士，再加上他们对皇权过于看重，觉得只要有刘承佑支持，天下之间没有办不成的事情。于是，他们就给出了一个火爆的主意，趁杨邠、王章、史弘肇上朝的时候，派几个金甲武士，把他们砍了！这里面杨邠、王章都是文人，没什么战斗力，而史弘肇虽然是武将，可是年纪大了，还怕他个毛啊！

在他们刻意的吹捧下，刘承佑还真的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于是，他牙一咬，就要接了这一票大买卖，要玩就玩他个惊心动魄。

几个人商议一定，刘承佑就派他们在下面找一些郁郁不得志的人，联合起来，选个黄道吉日，送杨邠、王章、史弘肇几位老叔一块儿去西方极乐世界。

李业他们再找同党的时候，还真的是仔细挑选了一下。像苏逢吉这样的名臣、重臣，他们一个也不联合。原因很简单啊，这些人要是掺和进来，本来他们名望就高，又有了这平乱之功，岂不是又要压自己一头？他们找就那些中层人士，于是就找来了阎晋卿、刘铢等。

这阎晋卿对杨邠不满，是因为阎晋卿按功劳应该晋升宣徽使，可是杨邠就是压着他，压来压去，这宣徽使的职务飞到了李业手里。他对杨邠是不满，可是他对抢了自己宣徽使的李业，也是很嫉恨的。

听了李业的主意，阎晋卿心里直打颤，脑子里就两字：白痴。这……这计划也太儿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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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2章 改朝换代（3）

在阎晋卿看来，对付杨邠这些人，最好也是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拖着，拖到杨邠年纪大了，送他们一个名誉头衔，让他们体面的下台就可以了，这也不过就是三五年的时间，而且，杨邠这些人虽然专权了一些，可毕竟不是曹操，对君主该有的尊重，该有的礼节是一点都不少啊。

更何况，最近阎晋卿也听到了风声，自从史弘肇和苏逢吉在王章府上大闹之后，王章已经有了退隐的意思，他准备向皇帝请求离开中枢，到地方上担任节度使了。大汉的节度使，比起过去的两朝（后唐、后晋、后汉包括后周都是出身于河东系，为了说明自己是名正言顺的，就不承认窜唐的后梁，支持后梁是叛军），还有唐末来说，中央对节度使的控制已经很严密了，经常性的对调节度使，让节度使在地方上无法培养自己的势力。王章一退出，杨邠他们想必也更会收敛一些。这样皇帝就能慢慢的将杨邠手里的权力给收拢过来。

而在这个时候，搞政变也太愚蠢了，杨邠、王章、史弘肇确实好杀，冲着他们忠心耿耿没有丝毫防备的情况下，派几个武士就能把他们给收拾了。可是别忘了，外面还有一个手握重兵的枢密使郭威呢，这四个人可是不仅感情上情同手足，而且政治上也是正儿八经的铁杆，相互声援。

阎晋卿不动声色的李业道：“不知李大人准备如何对付郭大人呢？”

李业满不在乎的说道：“郭威，一匹夫罢了，全靠这杨邠等人撑腰，如果杨邠等人死了，郭威立刻就成了无爪的螃蟹。传召让邺城的侍卫马军指挥使郭崇杀之即可，然后以郭崇统领邺城兵马。”

阎晋卿眼睛转了转，装作一副积极参与的样子，又和李业讨论一下细节，定于后天清晨发动政变。具体的计划很简单，现在每天早上杨邠、史弘肇、王章三个人都入朝，到殿中参拜陛下，处理朝政。等他们入朝之后，再请皇令让三个人去偏殿休息，然后派人杀之。

就在李业和阎晋卿商量密谋的时候，皇帝刘承佑第一次做这样的大事，这心里总有些得意，于是，他就跑去找自己老娘李太后，告诉了李太后自己的计划，让自己老娘也替自己高兴高兴。谁知道李太后听了之后，大惊失色，连忙劝阻自己的儿子，一方面替杨邠等人表功劳，另一方面也说了这天下还远没有到天平时节，没有这几个老臣帮助，怎么大汉恐怕很难维持下去啊！

刘承佑本来是有点表功的心态的，可没想到自己老娘会把自己给臭骂一顿，刘承佑一怒：“杨邠等人专权误国，像楚国，原本是我们的属国，楚国伐唐，本来是要送海州等地给我们大汉的，可是杨邠却毫无道理的派人去申斥楚王，让楚军停军，结果，现在如何？楚国兼并了江南之地，我们大汉朝一点好处都没有得到，再有，过去逢年过节，楚国的供奉从来不曾缺少，可现在，中秋节、重阳节，楚国再也不给我们大汉进贡了！这……这难道不是杨邠吴国嘛，再者，为什么郭威征讨河中一年都没有什么动静，可朕一下诏催促，他就很快的平息了叛乱，这……这不是欺负朕年幼嘛！”刘承佑把李业等人总结的杨邠罪行一桩桩一条条的倒了出来，最后来了一句：“国家大事，妇人懂个什么？”说完，扬长而去。只留下李太后伤心垂泪。

另一面，李业走后，这阎晋卿倒也沉得住气，装作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干嘛，等到了第二天傍晚，他才偷偷的跑去找史弘肇，杨邠、王章、史弘肇三个人里面，阎晋卿和史弘肇还是有点情分的，至于其他两位，阎晋卿和他们有矛盾，相互之间是有隔阂的。他跑到史弘肇的府上，要求见史弘肇，准备将李业政变的计划告诉史弘肇，只要史弘肇有了防备，抢先一步到军营里面，控制住亲军，然后再矫诏平乱，抓了李业他们也就是了。

可惜，冥冥之中自有定数。阎晋卿好心好意跑去报信，巴巴的在史弘肇大门口外等着，等了半天，史弘肇的家仆出来了，一句话：“老爷今天有事，不见客。”任凭阎晋卿怎么说，那家仆怎么也不再去通报了。

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史弘肇、王章、杨邠的府门外说不定已经有李业的安插的探子，在时刻盯着，见史弘肇就是不愿意出来相见。阎晋卿也不敢多呆，只能怏怏不乐的回到家里。他不像李业那样“浑身都是胆”，内心里是忧心忡忡，到了家里对着汉高祖刘知远的画像，痛哭了一夜，祈求祷告。

为什么史弘肇不见阎晋卿呢？原因有两个，一是，史弘肇和阎晋卿过去关系和睦，那确实是有史夫人的因素在里面，而在王章府上，史弘肇和苏逢吉发生冲突的导火索就是因为阎晋卿影射到了史夫人，所以，史弘肇心里对阎晋卿感觉有点别扭；二是，阎晋卿这人就算不是什么愤青，可也不是老成的人，他被杨邠给压着不升官，心里、嘴里确实是时有怨言，不然的话，李业也不会找他来商量对付杨邠、王章、史弘肇了。阎晋卿对杨邠不满的事情，李业这个花花公子都知道，杨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杨邠知道了，那史弘肇有怎么可能不知道呢？阎晋卿和史弘肇的关系，怎么也比不上史弘肇和杨邠的关系铁啊，从这一点考虑，史弘肇不见阎晋卿，也是帮着老兄弟杨邠碰阎晋卿一个钉子。可惜啊，史弘肇本想冷落一下阎晋卿，可没想到把自己的老命给送葬了。

乾佑二年十二月十三日（公元4年）清晨，杨邠、王章、史弘肇按照惯例，进宫入朝，在偏殿被杀（比历史早发生了半年）。

接着，刘承祐下旨，夷杨邠、王章、史弘肇等人三族，无论少长，尽数诛死。而“三逆”党羽如京使甄彦奇、内常侍辛从审、枢密副承旨郭颙、控鹤指挥使高进、三司都勾官柴训等人，一个也没漏网，凡是被公认“杨党”中人的，全部诛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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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3章 改朝换代（4）

手起刀落，人头滚滚。在京的“杨党”人士基本上被屠戮殆尽，可是，汴京城外，还有一个“杨党乱国集团”的高干和危险分子郭威。对远在邺城，手握重兵的郭威，李业等人再次显示出他们在政治上的幼稚，不知道是为了泄愤，还是为了壮胆，还是……还是杀红了眼，在郭威还没有落网之前，李业竟然请皇命，将郭家一家满门抄斩，杀人也就算了，郭家灭门首席执行官开封府府尹刘铢，竟然还先鞭打郭氏子弟，暴打一通之后，方才处死！刘铢也因此立功升官。

郭家灭门惨案对当时的国内形势和未来国家发展影响是极大的。第一，它杜绝了郭威妥协的可能性，一家人都被李业给送到阴曹地府了，以后朝廷就算是要议和，或者是招降，郭威都不肯干了。可相对于后面的第二条来说，第一条就有点轻描淡写了。后周太祖郭威死后，为什么不传给儿子，而要传给侄子郭荣（即柴荣，当了郭威的义子）呢？原因就在这里，郭威不是没有儿子，他的儿子都在汴京城，被李业给咔嚓了，大大小小的好几个儿子是一个不剩。没办法，这继承人他只能从外甥李重进、侄子柴荣和女婿张永德之间选择。李业的大屠杀为柴荣后来的顺利登基创造了便利条件。第三，赵匡胤后来篡权的时候，柴荣的儿子才七岁，被赵匡胤占了便宜，如果柴荣有个十七八岁年纪的儿子，赵匡胤想篡权说不定就难一些了。事实上，柴荣当时也是有年长的儿子的，他们同样在这次汴京惨案中，死在了李业的屠刀之下。

李业笨就笨在这里。郭威、郭荣手握重兵，一个是枢密使都督河北诸路兵马，一个是西南行营总管，随便跺一脚，关中都要抖三抖，这两个人活的七旺八旺呢，他就敢把两个人的家人给杀了个一干二净。这不是把两个人往造反的路子上逼吗？就算是图穷匕见，也不能是这么一个见法。而且，李业一伙儿没有一点政变的经验，做事也忒不小心了。屠杀像杨邠这样的重臣，竟然也不搞个戒严什么的，这边开刀问斩，那边郭威留在汴京的细作，便快马向郭威报信去了。

等李业杀完了人，这才派人带着密诏通知澶州节度使自己的哥哥李洪义，命令他杀郭威的亲信侍卫步军都指挥使王殷，又派人通知邺城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郭崇杀郭威。

十三日夜，李洪义接到了密诏，他不像弟弟李业那么冲动，也不像李业那样想当然，更不是李业那种一直顺风顺水没遇过挫折，没见过世面的公子哥。这郭威的威望这么高，再加上郭氏父子一个在北一个在西，两个人都是手握重兵，两路夹击，汴京十有**是要失败的。他思前想后，就把这密诏给王殷看了。

这事儿让王殷看了，这还有什么好说的，王殷就算再爽快，也不可能劝说：“兄弟，你把我杀了吧。”两个人一合计就派人飞马向郭威报信。

十三日夜，郭威就已经接到了汴京细作传来的消息，他立刻秘密的召见了自己的心腹王峻、魏仁浦两人，和他们商量怎么办。这办法还没有商量出来呢。就有下人通报郭崇（原名叫郭崇威，郭威即位后，为了避讳改名郭崇）求见。时局动荡，郭威一面秘密的在客厅里埋伏下侍卫，另一面，不动声色的接见了郭崇，想看看他有什么事情。没想到，郭崇直接从怀里面把刘承佑的密诏给拿出来，递给了郭威，还劝郭威：“大帅，咱们反了吧。”

到了这个地步，郭威还有什么话还说，把郭崇也给拉进来和王峻、魏仁浦一块商议对策。魏仁浦看了看刘承佑的圣旨，突然想出来一个办法，他们利用郭威掌管的枢密院大印，又伪造了一份军令，假借汴京枢密院的名义，命令郭威杀邺城军中将领（当时郭威以枢密使出镇地方，枢密院大印就只能造了两个，一个郭威随身携带，一个留在汴京）。

商议妥当之后，郭威就下令召集众将，当场这份军令给抛了出来：“我等为国家废寝忘食，没想到陛下受人蛊惑，一朝令下就像擅杀这么多的有功将领。我不愿意杀你们，你们都走吧。”郭威的话说的是有情有义。那群大老粗们听了以后，怎么肯答应。看到大家议论纷纷，事先安排好的托，郭崇立刻流着眼泪哭诉：“这肯定是汴京有小人说谎欺骗，暗中挑动，郭大帅，你要替我们做主啊！如果让这群小人给掌握了国家大权，国家怎么可能有安宁呢？应当立刻上书辩论，一面分清忠臣奸人，另外我等愿意跟随郭大帅入京，在皇上面前澄清真相，消除皇帝身边的奸贼，共同安定天下。”这话一说出口，众将都觉得有理，纷纷赞同，于是郭威一面率军南下，一面派人通知郭荣，让他进军永兴，巩固关中，万一失败了，自己爷俩也好有个安身之地。

由此，以郭威为首的大型“上访团”晃晃荡荡的向汴京进发。这年代的上访，肯定不能和和平年代的上访相提并论，这一次南下汴京，绝对不是仅仅找刘承佑讨个说法这么简单，至于上访的目的要干什么，郭威和上访团干部们是一清二楚，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傻子都明白下一步要做什么了。

十六日，上访团到了澶州，李洪义、王殷打开城门热烈欢迎上访，同时义无反顾的加入了上访阵营。还在澶州等李洪义杀王殷确切消息的小太监嵒脱，也被李洪义献到郭威的面前。

郭威当然不会和这个小太监置气，自己写了一封奏章，让这小太监带给刘承佑，上面这么写道：“臣从贫寒备件的境地起家，遇到圣明的君主，取得了富贵的地位，实在是超过了一声的愿望，现在一心只想着包裹，怎么敢有其他的贪图，现在接受诏令，突然让郭崇杀我，我即刻准备受死，可是众军士死活不肯行刑，逼我前往京城，让我在陛下的面前请罪。他们说，导致这次事件的原因，必然是陛下身边的人陷害我罢了。我将在三五天之内到达汴京，如果陛下认为我有罪，我怎敢顾惜生命，如果真有冤屈，请陛下将奸人绑缚军前，让三军将士快意，那么我就死了也是死得其所。“

郭威会死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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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4章

这奏章看起来非常的客气，一副卑躬屈膝的谦虚姿态，可这字里行间，却是杀气腾腾：冤有头，债有主，等我到了汴京城，咱们好好算算这笔账。事实上，杨邠、王章、史弘肇这三个人无非就是弄权罢了，甚至连专权都算不上，这国事最终的决定权还不是在皇帝手里，只不过这三个人经常跳出来，表达自己对国事的看法，让年幼的刘承佑经常听从他们的意见罢了。要真的是专权独断，李业他们怎么可能身居要职呢？

杨邠、王章、史弘肇三人就算有罪，这罪过也不可能到灭族这么严重，更何况，郭威还真的是冤啊。他虽然和三人是好友，顶了个“杨党”的帽子，可是郭威一直都在外征讨四方，替老刘家效犬马之劳，他在汴京城基本上没有发过什么言，唯一一次还是给百官和军中将士请封，就这样也被灭族了。郭威他能不火冒三丈嘛。

十七日，郭威的大军到了滑州（今河南滑县），滑州节度使宋延渥再一次热烈欢迎入京上访团的刀来。为了坚定军队的信念，郭威在滑县有一次作秀，他召集将士，对他们说道：“皇上被奸邪小人的谗言所迷惑，杀害忠良，我这次前来，是不得已的事情，但作为臣下去对抗君主，这……这大是大非还能争辩吗？你们的家眷大都在汴京附近，不如将我杀了，你们的罪过或许就能减轻一些。而我一死报答天子，也确实没有什么可以遗憾的了！”

在郭崇等人的带领下，将领军士们都跪下宣誓：“朝廷亏待我们，我们却没有辜负国家，您为了我们请命，我们又怎么能这样不仁不义的事情呢？请您火速进发，不要长期停留，安定国家、消除奸佞，现在正是大好时机！”

郭威笑了。

随后，郭威手下的谋士王峻又偷偷的告诉军士们：“我已经得知了大帅的安排，大家行军不易。等平定了京城之后，允许你们抢夺十日。”于是，众军士欢欣鼓舞。这个命令，毫无疑问是经过郭威授意的。这么做显然是不地道的，京中的财富也是有头有主，抢劫这完全是强盗的行为了，郭威不会不知道。但郭威要想利用这个机会成就大事，就必须有所舍弃，道义这些固然很重要，但相对于自己的利益来说，抓住军心，要远比道义强上百倍。在乱世之中，这么做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郭威组织上访团的事情传到了汴京，刘承佑小伙儿有点担心了，他在小舅舅李业的吹捧下，一直觉得这郭威不过是一介武夫，一直诏令，就可以轻松拿下的！可胃口太大，一口吃下去，有点消化不良了，他赶紧找李业问问注意，李业眉头一皱，想了一个办法：“陛下，莫要召集，俗话说，水来土淹，兵来将挡。咱们可以调几位大将进京护驾啊！”

刘承佑心里有点没底，连自己三舅李洪义都投敌了，这……这一般的大将，在这种关键时刻能听话吗？

李业笑着说道：“陛下，你可以招兖州节度使慕容彦超入京啊！”

这慕容彦超是刘知远的同母弟弟，小时候穷困潦倒，曾经冒姓过阎，长大了以后，身材又高，皮肤又黑，脸上还有麻子，人称“阎昆仑”。汴京事变发生的时候，慕容彦超正坐镇兖州。刘承佑的圣旨到达兖州的时候，莫容颜超正在吃放，听了圣旨之后，也不再吃饭，点齐了军队，就上路了（看起来英雄豪迈，事实上是个草包）！

至于另外两个军国重臣苏逢吉和苏禹珪，苏禹珪装病不出门，苏逢吉是连连叹息：“李业做出这么大的事情出来，竟然事先不让我知道，要是让我知道，是一定不会让这事发生的，这……这是自取祸道啊。”郭威已经兵临城下了，苏逢吉也就只能在家里忧心忡忡，什么办法也想不来。招慕容彦超，那根本是不行的，慕容彦超有勇无谋，还喜欢说大话吹牛，信他的话，太阳都能从西边出来。苏禹珪走中间路线，谁赢都不怕，可是苏逢吉和郭威有矛盾，心里面是又怕又无奈。

当小太监嵒脱把郭威的信捎给刘承祐时，郭威的大军已经开到了封丘（今河南封丘），距离汴梁已经不足五十里，刘承佑吓得面如土色，不知所措。刚刚升任开封府尹的侯益（王景崇就是因为侯益叛变的）出了个绝户计：“这次北兵前来，他们的家属都在京师，应当关闭城门消耗他们的锐气，然后让北兵们的妻子儿女都等着城墙招降北兵，瓦解北兵的军心，说不定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个办法也不是不能一用的，对郭威来说，他缺乏钱粮的供给，追求速胜，时间拖长了对郭威没有什么好处。可对于刘承佑来说，固守汴京待援，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毕竟重镇河东、许州、宋州等地都是刘氏子弟在担任节度使，在这一点上来看，他们和郭威是有矛盾的，别的臣子可能采取观望，这郭威摆明了要夺取天下，刘氏子弟必然不会袖手旁观的。

可是刚刚来到汴京的“皇叔”慕容彦超大咧咧的说道：“陛下，侯益老了啊。这是懦弱的计策，咱们现在兵精粮足，为什么不能和北军决一死战呢？郭雀儿（郭威脸上刺了一只鸟）算的了什么？”

于是，刘承佑就命令侯益统领大军，而慕容彦超做侯益的副手，率军到北郊应敌。这个任命不知道刘承佑是怎么想得，这侯益已经不同意出城作战了，为什么还要派侯益出城呢？再说，这慕容彦超从语气里，已经很鄙视侯益了，为什么还要派慕容彦超做侯益的副手呢？当天晚上，北军前锋部队到达汴京城北郊。慕容彦超在七里镇和北军的前锋血战一晚，方才守住了营寨。这不是说慕容彦超会打仗，而是说北军的主力还没有来。虽然守住了营寨，可侯益趁人不注意就投敌了，只不过郭崇威不动声色的又把他给撵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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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5章

这兵荒马乱的，侯益进了郭营又出来回到汉营，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继续大摇大摆的当自己的统军大将。倒了这份田地，侯益当然清楚郭威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现在郭威南下，打得是“清君侧”的名义，自己投降过去，名不正言不顺的，他们自然不愿意接纳自己，于是，侯益动了动脑筋，怎么样才能给郭威送份大礼才好啊？

五代时期，中原的皇帝大都会两下子。听说慕容彦超打了胜仗，小皇帝刘承佑兴致勃勃的亲自出城犒劳军队，李太后不放心，悄悄的派人告诉慕容彦超，要他好好的保护皇帝，可慕容彦超牛皮吹上了天，口气大的很：“这北兵又能做什么呢？只要我在战阵上大喝一声，就算是坐着不动，也能把他们吓跑。皇帝，交给我好了。”接着他还得意洋洋的对刘承佑说道“陛下明天要是宫中无事，大可以出来看我打仗，看我怎么把郭雀儿给生擒活捉了！”

苏逢吉将信将疑，可是看着刘承佑兴高采烈的样子，再加上慕容彦超凶名在外，他规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而且这慕容

而一旁的侯益听了慕容彦超这大话，眼睛一转，说了句：“慕容将军，北兵颇强，咱们要多加小心才是！”慕容彦超刚刚打了胜仗，怎么可能服软啊，登时就催胡子瞪眼睛的把侯益给刺了两句。

侯益也不客气的回了两句，他们这么一闹，刘承佑年纪虽小，可也听过“将相和”的故事，眼下两个重臣不和睦，就只能调开了。于是，刘承佑就任命侯益回到汴京，负责汴京的防务，而慕容彦超则全权负责对付北兵。

第二天一大早（乾佑二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刘承佑带着苏逢吉、郭允明等几个大臣，兴致勃勃的跑来看“戏”，没想到他这位慕容叔叔也太不经用了，被北军一阵乱打，连带着马失前蹄，差点被郭崇给活捉了。在败局已定的情况下，这慕容彦超连皇帝也不顾了，换了骏马之后，狼狈的逃回了兖州。

北军乘势冲杀过来，汉军大败。而那些汉军中的高级将领们对刘承祐已经不报什么希望了，小屁孩哪能斗得倒郭大帅啊？于是，他们竟然都跑到郭威帐中投降去了。不过郭威这时还不想公开自己的政治意图，便把这些人精都撵回汉营，各自约束自己的军队。

刘承祐一见汉军打败，登时便拔马回京，准备固守。杨邠、王章、史弘肇再坏，在两年对汴京管理的还是相当不错，汴京城城墙高大，国库中粮草充裕，守个二三年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到时候，等河东的二叔再带兵马来援救，这胜负说不定就逆转了。可是当刘承祐带着苏逢吉等人来到汴京城下的时候，守城的开封府尹侯益，却翻脸了，刘承佑你这个小屁孩算老几？大门紧闭，对刘承佑置之不理。

刘承祐在城下急得大叫：“快开门，我是当今天子！”话回没完，城上就乱箭齐发，射死许多侍卫。侯益可能是受够了刘承佑，也可能是想在郭威面前表现表现。他见刘承佑还在不依不饶的叫门，还真遵旨办事，让开大门，就开大门。大门是开了，侯益却派了一股子军队冲杀了过来，准备将刘承佑给拿下。

刘承祐做梦也想不到侯益会玩这手，吓的朝西北方向狂奔。侯益军紧追不舍，反正已经反了，干脆斩尽杀绝。一路急匆匆的刘承祐，“巡幸”到汴京城南赵村时，乱军已经杀到了屁股后头，茶酒使郭允明知道活不了，心一横，在刘承祐下马休息的时候，一刀结果了刘承祐。随后郭允明和苏逢吉一块儿自杀身亡了。

这边汉军大败，刘承佑仓皇而逃，一步步踏上不归路，那边郭威还对李洪义说道：“你是皇家的亲戚，现在赶紧去保护陛下，顺便上奏，请变下找个便利的机会，尽快到我们这里来，一面被身边的人所谋害！”

可惜这李洪义太没种了，他带着人马追到军前，看到北兵也好，汉军也好，乱军云集，到处都是人，心里一琢磨，自己手下就这么点人，这要冲进去，万一被人给饱了圆，那可就亏了，奋斗二十年，眼看着解放了，哗啦，自己挂了，干部没混上，混了个烈士，那多划不来啊。于是，这家伙又退了回来。

不一会儿，皇帝驾崩的消息传来，郭威嚎啕大哭：“陛下山崩，我之罪也！”郭哭的惊天动地，一塌糊涂。虽然有做秀的成份，可说句实话，郭威对刘承祐的死，心情应该是很复杂，如果不是刘承祐听信李业等人的谗言把杨邠、王章、史弘肇以及自己的家小给砍了，逼的郭威走投无路，郭威也并不希望把事情闹成这样。

不过，刘承佑死了，郭威距离金銮殿的宝座只差一步之遥了。他顺顺当当的进了汴京城。郭威进城本以为城里面的汉臣们会顺理成章的拥戴自己做皇帝，谁曾想以窦固贞、冯道为首的这群人，竟然对郭威很冷淡，郭威没有办法，正能以枢密使身份和这些宰相们见礼，心中怏怏不乐，回到自己原来的旧宅子里面住下，装起了好人。

而北兵进城之后，开始大肆抢掠，汴梁城中鸡飞狗跳，一片乌烟瘴气。到了第二天早上，王殷急匆匆的跑过来，说道：“大帅，不能不管了，再不管，到今天晚上在汴京城就要成一座空城了！”郭威心里明镜一样，他早就等着人来规劝自己了，当下顺水推舟，反正他已经兑现了自己当初的承诺，现在是到了收回的时候。立刻下令再有掠民物者斩！郭威向来言出必行，谁敢不听，城中次序顿时安定了下来。

郭威想当皇帝又没有人推荐，自立的话，又有点不合时宜。无奈之下，二十四号晚上，郭威和王峻等人带着百官到了太后宫中，请立继位的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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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6章 黄袍加身（3）

郭威见了太后，什么不说，先就是一通大哭。李太后死了儿子自然是悲悲切切，可是，李太后是聪明人，这郭威一来确实是刘承佑给逼反的，二来，眼下维持住大汉的局面,保住刘家的江山才是正事。于是，李太后发话了：“皇帝已经崩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再在宗室里头择一位贤王嗣立，奉承大汉基业。现在大汉宗室，只剩下四个人了，河东节度使刘崇，许州节度使刘信，都是高祖的弟弟，徐州节度使（又叫武宁节度使）刘贇封尹（名义上的）刘承勋高祖皇帝的子嗣，你们就在这四个人里头选一个吧。”

刘崇、刘信一来年纪大了不好糊弄，二来这两人，特别是刘崇实力雄厚，请他们当皇帝，自己可就性命不保了。想到这里，郭威说道：“太后，刘崇、刘信都是高祖的弟弟，现在有高祖子嗣在，当立子嗣。”

后汉高祖刘知远有四个儿子，刘承训、刘承佑、刘承勋还有刘冢饬踮其实是刘知远弟弟河东节度使刘崇的儿子，可是刘知远很喜欢他，就收到了自己的门下。郭威一开口，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也就只有这两个人了。

刘承佑本来才十六七岁，刘承勋是刘承佑的弟弟，年纪更小，这就便于控制，而且，从血脉上说，刘承勋是高祖的亲儿子，所以郭威就建议，立刘承勋做皇帝。

可是，李太后也不是傻子，一眼就看出来郭威的阴谋，正巧这刘承勋一直身体不好，病的都生活不能自理（三天后就薨了）。于是，李太后就让人把刘承勋给扶了出来，众大臣一看，纷纷摇了摇头。郭威无奈之下，只好改立刘贇做皇帝。还请了德高望重的冯道冯太师出马去徐州请刘贇进京。

冯道年纪虽然大了，可是脑子却不糊涂，他早就看穿了郭威的心思。缓缓的问道：“郭枢密，你真心拥戴武宁君（刘贇是武宁节度使）？”

在这公众场合，郭威怕被冯道这倚老卖老的老家伙揭了自己的底，连忙发誓赌咒。冯道听了，也不知道他到底相信不相信，反正笑呵呵的启程赶往徐州了。

郭威拿下汴京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各方。关中的郭荣收到消息之后，也不再返回凤翔，正儿八经的留在永兴，威慑关中，由西南行营总管，当起了西面行营总管，都督关中诸州军事。在王朴的提点下，郭荣早前就一面派赵匡胤率领一部分军队入京，表达关中地区对汴京事变的态度，震慑其他地区，另一方面，派高怀德等人偷偷的将军队移动到潼关等地，随时准备北上对付河东节度使刘崇。

刘承佑虽然不是死在郭威手上，可郭威反叛的名声是怎么也拿不掉的。换句话说，自打郭威起兵开始，就只有两条路，要么当皇帝，要么下黄泉。而大汉朝地盘虽大，对改朝换代坚定反对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刘知远的同父弟弟刘崇，一个是刘知远的同母弟弟慕容彦超，这两个人是绝对不会向郭威称臣的。这两个人里面，最值得担心的就是河东节度使刘崇。河东民风彪悍，在五代时期，可是英雄辈出的，后唐、后晋、后汉的龙兴之地都是河东。而且，这个时候，河东也是仅次于邺城的藩镇，实力雄厚。

刘崇听到郭威起兵之后，他也立刻召集军队准备南下共赴国难了：老刘家的江山，怎么也不能落到你郭家手里啊。可惜，刘崇的动作稍微慢了一点，他集结了军队，还没有南下呢，就听到刘承佑驾崩的事情，接着，又听说郭威准备迎立徐州节度使刘贇当皇帝。

听到这两个消息，刘崇是且哭且喜，南下的心思陡然就淡了。为什么？因为刘贇是刘崇的亲生儿子啊。他心里想着好事：我儿子做大汉天子，我就是皇上他爹，这回总该放心了。正在这个时候，郭威也正好给刘崇写了一封信，夸赞刘贇英明神武，是天下的共主，还说自己脸上有刺青，这天下间哪有麻雀（刺青刺的是麻雀）当天子的道理呢？郭威是一通赌咒发誓，要刘崇相信自己。而刘崇看了信洋洋得意，竟然相信了。

远在金陵的马云自然也很快得知了汴京的巨变，可是，除了派人在中原各地造谣之外，他干瞪眼，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即便是造谣，现在收获也很少了。为什么？一来楚军疲惫了，二来连年征战国库空虚，三来，淮南、江表新降，人心未服，在这个时候强行北上，一旦江南生变，到时候悔之晚矣，所以，马云只能是看着郭威一步步独揽大权，而没有一点办法。

这也怪杨邠、王章、史弘肇，第一，这群人对官员考核的太严格，以至于楚国的细作努力在汴京城里发展具有一定权力的友好人士，却是一无所获，第二，史弘肇等人也太爱杀，大街上老百姓随便耳语两句，都要人头落地的危险，这对楚国的间谍活动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如果，能把李业这样的人发展成国际友人，在关键时刻，劝说刘承佑死活不出汴京城，和郭威对峙起来。这一场大战打个二三年，让楚国缓过一口气，出兵北伐，那郭威是必败无疑啊！大楚基本上不用花多大的力气，就可以轻松扫平中原了。可惜……可惜啊。马云在含元殿里连连跺脚。这也不能太责怪赵普他们，毕竟谁也没有想到，这李业竟然采用这么一个火爆的手段，结果了杨邠、王章、史弘肇，给楚国一个措手不及。

马云也就只记得，这大汉兔子尾巴不长，后来被郭威给窜了皇位，可是，具体过程是个什么样子，马云就不知道了。如果他知道的话，大笔的银子绢帛砸给李业，怎么说也能让刘承佑坚守汴京城的（事实上，这种可能性很小，毕竟有慕容彦超这种冲动的草包在，汉军怎么可能做了缩头乌龟呢？）！

看着马云摇头叹息，徐仲雅、范质、王贇、李骧、赵普、江文蔚、拓跋恒、韩熙载等人是各自垂头想着心事，有些人担心马云要再次以小搏大，出兵干预，心中不仅对着空虚的国库忧心忡忡，有些人则笃定马云不会出兵，只是在苦思怎么好从中占些便宜。

“李爱卿、赵爱卿。军情司和捕风房能不能和这个刘贇搭上关系啊？”马云缓缓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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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7章 黄袍加身（4）

马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中原的局势变化太快了，自十二月十三日，汴京的“杨党”分子被连根拔起，到十二月二十二日，郭威率军进入汴京城，连十天都不到。这让马云完全的措施不及，这个年代没有电话、电视、视频，消息的传送靠得全都是人力、马力。转眼之间中原已经粗安了，想下手都来不及了。就像大楚灭李唐一样，在鄂州、建昌一带耗了一个半月，所有的人都以为楚唐之争将演变成一场持久战，哪想到风云突变，仅仅又过了半个月，大楚就轻松的击垮的李唐。让中原的准备看热闹的史弘肇等人，瞠目结舌后悔不已。

马云看着地形图，缓缓的问李骧和赵普。马云这话说得很含糊，搭上关系？怎么才叫搭上关系呢？

但马云这话，有一层意思，已经很明显的透漏了出来，楚国要插手，绝对不作壁上观。这让在做的重臣们心里都有所紧张，特别是范质，他直溜溜瞪着眼睛，看着对面的军方大佬王贇，等着王贇反对。让范质自己来反对，他有些说不出口，一来他性格有些软，二来这大楚的直臣太多了，很多时候，根本不用他说话，就有人站出来反对了。

可是，王贇不吭声，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张地图。武宁节度使管辖着宿州和徐州，在他们的东面和大楚的海州相连，如果拿下了武宁节度使无疑是加强了楚国的东线防御，而且，这徐州距离汴京不过五百多里地，再加上西线的邓州唐州，如果将来楚国休息完毕，两面夹击，必然可以是中原顾此失彼。如果能拿下来徐州，那对大楚显然是有利的。可是，楚国现在有能力北进吗？王贇心里忍不住怀疑道。

赵普摇了摇头，楚国经济薄弱，对于中原地区的消息刺探，只能是抓大放小，抓主要的地方，更多的是针对汴京以及郭荣，别的地方，可就基本上是一片空白了。李骧的军情司主要精力放在了李唐这方面，对中原顾及的很少。

马云沉吟了一下，说道：“依照眼下的形势来看，郭威不可能不对皇位向往，这刘贇十有**就成了摆设，甚至难逃一死。寡人想派人去找刘贇，假借这悼念大行皇帝，还有恭贺他当皇帝为名义，大张旗鼓的见刘贇一面，表达我们对刘贇继位的赞同之意。趁势结交徐州留守的官员，如果他们对刘贇是忠心耿耿，那么刘贇一旦被囚或者被杀，他们就只能投靠我们，这样咱们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得到武宁节度使的辖地。诸位大人以为如何啊？”

韩熙载说道：“大王，许州节度使刘信是高祖皇帝的亲弟弟，他对郭威必然是不认同的，何不从中串联刘信出兵，为刘贇护驾，如果刘贇这能当上皇帝，外有河东节度使刘崇、兖州节度使慕容彦超、许州节度使刘信，三人合力，未必对付不了郭威啊。”

李骧摇了摇头，说道：“韩大人可能不知道，中原的精锐眼下分成三大块，一块是郭威的河北军，一块是刘崇的河东军，还有就是郭荣的关中军，而许州等地兵力不但缺少，而且战斗力底下，再加上刘信此人比起哥哥们来说，差的实在是太远了，贪污聚财也就不少了，这人喜欢杀人，而且特别喜欢杀手下人，这种人恐怕身边没有什么贴心的死士，成不了什么气候的！”

马云点了点头，说道：“韩爱卿的办法原本不错，只是咱们得到这个消息实在是过于仓促了。就像李爱卿说得那样，联系刘信是没有什么用得，可要是联系河东的刘崇，又没有充足的时间了。咱们还是火速派人去徐州看看刘贇，能拿下徐州最好，实在不行，也就只好作罢了。”

王贇沉吟着说道：“大王，如果刘贇被囚，而徐州却不听从汴京的命令，那么汴京方面必然会派遣军队赶赴徐州，到时候，如果徐州倒向咱们大楚。大王的意思可是说要和中原军队在徐州作战吗？”

马云呵呵一笑：“王爱卿，你的顾虑寡人知道。寡人对此也很是担忧啊，所以，寡人才想派人大张旗鼓的去找刘贇，试探试探郭威的反映。而且也是给河东的刘崇壮壮胆，让他明白咱们大楚和大汉朝是有感情的，是支持大汉的，对什么郭威却没有什么交情！”

赵普眼睛一亮：“大王的意思是说，如果郭威立刘贇做皇帝，那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如果不是，河东的刘崇必然要和郭威翻脸，到时候，兖州的慕容彦超十有**也憋不住，有这两个劲敌在，郭威对咱们大楚就只能妥协了，说不定，咱们就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了！”

马云哈哈大笑：“赵爱卿说得极是，咱们就是要做出一副如果刘贇不能被立为皇帝，就立刻举兵北伐的假象，命令淮河一线的军队，彻底的动起来，给郭威施加压力，另一面也让刘崇等人有点信心。等到刘崇等人反叛之后，郭威就不得不腾出手来安抚我们大楚，这样，徐州岂不是可以不占而得吗？”

“可是，如果郭威派人来争夺徐州呢？”范质有些担心的问道。

“呵呵，那我们就和郭威在徐州打一场局部战争，调动个一两万兵力，咱们大楚还是打得起这场战争的！”马云笑道。

李骧说道：“大王，臣以为只用命令邓州丁思瑾所部做一些北伐的动作就可以了，整个淮河一线全动起来，说不定就会给郭威一个错觉，觉得咱们是要和他决一死战。那么，郭威在内外的压力下，万一真的册立了刘贇，他挟天子以令诸侯，对咱们可就不利了！”

“对，要把握好这个‘度’的问题，李爱卿言之有理啊！诸位爱卿，还有什么主意吗？”

徐仲雅站起来说道：“大王，臣觉得有件事，咱们应该考虑了。如果大汉这个旗真的倒了，咱们还有必要继续向中原称臣了吗？”

“这个……”马云想了下，接着断然否定道：“大汉天下共主，如果大汉覆亡，寡人当替大汉朝复仇！我们大楚与灭汉者誓不两立！”如果郭威真的当了皇帝，和郭家父子还有赵匡胤这样的人对敌，还让对方占了大义和名分，到时候郭威、郭荣是君，自己是臣子，这自己还不被他们给玩死啊！所以，一定要和他们平起平坐！马云暗暗的打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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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8章 黄袍加身（5）

二十三日，老太师冯道得到了郭威永不负汉的保证之后，坐着马车颤巍巍的去徐州请刘贇入京即位登基。

二十四日，赵匡胤率领8000白衣军快马加鞭的到达了汴京城。郭威闻讯之后，便立刻召见了赵匡胤，赵匡胤送上郭荣的密信。密信里面写了三个件事：第一，孩儿已经派兵驻守潼关，虎视河中，如果河东一旦有变，关中的白衣军就可以迅速渡过黄河，直插晋州（今山西临汾）。第二件事，关中的保大节度使（陕西富县）、彰武节度使（陕西延州）、永兴节度使（长安），护国节度使（河中府）等都已经向郭荣表态，支持郭威；第三，则是劝谏郭威事不宜迟，趁着天下人心震动的时候，快速称帝，迅速的安定军心。郭荣决然的表示，如果父帅入汴京不自立，而是拥立刘氏子孙，那么天下又重新归于刘氏，我们郭家日后想安心度日就难了，与其这样，还不如趁着天下都对我们郭家的遭遇有所同情的时候，自立称帝。随后，郭荣还分析了一下天下的形势，西南的蜀国，国力弱小，根本不足惧，而楚国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十有**是有心无力，只要提防他们对徐州刘贇的支持就可以了，北面的契丹，三年来一直对南下心怀忌惮，最多就是骚扰而已，绝对不会像开运年间那样长驱直入的。

看了郭荣的信，郭威的心安定了下来，现在的大汉朝无非是四块地方：关中、河北、河东、河南（包括了今天的山东地区）。现在关中安定，河北又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至于河南诸地，则是一盘散沙，根本就没有什么强力人物。河东的刘崇虽然占有太原府、隆州、代州、宪州、汾州、石州等十二个州县。他北接契丹，东南虎视潞州，西南则鸟瞰河中。可是如果郭荣的军队更够快速的前插到晋州，自己再派军队冲潞州北上，那么刘崇就不足惧了。

郭威大闹了这么一场，想得无非就是金銮殿的那个宝座。到了这个时候，心中犹豫则十有**会耽误了大事。于是，郭威招来了自己的死党王峻等人，商量了半天，终于定下一条计策来。

第二天，汴京的枢密院突然接到镇州、定州等地的急报，说什么契丹人南下，这些州县纷纷告急，请求朝廷迅速派兵马支援。由于刘贇还没有到达汴京，即位为帝。李太后迫不得已再次垂帘听政，朝议的结果就是请郭威再次出马，带兵北上对付契丹。

乾佑三年一月二日，郭威正式率兵北上，四日他到达距离汴京不愿的滑州，在哪里他悠闲的停住了大军。过了几天武宁节度使未来的大汉皇帝刘贇派人来滑州慰问大军。这使者在慰问的时候，郭威手下的将军们互相观望，可就是不愿意参拜，有些人还私下说道：“咱们攻陷了京城，小皇帝因此而死，要是刘家的人继续当皇帝，咱们恐怕是一个也跑不了了。”

有人把这话就传了郭威，郭威大惊失色（装的）。他连忙下令率军继续北进，眼看到了澶州。也不知道是哪个神棍发现的，就看着东边的太阳附近有紫气袭来，直直冲到郭威的马前。有人就在军中造谣，说什么：“郭大帅富贵无比，当为天子。”

于是，军士都不走来，把郭威给团团围住，伏地跪倒，请郭威即位为帝。郭威自然是吓得面如土色，连连摆手。好不容易进到澶州城下，不知道是那个军士，竟然把黄龙旗的撕了下来，批在了郭威的身上。军士山呼万岁，各个兴奋的手舞足蹈起来。郭威一来是没有办法拒绝，二来是怕军士们兴奋之下发生什么变乱，无奈之下，只好登时城楼，安慰众人。接着，他坐上马车，就在军士们的护卫下，也不北进了，而是晃晃荡荡的再次朝着汴京进发。这一天是天佑三年元月20日。

郭威这一手玩的极其漂亮，自己顺理成章的登上了帝位。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在军变之中，他手下有一位将领，将这事情的经过看了个一清二楚，几年之后，依样画葫芦的照做了一遍（不愧是天下文章一大抄，就连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陈桥兵变，都是抄袭几年前的故事，在这里小小的鄙视一下赵匡胤）。

郭威率军回到汴梁，而城中的文武百官这时候已经得到兵变消息。五代之时，人心不稳，谁还对刘家的人表忠心？这批人迎来送往是老手了，能卖掉石重贵，能卖掉刘承佑，自然也能卖掉刘凇４蠹一镎瓤趾蟮呐艹龀侨グ萦＠钐笠仓佬问撇豢赡孀凳裁匆裁挥昧耍缓孟铝钊霉喙郧笞员！＝幼牛钐笥终伊烁龌频兰眨纶撼煜麓９馄绶⒌挠巽昃┏缭睿迅嬷型猓猿浦艹系暮笕耍墓盼笾埽呵尤旮奈芄闼吃辍Ｋ婧蠊拖纶钸摗⑼跽隆⑹泛胝仄皆┱蜒蛭钜狄丫映鲢炅海憬焙ψ约杭揖斓氖锥窳躅妒住?br />

于此，同时，他还派出心腹大将郭崇将已经到了宋州（今河南商丘）的原大汉预备皇帝刘贇捉回了汴京，听候处理。接着郭威下令，任命曹州防御使何福进为许州节度使，接替刘知远的弟弟刘信，又派遣凤翔防御使王彦超为徐州节度使，接替刘贇，严防大楚。

郭威登基的消息传到河东。气的一心一意想当太上皇的刘崇破口大骂，可惜，自己儿子还在郭威这个砸碎上手扣着呢。刘崇没有办法，就派人前来汴京，商量能不能将自己的儿子刘贇给放回河东。手里平白多个人质，郭威又不傻，当然不会放人了。只是很客气的回信道：湘阴公（郭威封刘贇的爵位）现在已经住在了汴京，只要他不担忧猜忌，必然让他得到满意的安置。兄弟你身在远方，如果能同力扶持国家，没有其他的顾虑，就立刻进封王爵，永远坐镇河东，世世代代都享受丹书铁卷。

刘崇那受得了郭威的鸟气，二月十六日，自己在河东登基称帝，大骂郭威，坚定的表示，要把大汉的旗帜继续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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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9章 当皇帝了（1）

郭威登基为帝，先是带着群臣给过世的主子刘承佑服丧，至于那个刘贇则彻底的被郭威给忘记了（囚禁致死）。他尊奉汉太后李氏做了昭圣皇太后，把后汉的烂事算是揭过去了。接着，他罢免了窦贞固、苏禹珪的平章事职务，任命王峻为尚书座仆射兼门下侍郎，充任枢密使，李谷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任命王濮为户部侍郎、三司使，魏仁浦为枢密副使。接着又追封自己的若干祖宗。

郭威黄袍加身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大楚。大楚朝野上下登时是义愤填膺，亲近大楚的士林，则是一力的抨击郭威称帝，这个反动行为，一些学子还联名上书马云，强烈要求大楚出兵中原，讨伐郭威这个逆贼！当然，大家伙只是说讨伐郭威，谁也没说平定了郭威以后，是不是还政于刘家。

至于那些德高望重的大儒们，在口诛笔伐的同时，还提出了新的理论，天不可一日无君，国不可一日无主，刘氏已被郭威屠戮殆尽，这天下岂能让郭屠夫捡便宜，当皇帝。然后又力举楚王马云的巨大功劳，什么德披四海、八荒咸服，什么好听说什么。而捕风房等机构更是不遗余力的宣传马云的光辉事迹，三岁的时候，信手涂鸦，愣被说成是自幼聪颖，喜读诗书；五岁的时候拿刀削过苹果，也不说成是从小热爱国防，志在天下。就连造成马云穿越的那次坠马事件，也被说成是谁都不能驯服的烈马，到了马云手上立刻就变得服服帖帖。什么马殷墓前巨龙盘旋；岳麓山上冬季绽放牡丹花，等等祥瑞更是层出不穷，总之，马云不当皇帝，就是对不住，上对不住诸天神灵，下对不住黎民百姓。

朝廷内部劝进奏章，更是源源不断的送来。

二月十日，马云正式下诏书，改元太和，自己登基为帝，让赵紫英做了皇后。他追认大汉伏波将军马援，做了自己的祖宗，然后将马殷等人也封为什么信祖、义祖的，然后大赏群臣，还送了马希范一个太上皇的名号。于是同时，在漫天欢喜里，还不得不悲悲切切的悼念已故的大汉皇帝刘承佑和预备役皇帝刘贇。

十一日，马云下诏命令山南道都统丁思瑾，调兵遣将对中原地区反抗“伪周”的革命活动予以支持，同时命令防御使曹彬率军从海州出发，进入徐州地区，以实际行动支援拒不服从伪周命令的徐州牙将单挺美、教练使杨温。

曹彬到达徐州正好和郭威的徐州节度使王彦超碰在了一起，曹彬是有备而来，而王彦超想的仅仅是如何对付徐州的单挺美、杨温等人，两军这么一交战，人数较少的王彦超登时就出于下风。七里亭一场大战，王彦超败北，不得不带着军队向宋州方向撤退。而曹彬则轻而易举的进入了徐州，接着泗州（今江苏临淮）的楚军也趁势北上，拿下了徐州节度使辖地宿州。

消息传到汴京城，郭威惊疑不定，这徐州距离汴京实在是太近了，不过四五百里地，这快马两日就能从徐州赶到汴京。二十日，慈州刺史许迁上表，说河东晋州的刘筠（刘崇义子）趁着雪夜偷袭慈州，已经被击退。这一下子，让郭威有些慌乱了，如果河东、淮南同时进攻大周，自己可就有些为难了。郭威迫于楚军的压力，不得不派自己的大将郭崇为归德节度使驻守徐州道汴京的必经之路宋州。

“王先生，我这个义弟果然是不甘寂寞的登基称帝了。”拿着手里的官文，新任晋王，西面行营总管郭荣神色凝重的说道。楚国戳戳逼人，竟然趁着郭威称帝的机会，有夺得了中原的重地徐州。这不能不让郭荣有所担心，眼下朝廷也主战的声音很强，很多人都上书郭威，请求继发大军，将徐州夺回来。郭威也曾私下写信争取郭荣的意见。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马云兵强马壮，大权独揽多年，现在才称帝，我倒还觉得他称帝称晚了呢?王爷，可是圣上询问徐州的事宜了吗？”王朴古波不惊的说道，似乎什么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郭荣点了点头：“王先生，依我之见，楚国吞下江南，哪里人心未服，恐怕他很难出兵中原，和我们大周争夺天下。如果朝廷派遣大军进入徐州，你觉得楚军会倾力和我们争夺徐州吗？”

“王爷，徐州的重要性谁都看得出来，我们若夺回来徐州，那么汴京自然安定了。可是，马云一直以来野心勃勃，他未必就会轻易的对徐州放手。王彦超将军动作太慢，已经被楚国占了先手。现在要打下来徐州，恐怕很困难了！”

“先生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发兵徐州，那么楚军就会和我们在徐州大战一场，而不会放弃吗？我看了王彦超的奏报，楚军在徐州的人马并不多，如果我们骤发大军，徐州恐怕很难坚持下去的！而楚军一直以来在唐州、邓州活动虽然频繁，可十有**只是想威慑一下，并没有什么出兵的计划。这两天楚国的日子，过的并不过，特别是去年整个江南西道水灾、蝗灾，他们国库空虚，未必能坚持先去。”郭荣不是不相信王朴的判断，而是这徐州太关键落在楚国的手里，太让人担忧了。

王朴摇了摇头：“徐州这步棋，楚国下的很妙，可是我们现在不能去动徐州。楚国却是有顾虑，可是他们的顾虑比起我们来说，那要小得多啊。如果楚军在徐州一意防守，而在邓州等地，不断骚扰我军。他们不需要动用很多兵，而我们却要动用大军驻防，这么拖延下去，如果慕容彦超、刘崇等人在我们背后横插一刀，咱们可就危险了。楚军想必是早就看到这一步。马云看的很准，下手很稳，他算定我们不会出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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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0章 当皇帝了（2）

郭荣扶着下巴陷入了沉思。听了王朴的话，他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兖州的慕容彦超。慕容彦超现在还和父亲在虚与委蛇，既不反叛可也不肯老老实实的归顺，这人是刘知远的亲弟弟，性子粗鲁，自视甚高，绝对不是刘信那样看到周军就上吊自杀的草包。这是大周的一个毒瘤，一定要剪除掉，可是，这兖州就紧挨着徐州，徐州西面的丰县、沛县还是王彦超的控制下，可北面的藤县据说已经被3000楚军给占领了。小小的一个县城就驻扎了三千人马，这……这楚军莫非和慕容彦超也有什么勾连不成。

如果楚军和慕容彦超有勾连，那就要赶紧加强沂州（今山东临沂）的防务了。这沂州处在徐州和兖州东面，东临大海，南面挨着海州、徐州，西面就是兖州，加强沂州的防务，可以有效的牵制海州、徐州的楚军，让他们在大周剿灭慕容彦超的时候，不敢轻举妄动。

郭荣又仔细想了想，开口说道：“恩，徐州这么重要，我们又不能强行夺过来，那么，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加强沂州的防务呢？”

王朴笑了：“王爷，现在的天下可以说是南北对峙。南军战斗力不弱，马云也不是什么昏庸的主子，只不过他刚刚扫平江南，毕竟人望不足；而咱们大周呢，带甲军士三十多万，由于连年征战，百姓流离失所，也是国力疲惫，再加上，楚国在南方基本上没有能够威胁到楚国的势力，而咱们大周北面有契丹人，而河东的刘崇和我们更是誓不两立。咱们的环境要比楚国差了很多啊！江南缺少战乱，人口多，田地、市场恢复起来很快，如果长期下去，江南说不定更会一步步的将我们甩开。打仗嘛，说到底，还不是打钱粮，没有钱粮，是怎么都不行的。对大周来说，扫平慕容彦超不难，在剿灭兖州的同时，不让楚国得到好处，事实上也不难，难的却是怎么想办法让楚国混乱起来，或者让楚国的实力被我们消耗掉，让他的发展变慢，给他制造几个包袱，让他们好好的背着。”

王朴顿了下，说道：“陛下迟迟不肯发兵争夺徐州，想必也是因为，他认识到楚强而大周稍弱这个事实。大周不怕打仗，也不怕在徐州城下被楚军打败，怕的是，楚军以自己的少数兵力，脱着大周的大军，旷日持久的打下去，楚军越来越强，大周越来越弱，到时候，楚国可就不战而屈人之兵了。加强沂州的防务，是个双刃剑啊。沂州切断这兖州的后路，如果朝廷一旦在沂州驻留大军，那么兖州的慕容彦超立刻就明白，朝廷这是对付他呢。他无力对抗朝廷只能是投靠楚国。如果慕容彦超一旦改旗易帜，咱们大周就有一次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打仗，楚军却是坚守不出，虚耗粮草，不打，国家威严何在？这就像南北朝时期，朝争中的失意者在边境上朝秦暮楚，发生叛乱的缘由了。楚国显然是没有余力出兵中原的，不然的话，他们早就打着大汉旗帜北伐了。可咱们大周也是没有足够的实力，将楚军击败的，咱们有后顾之忧啊。”

郭荣沉默了加强沂州的防务，显然是把兖州的慕容彦超推向了楚国。如果慕容彦超献兖州给了楚国。这笔烂账，大周恐怕不得不自食其果啊。

“难道就没有对付楚国的办法了吗？”郭荣问道。

“恩，不能说没有，两国博弈，犹如高手下棋，见招拆招之间，谁疏忽了，谁恐怕就要吃亏了。楚军走的是晚唐以来的承制，也就是专门招一批人来当兵，什么事情都不用做，整天只是负责厮杀。这种军队战斗力强，集合迅速，反应也快。可是楚国有一个地方，却不是用得这种军制。”王朴挡开一笔，他不从正面回答郭荣的话，反而谈论起楚军的军制来了。

郭荣一愣：“莫非王先生说的是山南东道？”山南东道都统丁思瑾首先不仅有着30000正规的楚军，还有50000乡兵，农闲时操练，农忙时耕种，这事实上是一种府兵制了。《》

“不错，我有个主意，或许可以对付楚国。眼下楚国和咱们俨然已经有撕破脸皮的意思了。咱们可以等到夏收和秋收的时候，故意大张旗鼓的摆出一副进军山南的假象，这样，山南东道的丁思瑾必然会召集大军，布置预防，这么一来，山南东道一下子少了那么多的青壮年劳动力，这夏收和秋收必然收到耽搁，嘿嘿，依照楚军的规定，受了耽搁，楚国官府是必然赔偿的，这么一来，楚国无形中就增加了负担，山南的人等于是要靠楚国官府给白白的养着，这负担可不小啊。而且，赔偿嘛，总有些人满意，有些人不满意，嘿嘿，咱们在从中挑拨一二，恐怕这山南就不安稳了。”

“先生妙计啊，这样子做个两三次，楚国恐怕就不再上当，等我们再做这样的事情的时候，山南楚军就会置之不理，正好可以让我们偷袭山南！果然是一箭双雕啊。”郭荣赞道。

“而且，咱们则可以偷偷的抽调马队，潜入到徐州、海州，烧杀抢掠，把徐州和海州彻底的坏破掉，让楚国得了海州、徐州却如鸡肋一般，食之无味。让他们再背上这个包袱。争霸天下靠的是什么？一是财力，而是人力。这人力嘛是和人口相联系的，而人口有何地盘相对照。当下，吴越显然已经是楚国的盘中餐了。而咱们大周又太强，绝非是能一战而胜之的小国。楚国如果还想扩张的话，眼睛一定会向西转移，盯向蜀国。”

“恩，先生的意思是，我们要强在楚国前面攻下蜀国，至不济也要和楚国平分了蜀国吗？”郭荣问道。

王朴笑着摇了摇头：“臣的意思是，不如在蜀国下一个套，让楚军在蜀国消耗掉一部分实力。当然这都是后话了。楚国和大周，事实上是各有优势的，楚国的优势在于海上，楚军的水师力量雄厚，据说可以南达南洋，海上贩卖活动极是发达，而我们大周的优势则在于西方，我们大可以在关中屯田，同时和党项诸部搞好关系，从他们那里换来紧缺的马匹，然后以黄河以南的千里沃野为战场，和楚军一决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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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章 国号的争论7.13

第1章国号的争论7.13

郭威不篡汉，楚国就得外甥点灯笼——照旧，按照原来的样子老老实实的入贡中原，在大汉的良民，可是，郭威一旦蹿汉，楚国就要立刻有所反应，一来马云要赶紧登基称帝，和伪周平等外交，同时，河东的刘崇是肯定不会投降郭威，这么一来刘崇必然会在太原称帝，马云要赶着这个“汉帝”的前面，让刘崇的大汉，和他哥哥刘知远的大汉区别起来，按照唐、梁、唐、晋、汉这个顺序，接下来的政权则应该是大楚。二来则是旗帜鲜明的打出讨伐“汉贼”郭威的旗帜，为以后的口诛笔伐也好，还是真刀实枪的厮杀也好，找到一个道义上面的最高点。

自大郭威如汴京之后，楚国zf正式的运转了起来，礼部等楚国称帝大型活动筹划人，更是二十四小时待命，一等郭威称帝的消息传来，楚王马云就要立刻粉墨登场，宣告大楚王朝的成立。

而含元殿里面，马云等人也在紧急的磋商着，一旦称帝，这皇帝就要有个皇帝的样子，和藩国不同。这zf机构就要彻底的完善起来，这样，徐仲雅等人引经据典，开始整编这个部门该不该设置，那个部门应不应该保留。

最后，参照唐制，大楚的官府机构终于确定了下来：“三省六部一院一台”。三省是：中书省，用于拟定诏书的，这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皇帝亲口下达，由中书舍人等记录下来，还有一种是大政方针，冠以皇帝的名义，以诏书的形式发出。当然这诏书要该有皇帝的大印，然后在下达到门下省。中书省正职长官为中书令，副职长官为中书侍郎。下面有中书舍人、右散骑常侍、右谏议大夫、右补阙、右拾遗、起居舍人、集贤殿和史馆（机构）。由于马殷担任了多年的中书令，因此这中书令就不能再用了，换了一个新的名字，叫中书侍中。

门下省是用来复核中书省的命令的，如果复核不通过，则可以由给事中批注送还中书省，让中书省重新拟定。他的正职长官为门下侍中，副职长官为门下侍郎。下面有：给事中、左散骑常侍、左谏议大夫、左补阙、左拾遗、起居郎、城门郎、符宝郎、弘文馆（机构）。

尚书省则是负责执行门下省下达的中书省的命令的。下面有六部，各部设有尚书、侍郎为正、副长官。六部之中以吏部尚书为首。

由于一道诏书要经过中书、门下两省才能正是生效，同时，还要考虑到具体执行过程中的苦难，于是，大楚有设立了政事堂，让中书侍中、中书侍郎、门下侍中、门下侍郎，还有吏部尚书等官员可以进入政事堂议事。中书侍中、门下侍中相当于是国家的丞相了。

一院则是指枢密院，由于六部变成了执行机构，所以马云单独的披出了枢密院全权负责军事行动，而六部中的兵部只是用于组织培养军队将领，对军队将领的升迁给出一定的考核，用来作为对枢密院进行牵制。

一台指的是御史台，它专门负责监察zf官员，最高长官是御史大夫（虚衔），真正掌权的则是御史中丞，在下面则分为左右御史，一个稽查中央官员，一个稽查地方官员。

同时楚国还恢复了“九寺”的设置，包括：太常寺、光禄寺、尉寺、宗正寺、太仆寺、大理寺、鸿胪寺、司农寺、少府寺。

任命徐仲雅为门下侍中、钟允章门下侍郎，范质是中书侍中、周宗为中书侍郎（周宗沦陷了，原因很简单第一马云以诏书的形式跟定了周宗同志在敌后工作的成绩，第二周宗同志的嫡亲弟弟等家族成员多人，都加入了新兴的大楚zf。把周宗搞的辩无可辩，而且忠义之名尽失，只能是羞羞答答的重出江湖了），王贇为枢密使，李骧为枢密副使，石文德为吏部尚书、赵普为刑部尚书、吴班为户部尚书，江文蔚为礼部尚书，何仲举为工部尚书，曹芸为兵部尚书，拓跋恒为御史中丞。

讨论了管制之后，新任的中书侍中范质就剥夺了中书舍人的权利，亲自泼墨，准备为大楚王朝起草第一份诏书。正当范质甩开膀子，准备开写的时候，马云突然问道：“咱们的国号是叫‘大汉’吗？”

这话一出口，几个朝廷重臣登时面面相觑。拓跋恒第一个跳出来说道：“大王，这大汉，当时刘氏子孙方可叫得啊。前汉的刘邦，后汉的刘秀，蜀汉的刘备，乃至现在的后后汉的太祖刘知远，都是姓刘啊。”

马云撇撇嘴，反驳道：“南朝的刘裕不也是号称刘邦的子孙吗？他开国怎么不叫汉，而叫宋啊。他可以叫宋，咱们自然也可以叫汉嘛，这事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啊！”

“大王，这国号叫楚，还是叫汉。原本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何仲举说道。听他的意思，这是想迎合马云的意见了。

旁边的石文德跳了出来，怒斥道：“何大人，国号之事事关重大，什么叫做没什么区别啊！大王，臣以为大楚早已深入人心，贸然该国号，恐怕不好啊！”

马云为什么想改国号，原因很简单，他觉得大汉这个名字，比较爽啊。后世的人，说起来就是汉唐盛世，送来没有说什么宋元盛世，马云想沾沾大汉朝的光。

赵普在一旁笑道：“大王，你可知为何当年刘备立国为汉，而刘裕立国却为宋呢？不是刘裕不想建国号为汉，而是这“汉”在当时恶名要远远大于赞誉。原因就是因为当时五胡的刘渊等人作乱建号为汉，残杀百姓大失民心。而现在的‘汉’，在中原恐怕也是臭名昭著，咱们如果建号为汉，恐怕以后争夺中原的时候，会受到意想不到的阻力啊！“

赵普的话说得很明白，刘知远这批人已经把大汉的名字给玩的臭臭的了，咱们再凑上去，不仅没有占光，反而还落得一身腥。

李骧也说道：“大王，您忘了，岭南刘氏也是建号大汉，咱们可是把他们给剿灭了，而且，这个大汉也确实不怎么滴啊，臣以为还是大楚好。”

群臣这么一反对，马云也住了嘴，他本来还想说说“唐”的事情，听李骧这么一说，自己刚刚灭了一个唐，前阵子更是全力的摸黑李唐，突然一转脸，自己又建国号为大唐，这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吗？楚就楚吧，说不定咱这个楚比汉唐更有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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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章 吴越使臣7.14

得到马云称帝的消息，大楚周边的国家除了互为仇视的大周王朝，还有闭关锁国自以为天下老子第一的蜀国之外，各个势力都派出使臣前来恭贺，当然路途有远近，这些使臣到来的时间也有先后之分。

第一个来的，或者说是同时来的，却是吴越的使者。自前年正月里，吴越统军使胡思进搞兵变，围困吴越王钱弘倧，改立钱弘俶，可钱弘倧却被捕风房吴越负责人吴琼等人巧妙的救出了杭州。吴琼之所以能有惊无险的救出钱弘倧，是因为吴越王室在群臣中素来威望很高，胡思进纵使想兵变也不愿意正大光明的杀了钱弘倧，于是，只是简简单单的围困住他，结果被钱弘倧捡漏逃了出去。

钱弘倧逃到福州挥军北上讨伐胡思进，而胡思进又强行拥立了钱弘俶，两军就在越州、杭州之间拼死搏杀，这也是因为钱弘倧刚刚当了两个月的大王，朝野上下还没有培养出什么亲信，不然的话，胡思进早就败了。

即便如此，钱弘倧占据了福州、台州、明州、温州、处州等地；而钱弘俶则占据了杭州、越州、秀州、湖州、苏州等地，其他还有三州是处于观望阶段，对两帮子人虚与委蛇，隔岸观火。

一场大战断断续续打了两年多，互相扯皮，至今也没有分出胜负来。从军事上来看，拥有原来吴越南征军精锐的钱弘倧是占了上风，可是胡思进占据的杭州粮食充足，库府殷实，虽然败的次数多些，可很快就能恢复原气。

两帮子人靠着自己的实力不能消灭对手，于是，他们不约而同的想到：请外援。由于吴越地处东南，东面是茫茫大海，西、北、南面则被大楚给团团包围了起来。要请外援也只能请马云马老大了。

在楚国刚刚吞并李唐的时候，两帮子人就曾经派过使臣出使金陵，相请马云仗义援手。可是，当时的楚国自顾不暇，前唐的遗老遗少们不是明火执仗的叛乱，扇阴风点阴火的发表些怨言怪论，马云忙的是满头大汗，哪有时间来理吴越的闲事，反正吴越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来谁胜谁负，贪多嚼不烂，还是管好自己的事情再说吧。

可是大半年过去了，情况又有了变化，一场大战打了两年，死伤无数，不管是胡思进也好，还是钱弘倧也好，都有点难以为继了。

胡思进派出了类似于丞相官衔的吴程，而钱弘倧也派出了自己的心腹大臣吴琼。两人基本上同时抵达金陵，而大楚新任的鸿胪寺卿刘锦鑫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两人背后所代表的势力是完全敌对的，竟然把他们安排进了同一个驿站里面。

昨天还在战场上互殴，今天就同处一个屋檐下，这情何以堪啊。搞的两帮子每次出门都把头翘的老高老高的，一副不把对方看在眼里的不屑之意。同时呢，吴程和吴琼还私下派人偷偷的盯着对方，看对方有什么言语，出什么价码，自己也好价高一线，征得楚国的支持。

虽然大楚处在普天同庆的大喜日子里，可是zf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到了第三天，鸿胪寺卿刘锦鑫就派人先通知钱弘倧的使者吴琼，下午大楚皇帝陛下召见。吴琼自然喜气洋洋，而吴程那边却是有些垂头丧气，内心里有点惴惴不安。说实话，杭州城内对前任大王钱弘倧存在同情的人，大有人在，只不过由于胡思进的大棒政策，让人都不干胡乱说话。如果楚国皇帝，一定要从“法理”的角度出发，那么胡思进只能是一个乱党贼子的身份了。

不提吴程，但看吴琼，他到了含元殿之后，对这皇帝马云三跪九叩，行了个大礼。马云笑呵呵的说道：“吴爱卿平身，这些年多有勤苦啊。朕已经在金陵给你置办好了一个宅子，是当年李唐重臣魏岑的宅院，你的父老妻儿在金陵都过得很好，你的大儿子也进了思齐殿读书。你大可放心，朕也盼着你早日回归啊。”

这宽慰的话，甚暖人心。自古以来，中央对外臣都是有所牵制的，这具体的手段就是将大臣的妻儿扣在国都。吴琼的家人都在金陵，也是正理。可是，皇帝陛下亲赐魏岑的宅院，要擢拔自己的大儿子进了思齐殿读书。这可就是天大的恩典了。魏岑是李唐五鬼之一，那宅院自然是富丽堂皇，而思齐殿又是皇子们读书的地方，这等于自己的儿子已经率先一步攀上了高枝，自己一家人至少在两代之内，是不需要忧虑的。

吴琼跪着说道：“臣谢陛下恩典。臣虽在吴越，可是日夜想念这大楚，也希望能早日回到国都，为陛下做事。”

“呵呵，吴爱卿，你虽在吴越，可也是为了咱们大楚，也是为了天下百姓早享太平啊。吴爱卿平身，恩，张顺，赐座。”

马云的高规格召见，让吴琼更是心中不过感动，他谦逊了数次之后，方才拿捏着在椅子上坐了半个屁股。

一旁的赵普说道：“吴大人你自吴越而来，可以将那边的情况详细的叙述一边，这事比请报上看到的东西更多更好啊！”

吴琼欠身说道：“陛下，诸位大人，据小臣在吴越所看到的，吴越王钱弘倧事实上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马云看了赵普、李骧、范质等人一眼，心中却也没有多大的欢喜，这个情况吴琼的请报上早就说了，而且，也不难理解，虽然钱弘倧在军事上占据着优势，可是他手下控制的五州，只有福州还算不错，其余的台州、温州等地还是较为贫瘠的，特别是大楚第二水军卡住了台湾海峡，断绝了吴越商船南下之路，钱弘倧的日子就更加的难过了。

这不是马云想听的，马云想知道是钱弘倧的军事实力到底怎么样，如果大楚出兵的话，需要多少军队才能拿下吴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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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章 敲诈勒索（1）

第3章敲诈勒索（1）7.15

随着吴琼的回话，吴越的情况一点点在马云和众位大臣的眼前展开。现在吴越的形势说白了，就是一点：钱弘倧胜在军事，而胡思进则赢在经济。从叛乱刚开始的时候的，两军对垒，已经演变成了钱弘倧主攻，而胡思进则是坐守重城，和钱弘倧对耗。

钱弘倧有精兵三万人，在其中有两万人是掌控在钱弘倧的嫡系鲍修让的上手，还有一万人则在战争中不断补充，渐渐落入到吴琼手下李汉球的手中，换句话说，这一万人马事实上是出于楚国的掌控之中。除了这三万精兵之外，钱弘倧还有30000的一般乡兵，则完全归于吴琼的掌控。当年，钱弘倧从杭州逃到福州，杭州的大臣是一个都没有南下的，因此，他在用人上也只能是依靠鲍修让和吴琼两人。

说钱弘倧坚持不下去了，不是说他的军队要被击溃了，而是说福州等地赋税再也支持不下这么旷日持久的战争了。在这种情况下，钱弘倧要想活下去，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击溃胡思进，平复叛乱，另一条则是掉头进攻处于观望中的婺州等地，抢夺哪里的赋税，以为己用。可是这两种方法都不可行，第一胡思进不是那么容易被击溃的，第二，进攻婺州，只能让婺州、睦州、衢州等地抱成一团，或者倒向胡思进，或者干脆倒向大楚。

楚国南下汉，东征唐，这志在混一天下的野心早就是昭然若揭的事情了，吴越乱成这个样子，婺州那些官员又不是傻子，与其等将来跟着吴越王投降大楚，还不出自己主动投降呢。他们现在之所以还没有立刻倒向楚国，不是因为对吴越忠心，而是看楚国暂时没有进攻吴越的企图，想趁机多捞一把，多享享福罢了。

马云问道：“吴爱卿，钱弘倧派你来，是想请我们大楚出兵呢，还是仅仅出于礼节，来简简单单的祝贺一下呢。”

“大王，现在钱弘倧已经是火烧眉毛了，他哪有那样的闲心。他派我来，一是因为想陛下称臣，要派重臣表示自己的诚意，二则是因为微臣在钱弘倧哪里地位还算不低，在某些事情上可以替他做一些决定。钱弘倧的意思，主要是想向大王借些粮草，二来则是想请大王放开泉州等地商船的管制，允许温州、福州等地的商人南下广州做生意。”吴琼恭恭敬敬的说道。

马云沉吟着：“那钱弘倧想出什么加码呀？”

“一共两种方案，一是割让睦州、婺州（今浙江金华）、衢州（今浙江衢州），来换取50万担粮食，10万两白银，或者5万匹绢帛，二是割让福州，换取20万担粮食，10万两白银，当然这两种方案都是要去陛下同意开放泉州、广州、海州等地的港口，允许吴越商人下南洋，还有北进中原。同时，还要陛下册封吴越王永镇吴越。”吴琼说道。

马云笑着摇了摇头：“钱弘倧的胃口好大啊。”

李骧冷笑道：“这钱弘倧倒是个典型的光棍儿了，嘿嘿，想借咱们的粮草，还不愿意割自己的肉，这婺州、睦州、衢州又怎么会听他钱弘倧的话啊。这些人简直就是前两年的福建的留从效，想趁机割据呢！再说这福州，本来就是闽王的地盘，他们刚刚拿下才两年，割了对他们来说，不痛不痒的，却要换我们这么多的钱粮。”

吴琼也笑道：“是啊，确实是这个样子。微臣也是没有法子，这钱弘倧并不是什么傻子，明州哪些地方虽然穷些，可是靠近大海，如果南下的航道开放了，那么明州等地形势立刻就会好起来啊！而且，这第一个方案，钱弘倧也是料定陛下不会同意的。”

马云来了兴趣：“哦，他是怎么料定的呢？”

吴琼神色一滞，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怎么偏偏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楚王马云自己可能不知道，经过江南西道士林的宣传，这马云在列国的形象是跌倒了极点，简直就是一个雁过拔毛、惟利是图的家伙，见着美女就想揩油，见着富商就像打劫的无赖。这家伙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决不坐着。两个方案一比较，显然拿福州不用动刀动枪，马云必然会采取这个方案的。吴琼支支唔唔的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才好。

马云看了吴琼的样子，陡然明白了过来。他无所谓的一笑：“吴爱卿，钱弘倧没有请我们大楚出兵平乱的意思吗？”

“陛下，那倒不是没有，而是钱弘倧心有顾忌啊。现在胡思进和钱弘倧的大军都不布置越州附近，别的地方相对空虚，他们也是怕陛下出兵之后，势如破竹，这城池被大楚打了下来，那自然是没有办法在要回去了。钱弘倧志大才疏，吴越现在乱成这个样子，他还希望能够恢复他爷爷钱谬时候的风光，希望能够重新控制苏杭十二州之地，割据一方，永世为王。”

马云阴沉沉的一笑：“现在他只有五州，想的都是十二州，真让这人夺了苏杭的地方，等到咱们和伪周较量的时候，这家伙说不定就跳出来，骚扰我们。江南东道，一定要拿下来！”

“如果寡人得了福州，偏偏又出兵衢州呢？钱弘倧会有什么反应啊？”马云问道。

“钱弘倧的意思是，如果陛下得了福州，那么就要和陛下签订文书，正是确立吴越的藩国地位，衢州等地，都属于吴越管辖。”吴琼说道。

“哈哈哈，谈判嘛，哪能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呢，福州寡人要了，别的地方，朕要去问问胡思进是个什么想法了。”

赵普说道：“陛下说得极是，现在吴越使者可不仅仅是吴大人一个啊，咱们不妨听一听胡思进那边人的条件啊，说不定他们肯下的筹码要大一些呢。”

“恩。”马云点了点头。

赵普眼睛转了转：“吴大人，你和那个吴程是不是住在同一个驿站啊？那么今天你进宫的事情，想必他也是知道的了。”

吴琼不是傻子，闻弦声而知雅意，他笑了：“知道，那个吴程还非常的羡慕下官呢？赵大人的意思，可是说要下官回去之后，送出一些风声吗？”

赵普点了点头：“吴大人可以说，咱们大楚想要的是福州、温州、处州，这胃口太大，让你只能是踌躇不定。”

吴琼呵呵一笑：“陛下，赵大人，下官明白怎么说了，这回到驿站之后，下官恐怕要大发雷霆，摔几个杯子了。”

一屋子人登时都会心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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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章 敲诈勒索（2）

第二天，马云又召见了胡思进的使者吴程。吴程这人四十多岁年纪，见了马云施礼之后，先送上吴越王钱弘俶的国书，表达了称臣之意，同时就是请求楚国主持正义，发兵替吴越征讨叛逆。

胡思进倒是直截了当的请求出兵，原因无非是因为他手下的部队战斗力较差，正是守守城池，在外野战，和钱弘倧的军队是屡战屡败。没有办法，谁叫当年南下福州的军队都是吴越军中精锐呢。

由于大楚皇帝马云见便宜就占的毛病，在当时已经传开了。吴程也没指望马云会做一个“做好事不留名”的大侠，他见马云有询问价码的意思，立刻就抛出了自己的条件：吴越之地，除了苏州、湖州、秀州、杭州、越州、衢州、睦州、婺州、明州之外，被楚军占领的地方，都是楚军的。吴越只要求除掉叛乱的钱弘倧，其余的别无所求。

这个条件不能不说很优越了，给了马云打仗的借口，而且还承诺吴越每年进攻白银5万两。同时，在战争期间，还可以供给楚军一部分粮草。如果是别的时候，马云恐怕会欣然同意。可现在楚军正在休养期，虽然对付吴越不需要出动大军，可是，军士也是人啊，总要让他喘口气才好啊。

于是，马云又抛出了自己的要求：割让苏州、湖州，在换取楚军出兵福州，分解胡思进的压力。

昨天晚上吴琼气鼓鼓的回到驿站，怒不可遏的摔了几个杯子，还偶出怨言，说大楚的胃口太大了。在有心人的故意配合下，吴程的人顺利的窃取到了吴琼和楚国谈判时，楚国提出的要求：称臣、纳贡、割地。对吴程来说，称臣是最容易的，反正不费一兵一卒，又不耗白银粮草。纳贡也是能够接受的，虽然纳贡对于楚国来说，是真的需要真金白银，而不是像史书中记载的那样：八荒夷人入中央王朝进贡，那些土著人都不爱吃的土特产，就能换到中央王朝非常奢侈的赏赐。可是如果楚国放开了对吴越海上贸易的管制，吴越的商人是最会做生意的，从商人身上很容易就能把纳贡的钱给凑足了。只有割地这条，本来吴程来的时候，胡思进也交代了，反正咱们的军队现在想打赢钱弘倧恐怕是很难了，既然这样，与其等着被钱弘倧收拾掉，还不不如把地方送给楚国呢，只要楚国出兵，打下来多少州县，那么那些州县就是归于楚国了。在这种情况下，割地是割得最惨的，有可能割掉8州的地盘。虽然割得肉痛，可是胡思进却是没有办法。

可没想到新科大皇帝陛下马云的胃口这么大，他要的不是钱弘倧控制的地方，而是胡思进控制下的苏州和湖州。自古都要苏杭熟，天下足的说法，如果把苏州割给了楚国，对吴越的影响就大了，首先吴越没有了战略纵深，楚军一个冲锋就能到达杭州城下，再者，割了苏州对吴越的实力也是重大的打击。

原本吴程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觉，不断的踌躇着，不断的徘徊着，就是想想出一个万全的法子，解决眼下这个老大难的问题。于是，他终于决定上来就抛出一个大的加码，彻底的打动楚国。可惜，没想到皇帝马云竟然转遍了观念，他昨天不是对温州、福州感兴趣吗，今天怎么又对苏州感兴趣了呢？

吴程陡然明白了，这楚国是想不菲吹灰之力就想占点便宜再说啊。这……这该怎么办呢？吴程脑子急转着。楚国狮子大开口已经是非常让人气愤了，而身边还有一个“抢标”的人，可能不断的抬高价码。有竞争似乎是一种鞭策，可并不是所有的竞争都是好事，眼下的竞争就让吴程举步维艰：太恶劣了。吴程并不知道钱弘倧的想法，他从自己的立场上来看，胡思进显然已经把钱弘倧给卖了，那么钱弘倧会不会也把胡思进给买了呢？

从楚国的角度来考虑，经济发达的苏州等地，俨然比温州要好的多。楚国真正感兴趣莫非是湖州、苏州？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一旦钱弘倧答应了马云的条件，割让温州、福州，换来对杭州的进兵，由于胡思进的军队数量少质量差，恐怕楚军会一路势如破竹啊，到那个时候，苏州等地还是会沦落到楚国的手里啊！怎么办？同意他们的要求，还是拒绝呢？吴程心中飞快的转折念头。垄断真是不好啊。如果楚国不是从三面包围了吴越，让吴越除了楚国就再也找不到能帮忙的大国，就不会这么受楚国的欺凌了。

吴程心头怦怦直跳，本来嘛，闽国灭国，李唐灭亡，楚国已经从三面包围了吴越，吴越的生存环境已经变得差了，可是吴越内部还有这么大的矛盾，这……莫非是天亡吴越吗？以吴越区区十二州之地，能够对抗一百多州的大楚吗？吴程的想法越来越远，越来越深入，整个有点发呆了。

谈判嘛，就是一个抬价砍价的过程。马云见吴程不说话，也不着急，让他回去好好的想一想。

吴程回到驿站里，他多想跑多对面去找钱弘倧的使者，两个人协调一致，不能让楚国白白占了便宜，可是，对面那人是仇敌啊。和仇敌联合，这不是脑子有病吗？他不仅不能去，还要时刻提防着对方，生怕对方的加码太搞了，让自己难以接下来。胡思进有钱，可是由于早期的冒进，损兵折将，现在变得有钱无兵，如果对方在这么攻击下去，越州恐怕就要失守了，越州一丢，杭州必然被全面包围，这么一来苏州、秀州、湖州的态度说不定就改变了。不行，一定要争取楚国的支持才对。可是，这明显是饮鸩止渴啊。内乱平了，实力削弱了，大楚多面包围，吴越恐怕是真的要亡了。

吴程心事重重的呆坐着，自己一族可是吴中望族啊，这种翻天的时候，可不能翻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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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章 敲诈勒索（3）

第5章敲诈勒索（3）7.17

马云的接见更多的只是一个象征意义，代表着大楚帝国同意和吴越谈判而已。这具体的谈判过程自然是交给鸿胪寺、礼部等相关部门来处理了。

和吴程、吴琼的谈判是分开同时进行的。从偏僻的长沙走出来的大楚帝国，以一贯务实的作风，对这次谈判过程并没有做什么遮遮掩掩的动作。若是换了别的王朝，就算有人要这么做，也肯定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搞些地下活动，毕竟同时大张旗鼓的和敌对双方谈判，而且还摆出一副价高者得之的无赖嘴脸，这不是丢了自己朝廷的脸面吗？

楚国内部对这种谈判也并不是却都持肯定态度的，有些人特别是李唐的降官们，比如周宗，就曾经劝过马云，说这么做不太好，传扬出去，让朝廷脸面无存。马云却笑嘻嘻的说道：“丢人不丢钱，想用仨瓜俩枣，就想换老子真金白银，他想得美。朕就是想培养一种务实的作风，搞那些虚头八脑的东西，没有一点用。你看，前阵子江南西道那群读书人不是闹得挺欢的吗，现在还不是被老子收拾的老老实实的。仁义是对内的，可是对外的。有个人说话嘛，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周宗不服气的反驳道：“陛下，那吴越双方不都是向陛下称臣了吗？那吴越百姓也是陛下的臣民啊？”

“啊，那我派人去当杭州刺史，不知道胡思进会不会同意啊，我派人去统领钱弘倧的军队，也不知道钱弘倧会不会同意呢。臣民，什么是臣民，同呼吸共命运，这才是，如果伪周打过来了，江南的百姓自然都是奋力抵抗，而他吴越的百姓，恐怕就会做壁上观了。这能叫臣民吗？老周，观念要改了，要与时俱进！”马云笑呵呵的说道，看他的样子，根本就不把那个天下共主的虚名看在眼里，要当就当真皇帝，不做什么天可汗。

周宗住了嘴，他感觉自己根本没办法和这个人交流，很丢脸的事情，在这个人眼里还兴致勃勃，觉得挺光荣的。

于是，这谈判也变得轻松了起来。楚国上来就是狮子大张口，然后就等着吴琼和吴程杀价砍价。吴程登时就明白了，如果自己杀的加码太狠，恐怕楚国就直接不可自己谈了，转而去和吴琼谈判了。于是，他白天就“嗯嗯啊啊”的混着，到了晚上就派人去打探吴琼的价码。第一天吴琼出价衢州、睦州、婺州，吴程就赶紧增加新价码。结果第三天，不能楚国做什么反映，吴琼直接就增加了筹码，吴程没有办法只能跟着加价。

搞了半天，这谈判活动，变成了一个拍卖会。更让吴程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吴琼竟然是拍卖会的一个托，一路往上抬价。抬得吴程只吐血，恨不得揍他两拳，让他清醒清醒。

这么一天天的抬价，很快就到了胡思进能接受的底线了：割让苏州、衢州，乱党钱弘倧的地盘，只要是楚军攻下的，就属于楚军，然后再送楚军粮草20万担。依照胡思进孱弱的兵力，这么一来，事实上就是把钱弘倧控制的五州之地，也等于送给了楚国，而自己则紧紧保留了杭州、湖州、秀州、越州、睦州、婺州六州的地方。地盘是大大的缩小了。对楚国的危险，基本上就可以忽略了。或许，胡思进心里就是这么一个想法，把自己肢解的实力弱小，让楚国觉得吴越根本都不足惧，进而来保全自己。胡思进算盘打得不错，可惜，他不知道钱弘倧的情况，如果他知道钱弘倧粮草短缺到了这种地步，恐怕也不会这么低声下气，下这么大的本钱了。毕竟前年和去年，钱弘倧两次包围杭州，而现在钱弘倧蠢蠢欲动，然后又有什么大的军事行动了。

可是，胡思进偏偏碰到的是马云这么个穿越人士。穿越人士和古人最大的一个不同点，就是对领土的认识上：是我的就一定要拿到手，不是我的，找机会也要把他拿到手。地盘大了、资源就丰富了，对国家以后的发展也是很重要的！

谈判的结果，就这么确定了下来。马云下诏令，命令卢绛帅本部一个师的人马从常州出发，兵不血刃的进驻苏州。接着任命周行逢为江南东道都统，带领三个师的人马，在泉州、宣州做好准备。

眼下是二月时节当然不是出征的好时候，吴琼已经说了，钱弘倧军队的粮荒很严重，只要再坚持一两个月，等到青黄不接的时候，钱弘倧的军队就可能维持不住了。到时候，外有楚军，内有吴琼等人做接应，钱弘倧不败才是奇怪呢！

暂且不说吴越的事情，自马云称帝以来，兖州的慕容彦超也派来的使臣，偷偷摸摸的来到金陵，一时恭贺马云登基，二来也是联合。毕竟不管是马云还是郭威，都对前任皇帝刘承佑给予了极大的赞扬，都声称自己是顺应天命，接替大汉的最好人选。

可是在大汉亲戚慕容彦超的眼里，马云还是要比郭威亲切一点。毕竟他不仅和郭威有着国恨，私人的关系也不太好。自郭威登基以后，虽然南面的马云和北面的刘崇都先后称帝，都打着讨伐汉贼的旗帜，可是两人都闷声发大财，都没有大规模的对伪周的军事行动。这让慕容彦超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一面派人到汴京进贡，和郭威眉来眼去，而郭威新当皇帝，稳住天下也不容易，就没有打他的主意，反而写了封异常热情洋溢的信，称呼慕容彦超为弟弟，也不直呼其名。

可惜这位黑脸长须的慕容弟弟心里有鬼，早感觉在大周朝混着不牢靠，又派人南下来见马云，想再拜一个大哥。

慕容彦超的地盘虽小，可是马云对他重视却远远超过了吴越，毕竟吴越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可慕容彦超却是一枚镶嵌在中原的好棋子。如果下的好的话，说不定可以把郭威给一个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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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章 寻找圣人子孙

慕容彦超的使者来了，送来了不菲的贺礼，可是除了表达祝贺之意外，还有对刘承佑的哀悼，别的话是一句都没有。马云兴冲冲的召见，却是失意而回。显然，这个慕容彦超还在犹豫，还在观望。对楚国抱有一定的好感，却没有关于下一步的什么切实可行的计划。

马云意兴阑珊的打发这人回去休息。自己站起身来，拍拍屁股正准备回宫，找赵紫英亲热亲热去。便在此时，张顺走了进来，说道：“陛下，中书侍中范质范大人求见。”

“哦，他来了。让他进来吧。”马云只好又重新坐了下来。

“陛下，臣听闻慕容彦超的使者来了，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特向陛下禀报！”范质说道，看他一路步履轻盈的样子，似乎心里满是欢喜。

马云笑道：“范爱卿，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陛下，咱们大楚的旗号不是‘遵孔平贼’吗？至于平贼，现在陛下登基为帝，这平贼自然变得名正言顺起来，而遵孔嘛，臣以为不应该仅仅停留在兴学堂，重士子的角度，一些表面的文章也应该做一做啊！”

马云一愣：“年前，朕不是特别批准要在金陵建一座孔庙嘛，还准备在马氏学堂的大门口立一个孔子的巨型雕像吗？这不都是具体的行动嘛？”

“这些当然是了。不过孔圣人在士林中影响是极大的，即便是他的后人，也极受人尊敬，臣以为不如派人去招来。”

“找来？孔圣人的后代现在在什么地方啊？”马云问道，其实他对这个事情不太感兴趣，遵孔只不过是当时的一个政治口号，以为江南地区，读书的氛围极浓，孔圣人的名誉极高。摆出一个遵孔的旗号来，对争取读书人有帮助，可是经历了江南西道士林反对的这件事之后，马云对自己的能力不免又高看了一分，读书人也就是这个样子，只要是人，就逃不过名利的束缚，他总要吃喝拉撒睡的，总是有弱点的。

范质没有体会道马云的心境，径直的说道：“陛下，这孔圣人四十三代孙，世袭文宣公孔仁玉正在兖州。孔氏一族，一般都在曲阜。现在有慕容彦超的帮忙，再加上曲阜距离徐州也算不远，请他来金陵正是时候啊。”

“哦，那就把他请来金陵吧。”马云满不在乎的说道。

有了马云的最高指示，楚国的礼部立刻就行动了起来，他们派官员高载明跟着慕容彦超的使者快马赶到了兖州。听说马云派使臣来了，兖州的泰宁节度使慕容彦超立刻打开城门欢迎高载明。

可惜这高载明志在孔圣人，没工夫和这“阎昆仑”扯淡，他见了慕容彦超，奉上了马云的回信，等慕容彦超看完信之后，就开口询问孔圣人的事情。

马云的信里对慕容彦超是一阵的夸赞，并且大包大揽的承诺对慕容彦超在敌后的活动予以支持。看了马云的信，听说自己新拜的大哥，竟然要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找人，慕容彦超立刻就行动了起来。

这孔圣人的一族的族长，在兖州也是相当有名气的，慕容彦超招来自己的手下一询问，立刻就知道孔仁玉的所在，原来，自从汉武帝“罢百家，尊儒术”一来，孔家的地位不断的攀升，这曲阜县县令一直都是由历代的文宣公掌管的。直到前一阵子，刮地皮的慕容彦超来了以后，曲阜县供奉极少，让慕容彦超大为恼怒，直接派人把文宣公孔仁玉给炒了鱿鱼。现在文宣公正下岗在家，等着再就业呢。《》

慕容彦超本以为马云要找的是什么高人呢，他还想从中卡点油水，如果真是诸葛亮一样的人物，那对不起了，这新拜的大哥也得一边站站了，这诸葛亮自己就先用着再说。没想到找的这人却是是个文人，可惜，挺迂腐的，没有什么变通的手段。他在曲阜县的时候，曲阜县每年才贡献一点点的赋税，现在换了个人，这赋税就节节高声。还是新拜大哥马云说的对啊：“钱，紧紧裤带总会有的。”（出自马云去年在马氏大学堂的重要讲话）。只不过，马云说得是勤俭节约，而慕容彦超嘴里的，则是狂刮地皮。

听说节度使大人传唤，孔仁玉也不敢耽搁，赶紧从曲阜县坐着驴车赶到了兖州。没办法，天下大乱，就算是孔圣人的后人也不能完全的置身事外，如果是读书人当政，怎么说对孔家也会尊敬一二，可惜，这年头是武夫当政，很多人不仅不识字，而且还很鄙视读书人。幸好这些大老粗们，不识字，没再知识分子圈里混过，不然的话，作为知识分子顶礼膜拜对象的后人，孔家恐怕就有难了。

他也赶紧放下了自己的文宣公身份，巴巴的赶到兖州。虽然他是文宣公，可是新朝还没有下达诏书呢，他这个文宣公只能算是前朝的，而且这个前朝，还前的挺远的，还像是大晋的还是大唐的，远的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楚了，还是低调一点好啊！

孔仁玉到了兖州节度使府，拜见了大大咧咧的慕容彦超。慕容彦超方才对孔仁玉说道：“老孔，你的大喜事啊，皇帝陛下下旨了，要册封你了！这位就是皇帝陛下派来的使者高大人。”

孔仁玉登时就有些激动了，苍天终于开眼了，国家终于又重视孔家了。他激动万分要叩拜施礼，高载明笑呵呵的拦着他：“学生安敢受文宣公的大礼啊。我们不都是文宣王（指孔子）的门人嘛。”

两个人客气了一方，高载明就宣读了圣旨，孔仁玉依着规矩接了圣旨，就准备重新上岗，继续担任曲阜县县令。没想到高载明扶着孔仁玉再起身来以后，又说道：“陛下，甚是挂念先生，想请先生到京城一叙，不知先生意下如何啊？”

孔仁玉心里高兴，可是他心里惴惴，不太愿意去汴京。愿意很简单，以前的文宣公们，因为天下太平，他们左右名流经常出席一些大场面，见多识广。可现在天下动乱，“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读书的人边说了，搞的威名赫赫的文宣公见过的最大的官就是节度使了。他怕踏到汴京的是非窝离去。

孔仁玉踌躇着：“微臣多谢陛下抬爱，臣……臣最近身体不适，等身体好了之后，定当赶赴汴京面圣。”

“汴京，去汴京做什么？咱们去金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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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章 圣人东南飞

孔仁玉不明所以的看着满脸笑容的高载明，刚才高载明的话，让他有点没听明白：不去汴京？去金陵？去金陵干嘛。登时，他愣着了，赶紧把怀里揣着的诏书又给拿了出来，抬头、落款，没毛病啊，这和自己家里供奉的那些圣旨格式都一样啊，都是圣旨一贯的写法啊，只是，随着这目光的眼下，他两个眼睛越正越大，直愣愣的看着圣旨上的那个玉玺大印。妈的，孔圣人的子孙忍不住骂了一声娘，现在孔仁玉才看清楚，这圣旨上的玉玺，有“大楚”字样。被骗了？

孔仁玉的嗡的一下响个不停，看慕容彦超笑呵呵的样子，孔仁玉心里一紧，这家伙不会是看上了孔家的家产，想据为己有吧。慕容彦超狡诈贪财的名声早就传扬开了。他在兖州设立库典专司当钱，想从中牟利，结果有奸猾的百姓拿着假银子，到他的库典里典当换取铜钱。库典的官员很久之后才发现，慌里慌张的禀报给慕容彦超。结果，慕容彦超命令把库典里面的百姓典当的物品，全部转移，接着在街上张榜，让百姓自报他们所典当的财物，准备偿还百姓。老百姓竞相自报典当的物品，那个典当假银子的人，也来了。当场就被慕容彦超的亲兵给抓获了。可慕容彦超没有杀他，反而让他教人日夜不停的造假银子。导致兖州现在人人都不用银子了。

孔仁玉心里打着鼓，不由自主的看了眼高载明，结果高载明笑呵呵的，不仅混不在意，反而还说道：“陛下龙潜长沙之时就对先生甚是挂念，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是一定要请先生去趟金陵，江南士林对先生也是翘首以待啊！”

不是骗局？《》

孔仁玉脑袋变得老大，怎么回事，自己糊里糊涂的怎么接了楚国的圣旨啊，这要是让朝廷知道了，自己可就完了。如果皇上是个武夫，孔家说不定就有大祸了，如果皇上不是武夫，家族可能没有事情，可是自己却是同样难逃一场大祸，至少，这文宣公是再也当不成了！孔家可不是一般的人家，在曲阜开枝散叶上千年了，一门数千人，而且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家业，说不定就会被这一纸诏书给折腾个干净啊。

不是骗局，可是这事情也大条了。去，自己一家子人，千把口人怎么去啊？再说，这一走孔家在曲阜的家业不就完了吗？可不去，圣旨已经接了，万一有人把自己给举报了怎么办？虽然是乱世，可是和兖州现在名义上还是大周的地盘啊！这大楚就一定能战胜大周，这事，可没人敢打保票！就算大楚是最后的赢家，这县官还不如现管呢？

看着孔仁玉犹豫不决的样子，高载明有些子召集了，他来的时候还高高兴兴，以为这孔家的后人接了圣旨之后一定会兴冲冲的上路，毕竟，听捕风房在街头巷尾散布的消息，这中原简直就是冒险者的天堂，读书人的地狱啊。在捕风房的描述中，这中原当政的武夫、独夫们动辄就残杀读书人，把中原变成了一个犯罪分子、暴力分子、恐怖分子的乐园，只要看过两本书，认识几个字的中原人那都是心向大楚啊。虽然，高载明作为大楚官府的一个中层干部，对这些传闻不是很信，但是总觉得是**不离十，可信度可以打个八折，而且这一路上看过来，大楚境内是百废待兴，而伪周境内是破罐子破摔，一点都没有恢复的迹象。

可他没想到这孔仁玉，作为圣人的后人，接到圣旨之后竟然是犹犹豫豫，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他连忙解释道：“文宣公可能不知道，陛下对读书人是异常重视，对文宣王更是推崇有佳，赞之为‘万世师表’，还在金陵拨出巨款营建孔庙，请文宣公参加典礼。您的爵位是世袭罔替的，而且见了陛下只用两跪六叩，陛下的这种推崇可以说万中少有的啊！”

高载明说得天花乱最，孔仁玉也舍不得自己生活了多年的故乡，而且高载明说得兴高采烈，事实上并没有解决孔府的实际问题，我这么多人搬家，大楚有没有什么安置费啊，还有我搬家搬到什么地方来啊？这在，孔府在曲阜历来都是曲阜县令，也就相当于朝廷把曲阜县作为孔家的封地了，让孔家在曲阜只手遮天，这种待遇到了你大楚之后，还有没有了？可这种话，又怎么好在大庭广众面前提出来呢，孔仁玉很伤脑筋，可是却不好意思说。

他吞吞吐吐的样子，惹恼了一旁的慕容彦超，马云好不容易让慕容彦超协助般点子事情。在慕容彦超看来，这事儿不费吹灰之力，还能在马云眼前落个好，谁知道，这孔仁玉竟然大有推脱的意思，他黑脸一沉，说道：“高大人，文宣公，两位慢慢聊，最近这兖州地面不太平，昨天曲阜县县令还快马送来文书，说曲阜县发生了什么夺地的命案，我要亲自赶赴哪里去好好的查查，到底是谁这么目无王法。”

慕容彦超说得是轻描淡写，似乎混不在意的样子。可听在孔仁玉的耳中犹如晴天的一声霹雳，这……这慕容彦超不是在威胁自己吗？如果自己不去，恐怕他就会想些办法来对付自己，依照孔家的影响，倒也不怕慕容彦超来硬的，可是，如果慕容彦超耍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往孔府泼点子脏水，那……那可就影响恶劣了。

孔仁玉见慕容彦超要走，赶紧拦着他说道：“既然慕容大人要去曲阜县，在下就和大人一同前去，回家收拾收拾行李，也好随着高大人一块儿前往金陵。”迫于无奈的孔仁玉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孔仁玉带着几个亲族离开兖州赶赴金陵的第三天，汴京的郭威也派来使者来到兖州，准备册封孔仁玉为曲阜县令。孔仁玉走了倒没什么，可让泰宁节度使慕容彦超没有来的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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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章 围堵慕容彦超

第8章围堵慕容彦超7.20

慕容彦超为什么紧张，因为老孔南下了！这孔府果然是有些名声的，这郭威的圣旨上口口声声要找这什么“文宣公孔仁玉”，可老孔已经走了，他慕容彦超本事再大，还能给郭威变出一个新的孔仁玉来吗？变不出来，这事情就麻烦了。这么有名望的一个人，到了金陵，这能不引起轰动吗？

虽然说现在大楚和大周互相敌视，好感度极低，大楚骂大周是汉贼，大周骂大楚沽名钓誉、当婊子还想立牌坊。两国边境上说起来是互相封锁，不允许百姓出入，可事实上除了淮河的寿州、楚州那块因为隔着条大河容易办到，其余的地方，想徐州、海州、宿州，两国的官府还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么一来，孔仁玉到了金陵的消息，早晚要被郭威给知道了。

郭威一知道，而孔仁玉又是自己管辖下的臣民，他能不疑心自己吗？虽然慕容彦超看郭威不爽，想造反，可是就算是想造反，慕容彦超还是希望郭威不知道，自己能够出其不意，反他个一塌糊涂，而不是让郭威时时刻刻的盯着自己。

慕容彦超难啊，这小子连夜跑到曲阜，让老孔家由重新选了一个新族长，代表孔仁玉接受郭威的圣旨和封赏，而且，还下了闭口令，让老孔家说孔仁玉这小子喜欢出游，早就跑出去游玩了。这理由其实挺差的，孔家却是受朝廷的重视，可是，也因为孔家的这个地位，老孔家的人都不怎么出游的，打着孔圣人的名义，拉帮结派这不是遭嫉嘛。

兖州离汴京多近啊，孔仁玉出游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汴京。孔仁玉南下，是一个积极向上的，有利于社会和谐，有利于广大人民群主紧紧的团结在大楚皇帝马云周围，这是一个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动作，登时就被抄作成一个巨大的政治秀。

由于徐州、宿州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多了一些马贼，治安状况很差，马楚zf担心马贼不读书，误伤了文宣公，在徐州、宿州就没有做宣传，过了淮河，立刻就是鸣锣开道，彩旗飘飘，孔仁玉被召见不得不出行的行为，被大楚官方定义为孔仁玉有感于北方斯文扫地，基于民族大义，才南下宣传儒教，重建华夏大防的一个重大的义举，它代表着……它标志着……它极大的促进了……（此处省略了若干字）

孔仁玉的南下，经过马楚官方的这么一宣传，搞的尽人皆知，就连中原的宋州、许州等地，都有人在谈论这事（面对着汴京的强力言论管制，在无数捕风房热血青年倒在伪周的屠刀之下后，捕风房的工作重点不得不从汴京，转移到汴京周围的地区）。郭氏父子的耳报神虽然力量薄弱了一些，可是马楚这么大力度的宣传，郭威怎么可能不知道孔仁玉是跑了呢？

孔仁玉跑了，暗含着两件事，第一是，在争取士子之心的道路上，郭威慢了马云一拍。不过，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汴京城的有识之士还是很多的，李谷就直接上书郭威，请求郭威罢免孔仁玉的封号，另外册封新的文宣公，同时顺水推舟的对外公布孔仁玉罪行，孔家不是解释说：孔仁玉出去游玩了吗？

咱们朝廷自然就可以接替发挥，指责孔仁玉违背圣人教导，圣人不是说过：父母在，不远游嘛。孔仁玉的母亲尚在，为什么自己去跑出去游玩了呢？然后在把孔仁玉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拿出来作文章，让天下人都明白孔仁玉道德不过关，因此朝廷明察秋毫，将他给撤换掉了。这样连带着楚国宣传孔仁玉南下都有点难堪了。

接着，李谷又建议，当年孔圣人有七十二个门徒，这些人比如颜回、子路等人也是赫赫有名的，陛下不如派人去寻找这些人的后裔，让他们去做曲阜县的主薄，这么一来，不也是士林的一段佳话吗？

郭威想了想，点点头，同意了。既然楚国想接着孔子来抬高自己，我们大周就可以借孔府来压你一头，孔门七十二贤，有各种出身，这也表明咱们大周是不计较官员出身的，只要是人才，咱们大周就用！

这第二件事，孔仁玉早不跑晚不跑，偏偏在马云称帝之后南下，这慕容彦超在里面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呢？郭威心里按暗忖道：看来这位慕容弟弟没有做到自己让他做的事情：心怀坦荡，无所顾虑。这慕容彦超绝对不是自己的同路人，得着手对付他了。

郭威暗暗思索着。这段日子，他过得一点都不舒心，每天都要考虑很多问题，刘崇、慕容彦超、马云是他想得最多的，而这里面最容易和他发生冲突的应该是刘崇了，毕竟刘崇已经在太原称帝，和自己誓不两立了。

不过这太原的刘崇地盘太小，只有区区十二州，难以和自己相抗衡，这家伙想必要学习前辈石敬瑭了。这人已经派人去契丹练习，拜契丹皇帝耶律述律（后改名耶律璟）为叔父，希望借契丹叔父的力量“灭周兴汉”，想石敬瑭那样靠着契丹人的支持做中原的皇帝。

短期来看，太原是宿敌，长期来看，南方的楚国更是中原的大敌。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慕容彦超这个毒瘤不如就先把他给拔出来！郭威暗暗下定了主意。《》

他派遣王彦超在沂州做临海节度使，加强沂州防御。另外有调派亲信将领高怀德的父亲高行周做鄆州天平节度使。加强边远的沂州防御，已经是对慕容彦超的一个警告了，而任用高怀德做距离兖州不足百里的鄆州节度使，更是对慕容彦超的威胁。

王彦超是小辈，一直官衔都很低，而高行周出名很早，是中原有名的将领，这个人和慕容彦超是死敌，在刘知远当皇帝的时候，两个人结下了死仇，慕容彦超多次陷害高行周，可幸好刘知远明白自己弟弟是个什么货色，把两个人一个放在东面，一个放在南面，让他们离的远远的。

慕容彦超的小聪明很多，听说高行周当了天平节度使，立刻就想出了一条对付高行周的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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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章 陷害高行周

第章陷害高行周7.21

最近的郭威挺忙的。因为南面的马云极度高调的做着政治秀，作为长期竞争的敌人，郭威要对马云的任何举动都要想出法子来对付。刚刚接来淮南的密报，马云在视察苏、常的时候，常州刺史为了巴结马云做了一顿丰盛的佳肴，结果被马云怒斥。回到金陵之后，经过门下省、中书省的紧急磋商，正式出台了大楚工作餐标准：四菜一汤，并且为了杜绝铺张浪费，在徐仲雅、范质等高官们回家仔细询问了自己厨子之后，才出台了正式的菜谱（包括肉末茄子，油淋白菜等）：四菜两荤两素，这菜单只能从官方出台的菜谱里面选。马云还隆重的下诏书，表决心要建立一个廉洁的官府、节省的官府，扎扎实实的为老百姓谋福利。这诏书在民间得到了极大的好评。

面对马云的动作，郭威在得到消息后的第二天，在汴京崇元殿里面召集群臣，举行大朝会。等百官施礼完毕之后，郭威不等官员们出来奏报事情，直接挥了挥手，让太监们将刘承佑搜刮而来的稀世珍宝搬了出来，让大家看了看之后，方才命人全都砸烂。郭威接着大声的说道：“真正为君者，是不需要这些亡国之物的。真正的宝是人心。朕出身低贱，吃尽千辛万苦，遇上这个乱世，才侥幸成为皇帝，我怎么敢残剥百姓来图个人享受。”郭威随后下诏，命令地方有司不准搜刮民间财物奉贡内庭，够吃够喝就行了，要这些东西没什么用处。官员们登时山呼万岁，对着郭威是不断的下拜。

捕风房的那些行为糊弄一下老百姓自然是可以的，可是，这手段却瞒不过有心人。马云一句话刚刚说出来，整个楚国登时就流传开了，这要不是楚国的zf机构出力，秘密运作，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呢。王朴早就发现这种异常了，也劝谏郭荣上书郭威，组织自己的宣传机构。于是，郭威也开始成立自己zf喉舌，来控制舆论。

郭威砸珠宝的行为传到了金陵，马云只是撇撇嘴，心里话郭威也太愣了吧，这都是钱啊！就算自己不要，找人换成钱粮救济百姓，那也是善事啊，何必要全部打破呢？

郭威倒也不是纯粹的防守，在打破刘承佑搜刮的珠宝之后，也开始真正的让利于民。开始着手废除前朝的弊政，比如废除牛租。这牛租可以说是历史悠久，怨声载道。四十多年前，朱温攻打淮南的杨行密，抢来几十万头耕牛，朱温把这些牛分给河南的老百姓，让他们每年交给官府租子，让他们分期付款，这牛就算他们的了。可惜，分期付款，老百姓确实是付款了，可是朝廷却没有说这期限到底是多少年，过了若干年这些牛都死了，可牛租却没有废除，甚至到了后汉时，这些牛的牛子牛孙都衍生多少代了，这牛租还年年照收。郭威大笔一挥，免了。老百姓得了实利。

在楚国高调政治秀的表演下，郭威的觉悟也越来越高。由于战乱，中原百姓的流离失所，于是就空出来大批的无主荒地，有些官员就建议郭威，将这些荒地全部收归国有，然后在卖给富商人家，这样就有了大笔的银子充实国库。可是，这些荒地，有些地方已经有百姓在耕种了。于是，郭威说了句很有名的话：“利在于民，犹在国也，朕用此钱何为！”（出自旧五代史）老百姓的利益就是国家的利益，老百姓富了，国家自然也就富裕。这话说得很朴实。

就在郭威大力改革弊政和楚国展开民心争夺大赛的时候，兖州的慕容弟弟却给郭威送来了一封密件。郭威打开一看，这密件果然够机密的，说得都是大逆不道意图反叛的话。这东西是慕容彦超送来的，可是这密件却不是慕容彦超写的，而是新任的天平节度使高行周写得。这密件的发信人是高行周，收信人确实慕容彦超，里面写着自己在大周工作没劲，整天郁闷的很，想和慕容彦超商量商量，咱们兄弟两反他娘的一场，也好给自己平淡的生活抹上一层传奇的色彩！这信是反信，可以说是高行周的罪状了！

郭威看了信之后的第一个反映，是不相信。首先，高行周这个人老实巴交的没什么野心，再加上高怀德、高怀亮兄弟两都跟着自己儿子干事，以后前途光明，他没有必要反，再说，高行周和慕容彦超有矛盾，而且是很深的矛盾，虽然说在利益的驱使下，仇人也能当朋友，可是依眼下形式来看，高行周和慕容彦超没有什么共同的利益啊。

可郭威看了几遍这信，字迹还真的挺像高行周的。事关谋反，郭威也不敢太大意，当时就派人把几个重臣招来商议。郭威首先表明了自己观点：“这不是真的，不过，让大家来检验一下。”

这密信在重臣手里转了一圈之后，王濮第一个站出来说道：“陛下所说不错，这信却是是假的。假就假在这个天宁节度使的官印上。真的官印上面是有缺损的，上下字连接不上来，而这密件上的官印确实没有丝毫的缺损。”

天宁节度使和朝廷来往的文书可多了，当下郭威命人取来两个，两下一对照，果然这是伪造的。

郭威现在没有准备好和慕容彦超翻脸动手，于是，对慕容彦超就来了个不理不问，他反而把这封密件送给高行周，并且派人加以假说。高行周立刻就上表谢恩，对自己南边的这个邻居就更加的厌恶了。

郭威没什么反映，反倒把慕容彦超给吓了一跳，他虽然有时候混了点，可毕竟还算聪明，登时就明白了郭威是看穿了自己。慕容彦超心惊胆战，有赶紧给马云写信，表达自己对大楚的忠心耿耿。

马云相帮慕容彦超的忙，可是他却很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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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章新妃（1）

马云为什么会感到为难呢？

楚国最开始做得乐观估计，是一直认为楚周关系时松时紧，小打不断，大打不会。可现在楚周对峙的形势，就犹如一根橡皮筋一样，越绷越紧。这也难怪郭威会如此针锋相对，因为楚国步步进逼，得陇望蜀，得了徐州，竟然还想得兖州。如果让楚国得了兖州，那么整个山东半岛基本上就可以说是落入了楚国的掌控之中。这对大周来说是极为不利的，于是，郭威从开始的避战逐步调整了战略，和楚国针锋相对了起来。

不仅仅是在政策上、在民心上竞争，而且在军事上也有了相对的反映。一批骁将被布置在楚周的边界上，两军之间擦枪走火的事情时有发生，特别是在徐州，突然出现的马贼，让曹彬吃惊之后，变敏锐的意识到，这是有人在支持这马贼，而且十有**是大周的人再支持！楚军少马，对于淮河以北，主要采取的是防御措施，高筑墙，广积粮，等着对方攻击，和对方死耗。可是，在马贼一闹，徐州城以及下面的县城都是没有事情的，可是，老百姓却遭了殃，这马贼不杀人，却抢东西，把吃的喝的用的，抢了个一干二净。这么一来楚国的压力变大了，迁移徐州的百姓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可是，老百姓没吃没喝没钱，这要救济啊，可救济下来，这不是消耗了楚国大量的钱粮嘛。

而对于这股子马贼，基本上没有安抚的可能性，必须要用剿，可是楚国少马，这怎么剿灭啊？在自己没有马匹，而对方行动迅速的情况下，想剿灭马贼，只有一个办法，筑墙扎寨，步步为营，压缩马贼的活动范围，最后聚而歼之。可是，这个法子需要大量的军队，而楚国现在的观念就是打赢一场局部战争。对于调拨大批军队，楚国上上下下都没有这个决心。

被动挨打，肯定不是办法了。

对于这种情况，李骧出了个主意：伪周不是和我们玩马贼吗？咱们大楚就跟他们玩海盗，派水师从海州出发，打掉青州、密州、登州、莱州的盐场。在沿海地区，攻占几个岛屿，比如登州对面的庙岛，大周沿海地区进行彻底的骚扰，不让大周一条船下海，让他们的盐场开不起来！

这计策确实狠，可是马云却不能不用，这事实上是以打促和，不然徐州的马贼就会一直闹下去。楚国确实有5000马军，可是，这马军极其珍贵的，和马贼交战，是战死一匹少一匹，而大周因为握有灵州等地，马匹的供应是源源不断的。干耗下去吃亏的是大楚啊！

海盗这么一放，楚周之间的关系更加恶劣了起来。这主要是因为郭威他们还在想办法对付海盗，一旦他们对海盗就像马云对马贼一样，感到无力的时候，才会回来找楚国谈判了。可是，现在两国的关系是极其紧张的，处事不小心的话，慕容彦超就很可能成了楚周大战的导火索，这是楚国所不愿意看到的。特别是，楚国还需要一定的兵力来威慑吴越，争取在吴越攫取最大的利益。

“父皇，你准备好了没有，咱们什么时候出宫啊？”看着正在思索问题的马云，大皇子马允文叫道。原来今天马云答应了马允文，要带他和马允武出宫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

见儿子催促了，马云收回了自己的思考，他微微一笑，说道：“张顺，你就先留在这里，如果有大臣来了，你就替朕应付一下。传召李二狗，让他带几个近卫军侍卫跟着朕出宫转转。”

张顺点了点头，推出去布置了。大楚传到马云这里虽然是三代四主，可是马云这个主子，和前面两个主子可是大不相同，他虽然是继承，可是在继承之上对大楚又有了极大的开创。他这个人是很有主见的，并不是那么容易改变主意。只要打定了出游的主意，劝说是没有一点效果的。

马云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从皇宫的侧门转了出去。这两个小家伙出来逛街，当然是要找最热闹的地方了。金陵城最繁华的是紫榴大街，最热闹的则是东城的狮子街。之所以叫狮子街，是因为过去这里有很多家舞狮子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里渐渐变成了一个杂耍的地带，在这里摆摊玩把戏的人极多。

马云带着儿子，一会儿看看这爬杆的，一会儿看看这斗鸡遛狗的。一路走下来，两个小家伙是极其的兴奋，300米的一条大街，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才走完，到了街口之后，对面竟然是一座庙宇。古诗有云：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这金陵的寺庙极多。对面这座庙宇，山门宽大，门框上挂着黑底金字的木匾，上面写“汇元庵”三个大字。

马云走了一阵子，感觉也很累了，于是就笑道：“允文、允武，我们去那个寺庙里面走一走，休息休息吧。”

不能不说这个年代的读书人，对佛家还是有一定的尊崇的。对此，马云并没有太多的阻拦和反对，虽然他压根就不信佛。他这么做一来是因为社会环境，这个年代给老百姓讲什么无神论，可肯定是没什么市场的，特别是作为一个皇帝，因势利导最为重要，有了因势利导才能获取民心，有了民心，有了大众的支持，才能慢慢的逆天改命。再说，马云觉得，有个信念对百姓来说，对士子来说，也算得上是一个好事。有了神鬼之论，有了地狱天堂，那么很多人或者都有个奔头了。人，最怕的其实是什么都不信，这样的人最终只能沦为只相信自己，活着只是为了自己，至于死了，人都死人，管他死后是不是洪水滔天呢？

马云信步走上了台阶，进到了推开山门，进到了庙宇之中。对面正巧走来一人，身材婀娜，步履轻盈，摇曳生姿的走了过来，正是杨雪云。

新飞广告好，不如新妃查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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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章 新妃（2）

第11章新妃（2）7.23

马云带着儿子逛街，走打了半天的路，来到一个名叫“汇元庵”的地方，这寺院看起来的挺大，可是山门微闭，并没有什么尼姑、庙祝守在门口，推门而去，里面古柏青青，雕刻着佛家经典故事的回廊，婉转延伸从左右两侧通向后面，最终消失在乔木的遮掩中，正前面是青石板铺成的三米来宽的大路。抬眼朝前观望，这路上竟然走来过来几个女子，有俗家之人，也有出世的尼姑。

当前那人，马云却是认识，正是自己的绯闻老婆，传说中马云养在宫外的小老婆杨雪云。半年不见，这杨雪云似乎憔悴了一些，即便是在是超世脱俗的庙宇之中，杨雪云柳眉微蹙，星眼无光，白皙的面容只是挂着礼节性的淡淡笑容，原本朱红的小嘴，似乎并有涂抹唇红，暴露着自然的粉嫩色泽，她上身是对襟无扣的金丝乳白色长衫，这衣衫的襟子上镶嵌着若干翠玉环，中间有一条窄窄明黄色的丝带，穿过玉环，将衣衫穿联了起来。穿过明黄色的丝带，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水红色的内衬，这衣衫在芊芊柳腰之处，有一个自然的束腰，将傲岸的玉峰，巧妙的烘托出来，鼓鼓囊囊的，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握上一握，享受一下柔软的丰润，还有揉捏之后惊人的弹力。她下身是素色的百褶垂地长裙，长裙随风轻舞，摇曳生姿的走了过来。

见到有人闯入庵中，杨雪云似乎有些惊异和不满，等清楚来人之后，妙目圆瞪，整个是惊讶异常。杨雪云聪明伶俐，她见马云一身便装，身子左右的侍卫也是平常百姓打扮，心知这大楚皇帝必然是悄然出宫，体察民情来了。

当下，她冲着马云盈盈的倒了个万福：“马爷，没想到在这归元庵竟然能碰上您。”

马允文瞪着一双圆眼，滴溜溜的看着这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漂亮阿姨，好奇的问道：“你是谁？怎么会认识我……我父亲的！”

杨雪云蹲下身子，笑容满面的说道：“这位想必就是大公子了。真的是活泼可爱，我嘛，我是……”

“叫阿姨。”马云在那边沉声说道：“李二狗带着两位公子到四周去玩玩，给他们讲讲那边回廊上雕刻的佛家故事。”不理李二狗苦着的那张脸，马云扭头又对杨雪云说道：“杨县君，你这是要回府吗？”

本来上完香，准备回府的杨雪云，笑道：“马爷，也不算是回府了，这归元庵本来就是私庙，是我家供奉的，这里也算是家了。”

“呵呵，既然是你家，那朕……真是太好了，怎么说也要请在下喝杯茶吧。”在绿意盎然的初春季节，张勇霖满怀着春情，轻声说道。

杨雪云似乎一愣，她记过几次马云，除了最初落魄的金陵行，另外的几次都是一心为国、忙于政事，似乎很少有过私下的交流。

四下静悄悄的，杨雪云惊醒过来，说道：“马爷，请您到后院来，贱妾亲自为您奉茶。”杨雪云随手一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转身一边带路，一边对跟着身旁的尼姑说道：“妙月庵主，麻烦您去给那两位公子，讲解讲解佛家故事吧。”她虽然看到左侧回廊里，李二狗愣愣的直着脑袋看着那些图画，却不知道从何讲起，于是，出言解围道。

那尼姑闻言诺了一声，就过去讲解了。杨雪云见四下除了自己心腹的丫鬟之后，在没有别的人，方才替马云担心道：“陛下，您，您真是……这白龙鱼服，却只有几个护卫，是不是太过于冒险了。”

“县君，你过滤了，别看这人是少了点，可是各个都是高手。当年，朕出使金陵尚且不惧，更何况今天呢？”

杨雪云将马云带到后院的一间静室之中，奉上香茶。两人相对，一时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题，静室里沉寂下来，唯有茶香袅袅，清风抚门，木门咯吱吱轻唱着……

马云感觉到有些不自在，他端起茶来，轻轻的喝了一小口，细细的品味了一下，说道：“真是好茶啊！”

“呵呵，”杨雪云情不自禁的笑了。

笑的马云有些莫名其妙，只好跟着干笑了两声。杨雪云笑完之后，神情却是一滞，看着马云满脸疑惑的样子，杨雪云柳眉低垂，悄声说道：“陛下忙于国事，恐怕也没有什么时间来品茶吧。这茶道不是这么品的，第一杯茶香，往往不能彻底释放出来，因此要快喝，一口气喝完，第二杯才是慢慢的品尝。”

“哦，”马云这才明白自己搞错了喝茶的次序，心中不知为何有些拘谨，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是这样吗？”

“恩，臣妾给陛下再斟一杯。”

看着杨雪云忙碌的身影，马云轻声说道：“这半年来，县君过得还好吗？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进宫啊？”

“见过的，陛下大概忘了。”杨雪云幽幽的说道。

“见过？什么时候？”马云有些诧异。

“陛下登基大典啊。陛下登基，太后和皇后娘娘宣召朝廷命妇入宫参加喜宴，后来陛下也曾经去过，还给太上皇敬过酒，臣妾远远的见过陛下一面！”杨雪云轻声说道。

“哦。”马云有些无语了。这个“见过”，也算是见过吗？那天大殿参加的人数太多，马云也挺忙乎的，哪有空去看自己手下这批的家眷啊。

气氛又一下子归于沉静了。马云细细的品着杨雪云的话，似乎其中颇有一点点埋怨之意，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问道：“我听顺义公说，这……他曾经替你找过婆家，可有什么结局没有啊？”

杨雪云的脸渐渐爬上一丝红晕，正在换水斟茶的手，也微微有些发抖，她平静了一下心情说道：“臣妾本来是要嫁的，可是……后来……后来没人敢娶了。只能……只能这么干耗着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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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章 新妃（3）

“为什么啊？”马云问道一副体察民情的样子，热心的询问起杨雪云的婚事来。

不过这话，让杨雪云听起来有点子别扭。她曾经命令自己的弟弟顺义公在马云的面前提过这事，马云应该是知道原因的。虽然自己弟弟胆子小，不敢提，可是，当时风声弄得那么大，搞的大楚官场中上层似乎人人尽知，耳目神极多的马云，不能没听到风声啊。

杨雪云轻声的叹了口气：“哎，当时本来就要说定了，可是，有人放出风声来，说……说咱们大楚的高层，有一位权倾天下的人物看上了我，于是，本来要做亲的那家人，吓得赶紧逃之夭夭了。从此，不仅没有人赶来提亲，就连我弟弟顺义公也被吓得不敢在出门了！”

杨雪云一边说，一边奉茶过来，白皙宛如羊脂的脸上泛起点点红晕，那白里透红的肤色，那含羞带臊的神态，让马云不禁为之一动。他不由自主的伸手接过杨雪云递过来的茶杯。在接着茶杯的同时，不小心也握着了那葱白般的柔荑。

柔若无骨的细手在握，让马云的心怦怦一动：“县君的事情，朕听说过。只是这撒播消息的人，着实小心谨慎，一下子就把消息撒开，然后却潜身不动了。朕也让赵普赵爱卿查过此时，却是怎么也查不出来，哎，反倒是玷污了县君的清白。不知道县君可愿意入宫啊，不管散播消息的人是谁，这大楚天下朕是第一人，什么都不用怕。”

这话说得颠三倒四的，即说自己知道这事，又说自己再查，最后还来了一个表白。可这颠三倒四的话，听在杨雪云的耳中，却又让她不仅有些面红耳赤，为什么？因为她觉得马云的话里面透着一股子意思，暗暗的再说他已经知道那放消息的人是谁了。

皇帝都开玉口求婚，满脸绯红的杨雪云，却抽出自己的小手，说道：“陛下如果有意，大可以找顺义公商量，臣妾，臣妾怎好抛头露面，呵呵。”

顺义公被囚禁十多年，胆子比兔子还小，怎么敢违抗啊，杨雪云这么说其实就透出了自己同意的意思。马云呵呵一笑，说道：“等朕回宫，就立刻宣召顺义公进宫，商量商量这件大事。县君意下如何啊？”

杨雪云低头玩着衣角，马云这话，她却没有接口，自己刚才明明已经同意了，他还这么问，这明显不是什么征求意见，而是明显的戏弄了。她虽然低着头，却可以感受到马云那渐渐有些**裸的目光。登时，她就有些承受不住，连忙说道：“但是喝茶，太过寂寞了。臣妾为您抚琴吧。”

马云嘿嘿一笑：“抚琴，抚琴不好玩，不如吹箫吧？”

杨雪云一愣，她自幼多才，这琴棋书画是样样精通，要说吹箫，她自然也会了，只不过这大楚皇帝的话，说得太过于……过于……有点猥琐的意味。

她无暇多想，当下说道：“陛下，这只是私庙，没有那么多的器乐，臣妾这里也只有一尾琴了。”

“哦，寡人倒是随身携带了一把萧，不知道县君可愿意吹奏啊？”马云厚着脸皮说道。

杨雪云有些惊异的看了眼马云，这人怎么会随身带着把萧呢？吹箫，登时，杨雪云有点羞不可已了，这……这……他是不是在暗示吹……吹那个东西啊。

杨雪云一下子变得异常的局促了：“臣……臣妾，这……遵从圣谕了。只是……臣妾从来没有吹……吹过那……怕……”

“没关系，关键是态度，肯学就好”马云无耻的说道。

静寂的禅房里面，忽然穿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则是木床咯吱吱的轻摇声，女子咿咿呀呀的呻吟声，还有男子粗重的喘息声……

事后的马云躺着木床上，拦着杨雪云光洁溜溜的身子，随声感叹道：“床声叫声喘息声，声声入耳，国事床事子孙事，事事亲为。男人不容易啊！”

杨雪云将臻首埋在马云的胸膛上，娇声说道：“讨厌，什么歪句子啊。”

“呵呵，这么多天了，唯独今天过得是最舒服。大楚渐渐稳定了下来，朕也该轻松几日了。”

这话好像是夸奖杨雪云挺会伺候男人的，可杨雪云却羞涩的不接这茬儿，问道：“吴越一破，大楚没有了后顾之忧，自然是值得庆祝的事情了。这些年，连年征战，等破了吴越，还剩的修养几年，然后再挥军北上，想必会旗开得胜，马到成功的。”

“呵呵，不容易啊，不容易啊。中原不是那么好平定的。现在中原换了一个厉害的皇帝，一切事情尚且不能盖棺而论啊。”

“陛下莫要着急，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啊。”杨雪云浅浅说道。

“雪云，现在天下大致上分了四块，大楚、蜀国、大周、河东的大汉，你觉得咱们应该先对付谁呀？”马云问道。这杨雪云也算是有见识的人，能在床上一边享受，一边分析国事，这……这也是为国操劳嘛。马云心中得意的笑着，忽然想起前一阵子，有礼部的官员上奏朝廷，要求指定法律，严刑禁止官员士子去勾栏寻欢，马云就置之不理。现在经济形势不好，让有钱人多去去勾栏也是拉动内需嘛，当然不能用公款。

“依臣妾看，可以先下蜀国。”杨雪云分析道：“蜀国国力弱小，容易对付，更重要的是，蜀国北边接着关中陇右，那地方牛马众多。现在天下的形势也渐渐明朗了，中原四处受困，他只能是竭力的发展军事力量，而由于河南、河北地势平坦，这这块地方上打仗，骑兵的机动能力很强，如果大周有一支骑兵精锐，就足以对付咱们大楚的进攻了！”

骑兵来无影去无踪，如果大周真的本着不计一城一地的得失，在河南和楚国打起拉锯战，那么楚国可要吃亏了。楚国占领城池，无形中就相当于分兵，不占城，又怕被敌人断了后路。骑兵，游走的骑兵，怎么对付啊？

此处省略很多字……不过，我也不知道省略的字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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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章 下杭州（1）

第13章下杭州（1）7.25

太和元年四月，杭州城下。

吴越王钱弘倧的军队，已经包围杭州城有两个月的功夫了。再次之前，他们也曾经两次包围过杭州，可是最后都是犹豫缺少粮草，而不得不退了回去。即便这一次，从湖州一带抢了不少粮食回来，可是，军队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这些只是九牛一毛，只能暂时缓解了粮荒，可不能彻底的解决问题，要解决问题，就要把眼前的杭州城给打下来才行。

“鲍将军，攻城的先锋部队已经选好了吗？”钱弘倧低声问着鲍修让，两年的战争生活，让钱弘倧消瘦了许多。在这种艰苦的条件下，也许只有他心中的那个信念，才能支持着他挺过了这么长的时间。

“大王，军队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大王的军令了！”鲍修让说道。

拿着大帐外，高高飘扬的军旗，和一队队衣衫破旧的军士，钱弘倧的精神似乎有些恍惚，想今天这样的问话，他好像说过很多次，在杭州说过，在越州也说过，可是杭州依然不倒，越州得而复失，杭州、越州之间的拉锯战，这死战的情景，犹如昨天刚刚放生的一般，历历在目。信念让他坚持，可是，冷酷的事实，让他不仅会闷声自问，这一次能赢吗？

这话到了嘴边，却被他生生的咽了下去，钱弘倧知道，对面站立这的自己的心腹大将，这两年也憔悴很多。这不自信的话，还是不要说得好，免得伤了军中的时期。

“传令，率先登上城门的赏银百两，率先打开的城门的赏银千两，捉住胡思进的，赏银万两！大军出发！”

“是！”鲍修让拱手说道，然后转身大步的走了出去，身上的盔甲吭哧吭哧作响，替听起来极为威武壮观！

鲍修让出了大营不多久，军营里就传来“千岁千岁”的呐喊声，想必军士们已经知道了钱弘倧的嘉奖令。“咚咚咚“的战鼓擂响，一队队、一列列持枪跨刀的军士们，齐刷刷的走出了军营。

作为大军的主帅，钱弘倧自然不会孤零零的坐在帅仗里面等消息，他见军士们已经侧门出动了，自己也带着亲军来到了两军阵前。斗大的“钱“字旗，迎风飘舞着猎猎作响，军士们以钱弘倧的亲军为中心向左右两侧展开！

在一片沉重的脚步声中，三万大军快速的集结着，弓箭手、长枪兵、刀盾手、云梯手、弩床手、抛石机，前后排列，错落有致。

等着军队集合完毕，钱弘倧大手一挥：“攻城！“

“呜呜“，号角声响起，前列的刀盾手们，右手持刀，左手持盾，疯狂的冲向了杭州城。从军前道城下，这段仅仅300多米的道路，被他们踩过无数遍，哪里有草，哪里有沙，都知道一清二楚。两年了，他们这块土地上正在过数不清的次数，有攻城的，有守寨的，有气势高昂的前后，也有垂头丧气的后退。这块土地，就像一个巨大的屠杀场，不断的吸食这他们的鲜血，不断的吞噬着他们的生命。

攻城是一种很无奈的举动，在这300多米的道路上，这些士兵基本上是没有任何防范能力的，敌人在高墙之上，通过弓箭、车弩等各种武器杀伤着福州军。而福州军想杀人，就见不到敌人。

半空中，巨石纷飞，弓弩齐发，看起来其实磅礴，可是打到对方的城墙之上，却是没有太大的反映。杭州城，作为吴越的都城，历来都是吴越的心脏，被历代的吴越王看的比什么都重要，这城池高大，军粮充足，吃个三五年都不成问题。历代的吴越王似乎都把这里当成吴越生死存亡的关键，尽心竭力的建造杭州城，可惜，他们没有料到，竟然有一天，这里成了叛军的巢穴，而叛军依靠着高大的城墙，生生将忠义的军队，牢牢的挡在了城下！

“杀！”带头冲锋的小校们挥舞着手中的单刀，鼓舞着士气。

“砰砰”云梯主要在杭州城架了起来，凶悍的军士，一手扶着云梯，一手挥舞着大刀想着城墙飞快的爬去，最开始上云梯的人，成活率的极低的，可是，如果自己一旦上了城墙，那么军中的奖励确实极高。富贵向来险中求，这些军中的健儿也顾不上太多了。当他们爬到一般的时候，城楼上就可是象下面仍滚石檑木，硕大的木材，沉重的石头，一块块从天而降，让云梯上的战士，避无可避，只能盲目的挥动着刀枪，希望能将这石头、木头给磕飞。想磕飞又谈何容易，“啊……啊……”的惨叫声，不断的从云梯上传来，不住的有人被飞石砸了下来，一条小命登时就去七八。

“咚……咚”冲车也被推倒了城门下，一下两下狠狠的撞击高大的铁城门！“呼……”一桶桶滚油从城楼上破了下来，直直的淋在冲车上的小木棚子上面，滚油顺着木板的细缝一点点滴了下来，滴在人的身上，登时就是一股子糊焦的人肉味儿。

惨叫声，在战场上不断的响起。

慈不掌兵。虽然军队损失较大，可不管是鲍修让还是钱弘倧都没有让军队停止攻击的意思。鲍修让不断的审时度势，不断的调整主攻的方向，指挥着军队前赴后继的攻城！这连续的攻城，并不是没有一点的紧张的，西城左角，终于被福州军给攻了上去，两军就在城楼上反复的厮杀争夺，“啊……”惨叫声也不断的想起，不住的有人从哪里跌下城墙，不知道被敌人抛下的，还是身陷重围慌不择路，不小心跳了下来。

城楼的争夺显然太自然不过的了。再是善守的将军，也不可能保证不让敌人蹬上城楼，可是蹬上城楼和杀进城中完全是两码事。杀进城中，说明城门打开了，而蹬上城楼，最理想的情况，也无非是身后有一两个云梯，可以安全的上人了！

厮杀正在进行中……

月底了，不知道订阅情况怎么羊，不知道兄弟们有没有催更，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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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章 下杭州（2）

第14章下杭州（2）7.26

杭州城的厮杀从过午时分一直持续到了夕阳西下。

杭州城上两军还是在拼命的争夺着城楼，一方要爬上去，另一方却要将爬上来的人重新给扔下去，厮杀正在激烈的进行着……

在生死关头，疲劳似乎暂时被抛开，你死我活的拼杀，这样少有疏忽立刻就是生死两别，所有的人都忘记了一切，一刀一枪，刺来砍去。战场，一旦进入，就难以抽身了。

“呜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听起来好像是风声，又像是号角的声音。不过这声音立时就淹没在攻城大战的怒吼声中。直到天边出来了一点点黑影。

“大王，你看那西边那是什么？”一个亲卫指着西方，夕阳之下，似乎有一团黑影正在慢慢的一动。

这一声全神贯注的盯着攻城大战的吴越王钱弘倧给惊醒了。今天这一战对他来说是极为重要的，如果今天不能获胜，那么福州军就要再次准备南撤了，退守明州，等着夏收季节再次出兵掠夺杭越之间的粮食。钱弘倧占据的地方，除了福州稍好一些外，都是商业发达，可是亩产缺少的贫瘠之地，如果是往日，商船南下，到南洋运来粮食，还可以支撑下去。可现在，楚军难免在泉州、澎湖驻扎这军队，禁止吴越商船南下，在北方的海州等地，也禁止吴越商船北上，而陆上的边境，也是禁止百姓来往的。楚国名其名曰就做打击恐怖主义，可大家都是知道他无非是想困死吴越罢了。这对胡思进来说，影响不大，毕竟苏州湖州有大片的良田，而对自己却是致命的。如果有了足够的粮食，杭州也许去年就被打下来了！

钱弘倧不经意的瞟了眼西边，乌黑乌黑的一片，而且还在向杭州方向移动。

是什么？莫非是军队！

“报！“斥候高声叫着，冲进了福州军的阵营中，得到钱弘倧的允许之后，报上来最新的军情：西面，从余杭一带，有大批的楚军冲了过来！

什么？钱弘倧有些失常。吴琼从金陵空手而归，让盼着楚国出于君子之情，展现自己大国风范，对福州军出钱出粮的钱弘倧大失所望。现在西面的邻居，再也不是李昪那个田舍翁了。十多年前，吴越国都杭州发生大火，财物烧毁无数，吴越王钱元瓘被大火吓的精神失常，得了精神病。南唐文武都劝李昪机不可失，出兵消灭吴越，扩大地盘。可李昪摇摇头：“算了吧，乘人之危非君子。”不但没有出兵，反而送给吴越大批财物。

可马云不但不是君子，还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地痞。吴琼回来，还带来了楚国和胡思进联手的噩耗，而楚国之所以和胡思进联手，则是因为胡思进答应了苛刻的条件。吴琼提醒道：楚国很有可能和我们作战。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钱弘倧一直都有些坐卧不宁，为了自保，他只能再次扩军，这让自己财政压力，更加的吃紧起来。可是一个月过去了，楚国没有动静，二个月过去了，楚国还是没有动静，这让钱弘倧暂时放了心，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传令鲍修让，让他带领5000人马前往西侧阻击，大军继续攻城！”钱弘倧断然的说道。现在福州军的形势不错，再加一把劲，说不定就能攻下杭州城，一旦攻下了杭州城，这形势登时就改观了。怀着这个美好的想法，钱弘倧并没有选择稳妥的方法，他没有收兵回营，反而派人去阻拦楚军！

鲍修让带着军队朝着楚军迎了上去，他并没有把军队铺开，反而集结在一起。因为他明白，楚军既然出兵相助胡思进断然没有紧紧出兵万把人的可能性，最少也会出兵两三万人。既然楚军这么多人，自己如果铺开了军队，这5000人马，恐怕还不够对方塞牙缝的。虽然自己的军队是百战的精兵，可是楚军威名显赫，也不是好享誉的。

在主战场上，到处都是厮杀声，楚军行动的声音被彻底的掩盖中了，可是，鲍修让带着军队脱离了主战场之后，登时就听到声势如虹的马蹄声。抬头望去西边黄沙高扬，将垂垂西下的落日都彻底的遮挡住了。

伴随着马蹄声，还有这阵阵的喊杀声。楚军来的竟然是马军？鲍修让吃惊了。江南不太适合走马军，那也要看是什么地方了。江南不适合走马军，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大面积的水田，而是因为江南很多地方是丘陵地带，可是杭州一带完全没有这两大优势，并不是说杭州没有水田，而是这两年杭州一带征战连连，老百姓逃走了不少，水田都荒芜了下去。而且为了便于大军的行军，吴越双方对水田都有一定程度的破快，现在的杭州可是有利于马军作战的！

鲍修让的心沉了下去，楚军看来是早就做了充分的准备了。鲍修让连忙指挥着军队，结成圆阵，刀盾手在外，抵抗马军。军队还没有调整好，这如煌的箭雨就激射了过来。楚军就像澎湃激昂的怒涛一样，凶悍冲击了过来。鲍修让的圆阵之前，分成两股从左右激射了过来。而后在圆阵的后面又从新的集结起来。

这么一来，相当于将鲍修让的军队团团为主了，马军在外不断的游走激射着，让福州军处处守敌，不过由于阵型紧密，福州军的损失并不大。鲍修让刚刚放了心，就准备这样和楚军长期的耗下去。可是，忽然一阵“呼啸”声，楚军犹如一阵风一般的从鲍修让的眼前掠过，直直的向着杭州城冲了过去。

“遭了”要是让这马云冲到杭州城下，那么肯定就将正在攻城的福州军给打乱了。福州军攻城的军队，为了避免杭州城上的抛石、利剑，阵型相对来说是松散的，这……这马军从过去一阵砍杀，那……那大军非得战败不可。

追击！鲍修让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可是，他却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两条腿的，怎么可能追上四条腿的呀？

最近文章里有很多错别字吧……我承认写的毕竟匆忙了不过还是交合过的？为什么打出来的会是交合，而不是校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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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章 下杭州（3）

第15章下杭州（3）7.27

当杭州的城门被撞击的摇摇欲坠，当城墙上福州军越聚越多，当钱弘倧心花怒放，当胡思进死气沉沉的时候，异变发生了——楚军的援军到了。

经验告诉我们，步兵对付骑兵，要集结，除非步兵各个都是格斗高手，不然吃亏的一定是步兵。攻城战和野战不一样，野战讲究集中兵力，重点突破，给敌人的心理造成重大的打击，一点连线，以线带面，彻底的击溃对方。而攻城战，除非攻城的一方有大规模的杀伤性、威慑性武器，比如数千架抛石机同时发作，几千块石头，在天上呼啸着砸下对方的城墙，让守军不仅不敢露头，还不敢上城墙。如果碰上“豆腐渣”工程，这数千石头一下来，城墙就垮了，大军就可以冲锋了，就算对方的城墙是“优质”攻城，这数千块石头抛下去打在城上，则起到威慑作用，搭在城墙下面，也无形中太高了城外的地势，给攻城军队造成便利（大规模使用抛石机在《金史》上有记载，号称一场战争，挖空了一座山）。否则的话，那一定是大分散，小聚集，免得被城墙上的守军给击杀了。聚在一起容易形成规模杀伤，随便来一箭，总有人被射中。

杭州城下，福州军就是这么分散的。防御使申屠从坚带领着马军犹如一阵黑旋风一般的冲进了福州军的攻城队伍里面，砍瓜切菜一般的厮杀起来，手起刀落，头颅横飞！楚军一来是骑兵，二来福州军一时被打懵了难以组织有效的防御，造成楚军进展急速，一下子就从城西冲到城南，反过来有冲杀了一边，这一下子，福州军个杀懵了。

城楼上的杭州军看了气势大增，拼命的和福州军厮杀了起来，而爬上城墙的福州军则因为楚军的干扰，各个自危，爬云梯的人就少了。慢慢的被杭州军给打下了城墙。

钱弘倧气不打一出来，他指挥者军队想把楚军给团团围起来。可是申屠从坚见杭州军已经有重新收复了城楼，又是一声呼啸，带着马军像一阵风一样的走了。

被楚军这么一打乱，好好的攻城战，登时就没有在继续下去的意义了。已经大战了一个下午，看着手下的军士疲惫的样子，钱弘倧只能下令收敛军队了，如果不下令，在战场上，这些军士凭着一口气，还能坚持一阵子，他这么一收兵，军士们长处一口气，登时就觉得这身子又累又乏，恨不得躺在地上，好好的大睡一觉。

可惜，紧紧过了半个时辰，楚军的大队人马在收拾了鲍修让之后，气势熊熊的冲向了福州军的大营。钱弘倧无奈之下，只能是且战且走。申屠从坚又重新绕了回来，一路追击钱弘倧，把钱弘倧追的惶惶然如丧家之犬，丢下军队，一路小跑儿，跑进了越州城下吴琼的大营。

听说楚军已经动手了，这钱弘倧如吴琼的大营，简直就是羊入虎口，几个武士一上来，就给钱弘倧来了一个五花大绑，送到了楚军周行逢的帅营里面。然后周行逢坐镇明州，派卢绛带兵进攻睦州等地，派吴琼带兵南下安抚福州等地。

一路上大战没有，小战发生过那么三两次，两个月的时间，楚军就南下了大半个吴越的地盘。给胡思进只留下了湖州、秀州、杭州、越州四州的地盘，连原来商议好，归属胡思进的睦州、婺州、衢州都被楚军给霸占了。胡思进登时傻了眼，连连派使者到金陵进贡，提也不敢提睦州等地的事情，只是一味的讨好。

对马云来说，胡思进已经是案板上的肉了。怎么他都跑不掉，吴越现在已经被缩小成这个样子，对楚国已经不再构成威胁了。虽然杭州等地始终是要收复过来的，可是，对马云来说，对付这么弱小的势力，也许根本就用不着出兵。

于是，马云下旨册封胡思进做了吴王，小小的杭州城里，陡然出现了两个大王，一个是吴越王钱弘俶，一个是吴王胡思进。这一下子，杭州就有点乱套了。胡思进当了大王，虽然有点高兴，可是他想大权独揽，顾及又很多，毕竟那个吴越王也是马云册封的，而且那个吴越王在杭州还是有点影响力的。两位大王的食邑犬齿交错，这四州之地，没有任何一个州是单独属于一个人的。

太和一年九月，恰逢“万寿节”（马云的生日）。马云下诏诏令吴越王钱弘俶来金陵观礼。吴王胡思进巴不得让钱弘俶到了金陵以后，就再也不会杭州了，赶紧把钱弘俶给礼送出城。

钱弘俶在胡思进当政的时候，一直不发表意见，但并不代表着，钱弘俶就没有丝毫主见。面对强大的楚国，拥有近四十州的李唐还不是没忘了，就算吴越有十三州的地盘，恐怕也玩不过大楚，更何况现在吴越只剩下了区区四州的地盘。负隅顽抗，肯定是死路一条了。于是，钱弘俶就做了识时务的俊杰，在马云生日那天，钱弘俶上表，要献土，把自己名下的吴越国给贡献出来，重新回到祖国大家庭的怀抱。

马云自然笑纳了，还在金陵给钱弘俶置办了一处大宅院，还赏赐了他很多的金银珠宝，把钱氏一族从杭州迁移到金陵，这一下子，胡思进急了。竹篮打水一场空，无可奈何之下，他也赶紧上表，要求献土地。经历了五十年风云的吴越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唯一让人不满意的是，就在四月份楚军对付钱弘倧的时候，郭威也派遣曹英、赵匡胤等人出兵进攻兖州。楚军在兖州没有得到一点好处。没办法，大周气势汹汹，在淮河一线的周军更是蠢蠢欲动，时不时就搞场全军出动的打猎活动，让淮南都统朱元颇伤脑筋，如果楚军有举动的话，很有可能，局部战争，会演变成一场全局性的大战。而对这样的大战，楚国还没有做好准备。

太阳啊，让订阅来的更猛烈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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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章 谋臣(1)

第16章谋臣(1)7.28

慕容彦超陷害高行周的诡计被郭威识破，高行周对郭威自然是感恩戴德。而郭威本着能不反脸打仗就不反脸打仗的态度，派遣里翰林学士鲁崇琼去开导开导慕容彦超，希望这位慕容弟弟能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当然，郭威派遣翰林学士鲁崇琼的事情，也可以认为是郭威想进一步的麻痹慕容彦超。

相对于马云的大楚帝国来说，刚刚建立的大周帝国，生存环境异常的恶劣，而且是被马云抢先一步夺下了徐州一来，大楚和大周在军事、经济、政治、文化等领域展开了全面的竞争，楚国步步紧逼，大周疲于应付。面对这种劣势，郭威更是急于拔掉慕容彦超这个肉中刺，眼中钉，如果楚国接着慕容彦超的事情，借机生事，一旦被楚国拿下了兖州，整个大周的形势就会变的更加危险。

可是，要对付慕容彦超首先就要考虑的时候，大楚会不会介入，大楚的介入能有多深，歼灭兖州的慕容彦超，会不会引起楚周之间的大决战！这些事情，单单从纸面上研究，根本就研究不出来，就像马云当年费心费力刚刚剿灭南汉，紧紧间隔了一年的时候，马云就再次出兵征服了李唐，现在，楚国的军队也休整一段时间了，楚国会不会借着慕容彦超这个由头，和大周大打一场呢？

老实说，大周不怕和楚国决战，怕得是在和楚国作战的时候，契丹、刘崇从背后插自己一刀。

于是，郭威对楚国做出了一系列的试探，比如，他派人加班马贼把徐州搞的鸡犬不宁，比如他在淮河一线是频频举兵，作出战争的动作。从这一系列的动作中，楚国都是保持了一直克制的态度，甚是释出了一定的善意。没有办法，楚国上上下下都不愿意在这个时间和大周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大会战。于是，面对着大周戳戳逼人的态势，楚国只能是暂时退让，否则的话很容易擦枪走火，在错误的时间里，打一场完全不必要的错误战争。

从楚国的反映里面，郭威终于放心了，他可以肯定，就目前阶段来说，楚国不可能和大周来一场大会战的。这样就给了大周一个机会。把军队调动起来，摆出一副要和楚国决一死战的架势，在这种气势下，进攻慕容彦超，把这个祸害给永远的从地球上抹掉。

郭威开始给慕容彦超挑刺，而慕容彦超本来就疑心重重，在三月底，慕容彦超上表郭威，请求进汴京觐见，这事实上是一种试探了，和正史七百年后平西王吴三桂请求去辽东养老是一个意思。郭威的反应也和康熙一样，同意。

同意慕容彦超进京的诏书送到了兖州，泰宁节度使慕容彦超犹豫了，他害怕了，他不愿意去，于是，他再次派人送上一封奏章，说自己兖州境内盗贼丛生，一句话，兖州事儿太忙，老子离不开，不去。

他虽然拒绝的郭威，可是心里更是怀疑了。而另一方面，他还派人到金陵来找马云，请求大楚的支持，这个时候的马云，对形势没有清楚的认识，他一方面忙于布置对吴越的战争，一方面忙于调派军队指挥对山东半岛的海盗式袭击，作为对大周的一种反击。毕竟，如果在淮河沿岸作出相应的举动，很容易被汴京方面误解，而山东半岛做反击，则由一个缓冲的余地。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马云及楚国的官员们对郭威下狠心收拾慕容彦超的事情，估计不足，导致整个楚国高层都认为，郭威刚当皇帝，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安抚地方，争取民心。以至于马云和楚国高层泛泛的答应了慕容彦超的请求，马云觉得这事儿又不用花费一分钱，还能落个人情，自然答应的很快。而且，慕容彦超冲动是冲动，可是并不傻，这也让楚国错误的认为慕容彦超不会快速的反叛，他总要准备一段时间，等他的时间准备充足之后，大楚也就有了余力出手援助了。

这个判断不能说很错，毕竟就慕容彦超集团内部来说，泰宁节度使判官崔周度也曾经劝过慕容彦超：“大人，咱们兖州古是鲁国，这鲁国是诗书之国，自从伯禽一来就从没有出现过能够称霸的人物，但是用礼仪守国而享受太平的人很多。大人你英明神武，是当代豪杰，如果能够根据实力待机而动，可以终身保持富贵，李河中（李守贞），安襄阳（安从进）、杜令公（杜重威），都是近年来可以借鉴的。”

崔周度这话事实上就是劝慕容彦超老老实实待着，不然他举例子怎么不举石敬瑭、不举慕容彦超的哥哥刘知远呢？而崔周度的话，也确实是事情，现在的兖州可不是东汉时候的兖州，地方狭小不说，这民风也却是柔和一些，毕竟受孔圣人的影响。这样一来，军队质量就差，而且兖州城也不咋地，城墙矮小，绝对不是什么难攻易守的地方。再加上自后汉以来，朝廷对控制力度加大，兖州城也没有多少存粮，这些理由加在一起，足以让人心灰意冷了。

慕容彦超听了以后大为不满，只是没有理由加害他，才放过了崔周度。慕容彦超这个时候，心中对郭威的猜忌已经很深了，他想造反更多是出于自卫，而楚国的承诺，又给慕容彦超一个推动。他的胆子也大了起来，训练军队，扩充实力。这更引起了郭威的忧虑。

这两个人不知道是慕容彦超先造反，还是郭威先派人去兖州逼反慕容彦超，总之这场战争在四月初，大楚即将兵发吴越的时候打响了。

这场战争一开打，楚国就被动了。马云他们完全没有料到慕容彦超会反得这么快，徐州防御使曹彬正在花大力气对付马贼，而海州等地则是严防死守，时刻盯着马贼的举动。淮河以北的军队根本没有出兵支援慕容彦超的余力。再加上大周气势汹汹，马云思前想后，最终选择了退缩，他集中精力去对付吴越去了。

而慕容彦超在兖州以东的任城败在赵匡胤手下之后，不得不退回了兖州城。而周军则将兖州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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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章 谋臣(2)

在任城，赵匡胤指挥这军队击败了慕容彦超，接着“讨贼总司令”侍卫步军指挥使曹英指挥大军将兖州城团团围住。

曹英等大军安营扎寨完毕之后，召集众将商议攻城的事情。这次商议和当年郭威讨伐李守贞情况大致相似，也就是说，曹英在挂帅出征之前，大皇帝郭威就曾经反复交代过，这次战争应该以动治静，以快打慢。郭威在汴京的时候就判断到，如果慕容彦超出城作战，他的军队肯定是打不过咱们大周的军队的，不管是从数量上，还是从质量上来看，下这个结论都是正确的，客观的；但是，一旦慕容彦超败退，龟缩回了兖州，接下来的事情就麻烦了。慕容彦超必然是想拖延时间的，想把战争尽量的向后拖延，最好的脱到河东的刘崇或者江南的马云出兵相助。

可是从大周的角度来讲按，战争必须快，必须强在河东和江南作出反映之前，结束掉兖州的攻势。让河东和江南想帮忙都晚了。毕竟对郭威来说，他的压力也很大，在淮河一线的军事行动，是一把双刃剑，它确实能够威慑江南，可是如果一点的威慑力过火了，楚周之间擦出一点火花，这个火药桶说不定就要爆了。和楚军决战对于大周来说，现在还不远远不到时机。

基于这个以快打慢的思路，曹英召集众将商议的范围就大大缩小了，众将献的计策就只能围绕着如何快速的攻城，如何尽快的拿下兖州。

众将商量了半天，这攻城嘛，无非就那么几种手段，挖地道，撞城门，架云梯强攻。这些都是攻城基本课程了，是攻城的基本方法，没什么意思，有没有效果，那只能看自己军队执行力和对方军队的反抗力的比较了。

正在曹英有些失望的时候，赵匡胤站出来出了一个主意：三松一紧，疲惫敌军。这意思是什么呢？就是攻城的时候，三次是一般攻击，一次是迅猛攻击，一般攻击疲劳敌军的身体，迅猛攻击打压敌人的士气。因为周军的数量远远大于慕容彦超的兵力，基于这个考虑，赵匡胤又献了一计策，在三松一紧的基础上，摆开车轮战，不断的派军队在不同时间从不同的城门向兖州发动攻击，让兖州军队茫然不知所措，只能不断调派军队不停的在四个城门循环增援，让叛军彻底疲劳起来。

曹英当即就采纳了赵匡胤的主意，不断的派军队骚扰兖州城。而兖州城里慕容彦超却是大大的不爽，他也是沙场老将了，对军心的把握虽然不怎么准确，但当兵的喜欢什么，怎么才能激起军士们的斗志，他还是了解的。

自从造反以后，慕容彦超就夸海口赏赐军队，自从被周军团团围困在兖州城下，他更是激励军队说道：“我有银子数千锭，只要军士们好好的守城，那些银子全是你们的了。”

可是他像没有想到军士们压根就不卖他的账，有些人还不屑的说道：“那些铁胎银，我们要它有个屁用。”原来慕容彦超造假币的事情，大家早就知道了。

慕容彦超一看没有糊弄住军士，没办法就只能从兖州百姓的身上想办法筹集银两了。命令军队搜刮百姓的钱财，充作军资。在兖州城里，由一个叫阎弘鲁的人是兖州的首富。慕容彦超的目光当然就盯着这位首富了。由于慕容彦超凶名在外，阎弘鲁不得不把全部家产贡献出来以求能够买的一条性命，可是慕容彦超不相信，于是，他就派自己的判官崔周度去查问这件事。

崔周度知道慕容彦超实在借题发挥，如果这事自己办得好，那么自己就安然无恙，如果办砸了，那么前些日子的旧账今天就要一起算了。崔周度找到阎弘鲁，对他说道：“兄弟，别藏了，想要命的话，就把家产全部献出来吧。”

阎弘鲁是老实人，这家产确实已经全部显出来了，他老老实实的对崔周度交代了。崔周度又去阎弘鲁家中搜查了一翻，果然是没有一丁点家产了。汇报给慕容彦超，可是慕容彦超就是不相信，把阎弘鲁和崔周度全部给下了大牢，还狠狠的鞭打阎弘鲁。这让阎弘鲁一家人痛哭流涕有无可奈何，正在彷徨无计的时候，阎弘鲁的奶妈在阎府里面的路边草丛里拾到了一个金镯子（可能是遗落的），就拿着这个金镯子去贿赂慕容彦超，想把阎弘鲁给赎回来。慕容彦超登时大怒，你小子不是家产全部献出来了吗？怎么你奶妈还有金镯子啊！《》

愤怒的慕容彦超把阎弘鲁还有阎弘鲁的老婆抓起来，在大街上活活鞭打致死，还下令将崔周度斩首，这么一来，兖州城军无斗志，人人自危，很快就有人里应外合，将兖州城门给打开了。

兖州城失守，慕容彦超被活捉，这个过程仅仅花费了半个月的时间。郭威闻讯大喜，这个时候，他也不和慕容弟弟套近乎了，直接下令灭族！

不说郭威杀慕容彦超一族的事。对正驻军兖州的赵匡胤来说，这应该是故地重游了，

六七年前，赵匡胤、郭荣、马云等兄弟十几人，大破汴京城，逃到兖州，在兖州结拜为兄弟，立誓要救助黎民百姓，虽然时过境迁，可是当时的誓言犹如在耳边一样。闲来无事，赵匡胤就骑着马出了兖州城，想去城郊的孔庙看看，当年的小兄弟们就是在那个孔庙里面结拜的。当年赵匡胤意气风发，大有睥睨天下无人可当的气势，可惜，时也命也，当年最不被赵匡胤看在眼里的马云，竟然当上了大楚的皇帝，而三哥郭荣也在不动声色之中当上了大周实际的皇太子。而唯有自己，有匡扶天下的大志，却是一个小小的节度使。人比人，气死人啊！

到了孔庙前，这孔庙比起几年前更加的破旧了，不知道里面是不是还是众多的难民呢？他下了马，拾阶而上，漫步走进了孔庙之中。里面空荡荡的，唯独只有左侧残垣般的厢房里，传来一阵阵自得的读书声。

两天没有啰嗦了，大家会不会不适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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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章 谋臣(3)

第18章谋臣(3)7.30

这读书声极为苍老，想必是一个老者了。不过，从那声音中，却听不出什么世间的心酸感觉，大有沉于田园的自得之情。眼下这个时节，这老者有这种心态，着实让人佩服。

赵匡胤心中扶起了一丝赞赏。许是赵匡胤心事沉沉，以至于步履沉重，“塔塔”的脚步声打扰了正在读书的老人。那老人撩起厢房的竹帘走了出来：“这孔庙废旧多年，早就无人居住了，不知壮士来此，有何贵干啊？”

这老人五六十岁年纪，胡须花白，不过精神却是极好。赵匡胤施了一礼说道：“多年前，在下和朋友曾在这孔庙祭祀，今日故地重游，一时心情激动，倒是打扰老丈了。”

“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打扰倒是没有。老夫一人住在这里，随时都可以读书，倒是来上的客人，却是极少啊。壮士一表人才，魁梧雄壮，想必是新来的周军将领吧。”那老者笑呵呵的说道。

“老丈何以知之啊？”

“呵呵，将军可是在考校老夫吗？这其实很简单，像将军这样魁梧雄壮之士，绝非兖州之人，或者是近期才来到兖州的，因为，前阵子慕容彦超叛乱，他的乱军在兖州拉壮丁，如果是将军这样的人，想必早就被他强行拉入乱军之中了。所以，你不是兖州人。如是普通百姓，现在兖州刚刚平复，兖州盗贼丛生，一般百姓岂敢在这个时候进入兖州啊，而将军却来了，这说明，将军是随着周军一起来的。周军纪律严明，普通的军士尤其有这空闲时间到城郊来散心呢？所以将军你必是周军中的将领了！”老者慢慢的解析道。

“老丈真神人也，你说得不错，在下确实是军中将领！”

“莫非将军是赵匡胤赵将军吗？”老者笑着问道。

赵匡胤一愣：“老丈是如何知道的？”

“呵呵，将军你自己告诉我的啊，刚才将军不是说，昔年曾经和人再次结拜嘛。老夫既然在这个孔庙里面寄居，对这个孔庙的历史还是有些了解的。七年前，有十余人再次结拜，那些人贵不可言，最差的也是一个州刺史了!而且，将来的发展更是前程似锦啊。那十余人里面，据老夫所知，只有一个人近期来到了兖州，那不就是赵将军你吗？”

“老丈见微知著，真是让人佩服，不知老丈尊姓大名啊？”赵匡胤有些激动了。对于马云、郭荣来说，赵匡胤自己觉得比他们一点都不差，差的只不过是家世而已，当然还有文臣。马云手下有赵普、范质、李骧，郭荣手下有王朴、魏仁浦，而自己却是孤零零的，除了高怀德、高怀亮、王彦超、慕容延钊、石守信这些个兄弟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什么人了。士子？得士者得天下。

“在下江州史虚白见过赵将军！”老者施礼说道。

江州史虚白？没听说过。虽然没有听说，可赵匡胤不以为意，他听说过大名的人，可多了，可那些人肯定自己的话吗？赵匡胤转着脑子：“史先生，中原动荡，而江南平静，中原的百姓大都想南下避难，先生何以北上呢？”

“江南虽大，却没有在下躬耕之地，北国动乱，却是英雄志士层出不穷之地啊！”史虚白念须说道。

赵匡胤登时明白了这老头的意思，江南官场这老头进不去，所以干脆北上，现在险中求富贵，他虽笑容满面的说道：“听先生之言，就知先生有大才，末将当为先生向陛下推荐。”

“将军之意，老夫多谢了。只是，老夫垂垂老矣，在做刀笔吏已经没有那么多的空余时间了。躬耕自乐，廖慰残生了。”

“我三哥，当今陛下唯一的皇子，晋王殿下，求贤如渴。若知先生，必然会重用的。在下愿意为先生举荐。”

“一个王朴就足以了，老朽去了又哪有什么发挥的余地啊。倒是将军，人中龙凤，莫非只想做一个区区的节度使吗？”老头见赵匡胤试探自己，反而将了赵匡胤一军。

“我三哥英明神武，如果他等继承大宝，天下不难扫平，我嘛做一个军前小卒，已经足矣！”赵匡胤谦虚的说道。

“晋王殿下英识果决，在下早就听闻了，不过，若说晋王登基就能扫平天下，我倒觉得将军说得不对。江南楚国、燕云契丹岂是易于之辈？三国争雄，而大周却处于其中，最危险恐怕是大周啊！仇敌环顾，国兴国灭，往往都是一念之差啊，当年石敬瑭反唐，太原城垂垂将破，谁曾想不过一月之间，石敬瑭竟然成了天子。三年前，陛下在汉高祖面前立誓扶保大汉，谁曾想昨日的郭雀儿，却成了今天的天子呢？”史虚白笑道。

“先生的意思？”赵匡胤问道。史虚白的话打动了赵匡胤，当年的十几人里面，他想来都认为自己比人品，比武功，比才华，比长相，都是第一流的，结果却被两个人给压着。郭荣还好说，毕竟对自己很好，那个无赖马云竟然也能登基称帝，这让他难以咽下这口气。只不过天下一定，等郭荣当了皇帝，就再也没有他赵匡胤的机会了。

“事在人为啊！”史虚白笑道：“当年的石敬瑭，如果不是在河东招兵买马，他也坚持不了那么长的时间，当今的天子，如果不是任劳任怨的在外替大汉保境安民，树立威望，汴京之乱，想必他也逃不脱李业的屠刀。事情嘛，虽然说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可是如果事先没有一点点的准备，就算是机会来了，也抓不住啊！“

“先生可愿意帮助末将吗？”赵匡胤急切的问道。

史虚白似乎早就等着赵匡胤这话：“愿意效命。将军，现在契丹强盛，虽然其主昏庸了些，可是契丹乃是外族，控弦之士60万，莫可掩其锋，而江南马楚，君明臣贤，兵马强盛，急切之间并不可图，而中原天子政令清明，一派明军风范，安身立命，更要小心谨慎……”

明天可能段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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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章 西迁（1）

金陵崇政殿里，大楚皇帝马云正在听取刑部尚书赵普汇报江北周朝、河东以及契丹的消息。

“陛下，江北的消息，臣整理了一下，主要有这么几条，第一，河东的刘崇向契丹皇帝耶律阮（耶律兀欲）称臣，还认了比自己小二十多岁的契丹皇帝做叔叔。而契丹皇帝也已经认下了这门亲戚，册封刘崇做了大汉神武皇帝。”赵普笑呵呵的说道。

马云也是莞尔一笑：“当年石敬瑭，拜比自己小十一岁的耶律德光做义父，刘崇虽然只是认了个叔父，可这年龄差距也太大了些吧。呵呵，不知道刘知远地下有知，乐不乐意自己居然又矮了一辈啊。”

看马云在说笑，殿中的几个重臣也都凑趣的笑了一下，徐仲雅笑道：“唐明宗时，石敬瑭和刘知远情同兄弟，可现在石敬瑭是耶律德光的儿子，而刘知远却成了耶律德光侄子的侄子，呵呵，成了耶律德光孙子辈的人物了，这么一算，刘知远竟然成了石敬瑭的侄子，这刘知远要是地下有知，恐怕要气的吐血了。”

马云笑嘻嘻的又扫视了一眼群臣，见范质心事重重，皮笑肉不笑，很是勉强的样子，问道：“范爱卿，你有什么看法吗？”

范质身子一凛，似乎没有料到马云会突然询问他：“陛下，河东南有伪周，北有契丹，辖地不过区区十二州，百姓不过四万户，人口恐怕只有三四十万，地狭人少，又处于两强狭缝之中。汉周之间又是世仇，所以他逼不得已只能向契丹称臣。而河东与契丹关系稳定之后，刘崇必然会起兵南下，到时候，臣恐怕……”范质说道这里，突然顿了一下，言语之中很是踌躇。

听话听音儿，崇政殿里的大臣们都是人精儿，立刻就想到了范质话里的含义了。这老范是怕河东南下把楚国给牵扯进来。

楚国的军权是由枢密院来掌控的，军队的调动，人员的调整都是枢密院说了算，兵部实际上是属于后勤和装备部门了，可兵部的名字放在哪里，对军队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的，兵部尚书曹芸站了出来，说道：“陛下，臣以为汉周相争，正是我们大楚北进的大好时机啊，我们可以与河东，甚至是契丹联合，相互策应共同对付伪周，只要我们剿灭了伪周，大楚力强，而河东力弱，天下重新归于统一，也就不难了。

“曹大人的话差矣。现在我们大楚虽然地跨淮南江表，只不过这地方新服，人心尚未完全归附，臣以为，目前，咱们大楚应当内修德政，整顿军队，让汉周相斗，而我们作壁上观，等到汉周力竭之时，我们在突然出兵，不用费多大的力气就可以扫平北方了。”吏部尚书石文德说道。

马云沉默了，事实上曹芸和石文德的话很有代表性。因为大楚皇帝马云志在混一，所以楚国高层对北进基本上都持赞成态度，不赞成统一天下对外扩张的人，早就靠边站了。可虽然都赞同北进，可关于北进的时机却是分成了两派，特别是吴越覆灭之后，楚国内部关于北进的争论就异常的激烈。

当伪周平定慕容彦超反叛的时候，就有重臣，比如淮南的朱元，江南西道的马光猛等人都主张出兵策应慕容彦超，趁势夺下兖州、忻州，在伪周的腹地打下一个大大的钉子，以兖州为跳板，北上可以策应契丹，东进可以扫平青州等地，西征则可以威胁伪周的都城汴梁。对于伪周在淮北的军事调整，面对伪周在淮北一线的强大军事力量，朱元等人认为这是伪周心虚的表现，不仅没有被对岸郭崇威的大军吓着，反而跃跃欲试，可当时楚国一来是忙于对付吴越，二来也没有做好援助慕容彦超的充分准备。马云犹豫不决，朝廷上下也是争论不休，结果，还没等楚国议出个所以然呢，周兵竟然已经大败慕容彦超了。马云迫不得已，就放弃了救援计划。

从此后，楚**队方面的将领大都认为应该主动出击，策应契丹和河东的军事行动，逐步蚕食中原的州县，而文臣方面则认为应该先巩固江南，调拨契丹和河东，让他们和伪周决一死战，等他们打得精疲力竭之时，大楚方才出兵北伐。

两种观点是谁都难以说服对方。见大臣们还要争论，马云摆摆手，问赵普道：“赵爱卿，还有其他的消息吗？”

“回禀陛下，第二条消息，则是河南一带，民间突然谣言四起，说是契丹人要再次南下中原，百姓惶恐不安，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了大批百姓西逃的迹象。”

“这消息可是捕风房放出的吗？”马云问道。为了不断的骚扰伪周，在中原活动的楚国间谍们，经常放出一些消息，让伪周的百姓惊恐不安，无心从事耕种。这就像伪周的军队不断的对唐州、邓州摆出入侵的架势一样。破坏敌人的粮食生产，末黑对方的官员、皇帝，这都是捕风房常干的事情，所以马云才有这么一问。

赵普犹豫的摇了摇头，说道：“陛下，这个事情臣也觉得奇怪，本来消息确实是捕风房传出去的，可是，扩散的速度这个快，扩散的范围这么大，却是让臣有些怀疑。”

由于伪周封锁了周楚两国的边界，所以，百姓迁移，南下的道路已经被堵死了，要躲避契丹人，也就只能西迁了，毕竟耶律德光当年进汴京，主力部队还是在河北、河南一带，关中基本上是稳定的。百姓迁移到关中，也算是一种避难的正确选择了。可是，为什么这消息散播的这么快呢，而且伪周的地方官员对这种迁移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抑制啊？

范质紧锁着眉头说道：“陛下，莫非这是伪周故意这么做的吗？”

马云一愣，这百姓迁移，怎么说也是荒废了一年的耕种时间，郭威迁移百姓又能获得什么好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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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章 西迁（2）

第20章西迁（2）

马云怀疑的问道：“范爱卿，为何这么说啊？河南沃野千里，土地肥沃，昔年朱梁靠着河南之地和河东李氏争斗十余年不相上下，郭威只要在河南轻徭薄税，稳定盛产，河南必然会成为一大粮仓啊。”

“陛下，河南确实产粮，可是地理位置却不好啊。这河南地势平坦，易攻难守。如果我大楚北上，那么河南必然成为主战场，一个国家的粮仓成了战场，那么这个国家又能坚持多长时间呢？”枢密副使李骧说道：“而关中则大不一样，关中有山河之固，汉唐因此而兴，土地肥沃那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自唐末一来，关中战乱频繁，以至于百姓流离失所，这肥沃的田地。彻底的荒芜了起来。现在伪周迁移中原百姓去关中，是为了巩固关中，建立一个稳定的根据地，为伪周不断的提供粮食、军力。这步棋，伪周下的绝妙啊！”

徐仲雅脸色不由自主的一沉：“这么说来，伪周反过来是利用了我们散播的消息，让河南的百姓自动的向关中迁移，既避免了强行迁移百姓可能造成的反抗，又达到了他们的目的。”

马云也明白了过来，郭威充实关中，这是因为关东之地，不管是山西、河北还是河南事实上都处在几大强敌的威胁之下，河东的刘崇和郭威是死敌，绝对不是可能妥协的；而契丹，他要想发展壮大自己，向西、向东、向北，都是属于花费大，获利少，只有南下中原，轻车熟路，收益也多，因此，契丹和伪周也是基本上没有和平的可能，更何况还有河东的刘崇在中间挑拨呢；而南边的楚国，由于楚国是要统一天下的，这么一来，和郭威天生就是一对敌手，两国之间也是基本上不能协调的。这么一来，关东之地，很有可能全部变为战场，如果郭威将自己的产粮区设在了河南，那么一旦楚军北上，百姓一年的劳作就有可能彻底泡汤了，在这种情况下，反倒不如，充塞关中，把关中重新建设起来。以关中之地，东向以争天下，当年的秦国、刘邦、杨坚、李世民都是这么干的。

范质说道：“陛下勿忧，当今的天下，和过去已经不大相同了，当年的天下，独独是关中富庶，而关东之地，相对贫瘠，可自中唐以来，江南发展迅速，苏杭更有天堂之称，有人说：‘苏杭熟，天下足。’关中富庶是富庶，可是咱们依靠江南，就足以和伪周对峙了，更何况，北面还有契丹人呢！”范质这么说，显然是表明了他的态度，对峙，坐等，等到伪周内乱的时候，大举出兵。可是，伪周会不会内乱呢？就算现在郭威年纪大了，可是正因为郭威年纪大了，他不太可能再生个儿子了，这皇位肯定是要传给郭荣的，郭荣可是比郭威还要厉害的角色啊。就算郭荣是短命鬼，可是赵匡胤比郭荣也差不了太多啊，马云年纪虽然不大，可是怎么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马云不愿意等，他手下的大臣也有不愿意等的。

“范大人，话不是怎么说的。陛下，臣不惧伪周充实关中，臣怕伪周充实关中之后，南下伐蜀，一旦伪周攻破了蜀国，占有了长江上游，那么对咱们大楚的威胁，可就不能同日而语了。更何况，关中之地本就富庶，一旦被伪周发展了起来，伪周有了固定了钱粮产区，就有了长期持久下去的本钱，楚周之争恐怕就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了。”李骧说道。

马云揉了揉额头：“诸位爱卿之言，朕觉得都在理。不过，眼下伪周要充实关中，我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要阻挡的，这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鞭长莫及啊。朕觉得也只能是在移民里面放些流言，挑拨移民和关中原有居民的争斗了。就算是这样，伪周只要加强管理，事实上我们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昔年汉武帝千关东豪强十万户入关中，还不是没有引发什么乱子。这事情不好弄啊。如果伪周的关中发展起来，咱们就要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了。”

“陛下，如果伪周真的要充实关中，咱们就应该先手取蜀了。只要占有蜀地，就可以派兵骚扰关中，到时候伪周虽大，却没有一块净土，咱们的胜算自然就多了。更何况，就防御上来说，长江防御讲究的是‘守江必守淮，守下游必守上游。’三国时，吴国的之亡，事实上是因为蜀国先行灭亡的。而且关中疲敝的时候，也往往是因为蜀地，没有握在中央政权的手里，比如曹魏的关中，北魏的关中。而关中兴起，也往往是因为它夺取了蜀地。陛下，既然伪周要把重心西移，臣以为，咱们大楚也应该西进，以便继续威胁伪周。”枢密使王贇说道。

王贇的话说完，众位大臣三言两语的就议论开了，说来说去，这意见就渐渐统一了——西征取蜀，可是什么时间取蜀，存在两个观点，一种是认为事不宜迟，早动手早得利，另一种则是认为调配兵马，相机而动，灭蜀的时候，不能有伪周的干扰，不然的话，伪周出兵抢夺胜利果实，搞到最后，两国平分蜀地，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可是，这里面有个问题，前阵子马云称帝，蜀国也是派来了使者，两国确定了同盟关系，共同对付伪周。能不能在这个同盟关系上，做做手脚，占些便宜，这也是一个重要的问题，另外就是，蜀国虽然弱小，可毕竟立国数十年了，带甲军士数十万，枪打出头鸟，如果大楚出兵，万一碰上个硬骨头，没把蜀国给吞掉，这可就等于把蜀国给推到了伪周那一边去了。一旦伪周和蜀国联合，对咱们大楚可就不利了。毕竟伪周现在生存环境不好，如果蜀国投靠了过去，说不定蜀国和伪周还真的联合起来了。那可就不划算了。

要找个机会试探试探蜀国的军事力量，这也是一个关键问题。不能打没把握的战争，虽然蜀国皇帝也是个文学家，可蜀军战斗力到底怎么样，那可不好说啊。

马云犹豫再三，他决定派人入蜀，回访蜀国，看看蜀国的真实情况，并且邀请蜀国，举行一场蜀楚联合军事演习，看看蜀国的军事力量。如果蜀**事力量薄弱的话，就在明年或者后年，大举入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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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章 刘崇南下

在郭威平定了慕容彦超的叛乱的同时，而南方的大楚灭亡了建国50多年的吴越，在各自消灭了自己的心腹大患之后，一直摩擦不断的淮河边境上却是异乎寻常的平静了下来。只不过徐州、宿州的马贼依旧不少，而青州、登州一带的海盗也是不断的骚扰着大周的海疆。

两个对手默契的各自采取相应的手段，加强防范。曹彬在徐州，利用入淮的汴水、泗水等河流以及大运河，在徐州、宿州开渠蓄水，把徐州搞的像江南水田一样，通过开到渠道，来减少马贼的机动性，将马贼的活动范围逐渐压缩；而郭威更绝，由于伪周的水师力量有限，在海贼的第一波打击中，登州等地的水师基本上被消灭殆尽，只是伪周的海疆发生了一面倒的情况，迫于无奈之下，郭威听从李谷的建议，除了重兵把守的少数盐场之外，其余地方的百姓，统统向内陆移民20里，空出一个类似于“隔离带”的区域，是海盗们“抢了就走”的策略也有点行不通了，不过，这么一来，对于伪周来说，也就相当于自动放弃了大海，再加上伪周、大楚互相封锁边境，南北货物不流通，对双方的财政都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年底，经过大半年时间的准备，北汉神武皇帝刘崇终于装着胆子，开始南下找郭威报仇了。太和元年十一月，刘崇即没有派人悄悄南下，通知大楚，南北夹击郭威，也没有通知他的耶律叔叔出兵策应。自己牛气冲冲的大发境内精锐，由二儿子刘承钧率军南下，先攻晋州（今山西临汾）。

伪周辖地百余州，精锐部队不下三十万，而北汉则仅仅十二州，军队也不过三四万人马，为什么刘崇竟然敢独自行动呢？原因无外乎两个，第一，河东是英雄无用之地，当年李克用、李存勖（后唐庄宗，就是被优伶玩死的那个），就是靠着河东，和朱梁对抗了十余年，最后建立了朱梁，后来的石敬瑭、刘知远都是靠着河东夺取的天下，所以，河东民风好战，人才辈出，所以，刘崇并不觉得自己就一定不是郭威的对手。

第二，刘崇和郭威有“亡国杀子”之仇，这口气他忍不下去了。刚开始的时候，自己儿子武宁君还在郭威手里呢，所以刘崇还得低三下四的和郭威说好话，换作变得朝代，君主们十有**不会太看重身陷敌手的儿子，可是老刘家不行，老刘家本来就人丁稀薄，现在活着的就剩下刘崇爷三了，刘崇自然舍不得把大儿子给送葬掉，可是，现在已经得知自己儿子年轻轻的郁郁而终，刘崇没有了顾及，那还不痛痛快快的报仇。虽然认了耶律叔叔，可是这干叔叔不见兔子不撒鹰，借口自己国内贫穷，非要刘崇每年纳贡十万贯钱，契丹才会出兵南下。河东才多大的地方啊？十万贯钱，这不是要了刘崇的老命了，仗着自己也算兵精粮足，刘崇就没答应。而南方的大楚张口闭口要为大汉复仇，可是，刘崇也不傻，和楚国比，自己的力量毕竟差了些，如果和楚国南北夹击，楚国强而自己弱，那么如果真的打败了郭威，岂不是便宜都被楚国给占去了呢？

基于这两个考虑，刘崇不顾一切的发兵南下了。刘承钧的军队到了晋州，碰上了伪周的建雄军节度使王晏，王晏算是郭威的老部下了，也是久经沙场的，那是哪种一见了敌人就逃之夭夭的蠢材。他也知道刘崇是来者不善，干脆关起城门来固守不战，另一方面有派人火速进京求援。

这个时候，郭威登基还不到一年时间，虽然国内粗安，可这年头有二心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虽然杀鸡儆猴，拿下了慕容彦超，可是和楚国争夺徐州之战，却是失利了。面对来势汹汹的刘崇，郭威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派人把刘崇打败，来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地位。于是，他一面下诏申斥刘崇，一面拜自己的老兄弟王峻为北面行营都部署，全权负责回击刘崇的入侵。

王峻这个家伙也算是汉周之际的名臣了，当年耶律德光进入汴京之后，刘知远就是派王峻为使者到汴京来刺探消息的，在汴京的时候，王峻老实巴交的，在耶律德光面前替刘知远表忠心，尽孝道；可一回到太原府，这家伙立马路上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刘知远，并且断言别看契丹闹得欢，过不了两月就得拉青丹，力劝刘知远要审时度势，登基当皇帝。这人和郭威关系极好，汴京事变的时候，王峻一家也跟着郭威一家倒了霉，在郭威称帝的一系列活动中，王峻也是出力甚大，看起来应该算是一个有担当有见识的人。

可惜，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官位大了，胆子就小了的缘故。王峻带领着北上救援的大军到了陕州（今河南三门峡），面对晋州不断的告急文书，王峻下了个软蛋，他竟然不走了，把大军停在陕州，停了五六天。

还算王晏有点本事，面对汉军的疯狂进攻，晋州伤亡虽大，可是晋州勉强还能存在下去。只不过这告急的文书是越写越惨，频率是越发越快。看自己老兄弟停在陕州不敢走。金銮殿上的郭威坐不住了，他就准备御驾亲征，在郭威看来，这是不能在含糊了，一旦刘崇拿下了晋州，在直下潞州，那可就威胁道汴京的安全了。他可不能坐以待毙。

王峻听说郭威要亲征，这无疑是表明郭威对自己逗留在陕州不满意啊，于是，王峻赶紧像郭威表忠心：陛下千万不能离开京师，否则江表的马云就可能乘虚而入，如果京师一失，陛下大事去矣。

郭威仔细一琢磨，还真是这么回事，楚国虽然是连年打仗，兵力疲惫，可是，如果自己离开了汴京，被刘崇给牵制在了晋州，说不定这楚国就要北进了，毕竟自己刚当皇帝，威信还没有树立呢。于是，郭威只好留在汴梁，坐镇京师，镇着地方的节度使们不敢有异动，同时下诏催促王峻：你不能再泡在陕州，快点去晋州干正事吧。

王峻知道赖不去了，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溜溜，丑媳妇迟早要见公婆的，于是，他只好硬着头皮去晋州。没想到王峻的运气不错，他动身的时候，晋州一带天降大雪，老百姓都跑没了，汉军一时抢不到粮食，军中缺粮，等王峻到晋州的时候，汉军已经开始后撤了。王峻犹豫了半天，才派马军都指挥使仇弘超等人去追杀刘崇，一直追到霍邑（今山西霍县）才赶上，连砍带劈，汉军大败，刘崇抱头鼠窜。吃了一个大败仗，刘崇才真正领教过郭威的厉害，赶紧把十万贯钱乖乖的送给了契丹的干叔叔，让干叔叔时刻主意提携自己。

慕容彦超灭了，刘崇败了，楚国累了，郭威心情渐渐安定了下来，郭荣在永兴上书，要趁着四下安定的时候，赶紧改革内政，整顿军队才是。郭荣的奏折上，一共有五条：充塞关中、强干弱枝、薄税养民、驻兵灵武、攻取陇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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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章 限制党项（1）

第22章限制党项（1）

郭威登基之后，不顾年过半百，身老体弱，在床上努力的耕耘了一阵子，可惜，老来得子的梦想还是一场空。更重要的是，或许是郭威的身体也渐渐出了问题，或许是郭威认为这个时候生个儿子出来。自己年纪大了，养子郭荣的权利还不小，这么以来，很可能影响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于是，郭威也放弃了再生个儿子的念头，开始认真的考虑继承人的问题了。

郭威原本是有儿子的，可惜都在汴京之变中被李业给屠杀殆尽，这世上算的上亲人的只有三个，养子兼侄子柴荣（郭威是柴荣的姑父），外甥李重进，女婿张永德，在现在人的观点来看，这张永德的地位至少不应该比郭荣差，可惜，以古人的观点，嫁出去的女儿犹如泼出去的水（刘备不就经常叫嚣老婆如衣衫嘛），这张永德根本就不算是郭家的人。

而在侄子和外甥之间，郭威是倾向于侄子的。郭荣是郭威原配夫人柴氏的侄子，生父名叫柴守礼，这柴守礼不是个东西（郭荣当皇帝以后，这柴守礼当街调戏民女以示庆祝，搞的郭荣打也不是，骂也不行，只能装作不知道），房上没一块瓦，家里没有一分钱；这柴荣也因此自小就跟着郭威，可以说是郭威一手带大的，为了郭家的生计，柴荣还经常在外卖个雨伞、贩个布匹，补贴家用（这点和后唐明宗的养子后唐末帝李从珂相似，李从珂也曾经卖柴来补贴家用），郭威很是感动，干脆就收了柴荣当义子，改名叫郭荣。

二三十年的相处，郭威和郭荣虽然不是亲生父子，可是感情还是极好的，再加上郭荣自身条件不错，虽然自身贫寒，认字不多（五代的帝王认字都不多，可有不少还是挺爱学习的，比如后唐明宗李嗣源就不不识字，可是他很爱学习，经常让枢密使安重诲读书给他听，哪知道安重诲也是个半瓶咣当，他也识字不多，每次上课讲的是不知所云，驴头不对马嘴，李嗣源听的是云笼雾罩，两人经常大眼瞪小眼），可是性格沉稳，长相英武，精于骑射，而且处世老道，在官员中毕竟有名望。

于是，郭威就想把远在关中的养子给召回来，让他当开封府尹，跟着自己熟悉熟悉政务，为以后的顺利接班奠定基础。可惜，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老兄弟王峻看郭荣不顺眼，就在郭威的面前三阴风点阴火的，阻挠郭荣回京。

郭威又不是傻子，而且还以知人善用著称，相处了二三十年的儿子是什么样子，他心里还是有数的，只不过看在王峻多年兄弟的情分上，再加上放弃了疯狂造子计划之后，郭威的身体也好了一些，于是，也就收回了招郭荣的意思。郭威虽然对王峻还是信任的，可出于多年来谨慎的习惯，也是为了进一步提高郭荣的威望，他还是下诏各地，征求地方官员对于朝政大局的看法。

这诏令下达以后，郭荣第一个上书朝廷，提出了“充塞关中、强干弱枝、薄税养民、驻兵灵武、攻取陇右”的政策。郭威看了以后是洋洋得意，就把郭荣的奏章拿给王濮、李谷、魏仁浦等中枢官员们。

这封奏章写得确实好，它不仅仅是一个空洞的口号，而是根据眼前具体的形势，提出相应的解决办法。毫无疑问，这封奏章在朝廷的重臣中引起了极大的反响，一来是惊诧与郭荣的才华，二来，这些重臣都是聪明人，见郭威连声称赞，极力的夸耀郭荣，大家伙儿立刻就明白了郭威是什么意思。有些人就立刻提出来召回郭荣，让郭荣来参赞朝政。

郭威呵呵一笑，反而拒绝了群臣的提议，只是让郭荣来具体负责移民的事务。这奏章的内容，在关中作为试点，首先实行起来。

永兴（长安）晋王府。

“王先生，眼下父皇已经同意了我们的奏章，而且还让我都督关中，全权负责移民练兵事务，您看我们应当怎么做呢？”郭荣将刚刚接到的圣旨，顺手递给了坐在一旁正细细品茶的王朴，虚心的请教道。

“不知王爷，您想从何处入手啊？”王朴接过圣旨，随意的看了两眼，就放在了一边，在他看了，这道圣旨的下达是板上钉钉、水到渠成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过于关注。原因很简单。皇帝年纪一大，膝下只有郭荣这一个儿子，这皇位的传承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郭威又不糊涂，他一定会想办法来提高郭荣的威望，免得像后汉高祖刘知远那样，留下一个黄口小儿镇不住台面。而且，这次郭威下诏求策，本就是个烟幕弹，有严重的作弊嫌疑，这诏书还没有下达呢，郭威就已经秘密通知郭荣早做准备了。

“王先生，寡人想先办民政，妥善安置移民。”

“王爷这么想，就对了。王爷，这充塞关中，事实上并不是咱们想出来的，而是陛下的计划，我们只不过是在迎合陛下而已。不过正是因为陛下关注，这件事情，咱们就更应该把它给办好才对。关中十室九空，土地无主，到处都是荒地，这是移民的首要条件。可百姓迁移到关中能不能活下来，就要靠官府的作用了。现今中原流言四起，说是契丹要南下，那么第一批到达关中的百姓，可和以后在官府命令下被逼迫迁移的人相比较，他们有两个明显的特点：一要有点钱，二要力气；没钱的百姓就算是有战乱，也跑不太远，而且中原战乱多年，打仗也算是司空见惯了，没有钱很多人明知道有难也无心逃走，另外，就是那些逃亡的人，大多都年轻力壮，年老体弱的人，一来乡土情重，二来也不愿意拖累家里，所以，那老弱病残是不会逃走的。有这两个特点，我们就很容易妥善安置。有钱，我们就可以低价卖粮食给他们，有气力就可以种地、建房子。我们要考虑的首要问题就是把这批人安置在什么地方才好。”

“既然他们比较有力气，那就把他们安置在永兴附近吧，永兴附近土地肥沃，而且还正好处于关中，一旦四边有事，随时可以把他们组织起来御敌。”郭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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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章 限制党项（2）

“王爷所说不妥啊。您的意思无非就是府兵制，让这些百姓农闲练兵，农忙耕种，战则出征，平时务农。天下安定的时候，用这种方法或许还行，天下战乱之时，朝廷应该有一支时刻警惕，随时都能出征的军队才行。特别是关中的西北面，党项等外族，善于骑射，攻城略地，速度极快。如果是府兵制，还没等咱们组织好军队呢，敌人已经打劫完逃之夭夭了。所以，在下以为，府兵制不可实行了。”王朴说道。

郭荣皱着眉头想了想，王朴的话有道理是有道理，可是，如果不实行府兵制，那么就要有常备军队了，那对于国家的财政来说，恐怕压力就大了。以关中（五代时的陕西植被还是很好的，青山绿水，气候适宜，不像现在的黄土高原）来养天下，进而争霸天下，恐怕难度会很大。在中原打仗，说到底，还不就是打钱、打人口嘛。现在南方的人口已经不少于北方了，而且南方还不像北方经常发生战乱，经济基础要好一些，这么大的经济压力，恐怕不是关中一地能够承受的了得啊。郭荣说道：“王先生，如果不实行府兵制，这那么多的青壮年劳力，全部种地，是不是太过于浪费了啊。再说，只靠关中防守或许还可以，要争霸天下，恐怕就不行了啊。”

“王爷，在下的意思是把这些人一部分留在永兴，一部分迁移到鄜州（今陕西富县）、延州（延安附近）去。”

“到哪里？”郭荣愣了，哪些地方不能说贫瘠，可是，自中唐以来，国事日衰，那些地方不仅有汉族的百姓，而且还迁移不少外族的百姓，比如党项的野鸡部落、杀牛部落等，迁移到那边去……郭荣眼睛一转，他明白了王朴的意思，与其被动的防守，强化中央，倒不如强化边疆，让敌人不敢入侵。

郭荣笑道：“王先生的意思是说，咱们在鄜州、延州分给这些迁移的百姓肥沃的土地，让他们难以放弃，这么一来，如果有外族入侵，他们恐怕会自己组织起来反抗？”

“王爷这只是其一，毕竟那些地方虽然有外族人在，可是朝廷威严尚在，那些外族也不敢随便生事，迁移百姓的安全还是有保证的，可是，外族想来彪悍，而且善于骑射，咱们的百姓迁过去之后，可以由官府下令，让他们家家养马，时间一长，这些百姓的骑射功夫也不下于外族。到时候，咱们就可以从中征兵，很快就能建立一只骑兵部队啊。”

“妙，妙啊，古之诸葛也不过如此啊。”郭荣由衷的赞道：“那移民的安置，就有先生全权负责了。寡人则下令重组白衣军。恩，我想把匡胤、彦超他们调回来，先生以为如何啊？”

重组白衣军，事实上是强干弱枝了。自从唐玄宗设立节度使的官衔之后，这藩镇就算正式登上了历史的舞台，中唐、晚唐的历史就是唐王朝zf与藩镇之间斗争的历史，而五代史也是藩镇与中央的斗争史。节度使掌握着藩镇的军权、政权、财权，三权于一体，权力极大。唐玄宗设立节度使，是为了对付边疆少数民族日益猖獗的骚扰，让节度使有权力随时出兵打击入侵的敌人。在打击敌人入侵、扩张领土这方面，节度使是起过积极作用的。可是，唐玄宗最大的错误在于，让少数人一人兼数职，比如安禄山，就兼任了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这么一来，地盘扩大了、实力增强了，野心也就随之而来，随着安禄山、史思明的相继造反，唐王朝中央权利大大的削弱，让藩镇最终拿到了人事权，节度使的更替，有藩镇自己决定，而中央只能赞成（不赞成的话，藩镇要么反叛，要么就不理中央）。

这一百多年的藩镇历史，到了五代的时候，已经引起中央政权的关注。中央有意识的削弱藩镇的权利，再加上中原战乱频繁，很多强有力的节度使们都在战乱中烟消云散，尘归尘、土归土了，中央渐渐的抓到了人事权。在五代时期，中央对付藩镇的主要方法有四个：分散、调任、滞留、平叛。分散的意思是，把节度使的辖地给缩小，过去一个节度使的地盘，现在把他分成五六个，势力自然就下降了；调任的意思就是，迅速的调动节度使，让节度使在地方的时间大大的缩短，使节度使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在当地建立威望，比如郭威刚刚当上皇帝，就任命滑州节度使郭崇为宋州节度使，陈州节度使药元福为晋州节度使，相州节度使李筠为潞州节度使等；滞留的意思，则是指这个人有节度使头衔，但是却不到节度使驻地去理政，比如后周的曹英是曹州节度使，可由于他还担任着侍卫步军都指挥使的职务，所以曹英只能是留在汴京，而不能去曹州。第三个就是平叛，调任令下达了，那人不听从，就快速出兵，把他给灭了，比如慕容彦超。

可是，正因为中央这些削弱藩镇的政策，确实让节度使的权利降低了，可就像春秋后期那样，诸侯权利在卿大夫，卿大夫权利在家臣，节度使是没什么权利威望了，可是各个藩镇的镇将的权利却增加了。

为了避免镇将们坐大，郭荣提出来强干弱枝。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以扩充禁军为借口，削弱藩镇。禁军，顾名思义是保护皇帝的军队，在过去禁军征兵和藩镇征兵是一个样子，贴个告示，招收百姓入伍巩固国防。而现在，禁军扩充不再是招收百姓了，而是直接从藩镇里面招收，也就是把藩镇的精兵强将，全部征收到禁军里面，同时，还不允许藩镇扩充兵力，这么一来，天下的强兵都是皇帝的私军，藩镇的兵力数量上少了，质量上也差了。

而郭威为什么会选择关中做试点呢，因为关中的节度使没有一个强力人物，而且很多人都是白衣军出去的，都是郭荣的小弟，因此，在关中强干弱枝，没什么阻力，等关中整合了，再整合中原，不就顺理成章了吗？也是因为没有阻力，所以，在关中强干弱枝一定会成功的，这么一来，主持人郭荣不就水涨船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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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章 限制党项（3）

第24章限制党项（3）

王朴显然是知道郭荣是什么意思的，正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要练兵是一定要将领的，而赵匡胤、王彦超这些白衣军出身的将领，一来相互之间熟悉，关系密切，二来他们能力也强，用他们为将练兵，那自然是万无一失的。不过，他们俩现在都在河南为官，而且都是颇有权力的节度使，让他们留在河南，对郭荣来说也是一种助力。如果河南有变，这两股子人马就可以作为伏兵来使用了。

就是基于这种考虑，郭荣心里犹豫，方才出言征求王朴的意见。鱼和熊掌难以兼得，王朴想了想，说道：“王爷既然要练精兵，没有强将，那自然是不行的，在下也觉得最好将赵匡胤、王彦超等人抽调回来。不过，赵匡胤、王彦超等人现在也是官居节度使之职，王爷您上奏陛下，请求调任赵匡胤、王彦超，可否请陛下让他们保留原来的节度使官职，而到军前效力呢？”

看着王朴笑呵呵的样子，郭荣自然明白王朴的意思，王朴是主张用强将练精兵的，这事实上也符合郭荣的想法，乱世之中，军权是安身立命的根本，要是没有了这个根本，那是什么事情也办不好的。即然练兵为主，那就把他们都调来好了。郭荣想着，忽的心中一动，有节度使的头衔，却不留在管辖之地，那么当地的政权、军权、财权就必然分开，相互制约之下，不就可以重新归于中央了吗?

郭荣想着，心中不仅暗暗打定了主意，日后可以利用这样的法子，不仅要减少节度使的数量，而且还要那些节度使不上任，让节度使变成名誉头衔，这样子，朝廷才能真正的安定下来，没有了内患，才能抽出手来对付江南、冀北之地。

郭荣说道：“王先生说得很对，寡人等会儿就上书父皇，请求父皇将赵匡胤等人调回关中，以作整顿军队只用。“薄税养民”的全力原本在朝廷，不过父皇既然让我们在关中实行，想必是为专门让我们应付移民的。这些移民到了关中，又要盖房，又要种田，还要纳税，服徭役，特别是第一年，庄稼没有收成，百姓没有房屋、家用，这……这事情要是处理的不好，恐怕百姓会有激变啊。”

“王爷，只要有朝廷的支持，这些事情都好办。说白了，充塞关中和薄税养民事实上是一样的，咱们只要抓住一点：让老百姓能活下去。就可以了。”

“让老百姓活下去？”郭荣重复道，让老百姓活下去的办法很多，只不过这都要朝廷的支持才行，可是，现在朝廷也不富裕啊。

“王爷，以臣下看，天下可能会有两三年时间的平静期，南方的楚国刚刚攻占李唐、吴越，它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地方，而且楚国连年征战，想必国库充裕不到哪里去，所以，如果北方没有大变，楚国是不会轻易出兵的，虽然，楚国天天都在叫嚣着所谓的“北伐”。而北面呢？刘崇在晋州吃了大亏，他现在整天恐怕在担心我们会不会出兵讨伐他，至于契丹嘛，耶律德光死在中原，契丹人在中原也算得上伤了元气，虽然他们年年南下，骚扰不断，可都是些小打小闹，根部不足挂齿。所以，在下以为朝廷必然有两三年的平静期，这段时间，不如就在关中实行薄税的政策，该减的就减，该免的就免，该救济就救济，集中全国之力，来复兴关中，等撑过了这段时间，关中富庶了，到时候万事都好办了。”王朴分析道。

“集中全国之力？”郭荣不禁怀疑的问道：“父皇会同意吗？王峻会同意吗？”

“只要机会到了，陛下想必是会同意的。这一来嘛，在南北都有大敌的情况下，充塞关中的策略，是必须的，陛下深谋远虑，这恐怕是他早就想好的策略，所以陛下会同意的；二来嘛，您的奏章一到朝廷，陛下立刻就拿着您的奏章召见群臣，群臣都以为可行。事实上，这是陛下有意识的在培养王爷的威望了。王爷可以先写密信给陛下，提出薄税的法子。如果陛下一无所动，那么我们就只能依靠关中的力量来解决问题了；如果陛下认同了，他一定会拿给群臣看的，然后群臣上书，到时候，王爷您在正式上书朝廷，陛下就一定会准的。至于王峻嘛，他阻止王爷入京，原因是很明显的：他害怕王爷进京坏了他的好事。”

郭荣一愣：“我与王大人见面的次数很多，交情虽然一般，可……先生的意思是，他想造反？他未必有这个胆子吧。而且他和父皇关系极好，建言献策，父皇没有不依从的，他怎么可能造反呢？”

“一个人权倾天下的时候，又有什么不可能的？或许陛下在的时候，他不会做什么，如果陛下一旦……昔年的徐温、李昪不都是这么得国的吗？”王怕沉声说道：“可是陛下毕竟不是杨行密、徐温，依我之间，陛下对王峻是有所察觉的，所以，陛下才让王爷留在关中，有一个富庶的关中，有一支威震天下的军队，王峻在汴京就没有什么作为了。因此，就算王峻反对，陛下也不会听他的。而且以我之见，王峻也不会反对的。”

郭荣有点不明白王朴的意思，王峻这个虽然小时候当过达官贵人的娈童（在后梁大奸赵岩府上从事**服务业），还曾经是个小有名气的歌手，可是，他绸缪帷幄，赞成大事，有新朝第一臣的美称。这个人本来就和郭威关系极好，边境事变中，和郭家一样，王家也是被满门抄斩，这让王峻和郭威更有共同话题。郭威对他是信任有加，官拜枢密使，在朝中势力很大，堪称一字并肩王了。要说郭威对王峻有所提防，这话郭荣是相信的，毕竟自己老爹又不糊涂，是绝对不会让朝政归于一人之手的，可是，说王峻不会反对，郭荣就有点不相信了，他问道：“这是为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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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章 限制党项（4）

第25章限制党项（4）

“王峻不是傻子，眼下的形势他看的很清楚，咱们大周要想一统天下，或者长治久安，没有一个稳定的粮食产地是不可能的，可北边，燕云十六州失陷，无险可守，更加上河东是我们的世仇；而南边邓州、徐州陷于敌手，兵锋所及，一日一夜可到汴京，这。……这情况下，关东之地（潼关以东），守之难以，大周虽大，可是只有关中一地称得上是安全的。王峻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所以，他会支持充塞关中的政策。”

王朴顿了一下，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王爷颇有贤明，因此，王峻对您是有所忌惮的，可是，他中了陛下“郑庄养虎”之计。他比陛下年纪大，陛下自从即位之后，每次见面或称其为兄，或称呼其表字，凡是他上书所请之事，无论大小，陛下必然听从，久而久之，他就养成了刚愎自用，豪奢不仁的性子。他忌惮王爷，可并不怕王爷，对您的提防也低，再加上他也知道关中的重要。王爷上书之前，可以在汴京一带放出风声，让百姓知道西移的好处。这么一来，王峻肯定也会知道，等王爷大张旗鼓上书的时候，如果王峻反对，我们反过来就可以说他是为政不仁。王峻老奸巨猾，他不可能不考虑这一点的，这么一来，他就不会反对了。”

郭荣笑了：“他不反对就好，呵呵，到时候，我们大可以给他一点好处，让他也沾沾充塞关中的光，恩，先生，您看我们是不是可以派人去王峻府上一趟……修补一下关系呢？”

王朴笑道：“王爷是想更骄其气了。不用去修补关系，直接派人去他府上，请求他在陛下面前为王爷解说一二，让王爷进京看望一下陛下呢？”

“妙，妙啊！”郭荣赞道。这么一来，更会麻痹王峻，比单单的送礼，还要好上很多了。

王朴见第三条已经商议完毕，说道：“王爷，这第四条，驻兵灵州，您看派谁去好呢？”

“灵州是紧要之地，必须派遣一员能征惯战之将才好，我想在高怀德、慕容延钊、石守信、王彦超里面选择一个。只不过我们练兵，打得是扩充禁军的旗子，可禁军是天子亲兵，向来应该驻扎在京畿，我们以什么样的名义才能让他们驻守灵州呢?”

名不正则言不顺。如果郭荣现在是皇帝，而禁军又练成了，地方节度使的实力减弱，同时又撤消了一些节度使，一直诏令，让禁军代替节度使的地方军队，成为全面负责国家的安全，那么派禁军将领驻扎地方，自然谁也不会说什么。可现在不行啊，万事要以稳定为前提啊。

郭荣心里很清楚，这灵州是一定要派遣大将驻守的。说关中安全，事实上是相对而言的，由于地理的关系，中原南北的两大劲敌，是很难的对关中又大的影响的。首先，关中有山河之险，南方的楚国要想大部队的进入关中，那要么夺洛阳，走潼关，要么越过秦岭走武关旧道。

在汴京有大批周兵的情况下，夺取有八关之险的洛阳，走潼关，那纯粹是找死。而武关旧道，虽然一千多年前，刘邦从这条路走过，可是，一千多年了，自从开辟了潼关大道之后，过去闻名天下的函谷关、武关，早就破旧了，根本就不适合大部队行进，这么一来，楚国是影响不到关中地区的。

而契丹呢，契丹走河北已经走顺了，抢劫财物，在河北很顺溜，它何必舍近求远呢？再加上关中的北面有定难军呢！

定难军全称叫做定难军节度使。唐末五代，事实上是中国的第二次民族大融合时期，北方的游牧民族纷纷南下，而五代之中，后唐和后汉非常明确是由沙陀族建立的，后晋的石敬瑭则是出身西夷（新旧五代史都明确指出，李存勖和刘知远都是沙陀族人，关于是石敬瑭则说是出身西夷，注意出身西夷，并不一定就是胡人，李白出生于吉尔吉斯斯坦，可他就是根正苗红的汉人）。在民族大融合的过程中，有一个民族就在中国的西北渐渐的强盛起来，那就是党项。

党项是西羌的后代，在唐朝的中期出现在中国的西北。大概有西封、拓跋、折、野利、费得等几个姓氏。他们在与吐蕃的争夺中失败，纷纷向唐朝称臣，内迁道庆州、夏州一带。直到后周的时候，这党项都是一个松散的民族。在灵州、庆州、鄜州等地的党项也多次叛乱（华夏大防虽然不对，可是国力弱小的时候，让游牧民族内迁，真的是养虎成患），后唐明宗时，曾经多次在西北用兵，终于平定了庆州等地的党项人。

可是，党项对关中的危险不在于庆州等地的党项人，而是定难军。唐僖宗的时候，夏州（今内蒙白城子，又称朔方）有个叫拓跋思敬的党项人，任夏州偏将，后来镇压黄巢有功，赐姓李氏，任命他做了夏州节度使，这就是定难军的来历。李思敬传位给弟弟李思谏，李思谏传位给儿子李彝昌，李彝昌在位时夏州发生了叛乱，族人李仁福评定叛乱被拥立为节度使。这个时候后梁时期，晋王李克用、岐王李茂贞多次合并攻击夏州，李仁福无奈之下像后梁称臣，朱温出兵援救。李仁福在战争中因祸得福，先后又攻克了银州、绥州（陕西绥德）、宥州（陕西定边附近）等地，实力大增。此后，定难军就向中原王朝称臣。

可是，由于这定难军所占的地盘，特别是银州、绥州是中原的屏障，那地方历代都修有古长城，是中原王朝防范北方游牧民族的战略要地。在后唐明宗时期，中原国势大增，朝廷就有意收复定难军。唐明宗趁着李仁福刚死，就调任新的定难军节度使李仁福的儿子李一超为延州刺史、彰武军节度使，想把李一超给调走。老李家在夏州盘踞了四十多年了，根深蒂固，李一超又不傻，他当然不愿意挪窝了。

于是，唐明宗就下诏诬陷李仁福勾结契丹，派遣安从进平叛。这个时候的夏州实力还不算大，安从进一下子就把夏州给包围了起来。可一来夏州城高，二来李一超招呼城外的党项人抄了安从进的后路，掠夺了安从进的粮草。搞的唐军派出大部队来押运粮草，每运一斗粮食，都要耗费一千钱，唐明宗心痛，就撤兵了。重新任命李一超做了定难军节度使，而李一超也是见好就收，接受了唐明宗的册封，再次回到了大唐的怀抱。

就这么着，定难军变成了历史遗留问题，唐明宗本着和平与发展的大军，把这个问题交给子孙来解决。可惜，唐明宗不是汉高祖刘邦，刘邦人家有好儿子好孙子好曾孙，四代努力，把匈奴给打跑了，唐明宗死后中原动荡，定难军就这么着遗留了下来。中原王朝再也没有机会染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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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章 限制党项（5）

如果定难军是真腊（交州以南的小国）那样经济不发达，地理位置不重要的鸟不拉屎的地方，丢了也就丢了，没什么可惜的，更可况，这定难军还不算是反叛，就像唐代的藩镇一样，有时候还是很听话的，比如晋代时期，定难军在朝廷的诏令下，还在西线对契丹发动佯攻，策应中原。从来也没有进攻过中原。

可是，在郭荣心里确实很想把定难军给拿下的，毕竟藩镇这个东西，而州县完全不一样，虽然名义上是大周的地盘，人员任命上也要靠大周的圣旨，可是，他毕竟和朝廷隔着一层纱呢。

再说，这夏州、绥州、宥州、银州，可以说是关中的屏藩了，地理位置上和燕云十六州差不多，绥州、银州、宥州拱卫在内，与长城外的夏州相互呼应，构成了一个牢固的防线，在加上，在夏州的北面虽然是毛乌素戈壁滩，可是东西两侧确实天然的大草原，是一个优良的马场，由于这些个原因，郭荣对定难军是垂涎不已。再加上郭荣的想法和唐明宗不一样，他相信自己的能力，能在自己手里解决的，就决不留给子孙解决，毕竟，拖延下去，时间久了，人心散了，说不定这定难军的独立就成了事实了呢。另外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你发展，别人也在发展，留给子孙解决，说不定就是害了子孙。当然，他不会现在就动手，毕竟上面还有个老爹呢，胜了还好，要是败了，对自己继位说不定就有影响了。要对付定难军，还得等到自己当了皇帝。

再有，这定难军是党项族，在庆州、灵州、延州等地的党项人里面还是有一定的号召力的。时间长了，定难军实力大增，再和庆州等地的党项人串联起来，到那个时候，可就大势已去了。

最后，让大周不能容忍的是，当河东的刘崇南下的时候，定难军也派军队配合，只是走到宥州之后，停留了下来。这用意自然是观望，可是如果刘崇真的胜利的话，那么定难军肯定是要南下的。由于刘崇顶了一个大汉正统的牌子，定难军听从刘崇的命令，本不算什么，可是，它这么一观望，却暴漏了定难军想趁火打劫、壮大自己的心思。现在的定难军节度使，李一超的弟弟李一兴，恐怕不是一个甘心蛰伏的人。留这么一个心腹大患在西北，可不安全。更何况，定难军出兵宥州，这宥州可是事关重要，这个地方既可以南下攻击庆州，还可以西进攻取灵州。按理说，李一兴要配合刘崇，他应该是出兵绥州，接着南下和刘崇合兵一处，攻击晋州才是，它为什么要出兵宥州呢？宥州在西面，离刘崇可远着呢。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李一兴想玩个里应外合，想吞掉有党项人的庆州等地，只是可惜，他胆子不够大，还没等他出手呢，刘崇就败了。

还好灵州在朝廷手里。郭荣心里暗暗说道。灵州握在朝廷手里，控制住了党项人向西发展的可能性，而北方是契丹人的地盘，定难军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去惹契丹人。而东面又是刘崇，刘崇虽然弱小，可是河东军队善战，也不是定难军能吞得下去的。况且河东的势力，要比定难军大上许多。

郭荣说道：“王先生，不如我向朝廷建议，任命高怀德为朔方节度使，坐镇灵州。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进驻灵州了。”

王朴摇了摇头：“王爷，咱们练兵就是为了强干弱枝，就是为了削弱节度使的权利，如果让高怀德兼任了朔方节度使，那么岂不是又培养了一个权重一方的人嘛，虽然高怀德是可靠的，但是我们也不能不提防别的节度使借此生事啊！”

“那……有了，先生，不如这样，我们练兵嘛，步军要练习，马军也要练习，而灵武一带有优良的马场，正适合练习马军。我们不如假借这个名义，让高怀德进驻灵州，防范定难军。”郭荣说道。

“恩，王爷的奏章上，不如添上一句，调朔方节度使元晟在京中任职。把元晟给调到汴京去，再给高怀德加上一个灵州刺史的兼职。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恩，不错，不错。就按先生的来办。”郭荣笑道。

“王爷，您要对付党项，任命高怀德为灵州刺史，这……这只能起到限制的作用，要想对付党项，只用一个高怀德，还远远不够。”王朴说道。

“先生可有什么计策嘛？”郭荣虚心的请教道。

“王爷，昔年安从进攻夏州一路势如破竹，可是为什么到了夏州城下却是困难重重呢？原因有二，第一，这夏州城是五胡乱华时，夏主赫连勃勃修建的，城墙高大，党项的李一超兵精粮足，导致安从进大军难以迅速攻克。第二嘛，李一超发挥了党项的优势，而安从进则用错了对策，夏州一带是党项人的天下，李一超作为党项人平夏部落的族长，在夏州有极强的号召力，这党项人和契丹人一样，以游牧为生，骑**良，再加上熟悉当地的形势，来无影去无踪，打起骚扰战来是防不胜防。所以，李一超放弃了宥州、银州等地，让安从进孤军深入到了夏州城下，陷入了困境。如果安从进夺取三州之后，就停下脚步，先稳住银州等地，步步为营，李一超就困难了。再或者，以粮草为诱饵，引诱党项人决战，也是一个法子，可惜，他自己乱了阵脚，再加上明宗守成有余，开阔不足，导致攻夏之战失败。”

王朴继续道：“咱们要平夏，就要做好两手准备，第一，要善待庆州一带的党项人，让他们心向朝廷，进而分化夏州的党项人，第二嘛，要平定定难军，一定要有一支攻无不克的骑兵才行。对付游牧民族，只能是以骑兵制骑兵，不过这骑兵不用很多。因为，党项和匈奴不同，匈奴人基本上没有城池，他想逃走的话，那就很难追上，而党项人不一样，夏州是李家的根本，他们不会放弃的，以夏州为饵，党项人一定会和我们决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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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章 限制党项（6）

第27章限制党项（6）

王朴的分析丝丝入扣，郭荣也是频频点头。志在天下的郭荣自然是明白银州、宥州的重要性的，那里有历朝历代不断休整完备的长城，是关中的北面防线，可惜啊，现在还不到对付定难军的时候。

王朴见郭荣神色淡然，想来自己刚才说得那些东西，郭荣私下必定思考过得，于是，他继续说道：“王爷，以在下之见，现在还远远没有到挥军北上、整顿夏州的时候。这第一嘛，定难军像藩镇一样，政权、军权、财权甚至人事权都尽在李氏一族的手里，俨然已是国中之国，可是，定南军并没有明显的反叛行动，朝廷出事无名。第二，党项人弓马纯熟，定难军节度使辖地虽然不大，可是兵力充足，李氏在夏州主政四十多年，在党项族人中颇得人心，要打下夏州并不容易，没有两三年的准备恐怕不容易对付夏州；第三，形势并不允许我们长时间的包围夏州，这党项人不容易对付，一旦开战，不可能快速的攻克夏州，精兵强将顿守在坚城之下，南方的楚，北方的契丹一旦合兵入侵，咱们大周就难免疲于应付了。第四，咱们大周的心腹大患在于南方的楚国，北方的契丹，而定难军不外乎是皮肤之癣，不可因小失大啊；第五嘛，就关中的形势而言，定难军地方狭小，又不好打，打下来之后获利又少，犹如鸡肋一样，要真的想扩张势力，倒不如把目光投向蜀国。蜀国号称是天府之国，内政混乱，军队**，可以一战而胜，等拿下了蜀国，在北上也不迟啊。”

“王先生所说甚是，不过，党项族人分散在庆州、鄜州等地，这些地方有毗邻夏州，如果……我怕夏州李氏在这些地方闹事啊，如果庆州等地一旦落到李氏的手中，咱们可就养虎遗患了。”

“王爷所虑甚是，也正因为如此，在下才请王爷移民充实庆州等地啊，以我看来，庆州等地虽然有党项人出没，可是，这些人名义上是党项族的，可是却又各自的部落，这些部落之间别说并无相互统一，甚至相互之间还有仇怨，所以，李氏想煽动这些地方的党项人为其所用，可能性并不大，在要严加防范就可以了。相对于庆州等地而言，灵州这个地方，却是至关重要的，灵州东面是夏州的定难军，北面是契丹军，西面是不服王教的党项部落、甘州回鹘等，只有东南面与大周相连。灵州三面换敌，可是却不容我们放弃。灵州牢牢的掌控在我们手里，那么定难军就被迫龟缩在夏、银、宥、绥四州，它即无力北上对付契丹，也没有西进对付西面游牧民族，壮大自己的机会，一旦灵州失守，那么定难军就可能从一个皮肤之癣，变成另一个心腹大患了。”

“李一兴不会公然和我们作对吧？”郭荣怀疑的问道，他当然知道灵州的重要性，灵州不仅是日后大周挺进河西走廊的桥头堡，还是遏制定难军的重镇，可是，现在定难军并没有明显的反叛迹象，李一兴恐怕不敢进攻灵州。

“王爷，有些时候并不一定是要自己出手才能拿下灵州的。”王朴低沉着说道。在他看来，由于灵州（今宁夏银川南面）的地理位置，中原王朝对灵州的救援能力有限，而且周围的游牧民族，对灵州又都是虎视眈眈的，要对付灵州，法子可多了。

果然，郭荣脸色也是一沉，他也明白了王朴的意思，定难军当然可以不用亲自出兵了，如果他想对付灵州，大可以派人煽动灵州西面的党项部落对灵州进行不断的骚扰，由于灵州距离中原王朝的核心地区比较远，派救兵也好，运粮草也好，都很麻烦，时日久了，中原王朝疲惫了，说不定就放弃了灵州，到那个时候，定难军就可以自己出手抢夺灵州了，再退一步讲，就算朝廷不放弃灵州，可是灵州被党项部落攻破了，而李一兴趁机而入，打着维护朝廷的名义，派兵驱逐入城的党项部落，把灵州掌控在自己手里。到时候，朝廷是向李一兴讨要灵州呢，还是将灵州赏给李一兴呢？

郭荣暗暗打定了主意，要把灵州完全的掌控在手里才行，要高筑墙，广积粮才对。郭荣说道：“既然如此，不如让匡胤去，高怀德也是良将，不过勇猛有余、机变不足。匡胤去了，不仅可以震慑定难军，甚至可以西出攻击，收复河西走廊，有了哪里的天然草场，咱们就有了一直强大的骑兵，对付契丹就更有胜算了。”

“赵将军是良将不假，可是以他一人之力对付西面的党项、回鹘恐怕不太容易吧。”王朴心里闪过赵匡胤那张桀骜的面容，嘴上有些犹豫的说道。其实，他并不是不相信赵匡胤的能力，既然要加强灵州的防御，那么灵州驻兵两万人应该是正常的。如果赵匡胤手里真的有两万人马。对付西面那些并不团结的党项人，说不定，他还真有可能把河西走廊给收复了。到时候，万一他尾大不掉，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他一个人确实不太容易，灵州这个地方是个四战之地，不过咱们既然要抢着个先手，就要把灵州好好的经营起来，给他足兵足粮，我想他应该能够守住灵州的。再说，在关中也没有办法练习骑兵，正好让他去灵州练习骑兵吧。”看样子郭荣对赵匡胤颇有信心。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王朴心里一颤，可他知道郭荣对赵匡胤非常的信任，也不好再出言反对，反而说道：“攻取陇右在即，赵将军未必肯常驻灵州啊。呵呵，地方苦点，赵将军恐怕不会在乎，可是总不能打仗，赵将军恐怕会不太高兴啊。”

“呵呵，王先生说得有道理啊。匡胤别的都好，就是喜欢打仗。恩他要是知道自己在灵州练兵，咱们却南下攻取陇右。他恐怕会日日请战的啊。”郭荣笑道。

王朴也是一乐：“到时候，可有得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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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章 请君入瓮

第28章请君入瓮

郭荣受命充塞关中之后，立刻就上书朝廷，请求将赵匡胤等大周军队的中层将领调往关中，帮他实施练兵事宜。郭威似乎也知道练兵不易，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于是，远在兖州当节度使的赵匡胤就被任命为禁军马军指挥副使，带着随从从兖州想关中进发。由于史虚白是个读书人，再加上年纪也大了。为了让史虚白少受颠簸之苦，赵匡胤让人做了一家宽大的马车。自己和史虚白坐在其中，一边赶路，一边商量事情。

车辚辚、马萧萧，一路行来，风平浪静，地方治安状况比起后汉的时候，已经好上了许多。只不过到了河南境内之后，这官道之上，不断的有人拖家带口，向着关中缓缓走去。

这情况赵匡胤早就心中起疑了，虽然他知道朝廷已经任命自己三哥郭荣全权负责移民工作，可是，这移民是个大工程。数十万百姓吃喝拉撒睡的，样样都要花钱，而且这百姓到了之后，就算能及时种上粮食，可要等粮食丰收至少还要七八个月啊，这七八个月的时间吃什么？更不要说，住的房子，穿的衣服了……这些事情没有一个完备计划，贸然移民可是会出乱子的。而且前几日赵匡胤刚刚接到柴荣的信，所自己正在正定计划，赶在八月底之前，进行迁移工作，在十月迁移完毕，不耽误农活。

所以看到百姓西迁，而且是像逃难似的西迁，赵匡胤心中的疑问是越来越大，他忍不住派人询问了逃难的百姓，方才得知：“契丹要南下，这些百姓是为了逃难，可是南边的边境已经封闭，不允许百姓南下，所以，他们只能向西逃”，得到了这个摸不着头脑的消息，赵匡胤心里咯噔一下。虽然说，现在有节度使头衔的人很多，他在里面不算什么拔尖突出的，可也算是地方上的大员了，类似于兖州地区党委书记兼军区司令员了。朝廷的公文，他还是看了的，最近压根就没有什么契丹大举南下的消息。浮现在他心头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有人在煽动百姓。

见赵匡胤下车听了军士的禀报，再上车之后，脸色就一直阴沉不定，一旁的史虚白笑了：“这些百姓是自发西迁的吧？”

“哦，”赵匡胤狐疑的看了眼史虚白，笑了：“先生如何知道？”

“晋王颇具贤明，他要是动员官府力量迁移百姓，那会如此混乱啊？你看看这些百姓拖家带口的，走在路上又是如此的散乱，一看就知道是没有人组织。按理说，这么大的迁移活动，怎么可能没有官府出面呢，而且充塞关中迁移应该是豪族啊，而不是一般的寻常百姓。更可况路上这些人更像是逃难的。”

“迁移豪族？”赵匡胤一愣：“那些豪族在当地有家有业的，恐怕不会同意迁移吧。”

“昔年汉武帝，有了控制关东之地，就强行迁移关东豪族十万人入关。这迁移豪族有个最大的好处，豪族比较富有，迁移过程中不需要官府花费多少金钱，而且豪族迁走之后，他们所拥有的大批土地，就可以由官府组织出卖给地方的百姓，让稍有积蓄的老百姓都能有块地，即打击了豪族的势力，又便宜了百姓，何乐而不为呢？”史虚白笑道。

“可是豪族既然是地方的名门望族，这……这恐怕不太好迁移吧。”赵匡胤怀疑的问道。让活不下去的穷苦百姓背井离乡，只要稍微有点承诺，那些百姓应该会踊跃参加吧，毕竟已经很惨了，最惨，还能惨到哪里去。你让那些有家有业的豪族，跑到鸟不拉屎的地方重新再创业，恐怕没几个人会干啊。

史虚白扇着扇子，笑了：“王朴王先生计谋颇多，我们正好看看这次他到底是怎么个迁移的法子。”

赵匡胤善于打仗，对这民政却不太明白，他谦逊的问道：“史先生，这还有什么区别吗？”

“有，将军，这里面的区别打着呢？迁移豪族的好处就是，豪族有钱，不用官府花钱而且让豪族所在的地方，重新分配了土地，让百姓心向朝廷，说得直白点，有点劫富济贫的意思；迁移贫苦百姓就不同了，朝廷要大把大把花银子啊。可是，任何政策都是要和当时的形势相联系的，刘邦治蜀宽松，诸葛治蜀严明，可是，他们都得到了当时蜀人的认同。这就他们明喻形势的原因。现在天下动乱，关中之地大片大片的荒芜了，可是关东之地，还不是有大批的荒地，如果在当地好好的分配一下，那么就基本上可以让大部分人有土地耕种了。可以说，如果现在天下太平的话，根本就不需要移民。而现在之所以要移民，是因为关东之地，很快就要沦为战场了。徐州马贼横行，而沿海则海盗猖獗，这只不过是我们大周和江南的楚国第一次交锋而已，快则一年，慢则三年，周楚之间必然是大战连连，楚国拥有这山河之险，西有秦岭余脉、东有淮河，更可况，楚国行军崇尚进攻，向来是戳戳逼人，这战场想必是怎么也打不到楚国的地盘上的。因此河南之地，恐怕就要收到兵锋的殃及了。”

“这么一来，河南的这个产粮区就没有了，陛下充塞关中，就是想复兴关中，让关中作为大周的后援地。所以，陛下要迁移百姓。如果迁移豪族的话，豪族势力强大，而天下又纷纷扰扰，说不定有些人就会铤而走险，和楚国、契丹勾连，里应外合，这么一来，天下可就乱了。”史虚白继续分析道。

“什么？那……那我赶紧写封信给三哥，免得他征召豪族啊！”赵匡胤有些着急。

史虚白一笑：“这封信，您不能写。将军给人的印象，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长于军旅而短于民政，您现在写这个东西，可就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而且，恕我直言，晋王贤明，王朴多智，他们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您完全没有提醒的必要。”

“既然不迁移豪族，那就只能迁移平头百姓了，可多年征战的结果，让老百姓们多多少少都有一块地。再加上乡土之情，也不是轻易可以放弃的，所以，迁移百姓的难度也很大啊。哎……与其苦口婆心的劝说百姓，还不如请君入瓮，让百姓自己来。”史虚白笑了。

“请君入瓮？”赵匡胤眼睛一亮，他顿时明白了，流言就是这么产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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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章 驻兵灵州（1）

第2章驻兵灵州（1）

史虚白微微一笑，岔开话题，道：“陛下和朝廷充塞关中，以关中制关东的想法自然是好的，可惜啊，时移世易，今天的形势和前汉、李唐想必，已经是大不一样了。单单想仿效前贤的样子，治理关中，恐怕很难成功的。”

赵匡胤心中暗赞自己三哥计谋高超，竟然使用这种流言的方式来迁移百姓，听了史虚白的话，赵匡胤不由自主的瞧了这老头一眼，见史虚白手扶短须，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赵匡胤思索了一下，说道：“先生担心关中地近蜀国，忧虑蜀国出兵骚扰关中，影响屯田的计划吗？”

史虚白笑道：“恩，将军所言极是，朝廷屯田关中，为的就是想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着力开发出一个后援地，关中之地没有契丹、楚国这样的大敌，可是，周围却又小敌无数。关中之南没有汉中，之西没有陇右、陇西，之北没有夏州、银州，少了周围这些重镇扶阙，关中看似安稳，却是暗藏激波。”

“那依先生之见，在关中屯田岂不是失策了吗？”赵匡胤眼睛翻了翻，一丝似喜似忧的眼光一闪而过，也许是武将出身的缘故，赵匡胤对屯田关中并不很在意，或许，在他内心深处，他并不认为屯田关中是什么好的对策。如果他是皇帝，如果他能执掌着大周的天下，那么与其费心费力的搞屯田，不如巩固河南之地，接着挑选精兵南下，渡过淮河和楚国争夺淮南之地。当今天下三强，从军事实力上来看，契丹为最，大周次之，而楚国明显是最弱小的。既然楚国弱小，再加上楚国刚刚夺得淮南，民心并不一定归附，这个时候，如果周军的大军南下，渡河跨江，楚国未必就是大周的对手。赵匡胤对军事很热心，在他看来，大周有不下二十万的河北百战精兵，而楚国的精锐部队充其量也不过十万，绵长的大别山、淮河一线上，楚军军队虽多，可大部分都是李唐的降兵，那些降兵根本就是摆设，没有什么战斗力。周军南下很有可能一鼓作气，击溃楚军淮南部队，夺得淮南。

可惜，前一阵子楚国戳戳逼人的军事动态，让大周朝廷上下心有余悸，不敢南下，当然，更重要的是，楚国新得淮南，可是大周也是刚刚立国，不管是皇帝还是朝廷，对地方上都是有所防范的，这个时候，没有人敢提议起兵南下的。

“呵呵，莫非将军心中是想南下攻楚吗？攻楚却是是一招好棋，不过也是一招险棋，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险棋啊。皇上未必看不到这一点，可是楚国不是纸糊的，一旦在淮南打败，不管是刘崇还是契丹人，甚或是楚国，都会出兵攻周的。藩镇叛乱，强敌入寇，到时候大周可就必败无疑了。”史虚白对赵匡胤比较了解，此人长于军事，短于政务，在战略上绝对是当世难得的大将，可是政治上还是有些稚嫩。

史虚白点到为止，不再讨论现在攻击楚国的事情，毕竟这事基本上就属于天方夜谭，在大周确定了充塞关中的政策之后，无疑是放出了一个明显的政治信号：民政优先。以经济建设为主，适当注重国防建设。史虚白接着分析充塞关中的政策道：“赵将军，充塞关中是不是失策之举，有两点是很关键的。”

现在的赵匡胤对民政还不算上心，直接询问道：“是那两条啊？”

“第一，要让老百姓安心，民心安，则百业兴，民心不安定，那是什么事情都做不好的。第二，要让朝廷安心，毕竟正在中原，制衡天下是大周将来的必然要做的，与契丹、楚国这样的强国为敌，如果不倾尽全力，又怎么可能有必胜的把握呢。如果才能做到这两呢？其实也很简单，就是让关中真正的安定下来，不再受周围实力的威胁。”

“安全？”赵匡胤眼睛一转，他很快就明白了史虚白的意思，他笑道：“先生的意思是说，三哥练兵之后，就会南下攻蜀吗？蜀军孱弱，三年前我们就曾交过手，他们根本就不是咱们的对手，大举南下攻克了蜀国，占有了成都，关中的形势就会立刻好转起来。”

“呵呵，将军你想的太简单了，蜀军孱弱，蜀国弱小，国君昏庸，政治不清，可是，蜀国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攻下的，如果我们攻击蜀国，那么楚国必然会出兵救蜀，有了楚军的干扰，我们想灭掉蜀国可就不容易了。不过，我说得安定关中，不是指夺得蜀国，而是直夺取蜀国的陇右一带。同时打痛蜀国，让蜀国闭关锁国，独坐蜀中，不敢轻易出兵，这样我们就达到目的了。”

赵匡胤呵呵大笑：“好啊，这么一来又有仗可打了！不过仅仅拿下陇右，不足以维持关中的安全吧。”

“那倒是。所以还要取陇西，还要守灵州。”史虚白说道：“南下攻蜀，西占灵州，这两件事将军不可能同时占有的，不知道将军是想攻蜀呢，还是守灵州呢？”

“我不过是一个武将罢了，要说心里话，我自然是想南下攻蜀了。这战功毕竟要大一些嘛。”赵匡胤略微思索了一下就说道。

“呵呵，将军这么想就差了。南下攻蜀不外乎陇右的那几个州县，而西守可不仅仅是守城而已啊。晋王要练兵必然是分马步军的，而步军十有**就在永兴附近，而马军则很可能会在灵州练兵，毕竟那地方是天然的大草原嘛。练兵、练兵，可不能只练不战，灵州以西有党项、回鹘等民族混战不已，而且那些人多有不服王命者，将军可甚是讨伐之。党项、回鹘各个部落之间互有仇隙，如果巧加挑拨，一万马军足以横扫河西走廊了。灵州以西的凉州、甘州、肃州、瓜州等地土地肥沃，听说有不少汉人和党项人在哪里种地。如果将军占领整个河西走廊，扩大了骑兵部队，那功劳可比攻取陇右还大的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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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章 驻兵灵州（2）

第30章驻兵灵州（2）

夕阳西下，青山绿树在阳光的斜照下，只留下一道道狭长的身影。蝉鸣减退，倦鸟归林，唯有渭河在涓涓东流。一切都是那么安然静寂，唯有十里长亭处，金戈明亮，军旗飘舞。

“七哥，三哥正在十里长亭等着您呢？”远处永兴十里迎接的石守信笑呵呵的向赵匡胤介绍道。

赵匡胤迎着彩霞，眯着眼睛仔细的向永兴方向打量了几眼，隐约可见远处有群人正在翘首盼望，赵匡胤的心不禁一动，眼中不仅闪出郭荣的身影，这个给他的印象是慷慨激昂的，是处事贤明的，有信义，有担当，从天福九年相识以来，战马邑、破宿州、收凤翔……一桩桩一件件的往事在他脑海里不断的闪现着，这兄弟之情也好、钦佩之情也罢，都不是那么简简单单就可以区分开得。

在距离长亭还有百米的地方，赵匡胤翻身下马，抓着缰绳一步步走了过去。若是过去，赵匡胤十有**会直接骑过去，可现在不一样了，郭荣贵为晋王，整个大周朝廷除了大皇帝郭威之外，只有郭荣这么一位王爷了，当然史弘肇等人的“郑王”，不能算，人都挂了就是封他个皇帝当当，也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郭荣满面春风，他早就看到赵匡胤下马步行而来，心中也是感慨万千。赵匡胤离开关中的时候，正是父亲请兵清乱党的时候，当时政局不安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可赵匡胤毫不犹豫的听从自己的指挥，出关帮助父亲。现在，转眼之间已经一年多了，官位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可是两人的地位却是完全不同了。

郭荣等赵匡胤走了一半的时候，也迈出脚步带着王朴等人迎了上去。

“末将，赵匡胤拜见晋王殿下！”赵匡胤纳头便拜。

郭荣一把扶着赵匡胤的手臂，上下打量了几眼，说道：“七弟快起来，你现在可比过去壮实了不少啊。这官大了些，怎么胆子反而小了呢？不管官位怎么变化，我还是你的三哥啊，你我兄弟之间何须如此啊？”

王朴也在一旁凑趣道：“晋王这几天是天天盼着赵将军到来。将军一来，军队、将领全都齐备了，练兵之事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就等着开张大吉了。”

赵匡胤笑道：“王先生过誉了，小将不过是三哥帐下的一个小卒，三哥让我打到哪里，我自然就打到哪里啊。”

“走，回城去，寡人设宴为你接风洗尘。”郭荣一手拉着赵匡胤，一手一挥，指挥着众人回到了晋王府。

不说酒宴上的热闹，等酒宴结束之后，郭荣将赵匡胤、王朴两人挽留在王府之中。赵匡胤心知这有点急性子的三哥是准备找自己来商量练兵的事宜的。

果然，等郭荣送走了宾客，回到书房直接对二人说道：“七弟，想必你也知道了，陛下命愚兄负责充塞关中的计划。可目前的关中局势并不稳定，外在的威胁很大。对国内来说，征讨兖州、击溃河东，藩镇的将领基本上被轮换了一遍，政局是稳定的，可是关中四边的小毛贼们，向来不服王教，关中贫瘠之事，他们都想方设法捣乱，如果关中一旦再次复兴起来，恐怕这些人会蠢蠢欲动啊。”

“那就打，不说打得他们心服口服了，至少要让他们心痛，让他们知道咱们大周不是好惹的。”赵匡胤大咧咧的说道，似乎这出兵作战就像吃饭喝酒那么简单。

郭荣呵呵一笑，他点了点头：“对，就是一个打字，光靠两张嘴，是谁都不会害怕的，只有流血，打得他们肉痛了，他们才知道厉害。不过，七弟，你觉得咱们打谁才合适呢？”

“当然是蜀国了，咱们关中东面、北面都是安全的，西面的党项部落，咱们骑兵不多，而党项人很多都是牧民，要是贸然进攻，他们闻风而逃，咱们恐怕获利不大，可是南面的蜀国却是跑不掉的，而且蜀国咱们也交过手，蜀兵孱弱，根本就是我们的对手！”赵匡胤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好啊，有了七弟的这两句话，我就更有信心了。”郭荣哈哈大笑：“对了，七弟，蜀国自然要打，不过咱们打蜀国之前要先练兵才对，恩，你说说咱们该怎么个练法啊？”

“不知三哥想练多少兵马呀？”

“步兵七万，马军三万。”郭荣说道。

赵匡胤心中一动，果然不出所料，三万马军，是不可能全部放在关中来训练的，毕竟这练马军要冲锋，需要的地盘很大，关中哪有那么多的空地，用来练马军啊，再说，这草料消耗也大啊。赵匡胤笑道：“十万人马，三哥真是大手笔啊。这练兵嘛，咱们是有经验的，就照着过去咱们在河东练兵的法子，连出一支新的白衣军出来！”

“七弟，说得很好啊。不管咱们这次出大力气训练马军。这马军数量多，恐怕不能在关中训练，我准备把他们放到灵州去训练。七弟，你觉得呢？”

赵匡胤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三哥说得有理，不过臣弟听说这灵州地面可不大安定，咱们在哪里练兵会不会受到干扰啊？”

“赵将军说得在理，不过关中却是不适合锻炼大批的马军，练些马军的指挥官还差不多，所以，这大批的马军还是要到灵州去练习的。而且也正好接着练兵的机会，震慑一下灵州以西的敌人，让他们心有所忌。”王朴解释道。

王朴说完喝了口茶，见郭荣要接着说话，他赶紧又开口说道：“赵将军是百胜将军了，你觉得怎么才能在灵州练好兵的同时，震慑着西边的部落啊？”

赵匡胤听王朴有考校之意，赶紧正襟危坐的说道：“三哥，王先生。臣弟以为这连马军，可以那西边的小部落做做咱们新军的对手，一来呢，这些小部落影响力小，对咱们可以稳操胜券，二来呢，也可以真刀真枪的让咱们的军士锻炼锻炼啊。”

王朴笑道：“如果让将军驻守灵州，将军意下如何啊？”

“当然可……驻守灵州，不是练兵吗？”赵匡胤愣着了：“老实呆在灵州守着可没有多大意思了。从唐明宗开始，灵州回归朝廷，虽然周边小部落不断的骚扰，可是灵州一直都牢牢的掌控在朝廷的手里，这样看来，咱们完全没有必要过于重视灵州，虽然派个人守着不就可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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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章 驻兵灵州（3）

第31章驻兵灵州（3）

郭荣笑着扫了眼赵匡胤，看来自己的这个结义兄弟，并没有猜到驻兵灵州的意图。不知为什么，他心中反而一宽。这个兄弟在战争中确实是天才，可还是少了些大局观。很明显，赵匡胤的话充分说明他自己只是把目光盯在了蜀国、楚国这些地方，而对于夏州却缺乏着清醒的认识。

而王朴却是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赵匡胤，似乎想在赵匡胤的脸上发现些什么才好。过了一会儿，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笑着说道：“赵将军，马军自然是要锻炼的，可是灵州位置关键，咱们要借着练兵的机会完善灵州的防御，震慑周围那些狼子野心的敌人。王爷想从高怀德、张永能、张将军三人中选择一个去驻守灵州，而且很是看好将军啊。”

赵匡胤脸上有些苦笑，看起来不太愿意去灵州。不过他沉默了片刻，“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单膝跪倒在地道：“三哥有令，小弟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郭荣笑呵呵站起来伸手扶着赵匡胤的胳膊说道：“七弟，莫要如此。咱们都是自家兄弟，你呀，去了趟汴京怎么变得如此客气呢？这可不是老七你的本色啊。我知道你想留在关中，以后南征蜀国。可说实话，这三个人里面，我最想让你去，原因是什么呢？练兵，特别是骑兵，你是有经验的，咱们白衣军的骑兵不都是你练出来的吗？再者说，咱们大周武将虽多，可七弟却是其中的佼佼者，我想让去灵州一趟，好好的看一看灵州的地形，想一个妥善的守护灵州的法子。这灵州太关键了，让别人去，我有些不安心啊。所以，老七只有你去，我才放心啊。”

见赵匡胤的面色有些牵强，王朴在一旁笑道：“赵将军是不是觉得在灵州没有仗打，心里有些憋闷啊？”

赵匡胤好像被人说破了心中的想法，笑道：“三哥，王先生，说实话，这练兵嘛，我自然是尽心竭力了。可是现在朝廷粗安，咱们应该快速的练出一支精兵出来，维护朝廷。把精力放在灵州这个地方，会不会有些得不偿失啊，那些游牧民族，力强则来，力弱则去，有好处猛似关张，没好处快似刘备，咱们出兵征讨，他们肯定是逃之夭夭，咱们回军，说不定他们又想跟屁虫似的再次出现。这……灵州不好守啊。如果宥州在朝廷手上就好办一些了。可惜啊……”

“恩，七弟你说得不错。咱们不能把主要的精力放在灵州，可是，这灵州又不能丢。所以，我才想派你去，实地的考察考察，想个万全之策。你刚才说到宥州，恩，对于定难军，你也要好好的考虑一下，这定难军虽说是我朝的藩镇，可是并不怎么听从调令，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郭荣缓缓的说道。

赵匡胤似乎微微一愣神儿，不过他毕竟聪明立刻就反映了过来：“三哥，你的意思是，是不是要对夏州动手啊？”

郭荣一笑，自己这个七弟就是聪明，稍微露点口风，就能猜到自己的意图。

王朴却试探着道：“赵将军，你不觉得定难军横在那里，对关中是一个威胁吗？”

“这……”赵匡胤看了看地图：“可是，定难军对朝廷一下恭顺，贸然出击恐怕名不正言不顺吧？”

“七弟，你错了。我没有要你出兵夏州的意思，我只是让你驻军灵州，把灵州附近的情况，特别是夏州的情况，探查清楚。夏州的李氏若是恭顺，那自然一切好说，如果他有什么异动，咱们也好有所防范，让敌人知道咱们的厉害。”

郭荣继续道：“老七，你可愿意去驻守灵州啊？”

“三哥有令，小弟自然遵从了，不过，单单小弟一个人去恐怕也办不好这些事情啊？”赵匡胤笑着说道，经过郭荣的解说，赵匡胤的脸色好了些，不想刚才那么难看了。

郭荣也放了心，笑道：“关中军中将领随便你挑选。这个我可以给你做保证。”

王朴眼中迅速闪过一丝犹疑，对面这个年轻的将领，可以说是天纵奇才了，行军打仗那是一等一的好手，他作为一个文官，对武将总是想抑制的。他打起精神，想听听这赵匡胤到底想要谁。

赵匡胤瞟了眼王朴，说道：“那就张永能、高怀亮、慕容延钊、曹翰吧。”

这次练兵不是练一百二百的人马，而是3万大军，那么赵匡胤最多也就是个“总”，也就是大拿，负主要责任，可是毕竟不可能事事躬亲了，正所谓“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调派一些将领帮助赵匡胤，也是应有之义。

这几个人选出来以后，王朴放心了。张永能、高怀亮、慕容延钊都善于马战，选他们无可厚非，可是，这里面张永能也是久立战功了，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是大皇帝郭威的女婿，军中的地位不亚于赵匡胤，至于曹翰，那是郭荣府邸出去的人，可以说是郭荣的心腹了。有这两个人在军中，赵匡胤想独揽军权，恐怕是不容易了。、、

不等王朴说话，郭荣就说道：“好。就按七弟的意思办。我明天就写调令，让他们跟着你去灵州。你远道而来，在长安好好休息两天再去灵州不迟。恩，张永能哪里，我会和他细说，练兵之事，以你为主。”郭荣毕竟心细，张永能功劳不小，年纪也大，官职和赵匡胤平级，地位比赵匡胤还要高，他生怕两人在一起会不和，于是，提前做好防范措施。

赵匡胤眼中露出一丝感激的目光，说道：“谢三哥。若是没什么事情，小弟就告辞了。”赵匡胤当然知道，把张永能带在身边肯定是不方便的，可是，他不能不提张永能这个人。在关中的将领中，和郭荣的关系比和自己关系亲近的人不少，可是，地位官职和自己相当的就没有几个了。李重进远在河北，魏仁浦在汴京，也只有让张永能做自己的副手了。让自己训练三万军队，而且还是战斗力较强的马军，身边没有个郭荣信得过的人，恐怕自己干不了太长的时间。所以，他只能这么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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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章 入蜀（1）

第32章入蜀（1）

就在郭荣、赵匡胤等人在关中忙于屯田练兵的时候，南方的楚国，也再一次派遣自己的鸿胪寺卿萧益出使蜀国，当作对蜀国遣使祝贺马云称帝的回访。作为六部九卿高官，这么高级别的官员还是第一次出现在楚蜀的外交领域内。

身为优秀文学家的孟昶，在政治上综合表现显然是不及格的。可是，当楚国正大光明的和北方的强国大周唱反调，替汉怀宗（后周谥号汉隐帝）发丧，号召天下共讨逆贼郭威，不及格的孟昶还是感觉到这是一个好机会，大楚和大周对上了，两国实力相当，就没有人盯着自己蜀中这一亩三分地了。

从正统观念来看，马云作为汉臣，在朝廷被后周郭威篡夺了之后，居然在第一时间自己迫不及待的登基为帝，这种做法显然有点幸灾乐祸、因祸得福的意思，可是，相对于间接杀害汉隐帝，做了后汉朝廷“刘寄奴”的郭威来说，马云的思想觉悟还算不错，至少，马云还是打出了代汉伐周的政治口号。

本着瘸子里面挑将军的原则，孟昶在感情上是倾向于江南的大楚的。于是，孟昶出于蜀国安全的考虑就派人去金陵恭贺马云登基称帝。他称呼马云是东帝，自己自居西帝。而马云出于地缘政治的考虑，能拉到自己身边的势力，那就尽量拉。这么一来，楚蜀关系破冰，虽然不是很热乎，但是比起之前来说，要进了不少。毕竟在天福九年，楚蜀两国险些在归州大打出手。

楚蜀关系破冰之后，迅速的就热乎了起来，就像以一见钟情的少男少女一样，以异乎寻常的速度进入到了热恋期。往来的使者不断，不过都是些没有什么分量的低级别官员，也没谈过什么实质性的问题。

这当然可以认为，这是两国互相摸底的一个过程。更重要的原因则是，两国对未来形势的判断不一样。楚国呢，自然是希望蜀国能够站在自己这一方，配合自己出兵讨伐伪周，而蜀国呢？则恰恰相反，目前的形势，虽然可以认为是三国鼎立，诸部混战，可是现在的三国和汉末的三国完全不一样，那时是曹魏一枝独秀，一强对两弱，而现在则是三强对峙，谁也奈何不了谁。在孟昶和蜀国统治集团看来，不管是周还是楚，他们两个都没有实力吞并大蜀（太自信了），更何况楚周之间还有矛盾，于是孟昶的想法就是，让楚周混战，自己的大蜀渔翁得利。

由于蜀楚之间的同床异梦，两国就只有恋爱，没有开花结果。本来，马云他们最低要求就是和蜀国交好，免得楚周交战之际，蜀国在侧翼偷袭自己，和蜀国关系正常化，也算是满足了楚国的最低要求。当然马云并没有放弃说服蜀国的努力，他还是私下派人重贿蜀国的大臣，希望蜀国能够和楚国共同进退。而对于重贿的结果，马云并没有规定时间。

马云在当了皇帝之后，由于李唐境内有些士子不服，所以楚国在短时间内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内部，在楚周的边境上采取了克制的态度。可是，楚国总体的努力方向没有变，就是要统一天下。

楚国是想通过内政的改革来发展壮大自己，为了避免楚国发展壮大自己的同时，后周也发展壮大自己，李骧上书马云，提出来“四国逐鹿论”，换句话的意思，就是通过派遣使者去河东、蜀国、契丹，说服他们，从各个方向，不断的出兵骚扰后周，让后周疲于应付。那什么东西说服他们呢？逐鹿嘛，就是土地，谁打下来的城池，就算谁的。

楚国的使臣在太原府受到了刘崇的热烈欢迎，北汉神武皇帝刘崇对楚国“四国逐鹿论”极具热情，可惜，刘崇的军队刚刚打败。河东境内，军心混乱，一时之间国家能不能守住都恨难说，根本就没有余力出兵。刘崇再热情，对于楚国来说，也没有什么帮助，反而像是刘崇在祈求楚国帮助河东。

而在契丹，就在刘崇兵败的前后，契丹国内发生叛乱，契丹主耶律兀欲被杀，耶律德光的儿子耶律璟即位，这耶律璟有病（可能是心理疾病，据说是不能接近妇人），多任用宦官充当大臣，替他处理国政。这个人喜好打猎饮酒，不问国事，每次畅饮，从晚上一直喝到黎明，白天尝尝睡觉。辽国人经常叫他“睡王”。自从耶律璟当了皇帝之后，连每年冬天契丹军队例行的南下入侵都取消了。

契丹人不动手，对于楚国来说是极其不利的。楚国的使者是不断游说耶律璟，可惜，没什么效果。一来是，因为酒神耶律璟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清醒的时候；二来，见耶律璟必喝酒，喝酒必喝醉，楚国使者还没有张嘴说正事呢，就被耶律璟一帮子人给放翻了。

这种情况，让马云哭笑不得，“四国逐鹿”，有两国已经没有用处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蜀国身上，可惜，孟昶也不是什么好鸟。他不仅不见兔子不撒鹰，见了兔子，他也不撒鹰。正在这个时候，郭荣在关中屯田的消息，终于传到了金陵。

马云及其背后的楚国集团彻底被震动了，不能让关中复兴起来，成了楚国的首要目标，由于鞭长莫及，要对付关中，还只能通过孟昶。于是，才有了部长级高官萧益的出使。

“萧爱卿，一路辛苦了。沿途可看了我蜀中的风景吗？”明德宫里，大蜀皇帝孟昶笑盈盈的问道。最近孟昶的心情很高兴，原因很简单：在比使臣的问题上，自己赢了楚国。楚国沉不住气终于派遣重臣出使成都了。而楚国使臣的目的，他也很清楚，肯定是为了结盟抗周的。

“成都四十里长街遍开芙蓉，姹紫嫣红，让人目不暇接，可堪称为蓉城。”萧益不卑不亢的施礼说道。

孟昶听了哈哈大笑，这本是他得意之作。成都有个别号叫做蓉城，这始作俑者就是孟昶。孟昶的爱妃是天下有名的花蕊夫人，而孟昶为了讨好花蕊夫人，就下令在成都城内遍种芙蓉。这才有了“蓉城”的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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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章 入蜀（2）

萧益见孟昶哈哈大笑，他神色一暗，话锋一转：“不过成都虽美，臣恐怕良辰美景有没入夜色之忧，千里沃野有改家换姓之虑啊！”

这话音一落，喧闹的宫殿里，登时就安静了下来，有很多人面带怒容，对这个口出狂言的使臣大为不满；可也有不少人含笑不语，似乎早料到萧益唯有这么一说。

大蜀的客省使赵季礼，急匆匆的站出来怒斥道：“萧大人，你为使臣为何出此狂妄之言啊！莫非贵国还想对我们大蜀有什么企图不成。大蜀虽小，带甲数十万，战将千员，可也不是岭南、淮南可比的！”

萧益鄙夷的看了眼赵季礼，并不急于分辨什么。南平的特色是无赖，岭南汉国的特色是太监当权，淮南李唐的特色是五鬼乱政，那么蜀国的特色是什么？无非是夸夸其谈。孟昶当政这十多年，中原动荡不安，无暇顾及蜀中，导致蜀中官员的自信心倍增，大有老子天下第一的感觉。用度铺张浪费，做事奢靡豪华。别的不说，就连孟昶的尿盆就得用银子锻造。萧益早就知道蜀国的根底，以孟昶为首这群人做事不怎么滴，见识也浅薄，可就是喜欢夸夸其谈。套用句古话，那就是：我观天下形势，如掌上观纹。

面对着蜀国大臣们的指责，萧益只是笑呵呵的端着酒杯，脑袋高高的抬起来，不理不睬。吵架也好、争论也罢，都是有来有往才逐渐热闹，才能辨出来个所以然来。如果一方滔滔不绝，另一方却缄默不语，恐怕这争论也持续不下去。

果然，萧益高傲的姿态虽然让蜀国群臣心中恼怒，可惜，自己出声自责，可人家根本就不吭声，这反而显出来自己特别的没素质，赵季礼等人指斥了两句，陡然觉得挺没意思的，有点上当的感觉。这些人都是饱读诗书的，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鬃。历来的说客，都是这么危言耸听，好让人重视的。赵季礼等人心里这么一琢磨，老子不上你的当，不理你，于是一个个气鼓鼓的坐下来，也不再指责了。

政治上不及格，并不代表智商有问题。孟昶熟读诗书，他知道萧益这么说，肯定是想游说自己和楚国联合，对付大周。孟昶并不想刘禅那样整天吃了玩，玩了睡的，他也是有大志向的，三年前，他就曾经三路出兵凤翔府，想策应王景崇、赵思官，图谋关中，可惜被当时名不见经传的赵匡胤等人好一顿暴揍，给重新打回了蜀中。要不是孟昶有善解人意的花蕊夫人，而他自己也富有阿Q精神，恐怕会有好一阵子郁闷了。可既便如此，孟昶有时候还是想把面子给找回来。

于是，孟昶依足书上的规矩，笑容一敛，正色的问道：“不知萧先生何出此言啊？”

“陛下，可听说伪周已经迁移中原百姓到关中了吗？”萧益沉声问道。

“啊？”大蜀睿文英武仁圣明孝皇帝孟昶（孟昶自己给自己加的封号）有些发愣，很显然是不知道这个消息的，兵来将挡，水来土屯，自己贵为大蜀皇帝，何必要眼巴巴的盯着大周的一举一动呢，不过，他好面子的特性，这一时间还是占了上风，于是，他点头说道：“恩，朕听说了。”

萧益追问道：“不知陛下以为，伪周此举所谓何事啊？”

对楚国来说，充塞关中已经算是一个过时的评论了，可对蜀国来说，这绝对是一个新闻。孟昶眨巴眨巴眼睛，眼珠子一转，扭头问枢密使王招远道：“王爱卿，你觉得伪周是意欲何为啊？”

孟昶不愧是多年领导出身，关键时刻，想到了灾难转移的妙计，把萧益的追问顺水推舟的推给了枢密使王招远。

问题到了王招远这儿，王招远自然不能再推了。再说了，这王招远可是号称当代诸葛亮的人物。这王招远熟读兵书，极为自负。而且，他很小的时候，就做了孟昶的书童，也孟昶关系极好。孟昶即位之后，这家伙跟着水涨船高，开始在宫中的禁军任职，从类似猪八戒卷帘大将的职位做起，十几年下来，终于混到了枢密使的高官。

不知道是不是蜀中有人看他不顺眼，故意埋汰他。在蜀中有这么一个笑话，说这王招远自从发达了以后，就经常祭拜武侯诸葛亮，有一次还对着武侯的遗像自言自语：“先生，虽然你北伐中原功败垂成，不过不要紧，有学生我在，终有一天，我会活捉郭威，替你报仇雪恨。”结果，诸葛先生闻之大怒：“呸，郭威跟我有屁的关系，我要的是曹魏，你少打我的旗号！”

于是，王招远面色一整，皱着眉头思索了开了。孟昶虽然问得是王招远，可这个题目是开放性的，而且大皇帝陛下也没说只能王招远一个人回答，于是，这宴会又一次的安静了下来，蜀国的群臣开始动起脑筋来。

萧益嘴角一笑，蜀国消息蔽塞果然名不虚传，看来归途可以从走水路来探测一翻。

王招远果然不是盖得，他这个当代诸葛还是有几分实力的。不多时，王招远就说道：“陛下，莫非这大周是为了复兴关中，以关中制关东之地吗？”蜀国和楚国交好，可是它并没有采取楚国对于郭威的评价——伪周，而是称其为大周。

“王大人不愧是当代诸葛，果然一点就通。下官佩服佩服啊！”萧益笑呵呵的将一顶高帽子递了过去，接着萧益整容说道：“陛下，诸位大人，下官所说的蜀中之危，正是由来于此啊。”

“萧大人，危言耸听了吧。大周充实他的关中，与我们蜀中何干啊？”蜀臣李昊反驳道。

面对指责，萧益并没有回到，只是撇着嘴一笑，扭头问王招远道：“呵呵，此庸人之议耳。王大人，您也是这么看的吗？”萧益先说李昊这话是庸人之议，接着又问王招远是不是也是这么认为的。王招远嘴里像吃了个苍蝇一样，你都说这是笨蛋说的话了，还这么问我，我要是同意，岂不是说明我自己也是笨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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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章 入蜀（3）

第34章入蜀（3）

在蜀国，要论升迁速度，王招远可以排名第一了。他虽然官居枢密使，可谓是蜀国三军总参谋长，可是，他致命的硬伤，他没有什么实实在在的功劳，特别是战功。正因为他没有打过仗，也没有见识过真正的蜀军，他虽然官位是枢密使，可是对蜀军的战斗力并不清楚，相反的，他求战的**反而在蜀中群臣中是数一数二的。不管是楚国的银子起了作用也好，还是王招远想立战功也好，他现在有点倾向于征战。

而同时呢，蜀国又是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国家，群臣大部分都自命不凡，你是诸葛亮，我还是贾诩呢？对王招远不服的，大有人在。而孟昶并非不知道这些事情，或许在他心里，这也是一种制衡之道。

而这些人里面，李昊、赵季礼等人又是首当其冲。他们和王招远互相看不惯。早就了解这个情况的萧益，看到赵季礼等人发难之后，故意摆出一副不屑与其说话的姿态，而另一方面却礼遇王招远，这么一来，在王招远的心里自然就贴近了一些。

见萧益不动声色的把球给抛到了自己的脚下，王招远第一时间心里有些子着慌，为什么呢？他的看法事实上和李昊的看法差不多，他不觉得大周充塞关中对大蜀有什么不利。可是，偏偏萧益的话，恰到好处。即贬斥了李昊等人，又给了他王招远一个展现个人智慧的舞台。

当下，王招远脑子急转，爆发了三四五六七八个小宇宙之后，终于想到了一点，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他站起身来，绕过自己的酒案，跪倒在皇帝孟昶的身前说道：“陛下，大周在关中屯田，对我们大蜀来说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孟昶一愣，在他看来，现在有大楚在江南和大周硬挺着，不管是郭威还是马云，根本看就没有时间请自己喝茶。他们两的事，和自己基本上都八竿子打不着。可是，王招远这么一说，让孟昶也谨慎了起来。没办法，从小开始，眼前跪着的这个家伙，就比自己聪明一些。王招远自吹自擂，说自己是诸葛亮，而孟昶还真的就把王招远当成了自己的诸葛亮，着力的提拔。

孟昶难得的慎重说道：“王爱卿，此话从何说起啊？”

“陛下，大周是想以关中制关东，可是，千年一来，从来没有谁能够单单以关中制关东的，除非，他手上有蜀地。秦始皇拥有关中、蜀地东征而得天下，汉刘邦出陈仓得关中，东向扫平项羽，北周武帝也正是夺得蜀地之后，才东向灭北齐。现在郭威充实关中，恐怕只是他的第一步，等他充实了关中，下一步，恐怕就是咱们大蜀了！”

萧益微微一笑，王招远这么说，正合了他的想法。与其自己去劝谏蜀国君臣，还不如让他们内部自己劝自己。以王招远在孟昶心中的地位，只要王招远认同了的，恐怕孟昶也不会反对。

见王招远这么一说，赵季礼赶紧站出来反对：“陛下，王枢密恐怕言过其实了。臣以为大周所谓的充塞关中，其实就是屯田嘛。他们要屯田说明什么？说明关东的地方百姓人口太多了，而关中百姓人口少了，所以才做这样的迁移。可是，背井离乡，人所不愿也！自古大规模的迁移，都是好说不好做，咱们大可不必如此担忧。臣以为，大周未必有图谋蜀中之意，大周未必有迁移成功的把握，如果我军贸然而动，然而给了大周借口。臣以为应当整军戒备，就足矣了！”

见赵季礼出头了，王招远唰的一下站了起来，恶狠狠的反问道：“赵大人也知道自己说得都是猜想，如果大周屯田成功了呢，如果大周有图谋蜀中之意呢？到时候你可就是误国之臣了！一切都基于空想，真不知道你这大臣是怎么为主分忧的！”

“你！！！”赵季礼有些恼怒了，他正要反驳。一直不动声色的萧益，突然说道：“陛下，以微臣看，赵大人之言，大谬矣！关东动乱多年，地多人少，有些地方骑马走上一天，都见不到一个人影，又哪里有什么百姓人口太多啊？赵大人，也……也太不学无术了吧。”

王招远眼睛一亮，接着说道：“先帝昔年曾说，兵入汴京，民不过2000余。汴京如此大的城市，人口才只有2000，由此可见，中原动荡不安，百姓流离失所，人口锐减。哪有赵大人说得人口众多，不得不迁移啊。赵大人不知世事，不通兵机，又岂能妄言国家大事呢？”

这句话把赵季礼噎住了。毕竟是他失言在先，却又被国际友人抓住语病，丢了大蜀的脸。看孟昶脸色阴沉的样子，赵季礼心中发颤，住嘴退了下去。孟昶虽然昏庸了些，可也是握着生杀大权的。宰相张业跋扈，被孟昶给宰了，翰林使王澡私自拆开地方官员的奏章，也被孟昶当场格杀。孟昶带人还算仁义，可是该杀的人，他却是一点都不手软。

见赵季礼退下了，孟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而问王招远说道：“王爱卿，依你之见，对于关中咱们倒是不可不防了？”

王招远点了点头。

见事情进行的差不多了，一旁看热闹的萧益，笑道：“陛下，如果贵国有意于关中，我主愿意出兵相助。事成之后，关中之地尽属于贵国。我主只要关东之地。”

“哦？”王招远虽然决定去找找大周的麻烦，至于如何找麻烦，他心里还没有定论，听萧益这么一说，他登时心中一喜，有人帮肯定比没人帮，要好的多啊。再说，这楚国和大周连年征战，彼此之间也熟悉。

见萧益表态，孟昶心中也是颇为高兴，他笑道：“王爱卿，这是就交给你了，明天你和萧爱卿好好商议商议联合出兵事宜，今天是给萧爱卿接风，国事不提了。大家随意畅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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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章 大战略

第35章大战略

大蜀枢密使王招远自视甚高，他既然准备建立一番功业，手下的高人们也纷纷建言献策，短短两天时间，王招远就再次召见了楚国的使臣萧益，提出了一个雄心勃勃的大战略，誓死要把伪周给灭忘掉。

自从孟昶被萧益说服，答应和楚国结盟。这大周在蜀国的官方表达中就变成了伪周，认同了郭威是篡位的。当然，蜀国和楚国还是有一点区别的，楚国标榜自己是“代天讨伐”，替汉天子讨伐逆贼；而蜀国则是“顺义讨逆”，你篡位就是乱成贼子，天朝就要出兵讨伐你。

王招远对这萧益，洋洋得意的说出了自己的大战略，其实很简单：蜀楚两国联合作战，楚国出兵淮南，直取宋州，威胁伪周的都城汴京，而蜀国则率军处子午谷，把关中给短了。潼关以东尽属楚国，潼关以西则属于蜀国。

见王招远三言两语就把战略给说完了，萧益木愣愣的坐在哪里，脑子一时间有点子短路。虽然他是文臣，可是这年代的文人都是喜欢把自己发展成全才的，除了不会种地之外，各个都算得上是万事通。萧益作为楚国的重臣，虽然没怎么打过仗，可行军打仗的事情，他可听过见过不少啊。

这王招远的计划也太儿戏了些吧，而且对楚国来说，也是大大的不利。为什么？因为伪周的精兵大部分都在关东呢，数量多，质量也好。河北的精兵对上契丹也不遑多让啊。关中的军队算然不算少，可只有2万白衣军算得上是精兵了。更何况，楚国攻击的是伪周的心脏，郭威刚刚称帝，恐怕不会轻易放弃汴京的。

可直接说这么一来楚国太亏了，老子不干。这恐怕刚刚结好的同盟，就会再次瓦解掉，这又不符合马云目前正实行的政策。萧益想了想，说道：“王大人的计策，果然绝妙啊。两国齐齐出兵，伪周首尾不能相顾，天下虽大，大可一战而定之。”

见王招远得意的笑着，萧益话锋一转：“可是，王大人计策虽妙，可下官以为现在还不是实施的时候。依目前的形势来看，伪周强盛，地扩百余州，带甲之士三十余万，而楚蜀弱小，纵使合并一处，也未必有必胜的把握。王大人的计策，可以作为最终灭周的计划来实施，现在嘛，下官以为还是以骚扰为主。”

“骚扰为主？”王招远有点不太乐意，自己穷两天时间才想出这条妙计，结果立刻就被人给否定了，他心里自然就不太痛快。再加上，他自己对形势判断不一样，对面这个家伙什么一强两弱，而在王招远的心里，则是认为三强并立，至少也是两强一弱。楚蜀两手对付伪周还不似玩的一样。

萧益正色道：“正是。咱们约定时间，比如一月贵国出兵子午谷，骚扰关中，吸引伪周的兵力，等伪周调集了大军，您在悄悄的退回汉中，死守大散关一线，让伪周的军队白白的调动一翻。而等到二月份，我大楚则出兵淮南，威胁宋州，等周兵来了之后，我们在返回淮南，让他们白跑一趟。这么下来，不用多久，不仅消耗了伪周的粮草钱财，让他们无以为继，同时又能疲敝伪周的兵力，让军士心有不满。等到这个时候，咱们再真正的两路夹击，按照王大人的计划，中原不就唾手可得吗？”

萧益出使的目的，事实上就是在推行李骧的四国逐鹿，说白了，就是类似一种车轮战。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不断的有人对伪周施加压力，让伪周的军队疲于应付，进一步的消弱伪周的军力、财力。可惜，时运不济，四国现在就剩下两国了。

王招远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萧益说得东西，并不是李骧首创的，历史上用这种疲兵之策的人多了。比如汉景帝时，匈奴对付大汉朝就这么玩过，一会儿打蓟北，一会儿打云中，让大汉朝防不胜防。

王招远是知道这种策略的，而且这种策略一般都还比较有效。一下子就比自己的策略要显得高明一些。王招远心里有点不顺服了，他说道：“萧大人，未免有点畏敌如虎了。咱们大蜀虽然和伪周交往不多，可是大蜀的十数万人马可也不是吃素的，而贵**士善战之命，本官也多有耳闻。贵我两国联合，区区伪周岂能是我们的对手啊。”

萧益一愣，他知道王招远自负，可没想到王招远竟然自负到这种地步。他正好再说，王招远继续说道：“另外，贵国的这种策略事实上也是有缺陷的。要想吸引伪周的大军，自己派出的军队也必须很多，这派兵出征，在外面游走一阵子就突然收兵返回，岂不是对自己的国力也是一种消耗啊。用兵，那么不打仗，只要除了国境，那可是好耗费大量粮草银两的啊？”

“出兵嘛，自然要耗费粮草了。不过，贵国出兵关中，回军之时，正好可以将百姓裹挟一些回到汉中，打仗不外乎打得是人力，有了这么多百姓，对贵国是一种助力，伪周则是一种消耗，更何况，贵国这么一出兵，这么一裹挟百姓，迁移到关中的百姓必然惊恐，恐怕以后伪周再想迁移关东百姓，充塞关中就困难的多了。关中不能复兴，则关中的驻军就不会多，对贵国也是大有益处的。王大人以为如何？”萧益解释道。

萧益自以为自己的见解合情合理，不了，他话音刚落，王招远脸色一沉：“萧大人，出兵掠民，大违天和，此强盗之行径也。我主仁厚，岂能做这等事情，更何况，关中之地早晚比归于我大蜀，现在破话的厉害了，到时候，一个残破的关中，对我大蜀又有何益啊？”

王招远的话，把萧益给弄得哭笑不得，关中之地属于大蜀，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心里净想这等好事。于是，萧益又委婉的规劝了几句，一是隐晦的提醒王招远，伪周不好对付，别整得竹篮打水一场空；二来，也是坚持了楚国的战略。两个人就这么谈了两天，竟然没有一点点进展。

这么一来，把王招远给惹火了，看着萧益极为不满，言语之中也就不再客气了，就差指斥楚国胆小怕死了。这事闹的，本来楚国主动结盟的，结果倒成了楚国犹犹豫豫不太敢结盟了。而王招远则刷开膀子，调遣军队，大有楚国不干，我们大蜀单干的意味。

萧益无奈，只能回金陵请示马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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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章 打不打

第36章打不打

萧益人还没有回到金陵，可楚蜀两国结盟的消息却早被他派人送到了金陵。

原因很简单，孟昶、王招远如此的激进，大大的出乎楚国的意料。由于楚国地盘的急剧扩大，造成了捕风房人力吃紧，楚国对蜀国的了解并不深入。楚国从马云还是，都在担心孟昶，生怕这小子像刘禅那样安于现状、不思进取。孟昶要铁了心的闭关锁国、得过且过，大楚就很难对关中施加影响力了。所以，楚国琢磨的最多的是，如何说服孟昶结盟。没想到孟昶极具革命大无畏精神和革命浪漫主义精神，盲目自信之下，想当然的就准备北伐了。

这和楚国的政策可就大相径庭了。马云召开了多次军政会议，把目前楚周形势，定义为“短暂的对峙”，换句换说，楚国上下对于打过淮河，统一全国是积极的、跃跃欲试的，只不过，现在江南新服，楚军有点子力不从心罢了。至于这个“短暂”呢？定义的时间是两到三年。

可有利也有弊啊。这两三年对楚国来说，是一个难得的调整休息、大力发展期，可对于中原的大周来说，这三年也是一个难得的恢复期。大周皇帝郭威和前面那些走马灯般换来换去的皇帝不一样，这家伙是真的有才干：废旧政、除弊端，收兵权、揽人心。这么一来，三年以后，我强，敌也强了。特别是充塞关中的政策，如果关中重新复兴了起来，那么楚周的“短暂对峙”，有可能发展成为“长期对峙”。

如果最终走向长期对峙，那么楚国显然是不利的。自古从北统一南方的居多，从南统一北方的，到五代为止，还没有成功的例子。在五千年的中国历史上，由南方统一北方的，只有一个成功的例子，那就是明朝（民国不算真正的统一）。

而且相对于对峙了百余年的南北朝来说，大楚战略防线是不完整的（东晋也丢了四川，但是它能长期存在下去只要是因为中原混乱，无力南下）。自古守江必守淮，守下游必守上游，淮南虽然在楚国的掌控下，可是四川事实上却是独立存在的。这不能不让朝廷上下有些担心。

大楚皇帝马云立刻召见三省六部一院一台的重臣们商议了起来。

“陛下，臣以为贸然北进，即便有蜀国相配合恐怕也不会有太大的收效。原因很简单，咱们还没有准备好。淮南赦免了一年的赋税、江南东道也赦免了一年的赋税，奇*.*书^网江南西道去年又有大灾，这都少了好多银钱了。虽说海上贸易的税收多了一些，可是，这两下权衡，即便年底的时候国库小有盈余，恐怕也不够军费啊。”徐仲雅第一个站出来说道。马云称帝以后，那位名义上的相国，政权一把手马希隐，上书请辞，颐养天年去了。楚国zf之中以徐仲雅为首。这徐仲雅也成了名副其实的丞相，不过，在议政时，这位丞相一般都是总结发言的，很少打过头阵。

马云诧异的看了眼徐仲雅，再次沉声问道：“诸位爱卿，你们还有别的什么看法吗？”徐仲雅的话说得那么明白，马云当然知道他的意思。可是，由于慕容彦超一事的影响，马云心里还是泛起了嘀咕。

当时就是和慕容彦超眉来眼去，玩暧昧，搞朦胧美，结果没有把话说清楚，让慕容彦超误以为楚国是坚定的支持他的，老家伙登时趾高气扬，信心十足的和郭威对这干，被郭威打了个措手不及，一个月不到，就被灭掉了。让楚国失去了一个绝佳的机会。想想看如果现在兖州掌控在楚国手里，那么中原会是个什么样子？兖州可是扣着山东的脖子呢。兖州落入楚国手里，山东的十余个州县，就只有越过黄河才能和汴京联系上。

这样绝佳机会的丧失，对于马云来说是一个打击。可现在，马云突然感觉，自己很有可能再次遇上慕容彦超事件。

蜀国打出进攻的大旗，还喊着自己“同去”。自己到底应不应该同去啊？国库虽然没钱，可是，楚国要筹钱，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四年前，楚国不就发行过国债嘛，而且反响很好。现在再发行国债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可关键的问题是，四年前发行国债，自己可是打下了建国四五十年的南汉，现在北进，能不能打下宋州，都在两可之间啊。

兵部尚书曹芸站了出来：“陛下，臣以为太仓促了。淮南的军队刚刚整顿完毕，还有经过良好的训练，而山南东道的军队，数量又少。更可况，军器、军械尚没有足备。如果战争旷日持久，恐怕兵部可那不出来足够的军械啊。”

楚国现在已经开始发展高科技武器了，比如放火用的霹雳弹，防烟用的梅花弹（里面加了麻醉、**一类的草药），弩床、弩车，还有声音巨大、却没有什么杀伤力的震天雷（利用巨大的声音，让敌人的战马受惊，进而溃败。震天雷声音之大，可以让附近的人都暂时失聪。不过这只是一种理论上的，还没有赋予实践。大战中是不是有效，谁也不知道。可在试验中，震天雷确实把母牛、羔羊等畜生，吓得精神错乱、内分泌失调，狂躁不安，难以控制。可是楚国少马，特别是缺少战马，这个试验还没有在龙精虎猛的战马上用过。）

马云点了点头，曹芸说得不无道理。比步军的话，楚军谁也不怕，可是对付马军，楚军可有点含糊。楚军也就打过一次马战，当时赵匡胤的白衣军可是好好的教训了他们一翻。现在再碰上白衣军，自己的分流的阵法到底起不起左右，谁也说不准。既然楚国少马，那就只能从军械上考虑了。虽然没有造出大炮、火枪，可是震天雷这些鬼东西，说不定会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陛下。以萧大人的密信中，可以看出，如果我军不动，蜀军很有可能单独行动。臣以为，蜀军不如周兵，他们要是单独行动，恐怕是必败无疑。蜀军一败，关中可就安定了下来。臣以为，咱们应该出兵。”李骧力排众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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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章 疯狂的想法

李骧的话不多，却是句句说在了马云的心坎里。萧益的密信，马云看了不下三遍，信中不断的强调蜀国君臣，就像情报上说得那样，极其的自负；当蜀国认识到伪周屯田关中的危害之后，在王招远的推动下，蜀**方对北进关中是跃跃欲试，甚至有点亟不可待，仿佛关中唾手可得。蜀国对于北伐是盲目的，乐观的简直有点异想天开，萧益信中写道，在萧益回国之时，蜀国也派遣了一个大臣，悄悄的前往太原，请刘崇出兵晋州、汴京一线，以作策应。

这是典型的自以为是了，自从去年年底刘崇兵败晋州之后，河东虽然不是元气大伤，可是，也算得上伤筋动骨了，刘崇和郭威同在刘知远帐下多年，对郭威本就有点惧怕，经此一役，刘崇估计连南下的勇气都没有了。别的不说，就连楚国的使者都不能说服刘崇，更不要说区区蜀国的使者了。

“陛下，蜀帝孟昶不识兵机，妄自尊大。四年前，内有王景崇配合，蜀兵仍然在凤翔落败，现在单单凭借蜀国自己的力量，怎么可能夺取关中呢？再加上关中的驻兵，有伪周的精锐白衣军。臣敢断言只要蜀兵北进，蜀国必败无疑！蜀国孱弱的现状，不仅仅我们知道，臣想伪周官员必然也是知道的。如果，我军一旦和蜀国联合出兵，那么我们大楚就要面对伪周的主要兵力了。这对咱们大楚可是不利的啊。”王贇开口说道。

见王贇似乎也要反对，李骧有点着急了。在他看来，今天来的人虽然多，可是真正能对马云施加影响的人，无外乎徐仲雅、范质、王贇、赵普、拓跋恒和自己而已。这里面，由于徐仲雅率先表态反对，本来就反战的三省六部的高官们，肯定会站在徐仲雅那边。这么一来，就要靠枢密院竭力对抗了。没想到王贇也站出来反对。

李骧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自从大楚扫平江南一来，文官势力大增，在要粮食还是要大刀的争论中，文官获得了一定程度上的胜利，朝廷把主要精力用来巩固政权，发展经济上面，于是，“短暂对峙”的政策，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出台的。假如说中原一直动荡，这种政策也不失为一条良策。可问题的关键是，中原现在也平定了下来了，而且周边的几个国家由于重重原因，竟然像顿悟天道的强盗一样，不约而同的大唱和平赞歌，都不愿意去骚扰中原的伪周。

这样一来，伪周的边境极其幸运的出现了一个和平景象。而伪周的皇帝郭威为人稳健，施政适宜，伪周也在不断的恢复。楚国在发展，伪周也在发展。虽然两大军事集团都在竭力恢复生产，发展经济。可是，发展的速度不一样。就地盘来说，楚国比伪周稍稍大一些，可是，楚国有很多地方发展的太慢，比如广南西道，比如交州北部，比如江南西道，甚至楚国的龙兴之地荆南，都是欠发达地区。而伪周地盘虽然小一些，可是中原千里沃土，绝大多数地方都是过去已经开发过得，现在只要有人，只要拿起杵头刨地种庄稼，那么丰收就是可以期望的。长期下去，伪周要粮有粮，要兵有兵，这……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李骧神色凝重，虽然现在和枢密使唱反调，会让三省六部给小瞧了，可事关国家大计，李骧也顾不上太多了，他张开嘴正要反驳，王贇继续说道：“可是，如果我们不出兵。那么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呢？最明显的，蜀国被伪周轻而易举的击败，从此以后，恐怕很难再有信心主动出击了，而且由于我们这次的爽约，恐怕蜀国以后也不太可能信任我们了。也就是说，我们可能失去一个盟友。在短时间内，如果没有大的变故，我们恐怕只能独自面对伪周了。第二，蜀国被击败之后，河东没实力南下，契丹不屑于南下，蜀国又不敢北上，单凭咱们大楚一国又没有把握击败伪周，那么就只剩下一条路了：发展，等候机会。‘机会’半由人事半靠天，咱们暂且不说，单说发展。以目前的形势看，咱们大楚比伪周强，可强在什么地方呢？强在咱们水师力量雄厚，海外贸易效果丰厚，沿海的百姓日子是越过越好。”

见马云频频点头，王贇有说道：“陛下，这是咱们大楚的情况。咱们再看看伪周的情况，假定有个三年的平静期，您再看伪周，您就会赫然发现，伪周实力大增啊，未必弱于我们啊。”

马云一愣，老子发展海外贸易，进行国际交流，互通有无，怎么说也要比伪周这个近似的内陆国家强吧。他怀疑的问道：“王爱卿，此话从何说起啊？”

“陛下，中原历来考得都是农耕，很少发展什么海外贸易。从秦到唐，各朝各代海外贸易都没有咱们大楚做得好，可是，汉、隋、唐，都是赫赫有名的朝代啊。他们强盛的时候，万国来朝。他们靠得是什么？农耕！只要把农耕做好，男人种地，女人纺纱，国家也就富强了起来。有了粮食，就有了战争的根本。而中原又恰恰是历朝历代农耕的根本所在，哪里沃野千里，耕地也好，作物也好，气候也好，都比咱们大楚要好上一些。陛下，封锁伪周的沿海，真的能将伪周彻底的困死吗？”王贇反问道。

马云愣了，他突然意识到，一直以来，自己太乐观了。就像王贇说得那样，封锁了伪周的海岸线，对伪周的打击又有多少呢？不过是打掉了一些小的盐场也已。五代时期，中国可是典型封建自给自足经济啊。只要老百姓有地，人就有吃的，国家就会强盛。

“伪周强在马军，大楚强在水师”，马云突然觉得这句话只说对了一半，对于防守来说，伪周如果放弃河南，以马军在平原上来往奔驰，不计一城一地之得失，找着机会，就狠狠的给楚军一下子，那么楚军想统一天下可就难了。反过来说，在淮南之地，修水利、扩河道，当伪周的骑兵到了淮南没有用武之地，那么伪周想过淮南统一天下，也就变得困难起来了。

要想统一天下，不能够只利用自己的优点啊。而且，最主要的是，中原由于历年来的战乱，现在已经破败了，不能给他们一个恢复的机会。马云心中各种念头纷纷塔来，不让伪周发展起来，那就只能不断的骚扰他们，让他们不得安生，可是，大楚真的有足够的实力，做到这一步吗？

再说了，出兵就真的能够完成骚扰的目的吗？诸葛亮六出祁山，可最后呢？作为进攻方的蜀国越来越弱，作为防守方的魏国却越来越强，当然，这主要原因，是因为蜀军只是瘙痒，没有达到扰的效果，它从来都没有到达过魏国的产粮区、人口密集区，没有有效的破坏他们。

自己的大楚真的能够破坏到伪周的产粮区和人口密集区吗？原本是可以的，可是，当伪周屯田关中以后，自己可就鞭长莫及了。

关中？马云眼睛一亮，脑海里仿佛有一道亮丽的闪电，恰如其分的劈开周围团团迷雾：趁着蜀国北进的机会，偷袭蜀国？马云的心随着这个新的想法，不由得加快了跳跃的步伐。这么做的好处很明显，一旦得手之后，蜀头、楚腰、吴尾，长江天下，彻底掌控在了楚国的手中，强化了楚国的整体防御能力（历史上的南宋，正是靠着这条防线，对抗新兴的蒙古帝国将近半个世纪，如果不是荆州转运使贾似道太过于无能，蒙古未必就能灭掉南宋），另外，有了号称“天府之国”的蜀地，楚国的实力肯定又将迈上一个新的台阶。最后，蜀地在握，那么楚军就可以处大散关一线，突袭关中，破坏伪周的计划，让伪周所有的产粮区都处在大楚的兵锋之下。

想到这里，马云有些兴奋的说道：“诸位爱卿，朕想等蜀国北伐之后，突然袭击蜀地，你们觉得胜算几何啊？”

寂静，大殿里静得都可以听到心跳声。大臣们似乎都没有跟的上最高领袖的思维，很多人的表情很是精彩，并不仅仅是面面相觑。怎么回事？今天不是讨论要不要和蜀国联合出兵吗？怎么大皇帝陛下突然提出要闪击蜀国呢？

也有的大臣听了，心里微微一沉，比如赵普。作为大楚情报机关的首脑，如果朝廷一旦决定偷袭蜀国（赵普没有一旦心里障碍，毕竟这种事情楚国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那么，地形图、蜀军兵力布置图这些情报总得有吧，另外，关于楚军出兵之后，蜀地老百姓反映的判断，这也总得作出一份报告来吧。可是，赵普手里关于蜀国的情报远远不够支撑大军出征的，也不足以据此分析蜀地老百姓在楚军入蜀之后，会是个什么反应?蜀地的老百姓日子虽不好过，可是蜀国立国三十多年了，感情还是有得，另外，老百姓在还没有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总是心里犯嘀咕，万一，万一，新的主人还不如孟昶，那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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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章 决策（1）

第38章决策（1）

马云天马行空般的设想，让群臣心如电转，各种念头纷至沓来。沉默苦思的有之，不以为然的有之，错愕惊异的有之，就在一片静寂之中，李骧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道：“陛下，现在伐蜀，军队一旦进入奉节，臣恐怕大军会进退失据，世事就难以预料了。伐蜀之事，臣以为有六不可。首先，军情不明。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朝廷上下都认为蜀兵孱弱，其来源在于四年前的凤翔之战，可这一战只能说明蜀兵野战能力弱，将领指挥水平低下，四年过去了，蜀兵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水平，我们并不了解，它会变强，还是变得更加弱小呢，我们谁也说不清楚。更何况，凤翔之战是进攻战，蜀兵守城的能力到底怎么样，我们就更是模糊了。”

“第二，我军军力不足。若要灭蜀，没有七八万精兵，恐怕很难做到。咱们大楚的军队虽多，可是都是各司其职。伪周在淮南一线陈兵数十万，造成我军不得不在淮南布置大量的军队防守，而江南各道则兵力微薄。现在的情况，如果抽调江南的军队，一旦江南生变，大好形势可就转眼毁于一旦了，可如果抽调淮南的军队，一旦伪周大举南下，我们可就顾此失彼了！”

“第三，伪周的态度。如果我军袭击蜀国，伪周会有什么反映？臣以为他必然会南下攻击我国的。原因很简单，当今之世，契丹是外族，根本就无力占领中原，前些年，耶律德光的下场就是明证，契丹最多就是在河北‘打草谷’；河东刘崇，苟延残喘，无力南下；真正能和伪周争天下的必然是我大楚了。只有打垮、或者削弱我国，伪周才能够真正的安全，这一点，伪周朝廷必然是清醒的。他们现在按兵不动，一是实力不足，而是我们大楚无暇可趁。而，不管是河东还是契丹，竟然都对伪周保持一种沉默的态势。如果，我军入蜀，伪周会不会断然发兵南下，攻击我国的淮南地区呢？答案是必然的，因为这是一个削弱我国，甚至是打垮我国的大好机会。”

“陛下今天召见臣等，原本是商议是否联合蜀国出兵的。刚才徐大人也说了，粮草不多，曹将军也提到，军械不足，有此种种情况。如果我军西进袭击蜀国，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蜀帝孟昶虽然想李景那样不通政务，可是，蜀国却不像李唐那样外强中干。蜀国虽弱，精兵尚存，要想打垮蜀国恐怕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攻的下来的。时间长了，军粮、军械如何应对？”

“第五，臣斗胆请问陛下，进攻蜀国可有什么计划吗？”

马云一愣，这个想法这是突发奇想，怎么可能短时间内就想到军事计划呢？行军打仗可不像佟湘玉救白展堂劫大牢那样想当然：先想办法混进大牢，然后劫了老白就走。马云张了张嘴，最为一个有担当的领导人，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我只负责战略，你们负责战术，这样高屋建瓴的话来。

见马云迟疑，李骧中气十足的分析道：“臣以为，要出兵伐蜀，无外乎两个两路进攻，一路佯攻奉节，一路从水路，悄悄潜到蜀国内腹，直扑成都。只有这样才能快速的将蜀国击溃。假设一切顺利，我军能够很快就拿下成都。可是蜀国北方重镇比如陇右的秦州，以及汉中等地，这些地方是蜀地的北面长城，如果在这地方的官员投降了伪周，那么，就算是我军能攻下蜀地，想要防守蜀地，可就困难的多了。如果真的到了那种地步，对咱们大楚甚至可以说是得不偿失。”

“第六，蜀帝孟昶尚未彻底失德，蜀地民怨不彰。蜀国国力虽弱，但是实力尚在。陛下基于完善江南防线的考虑，出兵蜀地的战略，微臣是支持的。不过，现在显然不到时机。臣以为要进攻蜀地，首先最重要的是，伪周不能趁机进攻我国，接着是蜀国对我们没有防备。可现在，虽说两国关系渐好，可是蜀国对咱们还是有一定的戒心的。臣以为，不如和蜀国联合出兵，把蜀国彻底的拉到我们这一边，等到蜀国对我们没有戒心的时候，我们再突然出手，打蜀国一个措手不及！”

马云沉默了，李骧反驳的话句句在理，他也不好在固执己见。更重要的是，袭击蜀国的想法是突然奇想，马云本来也没有什么把握。

坐在龙椅上的马云，扭了扭屁股，尴尬的笑道：“李爱卿言之有理，寡人太过于着急了。”知错就改，善于纳谏是马云的优点，他这么一说，整个大殿里的气氛登时又活跃了起来，对于联合出兵，这些人有赞同的，也有反对的，可是对袭击蜀国，恐怕绝大多数人都持反对意见。

“诸位爱卿，咱们还是接着讨论联合出兵的事情。王爱卿，你是赞同出兵的了？”马云看着王贇说道。

“陛下，徐相、范相。其实下官也知道咱们楚国现在还是有困难的，如果能和平的发展个两三年，国势大增之后，再北进中原。可是，伪周现在偏偏和我们是一个想法，咱们发展，他们也在发展，虽然侧重点不同，可是打起仗来，效果却是相当的。臣也说来历朝历代，对海上贸易都不是很在乎的，没有了大海，中原照样能富庶起来。若干年后，咱们大楚是国强民富，而伪周则是兵强马壮，两下一比较，只能说是咱们大楚的老百姓比伪周的百姓富裕一些，可两**队相比较，却是不分上下。中原的百姓每顿比江南的百姓少吃两块肉，中原的百姓就会揭竿而起吗？臣可不这么认为。发展，长此下去，楚周恐怕会演变成南北朝了！”王贇忧心忡忡的说道。

“陛下，当前我大楚文有徐相、范相，六部诸贤，武有丁马朱曹林五帅之智，有张周申屠之勇，君明臣贤，上下一心。与其将对峙托给后世子孙，不如奋烈士之威和伪周决一死战，宁可发全国之兵一争天下，绝不可留此僚，为子孙遗患！”王贇目光里闪烁这坚毅。

马云愣着了，他从没想到这个以纠察军纪为主的宿将，竟然有这样的眼光和魄力，决不为子孙后代留下祸患。这话不断的在马云脑海里徘徊，伪周文有王朴、王濮、魏仁浦，武有赵匡胤等人，等伪周发展起来了，自己能不能对付得了郭荣、赵匡胤还真成问题。等开国的这些功勋宿将一一凋零之后，子孙后代们真的能应付得了北面的伪周，或者赵宋吗？

求同存异，共同发展，在统一中国的这个前提下，显然是矛盾的。马云的心动摇了，原本打算休息两年在战的心思，渐渐淡了下去，就算拉紧裤腰带，也决不能给伪周一个喘息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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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章 决策（2）

马云召集群臣商议联合出兵，本来想听听大家的意见，搞个民主集中制。结果，王贇的一番话彻底触动了马云，让马云乾刚独断：“王爱卿言之有理，朕绝不能留给伪周一个喘息的机会！朕意已决，联合蜀国出兵北伐中原。”

马云扫了两眼徐仲雅、范质等人，见他们脸色黯然，知道他们心中有顾虑。作为文臣来说，“穷兵黩武”这个字眼，使他们很难接受的。

马云沉思了一下，解释道：“众位爱卿，朕也想休兵养民，可是刚才王爱卿有一点，说得很好。我们在发展，伪周也在发展。而且历朝历代无不把中原作为统治的基础，苦心经营，中原的基础要比我们好的多，更何况河北等地民风彪悍，伪周轻而易举就可以得到数十万精兵，而咱们江南民风奢靡，长久下去，恐怕很难应对。为子孙后代计，哪怕咱们现在吃点苦，也比将来国破家亡要好得多。再说，打仗和养民，真以为并不冲突。”

马云之所以很容易被王贇说动，那是因为他知道历史，他知道郭威、郭荣、赵匡胤、赵光义、宋真宗、宋仁宗这些人都不是好对付的。这些人都算得上是明君了，而自己的子孙后代是什么样子，那可就说不上来了。

马云这话说的是入情入理，很多人频频点头，当然这些人心里到底是不是真的赞同，那也不好探究了，毕竟最高领袖已经确定了下来，自己反对，可就有点跟不上形势了。

既便如此，一直保持沉默的拓跋恒却站了出来：“陛下所言，情真意切，忧国忧民，不过，臣还是要说，出兵骚扰伪周，可是一把双刃剑，既能打乱伪周的防御部署，也会导致打乱我们的发展。出兵嘛，向来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粮草、军饷消耗巨大，必然造成国库空虚，为了对付国库空虚，也就只能增加赋税，而增加赋税，则老百姓的日子可就变得艰难无比了，再者陛下登基之时，曾通告天下，永不加赋。陛下向来以仁治国，想必不会食言，可是，军费激增，赋税则不变，不知陛下有何良策解决啊？”

拓跋恒这话以退为进，看似处处实在夸奖马云高瞻远瞩，事实上却把困难一一摊开，说是一切听马云的意见，其实则是在规劝马云。拓跋恒不是不知道王贇言之有理，可是，他心里或多或少，还是认为圣人之道，垂拱而治。只要大楚施政没有失误，那么对峙之下，伪周未必能够确保君清臣贤。

马云自然明白拓跋恒的用意，他笑道：“不增加赋税，是朕登基之时承诺。朕自然是不会自食其言的。要保持财政均衡，法子很多，寡人自有良策啊。刚才大家也都说了，咱们大楚强就强在水师上面，那么在钱也自然是来自于海上了。朕听说倭国盛产白银，而南洋则谷物颇丰。既然如此，朕想咱们可以去倭国做生意，用茶叶、陶瓷、绸缎去换回白银，而用白银去南洋买粮食。当然了，这只是朕抛砖引玉，只要咱们把目光放远一些，从内陆，移到海上，那么解决咱们大楚军费的问题，应该就不成问题了。范爱卿，你觉得呢？”

范质是主管经济的，他对海上贸易是相当熟悉，马云用海上贸易的钱财来填补军费的空缺，在范质看来是可行的。范质低垂着头，飞快的计算了一下：“陛下，臣以为从海上贸易来说，是可以解决军费的问题的。”

马云笑了：“既然如此，咱们今天就确定联合出兵。恩，王贇、李骧、曹芸、徐仲雅、范质、赵普留下，其余的爱卿退下吧。”

见别的大臣都退了出去，马云继续说道：“现在咱们就商量商量怎么出兵了？咱们北伐中原，无非是三种法子，一是出兵宛城，二是出兵淮南，三是走海路进攻登州（今山东蓬莱）等地，你们觉得那个法子好啊？”

“陛下，伪周幅员辽阔，兵多将广，军队战斗力极强，不管从哪里出兵，我们都没有必胜的把握，稍有不慎，甚至可能败于敌手。要想打痛伪周恐怕不太容易。”徐仲雅忧虑的说道。他虽然是文官，但并非一点都不知兵的。做了多年实际上的宰相，徐仲雅对军事也很是上心的：“淮南、山南，周兵严阵以待，基本上是无懈可击。强攻硬取，恐怕我军上伤亡极大啊。”

赵普在一旁说道：“徐相的话很对，依照目前的情报来看，只有登州等地，周兵相对势孤力单。如果我军突击而至，攻克登州的把握极大。更何况，登州莱州一带，丘陵起伏不定，并不利于骑兵作战，攻下登州等地也便于防守，同时还可以和难免的海州、徐州交相呼应。咱们不是要疲劳周军吗？拿下登州、莱州（今山东掖县）之后，就相当于把整个楚周战线拉长，让周兵不得不处处设防。”

马云点了点头，赵普的说话和他心中想法如出一辙，如果从淮河正面突破，自己的精兵还是能够完成的，可是过了淮河之后，都是大平原，面对着骁勇的伪周骑兵，自己可就吃大亏了（五代是由于契丹刚刚兴起，党项还没有发展起来，中原王朝还是有大量的骑兵）。就算不吃亏，现在还不到和伪周决战的时候。

枢密副使李骧却摇头说道：“陛下，臣以为赵大人的计策，还不是最好的进兵方案。拿下登州、莱州，伪周需要防备的地方大了，可是咱们也等于把登州、莱州背在了肩上。远远不如现在，仅仅依靠水师，就能牵制一部分周兵。更可况，伪周把关中看成兴亡的关键。关中复兴与否，是楚周胜负的关键。蜀军入关中恐怕是必败无疑的。而伪周会不会趁机攻取蜀国的陇右等地呢？”

马云霍的一下站立了起来。这勤政殿，并不是早朝的所在地，宫殿要小一些，左侧的墙上挂着一副简易的地图。马云三两步走到地图前，沉吟不语，半晌方才说道：“诸位爱卿你们也来看看，陇右的秦州（今甘肃秦安）地处长安的西北，凤州（今陕西凤县）则在长安的西南，汉中在长安的南方，可以说，关中的一半都在蜀国的威胁之下。汉中地势险峻，又是蜀地的门口所在，伪周一时半会未必会打关中的主意。可就像李爱卿刚才说得那样，如果蜀军失利之后，关中的白衣军趁势夺取陇右，那么关中的威胁可就大大的消弱了。”

“陛下，所虑甚是。不过，这陇右除了地势偏僻，对蜀地影响不大之外，还有一点值得我们主意。那就是陇右的凤州、秦州、成州（今甘肃成县）、兴州（今陕西略阳）都是六年前，契丹南下时，雄武节度使何建不愿意向契丹称臣，才投降孟昶的。而孟昶为了笼络何建，对陇右四州的官员调动的很少。如果周兵大举而至，那些官员有多少愿意替孟昶死守呢？更可况，咱们大楚鞭长莫及啊。”赵普说道。

“不如，我们大举进攻淮北，让周兵不敢攻击陇右？”范质在一旁提议道。

曹芸摇了摇头，否定道：“范相，没有足够的钱粮，如何大举进攻啊？更何况，伪周在淮河陈兵数十万，就算咱们大军进攻，就能调动关中的军队赶来支援吗？我看不见得啊。伪周在淮北的军队，显然就是对付我们的。伪周名将不少，淮北更是有名将王殷、郭崇坐镇，而且郭威本人也善战，咱们想在短时间内，击溃淮北周军，让伪周调动关中兵马救援，不太可能啊！”

“要调动关中的周兵不去进攻陇右，除非是关中受到威胁。”马云喃喃的说道，他思索了片刻，不仅苦笑着摇了摇头：“要是关中受到威胁，除非是北面的定难军南下，可是定难军现在老老实实，又怎么可能听我们的呢？更何况是在蜀国兵败的情况下，出兵呢？”

“陛下，求人不如求己。以臣之见，只要蜀兵在关中被击败，丢了陇右，恐怕蜀国也会变得像河东的刘崇南下，畏敌如虎，再也不敢轻易出兵了。到时候，咱们想破坏关中屯田可就难以下手了。”李骧说道。

破坏关中？马云心头一动，忽然有了一个主意。而“求人不如求己？”这句话更让他眼睛一亮，李骧这么说，必然是有妙计的。马云连忙追问道：“李爱卿，你有什么良策吗？”

“臣想，咱们不如派曹彬在徐州佯动，给伪周造成楚蜀联合出兵，蜀国进攻关中，楚国出兵淮南的假象。可四下却秘密调动军队，顺着汉水而上，进攻金州（今陕西安康市）。只要夺下金州，翻过终南山，那就是关中平原了。咱们拿下金州，就等于掌控了进攻关中的钥匙。只要咱们的军队在长安城边走上一圈，百姓骚动，伪周屯田关中的计划，恐怕就难以实现了。”

“金州的守将是谁？”马云问道。现在关中集中着未来大周大部分的名将，人的名树的影。他不能不问清楚，万一这金州是个硬骨头，把军队暴漏在秦岭的狭缝之中，被白衣军饱了圆，那可哭都来不及了。

“金州地方偏僻，不管是石晋还是刘汉，还是伪周都没有怎么重视，金州的刺史叫李相闽是个混吃混喝的老官僚了。没什么可惧的！”李骧说道。

马云沉思了一下，问赵普道：“关中周兵的兵力分布如何？”

赵普说道：“陛下，郭荣在关中练兵，他打着强化禁军的名义，抽调关中各个藩镇的精兵，现在关中的精兵集中在两个地方，一个是北面的灵州，有军队三四万人，一个是长安附近，有军队七万余人，其余的州县，最多的驻军不过一两千人。金州虽然地处边境，西面和难免都面对着蜀国，而东面则面对着咱们大楚。可是，金州地势险峻，北面是秦岭，南面是大巴山，西面是子午谷，东面有汉水、伏牛山、大别山的余脉，想攻取金州可不大容易。因此，金州的军队也不多，不过两千人。”

马云踌躇道：“金州地势如此之险，如果我军攻击金州，周兵断我归路，那时……那时可就难说了……”

“陛下过滤了，您看金州东面的要冲黄土镇，早就在我们的控制之下了，如果，敌人想断我归路，是很难做到的。白衣军名震天下，可是，除了骑兵之外，咱们大楚的军队并不惧怕他们，就算是骑兵真正打起来也未必就败。再说，还有蜀军在前面给我们冲锋陷阵呢，蜀军虽弱，可眼下伪周断然没有主动进攻的意图，等蜀军北进关中，到时候就吸引了白衣军的注意力，到时候咱们趁机袭取金州，不费吹灰之力。等蜀军败退之后，咱们可以出兵终南山，威胁关中，让白衣军不敢去袭取陇右。这样，咱们即保住了蜀国的陇右，又拿到了威胁关中的跳板，伪周想屯田可就难了。”李骧信誓旦旦的说道。

这一下子马云放心了，他笑着说道：“李爱卿不愧是朕之诸葛孔明啊。一语中的。”

马云一边夸赞着李骧，一边想到底派谁出兵才好。楚国的名将首推的是朱元、马光猛了，这两个可以说是常胜将军，再其次就是丁思瑾、曹芸、刘彦涛等人了，这些人位高爵显，小小一个金州肯定是用不着他们的，至于张文表、申屠从坚、钱清、石大、廖仁勇这些个猛将，也是各有其责。对付区区两千人，似乎也用不着他们出马，再说打仗也不能总用这些人，总要培养一些新手的。

新手？他心里陡然出现一个名字：卢绛。马云笑道：“恩，范质，替朕拟旨，调江南西道207师防御使卢绛进京，朕要面授机宜。让他带兵袭取金州。”

“对了，赵爱卿，捕风房在关中对付屯田情形如何啊？”

赵普心中一跳，捕风房这两年在中原损失可大着呢，特别是史弘肇当政的时候，大肆不杀，都有点伤筋动骨的迹象。到了伪周时代，郭威等人也学聪明了，茶馆酒肆有布置了人手，捕风房想散布谣言就变得困难了。现在捕风房也真的演变成了一个侦查的机构了。

见赵普面露难色，马云忽而笑道：“赵爱卿，朕刚刚想了一个主意。叫做恐怖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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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章 一战关中（1）

初秋时节，田野里谷海翻波，金橙橙的一片，劳作了一季的农民们不畏秋老虎的余威，匆忙的收割着夏粮。镰刀舞动，汗水流淌，人们心中却是异样的甜蜜。今年的年景不错，再加上大皇帝废除了耕牛令等等旧政，身上的担子也小了许多，或许，再交了赋税之后，今年还能有些余粮。

迁到长安去的人，居然人人都分到了一块不小的耕地，可是留在家乡的人，也不错，除了自家的耕地之外，还能去地主家做做佃户，帮地主家种地，多多少少还会有些收益。

有了粮食，没了贪官污吏的巧取豪夺，人们心情也愉悦起来，脸上渐渐绽出了笑容。官道上有达官贵人的马车经过，他们也不再躲躲藏藏，不用再担心无缘无故的被人拉去服徭役。

“哒哒哒哒”的马蹄声响，六十余骑在潼关去往汴京的官道上扬鞭疾驰。除了为首的外，这些人都是一色的青衣短褂，显得异常的干练，他们挂着腰刀，有些人还背着强弓硬弩。一看就知道这行人绝非是寻常出身。

这群人策马扬鞭，眼瞅着就到了西京洛阳。却见对面迎头来了一辆两驾的马车，这马车门帘掀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时不时的伸长脖子，翘着头向外张望着。

见了这群骑士之后，这中年人大喜，一手扶着车门，一边探出身子，道：“晋王殿下，晋王殿下，臣魏仁浦在此接驾。”

那为首的骑士拉紧缰绳，看清来人是魏仁浦之后，脸上不由得显出一丝犹疑：“魏兄，你不在东京汴梁陪伴陛下，怎么来到了西京呢？”

这为首的骑士竟然是大周晋王郭荣。自汉隐帝时，郭威挂帅讨伐三镇叛乱，派遣郭荣带兵西进，进剿王景崇之后，郭威、郭荣两父子就天各一方，有四年时间没有见面了。前一阵子，郭威偶得风寒，精神有些不济，所以下诏召见郭荣进京。

魏仁浦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走到郭荣面前施礼道：“王爷，微臣奉陛下圣谕，特阻止王爷进京。”

郭荣瞥了魏仁浦一眼，见魏仁浦面带笑容，神色正常，这才稍稍放心，他大手一挥，跟来的六十余人“唰”的一下，便散了开去，将郭荣和魏仁浦不偏不倚的围在了中间，郭威沉声问道：“父皇身体有恙，再次急招我进京，为何我还没到西京，就又下诏阻我进京呢？圣旨在哪里，我要亲眼看看。”

这么诡异的事情，难怪郭荣极为慎重了。也幸好来的人是郭荣的心腹好友魏仁浦，要是别的大臣，即便拿出圣旨，郭荣肯不肯听，那还两说呢。郭荣可不是刘表的大儿子刘琦。魏仁浦拿出圣旨，递给了郭荣：“王爷，这是陛下的圣旨，请您详看。”

郭荣接过明黄绸子的圣旨，仔细的看了一遍：“父皇的病已经好了吗？”这圣旨上写得甚是温馨，郭威说自己身体已经康复了，我儿就不用来京觐见了，还是抓紧时间筹措关中事务吧。可是，圣旨只是个物什，到底内情是什么样子的，谁也说不清楚。

魏仁浦也明白郭荣的担心，他说道：“我出京之前，曾经见过陛下，陛下精神大好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我也曾详细问过太医，太医们也说，陛下只不过是风寒入体，现在用了药，身子已经无碍了。”

郭荣默然不语，虽然现在郭威只有自己这么一个儿子，可是，毕竟不是亲生的。俗话都说：夜长梦多。在一切未定之时，他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魏仁浦说道：“王爷，陛下身体无碍，您可以放心了。事实上，从陛下急招殿下入京一事，可以看的出来，圣意何在了。现在有资格承继大统的人，无非是晋王和李将军了。两位都不在京城，陛下一生病就急招殿下入京，却不召见李将军，可见王爷已经是陛下心中默许的继承人了！”

这话，郭荣不是不明白。可是，利益攸关之时，又有几个人能保持平和的心情呢？郭荣沉默了一下，又问道：“王枢密使最近有什么异动吗？”

魏仁浦一笑：“王爷大可放心。王峻活不长了。”

郭荣和王峻没什么矛盾，可就像关羽死活看不上刘封一样，郭威的这个铁哥们是死活看不上郭荣，总是千方百计的阻止郭荣进京为官。

“王爷，您想必听说了，前一阵子，王峻不是接连上书陛下，请求解除自己的枢密使职位，想做一个逍遥散人。”魏仁浦解释道。

郭荣忍不住冷笑一声：“王峻骄傲跋扈，他明着是请辞枢密使职务，实际上恐怕是在试探陛下吧。陛下不是已经派人挽留他了吗？”说起王峻，郭荣心里不免有火。王峻官高爵显，又管着枢密院，对郭荣帐下高怀亮等人拼命的打压，就是不愿意提拔他们。不仅如此，王峻和郭威的旧将郑仁诲、向训等人也是矛盾重重，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半个月前王峻请辞枢密使要告老还乡，郭威不同意，可王峻就在家里呆着，死活不去枢密院上班。郭威没有办法派王峻的好友枢密直学士陈同去探寻王峻的心事，并且郭威还表示，老王你再不出来，朕就亲自去你府上相请。

枢密直学士陈同到王峻府上转了一圈，回报郭威道：“陛下，经过臣的劝说，王大人离官去职的主意已经松动了，如果陛下亲自去王府相请，想必王大人已经会复出的。”

郭威念在兄弟情分上，就准备车架，要去王府相请，走到半路上，王峻飞马赶到，说什么不敢劳动陛下大驾，陛下如此厚爱微臣，臣自当肝脑涂地。看起来，王峻是在拍马屁，可事实上，皇帝亲自去大臣家里请人出山，这可罕见啊。大家都知道刘备三顾茅庐，可那是因为刘备当时穷困潦倒，等他发达起来，可没再寻访过什么人。而现在的郭威可是堂堂正正的开国皇帝啊。

这场闹剧，往好了说，郭威最多最多是留下一个重情义的名声，可王峻则完全不同，通过这件事，他把郭威玩弄于股掌之间，使自己的权势大增。

王峻的这种行为，在郭荣看来，那完全就是对皇权的挑战了，如果听之任之，后果不堪设想。可是，他处在皇子这个位置上，要对付王峻这样的朝臣，却是有很多顾忌的。这会儿听说，王峻有可能得不偿失，郭荣马上追问道：“魏兄，此话是从何讲起啊？”

“王爷，王峻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他试探陛下的心意，可是他也怕陛下顺水推舟，同意了他的请求，那个时候，王峻不就得不偿失了吗？于是，王峻在请辞的同时，还悄悄向各地的节度使们写密信，要求他们保荐自己。让陛下无法罢免自己的官职。”

“写密信？”郭荣一愣，片刻之后，他不仅莞尔一笑：“王峻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这种事情怎么能用密信呢？莫非各个藩镇的节度使将王峻的密信呈了陛下了吗？”

“王爷所料不错。我听宫中的太监说道，陛下得报之后大惊失色……嘿嘿……王峻的日子不长了。”魏仁浦说道。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那汴京城，我就不去了。我不去汴京，王峻就会更加的肆无忌惮，父皇对王峻的猜忌就越大，王峻不倒霉都不行。魏兄，你在汴京要时刻主意汴京的形势，如果有什么变化，一定要快马送到长安来！”

“王爷放心，微臣的一双眼睛会睁得大大的，替王爷看着王峻！”

郭荣哈哈一笑，拍了拍魏仁浦的肩膀说道：“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先回长安了。”

“王爷且慢。您奉旨而来，又奉旨而去，在公事来说，本没有什么不对。可是，从私谊上来看，陛下和王爷乃是父子，哪有父亲生病，儿子连封慰问的书信都不写一封的呢？”魏仁浦拦着郭荣道。

郭荣马上就明白了魏仁浦的意思，见魏仁浦从马车中拿出笔墨纸砚，他接了过来，略略思考了一下，挥毫写了一封书信。写完之后，又对魏仁浦说道：“我此来匆忙，魏兄可以在洛阳买些瓜果特产，替我送于陛下。也算是我的一片孝心。”

郭荣说着，脸上微微有些发红。两天前郭荣见到父亲的圣旨，见圣旨中催促之意甚急，当下还以为郭威发生了什么不测，只顾得打马扬鞭，拼命地往汴京赶，却没想太多。虽然王峻权力很大，可是汴京城防的军队却有郭荣的亲信，所以，郭荣也不惧怕。

等送走了魏仁浦，郭荣一行才转身返回长安。他到了潼关之后，方才和悄悄转移到潼关一带的石守信部一起返回长安。

回到自己的王府，一杯茶还没有喝上呢，王朴就请求觐见，带来了一个坏消息：根据蜀中的探子回报，楚蜀两国很有很有可能联合北伐。

新军刚刚组建，虽然还没有怎么训练，可毕竟这些人是从军队中抽调的强壮之士，还是有一定的战斗力的。不过，蜀国既然敢出兵关中，那么就一定要打一场打胜仗，让蜀国心生畏惧，从此再也不敢骚扰关中才行。这么看来，打仗的军队还是要用训练有素的白衣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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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章 一战关中（2）

第41章一战关中（2）

中**队作战，特别喜欢事先口诛笔讨一翻，用来标榜自己的正义性，在此基础上堂堂正正的出兵。这种现象在文官当政时期特别的流行，好像非如此做作一翻，就上说服不了诸天神明，下动员不了亿兆百姓。可惜，结果如何，靠得不是檄文。

蜀帝孟昶用21世纪的标准来衡量，那肯定是国学大师，即便是在五代时期，也算得上是一流的文人骚客了。他要出兵北伐，那自然不能偷偷摸摸，他不仅不会藏着掖着，还效仿千年前的汉高祖刘邦，在成都日夜加班加点的修了一个拜将台，准备拜大蜀枢密使王招远为统兵大帅。

孟昶动作搞这么大，大周在蜀中的密探，哪有可能探查不出来了，消息飞快的就送到了晋王府。当然孟昶虽然非常的高调，可胆色还是有待提高滴，他只公布了北伐，日期、路线等等一概都是秘密。

可是，蜀中君昏臣庸，他们又能想出什么样的出兵高招呢？

郭荣有些心不在焉，他都督关中，有外敌入侵，防御并击溃对方，那自然是他的责任。可是，作为当朝的皇子，在皇帝年岁渐高之时，他却久悬与外，即便是京中有些子布置，可这心中毕竟还是有些不安。他接过王朴手里的密信，扫了两眼之后，笑道：“王先生，水来土屯，兵来将挡。蜀军既然要来，咱们可得好好的招待他们一下。我们不是早就筹划着夺取陇右嘛。现在，这孟昶岂不是双手把陇右给送了过来。我敢说，蜀兵必从大散关而出，直扑凤翔。咱们得在凤翔好好的再摆上一局，让蜀兵再尝尝四年前的滋味。”

见郭荣自信满满，王朴不仅没有随声附和，反而迎面泼了一盆凉水：“王爷，事情恐怕不是这么简单。”

王朴的能耐，郭荣是知道的，他仔细想了想，不解的说道：“莫非王先生认为，蜀军不可轻视吗？”除了这个理由，郭荣一时也想不出别的缘由，能让王朴这么谨慎。莫非这孟昶还能派人西出，联络兰州（今甘肃兰州）等地的吐蕃和党项人从西线入寇渭州（今甘肃平凉）吗？现在的吐蕃可不是当年的吐蕃了，自从百年前吐蕃内乱，这个原本就有点部落联盟性质的国家，早就四分五裂了。单独任何一个吐蕃部落都不可能攻下渭州的。更何况，吐蕃那些人向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眼高于顶的孟昶又能拿出什么东西，来说服吐蕃人呢？

王朴笑了：“请问王爷，蜀国为何要入寇关中啊？”

看着王朴狡黠的目光，郭荣心里一沉：“莫非……孟昶是因为咱们屯田关中？他……他是害怕咱们大周恢复了生气吗？”

“王爷之言，虽不中，也不远矣。最近这段日子，蜀国和楚国关系可是热络的很啊。”

郭荣心里一惊：“王先生之意，这蜀国出兵关中，乃是楚国所指使的吗？那……那……蜀国出兵，楚国会不会隔岸观火呢？”

“蜀兵出大散关，楚国配合出兵乃是上策，说服蜀国退兵，以待时机，乃是中策；如果坐视不理，想用两虎竟食之计，来个蚌鹤相争，渔翁得利，那就是下策了。”王朴笑道。

见王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郭荣思索道：“据我所致，这两年楚国虽然节节胜利，可是日子并不好过。特别是新近收复的江南之地，士子百姓多有反抗者。这个时候，楚国出兵，岂不是自蹈险地了吗？更何况，淮北、宋州、归德一线，我军布置十数万人马，楚国就算出兵，恐怕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天福十年，马云就出兵讨平荆南，天福十一年，马云派大将马光猛南下，与南汉激战与贺州一带，天福十二年，马云又率兵北伐中原，同样是天福十二年秋，马云又率兵南下攻灭岭南，乾佑二年，马云又发兵讨伐江南，广顺元年，马云又派兵灭了吴越。王爷，您看看，自天福十年至今，九年时间里，有五年都在征战。可是楚国却是节节胜利，地盘一扩再扩，比之咱们大周还要大上一些。要以往常的观念来看，楚兵岂不是早就是疲兵了吗？事实上不然，楚军人马虽然不太多，可是极为善战，破岭南，不过五万人马，破南唐也不过七万人马，换句话说，楚国总有一些军队是在空闲着的，他们的作战是轮番出击，轮番休息，这样才保证了军队不疲惫。依在下看，楚国现在拿出个三到五万休整已毕的军队，完全没有问题。”

“他军队虽有，不过，打仗不仅依靠军队，这钱粮军械也是不可缺少的，楚国连连征战，恐怕没有多少余粮了吧。”

郭荣分析并非没有道理，自广顺元年开始，周楚两国展开了全面的竞争，在收揽人心的方面，大周重立孔门七十二贤，可楚国却拐走了文宣公，大周颁布耕田令，推行官田私有化，只要佃户租种了官田，那么这官田就归佃户似有，而且还鼓励开荒，开出来的田地都属于百姓私有的，同时，那些由于战乱逃亡者的土地，也可以由百姓耕种，三年之内逃亡者回来的，土地分一半给耕种者，如果过了三年都没有回来，那么就属于耕种者了（被契丹略去的人口，三年的期限有延长）。同时大周还废除了牛租等赋税。江南这边由于受战乱影响的少，没有大周那么大的手笔，于是，马云一冲动，大笔一挥：永不加赋。对于无地的佃户，只要他们愿意，楚国官府负责将他们迁移到台湾去，而且官府承诺，提供住房、谷物，而且三年之内不交税。这样的竞争，老百姓获利不少，对各自的朝廷都渐渐归心。

当然，在两国官方的宣传下，两国的老百姓都想当然的认为对方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不仅如此，楚**队中，有不少少壮派军官，不断的上书朝廷，要求出兵淮北，解救受苦受难的中原百姓。

作为大周晋王的郭荣，对两国老百姓的生活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相对而言，大周朝廷的赋税，要比江南楚国的赋税要重上三四成，所服的徭役也要重很多（首现代军事理论的影响，马云一直觉得不能让军队闲着，闲着就生事，什么修桥、铺路的活，很多都由军队做了。这么一来，楚国百姓的徭役，就少了很多）。可是，既便如此，大周的经济情况还一直难以好转，只能是勉强维持罢了。这么一比较，郭荣觉得楚国从土地上的收入，恐怕还不如大周呢，所以，他认为楚国是“年成不好，地主家也没余粮了”。

郭荣知道情况，王朴早就门清了，他摇头说道：“王爷想说的是，楚国从田地里的收成，恐怕不如咱们大周，可是有一点，您恐怕没有计算在内，那就是楚国鼓励商业，江南商贾船队，南边可以远达占城（今泰国一带），北边可以之地高丽，这些地方不乏谷物丰登之地啊。”

郭荣脸色一紧：“王先生的意思是说，楚国可能从海外购买粮食，进而和我朝对抗。”

“不错。王爷，您想楚国生怕我们屯田关中成功，于是千方百计的游说蜀国，想让蜀国出兵关中，助他们一臂之力。可是蜀国过去曾经败于我们手中，必然会要求楚国联合出兵。在蜀国提出联合出兵的情况下，莫说楚国尚有余力，就假设它真的像王爷您所描述的那样，楚国想必也会咬牙坚持的。原因很简单，我们知道蜀国必败，楚国的马云他们恐怕也不会对蜀国抱太大希望，所以，他只能咬着牙出兵，不然，蜀国兵败之后，楚蜀之间必有怨怼，蜀国从此不再出兵关中，楚国不就得不偿失了吗？”

王朴的话丝丝入扣，把楚国不得不出兵的情况，分析的合情合理。郭荣犹豫的说道：“这么说来，淮北将有战事了。哎，楚军出徐州直逼宋州，若是对峙时日过久，耽搁了播种，宋州一带，哎……，又让朝廷背上一个包袱了。”秋收是九月，冬种是十月中旬，如果楚军九月出兵，在宋州一带一直赖到十一月，那么宋州附近的百姓，夏收可就没有着落了。

郭荣苦笑着摇了摇头：出来混的，早晚都要还的。去年，大周派骑兵，奇袭徐州，把徐州、宿州、甚至海州，搅了个天翻地覆，徐海防御使曹彬，差点下台，整整一年，徐州一带基本上没有什么粮食收入。不过不管是马云，还是曹彬，当时还真是有魄力，老百姓不是没法种粮食了吗？楚国竟然出钱出粮，招揽当地百姓，兴修渠道，愣是把淮北的徐州等地，搞的淮南的水田一样，渠道四通八达的，到了今年五月份，宋州的骑兵就再也没法子扮成马贼在徐州活动了。

王朴笑了：“王爷，如果咱们守城，那自然是这种情况了，可是，如果咱们主动攻过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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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章 一战关中（3）

第42章一战关中（3）

以攻代守，郭荣自然是知道的。比如，当年六出祁山的诸葛亮，用得就是以攻代守。以攻代守的好处很明显，那就是把战争抛向了敌人的控制区，烧杀抢掠一翻，倒霉的是敌人，可是，有淮河拦着，要渡淮过去，胜负未知，恐怕倒霉的要多些。淮北的郭崇、王殷自然是名将，可是，淮南的朱元也有常胜将军之称啊。

见郭荣在沉思，王朴继续说道：“王爷，淮南一带的楚州、寿州等地，楚军数不胜数，再加上楚军水师在淮河上有优势，渡淮而战，恐怕是自蹈险地，绝不可取。”

“淮南既不可贸然相攻，那么只能是攻取徐州、海州，或者是唐州、邓州了。”

王朴又摇了摇头：“王爷，您说的这两个地方，都囤积有大量的楚军。楚国要北伐中原，靠得就是在淮北的这一东一西两个拳头。这两个地方，是楚国重中之重，不好打啊。”

郭荣一愣，王朴这话有点自相矛盾了，既然要以攻代守，可是不渡过淮河，不进攻邓州、唐州，或者海州、徐州，那……那还能进攻楚国的什么地方啊？

王朴笑道：“王爷，请看地图，这咱们和楚国相联系的地方可不仅仅是从西到东这条线啊。还有均州（湖北十堰东）、房州（今湖北房县）呢，莫非王爷忘了不成？这两州由于地势险峻，驻兵不多。如果出其不意，并不需要多少兵马就能夺取均州。”

郭荣紧紧的盯着地图，心中暗暗盘算着，从地图上看，商州（今陕西商县）和均州毗邻，可是两地之间是秦岭山脉，没有官道，要想进攻均州，恐怕要从金州走才行，可是金州通往均州的要冲之地黄土镇，却偏偏掌控在楚国的手里。丁思瑾不是庸才，他不可能不意识到黄土镇的紧要，特别是楚国将均州辟为马场之后，黄土镇的安全，深深的影响到楚国骑兵的建设。

王朴并不在意郭荣正在沉思，反而有些迫不及待的解释自己的策略：“王爷，以我之见，夺取均州有三大好处，第一，威胁唐州的侧翼。邓唐二州距离汴京不过五六百地，乘快马的话，一日就能抵达，而距离西京洛阳就更加近了，不过四百里地。邓唐二州掌控在楚国的手中，如鲠在喉啊。可是，楚将丁思瑾为人谨慎，他乡兵、楚兵结合在一起，把邓唐二州经营的固若金汤，正面攻击，难度很大啊。可有了均州，则相当于在邓州的后面插了一把剑，把邓唐防线生生撕了一个口子出来。”

“第二，楚国竭力发展襄州、随州、复州等地，想把山南南部（今湖北省），建成一个新的淮南，现在已经卓有成效了。如果拿下了均州，派兵直插襄州一带，把襄州像徐州那样搅个天翻地覆，对楚国的打击可就大得多了。”

“第三，均州是楚国的马场，楚国野心勃勃，可是，他们要想北进中原，在河南与我军作战，要是缺少战马，那将是极其困难的。所以，马场、马匹对楚国非常的重要，因此，均州在楚国的地位，也就因此凸显出来。如果是平原地带，咱们想破坏他们的马场，还真不容易，大军一去，那马夫们想必就骑着马逃逸了。可是，均州多丘陵，道路失修，他们想逃也逃不太远，嘿嘿……得均州破坏楚国马场，想必金陵的马云恐怕要气的吐血吧。”

夺取均州的好处，让郭荣颇为动心，可是，他想了想说道：“如果真想我们预测的那样，楚蜀联合。以楚国君臣之智，他们不会看不出蜀兵必败吧。而且，蜀国若是兵败，为了保护关中，我们必然会趁机夺取陇右。这一点，马云他们十有**也能看的出来。这样一来，为了避免我们对蜀国穷追猛打，楚军会不会渡过淮河，和我们在淮北决战呢？或者想通过决战的样子，来向朝廷施加压力，让朝廷调动关中的军队。进而，保住蜀国的陇右呢？”如果楚周在淮北大打出手，汴京震动，那个时候，自己还有没有余力取陇右、取均州呢？朝廷还会不会同意自己一面全力追击蜀军，一面夺取均州呢？

“王爷，恕我直言，我倒是觉得，以目前楚国的情况，他出动大军在淮北和我军对峙，恐怕占不到什么便宜。而且楚国未必有决心，和咱们大周在淮北打一场大战。楚国现在想得，恐怕是车轮战吧。他一直都想联合河东、契丹、蜀国，从北面、南面、西面、东面，不断的出兵侵扰我军，让我军疲于奔命，让老百姓无心耕种，生生的耗掉我们的国力。等到咱们难以维持的时候，楚国才会真的大发三军，和我们决一雌雄了。”王朴说道：“您所担心的事情，在我看来，发生机会非常小。这九年来，马云作战无数，可是，楚军有一个特点，不知道王爷发现没有。”

霹雳弹、震天雷？还是弩床、抛石机，一时间郭荣脑子里划过了很多东西，不过，王朴的这个问题很笼统，倒是不好回答。郭荣想了想，还是不能确定答案，终于好奇的问道：“是什么特点啊？”

“楚军最大的特点是，从来不与，或者尽量避免和敌人的最强军队作战。灭南平，他用得是诈城计，如果南平王死守荆州，就算楚军的人数在多上一辈，恐怕短时间内也很难取胜。马云北伐的时候，契丹的主力事实上已经北返了，南下岭南的时候，刘氏的主力一部分被李唐牵制，一部分被活活烧死，到了灭李唐的时候，李唐十数年的精兵，早就被楚国用计消磨的一干二净，以至于楚军屡屡以少胜多，短短两个月就破了李唐。”

王朴顿了下继续说道：“前一阵子，楚国派出使者，入契丹，访太原，结好孟昶，为的是什么？契丹主兀律不是告诉咱们了吗？楚国想发动四国的力量，不断的消耗我军。这说明什么？说明楚国先削弱敌人，而后强攻的方法始终没有改变。在这种情况下，楚军怎么可能全力出击，和我们大周决一雌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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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章 激战

第43章激战

太和二年（即大周广顺二年）九月中旬，楚国皇帝马云抢在蜀国之前，将新科状元郎徐再洲的《顺天罚逆讨贼书》传檄天下，讨贼书上列了郭威大罪12款，小罪65条，从头到脚把郭威批了个一无是处，禽兽不如，就连郭威脸上的麻雀刺青，也被讽刺称画虎不成反类犬。紧接着，马云又正儿八经的颁布了讨贼令，在东西两线，动员大军20万，讨伐郭威。

为什么楚国要抢在蜀国之前，传檄天下呢？无非是想抢个带头大哥的名头，让天下人都知道，是大楚率先北伐，是老大，而蜀国则像小弟一样，只是跟进而已。这么一来，天下人就都知道楚国是当之无愧的讨周盟主。而楚国自己在《顺天罚逆讨贼书》的最后一段，也是热情洋溢的自我标榜道：大军北伐，上顺天意，下合民心；以仁伐暴，以顺讨逆，迎者景从；百姓欢呼雀跃，箪食壶浆，以应王师……在这一段里面，大楚官方指出，北伐，不仅仅极大的增加了天下人的民族自豪感，加深了对大楚的认同感，同时也扩大了楚国的国际影响，具有划时代的意义，王师北伐标志着，整个华夏迈入了新的纪元。

可惜，由于周楚边境是长期封锁的，这份义正言辞的《顺天罚逆讨贼书》压根就没有传到传到中原去（五代时期，老百姓思想道德水平极高，可惜文化素质很低，没几个人识字的，捕风房就算把这檄文传到中原，对整个战局也没什么影响，反而有可能暴露自己），不仅没有传到中原，就连蜀国、河东等地，也由于意识形态的问题，也没法传进去（这些地方的官府认为人家才是正儿八经的天命所在）。

搞到最后，楚国官方的这个“天下人”，仅仅指的是楚国统治区域内的老百姓，而这个“国际影响”也仅仅存在于口头表达上（当时的五大强国，契丹、大周根本不吊楚国，北汉唯唯诺诺，没有什么瓷实话；至于蜀国，人家还认为自己才是老大呢）。但是，由于楚国舆论上的造势，让楚国辖区的老百姓民族自豪感空前刚涨，大有天下舍我其谁的气势，天下虽大，咱们大楚可是头一份；更有不少青年人纷纷要求参军入伍，打过淮河去，统一全中国。

在楚国马云、李骧这些高层看来，对伪周进行骚扰是正确的。而在十月对伪周进行骚扰就更加英明了，因为十月中旬要种庄稼了。他们对这次战争的定义，与其说是北伐中原，倒不说是北伐庄稼地。马云甚至把楚国仅有的马军下放到了徐州、唐州，就是让大军出动的时候，让马军在中原驰骋，把老百姓给祸害一顿。

从这点来看，马云挺损的。其实打仗已经是耽误农耕了。中国古代战争，对兵力计算有很大出入，有一个重要因素，就是民壮的问题。就是那些运送军械和粮草的民壮算不算兵，其实，在很多时候，那些人就是当地的老百姓，运军粮事实上就是服徭役的一种。可马云还派马军（当然扮成马贼）出动，准备烧人房子，坏人家的庄稼。

可是，在地方上，比如朱元等人，他们对马云的骚扰政策，并不是很赞同。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因为，马云一直觉得伪周的军队不好对付，可是朱元这些人和山南的丁思瑾不一样，他们并不认为伪周的军队就比楚军厉害。朱元还秘密上奏章，提出了“萧县计划”，他想在萧县设计一个圈套，让伪周军队跳进来，和伪周军在萧县大打一场。

马云沉思了很久，终于同意了这个计划。为什么呢？虽然楚国的真是意图的是金州，可是，在淮北必须要和周军进行一场战争，如果在淮北不能给周军施加很大的压力，那么一旦蜀军败退，关中的白衣军没有了后顾之忧竭力南下攻蜀，那可就不妙了。让朱元在淮北真真正正的打一场也好。不过，他却是再三要求，打仗可以，但是规模一定要控制在徐州范围内。

九月底，楚军正式出兵。

在东线，由东路行营总管朱元（在淮南以及徐州等地，楚国驻扎了十三万人马，为了避免专权，马云设置了行营总管这儿一个官职，管辖淮南道和河南道（徐州一带））全权负责，从光州（今安徽潢川）、寿州（今安徽合肥）到濠州（今安徽蚌埠东），这一线全都是在淮河以南，这三州兵马共计7万人，已经全部动员起来，淮河之上走船斗舰，往来不绝，可惜，是干打雷不下雨，对伪周的蔡州（今河南汝南）、颍州（今安徽阜阳）虎视眈眈。

可是徐州等地，河南道都统老将军倪可福，以徐海防御使曹彬为先锋，带领军队四万人，跃过任山，进攻萧县，和伪周徐州节度使郭崇的军队打了起来（太和元年争夺徐州时，周将王彦超虽然不敌曹彬，可是还是将徐州境内的萧县控制在手里）。

在中线，中路行营总管丁思瑾命令大将石大率军一万，进攻武关，直逼商州，作为蜀军的策应，而自己则率领山南主力，东出唐州，直逼蔡州。这样，楚国一东一西两路大军，摆出一副钳型攻势的样子，似乎想打掉蔡州、徐州这些汴京的外围据点。

十月初，在西线，蜀国没有再玩什么三路出击的疑兵计，以枢密使王招远为招讨使，率领大军六万人出兵大散关，准备取凤翔，再进长安。

大周皇帝郭威毕竟经历过大风大浪，也是善于用兵的人，他得到消息后，只是淡然一笑。楚军虽然气势汹汹，但是，兵力毕竟有限，自己在淮北陈兵十数万，和楚军实力想当，只要应付得当，时间一长，楚军自然就退兵了。于是，他下诏让蔡州的王殷和徐州的郭崇严加防范，而对于关中的郭荣，则命令他相机而动。为了以防万一，郭威还从河北调回了邺城留守向训的3万人马，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

一场大战就在秦岭、淮河一线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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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章 黄土镇

十月下旬，北风徐来，落叶归根，江北是一片萧瑟气象。多山多林的均州，郁郁葱葱的青山也渐渐盖头换面，由清油油变青黄相接，进而黄灿灿的一片，可北风一起，却变得光秃秃的，异常难看。

不过，均州的百姓，这两年的日子却过得有滋有味。均州土地贫瘠，要是种地，一亩量产不过几十斤而已，年年都要靠着上山下坡挖野菜、摘野果来补充家计。自从养马令颁布之后，有田不种庄稼，却偏偏种草，刚开始均州百姓心中难免忐忑不安，谁曾想，这土地种粮食不行，种草却是一片生机勃勃，再加上马匹价格公道，百姓的日子，反而比先前要强上许多，开垦荒地的兴头也大了起来，很多人用新开垦的土地来种草，老地种粮，两不耽误。

这均州地处偏僻，相对贫瘠，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天下动荡，这里受到的波及甚少，少了战争中的颠沛流离，再加上现在日子过得不错，简直就像是一个世外桃源。

可家园虽好，终究还是要有人来守护的。在均州西北面的黄土镇，就是扼守均州的险关要隘。

黄土镇本是一个小村子，南挨着汉水，北靠这锡义山。金州多山，最高者有两千余米，从山顶到山下可以充分的感受到从寒带到温带的季候变化，这植被相对丰富，因此，金州盛产药材。这药材采集之后，总要运输吧，自隋唐一来，有两条路，一呢，是沿洵水而上，入商州去长安，而呢，则是顺汉水而下，过均州、襄州，在荆州进入长江。

这么一来，地处金州、均州要冲的黄土镇，往来客商增多，就渐渐的热闹了起来。一直到，天福十一年，契丹人南下，楚王马云发兵数万，奋起反抗，要驱除契丹，恢复大晋。当时的均州等地望风而降，纳入了大楚的版图，而金州则继续站在了中原的一边。这么一来，黄土镇的驻军增多，修建城郭，增加防御工事，渐渐的把黄土镇搞了黄土城。

到了楚周对峙时期，两国互相封锁边界，这黄土镇就再也没有什么商贾往来了，这里就演变成了一个纯粹的军事堡垒。

这天正是深夜，北风呼啸，天气已经颇为寒冷，黄土镇城头上，军士们却是一丝不苟的往来巡逻着。

“章指挥，您怎么来了？”就这城头幽篁的灯光，负责西城防御的队正李振陡然发现从左侧的楼梯口上，走来了几个人，为首的一个，一身便服，正在黄土镇的最高军官1086营指挥使章中。

“老李，没什么情况吧。老子过来是检查检查，前两天，咱们不是被抽走了两都人马嘛，现在，咱们大楚正在和伪周作战，不能不小心一些啊。”章中20多岁年纪，左脸上由一个一指来长的刀疤，在幽幽灯光下，看起来颇为彪悍。

“哎，章指挥，您老也太谨慎了吧。现在咱们的大军正在北伐，郭威这老家伙肯定是吓得屁滚尿流的，怎么可能会打咱们均州的主意呢？以我看，咱们就是开着大门睡大觉，也不用怕有人敢来扰了咱们的好梦。”队正李振大言不惭的说道。

“勤巡查，时警惕，乃是军规。你小子是想不遵从了。”章中笑着说道。李振也算是他的老部下了，章中对他也是比较放心的，这么说无非是想提醒一二，翘敲边鼓。

李振吓了一跳：“哪有，章指挥，咱们也就是在私底下说说，你看，我们这队人马还不是在仔细的巡逻呢。”

章中笑了笑，他是一个营指挥使，已经够上上军校的资格了，所以，也在马氏军官学校里深造过半年，对着‘宽严相济’的掌军手法还是知道的，见李振已经谨慎起来了。他反倒转换了话题：“老李，莫要觉得守着黄土城就没前途，咱们在这黄土城也呆了两年了，我寻摸着，丁总管快给咱们挪挪窝了。说不定就去了唐州了。现在不努力，以后到了唐州岂不是丢人嘛。”

李振点头哈腰的说道：“那是，那是，您放心，我们绝对不给你丢人。”

章中却笑着，走到城头，向外眺望了两眼，一来城头的灯笼明亮，二来也又是深夜，城外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清楚，他转过头来问道：“李振，最近你守西城没什么异常情况吧。”

“章指挥，您有不是不知道，自从去年，咱们封了黄土城，不许人通过之后，这地方连个人毛儿也见不着一个，还能有什么异常啊，倒是，这两天汉水不仅水少，连个大鱼也没几条，大打牙祭都不行啊。”

“什么？”章中猛地回头问道。

跟在章中屁股后面的李振，没料到章中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还扭过头来，一下子差点没有撞上去，见章中黑着脸，李振心里一颤：老章今天是怎么回事？看样子心里有火啊。这……戍边的空余时间去捕鱼，长官们向来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可是，要真的追究起来，那也是犯军规的。

李振当时战战兢兢的说道：“章指挥，是标下的错。我们……我们不该……去捕鱼的。”

“不是，你刚才说什么？”章中追问道。

李振见避不过，心里一横说道：“章指挥，是我们的错，我们不该去捕鱼。”

“不对，你前面那句说得什么？”

李振有点糊涂了，前面那句？莫非章指挥不是追究自己捕鱼的事情吗？李振心里登时就高兴了：“章指挥，今年汉水水少，连个大鱼也没有几个啊，不然咱们军队也能吃点活鱼啊。”

“汉水水少，是这两天的事情吗？还是一直都少？”

李振一愣，完全没料到章中竟然问得是汉水的事，他下意识的点点头说道：“汉水虽然冬天比夏天水少，可是今年冬天的水比去年冬天可少了很多，特别是这两天就更少了，而且，还没什么大鱼啊。”

章中心里一沉，这黄土镇他呆了两年了，这里的地形，他了如指掌，这黄土镇依山而建，城北靠着锡义山，山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瞭望所和黄土镇相互呼应，而城南挨着汉水，汉水另一边则是锡义山的余脉，山势虽然不如这边陡峭，可是这地势却是比较高。

万一……章中的眼睛陡然爆出点点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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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章 水攻

第45章水攻

望着黑漆漆的野外，章中压抑着心中的不安，断然说道：“李振，你马上带两火军士，一火沿汉水而上，一火沿前面汇入汉水的洵水而上，查一查有没有人在上游筑坝拦水！”

“筑坝拦水？”李振心里一惊：“章指挥，你的意思是说汉水水少，是因为有人拦水？那。……那……”

李振“那”了半天，也没“那”出来个什么东西，不过他的意思，章中却是一清二楚：那不是有人要想水灌黄土镇吗？

黄土镇地势险峻，依山傍水，处于东西交通的要冲之地。当时，楚军在黄土镇建城，扼守山南东道的门户，这个决策当然是对的。可惜，当时建城的人，考虑的不周密。或者说，建城的人，只考虑到何如尽善尽美的控制住这条东西要道。为了达到完美控制的效果，当年建城的人，不仅仅将汉水的河道填充了一部分，而且还将汉水另一侧的锡义山余脉，给人为的修高了不少，即增加了攀爬的难度，又将汉水对岸完全纳入黄土城弓箭射击的范围内。

可是，如果敌人用水攻的话呢？第一，汉水水道狭窄，洪水来临时，泄洪量不大；第二，汉水右岸是黄土镇的城墙，左岸则是人为增高的锡义山，黄土镇和锡义山，双峰所喉，洪水来临之时，在黄土镇这块扩展量，或者说淹没面积不足，这么一来，汉水水位必然暴涨，很有可能倒灌道黄土城。如果敌人泛舟而下，黄土镇的城墙，恐怕就没有什么用处了。

章中突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一面命令李振挑选人马准备出城侦查，另一方面，则命令军士通知正在城中休息的另外一都人马，加紧时间运送粮草上黄土镇右面的侦查所。黄土镇是险要，险就险在城墙上，如果城墙没有了作用，那么可就只能拼人数了，自己可只有500人啊。万一，黄土城失守，自己就只能上侦查所依靠地形，和敌人周旋了。

李振得令，刚刚转过身去，陡然听到“哗哗哗……”的声音。暗夜是这么的宁静，这犹如风铃般清脆的声音，轻而易举的传播开来，让章中和李振骇然失色。这活泼欢快的水声，却犹如一声声惊雷打在了两人的心坎之上。

敌人……敌人放水了吗？章中转着眼睛，如果是刚刚泄水的话，那么由于河道尚没有被大水填充，那么水声也平时下雨时汉水的激流差不多，如果……如果这“哗哗”的水声没有了，换成“嘈杂”的声音，那……那说明就真的开始涨水了。

“李振，你马上派人去西城查看一下西城的情况。”章中急切的说道，他见李振得令转身要走，又立刻见到：“回来，传令把第一都人马全部集中在北城，第二都人马抓紧时间粮草上哨所。”

“章指挥，那……那西城和南城怎么办？”

章中苦笑着撇了撇嘴：“敌人要放水，想必是想坐船趁水而下，攻上城头。西城那里水势极大，他们又不是水军，临时乘船，谁又那么大的本事在西城哪里停船呢？至于南城，洪水下泄量不到，南城那边肯定不会涨水的，有城墙在，敌人想攀爬，也不容易。再说，咱们在北城，敌人想去南城，嘿嘿……”

李振会意得令而去，整个黄土镇登时就动员了起来，运粮的运粮，上城驻防的上城，大半个时辰过去了，汉水的水位越来越高，渐渐的漫过河岸，冲向黄土镇。黄土镇的城墙和锡义山犹如两道闸门将洪水拦腰斩断，只留下一个小小的狭缝。

“呜呜……”不知道是风声，还是水声，甚或是洪水夹挟着狂风吞噬着夜色下的万物，直直的冲向的黄土镇。

黑云压城城欲摧。正是此时黄土镇的真是写照。浓浓的夜色下，除了城头十数米的范围在灯笼火把的照射下之外，整个天地都是乌黑一团。

“弓箭手准备了！”城头上，章中直盯盯的怒视着远处，大声说道。汉水水位越升越高，已经渐渐要和城头平起了。可是，这水位上升的速度也渐渐变慢了。

上升的速度慢了，说明什么？说明上游的水泄的差不多了，更说明敌人的进攻快来了。打仗嘛，求的是一个“稳”字，又不是玩漂流，追求刺激。敌人既然要借着水势攻城，就绝对不会在水位激增的情况下攻城。那时候，这船从上游冲下来，水速快，船速也快，不好控制（敌人可不是水军），万一一头撞在城墙上，撞个稀巴烂，那……那不就成了笑话了嘛。现在水位上升的慢了，乘船而下，到了黄土镇，不管大水是淹没黄土镇，还是没有达到黄土镇的城头，可是水势平稳，操船进攻可就方便的多了。

章中嘴上不断的提醒着手下的军士，可是，心里却忍不住暗骂，这群王八蛋，到挺会计算的。这水位和城头还差了一米左右。这么一来，这攻城战就变成了野战了。不过也幸好是这样，要是水位在上升，和城头平齐的话，敌人位置高，自己位置低，这仗就不好打了，要是……要是漫过了城头，那自己就只能撤退了。

在章中的怒吼声中，在水位越来越高的威慑之下，军士们虽然训练有素，脸上却难免有些惊恐之色，这心里面也是“嗵嗵嗵”跳过不停。

“咚咚咚……”战鼓声骤然在茫茫的夜色中响起，呐喊声伴随着战鼓声，从西面冲了过来。

敌人来了！章中“唰”的一下抽出腰间的宝刀，一个箭步，跃上城墙的垛口处，他高举着大刀，吼道：“都***打起精神来，离得远就射，上了城的就跟他们平了，谁***敢下软蛋，就是做鬼，老子也不放过他！”

那边的李振也这跟着大喊：“兄弟们，跟周兵这群王八蛋们拼了！”

“拼了……”五百余人齐声高喊道。

与城头上的高昂斗志相对应的，周兵的军船转眼也到了。“嗖嗖嗖……”箭矢如煌，漫漫深夜里，夹裹在震天的喊声中，不断响起凄厉的惨叫声。

船借水势，不费多大功夫就来到了黄土镇城头，不断的有周军，跃上城墙。周军是零散的，从一个个横七竖八的渔船上跳入城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敌。楚军原本是有阵列的，可是，城头上有些地方周军多，有些地方周军，阵列早就被冲破。不过，打仗嘛，老子又不是没有打过，你横，老子也不弱。

弓箭没了，就用战刀，战刀卷刃了，就用拳头，用牙齿。厮杀在刀光剑影中展开，呐喊在生存关头爆发，热血在城头飘舞，城外是血染汉水，城内是血流成河。

惨叫、鲜血，并不等降低这两支军队的斗志，在漫天的箭雨中，在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厮杀中，两支军队犹如两个嗜血的猛兽，忘我的厮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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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章 撞车

黄土镇因为地理位置而繁荣，因为城墙而险峻。当洪水来临，天堑变通途，近十米的城墙，一下子失去的作用。而对于守城的楚军来说，失去的又何止是城墙呢，滚木礌石、火锅炮仗，所有的守城利器，除了抛石机、和弓弩还能使用之外，其他都不能用了。而且水位渐渐与城头平齐。周军只用在船上轻轻一跃，就能纵入城内，和守城的楚军战在一处。

攻城战，就这么演变成了一场近似的野战。而野战，除了军队的素质和战斗力之外，还和军队的数量有很大的关系。

人，毕竟不是机器。哪怕就是机器，也有抛锚故障的时候。当周军源源不断的到来，奋死拼杀的楚军，渐渐的感觉到了疲劳。章中在乱军中挥舞着大刀，身上、脸上，到处都是鲜红的一片，有敌人的血，也有自己的。就连眼皮子上，也沾着点点殷红，看着整个世界都是肃杀的一片红。

“章指挥，敌人越来越多了，咱们还是退到哨所上吧。”看着章中杀红眼了的样子，李振忍不住提醒道。

虽然章中浑身是血，可是他还是清醒的。他一边厮杀，一边大声的问道：“东西都运上去了吗？”

“刚才哨所上放了颗醒目雷，东西都运上去了。咱们该撤了。”

章中又恨恨的砍了两刀，大声的吼道：“兄弟们，跟着我撤去。”他边说着，一边左右冲杀了一阵，将楚军尽量的积聚在一起，想着东面撤了过去。

随着楚军的东撤，“高”字大旗，终于高高的飘扬在黄土镇的城头。由于赵匡胤、张永能都去了灵州，郭荣首先头号的大将，就变成了高怀德。这高怀德也是军旅世家出身，他父亲是五代时期的名将高行周。

站在黄土镇的城头上，听着手下人的报告，高怀德坚毅的脸上，也忍不住摇头，他麾下的可是白衣精兵，数百人一拥而上，与这两三百的楚军打了两刻钟的时间，才将他们击溃，而自己的损失却也不小。这楚军果然名不虚传，如果只是步兵作战，这楚军实在是不亚于白衣军啊。

高怀德怎么回到了黄土镇呢？在楚蜀两国先后出兵之后，西线的关中地区，就开始全面的实施王朴的计划，他的计划分三个步骤，第一，在西线对蜀军，作出退让，把关中军队龟缩在长安一带，紧紧保留凤翔城一个据点，用蜀军的节节胜利，让丁思瑾误以为自己的侧翼，是安全的。接着，针对丁思瑾出兵申州，派遣军队出武关，进逼楚国的邓州，作出一副围魏救赵的样子，来降低申州的压力。这么一来，丁思瑾为了确保邓州的安全，他只能是抽调襄州、均州等地的驻军，前往邓州驻防。第三步，趁着均州空虚，丁思瑾注意力集中在邓州、申州之际，突然发兵袭取均州。均州被大周夺取，那么申州之围就自解了。因为到了那个时候，丁思瑾他不能不回军，他不回军，就有两个恶果，邓州不保，襄州等产粮区遭到周兵的破坏。第四步，调转枪头，在凤翔城下围歼蜀军，第五步，追击蜀军，夺取陇右四州之地，巩固关中。

高怀德来到黄土镇，代表着王朴前两个军事判断已经完全成功，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邓州方面居然也派军队去武关，和出武关的白衣军狭路相逢，这一点，关中的高级将领们，都认为，这是楚军对蜀军的一种策应，事实上，是想让白衣军不能集中力量对付蜀军的。这个解释，是完全说得通的，因为楚军一旦夺取了武关，那么商州就在楚军的鼻子底下了，商州和长安一带是屯田的一个重点区域。为了保护屯田政策，那么白衣军就不能分出一部分军队来夺回武关。

于是，高怀德来到了黄土镇。

可另一方面，从楚国的军事计划上来看，它的意图是想夺取金州，将长安置于自己的兵锋之下，一来救援蜀国，保护陇右地区的安全，二来，可以事事由己，能够随时出兵骚扰关中地区。丁思瑾和楚军中路行营的将领们，对白衣军东出武关行动的判断，并不认为，白衣军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或者说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明着是要攻邓州，实际上想夺取均州，他们认为，白衣军出武关的行动，很简单，就是为了让楚军在邓州留下足够的军队，减少申州的压力。为了进一步降低金州方面的注意力，丁思瑾还大张旗鼓的掉走了黄土镇乃至均州的军队。

基于上述的判断，楚军认为，自己夺取金州的计划，应该可以顺利实施了。207师防御使卢绛，带着军队悄悄的潜入均州，因为均州躲闪，在万把人在群山之中隐藏起来，也极为容易。207师在等，等着蜀军打败，白衣军精锐尽入追击之时，207师从天而降，火速夺取金州，进而北上入寇长安，杀白衣军一个措手不及。

也就是说，楚周两国，在同一个地方，用了差不多的一个计谋，都想在关键时刻，给对方一记狠的。就算打不死人，也要让对方从此如鲠在喉。

唯一一个区别就在于，时间的选择上，楚军选的蜀军兵败之时，只有那个时候，白衣军才会尽出，楚军才能轻易的夺取金州，进而控制控制北上的要道，如果，关中的白衣军还没有出动，那么就算能够夺取金州，金州到长安的秦岭要道也会被白衣军所控制。

而白衣军选的时间，则是蜀兵一路顺风的时候，因为蜀军一路顺风，楚军才会彻底放心，认为自己西线的均州、房州是安全的（蜀军如此强盛，白衣军肯定都去对付蜀军了嘛），这个时候，袭击均州才是最佳的时间。

至于出武关嘛，双方玩的都是“佯攻”计，都是想分散对方的注意力。

黄土镇城头上，高怀德大手一挥，传令道：“留下个千人队驻防黄土城，其他军队随我直扑均州。明日清晨，本将军在均州城，设宴款待尔等！”黄土镇的楚军残部败退到了哨所，那个地方，可真的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山道崎岖不少，上面还有不少滚木礌石，攻下来的代价不仅很大，而且时间恐怕也要或非不少。高怀德当机立断，直扑均州。

均州城里的楚军确实不多，可是均州城外还有1万楚军呢！胜负的天平在冥冥中似乎偏向了楚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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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章 关门打狗

将近寅时，刚才还在夜空中顽皮的眨弄着眼睛的点点繁星，仿佛被什么东西惊散了一般，一个个悄悄的躲藏了起来。夜色顿时更加浓重了，山影凝重，树影重重，仿佛一瞬间被蒙上一层薄纱，变得朦胧了起来。

在这黎明前的黑暗里，在一片静寂中，竟然传来阵阵“哒哒”的马蹄声，在马蹄声在空灵的山谷中跌宕回旋，向极远处传播开来。

“嗻……咕咕咕……”夜宿的飞鸟登时被惊起，在山林里警觉的挥动着翅膀，一个个飞向那无垠的夜空。

“来者何人！赶紧下马，不然，老子放箭了！”

那骑者正在奋力的挥鞭前行，陡然从峡谷一侧的山林里，传出一声暴喝。

这暴喝声三分警惕，七分敌意。可是，听在骑士的耳中，却犹如天籁之音一般，他赶紧勒住缰绳，大声说道：“前面的兄弟，可是207师的吗？我是均州司马1022团刘振远团练使派来的，我有紧急军情，要上报卢防御！”

从林中跃出一个汉子，走到骑士的面前，将大手一伸：“将公文堪合拿来！”

骑士赶紧滚鞍下马，等那汉子核对了公文之后，在那汉子的带领下急匆匆的向峡谷深处走去。

高怀德的大军夜袭黄土镇，除了在黑夜中，楚军警惕性不高之外；三更半夜里，想通知均州，或者向均州求援都来不及。黑漆漆的一团，点狼烟的话看不到；由于层峦叠嶂，放火烧城示警的话，均州还是一样的看不到。

因此，黄土镇的楚军要告急就只能用老办法，派人去均州报信。这样一来，这报信的速度就降低了很多。高怀德有信心，在告急的军士刚刚进入均州的时候，自己的大军就能够赶到均州去。

可惜，他对楚军的了解并不太深，楚军在关键的地方都是配备有传书的信鸽。他的大军走到半路上，均州团练使刘振远就得知了黄土镇失陷的消息。

刘振远的心里并不着急，作为均州最高的军事长官，207师的军事行动，他是知道一二的。有这么一支万人军队在均州附近，还有什么可怕的。因此，他一面派人通知卢绛，一面赶紧赶到刺史府，面见均州刺史，请他维持城内的安全，同时最好发动一批百姓，在关键的时候上城助战（均州原本有两个营的人马，可是现在被调走一个营，只剩下1000人了）。

均州城西30里外的峡谷中，卢绛得到刘振远的军文之后，他立刻就明白了周兵的意图：李枢密你想趁机袭取金州，没想到周兵竟然也想趁机袭取咱们的均州。

望着幽篁的油灯，卢绛在帅帐里来回走动着。军中营以上的将领，陆陆续续的来到了帅帐，看着皱眉苦思的卢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这些人却是一脸的平静，能够混到营指挥以上的职务，那么打得仗必然是很多了。这些年来，楚国连战连捷，军中将领们一个个也都是信心十足。大楚正在大皇帝马云陛下的带领下，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从来都没有失败过，就算有，那也是一个小挫折罢了。天大的难事，在他们眼里似乎也不算什么。

卢绛忽的抬起头来，扫视了一眼众人：“人都来齐了吗？”

防御副使宋明拱手道：“将军，都来齐了。”

卢绛点了点头，那凝重的神色也渐渐平静了下来：“刚刚接均州急报，今夜子时，周军水淹黄土镇，兵锋直逼均州。均州的刘振远团练使向我军求援。尔等觉得应该如何对付啊？”

“什么？周军竟然赶来偷袭我们大楚！”

“哼，来得正好，来一个咱们杀一个，来一双咱们杀一对！”

帅帐里登时热闹了起来，将领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无非表达两种意思。第一，没想到周兵居然赶来打自己。自马云称王一来，八年时间了，只有楚国打别人，向来没有人敢打楚国的；第二，要好好教训一下周兵。

卢绛笑了，相对于士气低沉的李唐军队，斗志昂扬的楚军才是建功立业的大好选择。当年廉颇在三晋意气风发，可是到了楚国却郁郁而终，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因为三晋兵马比楚国强上很多吗？

卢绛摆了摆手说道：“大家静一下，听本将军调遣！”

“一团一营刘峰义、二营李生正。”

“末将在！”

“你二人带在本部兵马，粮草军械全部不要，急行军赶赴均州，听从均州刘振远刘团练的指挥，负责协助刘振远防守均州城！”

“遵令！”

“一团三营何异。”

“末将在！”

“均州城南是武当山，从东到西，绵延百里；均州城北是汉水，汉水北岸是延岑山，逆汉水而行，上游三十余里是陨乡，命令你部四都人马，分别在延岑山、陨乡、武当山这三个地方，击鼓助阵，摇旗呐喊，但是，只准看，不管均州城到底如何，你们都不准进攻。如果，如果敌人来进攻，你们则沿着山道向密林中撤退，不许和敌人交火。到了早饭、午饭的时间，你们要增灶做饭，摆出有数千人马的样子。你可听明白了！”

“末将明白了。只需摇旗做饭，故作疑兵之计！”

“恩。”卢绛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其他人马，立刻埋锅造饭，三刻钟之间之后，急行军赶赴黄土镇。本帅要再夺黄土镇！”

“末将遵令！”听到有仗可达，楚军将领们各个都是兴高采烈的，除了那个何异。

等将领们都依令行事了，防御副使宋明有些担心的说道：“将军，咱们可是要断周兵的后路吗？”在他看来，卢绛要夺黄土镇，这用意很简单，是要关门打狗。夺了黄土镇，进入到均州的周兵就无路可逃了。可是，现在军情不明，均州的军报，他也看了，上面只是说黄土镇失守，周军大量涌入，至于周军有没有后续部队，那是谁也不知道的啊。

卢绛笑了：“宋将军，你是再担心进入均州的周兵，只是前部。你怕咱们到了黄土镇之后，周军的大队人马从金州赶到，那时候，咱们这两团人马是前有险城，后有敌军，进退维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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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章

卢绛的反问，说到了宋明的心坎上：“将军，如果周兵大量涌入，咱们与其再夺黄土镇，不如，不如进驻均州，死守均州待援啊。黄土镇丢了，山南东道只是被动，如果均州丢了，这……”

从马氏军官学校毕业，这军事素养到底提高了多少，很难明确的说出来，可是，这战略眼光，却是提高了一大截。所以宋明很清楚的意识到均州的重要性。

卢绛笑了：“宋将军考虑的不可谓不周全，不过，你可能漏算了一点。”

“漏算一点？”宋明有些不大明白。

“宋将军，你忘了李枢密可是亲自到了襄州，而且还带来了两个师的人马。周兵有没有后续部队，咱们确实不清楚。可是，咱们还是有后续部队的。我刚才放出信鸽通知李大人了。李大人接到消息之后，想必会立刻挥军进入均州。只要均州坚持两天，咱们的大军就到了。因此，均州其实是万无一失的。”

卢绛眯着眼睛望着帐外，缓缓的说道：“宋将军，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夺取金州吗？”

“一为救蜀国，二为进逼关中。”

“不错，可是，现在周兵突袭均州，我们想夺取金州的计划，已经很难实现了，除非……除非郭荣等人真的被我们调动均州驻军给迷惑了，认为万把人取均州已经绰绰有余。这么一来金州还是空虚的！夺取金州，进逼关中的计划，还有实现的可能。”

宋明心里一跳，自己这个顶头上司的心思果然难以琢磨，原来以为卢绛夺取黄土镇，是关门打狗，现在看来，他这是要一石二鸟啊。夺下黄土镇，关上均州周兵后退的大门，同时也打开了向金州进军的道路。

“那……那将军认为周兵是不是被我们给迷惑了呢？”

“这……这不好说啊。原本在邓州坐镇的李枢密，却突然跑到襄州，还动用天子剑抽调山南东道剩余的驻防军队，组成两个师的兵力，巴巴的赶到襄州，恐怕他已经察觉出来情况不妥。这么看来，周兵有后续军队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咱们不能掉以轻心啊！”

看着宋明一脸担心的样子，卢绛笑了：“宋将军，不要过于担心。目前对于我军来说，最坏的情况是咱们到了黄土镇，却发现黄土镇囤积这大量的周兵，咱们进不能攻克黄土镇，退的话，进攻均州的周兵又堵着了我们的退路。不过，老子不是说过嘛：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只有一种情况下，周兵才会堵着我们的退路。那就是他知道攻打均州无望，也就是咱们的援军到了。他不得不退兵，李枢密熟知兵事，周兵退军，他必然追赶，那个时候，黄土镇是周军，接着是咱们207师，再接下来又是撤退的周军，最后是咱们的大军。到时候，黄土镇的周军为了接应，必然会出城，我们也就有了夺城的机会。”

“咚咚咚……”均州城外战鼓敲响了。高怀德横枪纵马指挥者军队对均州城发动进攻。他来均州，是搞突然袭击的。当然不会玩什么招降的花活儿。招降这招只有在长围之下，才能考虑。历来与招降相伴随的就是缓兵之计，他搞奇袭的，如果招降的话，不就失去了先机了嘛。再说了。区区五百人的黄土镇，楚军都奋死搏杀了一阵，堂堂的均州城万万没有不占而降之理。

对付只有1000人守城的均州，高怀德的法子很简单：声东击西，不怕牺牲。他将军队秘密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六千人由自己亲自率领，在城西门，强行攻城，吸引楚军的注意力，等将楚军的主力吸引到城西之后，派人突然进攻城东门，打楚军一个措手不及。

“呜呜……”进军的号角吹响。

高怀德端坐在马上，在他身前不断的走过训练有素的白衣军，这些军士，操盾的操盾，持弓的持弓，刀盾手在前，弓弩手在后，一队队一列列，迈着整齐的步伐，在弩车、弩床、抛石机的掩护下，向着均州城发起了进攻。

“射！”传令兵大声的喊道，军士们为了鼓劲，也齐声回应道：“射！”生死关头，谁也没去想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不妥，是不是有什么暧昧。

“砰……”巨大的石块咋落在均州城头上，将城头的人行道上砸出一个大坑来，整个城墙似乎都在这一击之下，摇摇欲坠。

“嗖嗖……”弩箭似雨一般，从周兵的阵营里激射而出，密集的扑向均州城头。秋季拂晓，天光渐亮，这弩箭遮云蔽日的，看起来威力极大，可事实上掩护的作用要远远大于它的杀伤力。楚军一个个躲在垛口后面，连头都不敢露一下。而周兵则趁着这个机会，向城墙飞速的冲了过来。

“抛石机、、、抛石机发射了！弓箭，弓箭对射。”团练使刘振远站在城头上，大声的怒吼道。

看着这弩箭的架势，听着城墙外面震动天地的喊杀声，他就知道——敌人冲锋了。为了压制敌人的弩床，减缓敌人冲锋的速冻，刘振远指挥这城头上仅有的四架抛石机，分别攻击敌人。而躲在箭楼、瞭口处的军士们，也纷纷手持弓箭，对城下的白衣军疯狂的射了起来。

石块被高高的抛弃，然后再重力的作用下，又狠狠的砸落在城外。对于密集冲锋来说，石块的杀伤力不大，每次不过打死一两个人罢了。可是，对于进攻军士的心里压力却很大，为什么呢？比锅盖还大的石头，从天而降，落在地上那就是一个大坑，落在人脑袋上，这人连着大地都被挤在一处，砸出一个大坑来。

于是，军士在冲锋的时候，不再敢低着头疯跑了，然而抬起头，看着天空，时刻注意着石块飞舞的方向，阵型就这么乱了。可乱虽然乱了，可是毕竟还是有很多白衣军跑到了均州城下，高高的云梯架了起来。在朝阳下，一场厮杀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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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章 血战黄土镇

第4章血战黄土镇

在云梯架起的那一瞬间，白衣军满腔热血登时爆燃了起来。漫天的箭矢、夺命的石块，都在热血沸腾之中，被炮制脑后。耳朵里充斥着催促冲锋的战鼓声，眼睛里只剩下那微黄土墙。冲上去，夺下均州城！

那土黄色的城墙，在山风之中显得异常的单薄，在震天的怒吼声中似乎在微微的颤抖；高耸城楼并不因为距离的拉近而变得高达起来，相反，在这些军士的眼里，它似乎也一下子变得矮小起来。**步，也许五六步就能够爬上去！

“杀！……”怒吼声中，白衣军们右手挥舞着单刀，尽量护着自己的脑袋，将城头上抛下来的滚木礌石改变方向。他们一个个犹如犹如灵猴一般飞速的攀爬着。

两军的距离在拉近，城头似乎已经是触手可及。

可城头上的楚军，在白衣军漫天的喊杀声中，在白衣军高昂的斗志中，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怯意，相反的，他们一个个精神振奋，丝毫不亚于白衣军。五人一火手持着精钢做成的钢叉，狠狠的勾住依靠在城墙垛口处的云梯头，两火人一齐用力，将紧靠在城墙上的云梯推向了半空之中。

城墙下的白衣军，显然发现了楚军的意图，攻城战靠的就是云梯、冲车。而云梯最大的好处，是机动性强，易于携带，而且制作简单。可是，它的弱点也是很明显的，云梯、云梯，顾名思义，它还是一种梯子，既然是梯子，除了一头要靠大地支撑之外，另一头也要在高处找了一个支撑点。

而楚军的这两个叉子，显然是要把云梯给推出去，让它不能靠在城墙上，这么一来，就算白衣军爬到了梯子顶端，也是人在半空，无济于事。

“快……扶住云梯。”

“快……放箭……放箭。”

城墙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可是楚军这钢叉做的极长，推动钢叉的军士都远远的躲在了城墙上，想在墙下面放箭攻击，难度可就大了很多。

就在云梯争夺战，愈演愈烈的时候，城门口传来“咚……咚……咚……”的巨响，百余舍生忘死的白衣军军士，齐心合力的抱起一棵一人环抱的树干，狠狠向均州城门撞了过去。

每次撞击过后，那城门都是一阵的摇晃，看起来形势是越来越危急。可是城头上指挥作战的刘振远却微微松了口气，为什么呢？

从白衣军如此冲撞城门可以看出：白衣军为了达到奇袭的目的，并没有携带什么大型的攻城利器。抱着树干撞城门，看起来气动山河，其实却是最为愚蠢不过。

刘振远指挥着军士将在滚烫的油锅里不断舀出热油，狠狠的泼向城门下的军士，伴随着阵阵的惨叫声，令人作呕的肉焦味儿，在瞬间便蔓延开来……

高怀德看着这惨烈的战场，心中却渐渐升起了点点疑问，刚才这一阵攻势，白衣军拿出了十成十的功夫，可是，效果却并不怎么好。楚军是不是有所防备呢？

他心中有点点疑虑，不过瞬间就被他排出脑外。楚军不可能有所防备，如果楚军真的有防备，那么楚军应该加强黄土镇的防御才对。可黄土镇确实没有多少人马。

白衣军只是派出了两千人攻城，这攻城的强度不算大，而城头上的楚军推云梯的云梯，扔滚木礌石的扔得起劲，放箭阻拦的放箭。

看着楚军一副有条不紊的样子，高怀德嘴角不禁泛起一丝冷笑：该给楚军再施加一点压力了，让他们也知道知道白衣军的厉害。

他扭头传令道：“再派两千攻城！”

随着两千兵力的投入，建起的云梯也多了，白衣军的剑阵也在刀盾手的掩护下，距离城墙也越来越近，对城上楚军的杀伤力也越来越大。楚军似乎有些吃不消，城头上不再是清一色的土黄军服，时不时还闪现出青衫灰袍。

望着这一切的高怀德笑了：均州的楚军果然没有多少，才开始攻击了这么一段时间，而楚军竟然逼不得已派上了百姓上城助战了。

他紧紧的握了握拳头，扭头真想传令，就身后一骑狂飙了而来：“报……将军，在南面的武当山中，传来阵阵战鼓声，而山林里面战旗飘飘都是楚军的旗帜。”

高怀德心里一惊，手里的长枪一横，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问道：“楚军可曾与我后军接阵吗？”

“那倒没有，只听到战鼓声，看到旗帜飘动，却没有看到一个敌人！”

“报……”有一个斥候赶来：“禀报将军，我军左翼的汗水对岸丛林出，有楚军的战旗挥舞，而且密林处烟雾缭绕，想必是楚军正在埋锅造饭，看那烟气的情况，恐怕有五六千人马。”

“那楚军可曾击鼓吗？”

“这……有……”

“哈哈哈。”高怀德忍不住仰天一笑：“不过是疑兵计罢了。想让我们以为被楚军包围了。如果楚军真有伏兵，那么他们必然会偷偷袭击我们，那会如此敲锣打鼓、光明正大的告诉我们呢？这不是让我们有了防备了吗？哼哼，传令后军，不用管他。恩，城西的进攻已经差不多了，在传令让城东的部队，立刻行动，抢夺东城门！”

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均州城头的百姓越上越多，可是高怀德声东击西的策略却一直没有实现。原本在以为手到擒来的均州城，在白衣军强攻了一个多时辰，仍然完好无损的掌控在楚军的手中。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子夜做饭，现在已经到了卯时二刻，白衣军再剽悍，可是军士们也变得又饿又困又累，高怀德没有办法只能下令军队暂时推出战场，在均州城五里外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在大营还没有扎好呢，就听南边武当山里，战鼓喧天，锦旗飘飘。刚才远远击鼓的楚军，似乎距离白衣军大营越来越近了。而汉水对岸，密林拐角处飘舞的楚军大旗，越来越多，而且还出现了不少楚军的身影。

“这事儿，不对。”高怀德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正文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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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军情有变

高怀德眉头微皱，整个人突然变得谨慎了起来。嘴里喃喃自语道：“这事儿，不对啊。”有什么不对的呢？首先是情报的问题，根据出兵之前的侦查所知，由于山南东道的大军围攻申州，其后，白衣军又走武关旧道佯攻邓州，楚军迫于无奈，就从均州等地抽调兵马，增援邓州。黄土镇，激烈却有微弱的抵抗，事实上已经证明了，均州兵马已经被抽调了。可现在问题来了，从刚刚结束的攻城大战中可以看出，均州的兵马可不仅仅1000人那么多啊。更何况，楚军还在武当山和汗水对岸多个地方设置疑兵。疑兵也是兵啊，这么多疑兵加在一起，数量也不少啊。如果均州城只有1000人马，守城的将领，真的有这么大的胆识，派遣这么多的疑兵吗？

初次在均州作战，高怀德用兵相当谨慎，他一面指挥大军飞速赶赴均州，另一方面，他还派遣了不少斥候在各处侦查情况，可问题就出在这斥候身上，汉水以南的斥候，基本上都回来了，而汉水以北的斥候一个都没有回来。那些斥候都是经过训练的，也是极具经验的，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怎么可能不会来呢？

这意外是什么呢？莫非均州竟然是一个圈套不成？高怀德心里越想越觉的是这么一回事。黄土镇的夺取，就露出一分奇怪。如果是他当兵驻守黄土镇，在水灌黄土镇之时，他绝对不会带领军队在城墙上防御的，因为黄土镇有哨所这么地势险峻，偏偏又能掌控全局的地方，他一定会带领军队退到哨所上，伺机而动。

而均州城外的这些疑兵呢？自古攻城战中，如果地势允许的话，有很多人都会派遣偏师作为疑兵之用，其目的就是想让攻城的一方心中产生怀疑，不敢倾尽全力进攻。可是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这些所谓的疑兵，十次里面至少有九次都是假的，都是纯粹的“疑兵”，而不是敌人的援军到了。

刚才攻城的时候，高怀德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现在，他突然觉得这些疑兵是不是楚军故意布置在均州两侧呢？其目的是想让自己认为他们是“疑兵”，从而放心大胆的进攻均州。

另外均州城的情况也不对，今天上午的数次进攻，看起来均州城已经摇摇欲坠，可均州的守军总能在白衣军刚刚爬上城楼的时候，将白衣军击退，这……这难道不是一种变相的诱敌之计嘛？让你总觉的均州城触手可及，但是却始终可望不可及。

楚军有埋伏！高怀德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一张冷峻的脸上，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丝微笑。螳螂捕捉，却不知黄雀在后。他站起身来，走出营帐之外，仔细的看起周围的地形来。这均州的地图，他自然是铭记在心，不过，地图是地图，无非标志出这里有山，哪里有水，至于此山与彼山的区别，却是没有什么记载。

楚军既然不想让我后撤，那么，我就要找出一个合适的地方来，既能摆出一副继续攻击均州的样子，让楚军毫不怀疑。另一方面，这个地方，却是适合防守的，当楚军大量涌入的时候，可以凭借着地形位置，固守待援。

武当山山脉险峻，草木丛生，不过现在是十月天，天干地燥，这武当山上虽然长着些长青的树木，看起来敌人火攻的机会不大。可是，楚军善于放火，据说有一种霹雳弹，能在水中起火，更不要说这些长青的树木了。恩，武当山不合适，那么……突然，高怀德眼前一亮，在左侧邀对对岸延岑山的地方，汉水正好在那里拐了一个弯儿，如果将军营按扎在那里，至少两面对着汉水，而这两天汉水正大，防守的压力大减，更何况那个地方距离均州也近，出营五里地就能达到均州，楚军必然会以为自己并没有放弃均州！

高怀德笑了，他之所以身处险境，不撤退，却选择就地驻防，看起来是自蹈险地，以身饲虎，事实上却是安全的。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身后三哥郭荣、军师王朴正带领着3万人马，相机而动。

如果自己向黄土镇撤退，那么黄土镇固然能够固守，可是均州城却没有夺下来的机会了。没有了均州，那么白衣军就无法危险到襄州这些楚国的产粮区了。那么白衣军在金州、均州战略计划就彻底落空了。可是，如果自己留在这里，就能够吸引楚国的大批部队，给郭荣他们一个反包围楚军的机会，在均州将楚军的主力击溃。白衣军在趁势东进，夺取山南东道，也不再是什么梦想了!

如果能够击溃楚军主力，自己做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呢？高怀德正准备下令，等吃过饭之后，立刻移军延岑山对岸。他军令还没有下达呢，就见左侧沿着汉水，飞快的跑过一个骑士。

那人到了军营之前，翻身下马，和守卫的军士，校核了军文之后，立刻直奔高怀德而来。他一边跑一边说道：“高将军，关中有紧急军文送到。”

高怀德心里不免犯了嘀咕，关中有紧急军文？莫非蜀军战胜了白衣军，这……这也太逆天了吧。这不可能啊！他一把拽过公文，打开了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很快的，他看完了一遍，心里似乎有点不敢相信的样子，又再次看了一遍。意气风发的脸上，再一次陷入了沉寂。公文上说了三层意思：第一，我们出兵骚扰邓州，可楚军可意图攻击武关，可攻击的力度又不大，所以，公文提醒高怀德，攻打均州要小心。第二，关东军情有变，原本的后续部队，已经撤回关中，如果高怀德攻下了均州，则立刻出兵襄州，可是却不能和楚军厮杀，只要骚扰襄州，尽可能的吸引楚军兵力。第三，如果楚军在均州有防备，那么，当迅速西撤，如果黄土镇能守则守之，不能守则当机立断北撤到秦岭要到洵水城。如果到了洵水城则不惜一切代价，全力固守洵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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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章 追还是不追

第51章追还是不追

后援已退，而敌情不明。自己的军队弄不好就陷入了敌人的包围圈中。这种情况下，高怀德没有别的选择，对于他来说，只有一个出路，那就是后退，就像军文上建议的那样，退到黄土镇，能扼守住均州的门户，对楚国也是一种威胁。

他打定了主意，再次狠狠的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均州城。城头上飘舞着一面残破的“楚”字大旗，左侧瞭望木楼大火虽然熄灭了，可仍然不断的散发着浓黑的烟气，城墙上血迹斑斑，城下破旧云梯，燃烧的檑木、还有一具具白衣军将士的尸首。

高怀德心中划过一丝不忍，如果有后援军队，这些将士们的鲜血也不会白流。他忽然狠狠的摇了一下头，“关东军情紧急”，相比关东必然发生了大事，不然的话，三哥又怎么可能突然撤军的呢？自己不能再在这里犹豫了，要赶紧下令撤退了。

均州城楼上，团练使刘振远一面指挥着军士清扫战场，一面翘首眺望着不远处的白衣军。白衣军大摇大摆的在均州城外有吃有喝的，这让刘振远心中怒火上窜，这白衣军那里是吃饭啊，这是公然的挑衅，是对楚军赤果果的蔑视。如果不是身上担负着防守均州的重任，他恨不得离开挥兵冲杀过去和白衣军决一死战。就算是战死疆场，也不能让白衣军如此的小视我们堂堂大楚。

和刘振远相同想法的人，还有不少。这些丘八汉子们个个脸上带着怒容。在城上巡视的均州刺史张守忠，见刘振远这臭臭的表情，那里还能不明白这位团练使大人心中的想法。张守忠赶紧开口道：“刘大人，陛下任命您驻守均州，要的可是均州的安全。大丈夫能伸能屈，现在贼兵强盛，我们忍一时之气，却是上为国家守城，下为黎民百姓护家。陛下若是知道，必然会嘉奖将军的。”

张守忠自然要劝刘振远了。大楚官职改革之后，这刺史是管理政务的，同知是管理财务的，判官是管理诉讼案件的，这军事则是由团练使或者指挥使全权负责。在职权上面，各有分工，可是官职改制的第一条，就是所有官员一律有守土安民之责。如果刘振远出击，万一被打败了，那么均州可就守不住了，就算他不管军队，可是弃城而逃同样是死罪啊。

中路总管丁思瑾以谨慎著称，他首先的军官们也大多用兵慎重。刘振远虽然气愤，可是，脑子却还没有冲动。此时，听到张守忠的劝解，他淡然一笑：“张大人言之有理啊。我已经派人到襄州求救，只要将敌人吸引在均州城下两日，等咱们的大军一来，他们可就插翅难逃了！”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刘振远还是不敢透露卢绛的消息，毕竟，卢绛的一万人马在均州的行动可是隐蔽性的，是属于军方的绝密行动，如果不是因为需要均州驻防部队的配合，恐怕，连他不知道。

“哦？”张守忠脸上一喜，虽然他不管军队，可是他身为均州刺史，耳目还是清楚的，在今天早上，白衣军还没有攻城的时候，从城东开进来了两千多援军。如果没有这两千多的援军，别说白衣军的“声东击西”计了。就是城西白衣军的强攻，自己恐怕就坚持不下来。

张守忠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咦，敌人要撤退了！”张守忠突然指着远处的白衣军大营说道。

远处，白衣军已经用过了午饭，他们开始整顿起军队来。不过，这些军队却没有向均州进发，反而逆着汉水而上，莫非是要撤退了吗？

张守忠有点纳闷，依今天上午的攻势来看，均州是岌岌可危啊。就算自己的援军马上就要到了，可是，白衣军至少要有一天的时间吧。他们怎么可能这么痛快的就撤退了呢？

张守忠转念一想，白衣军撤退了，均州城不就安全了吗？自己应该高兴才对啊。可他还没有来得及挤出笑容呢，心里陡然又是一惊，莫非白衣军已经知道了我们有援兵，所以，他们选择了撤军，这么一来，那黄土镇，是不是就没办法光复了呢？守土之责，可不仅仅是均州城啊，黄土镇也是有责任的。更何况黄土镇地势险峻，朝廷还有中路总管府对它都很重视啊。张守忠不由自主的忧虑了起来，虽然他心里认为，黄土镇的失守，和总管府的调军计划有关，如果不是黄土镇守军减少，怎么可能就那么容易失守呢？

刘振远的心思可没有张守忠那么复杂，他看着白衣军缓缓向着西边撤退。他只有一个念头，追还是不追。在他看来，白衣军选择撤退，只有一个可能性，黄土镇受到攻击了。因为卢绛的大军一直都没有出现，如果说上午卢绛不出现，还能解释为卢绛想让白衣军的体力和斗志在均州城下磨掉一些，那么白衣军吃饭、休息的时候，就是卢绛出兵的大好时机。可是，只听见远处隐隐约约有战鼓声传来，却是一个楚军都没有看到。那么卢绛的军队去了哪里——黄土镇，他只能去黄土镇。

而现在白衣军的撤退，似乎也透露出一些讯息，是不是黄土镇吃紧，所以，白衣军这才回军救援啊。那么，自己应该出击了。在白衣军的屁股后面狠狠的捅他一刀。可是，白衣军撤退的既为奇怪。正统的撤军方法，那肯定是晚上撤退，晚上撤军不容易被人发现。可白衣军大白天的就这么撤退了，退得还很奇怪，怪在什么地方呢？怪在他们撤退的速度很慢，看起来不像是行军，更像是旅游观光。

那么追还是不追呢？追的话，万一这是敌人的疑兵之计，他掉转头来，把自己给吞掉，那可怎么办呢？可不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敌人从眼皮子地下溜走，那岂不是太……

刘振远犹豫的看了眼张守忠，正巧张守忠也看了过来。“刘将军，敌人要退了，不如咱们起兵追击吧！”张守忠出人意料的激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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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章 萧县大捷

第52章萧县大捷

在中线，白衣军和楚军在武关一带，互相做疑兵，大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时候，东线的战局，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徐海都统倪可福以网络中常用的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萧县为了个水泄不通，可是进攻却少之又少。

按常理来说，这没有什么奇怪的，围城战在战争史中本来就是极为常见的。围而不打，也不算什么，从经验上来判断，楚军这么做的意图，很有可能是想围城打援。特别是十天之后，大楚皇帝马云带领10000兵马亲自赶赴萧县。整个淮北的楚军，军心大振，大有决死一战的气势。

不过，楚军气势高昂，可是，对萧县的进攻却并不凶猛。在宋州坐镇的大周名将郭崇（作为东线的指挥官，郭崇并没有呆在萧县，不然倪可福把郭崇围在萧县里面，外围的军队不就没有人指挥了吗？），对此却并不在意。因为，要围城打援的话，萧县可不是理想的场所。萧县是什么地方，过了萧县，不足百里就是宋州了，过了宋州，不足200里就是汴京城了，就是大周的心脏所在了。萧县对于汴京是这么的重要，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郭崇把萧县整个重新建造了一遍，城墙修得不比徐州差，城里的粮草军械足够大军使用三年，而且驻守在萧县的周军也有15000人，再加上萧县依着汴河，靠着丁公山，本身也并不是那么容易进攻的地方。

换句话说，如果楚军在萧县围城打援，在宋州的郭崇完全就不用理会，只要等到楚军粮食消耗殆尽的时候，才出兵追击就可以了。如果楚军摆出一副强攻的姿态，那对于郭崇更是有利，让楚军的精力都消耗在萧县的高墙之下，等楚军疲惫了，自己再出动大军，岂不是一场大捷吗？

可惜，天不遂人愿。

自大皇帝马云到了萧县之后，楚军的战略计划似乎不是想围城打援，而是想攻城。可攻城的法子，却是非议所思。

倪可福兵围萧县，可不是什么也没干。倪可福出兵是4万人，加上马云带来的一万人马，总共是5万人马。可是，马云到达徐州之后，立刻下招领，调动徐州百姓5万人，赶赴军前效力。这效力的法子也极为奇特，即不是让百姓们搬运粮草，也不是让百姓们充作炮灰。

而是让老百姓在萧县城东堆砌出一座高高的土山。楚军在土山上能把萧县内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这人多果然力量大，这土山越堆越大，正慢慢的向萧县引动开展开，因为土山比县城高，所以，萧县的攻击火力，完全被土山上驻扎的楚军所压制了。这和中线高怀德水淹黄土镇的计策相似，如果把土山堆到了萧县城边，那萧县可就守不住了。

刚刚接到消息的郭崇还有点不敢相信，马云难道真的有这么大的手笔，堆出这么大的一座土山来？这堆土山可不是什么轻松活啊。楚军站在土山上能压制住城中的飞箭、抛石机，这说明这土山不仅很高，恐怕山顶的面积也很大。楚国这要挖多少的土，才能完成这么大的一项工程啊！而且这堆土山的土从哪里来？

大周的官员可能觉得堆土山很苦难，可对于楚国，特别是徐州的百姓来说，泥土、土砖却是极容易得到的。大家难道忘了，去年徐州马贼成灾，闹得徐州百姓没办法种地，正准备纷纷逃亡呢？当是大皇帝马云迫于无奈同意了徐州团练使曹彬的建议，出台了一条政令：修渠令！

修渠令里规定，由朝廷出面，雇徐州百姓开渠道，垦荒田，从渠道里挖出来的土，让百姓直接在村子的外围筑造成土墙（防马贼进攻）。而这次，马云下诏调用徐州百姓的时候，就命令那些百姓将土墙给拆了，把土给带到萧县来，带来的土越多，给的钱就多。这么一来，百姓自然踊跃参加，很多人甚至把地里的土也给拉来了。人多力量大，对土城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可就算郭崇的心里有点想不通。但是这土山堆到萧县城墙边，意味着是什么，他是完全清楚的，这意味着，萧县高大的城墙，一下子失去了作用。萧县一定要救。不救萧县，中原危矣。

郭崇迫于无奈，只好被动出击，率领军队去救援萧县。不过虽然是化主动为被动，他的心里却并不怎么担心。因为，楚国围攻萧县的军队并不多，这让准备救援的郭崇心里也安心了不少。作为楚、周边境上的统兵大帅，他对楚国的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楚国走的是精兵的道路，军队战斗力很强，可是军队总体数量上还没有大周的人马众多。从东边的海州到西边的邓州，楚军在淮河一线上的军队不过十数万人马，比之大周人马要少上一些。另外，五六年前，他曾经跟随者皇帝郭威南下，和楚军在邓州交过手，楚军的军事实力不弱，可也不比周兵强到那里去。最后，郭崇作为边防大将，他自然参加了多次对楚国的军事施压行动，他对于周、楚之间的形势，认识的也算清楚，他觉得现在楚国和大周一样，虽然视对方为死地，可自己内部都是矛盾重重，眼下是绝对不可能发生重大的战争的。

于是，郭崇安安心心的带领着宋州八万大军，从宋州城出发，准备去萧县巡逻一圈，让楚军知难而退。可惜，他完全没有想到，这次楚国竟然下了很大的决心，要和大周真真正正的掰一下手腕子。在萧县城外的土山初具规模之后，马云就秘密命令东线行营总管朱元将淮南的军队除了在寿州留下10000人马之外，全部调到了萧县附近。

郭崇取道砀山，准备赶赴萧县增援。可是，刚刚过了砀山县，在汴河之边、磨山脚下，中了楚军埋伏。八万大军战死、被俘了五万余人，就连郭崇也在战场上丢了性命。楚国在东线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大兵压境之下，宋州不战而降，马云亲自率领8万大军直逼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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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章 围困汴京

楚军在砀山击溃郭崇的主力部队之后，紧接着又兵不血刃的拿下了宋州，汴京翘首可望。楚军统一全国的形势一片大好。这让马云大喜过望，这好事简直就像天上掉馅饼一样。原本楚军只是希望拿下西陲偏远的金州，却没有想到竟然能在砀山将伪周主力击溃。

砀山之战对于楚国来说，并不仅仅是消灭了伪周的8万人马这么简单。由于宋州是郭崇的大本营，宋州囤积着数不胜数的军粮、军械，这一下子就解决了楚军连续作战的问题，本来楚国的粮草并不充足，现在一下子得到了保证。马云的自信心也随着这如山似海般的粮草极具的膨胀了起来。

在宋州郭崇的大帅府中，马云兴致勃勃的召见了参战的有功将领，大肆的鼓励他们一番，又颁布安民告示，布置人手接受、检查被俘的伪周士兵。紧接着又下令在徐州、海州、泗州、宿州等地的百姓中扩军五万人，然后又从降兵中吸收2万人马。在宋州屯兵十五万。

等将领们纷纷领命而去之后，大帅府中只留下了大皇帝马云、捕风房老板刑部尚书赵普、东线行营总管朱元、副总管徐海都统倪可福四人。

马云心情极好，对军队战斗力的了解，对军事变动的掌控，这一线的将领们比中枢的官员们要清楚一些。在金陵，马云、李骧他们分析来分析去，都是觉得伪周实力强大，不像南汉、南唐那样容易对付，基本上都认为楚周的斗争将是长期性的，只有将伪周给彻底的调动起来，让伪周疲于应付四处的军队，自己则慢慢的蚕食伪周。这才是王道。中枢的官员们一致认为现在还不到和伪周决战的时候。

可是，从砀山之战可以看出来，这伪周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强横。楚周之间是完全可以一战的，楚国是完全可以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击溃、战胜伪周的。

马云眉飞色舞的看了眼朱元、倪可福，正是这两个人提出的“萧县攻略”，让楚军如愿以偿的调动了郭崇的部队，从而创造了击溃伪周的大军的机会。马云为自己能有这么出色的手下而非常的高兴，而更让他高兴地则是，自己能够在中枢多人的反对之下，竟然乾坤独断，异常明智的同意了“萧县攻略”计划，这说明自己也是有很高的军事造诣的。灭南平，平南汉、破李唐，那一次少了自己的身影啊。这大楚上下都说“马光猛、朱元”是楚军的两大常胜将军，可是自己率军作战，好像也从来都没有败过啊。他们是常胜将军，自己岂不是常胜皇帝了？

马云笑盈盈的问道：“朕倾尽淮南、淮北之军，欲借砀山之胜，进而与伪周争夺天下，诸位爱卿可有什么良策、建议吗？”

赵普说道：“陛下，自从楚蜀联合出兵以来，特别是咱们大楚中线、东线一齐出兵，伪周军事压力极大，原本屯驻在汴京的军队已经纷纷南下，或者增援蔡州、申州的王殷部，或者增援徐州、宋州的郭崇部，而汴京只留下大概三万人马。而现在郭崇兵败身死，汴京军民振恐，大河上下恐怕是一片恐慌。如果陛下统领大军直击汴京，那么，如果能一鼓而下击溃楚国，那么自然是万事大吉，如果不能，咱们的军队围困住汴京，让伪周内外消息不通，时间一久，伪周必然内乱，再加上，河东的刘崇和伪周是世仇，他们必然会趁势南下，到时候，河北也是乱作一团。伪周想不灭亡都难了。”

赵普得意洋洋的分析道，在他看来，楚军既然能够消灭郭崇的八万人马，那么北上围困汴京自然是易如反掌了。伪周的兵力分布在三个地方，淮北、河北、关中。淮北是为了对付楚国，河北是为了对付河东和契丹，原本关中地方军队最弱，不过因为都督关中的是唯一的皇子郭荣，为了增强郭荣的威望和实力，郭威有意的增强了关中的军队。使得关中也成了大军云集之地。可是，眼下淮北的军队大损，关中的军队受到牵制，而河北的军队面对契丹、河东也是不敢乱动的。这种情况下，进军汴京那自然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马云频频点头，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这伪周虽然有三个拳头，可是三个拳头都各有对手，中间地带自然就空虚了下来。自己又怎么可能不趁虚而入呢？

不料，一旁的朱元劝说道：“陛下，赵大人的话虽然有理，不过对于攻打汴京是不是太乐观了。伪周的郭威绝非平常皇帝，王峻等人也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砀山之战对于伪周来说自然是一场大败，可是，却远远没有到达伤筋动骨的地步。这个时候，臣因为咱们应该把消灭伪周军队放在首要地位。再加上汴京一带地势虽然平坦，可是汴京城却城高难攻，大军顿于坚城之下，恐怕被敌人所趁啊。”

朱元是砀山大捷的第一功臣，他的话，马云还是很重视的。马云沉思着问道：“朱爱卿，依你之见，眼下应该如何是好啊？”

朱元踌躇了一下，说道：“臣有几个建议，请陛下圣裁。第一嘛，臣觉得陛下在宋州留下一些军队驻防，自己则率领大军南下，和丁思瑾丁大帅合兵一处，将王殷部彻底消灭。王殷部一旦消灭，淮河防线，在无形中已经大大的向前推进了一步。到时候，咱们集中军队攻击洛阳。一旦攻下洛阳，那么伪周可就被咱们斩成东西两块，这么一来，伪周就再也没有实力和我们争夺天下了。至于汴京，咱们只需要派遣少量的部队骚扰一下，汴京是伪周的都城，在大兵压境的情况下，伪周绝对不敢轻易迁都的。只要咱们派军队骚扰，伪周就必然会想尽办法来保障汴京的安全。汴京就成了伪周的包袱了。”

这条意见，显然不太符合马云的胃口。大胜之下，马云恨不得立刻消灭了伪周。可是，朱元的这个策略实施起来，可是耗费时间的。王殷又不像郭崇这么冲动，丁思瑾狂攻申州，可是蔡州的王殷就是纹丝不动。由此可见，大军南下的结果，必然是一场艰苦的攻城战。攻城可是最耗时间的，也不知道关中的情形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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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章 商讨

见马云一脸的犹豫，朱元又说道：“陛下，除此之外臣还有一个办法:可分兵两路，一路配合丁大帅，南攻王殷，一路则出兵兖州，进攻京东一带（即今天山东省，在汴京的东部，被划为京东）。这么一来，至少可以夺取伪周军队较少的京东，从侧翼威胁河北。为将来一统天下打下基础。”

朱元的第二个策略，显然也是不符合马云的想法的。砀山一战，充分证明了楚军的强大战斗力，就像赵普说的那样，正好利用砀山大捷、伪周震动的机会，挥兵汴京，一举攻克汴京，将伪周彻底搞乱！从后梁开始传承到伪周，中原在短短四十多年里，已经经历了五个朝代，十一个君主，这还不算曾经割据凤翔的李茂贞，称雄幽州的刘氏父子。如果把郭威给干掉了，伪周恐怕立刻就会土崩瓦解，到那个时候，楚国统一天下的时机就会提前来到。

满怀着革命大无畏精神和乐观主义精神的马云，扫了眼朱元和赵普，沉思了片刻，说道：“诸位爱卿，都言之有理啊。朕是这么打算的，我亲自率领8万人马，进攻汴京，朱爱卿率领5万人由此东进兖州，经略京东地区，而倪爱卿则率领2万人马南下配合丁思瑾进攻王殷。”

在征求了赵普和朱元的意见之后，马云一锤定音的说道。他这个法子让朱元听起来直皱眉头。马云的这个法子看起来像是和稀泥一样，把两个人的三条意见全部综合在一起。可惜，综合的未必就是最好的。丁思瑾出唐州的人马并不多，就算加上倪可福的2万人，估计也仅仅7万军队，能打得过近十万人的王殷军吗？至于经略京东地区，5万人马倒是够了，可是，这有一个前提啊，这要确保徐州、海州的安全，同时要防止河北军南下。

朱元踌躇着，准备劝谏。马云一笑：“朕自都督岳州一来，征战无数，朱爱卿大可放心。其实，朕自然也知道汴京不好打，不过，汴京好不好打，我们都要试一试。这仗嘛，打到了这一步，已经不仅仅是战争的问题了，还有政治的问题。楚军兵临汴京城，对整个伪周的震慑力要远远大于砀山之战，对观望中的河东来说，就算是苏秦、张仪复生，这说服力也没有兵临汴京来的清楚明了。只要河东一出兵，那么伪周黄河以北的军队就会被牵制住，那个时候，除了关中，伪周是再也没有什么军队了。可是关中呢，就算蜀军不可靠，别忘了李爱卿还在均州，他总会想些法子来拖延白衣军的。打汴京朕觉得把握极大。刚才，朱爱卿也说了，攻占洛阳能将伪周一分为二，可是要是攻克汴京，那么伪周就有可能彻底的分崩离析了。”

年轻的皇帝脸上挂着喜悦而又自信的微笑，这指点江山的气概，让朱元也仍不住一阵敬佩，不过，朱元犹豫了一下还是坚持说道：“陛下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臣自当竭尽全力。可是，陛下率军进攻汴京，有几件事还是要注意一下的。”

“呵呵，朱爱卿但说无妨。”

“第一，砀山大捷，对伪周的打击是很大的，可是伪周带甲之士三四十万人，区区砀山一阵，对伪周来说，只可能让他们感觉到肉痛，还远远不到元气大伤的程度。汴京是伪周的国都所在，想必伪周也是极其重视的。陛下大军围攻汴京，臣以为伪周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这么一来，援军进汴京，那是必然的。如果抽调河北军队，那么，河北空虚，如果刘崇趁势南下或者东进，缺兵少将的河北，万一不敌，岂不是白白便宜了河东。更何况，这河东的背后还站着一个契丹人，如果河东实力强劲起来，岂不是给我们自己流下了后患。如果，援兵来至于关中，恐怕新建的灵州骑兵就会出潼关东进。而汴京一带一马平川，无险可守，是利于骑兵而不利于咱们的步兵。更可况，咱们虽然有对付骑兵的一些军械，可是，由于郭崇进军神速，咱们迫不得已也是快速行军，大批的军械滞留在淮南。对付骑兵来，咱们恐怕不占上风啊。至于王殷，由于蔡州事关重要，王殷是绝对不会轻易回援汴京的。”

“恩，朱爱卿言之有理啊。”马云笑道。事实上，朱元说的这些事情，马云心里也是有数的，马云其实并不担心什么刘崇占了河北，对马云来说，能够抓住这个机会，将三代明君给扼杀，或者削弱掉，就算丢了河北，也是一种胜利。如果能够趁着这次机会，将潼关以东的土地给平分掉，让伪周龟缩到关中去。就算郭荣再厉害，恐怕也没有什么用了。因为基础太薄弱了嘛。

“这第二嘛，恕臣直言。虽然现在形势是一片大好，可是，从咱们出兵的根本上来看，咱们原先的计划是围城打援，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围城打援的效果居然这么好，打掉了郭崇的大军不说，伪周在东线的粮草囤积地宋州竟然也不战而降。咱们现在在这里讨论攻伐事宜，更大程度是是由于在宋州获得的这些粮草。反过来说，从战争的最开始，咱们的准备不足，咱们并没有打大决战的意图。更何况，咱们中线还在申州一带，迟迟没有什么进展，当然，他们没有进展，也是因为咱们在中线的主要目标是金州，而不是申州。陛下，现在为了配合北伐，您突然命令丁大帅想办法击溃王殷军，让佯攻的丁大帅，实打实的进攻。臣怕他没有什么准备啊！”

“第三，如果陛下进攻汴京，那毫无疑问是摆出了一副大决战的姿态来。十五万军队，看起来数量极大，可是真正训练有素的，也不过七八万人而已。更不要说，陛下还要分兵，自己直率8万军队攻城。就算是八万精兵，可攻打的地方却是粮草充裕，城墙高大，援军不断的边境，8万人能应付过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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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章 强弩之末？

第55章强弩之末？

自入秋大病一场之后，郭威的身体就一直不太清爽，不是伤风感冒，就是头晕气喘。如果是平头老百姓，此时心中的想法无非就是退下来，安享晚年了。可惜，作为大周的皇帝，他却是只能勉力支撑。皇帝这个职业，自从产生之后，似乎就是终身制的，活到老干到老。自古帝王，只有被逼迫禅让的，甚少有自动退位的。就连唐顺宗，不也是在儿子和宦官的逼迫下才不得已退位的吗？

当然自己的义子郭荣不仅是自幼就跟在身边，而且向来恭顺孝敬，爷俩的感情很深，郭威倒不担心郭荣搞什么小动作。他怕的是自己手下的那群骄兵悍将啊。大周的天下是怎么得来的，靠的还不是当年邺城老兄弟们的竭力支持吗。

自己在一天，这些人自然恭恭敬敬的，可是万一自己尘归尘、土归土了。郭荣能不能驾驭他们呢？王峻、王殷……一个个名字在郭威的脑子里闪过，郭威不禁摇了摇头，别的人倒也罢了，这王峻、王殷恐怕绝不是那种甘为人下的。

可是，让郭威狠下心里，下黑手，下辣手，他又有点拿不定注意，毕竟这些人都是跟了自己好多年的好兄弟，好哥们。如果不是今天，自己当了皇帝，有了这层身份的限制，和这些人恐怕是要经常的喝酒谈天，打猎郊游。可惜，黄袍一披，很多事情就由不得自己了。

郭威使劲的摇了摇头，这些事还可以再放放，再看看，眼下最关键的，却是如何应付楚军了。两天前，砀山大败、宋州投降的噩耗就接踵而至，这对于老皇帝的打击也是极大的。这才几天功夫，那原本就因病而消瘦的身体，显得更加的单薄了许多。那沉寂的表情里，偶尔也会流露出点点的犹疑。皇帝毕竟老了，这内心的憔悴，恐怕比外在表现更要深上几分。那年轻时指点江山的英雄气概，似乎也顺着时间渐渐消退了。曾几何时，当李从珂的大军几度攻上太原城头，当石敬瑭屠刀几度举起的时候，郭威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那些时候，他的心里都有着明确的主意，有着坚定的立场。可现在，楚军大举入境，几乎要兵临城下的时候，朝廷内外也是吵闹声一片，是战是和，是死守还是后退，商议了许久，也商议不出来。

“砀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岗，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宜将胜勇追穷寇,不可枯名学霸王。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御桌前，放着一首新诗，是大周的细作从宋州带过来的，在宋州已经开动了自己的宣传机器，在做全面的军事动员来。郭威嘴角流出一丝苦笑，马云？自己纵横中原的时候，他恐怕还在穿着开裆裤吧？可现在竟然气势汹汹的直逼了过来。可惜，自己身体实在是经受不起军旅的折腾，不然的话，还真想亲自率兵去和这个从未谋面的后辈较量一番。

“陛下，王枢密使求见。”在郭威神游四海，胡思乱想之际，一个心腹宦官在屋外低声禀报道。

“哦……”郭威清醒了过来，他勉强的定了定心神，说道：“请王兄进来吧。”

不大会儿功夫，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挺着大肚子，优哉游哉踱着方步走了进来，他见者郭威，只是微微一弓身子道：“陛下，身体可好些了吗？”

“来人啊，给王兄看座。”郭威微笑着说道：“敌军深入，天下震荡。王兄次来，想必是心中有良策了吧？”

“哈哈，实不瞒陛下。自臣出任枢密使一来，无不殚精竭虑，以保我大周的江山。这些天，朝廷上下议论纷纷，臣以为都是迂腐之言。臣请陛下将那些妄言迁都者尽皆处斩！”

看着王峻老当益壮、意气风华的样子，郭威不禁有些羡慕，他默然沉思了一会儿：“听王兄之言，想必是要死守汴京，以待援军了？”

“这个自然。”王峻瞪着两个大眼睛扫了郭威两眼，继续道：“陛下，现在楚军声威虽大，可臣以为，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郭威瞥了王峻一样，那样子似乎是第一次见过王峻一样。郭威自己也是久经沙场，可以说是当年汉高祖刘知远麾下第一大将，现在年纪虽然大了，身体差了，可脑子还不糊涂啊。自楚军围攻萧县到现在的砀山大捷，相距时间还不到一个月，如何有“强弩之末”的说法呢？现在恐怕是楚军军心最盛的时候了。

王峻摇了头，说道：“陛下，您以为楚军的下一步行动的方向在什么地方啊？”

郭威笑了：“王兄，你又在考校我了。如果我是马云的话，有两个选择，第一，南下配合丁思瑾，攻取蔡州等地了，依少量部队，骚扰汴京；第二嘛，集中全力攻取汴京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楚国很有肯定要围攻汴京了。”

“呵呵，陛下高明。所以，臣才因为应当死守汴京也不后退。”

郭威脸上还是挂着微笑，他当然知道楚军要攻击汴京，如果他是马云，在如今这形势之下，也会忍不住要试一试汴京的情况。楚军攻击汴京，不但郭威自己看的出来，王峻看的出来，大周朝廷上下基本上都看出来了，不然，这几天怎么会议论纷纷，或者要战，或者要退呢？

“王爱卿，你有何破敌之策吗？”

“陛下，现在争夺的焦点，就在于汴京了。如果汴京失手，不管是咱们主动放弃的也好，还是楚军攻克的也好，咱们大周的实力必然会受到沉重的打击，到时候，不过河东的刘崇会不会趁机攻取河北，单单是河南蔡州的王殷恐怕也坚持不住了！如果河南、京东一带都被楚军给攻取了，大周就没有可就危险了。所以，汴京是必须要死守的！而且，臣以为，守汴京咱们是必胜无疑！”

看着郭威疑惑的样子，王峻再次笑道：“还是那句老话，楚军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看着王峻卖关子的样子，郭威心中难免有些不爽，嘴上却求教道：“王兄，此话从何说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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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章 专权

第56章专权

“陛下。单从砀山一战上看，楚军出动时间不满一月，应该是士气正盛的时候。说楚军是‘强弩之末’的话，似乎有点异想天开。其实不然，陛下，您也是久经沙场的名将了，您也知道‘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作战嘛，全凭着一股子勇气，所以，咱们练兵的时候，不仅仅是锻炼武技，培养军士逞强斗狠，却又不让他们私斗，让他们心里永远憋着一股子劲儿。陛下，您说这是为了什么啊?”

郭威笑了：“这是因为好钢要用到刀刃上，让他们把心中的狠辣之劲，用到战场上去啊！”

“对啊。陛下，这才是统兵之道。可是，楚国却是截然不同。自马云即位一来，八年时间里，征战不休，地盘虽然一扩再扩，可是军队没有得到过较长时间的休整，军队厌战啊！所以，臣才说楚军是强弩之末。”

如果是太平时节，王峻这些话很可能就蒙骗了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君主们。可是郭威是谁？他是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常年的疆场厮杀，让他对军队和军士非常的了解。郭威犹疑的瞥了眼王峻，只见王峻滔滔不绝，颇为得意的说道：“马云以疲敝之兵，发动砀山之战，虽然胜利了，可是那也是险胜。如果他们不是占有了地利，想击溃郭崇的部队，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如果，他们要进攻汴京的话，只要我们固守上一段日子，楚军厌战情绪强烈，时日已久，士气低迷，等咱们的援军到了，楚军是必败无疑的。”

望着王峻有些期盼的眼睛，郭威沉吟不语。王峻说的这些东西，在他看来，没有一句话是实用价值的。不错，楚国自马云即位以来，大战小战基本上是连年不断，可是有一条，就是这些战争持续的时间都不长，除了灭南汉花了半年时间之外，就连击败李唐，也才仅仅两个月的时间。说楚军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整，在郭威看来，这个理由是站不住脚的。如果按王峻这个理论来说，自己的大周也好不到哪去。从后晋出帝石重贵开始，由晋到汉再到自己的大周，那一年没有不打仗啊，而且有三次还是全国性的大战，比如契丹灭晋，比如后汉驱逐契丹，又比如三藩之乱。

从军事上来讲，守汴京和放弃汴京都是有利有弊的，可从政治上来说，汴京是绝对不能放弃的。今天放弃了边境，明天河北的那些守军将领们，就可能叛变投降，整个局势就到了糜烂不可收拾了。这一点，郭威看的很清楚，只不过，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说服百官，同时，还要确定一个行之有效的防守方案，而不是嘴上说说不能弃守汴京。

“王兄，除此之外，楚军还有什么必败的原因吗？”郭威询问道。

王峻笑道：“陛下，臣听说，马云在宋州调发徐州百姓五万人入伍，还抽调降卒两万人加入楚军。这么一来，楚军兵力虽然多了，可是，这战斗力却差了。如果我们能够侦测到这些百姓和降卒的具体位置，作战之时，专打这些人，楚军岂不是必败无疑吗？”

郭威有点想扒开王峻的脑袋，仔细看看自己这位相交多年的兄弟，心里头到底想些什么？王峻这第二个理由，虽然比第一个理由要好一点，可还是似是而非。为什么这么说呢？楚军新编军队，能让我们这么明显就找到具体位置吗？再说，敌众我寡，必然是守城战，也不会是野战。就算你知道这些新军的位置，莫非还能出城去袭击别人吗？楚军百战之兵，可不是傻子。如果自己是马云，要是打定主意进攻汴京的话，肯定是倾尽全军而来，到时候，十几万军队蜂拥而至，区区汴京城里3万胆寒的军士，真的能够守住汴京吗？更不要说，和楚军在野外作战了。在郭威看来，马云和楚军的将领也是足智多谋的，自己能看清楚的事情，他们未必看不清楚。

忽然，郭威心中一动。自己心中的这些担心，王峻难道是真的不知道吗？还是，他有意这么说……

郭威眼珠子一转，哈哈大笑道：“听了王兄一席话，朕对防守汴京更有信心了。依王兄之见，我们当如何布置军队啊？”

“陛下，您是当是名将，这布置军队的事情，您可比微臣要高明的多啊。只不过，以臣之见，在布置军队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啊。砀山大败之后，朝中百官议论纷纷，有很多人已经心中动摇。外敌压境，而朝廷不稳，这可是大忌啊。臣以为，在确定死守军心之前，要平息朝廷的争议才对。”

“依王兄之间，该当如何啊？”

“陛下，乱世需用重典。朝廷是和是战争议不断，乃是宰相之过。臣弹劾李谷、王溥。请陛下罢免他们的官职。而御史颜衍、陈观博学而又识大体，请陛下任命为宰相。”

郭威怀疑的看了眼王峻，原来他的目的是在这里。颜衍、陈观是什么人？都是他王峻的心腹之人啊。王峻身为枢密使，是没有资格兼任宰相的，他推荐这两个人做宰相，岂不是大周朝政、军政都出他王家之门了吗？郭威心里不爽，嘴上推辞道：“进退执政大臣，不能仓促行事，等我慢慢考虑一二再说吧。”

郭威说着看了看天色，已经是正午时分了，差不多到了吃饭的时间了。他身体不适，每次都吃不了太多，可是过一阵子有饥饿异常，无奈之下，只能是每顿少吃，每天多吃几顿。

郭威嘴上没说，可是张望时辰的样子，却是在提醒王峻：时间差不多了，你也该回去了。

可是王峻却出乎意料的说道：“陛下，如不罢黜这两人，恐怕百官不服啊。军士们也是心有余悸啊！”

郭威有些动怒：“他们是宰相，和军士又有何关系，莫非他们还把手伸到军队里不成？”

郭威明着说李谷，实际上却是暗指王峻手伸的太长，可王峻似乎完全没有听明白，倚老卖老的争论个不停。

生病的人，大都厌烦罗嗦。更何况王峻还心怀叵测的唠叨，郭威烦躁的说道：“就算要换，也是国家大事，得等到个黄道吉日再换。王兄暂且下去，到了黄道吉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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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7章 京变

第57章京变

如果说王竣的专横蛮狠，郭威还可以容忍，如果说王竣的专权跋扈，郭威还能够忍受，那么这一次，郭威真的忍无可忍了。大周的两个宰相李谷和王溥都是郭威精挑细选的，多年观察的，比如李谷，这个人读书一般，可是即为务实，施政事宜，同时，为人也有情有义，当年后晋出帝石贵重北迁契丹的时候，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敢去送行，当时仅是相州刺史的李谷却跑来送行。这让郭威更加的看重。

五代时期相权和军权，有时候是分开的，有时候又是合二为一，比如石敬瑭时期的桑维翰就身兼枢密使和平章事两个职务。可是，在郭威看来，权力只能集中于君主，对于臣下，权力是应该分散的。如果，郭威不当皇帝，那么王竣和他应该能做一辈子的好兄弟。可现在，王竣咄咄逼人，让郭威不得不先下手为强。

国家国家，对封建王朝来说，化家为国之后，弄不好就是国破家亡。不管是谁要想把君权给架空，那都是郭威所不能容忍的。

望着王竣远去的身影，郭威脸上浮出了一丝残忍的笑容。这个老兄弟，向来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很少有人能被他看上眼的，对朝臣用起来犹如家奴一般。如果是平日，还能留你一条性命，可现在敌军蜂拥而来，也只能用兄弟你的人头，来堵住动荡的朝臣之心了。

第二天，郭威在宫中突然降旨，召集李谷、王溥、冯道、窦固贞、向训等大臣，同时也召见了王竣。这些日子，虽然郭威身子不太顺服，可是大兵压境，他也只能强自支撑着，听军情，看军图，秘密调动着军队。

也正因为如此，郭威经常性的召见李谷他们。当李谷、王溥等人接到圣谕之后，一点怀疑都没有，就急急忙忙的赶来了。这些人都在各个部门当值，距离皇宫的路程也不同，有些人先到，有些人后到。而王竣到了皇宫之后，则被安置在偏殿等候。

这事儿也即时平常，郭威作为皇帝，每天肯定要召见不少官员，有时候是一起召见，但更多的时候，是单独召见。那么侯见的官员们，一般就会被安排在偏殿等候。可是，这一等，就等了大半个时辰。

而皇宫此时，正是热闹。等诸位执政大臣都来齐了之后，郭威流着泪说道：“王竣欺人太甚，目无君上，对我太过无礼。你们还不知道，昨天，他还在这里，就在这里，要求朕李、王两位爱卿的职务。”

“哼！”郭威重重的哼了一声，继续道：“他这是想要赶走我身边所有的官员，除掉我的得力助手啊。现在，我的儿子在京外，他也是一心要隔阻我们父子的联系。上个月，我身体不适，临时让郭荣来京城，他就心怀不满。自古而今，哪有一边管理者军机要务，又要兼任宰相的臣子呢！更何况，他还一再要求担任重镇的节度使职务。我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一再满足他的要求，顺应他的意愿，可是他仍不满足，一味的贪婪无度。像这样目无君主，谁又能甘心忍受呢！”

这几个大臣，李谷、王溥是郭威一手提拔起来的，而刚才从郭威的话里面，也可以听得出来，郭威和王竣准备翻脸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为了李谷和王溥的官职，想留住他们两个人才。这两人立刻就站出来表态，指出郭威的决定。

向训呢？是跟随郭威多年的老部下了，是跟着郭威出生入死，有着过命交情的人。他对郭威的决定也立刻表示了赞同。当然，他之所以赞同一方面是因为郭威已经下定了决心，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和王竣不合，郭威除掉王竣，相当于替他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事实上，王竣这种颇为自恋的人，和军中的高层关系都不太和睦，要不然也不会出现自己秘密写信让藩镇节度使保举自己，结果这些节度使却把密信呈给了郭威。从这方面来看，郭威对王竣的纵容，未必就是完全出于兄弟感情。或许，正是因为郭威很了解王竣的刻薄为人，知道他和军队高级将领不对付，所以才让他当枢密使，一方面可以用他来压制地方的节度使们，另一方面，为自己将来收敛人心，杀鸡儆猴奠定基础。

窦固贞是几朝老臣了，深知养生之道，这种局面下，他理智的站到了领袖郭威的一边，大力支持处罚王竣。

可老迈的冯道却摇摇晃晃的说道：“陛下，现今敌兵压境，罢黜大臣恐怕会动摇军心啊。同时，也给了对方一个借口。”

常言道：一个好汉三个帮。就算是王竣这样为人刻薄的家伙，也有王八看绿豆——对上眼的时候，在朝廷内部还是有点势力的。毕竟他也是堂堂的枢密使嘛，还是有人愿意靠过去大树底下好乘凉的。可是，王竣的野心太大，他为了图谋宰相的位置，经常对李谷等人指手画脚，下面的一帮子人也经常故意拖李谷的后脚，让李谷政令的执行度打了一个折扣。能当上宰相的，没有一个人是傻子。李谷、王溥他们早就知道是王竣在下黑手，也早就盼望着郭威能对王竣动手。现在听冯道话里有替王竣开拓的意思，李谷连忙说道：“大敌当前，当上下一心才好。如果不能上下一心，恐怕事半功倍啊。这种关键时候，如果有人使坏的话，那可就是天大的一场祸事了。”

李谷的话里面，口口声声都是“团结万岁”，颇有点以德报怨的意味，可是，最后一句话，却硬生生把整句的意思给改变了。团结一心当然好了，可是有人不和谐，危害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那该怎么办呢？当然是将他和谐掉，只有把有异心的人排除了，才能上下一心。

王溥不像李谷那么多花花肠子，他以为李谷也在帮王竣开脱，心里有点急了，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啊。王溥说道：“陛下，王竣如此狂妄，和篡权有何不同!请陛下严惩！”

王溥的话只是以事论事，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向训撇了撇嘴，心中不以为然。他这个表情正好让郭威看到，郭威心里也不是很满意，于是追问向训的意见。

向训一愣，踌躇着道：“臣以为李大人说的在理。眼下正处危局，如果不用雷霆手段，震慑住那些图谋不轨的小人，恐怕国事艰难啊。臣……臣以为应当严惩。”

向训毕竟是个武将，战场厮杀在行，对这种政治斗争就不行了，他“臣”了半天，才总结出一句和王溥没有什么差别的话。额头微微冒汗：自己居然和那个酸腐文人一样。

一旁的李谷脑子灵活，他看出来郭威有点不太甘心，或者意犹未尽的样子，他连忙说道：“陛下，向将军的话，提醒了微臣。微臣想到了一个问题。陛下，诸位大人，你们可曾记得三天前王竣王大人可是支持留守汴京和楚军决一死战的！可是，他现在为什么却突然想要篡权呢？”

窦固贞心里咯噔一下，他明白了刚才李谷那句“如果有人使坏的话，那可就是天大的一场祸事了”的含义了，这句话看来就是想栽赃陷害的，只不过，在座的几位愣是没有听出来。没有就这个论题，深入挖掘，仔细研究，没有引申对比，举一反三。搞的李谷不得不跳出来自己把话挑明。这哪里是什么被向训提了醒，他这么说，显然是要拉向训下水。

果然，向训表态支持了。也不知道他是没弄醒出李谷的本意，还是他只想打击王竣，至于用什么理由，都不重要。

向训怪叫了一声：“哎呀，陛下，这……这王竣会不会是……是要投靠楚国啊。”

坐在御座上的郭威明显是一愣，他迟疑的说道：“这……不会吧。王兄霸道一点是有的，至于卖主求荣，应该还不至于吧。”

王溥和王竣也有矛盾，而且刚才自己也是一力坚持要严惩王竣。他的目的就是要王竣下台，至于是因为“图谋篡权”的罪名，还是“里通外国”的罪名，对他来说意义都不大。关键的问题是，要赶紧把王竣给拿下。王溥说道：“怪不得……怪不得啊。现在楚军大军压境，他要坚守汴京也就罢了。为什么要图谋相权呢，还不是想把大全拦在自己手里，趁机投降楚国啊。”

可能是由于本性的问题，王溥的栽赃没有栽到点子上。真是为了投降，做枢密使一样可以投降啊，为什么要夺相权呢？他没有意识到“图谋篡权”和“里通外国”在目前这种形势下是矛盾的。其实，把“图谋篡权”给改成“专权跋扈”，再加上个“里通外国”的罪名，就足够治罪了。

郭威面色沉重的总结道：“没想到王竣除了蛮横跋扈之外，竟然还私通楚国。李谷，你现在立刻传至，将王竣看押起来，其余人等一切不论。同时诏告天下，说明王竣的罪名。即便有王竣这样的败类，朕也不惧与楚国。传召天下，朕要死守汴京，和楚国决一死战！”

郭威为什么要给王竣按上“里通外国”的帽子呢？第一，用图谋篡权来杀王竣的话，会造成比较大的政治动荡，而用里通外国来杀王竣的话，就容易被人理解。第二，图谋篡权，是谋反罪，这个罪名很大，王竣一党，是不是就要追究了？这么一追究，汴京就乱了。第三，现在周兵的士气不振，一个主要原因就在于砀山之败，而现在能把砀山之败的原因，归纳到王竣身上，而不是名将郭崇，还有8万周兵的身上。这对士气是有鼓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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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8章 包围汴京

第58章包围汴京

用马云总结的话，就是“砀山大捷之后，伪周的灭亡已经是大势所趋。”最近的这些日子，马云的精神很好，兴致很高，他凭什么作出这么一个判断呢？倒不是他生性就骄傲自大，他这么判断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在砀山击败的周兵，可不是像李唐的军队那样不堪一击，相反，在宋州的周兵，是伪周最精锐的部队之一，而大将郭崇（即郭崇威，为了避讳郭威）也是伪周少有的名将了。

击溃名将所带领的精锐部队，这不是恰恰说明周楚之间的综合国力相比，楚国已经占了上风了吗？给予这种考虑，为了加速全国形势的飞快发展，以实际行动给与鼠首两端的河东刘崇以支持，马云以赵普为随军参赞，以钱清、石大为左右军指挥使，以小将曹彬为后和，出动大军八万人，号称20万，直扑汴州。

汴州在宋州的西北，两州之间距离非常近，步兵只要一日一夜就能达到。在宋州通往汴州的道路上，有这么几个小城：雍丘（今河南杞县）、尉氏（今河南尉氏县）、陈留。其中雍丘和陈留都处于汴河旁边，如果沿着汴河向汴州进发，那么必然要经过这两座县城，当然由于中原地区沃野千里，而且不像淮南江表，这里的土地都是旱田，不是水田，大军出动，你走县城当然方便了，如果不想走，绕城而过，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反正到处都是路，就连庄稼地也是硬土地，走上去不过是废点劲儿，脚上多沾点泥巴，并不是完全不能走的。

至于尉氏县则处于开封府（汴州的治所，也叫汴京）和陈留的正南方，雍丘的西方，这个小县城并不处于楚军的行军路线上。

因此，马云要出兵，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三个小县城应该怎么办？马云大手一挥，就下达了命令：“石将军，朕命令你率领两个师的人马作为先锋部队，把雍丘和陈留给朕拿下来！”

“末将遵令！”石大领命。

见马云点了点头，看那样子就准备下令召集团练使以上军官开军事会议，调整部署，准备出兵汴京。赵普赶紧见缝插针的问道：“陛下，不知陛下对攻克汴京有什么具体的打算没有啊？”

作为马云的干将，虽然马云围困汴京的战略和自己心中所想是吻合的，可是赵普心里仍然没有底。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觉呢？或许是因为，皇帝的战略和自己的似是而非吧，依照赵普的意见，是要集中麾下所有的军队，汇聚与汴京，依仗绝对的兵力优势，快速的拿下汴京，可是，马云却不是这个样子，他在出兵汴京的同时，还派朱元去经略京东地区（今山东地区），派倪可富配合丁思瑾攻击王殷。这么一来，攻击汴京的军队就少了，原本是15万对3万守军，现在是八万对抗3万守军，能不能快速拿下来。皇帝陛下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万一……大军停在了坚城之下，皇帝陛下还有没有别的对策，这些事弄不明白，作为马云心腹大臣，赵普是绝对不会安心的。

孙子不是说过：庙算多者胜。现在皇帝陛下心里到底有没有妙算呢？这两天赵普忙着接受军粮军械，大皇帝马云不是接见乡老，安抚地方，就是吟诗会友，宴请当地的文人，这出发点当然是好的，是为了树立大楚的形象，可是，赵普总觉得这次军事行动，未免太顺利了，他心在甚至隐隐觉得朱元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不错，砀山之战，我们大楚却是赢了，而且还赢的很漂亮，可是，有一条啊，砀山之战对东线却是很重要，但是对于整个楚周形势来说，也是让伪周陷入了被动。伪周号称精兵30万，这不是假的，这些军队都是在和契丹的作战中成长起来的，战斗能力不可小视啊。

马云笑了：“赵爱卿，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是担心，我军还没有拿下汴京，可伪周的援军已经到了。你是担心咱们的军队，在开封城下师老人疲。这些，朕都想到了。你来看地图。如果汴州被围困，伪周只可能有两个地方过来援军，一个是关中，一个是河北。若是关中的军队，必然出潼关过洛阳，走黄河在顺白沟而下；如果是河北的军队，必然是从邺城出发，过黄河走滑州（今河南滑县）而来。”

赵普点了点头，犹豫着说道：“陛下，您刚才也说了，这汴州一带，地势平坦，是非常适合骑兵出击的。在这大平原上，骑兵来无影去无踪，我们想追就追不及。这样一来，对我们会造成一个很大的困扰，让我们防不胜防啊。就算您派人西面守住中牟（今河南中牟），北面守住封丘，可是对于敌人的援军影响也不大啊。我们可以绕过陈留，敌人当然也能绕过中牟了。”

“赵爱卿言之有理啊。朕也想到了。不过，有一点，爱卿可能还没有想到啊？”马云微笑着继续道：“就是时间。关中的白衣军却是精良，可是单靠步军作战，咱们的军队并不弱于他们，而白衣军的骑兵则远在灵州，没有三天时间，绝对回不来，而且大军出动，他必然要有所准备吧。物资的筹措，军队的动员，这些都需要时间，而河北，其实真以为他们回军救援的可能性并不大。所以，朕率兵初到汴京，竭力攻城，去去三万人想守住汴京城，必然是不容易的。汴京被我们攻克的可能性很高。退一步讲，如果攻而不克，朕就会赶在敌人骑兵到来之前，将军队转移到汴京东面，处于白沟和汴河之间的地带，和周兵相持。利用两条河流来抵御对方的骑兵。”

“事实上，朕可以断言，只要朕的大军出现在汴京一带，河东的刘崇是必然要南下的，甚至刘崇背后的契丹人都会蠢蠢欲动，这个时候的伪周援军，必然是急于和我们作战的。可我们就利用这两条河流和敌人干耗着。用一个‘拖’字诀，让刘崇去蚕食河北，让孟昶去蚕食关中，只要他们有一个人取得重要的胜利，汴京城下的援军就会动摇。那个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了。呵呵，说起来，还要感谢郭崇，宋州的军粮足够我们把这场战场拖下去。”

赵普心中一动，皇帝陛下并不是骄傲自大，他是清醒的，他并不想这么快的拿下汴京，如果汴京被快速的打了下来，那么关中的白衣军，岂不是彻底要龟缩在关中一带了吗？也许，皇帝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白衣军从关中给调出来，把它也给打残，甚至消灭。他现在的骄傲自大，莫非也是为了麻痹郭威吗？

正文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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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现在的局势就犹如一盘棋一样，下对步骤，那就一劳永逸了，强大的伪周很有可能就在楚军的冲锋号角下灰飞烟灭了，可是，如果下错了棋子，这大好局面，很可能就断送了。这两天赵普最担心就是马云志高意满、骄傲自大，担心他在胜利面前不冷静，可是听了马云这一席话，赵普彻底放松了下来。

第二天，八万楚军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出宋州，直扑汴京而去。

于此差不多的时间，关中地区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军事部署。

西风漫卷，黄沙扑面。长安城外，秋韵十足。十里长亭处，站着一队达官贵人，正翘首北忘，仿佛正在等着什么人似的。这群人为首的一个就是晋王郭荣。自从砀山大败的消息快马传来之后，郭荣的心就一直沉甸甸的。和朝臣议论纷纷的汴京相似，关中的文官们也在不断的向郭荣进言，有的主张立刻出兵救援君父，解救汴京的危局，而这种观点的人，认为不管楚军是不是要进攻汴京，汴京的防守力量总是薄弱的，将关中军队西移到汴京，也是必要的。有的则主张先破蜀国，如果楚军进攻汴京，就让他们囤积在汴京坚固的城墙之下，等我军击败蜀国之后，在出关解救汴京危局，那个时候，楚军也已经师老人疲了。有的则秘密的献言，锁潼关以自守，让出河南、河北之地，让楚国和河东的刘崇已经契丹人狗咬狗去，我们退居于一偶之地，这么一来天下争斗的焦点就从大周的身上，转移到了楚国的身上。而楚国不仅没有理由继续号召天下，共讨我大周，而且楚国组建的这个联盟，也有彻底倒塌的趋势。

在这众说纷纭之中，郭荣一方面命令军队的将领，尽兴军事动员，另一方面则命令文官们加快关中的屯田计划，同时筹措军粮、军械，这么一来，文武官员都被这几道命令能到政务、军务繁忙，也就没有谁有闲工夫跑来聒噪了。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王朴随军返回长安。、

虽然郭荣内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可是他对王朴的信任，甚至超过了对自己的信任，等王朴回来之后，立刻就找见了这位风尘仆仆的心腹重臣，而王朴也早就猜到郭荣会有这么一问，他笑道：“王爷，老子曾经说过‘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以’，眼下看起来咱们大周陷入危局，其实以在下看，我们大周安如磐石。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国家实力犹在，咱们大周精兵三十多万，砀山虽然败了，可是还有二十多万虎贲二郎，而楚军呢？他们出动的精锐军队，充其量不过十五万人，嘿嘿，这么一算，咱们两国其实还是势均力敌的。可是，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咱们大周危机重重呢？其中的关键在于，徐州掌控在了楚国的手里，徐州距离汴京实在是太近了，砀山一败，宋州登时就无险可守，楚军的兵锋就直趋汴京了。”

“王先生，如果我是马云，就会立刻出兵包围汴京，趁势攻取，如果不能攻取则围城打援，总之在汴京附近和咱们大周决战。这么有力的形势，楚国又不是没有人才，他们不可能看不出，马云不可能看不出啊。你说砀山之败对军力上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这点我信，可是你说咱们大周安如磐石，我……可有什么理由吗？”郭荣忧心的说道。

“王爷，您觉得出兵汴京对楚国是上策，而我却觉得是下策，不……是下策中的下策。只要怎么调配得当，楚国必败无疑。”王朴为郭荣打气道，现在局势有恶化的可能，楚国里面能人不少，战争瞬息万变，谁也没有胆子打包票，楚国必败。可是，如果不这么说，郭荣心中的压力相比更大了，万一他动摇了，那么大周可就真的完了。

“这……这是为什么啊？”

“因为水土不服。这水土不服不是真的衣食住行。楚军多是步兵，这在砀山、徐州这样的地方还是有一定的战斗力的，可是汴京却是一块大平原，您不会不知道骑兵对步兵的优势有多么大了吧。楚军的实力和当年后晋的河北军相当，可是面对契丹人的铁骑，河北军可以说败得是一塌糊涂。只要我们用骑兵冲锋，楚军是万难抵挡的。”

“不见得，不见得，楚军当年可是曾将在南阳击败契丹军的，他们对付骑兵还是有一套办法的。”

“他们的办法，不就是分流嘛。他们怕骑兵冲锋起来之后，冲垮自己的阵型，于是在阵型的最前面放了一些重甲军士，以他们为柱，像桥柱那样将河水分为几股，是骑兵不能发挥自己最大的优势。对这一点，微臣已经想好了对策。”王朴笑呵呵的说道。

听了王朴的话，郭荣的信心也增强了几分，而现在，郭荣则要等一个人，希望从那个人的嘴里面也听到同样的话。那个人就是赵匡胤。要说行军打仗，赵匡胤甚至比王朴还要厉害上三分，只不过王朴是全才，不仅通晓军事，还善于理正，而赵匡胤仅仅是一个大将而已。

不大会儿功夫，极北的地方似乎变得有些模糊了起来，想必是马队经过时扬起的风沙吧。那马军速度极快，转眼之间就能看到军中高举的旗帜，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赵”，七弟果然回来了。

此时军情紧急，两人见面之后，再也不想上次那么寒暄客气。郭荣抓着赵匡胤的手臂，亲自扶他上马，然后自己也骑上一匹马，说道：“七弟，咱们今天不进长安，去西郊的军营看看如何？”

赵匡胤点点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哪还有什么闲工夫进城和什么接风酒。如果他是马云，在砀山大捷之后，根本就不去攻打什么宋州，直接选派3万精锐军队，日夜兼程，秘密前往汴京，趁汴京刚刚接到噩耗，上下不安的时候，突然攻城，现在的汴京城，说不定已经是楚国的了。马云虽然没有这么做，可是攻克宋州也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如果马云战场嗅觉敏锐，现在也应该兵临汴京城下了。一旦汴京失守，大周可就危险了。

在南下之前，史虚白就给他分析过形势：砀山之胜负，是一场战役的胜负，说白了也就是局部战争；而汴京能不能守住，则决定了全局的走势，一定程度上，带有着大决战的意味，只不过这场大决战，大周输了就全完了，楚国输了，它还可以卷土重来。

而汴京能守住，则有下面几个情况，最理想当然是，楚军的主力集中在汴京，可是在短期内却不能攻下，等到关中援军到达之后，将楚军彻底击败，收复宋州等地。最让人担忧的则是，楚军一点都没有攻击汴京的意思，只是派遣少量军队在汴京附近骚扰，或者派遣其骑兵，在汴京一带趁火打劫，而主力则南下会同丁思瑾，在蔡州消灭王殷部。这么一来，大周在南线的军事力量，可就荡然无存了。而大周在河南之地，也就仅仅剩下汴京和洛阳两个据点了，大周就彻底陷入被动了，这样的打击绝对不是三五年能恢复的，更何况，到了那个时候刘崇和契丹会不会趁火打劫，都变得不可预测了。最让人无奈的则是，楚军的主力突然向东转移，进攻京东地区，因为京东的兵马不多，拿下整个京东只是时间问题，到了那个时候，大周的河南河北都处于楚国的兵锋之下，万一楚国摆出一副持久战的架势，大周可就有点吃不消了。

如果白衣军还没有到达汴京，可汴京已经失守了，那么情况就变得复杂了。汴京一丢，洛阳的地位就凸显了出来，只要洛阳掌握在大周的手里，那么就可以以洛阳为基地，利用大周的骑兵，在中原大地上往来奔驰，让宋州、许州、陈州、蔡州、毫州、汴州、郑州全部变为战场。楚国可以养活一个徐州，让徐州百姓不耕种，只备战，可是楚国难道还能养活整个中原的百姓，让他们不耕种，只备战吗？这还不算最差的，最差的，最不理想的，则是河北、河中也丢了，到了那个时候，单单靠关中，怎么可能对抗的了楚国呢？或许，河东的刘崇会和楚国有矛盾，可是契丹人却不一定会和楚国有矛盾。要知道，楚国和契丹的关系一直都比较和睦，远交近攻嘛。

而对于赵匡胤来说，要想从这场战争中建功立业，那么必须要赶在汴京失陷之前，将白衣军击溃，没有比击败楚军更大的军功了。楚军训练有素，将领们也比较明智，要想击败楚军的话，其实只有一条路，就像楚军抓住郭崇的心理一样，抓住楚军的心理。而楚军最想做的是什么事情呢？如果楚军包围了汴京，那么他最想做的，肯定是攻克汴京了。如果让楚军认为自己能够安全的进攻汴京，那么白衣军的机会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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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章 三成机会

郭荣、赵匡胤两人并驾齐驱，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本来赵匡胤是不愿意这么出风头的，毕竟今时不同往日。现在不是当年在马邑练兵的时候，两人兄弟之情虽然没有改变，但是地位却悄然改变了。按照规矩，赵匡胤应该是处在郭荣的身后的，除非，前面有不可预测的危险。

可是，郭荣却又问题要问赵匡胤，这么一来，骑在马上，郭荣总不可能扭着头说话吧。于是，两人就齐头并进。郭荣问的什么问题，当然是救援汴京的事情了。

“七弟，前日的军报，你看到了吧。现在咱们大周的形势可以说是到了生死攸关的地步了。我准备……七弟，你可有什么想法没有。”郭荣本来想说自己准备带兵出关，救援关中，可他又怕自己表达了这个想法之后，赵匡胤还有身后的军官们会违心的附和自己。现在除了高怀德在均州尚未退回，王彦超守卫在凤翔府，其余的高怀亮、石守信、慕容延钊、张永德等人都跟在自己的身边。

郭荣需要听一听他最器重的将领对局势的分析，他需要尽量客观的估计整个形势。虽然说，王朴已经替他分析了，可是王朴的计划，最关键的一环就是骑兵，而骑兵则是由赵匡胤负责训练的，他的态度，对王朴的计划是否可行，起着关键性的作用。

赵匡胤差异的看了眼郭荣，嘴角挂着微笑，神情是异常的亲热，似乎根本没有将汴京的局势放在心上一样，整个人和往日一样待人和蔼，充满着睿智，可是，赵匡胤却觉得自己的三哥肩头上担着沉重的胆子，他的言谈举止，已经不想过去那么的从容不迫了。如果是往日，三哥决计不会再路上谈论公事的，也不会直接将他带到军营里面去。这个时候更多的是在询问自己的生活，大包大揽的将自己辖地的问题都揽在他身上，让自己可以放开手脚，按照心中的想法大刀阔斧的搞军事。

赵匡胤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三哥，军报我已经看了。你也不要太担心了，毕竟楚军现在还没有动，这说明楚军内部对战争的走向，有不同的看法，他们会不会打汴京，那还不一定啊。”

郭荣苦笑了一声：“七弟，你可能还不知道，据最新的军情，宋州的楚军动了，其中一部分南下配合丁思瑾部，一部分东进，企图进攻京东地区。还有一部分则停留在宋州。具体的人数还不太清楚，但是可以确定的是，留在宋州的楚军估计在十万人左右。”

赵匡胤看了郭荣一眼，三哥既然这么说，这消息必然是准确的。楚军分兵了，这局势就明朗了，楚军的战略意图也暴漏了，马云……这个小兄弟把这么多军队放在宋州，总不会是为了防守吧？赵匡胤忽然笑了，马云啊马云，你也不怕把自己给撑死，这胃口也太大了吧。

赵匡胤的微笑，被郭荣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继续说道：“依我看，咱们这个小兄弟是雄心勃勃啊。当年还真看不出来，他有如此的手段。”

赵匡胤呵呵一笑：“三哥，你未免太高看他了。眼下的形势，当然是早一日围困汴京，胜利的把握就大上一分。呵呵，可他呢？却呆在宋州迟迟不肯北上，如果河北、关中的援军一旦进入汴京，那么他在想打汴京，可就难了。”

“七弟，他不肯北上的原因，为兄倒是猜出了几分，他十有**是想在宋州玩一手收买人心的把握，军报上又说他在宋州拜访当地士绅、学子，还以乡邻的身份，向宋州的百姓发放了粮食等生活用品。宋州市井上据说已经安定了下来，市场重开，百姓也松了一口气。这一手玩的不错啊。”

看着赵匡胤有些怀疑的神情，郭荣说道：“其实这是我最担心的。如果他把军队囤积在宋州，而宋州又有着大批的军粮，距离汴京又近，这么一来，宋州对楚国来说是安全的，而汴京则无形中成了我们的包袱，驻军少了有可能被楚军拿下，驻军多了，这粮草可就成了问题。过去汴京的粮草开始依靠宋州等河南之地支撑的，现在宋州丢了，无形中相当于河南这个产量区也丢了一大半。这……情况很不妙啊。”

赵匡胤冷笑着说道：“三哥，我看你是过滤了。马云收买人心我信，可是我就不相信他会放着这么有利的条件，不去攻打汴京。咱们对大周情况了解，马云在咱们大周这么多的细作，他恐怕对大周的情况也是了如指掌。战前的时候，楚强而周弱，所以陛下才在淮北多次举兵，其实是在学当年的诸葛亮以进攻为防守，这么一来，咱们大周的兵力重要就集中在了边疆地区。眼下河北的精锐远在易州，根本不容易南下，而关中的精锐，一在凤翔，一在灵武，这就给了楚国至少十天的时间，这十天内汴京是绝对没有援军到达的。他又怎么可能放弃攻取汴京呢？我想等他绝对宋州人心安抚以后，一定会北上的。”

“哦？”郭荣狐疑的看了眼赵匡胤：“那……你觉得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动呢？”

“呵呵，小弟已经有一个计划了。对了，三哥，我听说王先生也已经回来了，不知道王先生是如何说呢？”

郭荣老老实实的说道：“王先生劝我赶紧出兵汴京，他说楚军兵败无疑。”

赵匡胤一愣：“王先生有什么妙计吗？”

郭荣叹了口气：“王先生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要利用灵武的骑兵，突然袭击楚军，在楚军防不胜防的情况下，将他们击溃，收复宋州。”

赵匡胤摇了摇头：“三哥，说实话，咱们的骑兵自然很强，可是楚军的步军也不弱啊。当年唐州一战，如果真的打起来，咱们可不一定能胜啊！王先生这话，未免太过于夸口了吧。”

郭荣看了下左右，压低声音说道：“为兄知道王先生这么说是在安慰我，可是，此事事关重大。所以，想问问你，如果咱们倾尽全力东出潼关，有几分胜算呢？”

“不到一成。”赵匡胤回答的很爽快：“王先生，是让我们全军出击吗？”

郭荣一愣：“那……那到没有。他说，只用灵武的骑兵，所以我才有所担心啊。”

“如果是那样的话，倒是有三成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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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章 迷惑

他这话，反倒把郭荣弄的一愣，其实王朴的分析，郭荣还是认同的，也和郭荣心中的想法基本符合，只不过王朴过于遍地马云和楚国，让郭荣心里有点含糊，但是出击潼关的想法并没有动摇。可是，他没想到赵匡胤竟然这么说。

郭荣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说道：“七弟，不至于吧。咱们白衣军难道就如此不堪一击吗？”

“三哥，你正好说反了。不是因为白衣军不堪一击，而是因为我们太强了。这几年，天下谁不知道白衣军的赫赫威名。马云作为大楚的皇帝，又曾经和我们交过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咱们的实力有多强呢？如果咱们全军出动，赶赴汴京，汴京之围肯定可以解救，可是……”赵匡胤突然顿了一下，他想到史虚白对他忠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还是要谨慎一点好。关于马云的行动，史虚白已经对赵匡胤做了详细的分析，可话到了嘴边，赵匡胤却顿住了，这倒不是说赵匡胤就对郭荣起了异心，可是史虚白说的很清楚，“功高盖主、鸟尽弓藏”的历史教训实在是太多了，他眼睛转了转，这次救援汴京，可不能想往常那样，自己一个人把功劳抢个精光，这次要让石守信、慕容延钊这些兄弟们都立功来才对。

郭荣也是很有主见，很会权衡的一个人，赵匡胤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他自己心里想了想，反问道：“七弟可是觉得，咱们的小兄弟会卷旗收兵吗？”

“三哥，小弟说句实话，如果是野战的话，我们战胜楚军的机会会大很多，可是，如果楚军退缩到了宋州这样的大镇里面，那……就算有十万白衣军要想攻克宋州，可就困难的多了。没有足够的马屁，是楚军最大的问题，我听说他们为了克服这种情况，也想了很多办法，在砀山一战中，似乎也用了手段对付郭崇的骑兵。不过，他们的手法，也无非是从器械和阵型上动动手脚，这不算什么，我已经想好了一些对付他们的法子，不会再像上次在唐州那样了。而楚军对于自己的缺点，相比也是了解的，如果咱们大举出关，就像三哥担心的那样，马云说不定就溜了回去。”

“不战而退，对楚国的名声恐怕不太好吧。”郭荣说道。

“哼哼。三哥，你可能不了解，马云那个人就是个无赖，无赖的人，见到好处就上，如果只有坏处，而没有好处，他就会立刻拍屁股走人，才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呢？我可听说了，当年马云在金陵的时候，可是跟李璟签了一个什么称臣的协议，从李璟那里骗了不少好处，可后来了，这翻脸比翻书还快。”赵匡胤恨恨的说道。

郭荣一笑，马云扫平江南，灭国者六，其中最委屈、最无辜的当属李唐了，而李唐在文人中偏偏有个好人缘，所以，李唐亡国之后，很有一批遗老遗少在一块唉声叹气，辱骂楚国的。这么一来，有些两国间的机密之事，就逐渐被泄露了出来。这么一来，马云的政治形象在各国都不太好，尤其是在大周，由于敌对关系，大周王朝对于这些事情，更是添油加醋的大力宣传，基本上是家喻户晓了。这也难怪，马云会在宋州惺惺作态，迫不及待的收揽人心了。

郭荣接着问道：“那以七弟之见，我们应该如何出兵啊。”

赵匡胤望着远方影影绰绰的军营，说道：“小弟和王先生的意见差不多，就是要活用骑兵。长安距离汴京有四五百里，骑兵的话不用一日一夜就能抵达汴京。也就是说，我们有机会打楚军一个措手不及。”

郭荣有些犹豫，骑兵突袭这一条，他也想过，王朴也曾经这么建议过，而现在赵匡胤有一次这么建议。郭荣问道：“七弟，不知你需要多少骑兵啊？”关中的骑兵大部分都在灵武，可不是说关中的骑兵都在灵武，所以郭荣有这么一问，如果需要的骑兵多的话，关中抽调不出来，那该怎么办呢？

“只要灵武的三万人马就足够了。”

“只用灵武的人马，就有三成的胜利机会。如果我再给你增派一些，岂不是机会更大了？”郭荣说道，显然这个三成，让他还有心存顾忌啊。

不料，赵匡胤摇了摇头：“只要三万人，多了反而碍事。再说别的人也有另外的用途。”

“要说打仗，在咱们白衣军里面，你是独一份了，王先生调兵有方，可是真要打起战来，反而不如你。你说说看，你有什么计划。”

“三哥，我的计划很简单。可以说就分为两步，第一步，是用来迷惑马云的，让马云觉得咱们关中一时半会儿，可能还不能救援汴京。这么一来，马云肯定是想攻下汴京的，他就会日夜攻城，让楚军顿于坚城之下，有精锐部队，变成疲劳、厌战的军队。至于如何迷惑吗？就不知道三哥是怎么考虑的了？”

听了这话，郭荣马上就明白了，赵匡胤已经有了迷惑马云的法子，现在在争取自己的意见。郭荣说道：“七弟，但说不妨。”

“是这样的，我想请三哥命令王彦超放弃凤翔府，让蜀军进入关中！”赵匡胤说道。

“什么？”这下子说话的不是郭荣，而是跟在身后不远处的张永德，张永德作为灵武副将，也跟着赵匡胤一块了回来的。张永德劝阻道：“老三，我的晋王，你可不能答应这事啊，失了凤翔，关中可就一马平川了，那……那损失可就大了。”

赵匡胤嗤之以鼻说道：“蜀军根本就没有几匹马，就算是一马平川，他们也走不快。5万大军攻打凤翔5000人马，打了足足一个月，连城墙都没有上去过，这……这蜀军的战斗力，大家想必也知道。就算放他们进关中，他们又能做什么呢？破坏庄稼、残杀百姓？王招远可是谦谦君子，这事他做不出来。”

赵匡胤最后一句绝对不是什么夸赞之语，而是带有浓浓的讥诮之意。原来这蜀军统帅王招远到了凤翔之后，只是围城，却不允许蜀军破坏庄稼，杀害百姓。为什么呢？有蜀军的将领问过这事，王招远一副精打细算的样子：“凤翔早晚就是咱们大蜀的地方，破坏了庄稼，那百姓吃什么啊？杀害了百姓，那我们吃什么啊？莫说这些了，就连着凤翔城，我都舍不得破坏啊！

这么一个人，就算他带兵进了关中，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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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章 匍匐卧倒

第62章匍匐卧倒

在宋州停留多日之后，大楚皇帝马云终于带领着8万楚军，发动将近六万宋州百姓运粮，大军号称20万，浩浩荡荡的朝着汴京进发。所到之处，不管是大周的官员、军队，还是百姓士绅都是闻风丧胆，逃之夭夭，让楚军一路上，异乎寻常的顺利。

一般来说，大军大军所到之处敌人逃了个一干二净，除了炫耀自己武力超强之外，实在不是什么好现象。它往往意味着下面几个问题：第一，当地人都跑没影了，从哪里去找向导来给自己带路啊；第二，这人去必然是楼空的，万万没有百姓跑了，家家户户米缸里还留着大批粮食，专门犒军的说法，因此，“因粮于敌”的战略构想就行不通了；第三，与人跑没影，相对应的那就是敌人可能要用“坚壁清野”的战术来对付自己了。

可是，以上三点在马云看来，不值一提。第一，老百姓跑了没关系，这地方平原地区，到处都是路，就算有河流，比如汴河，也不是什么难以渡过的，再说了，大楚这么多年来，在中原地区培养了那么多的探子，带个路自然是绰绰有余的；第二，宋州的投降，让马云获得了极其丰沛的粮草，“因粮于敌”这个设想已经非常完美的实现了，再说了，大周国也不富裕，官府里存量这么多，老百姓家里到底有多少家底那是一目了然，马云压根就没想过要从汴京百姓手里抢粮食。第三，在世界历史上坚壁清野战，打得最好的一场，当属俄罗斯帝国的库图佐夫元帅对抗法兰西帝国皇帝拿破仑了，拿破仑带领着60万大军，跑到莫斯科，潇洒的过了一个冬天，在饥寒交迫之中，被库图佐夫打了个稀里哗啦，只剩下不到2万人逃回了法国。这里面有一个关键的因素，俄罗斯幅员辽阔，他有足够的空间来玩这“坚壁清野”，而现在宋州距离汴京只有100来里，这么近的距离，一两天就到了，还怎么坚壁清野？楚军再笨，也不可能只带一顿饭的军粮来配合周军完成这个令人难以想象的“坚壁清野”计吧。

马云兴致勃勃的对赵普说道：“赵兄，可记得当年咱们在汴京的日子吗？呵呵，等过几天，咱们拿下了汴京，在好好的去大相国寺玩一玩，对了，咱们找把那位不倒翁冯道冯先生请来，让他再欣赏欣赏你那首诗！”

马云虽然有点志高意满的样子，可是当前的形势，用一句套话讲那就是“革命形势一片大好！”赵普也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败坏了马云的兴致。再说，自从他知道了马云的军事打算之后，他也觉得这事儿切实可行。你周军的骑兵是厉害，可我不和你硬抗啊，跟你玩“拖字诀”一直把你拖垮了为止。现在的主动权可是掌握在大楚的手里。

赵普笑了：“如果城破，这位冯道冯先生，怕是一个出门迎接陛下的吧。”

马云笑哈哈的连连点头：“这个当然啦，那可是人家冯道冯老先生的专业，人家自从当官就开始干这个活儿，一口气连换了七八个主子，这跳槽的精神，可是说是走在了时代的最前列。哈哈！”

马云嘴里时尚的名词层出不穷，不过这讽刺的意味却很明显，赵普虽然听不太懂，可是马云话里的意思，他却是猜了个七七八八，随口凑趣这说道：“陛下说的不错，他这人一辈子也就研究这个‘迎来送往’最是透彻！也算是一代人杰了。”

“哼哼……这个鲜廉寡耻之徒，等朕拿下了汴京城，第一个就拿他开刀！让日后‘朝秦暮楚’的人，引以为戒！”马云恨恨的说道。时至今日，他从一个“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大好社会主义青年，竟然硬生生的堕落成了封建社会的总头子，这思想，这觉悟，就像自由落体一下齐刷刷的向下降。把“跳槽”是为了更好的生活的精神，忘了个一干二净，想的净是如何保护这个腐朽、保守、残暴、愚民的家王朝。

见马云说的严厉，赵普自然要表达一下自己的态度，立刻俯身说道：“陛下所虑极远，这等歪风邪气若不狠狠的打压下去，恐怕早晚为子孙遗患！”

“恩……”马云满意的点了点头。

“报……陛下。我军前部钱清将军已经抵达汴京城，他向陛下请示，是否立刻出兵攻城？”

按照计划，钱清的部队应该下午才到汴京，他立刻应该安营扎寨，好好的休整一晚，等第二天天一亮，就打响攻城的第一枪。可是，由于一路上进展太过于顺利了，以至于还不到中午就赶到了汴京（他们是昨天出发的），让两万人马就这么在汴京城下闲着没事干也不是个办法。马云沉思了一下，说道：“命令斥候扩大范围，再传令钱清开始攻城。对了，让左翼的石大率领本部人马加快行军速度，随时做好驰援钱清的准备。”

“轰……轰……轰”震天雷二号在汴京城头爆破者，发出震天的吼声。到目前为止，虽然楚国加大了对火药的研究工作，可是距离后世的炮弹、手榴弹还相差很远。这震天雷二号也就是第二代的震天雷，比过去只是声音巨大，只能恐吓糊弄一下敌军的震天雷一号来说，已经是大大的进步了，至少它炸裂之后，还能飞出一些钢针，多多少少有了些杀伤力。

就是这些钢针，让防不胜防的汴京守军一时有些惊慌失措，本来这像打雷一般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有点惊人了，可激射而来的钢针，却让他们防不胜防。手上、脖子上、甚至脸上，都被这钢针所伤。钢针这东西虽小，可是震慑力极强！一根根钢针从浓烟中飞出，直奔自己而来，吓得军士们一手捂眼睛，一手捂小弟弟，手里原来的刀枪棍戟扔了一地。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为了不让自己的心灵从此陷入一片黑暗之中，那自然的保护啊；至于弟弟，那也是一个重要的所在啊，是男人的根本啊，如果舍弃了它，除了能修炼那虚无缥缈的葵花宝典，是什么前途都看不到的。

可是这一摸之后，大部分人忍不住“靠”了一声，太刺激、太可怕、太投入了，以至于忘了自己身上穿着盔甲呢。这钢针应该不至于穿透盔甲吧？可是还是有很多人仍然坚定的保护着胯下，因为锁子甲到了下身以后，有些人是像裙子那样围了一圈，有些则像裤子那样，在中间开了个叉，钢针可没有长眼，万一它不偏不倚正好穿过这个岔口，射在了那话儿的上面，自己后悔可就来不及了。不行，还得好护着。

要说还是人多力量大，集体智慧的结晶远远要比个人明智的多。正在大伙儿惶恐不安的时候，有人终于总结出了经验，大声喊道：“大伙儿，赶紧趴在地上。这样一来，它就射不中了。”于是，很多周兵立刻就匍匐在地，也有些人举一反三，与其趴在地上，还不如站在城墙边向外张望呢，给这震天雷一个屁股，难道这钢针还能拐弯儿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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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章 坚守

像震天雷这种新式武器在楚军中装备的并不多，关键的问题有两点，第一，它威力不大，比起楚军常用的燃烧弹来说，简直就是天壤之别；第二，技术还不够成熟，在运送的过程中，特别是在干燥的天气下，它极容易自爆。综合这两点因素，震天雷在楚军中的主要作用就是为了打乱敌人的阵型，造成敌人的恐慌扰乱。

真正的攻城战，靠的还是抛石机还有燃烧弹。可是，汴京攻城战，楚军却没有带什么多少大型的抛石机，打宋州也好，打汴京也好。都没有见到往日那种万石齐发，遮天蔽日，震动天地的巨大场面，当然这也是有原因的，抛石机确实好，一块石头下来，能把城楼摔个大窟窿，可是，它的局限性也很大，它不适合在平原地区使用。为什么呢？

没石头啊！

中国有句戏文是这么说的：大军未动，粮草先行。从古至今，见过军队行军打仗携带干粮、携带弓箭、携带其他攻城作战用具的，可是从来见过那支军队携带大批石头上战场的。带石头上路的，那不叫军队，应该叫建筑队！

抛石机可以随军携带，可是大石头只能是就地取材、靠山挖山，靠水摸河。如果碰到了大平原，那就没办法了。汴京还就是处在华北大平原上，附近别说大山了，就连个小山包都没有。最近的山，应该是嵩山了。从嵩山走到汴京，那自然很方便了，可是要几个人抬块大石头，走到嵩山，那可不是什么好差事。估计也没有几个人愿意干。毕竟抛石机抛出去的石头，最小的也有现在大门外树立的石狮子那么大（它主要主用是破坏城墙的，砸人只是一个附属作用，类似于顺手牵羊）。

所以，要攻城，除了破着人上，用人命来换城池之外，就只能依靠着燃烧弹了。可是，楚军用燃烧弹着实打了几场名震天下的打胜仗，这一下子想瞒都瞒不住，燃烧弹的秘密已经是天下皆知。作为大楚的主要对手，大周早就派人以此立项，建了科研项目，研究出来好几种对付燃烧弹的方法。而对于汴京来说，他们在楚军还没有到来之前，就事先将城中的民宅和城墙之间，人为的做了一个隔离带。燃烧弹最厉害的是什么呢？不是它到处都能燃烧，而是它燃烧时释放了大量的热能，让挨着易燃物品比如木头等，很容易就点燃了起来。制造了隔离带之后，燃烧弹碰不到可以燃烧的东西，它的威力就大大降低了。

在震天雷对着汴京南城门展开一次攻击之后，钱清就传令使用燃烧弹，准备火烧汴京城。可是，过了一阵子之后，这燃烧弹抛出去不少，可是预想之中的大规模燃烧却没有出现过。钱清无奈之下，只好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呜呜呜……”低沉的号角声吹响。

盔甲明亮的军士们或者手持大刀盾牌，或者手持强弓硬弩，排成一排排整齐的整列，在猎猎作响的锦旗飘舞声中，在催人奋进的号角声中，向着汴京城行进了过去。

天空中飞舞着如簧的弓箭，那是楚军为了压制城头上的周兵，用弩车弩床激射而出的，可是，周兵毕竟是出于守城方，城头上的周兵，或许会被楚军的弩箭所压制，可两侧高耸的箭楼上、瞭口处，却又大批周兵正偷偷摸摸的想楚军发射着弓箭。

“哈！！！”在进入弓箭的攻击范围后，楚军军士们齐声高喝着，将盾牌高高的举起，遮掩着身子，冒着爆射而来的弓箭，向着狼烟滚滚的城头发起了冲锋。整齐的阵型顿时分成了三部分，两翼的弓弩手在数量刀顿手的护卫下，逐点扫描般的向着城头，绞杀着周军的性命。而正中间的长枪手、刀顿手则排着队伍，在“咚咚咚”战鼓的催促下，向着汴京城发起了冲锋。与两翼的弓箭手逐步前进的方法不同，他们蜂拥而上，抬云梯的抬云梯，推冲车的推冲车，脚下快上一步，就多了一线活命的机会，也多了一线立功的机会。

“陛下，您怎么来了？城头太危险了，刚才楚军发射震天雷，那震天雷里面竟然暗藏钢针，对我军的士兵造成了极大的麻烦，您……这里不安全，您还是早些点会回去吧。由臣在这里死守。”新任的汴京都指挥使李谷见大皇帝郭威居然御驾亲临战场，连忙慌不迭的请求道。李谷本来是宰相，可是王竣被杀之后，郭威心腹的枢密使向训被派到河北，都督河北诸路人马，严密防范河东刘崇还有契丹人。这么一来，汴京城就少了一个足以震慑军队的将领，于是，郭威就任命李谷做了汴京都指挥使，都督汴京所有的人马。这李谷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这家伙可以说是一个难得文武全才。

郭威哈哈大笑：“李爱卿，莫非你忘了朕的出身吗？昔年在汉太祖麾下，朕就是太原第一将，区区震天雷，岂能吓唬得了朕吗？士兵们不顾性命，保家卫国，使劲了他们的本分，朕来城头视察，鼓舞军心就是在尽朕的本分。李爱卿，你莫要再劝了，随朕去箭楼看看，这楚军到底强在那里。”郭威精神矍铄，完全不像两天前病怏怏的样子，李谷心下大安。对郭威也没有再劝，因为他也知道郭威是赫赫有名的大将，这种情况下，让他看一看，对整个战局有个全面的把握，说不定也是一件好事。

望着城外如潮的攻势，郭威一脸淡定的神色，似乎并不将这攻城之事放在心上。李谷瞄了郭威两眼后，说道：“陛下，您觉得楚军如何啊？”

“进退有据，训练有素啊。如此军队，郭崇的砀山之败，便可以理解了。摆在这种军队手上，不算冤啊。你……”郭威看了眼站立在一旁的亲军侍卫，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然后才长叹一声：“爱卿，现在没有外人了，你老实说，对这样的军队，如果十万人齐至，你能坚守多久啊？”

“臣……臣可以守到援军到来，只不过，尚请陛下下一道圣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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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4章 收编

行家一伸手，就只有没有。站在箭楼上观望了一阵子楚军的攻城战，大皇帝郭威敏锐的意识到，楚军不好对付。这么善战的军队，一点都不亚于自己的河北精兵。楚军此次前来，号称二十万，估计楚军行军打仗的部队，怎么说也应该有个七八万人。

郭威脸色淡定，可心里却忍不住常常叹息一声，如果七八万人都像城下这些楚军如此的善战，想依靠三万惊弓之鸟来守住诺大的汴京城，可就难了。所以，他在城楼上，有那么一会儿时间，他死守待援的决心动摇了。于是，他忍不住问了李谷。可没想到，信任的汴京都指挥使李谷居然如此斩钉截铁的回答：我能。只是李谷在“我能”之后，提出了一个条件。

就眼下这个局面来说，只要这条件不是太苛刻，郭威是绝对不会拒绝的。当下，他笑着说道：“李爱卿，有什么困难吗？但说不妨，只能朕能办到的，朕自然会竭力帮你的。”

“陛下，臣想请陛下，允许臣在汴京城内，临时征兵。帮助我军守卫汴京。”李谷说道。

郭威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他一下子就明白了李谷的用意：李谷肯定是觉得城里面守军太少了，他要增兵。郭威沉吟了一下，仔细的看了眼李谷：“李爱卿，你觉得临时征召些百姓，真的有用吗？大军作战，生死搏杀之际，这些人会不会……”郭威顿着不再说了，可是意思很明显：这些平头百姓，你让他们运送粮草、修筑城墙，那自然是可以的，可是你要驱赶他们上战场厮杀，恐怕没什么效果吧。昔年暴秦荼毒天下，山东英豪群起反抗，秦二世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启用了章邯，可章邯并没有从关中百姓里面组织军队，而是直接把骊山的囚犯们释放出来，组织成了军队，并依靠他们打死了项梁，围困了邯郸。换句话说，真正要上战场，宁可用那些打过架、斗过殴的死刑犯，也比平头老百姓要好上许多呀。

“陛下的担心，臣是知道的。臣要征兵，只是从百姓里面选些强壮之士，这主要的兵员却不是来自百姓。”李谷笑着说道。

郭威一愣，心中暗忖道：不来自百姓，那要来自什么地方啊？

看着皇帝陛下疑惑不解的目光，李谷笑着解释道：“陛下，您也是知道的，大周之前，天下纷纷扰扰，暴民四起，盗贼丛生。大户人家为了保证安全，往往会招募大批的强壮武士，来充当保镖护院，而那些朝廷官员都是如此。汴京城中，大户人家数以千计，就算每一家只有十个人，也是1万人马。这些人就在江湖上闯荡，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把厮杀当成了家常便饭，如果把他们给组织起来，那就是一股可观的力量啊。就算他们没有大军团作战的技巧，不过，咱们是守城，又不是野战。正好发挥了他们武艺高强，争强斗狠的特点，又避免了楚军大兵团野战的优势……”

“妙……妙啊。呵呵，李爱卿，心细如发啊。如此紧要关头，你还能注意一些民生民计，不愧是朕的好宰相啊！朕立刻降旨，让朝廷官员和富甲商户，都把自己的家丁护院组织起来，全部由你来指挥。对了……城门这些险要的地方，莫要让他们去驻防。”郭威龙颜大悦，满口答应了李谷的请求，只不过想起来楚国对大周的渗透，他不得不留了个心眼，免得稀里糊涂的被楚国的间隙打开了城门，那可就悔之晚矣。

“陛下，臣以为此时此刻，不易降旨，不如在朝会中先吹吹风，让百官率先贡献家丁护院，这样那些商贾之家也无话可说了。免得……”李谷在一旁劝道。

郭威立刻醒悟，当天中午，郭威接着午朝的机会，将天下形势向群臣解说了一番，当然在郭威的嘴里面，河北的向训和关中的郭荣马上就会带领大军来援救汴京，大周的江山是稳定的，眼下只不过是遇到了一些困难而已，要求百官紧紧的团结在一起，同心同德，共度难关。事实上，郭威的话，就是一派胡言，纯粹是为了安抚百官。向训是刚刚被他派出去都督河北，可是，向训的主要任务不是整顿、抽调河北军队，南下援救汴京，而是在邺城只会河北人马严阵以待，让河东刘崇和契丹人无隙可乘。汴京是重要，可是如果一旦河北丢了，汴京还能守住吗？莫说汴京了，关中能不能守住都成了问题。而汴京城唯一的援军，就只剩下关中的郭荣了。

郭威的话说完之后，李谷就站出来，首先称赞了郭威高屋建瓴的军事战略，然后又率先表达了自己对大周王朝的忠心，最后又委婉的提出，眼下楚军贼势猖獗，自己要把自己的看家护院的家丁们全部贡献出来，参军入伍，帮助朝廷守卫汴京，早日击溃楚军。

李谷说完，王溥、魏仁浦等人朝廷重臣也先后站出来，贡献家丁。郭威龙颜再次大悦，当众赏赐了李谷等人。有了这些朝廷重臣做托，又有了郭威封赏的刺激，众位大臣也纷纷站出来，贡献护院家丁。当场就凑出来小2000人马。要知道，这只是四品以上高官的贡献，汴京城作为都城，大小官员数不胜数啊，等着股风吹开之后，仅仅花了两天时间，李谷就凑出了2万人马。

这转眼之间，汴京城的人马就增长了将近一倍，而汴京城里粮草又是充足的，这么一来，楚军攻城的难度就大了不少。由于汴京城的封锁，汴京城外的马云并不清楚城中的变化，他还以为周兵只有三万。在大军休整了一天之后，马云在大帐里召集团练使以上官员，做着攻城的军事部署，他要为一举拿下汴京城，和周兵做一番殊死搏斗。

“拿下汴京城，天下一统的形势就将是不可逆转的。朕等着诸位爱卿的好消息！”马云最后总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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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5章 攻城

第65章攻城

马云率领楚军达到汴京城下，他就立刻将军队分成了五部分，钱清、石大分别率领二万人马，对南城门做车轮攻击战，不分昼夜的进攻南城，同时，他还命令李二狗和新近提拔的将领王全斌率领20000人马，不断地在城西做佯攻，吸引周兵，分散城南的周兵。马云自己则率领着10000人马做预备队。小将曹彬则驻守宋州，负责震慑整个淮北地区。攻城战就这么断断续续的在南城、西城全面打响。

三天来，不管是攻城的楚军，还是守城的周兵，都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战斗漏*点，城上城下血流如河，尸横遍野。三天里，楚军想尽了一切办法，冲车撞城门，船车（形状类似于倒着的船，它没有底，军士们可以藏身其中挖地道）挖地道，架云梯短兵相接。

由于汴京城墙结实而又高大，楚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可是在严峻的军法下，在重利的诱惑下，军士们还是舍生忘死的向这汴京城发动攻击。地道好不容易挖好，还没有开始欢庆呢，就被周兵注入了水，让劳碌了数天的工程一下子全部泡汤；冲车好不容易撞破了城门，去发现里面还有塞车（和城门宽度一致，朝着城外的方向上全部是锋利的刀剑），塞车破坏了还有千斤闸，每朝前走一步都是那么的艰难，可走过去之后，又再次赫然发现遇到了新的问题。攀登云梯的军士，几度登上汴京的城楼，又几度被重新逼了下来。

攻城战就是一场拉锯战。输的悲壮，赢得也凄惨。汴京城仿佛是风雨飘摇中的一盏油灯，几近熄灭，又重新复燃了起来。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城外楚军不知疲倦般的轮回攻击，守城将领们的心里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一般，三天了，即便是做为防守方他们，也已经付出了将近5000军士的伤亡。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他们意识到作为进攻方的楚军，伤亡的人数和他们差不多，这么一来，本就人少的周兵，还能不能守住汴京城呢？

幸好，汴京都指挥使李谷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内重新招募了一支能战的军队，让将领们稍稍放心了一下，大皇帝郭威也数次亲临战场，也鼓舞了军队的士气，让汴京城还能坚持下去。

汴京的周兵，在咬着牙坚持着，城外的楚军，也并不好受。三天来的伤亡，破了楚军的记录，攻城之战如此惨烈，让马云也有些始料未及。望着摇摇欲坠的汴京城，他几度要狠心将预备队投进去，都被赵普给劝了下来。

“陛下，接连攻城三天，周兵自然疲劳，可我军也是万分的疲劳。可现在形势未定，汴京飘雨飘摇，关中的郭荣和河北的向训，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咱们要留一手啊。再说，陛下，您也是知道的，攻城战不同于野战，如果野战，投入一支万人的生力军，很有可能会改变战局，可是现在是攻城战，周兵是有一定优势的，把预备队投进去，恐怕对战局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反而有可能使我们失去一个把握战机的措施。”赵普见马云又准备主动预备队，他再一次开口劝道：“这两天的攻城战，想必陛下也看出来了，周兵必然是动员了城中的百姓，组织他们守城。这么一来，咱们攻城的难度很大。臣想请陛下按照事先的计划，咱们不如移军白沟吧。”

“赵爱卿，就算你从来没有掌控过军队，可你可应该知道，这百战精兵可不是那么容易培养起来的。让老百姓守城，呵呵，那只能是万不得已的办法，这效果嘛，未必能强道那里去。这两日我们已经多次攻上城墙了，在等……等曹彬将新运来的工程器械全部运来，朕有把握在五天之内，拿下汴京城。”马云自信满满的说道。

“可是陛下，郭荣在关中距离此地可不远，再有向训可是在邺城，距离汴京那就更近了。汴京危如累卵，他们怎么可能不回军援救啊？可是，现在咱们除了预备队之外，其余的军队全都疲劳了。如果敌人援军到来，对咱们可就大大不利了啊。”赵普指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如果敌人要救援的话，他们在一两天之内就能达到，等他们来了，可咱们这么多人个个都是筋疲力尽的，那可就危险了。

马云望着血迹斑斑，浓烟滚滚的汴京城头，微微叹了口气：“哎，今日一退，不知何时才能重来啊。”

赵普笑了：“陛下，咱们只是移军到汴京的城西，不和周兵作战，只是和他们干耗下去。咱们耗得起，他们可耗不起啊。这汴京城不过半年，必然是陛下的了。”

马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叹了口气道：“传令石大，让他进行最后一次攻城，如果还是攻不下去，全军立刻转移到白沟。”

赵普正准备下去传令，斜眼看到左侧疾步跑过来一个书记官，他愣了一下身，这人是他的手下，负责收集整理军情军报的，看他急急忙忙的样子，想必是又有什么重大的军情发生。

见赵普迟疑的样子，马云顺着他眼光看去，一眼也看到了书记官。那人跑到马云面前，翻身跪倒：“陛下，现有紧急军报送上。”

马云心头一紧，脸上却是淡定的说道：“有什么事情啊？但说不妨。”

“陛下，刚刚接到的军报，蜀军前日攻破凤翔，现在正在全力向长安进军！”

“什么？”马云愣了一下，接着就是大喜。他忍不住的哈哈大笑道：“真是天助我也，想不到蜀军竟然攻克了凤翔，凤翔已下，关中再无险隘可守，这下子郭荣恐怕是没有余力出关救援边境了。白衣军不来，天下又有和人配和我们做对手呢？”

赵普则斟酌着词句道：“陛下，这蜀军竟然攻克了凤翔，这……这里面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呵呵，李爱卿，这军报你可曾合适过？”

“陛下，军报准确无误，和枢密院军情司送来的情报一致。”

“哈哈，那想必不会错了。眼下就是一个机会。赵爱卿，机会可不能人啊。传令下去，调遣禁卫军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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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章 援军？

第66章援军？

由于内心深处对郭荣、赵匡胤的深深忌惮，对白衣军战斗力的重视，让大楚皇帝马云在汴京城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同时又因为长安城距离汴京是在是太近了，快马一日一夜就能达到，这不能不让马云保留着一支机动部队，时刻准备着应付突然事件。

可是，蜀军攻克凤翔的消息，让马云大大的松了口气。凤翔的丢失对关中的影响是颠覆性的，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白衣军会在凤翔惨败，可这却再次加快了战争进行的步伐。关中是大周的根本，大周花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建设关中，巩固关中，为的就是以关中为基地，争夺天下，可现在关中危险了，白衣军的大队人马怎么可能放弃根本，而东出通关呢？只要蜀军再谨慎一点，在长安把白衣军给死死拖着，河东的刘崇，甚至辽东的契丹就坐不住了，一定会南下的，到时候四国齐出，大周想不灭亡都难了。

在形式发生突变的情况下，马云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战略部署，由进攻汴京、吸引周军回援，转变成不顾一切的强攻汴京，在四国灭周的军事行动中，抢先在手，抢占先机。这种情况下，马云将自己手里能够使用的军队，全部投入到了攻城战中。

战鼓“咚咚”作响，锦旗迎风飘荡。灯笼火把将黑夜照的犹如白昼一般，“轰轰”震天雷爆炸的声音震动天地，在它的掩护下，禁卫军的将士各个奋不顾身，勇敢的向着汴京城头发起了冲锋。

城外的楚军像潮水一般，刚刚消退，过了片刻就再一次的犹如惊涛骇浪一样猛扑了过来，汴京的城头就像岩石一样，“轰”的一下，被潮水彻底的淹没。周兵们强忍着身体的疲惫，咬着牙和不断冲击而来楚军以命搏命，依仗着城防的优势，万分艰难的将楚军一次次的重新赶了回去。可是，在楚军连番的冲锋下，在楚军不断的轰击下，汴京高大的城墙，多出已经出现了轻微的坍塌，当城墙坍塌之时，当楚军即将蜂拥而上的时候，巨大木墙登时就堵在了缺口上面，接下来就是对木墙的争夺和破坏了，楚军要烧毁，周军则拼命的援救。战争就这么僵持着，一直到了深夜。

在冒死冲锋了多次之后，楚军终于疲倦了，像大潮退去一样，在“呜呜”收兵号角中，渐渐的撤了回去。撤退并不意味着结束，反而预示着明天更为激烈的攻城战。看着楚军退了回去，周兵们身上的力气似乎也想楚军一下，一下子消失殆尽，手一松，“嘡啷”一声，刀剑落地，一个个普通一声，不管不顾的跌落在血泊中，大口大口的穿着粗气。

杀人，杀的他们已经麻木了，他们或许并不清楚为什么要战斗，可是，当战鼓擂响之时，他们本能似挥舞起刀枪，收敛的敌人的性命，或者被敌人收敛性命。在残酷的战场上，生或者死，往往都只一念之间，甚或一个转身的瞬间就发生了。活着，当然是幸运的，但死，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楚军大营里，马云亲**问着军中的将士，安抚着、激励着军心。官兵一体，在楚军中是一项制度，充满人情味的慰问，让军士觉得皇帝陛下是和他们在一起的，这种人文的关心，往往比犒赏十两银子还要重要。马云在现代工作过，他当然明白现代企业提倡的“感情留人、待遇留人、事业留人”的真正含义。温颜慰问，和士兵建立良好的关系，可以极大的激发军士的战斗力。这几天高强度战争，不仅仅是对周兵的一种考验，更是对楚军的一种考验。

马云在慰问之中，突然看到了不远处的赵普正一脸恭敬的望着自己，马云登时明白了，赵普必然是有要事要找自己，他笑着和身边的军士说笑了两军，就回到了帅帐。赵普前脚刚进来，就急急的说道：“陛下，刚刚接到西城王将军的军报，在封丘的斥候发现了一股周兵正在全速南下。

马云一愣：“有多少人马？可查清楚领军的将领是谁了吗？”

“陛下，是河北的人马，”赵普说道。

马云猛的一扭头，死死的盯着赵普道：“可是邺城的向训回军了吗？”马云之所以敢全军尽出的攻击汴京，凤翔失陷是主要原因，可是向训在河北没有调动军队，也是一个重要的因素。向训在邺城都干了些什么？喝酒、聊天，走马射箭，河北各个大镇的军队，没有一兵一卒的调动。

当捕风房和军情司，将这情报传过来的时候，马云不仅没有讥讽小看向训，反而对向训颇为佩服。但是向训的意图，也基本上被他看穿了。向训在邺城故示轻松，无非是想让河北的各镇知道，汴京城安如泰山，大家伙儿都不要慌，也不要有什么异动，老老实实的替皇帝看好自己的地盘就可以了。

这从另一个方面也说明，在如此危险的局势下，郭威还是很清醒的。至少在政治上是明智的，由于河北面临着契丹和河东刘崇这两个宿敌，一旦从河北调集军队南下，那么河北的官员必然是风声鹤唳，胆战心惊。没有了军队，或者军队数量不够，让这些官员怎么守卫河北呢？这在无形中就动摇了官员们的信心。

难道邺城的向训看到汴京危在旦夕，他坐不住了，纠集军队南下了不成？

赵普指着地图解释道：“已经查清楚，这股人马大约有5000人，马步军结合，打得旗号是‘李’，可能是滑州的李重进南下了。”

马云沉思了一下：“赵爱卿，你说这李重进是单独南下的呢？还是作为向训的前部呢？”

“陛下，目前咱们并没有守到向训南下的情报，以臣之见，是滑州的李重进看汴京吃紧单独南下也好，还是向训南下也罢，必须派人在黄河古道一带，阻他们一下，防止他们行军速度过快。”

“你说的不错，如果是李重进南下兵马必然不多，咱们不妨吃掉它，让汴京周围的州县不敢轻举妄动，如果是向训的大军南下，这战争就又走向过来的设想了，不过……白白便宜了刘崇和契丹人啊！”

马云的这句话暴漏了自己的意图，什么叫“便宜了刘崇”，关中的白衣军被蜀军牵制，而河北的精兵又南下了，这么一来，河北空虚，刘崇还不势如破竹啊。这么一来，大楚费劲不小，得力缺少。河北一点指望都没有了，至于河南，南边有王殷的近十万人马，汴京再加上向训，大周兵力在河南一下子有回升到二十万人作用，自己的大楚一来没有十足的力量吞掉大周，二来，如果大楚在河南和这二十万精锐死拼，就算赢了，也是伤了元气啊。争霸天下，这精锐而又信得过的军队，那简直就是马云的心头肉，他怎么舍得和周兵就这么死拼啊。

赵普苦笑了一下：“世事难料，眼下对我们来说，最主要的还是伪周，只要伪周一灭，其余的人，不足挂齿。蜀国的孟昶只知道寻欢作乐，河东的刘崇见识不明，至于契丹主，一‘睡王’耳，他们那里是我们大楚的对手啊！”

马云犹豫了一下：“传令王全斌，立刻率领军队北上过白沟，在黄河古道迎敌。恩，让他注意和我军加强联络，如果一旦军情有变，则背依白沟而守，挡住向训的大军。为我军主力移动到白沟南面创造时间。”

赵普点了点头，他想了想又担心的说道：“陛下，咱们现在的军队全部都用上了，是不是让宋州的曹彬带领生力军赶来支援，让负伤的将士回去一部分。陛下，说实话，让休整了一天的王全斌部这么一动作，咱们手上的军队，可全都是疲兵了啊。臣……臣总是有些担心啊。以疲敝之军，连续作战，臣怕……”

马云勉强笑了笑：“你的担心朕何尝不知呢？如果是往日，朕绝对不会如此的使用军队，可现在，咱们面临的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如果攻破了汴京，整个局势可以说是一锤定音了。可是，如果咱们耗费的时间太长，万一白衣军击溃了蜀军，咱们……咱们不仅压力大了，这场战争也会变得旷日持久起来。”

赵普不禁摇头苦笑，马云说的确实是实话。就像买彩票一样，如果你中奖的机会是数亿分之一，那么相信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的人，绝对不会把身家性命一把赌在上面，可是，如果……如果这中奖的机会突然变成了百分之八十，甚至是百分之九十，以小能够搏大，恐怕就没有多少人能忍受的住这个诱惑了。而楚军现在就面临着这个诱惑，长期围困下去，四国都得利，可是楚军却是出力最大得利最小的；可是快速的拿下汴京，一样的四国得利，可楚国却能分到最大的那块蛋糕。大周建国不久，如果都城被攻下，官员们的忠心十有**就会随风飘散，投降就成了他们的头号选择，如果一定要投降，你会投降一个实力强大的呢，还是投靠一个实力弱小的呢？攻克汴京，足以让所有人都明白，大楚是最强大的一股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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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章 疑兵

第67章疑兵

夜色沉沉，防御使王全斌带着他麾下的一师人马正在这浓浓的夜色掩护下，人卷旗、马摘玲，竭力保持安静的向着黄河古道急速前进。他们是在攻击汴京的队伍里，被临时抽调出来的。

由于楚军的攻击重点放在汴京的南城门，王全斌师只是负责佯攻，对他们来说，体力上、人员上的消耗都要比钱清、石大还有禁卫军要轻的多。也正因为如此，当战场出现变数的时候，他们才担当起来近似于预备队的任务。

“将军，咱们是不是有点太过于小心了。”身旁的心腹校尉，大咧咧的说道。

王全斌微微一笑：“警惕一点，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楚军中有防御使以上官职的任务绝对不会超过50人，作为楚军陆军二十二个防御使中的一员，作为楚军的高级将领，王全斌在过去并不显山露出，他没有张文表、审图从坚、钱清、石大的勇猛，也没有卢绛、潘美等人的机变。可他也绝对不是什么庸才，作为当年跟随马云出使中原的护卫之一，他对中原军队的了解，相对要比其他的将领要好一些。而他也跟善于思考一些。

与军中普遍的乐观情绪相比，王全斌却觉得现在楚军的形势并不是很理想，甚至说是掉到了汴京的泥潭里面了。

“少则战之，但切忌不能离白沟太远。”临行前，马云的军令在王全斌的脑海里面有过了遍。他知道皇帝陛下和他一样，对战局是有担忧的，皇帝不让自己的军队脱离白沟一线，说白了，皇帝要让自己担负起大军北线的安全。同时，一旦自己脱离了白沟，楚军已经没有余力来救援自己了。

望着茫茫的夜色，王全斌心里突然觉得皇帝陛下此时恐怕是在后悔，如果，当时皇帝坚决一些，直接率领15大军直扑汴京，恐怕现在就不会这么捉襟见肘了吧。他猛地摇了摇头，将领不干政，这是大楚的铁律。或许，陛下更多是从整个战局上，从政治上考虑的吧。更可况，谁都不是圣人，就算是圣人，相比也猜不到孱弱的蜀军竟然能攻克凤翔，直逼长安。

“报……”斥候的生硬打断了王全斌的联想，王全斌精神一振，将所有的杂念抛弃，沉声说道：“可查明敌军的动向了吗？”

“禀报将军，敌人是多是步军，只有少量的骑兵，总共的人数大概在5000人左右，现在他们的主力从滑州南下之后，进入到封丘，一直都没有行动，只有骑兵在黄河古道北岸驻扎。却没有没有南下的意图。”

王全斌摆了摆手：“再探，他们如果有动作立刻向我汇报。”

“是！”斥候领命而去。

“将军，咱们是不是赶到封丘去把这5000人马给吃掉啊！”一旁的校尉说道。

王全斌瞥了一眼这个求战心切的校尉，心里却慢慢的升起一片迷雾：不对，这情况不太合理啊。这股人马从滑州而来，想必是滑州的李重进看到汴京危急了，不顾向训的约束，要赶紧南下救援。可是，他既然知道汴京危在旦夕，可为什么突然停在了封丘（今河南封丘附近）呢？难道他是畏惧了我军的实力？

李重进的样子一下子就在王全斌的脑海里呈现了出来，勇猛、粗暴、好杀、善战，这是李重进给王全斌的第一个印象了，像这样的人，他会在两军阵前胆怯吗？更何况，汴京城里的郭威，还是把他一手抚养成*人的亲舅舅，他不应该停在封丘不动啊。难道他是因为知道自己渡过了白沟，自以为不是自己的对手，所以才停军在封丘的吗？

“来人，传令大军暂时休整，命令一团迅速东进，进驻郭桥，在郭桥的白沟上搭建十条浮桥。派人严加看守。”王全斌左思右想，他打定了主意，要看一看李重进的反应再说，毕竟自己的首要任务是确保北线的安全。万一封丘有诈，对战局的影响可就大了。

谨慎的王全斌，采取了保守的做法。他将军队结成圆阵，就地休息，准备以逸待劳。连黄河古道也去不了，只是派人控制住了白沟水最浅的郭桥一带，同时派人严密的监视李重进部。

李重进滞留封丘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马云的手上，他忍不住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说道：“赵爱卿，你觉得李重进这么做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是想牵制我军的兵力，还是有别的事意图啊？”

赵普盯着地图，沉思了半晌。他对军事判断，一是从政治层面上看，什么时候应该坚持，什么时候应该放弃，他会估算坚持和放弃，到底会产生多么大的政治影响，而不太去想坚持或者放弃，或造成大的的军事损失，第二，他是从捕风房的情报里面来分析，敌人的意图。说白了，从专业角度来看，赵普在军事上他不专业；或者说的玄乎一点，就是他没有敏锐的军事嗅觉。从敌人的一些微小行动上，他很难判断敌人的企图是什么。

赵普是这样的，马云呢？他虽然执掌兵权多年，大小战争打了无数场，他对战场是很熟悉的，可是，楚军打仗，很多情况下，都是事先计划好了，所谓谋定而后动，马云所取得哪些战功，更多的是依靠李骧等枢密院的人实现制定出来的军事计划。比如，砀山之战，这是楚军早就计划好的，在萧县以土堆战术，引诱郭崇出兵，然后在砀山打伏击。可进攻汴京，却是临时的行动，而且周军不同于以往的对手，以往的对手要么是望风而逃，要么是死忠的冲杀。不可否认，周军中有很多优秀的军事将领。

所以，马云心中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次是不是有点过于托大了，相对于马光猛、朱元两个常胜将军来说，马云自己也是百战不殆的，可是，好像每次打仗，这两个人至少有一个是在自己手下吧。而现在跟在他身边的有那些人？钱清、石大、王全斌、李二狗，这里面似乎大都是勇将，而没有一个是智将，唯一一个有点头脑的应该是曹彬吧，可是曹彬却不在自己身边。现在，想找人商量一下，都很困难。马云突然有些想念李骧他们了，如果李骧在，应该很容易就判断出来周军的计划吧。

赵普说道：“陛下，现在咱们处在伪周的统治核心地区，中原的百姓对我们似乎还有一些误解，斥候们探测消息并不是很灵通，而捕风房人数毕竟单薄，这情报做的不太全面，以至于我们很难判断李重进的意图，不过，以臣之见，若是意图稳妥的话，不如就按咱们事先的安排，移军白沟吧。”

“临战而疑……是兵家大忌，汴京就在眼前，朕……决议强攻。李重进部不外乎5000人马而已，他就算有计策，对我们也是一样无可奈何的。”马云想了许久，终于又坚定了强攻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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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章 来了

第68章来了

接下来的两天内，楚军又在汴京城下，发动了更高强度、更加猛烈的攻势，城头的控制权几经争夺，一会儿是大周的旗子在迎风飞舞，一会儿又是大楚的旗子在高高飘扬。城下，马云亲自观阵、钱清、石大等人各个更是赤膊上阵；而城头上，自两天前，代表着大周皇帝郭威的黄龙旗，就一直没有移走过。大皇帝郭威在城头已经呆了足足两天时间了。

激烈的厮杀，恶劣的形势，似乎让他又回到了20年前，回到年轻时代漏*点燃烧的岁月。二十年前，郭威也曾经面对过这样的一场战争，同样是被困在孤城之下，同样是危在旦夕，只有进攻的敌人不同。那一次，在最危急的时候，在太原城即将陷落的时候，河东节度判官桑维翰和河东兵马指挥使刘知远劝谏河东节度使石敬瑭向契丹人求援，在契丹人的支持下，太原城不仅仅转危为安，石敬瑭竟然登上了梦寐以求的帝位，河东系也再一次重新崛起。而这一次，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力量了。可是，到底能够坚持多久，他心里也没有底，即便是上次一夸下海口的李谷，现在也没有当初的自信了。只是，他们都清楚这一仗的意义，宁肯一条路走到底，也没有一丝一毫妥协的余地。他们谁不说什么，脸上都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也正是他们的镇定自若，给了守城的周军以无穷的想象空间，给了他们坚持下去的理由。

“陛下，今晚臣再去冲锋一次，这汴京城肯快就会被我们攻下的！”马云的帅帐里，钱清赤着膀子大声的说道。

马云一笑：“钱爱卿，不急。咱们已经接连攻击两日了，军士也相当的疲倦。朕已经传令，让军士今晚全部休整，等明天天一亮，南城、西城全线攻击。周军气势已衰，明天再战，他们定然支撑不住。明天就是汴京城到手的日子！对了，把埋伏在城下的硬弓手们也撤下来一半吧，好好的休整一晚。明日和周军决一死战。”

马云嘴里的硬弓手，是指为了对付周军趁着夜色修补城墙，马云从军队里抽调善射的军士800人，埋伏在挡车后面，在夜色的掩饰下，对城楼上的周兵予以射杀。正因为这些硬弓手的存在，让周军这几天吃尽了苦头。每天晚上，城外黑咕隆咚的，周军根本就看不到远处的敌情。点着灯笼火把，自己守城的军士就危险，很有可能稍稍露面就被射伤、射杀；可是不点灯笼，那更加的危险，有次楚军大股部队，就是趁着周兵不点火把的时候，悄悄的潜入汴京城下，突然发动了攻击，差点没有冲进汴京城里面。

“明日，钱爱卿攻击南城，石爱卿负责攻击北城，李爱卿的部队，则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替换两军的疲兵。咱们同心协力，一齐拿下汴京城……”

“禀报陛下，有紧急军情。”大帐里马云正在和手下的一干将领憧憬明天的美好时光，突然有情报官在大帐外大声的禀报道。

马云一愣，心里没有来的突突直跳，眼下这个境况，不应该有什么紧急军情才对吧。他狐疑的看了眼赵普，在赵普脸上，马云没有找到什么自信，反而从他的脸上，读出了赵普内心中的惊疑。马云深吸一口气，说道：“进来。”

帐帘一挑，垂首进来一人，这人一身中原普通老百姓的打扮，神色慌张，左肩还受了伤，自是随便的包扎了一下，鲜血通过白纱，结成了紫黑颜色。从他一身的打扮可以看出，他是楚军派出去的斥候。为了便于隐藏身份，楚军的斥候们，经常都是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衫。

“陛下，小人，小人在汴京城东五十里外的中牟县（今河南中牟）发现了，发现了周军的大股骑兵。”

“什么？”马云吃惊的站了起来：“有多少人马，你可看清楚了？”中牟距离汴京这么紧，从斥候发现，到斥候回来，那……那……马云有点不敢想象了，现在刚刚传令大军休整，可是……可是敌人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这……这可怎么办啊？

“敌人人数众多，小人……小人不敢离得太近，只是这些人各个都身穿白衣，看那样子，至少有万把人，我……我不敢再看，赶紧跑回来禀报了。”

白衣军！？马云的一颗心忽悠悠的沉了下去。

大帐的众人立刻都明白了这事的重要性，赵普第一个说道：“这事儿如果是真的，那咱们可是要立刻转移的啊。现在咱们的军队疲惫不堪，就算白衣军是马不停蹄，连夜从关中赶来的，他们也比我们要有体力的多啊。咱们，咱们可要立刻转移啊！”

“陛下，敌人不过万把来人，咱们汴京城下有六万大军，纵然是疲惫了一些，可是也不用怕他们啊！末将不才，愿领一师人马当着他们。”石大站起来请命道。

阴谋，这绝对是一个阴谋。马云心里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念头。当周兵的援军出现，而且来的还是周兵最为精锐的白衣军的时候，马云一下子意识到自己处境的不妙。由于刚刚传下休整的军令，忙碌了数天，精疲力竭的军士们，十有**是倒头就睡的。驱赶一群疲惫的军士作战，虽然受体力的影响，可是这战斗力在短时间内，还是有保证的。可是，要驱赶一群刚刚入睡的人，重新爬起来作战，那……别说战斗力了，这群人就算能够起来，可他们能不能分清方向，能不能捏紧兵器，能不能迅速投入战斗状态，能不能发挥出实力，这……这都成了疑问。

更何况，白衣军要来，绝对不会仅仅出动10000的骑兵，十有**会出动关中所有的骑兵，那么……蜀军凤翔之战，是怎么胜利的，就一目了然了。郭荣、王朴、赵匡胤，这群王八蛋为坚定我们大楚攻击汴京的决心，居然故意丢弃的凤翔，亲手导演了所谓的“蜀军凤翔大捷”。

这么一来，前几天为什么李重进会突然南下，也一目了然，因为汴京城地势关系，它北靠白沟，东临汴河，所以，在东、北两个方面楚军都没有出动大军攻城。如此一来，7万楚军，总会有一些军队在休整。投进去了禁卫军，王全斌师就正好退下休息。楚军的战斗力并不弱，有这么潜在的万人预备队在，有很大的机会拖住白衣军，给其余军队后撤，创造机会。所以，李重进南下，调走了王全斌的军队。

现在，问题来了。是在汴京城下和白衣军决一死战呢？还是留下一支部队死战，其余的军队向东渡过汴河，依靠地势，和敌军对峙呢？至于直接率领军队南逃，从一开始就被马云给排除了。楚军就算再能跑，两条腿还跑得过四条腿吗？更可况，现在军队疲惫，这一跑，很可能就是一场溃败啊！

马云一下子攥紧了自己的拳头，到了拼命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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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9章 侧翼

第6章侧翼

眼下的情况异常的危急，绝对不能指望白衣军只来了10000骑兵，凡是只能往坏处去考虑。要拖延时间，要把自己的主力转移到汴河以东、白沟以南，这需要拿出自己最精锐的部队，去和白衣军硬碰硬。

马云脸色肃然，他沉声说道：“石大听令。”

“末将在！”石大横跨一步，抱拳施礼道。

“你率领10000军队在城西阻截白衣军，掩护我军主力向汴河撤退。”

“遵令！”

“李二狗，你率领10000禁卫军，在城南5里外的青城镇布防，掩护我军侧翼的安全。”

“末将遵令。”

马云又说道：“其余的人马立刻行动起来，向汴河转移。恩，对了，派人去通知王全斌，命令他帅军队南渡白沟，向我军主力靠拢。”

“遵令！”

随着马云军令的下达，整个楚军大营登时就热闹了起来，刚刚睡下的军士，被纷纷叫醒，收拾行李准备东撤。美梦被吵醒，就算是再卑微的人，他心里也是不满的，更何况这些丘八汉子连日来，异常的辛苦劳累，不少人登时就爆了粗口。那些楚军的老部队，由于纪律严明，表现的还好一些，可是在宋州新近扩充的军队，就有点难以控制了。钱清听说了之后，拿着自己巨斧，黑着脸连砍了几个闹事的军士，才把军士们暂时的压制下来。

可这消息还是传到了马云的耳朵里，一旁的赵普说道：“陛下，现在是危急时刻，这些新近加入的军士打顺风仗，那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局势一旦恶化，他们的忠心和战斗力可就不敢打包票了。”

对于这种问题，马云也是极为头痛的。这个时代想真正做到纪律严明、令行禁止，那是十分苦难的。如果是楚军的老兵，他们明白楚军的纪律，管理起来也方便，如果是新兵蛋子，只要有老兵弹压着，谅他们也闹不出什么事来。可是，问题的关键在于那些在宋州吸收的新近投降的周兵，那些人都是老兵痞子，老油条。软的他不在乎，来硬的，恐怕还会激起他们的反抗。钱清的回报看起来很简单，可是如果没有周围大批的楚军在，那些降兵，可未必会怕了钱清。

马云阴沉着脸，问道：“赵爱卿，你可有什么良策啊？”

赵普看了眼四周，低声道：“陛下，臣以为不如让这些人替换禁卫军，在城南防守白衣军。把禁卫军留在身边，以策万全。”

马云愣了下，禁卫军就算不是楚军精锐中的精锐，也是楚军精锐部队之一，而且里面的军士个个都是根正苗红的荆湘弟子，忠诚度是完全可靠的。马云把他们抽调到一线去，那自然是舍不得的，可是，侧翼的安全也是很重要的。

白衣军来的是骑兵，机动能力很强，绝对不会仅仅从城西楚军大营的正面发动进攻，可有可能会迂回到城南来。而且，如果白衣军的计划，是想在汴京城下，彻底击溃楚军的话，从城西正面突破，那是完全办不到了。它必须从侧翼插入楚军，和城西的白衣军遥相呼应，这样才能将撤退中的楚军队列彻底打乱，才能造成楚军的惊恐心理，这样才能将楚军彻底的击溃。换句话说道，侧翼的安全要比城西大营正面的安全还要重得多。

马云摇头道：“不妥，我们要做的是考虑整个军队的安全，如果换了这些降兵上到最前线，他们现在已经是疲劳不堪，心有怨言了，倒是在白衣军的冲锋下，万一脆败，咱们可就彻底完了。对他们还是要安抚为主，走，咱们去看看情况。”马云说着就准备往外走，走了两步之后，他突然顿住了脚步，话锋一转：“来人呢，把刘怡斌他们以及投降的将领招来，朕有话要和他们说。”

跟在马云身后正准备劝谏马云的赵普，听了马云的话，忍不住深深的打量了一眼马云的背影，这皇帝越来越成熟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他怎么能轻涉险地呢？还是把他们几个降将招过来，彻底的扣押起来。这样，降兵中就再也没有什么威望足够的人物了，那些降兵自然就好控制一些。降兵造反，未必有几个人会跟随，可是如果是降将造反，那煽动力也就大得多了。

李二狗带着禁卫军刚刚抵达青城镇，就有斥候来报：“秉，将军前方十里外，出现了大批的骑兵，那些骑兵都是周军的。”其实不用斥候报告，李二狗也能猜个差不多，因为这静寂的深夜里，隐隐约约可以听到阵阵的马蹄声。经久阵战的他，从这马蹄声上就已经可以分别出来，这到底是几匹，还是几百匹，甚至是几千匹。那杂乱的马蹄声，已经表明，这至少有数千人马，甚至是上万人啊。

李二狗大喝道：“给我列圆阵备战。”他自己登高远眺，想看一看攻过来的军队，到底是冲着那方向进攻。突然，他心里一沉，脑子里嗡嗡作响，这……这该怎么办呢？

他突然意识到，这青城镇附近可是一大片平地啊。敌人又是骑兵，自己集中兵力列成圆阵，敌人呼啸而来、呼啸而去，自己怎么去追赶他们啊？再说，皇帝陛下给自己的命令可是要保证侧翼的安全，如果敌人就这么自己擦肩而过，直冲城南大营，那……那自己就是被活剐了，也不能赎罪了啊。

“传令以营单位，四下散开列成圆阵，相互之间的距离不能超过一箭之地，刀顿手在外，弓箭手在内。敌人冲过来的时候尽量射杀。恩……对了，各营之间给我设置绊马索，拒鹿角。今天本将军要让那白衣军知道知道怎们禁卫军的厉害！等打赢了这场仗，皇帝陛下会重重犒赏我们的，封妻荫子也不在话下。你们校尉衔、军士衔不都是想加一个光宗耀祖的封号嘛，现在机会来了！”李二狗大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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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章 血战

第70章血战

“哒哒哒”马蹄声越来越近，在楚军灯笼火把的照射下，白衣军的身影也终于出现了。铺天盖地而来的气势，让整个世界充斥着一片肃杀的气氛；两万余骑兵毫无畏惧的冲刺而来，仿佛整个大地都在他们面前微微颤动；夜风习习，遮挡不住冲天的射杀；摇曳的火光，照射在刀戟长枪之上，反射着冷幽的光芒；沉默的夜空，仿佛一个巨大的怪兽，正在趁机这吞食天地的力量。

远处，一样的白袍银甲，一样的大刀长枪；白色是这支军队的骄傲，军士们信仰的支柱。500米、300米……随着距离的拉近。“嗖嗖”的弓箭声划破夜空，直直的射向对方。嘶吼声、惊叫声、惨呼声、悲鸣声，在长箭激射之后，不断的响起。但是，不管是楚军也好，白衣军也好没有一个人战士有退却的心里，正张弓持剑等待着短兵相接的到来。

这一次白衣军的战术，显然和过去大不一样。对骑兵来说，冲入敌人阵营，打破敌人的阵型，向来都不是首选的。如果对方训练有素，如果对方士气高昂，如果对方阵型的得当，这次冲锋突破，往往会对骑兵本身会造成较大的伤害，除非对方也是骑兵。骑兵对步兵，最常用的方法是游射，也就是说从利用自己的弓箭，在敌人的面前兜一个弧形，来扩大杀伤力；然后趁敌人不被从两侧夹攻，造成敌人慌乱，等敌人彻底慌乱之后，才开始真正意义上的冲锋，这样子对骑兵的损失才好。换句话说，对于那种长蛇阵一来的，骑兵两翼冲锋会造成很大的杀伤力，而对于圆阵一类的阵型，骑兵如果冲锋的话，往往损失较大。

可是这一次，白衣军不同，他们竟然视若无物一般，直直的冲了过来。仿佛对面站立的不是敌人的阵型，而是一堆野草一般。

“冲啊！”冲在最前面的慕容延钊大喝道。

“冲。”全军尽数回应道。这个时候，最前面的几排骑兵，突然改变了他们的兵器，将手里的长弓硬功，反背在背上，从马身的挂角上，取下了一个长长木棍来，这木棍大概有普通钢管那么粗细，大概有三四米长。军士们将这木棍拿在手里，直戳戳的想楚军的阵型里冲了过去，当然也有不少人直接冲向了楚军间隙的空挡处。

“啊……”白衣军的马队冲锋过来的时候，长长的木棍直接就捅在站在最前面的楚军身上，木棍携带着马匹冲锋的力量，一下子就将站在地上的楚军撞去老远。这些最前面的军士，都是身穿重甲，展位上是大分散，小聚集，一火人马聚集在一起，可各火之间还留有小小的缝隙，这是楚军专门演练出来对付骑兵的阵型，可是，对面的白衣军显然是有所准备，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木棍就把楚军最前面的重甲兵给撞爬下、撞飞了，他们甚至连白衣军的马匹都够不上，跟不说上打骑兵，下砍马腿了。

经过这最初的一阵慌乱之后，楚军竟然迅速的恢复了下来。这禁卫军毕竟是楚军中的精锐之士，见白衣军的马队用木棍撞到人之后，居然还想举起木棍，继续冲撞，有些强壮的楚军竟然不顾生死的猛扑了过来，一把抱着木棍，不是将骑兵从马上拽了下来，就是用木棍将骑兵打了下来，当然，也有骑兵比较聪明的，见楚军来抢木棍，竟然直接弃了木棍，冲出长刀冲杀了起来。可是，虽然楚军凶悍，但随着那几个装甲兵被纷纷撞到之后，整个楚军的阵营就彻底的暴漏在了白衣军的向前。

楚军对付骑兵的阵型，是为了充分发挥步兵人多的优势，原则上是放骑兵进来，然后分割包围、在局部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各个击破。可阵型的关键在在于前面那些起到分流作用的重甲士兵。就像分洪的渠道一样，有这些重甲兵在，白衣军的骑兵就只能被分成所干股冲进去，而且没股人马由于入口狭窄，进去的人马也不多，方便了楚军集中兵力；可现在这些重甲士兵基本上都被撞到，不是被马踏，就是撞飞了出去，或者似乎白衣军的刀剑之前，这一下子，白衣军就像一股子洪流一样，冲向了松散的楚军。

所谓的“上打人，下打马腿”的军士组合，对付一个骑兵，那怎么是绰绰有余，可是一时间突然冲上来七八个骑兵，这一下子应付起来就变得困难了一些。

在高处观战的李二狗显然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自己军队的战士虽然英勇拼杀、奋力搏斗，可是，这骑、步兵的差异，还是让楚军吃惊了苦头。他连忙传令，让后排的军士们立刻前移，集中起来作战。为了鼓舞士气，李二狗也手持自己的大刀，骑在坐骑，带着亲兵在阵中和白衣军奋力冲杀了起来。

作为前锋的慕容延钊也是冲在第一线，不过，非常不巧的是，他是直对着楚军之间空挡直冲了过来。他之所以敢冲空挡，而不是去冲楚军的阵营。一个原因是因为，这一次，白衣军来的极快，楚军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迅速做好防御准备，楚军的防御力量必然是仓促不知的，那么着恐怕地带相比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无非是绊马索、据鹿马一类的东西，而这些，在慕容延钊看来并不可怕；第二点则是因为，白衣军再次西来，绝对不是仅仅解救汴京这么简单的事情，而是要在汴京城下，将楚军彻底歼灭。这么一来，就要打闪击战，趁着楚军疲惫不堪、军心动荡的时候，一举将楚军击溃。这就需要时间，一旦楚军渡过了汴河，依靠河流的阻挡，就可能在汴京城东站稳脚跟，到时候，天下形势可就难办了。所以，要冲锋，要快速冲锋，没有人的地方，显然难度要小一些。

“嘶嘶……”胯下马一声悲鸣，前腿好像突然失去力量一般，整个马身陡然前面载到了过去。绊马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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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1章 单挑

夜色虽深，可是楚军阵营里却是灯笼火把亮成一片，有人在与直冲进阵来的白衣军殊死搏斗，也有人则手持强弓硬弩目不转睛的望着意图冲过军中间隙的白衣军。

而慕容延钊头戴白缨银盔，身穿亮银甲，左右各有侍卫拱卫着，这与众不同的战甲，这与众不同的气势，早被楚军给盯上了。等慕容延钊马失前蹄，眼看就要摔倒在地的时候，楚军的弓箭便应声而至，“嗖嗖”的直冲慕容延钊射来。

“将军小心。”周围有卫护大声提醒道。不过这些卫护们的情况也好不到那里去，被绊马索绊倒的，仓皇躲避之下，硬生生撞到据鹿马上横死的，不一而足。

面临如此危急的情况，慕容延钊大喝一声，大刀往地上猛的一砍，双脚用劲，整个人竟然在马匹身上跳跃了起来。半空之中，长刀在身子周围狠狠一轮，将飞来的箭矢竟然当了个七七八八。等他落地之后，他狠狠拔下左肩头上中的箭矢，撕下一块布狠狠的勒紧伤口。然后他手提大刀，也不再管地上的马匹，带着自己的护卫冲着楚军的阵营疯狂的冲了过来。

楚军各营之间的间隙并不是很大，慕容延钊一路狂奔，一会儿就到了楚军的阵型之中，抡起大刀狠命的搏杀起来，他身后的亲兵卫护还有白衣军们，看到自己的前锋官竟然如此骁勇，一个个也不顾生死、不怕牺牲的猛冲过来。

对付骑兵的正面冲击，一般多用弓箭兵和长枪兵。所以楚军各营阵型的前面多是铁枪兵，而两翼则布置的是弓箭手还有刀顿手，利用刀盾手来控制绊马索，利用弓箭手来有效的杀伤意图呼啸而过的白衣军。

当慕容延钊杀心大起，手持长刀，竟然不管不顾的带领着由于绊马索，不得不由骑兵转变成步兵的军士们，直直的冲向了楚军的侧翼。这慕容延钊力气颇大，所用的大刀更是分量十足，轮圆了之后，枪当枪断，刀来刀折，用句演义小说的话：“胳膊来剁胳膊，大腿来剁大腿。”大刀所到之处，鲜血迸射，肢体横飞，挡者披靡。这一下子楚军有点抵挡不住了，慕容延钊骁勇不假，但更重要的却是，慕容延钊和慕容延钊带来冲击侧翼的军士兵器上站了大便宜，换句话说就是典型的兵种相克。慕容延钊和他的手下都是长兵器，楚军两翼要么是弓箭手，要么是刀盾手。这短短的朴刀还没有递过去呢，敌人的长刀、长枪就后发而先至了。这么一来可就吃了大亏了。

慕容延钊所冲击的这个营，正好是由李二狗亲自统帅的，站在高处观阵的李二狗当然很快就发现了这个把自己兄弟杀了个七零八落的人。李二狗现在心里也顾上不上后悔了，他见手下人都打不过这个慕容延钊，他自己就手持长枪，骑着骏马，带领着一群士兵冲了过来，想将慕容延钊他们给赶出去。

李二狗心里为什么后悔，他当然后悔了。他看到慕容延钊在自己的侧翼，如入无人之境，他登时就意识到，自己排兵布阵太仓促了，没有考虑周全，如果敌人都像慕容延钊这样，凭着老命从楚军各营之间的间隙来攻击各营的侧翼，那么现在楚军正面和白衣军暂时僵持的局面，就会被彻底打破，禁卫军今天恐怕要彻底的交代到这里了。要知道虽然正面是僵持状态，可那却是禁卫军拿命来填的，要是侧翼不稳，被人家包了圆，自己可就回天乏术了。更何况，禁卫军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体力。眼下这种奋力作战的状况，到底更够坚持多久，连李二狗心里都没有底。

现在的慕容延钊已经杀红了眼，他一心一意的往里面冲，意图大乱楚军的阵营，接应在楚军前阵上交锋的白衣军骑兵，如果能够让白衣军顺利的冲进来，那么这些楚军是必败无疑的。只有眼前这个楚军据点被拔掉，那么自己就能够集中人马从这个地带冲刺过去，直冲汴京城下当然可以，如果在背后绕个圈，自己攻击青城镇楚军的后方，也不失为中策。

“周贼，你往那里跑，让本将军来会会你！”慕容延钊正在往里面杀呢，就听到旁边有一个炸雷般的声音大喝道。

他扭头一下，一个虬髯汉子正骑着一匹良驹，手持长枪正宠着自己赶来。慕容延钊不惊反喜，他哈哈大笑道：“这些小喽啰也杀腻了，正让爷爷来宰了将军玩玩。”见自己的主将要亲自来会会敌军的前锋，楚军很快就让出了一个道路来。

李二狗的战马果然是一匹良驹，转瞬就到了慕容延钊的面前。他人借马势，长枪直直的刺向了慕容延钊。慕容延钊哈哈大笑，刚才的厮杀似乎没有对他的体力造成多大的影响，相反，他现在异常的亢奋，眼见李二狗的长枪刺来，他双手紧握着刀柄，从腰腹之处，向头上快速的举起，嘴里面大喝一声道：“开！”

“当”的一声，李二狗的长枪被慕容延钊架了起来。“这厮好大的力气”。一个念头划过李二狗的脑海，就是刚才这一下膨胀，李二狗握枪的双手，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可马速极快，长枪被架开之后，两人擦肩而过，李二狗向前冲去，长枪连点，已经杀了慕容延钊身后的两个白衣军。

跟着李二狗赶过来的足足有一队人马，这些人个个骑马。以上打下，当然是地上的人吃亏了。这一次，慕容延钊变聪明了。眼见一个楚军的骑兵竟然想学李二狗那样，冲刺过来，想捡自己这个便宜。他并没有像刚才那样去挡开敌人的兵器，反而身子一侧，在马匹擦身而过的瞬间，他抓住缰绳翻身上马，左手轻轻抓住马上骑兵的腰带，左臂用力一挥就将他远远的扔了出去。

慕容延钊调整好马速，望了眼远处正拨马回来的李二狗，大喝道：“楚贼，该你吃爷爷一刀了！”说话间，他大刀为鞭，狠狠的拍了一下马屁股，战马嘶嘶连吼，向开弓之间一般从着李二狗飞驰而来。不知为何，向来大咧咧的李二狗，心里忍不住突突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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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2章 狂暴冲击

看着慕容延钊将大刀抡成了半个圆形直直的披向自己，李二狗暴喝一声，竟然不管不顾，纵马挺枪直刺慕容延钊的胸膛。在这危急的时刻，在明知道自己很可能根本架不住慕容延钊的大刀，他铤而走险，使出了两败俱伤的招式。

慕容延钊哈哈大笑，眼中竟然迸射出一丝欣喜。敌将的气力显然是不如自己的，不过从他杀敌招式上看，手上还是很有两下子的，在这种情况下，敌将用出这等拼命的方法，看起来是无奈之举，其实却是相当的明智。慕容延钊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一刀将敌将劈死，可是，这么一来，自己恐怕也会深受重伤。

在自己占据优势的情况下，慕容延钊当然不会去做以命搏命，一命换命的蠢事。于是，他紧握刀柄的右手将大刀向左前方猛的一送，整个大刀变改变了招式，由力劈华山变成了铁索横江。“当。。。”的一声，慕容延钊再一次架住了李二狗的长枪。

就这一下，巨大的撞击力，让李二狗瞬间虎口崩裂，铁枪不听指挥的向后高高飞起，差点被慕容延钊磕飞。两人也就这么再一次擦身而过。

慕容延钊错马镫，转马头，再一次冲着李二狗冲了过来。“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慕容延钊显然知道刚刚和自己对了交过手的敌将，必然是敌人军中的大官，于是，不管不顾的策马狂飙而过去。

楚军的军士也不都是傻子，从两人交手的情况，立刻判断出自己的将军吃了亏。于是，他们都有意无意的向慕容延钊靠了过来，想一少打多，灭了这个敌将。

慕容延钊一柄大刀上下翻飞，在楚军的包围之下，舞起一片刀网，将一人一马护了个严严实实。知道现在他才陡然警觉，自己为了擒杀敌将，似乎冲的太靠里面，反而陷入敌人的包围之中。不过眼前的这些喽啰兵，显然不是他的对手。他虽深陷重围，可是精神却异常的轻松，他虽是白衣军的前部，可是赵匡胤所率领的主力，就在不远处，向来喜欢以多打少，集中优势兵力突击敌人重要部位的赵匡胤，不可能带着军队看着自己的前军，为他们开路。他必然也会杀上来的。

“呜呜呜。。。。”的号角声吹了起来。赵匡胤带着手下的骑兵而冲了过来。他虽然刚刚到达战场，可是，却迅速发现了楚军的缺点。兵马少，却像控制住一个较为宽大的区域，结果只能是本就不多的军队，进一步的分散开。绊马索、据鹿马，要靠这些东西就能当着我们的关中铁骑吗？

“冲击敌军的间隙处，从两翼和后方夹攻敌军！”赵匡胤传令道。他自己亲自率领亲卫部队，辨清了楚军主将的营地，直冲了过来。

“杀！”新近投入战场的白衣军，犹如猛虎下山一般，迸发出灼灼的气势，犹如惊涛骇浪一般扑向楚军的大营。分散的楚军阵营犹如一个个礁石一般，将白衣军分成了若干股，可是，在一阵人仰马翻之后，白衣军稳住了阵型，想着楚军的策应猛打猛冲。犹如蛟龙入海，恍若虎归山林，在一高打下的气势，这长枪横飞的阵势，让两翼的楚军吃尽了苦头。一命换命，不仅仅是李二狗的想法，很多军士也不得不打起了这个主意，可惜，损失重大的是楚军，白衣军却是略略少了点损伤而已。

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李二狗只有传令，将后军全部投到正面的作战中，这个时候，只能是咬紧牙关坚持了，就算打残了、打光了自己的军队，也不能后退半步。步兵对骑兵，还想逃跑，那不是找死吗？

李二狗略略的包扎了一下，再一次的挺枪而出，和白衣军厮杀了起来，有了慕容延钊的经验，他不在去逞强斗狠，不再去找敌将搞什么单挑。这么一来杀起白衣军来倒也是威风凛凛，一时间把楚军的气势也调动了起来。

“老九。。。你再哪里？”赵匡胤在冲在楚军中，大声的喝问道。刚才他遇到了慕容延钊手下的亲兵，说是慕容延钊冲到敌阵深处去了。

赵匡胤从楚军的衣服上、兵器上，还有那临危不惧的气势上，敏锐的意识到这支楚军恐怕是楚国少有的精锐，在如此不利的情况下，依然不怕牺牲的忘我搏杀，这绝对不是普通军队能够做到的。如果楚军个个都是这样的话，那。。。那汴京恐怕早就被打下来了。这么一想，这支楚军恐怕就是马云的亲卫——禁卫军了。所以，他对慕容延钊更加的担心了起来。

慕容延钊之所以能冲的那么深，十有八九是打了楚军一个措施不及，可现在楚军显然已经反映了过来，不是那么容易被冲杀进去了。赵匡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将楚军打开了一个缺口，冲了进去。果然。。。楚军把主力集中在了外围，里面只有一些游兵散勇在对付深陷敌后的白衣军。

赵匡胤有些着急的再次大喝一声：“老九，你再那里？”

喊杀声震天的战场上，迅速就把这声高喝彻底的吞没掉了，似乎赵匡胤从来都没有说过话一样。他心里焦急，抬眼看到敌人中有一员大将，正指挥这军队去堵自己刚刚冲破的缺口。他心中微怒，老子先宰了你再说。

他扭头冲着自己的亲卫说道：“兄弟们，跟着本将军，咱们把敌将给宰了！”

“尊将军令！”亲卫们齐声说道。

这一彪百余人的队伍就冲着李二狗猛冲了过来。李二狗是愿意在单挑了，更何况楚军向来都不提倡大将单挑。单挑，这鬼玩意儿，挑赢了自然是没有关系的，万一有个差池，这军队恐怕就没有人来指挥了。这对于防守一方更是如此。像骑兵的突击，将领的指挥功能倒是可以淡化一些。

可是，敌人都杀到了眼皮子底下，李二狗也不能装讼，再加上刚才他清理了几个白衣军，明显看得出来周围军士的士气大增。打仗的时候，当官的也不能总躲在后面吧。

冲吧！事到临头，岂能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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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3章 半渡而击

李二狗驰马冲了过来，心中暗想刚才那个蛮横，这个不可能更加厉害吧。而赵匡胤则不慌不忙，踩马镫、控马速，侧身避开李二狗的长枪，转身一个回马枪，直刺李二狗的后心。

李二狗见对方居然躲了过去，心中不妙，身子就不由自主的向一侧偏倚了过去，等听到脑生风，他更是猛的向左侧斜了过去。一股子撕裂般的触痛感从肚子上传了过来，虽然关键部位是躲过了赵匡胤的长枪，可是这一枪来的太快，还是将他的肚子穿了过窟窿。登时鲜血直流。

战场的单挑事实上是很难办到的，特别是这种大混战之中。两人错马而过之后，楚军离得近的就像砍马腿，离得远的就要偷偷放冷箭，总是绝对没有三国演义上写的那样，堂堂正正的单挑。李二狗这边情况也是一样，他强忍着剧痛，铁枪横飞，和白衣军斗在了一起。白衣军眼看李二狗身受重伤，也乐得捡这个便宜。各个奋不顾身的冲了过来。

可是，李二狗能执掌一半的禁卫军，岂是那么容易相与的。即便是身受重伤，对付他们这些个小喽啰还是不在话下，他长枪舞动，上下翻飞，指眼刺眼，指喉刺喉，一时间连杀数人，让白衣军都有些子畏惧。

看他们不敢上来，李二狗解开自己的战甲，将内衬撕掉，在伤口上紧紧的窝了一圈，手提着铁枪，又冲着白衣军冲了过来。

“杀！！！”

在杀气弥漫、血流成河的战场上，两帮子人马斗在忘我的拼上着。可人，毕竟不是机器。就算是机器也要不断的上油，楚军本就是疲惫之师，在白衣军高强的冲锋下，在白衣军合理的战术指导下，楚军越来越困难，处境越来越艰难，更可怕的是，人也越来越疲惫。

怎么办？这些可都是楚军的精锐啊，这些可都是在岳州、在荆州、在归州、陕州选拔的精锐，这是皇帝陛下的心头肉。。。这都是和他曾经朝夕相处的兄弟，看着他们一个个精疲力竭，看着他们一个个还在咬着牙拼命，看着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李二狗的眼睛红了。他不能下令撤退，他也没有办法再一次的收敛军队。他能想到的法子只是把各营的军士，相对的集中到一起，可是，眼下这个局面，集中那可是必死无疑的啊。

身边的楚军越来越少，来去如风的白衣军却是越聚越多。他的心在淌血，他的怒火需要发泄。忽然，他眼前又出现了刚才刺伤自己的白袍将军，他正在舞动着银枪，不断地收割着楚军的生命。李二狗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就算是死，老子也要拖你一起死！他策马扬鞭，手持铁枪，从侧面不管不顾的冲了过去。

“周贼，纳命来！”

“当。。。”的一声，两枪相撞，赵匡胤在关键时候，突然转身，长枪犹如蛟龙出水一般，灵动的刺了过来，不仅仅当着了李二狗的铁枪，而且赵匡胤的枪尖贴着李二狗的铁枪，竟然向李二狗的咽喉划了过去。

“噗。。。”李二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紧接着两眼一黑，倒地毙命。楚军本就处于下风，这么一来情况就更加的恶劣了，幸好，楚军注意培养军官，实行主将亡，则副将指挥的政策，只有有军官在，那么军官就能担负起只会责任，因此，一时之间还没有崩盘，可是，距离崩盘的时间也不远了。。。

半个时辰过后，青城镇再一次的陷入了一片静寂之中，“哒哒”的马蹄声，像旋风一般冲向了汴京城。

在厮杀中，赵匡胤终于找到了身重数枪，差点一命呜呼的慕容延钊。可是，慕容延钊这家伙不知道是不是太过于兴奋了，他紧紧是包扎了一下，就跟着赵匡胤继续出发了。赵匡胤关切的看了慕容延钊说道：“老九，你身体怎么样？不如留在后军休息一下，哼哼。。。放心好了，今天楚军必然是大败的，哼哼，说不定咱们还能见到当年结拜的兄弟呢？”

慕容延钊脸上神色一变，透出一股子说不清的怪异：“七哥，我身体没事，咱们还是一同出发吧。”

赵匡胤哈哈一笑：“老九，既然你坚持，那么为兄就送你一场大功劳。”

慕容延钊一喜：“七哥，莫非你又有了什么妙计不成。”

“老九，咱们在青城镇耗了一个时辰，如果马云聪明的话，他肯定已经开始动渡汴河，想靠河而战。现在他们想必已经是半渡了，留在汴京这边的军队，我们肯定是将他们包圆了。可是汴河以东的军队，我们却没有什么办法。不过，汴河在汴京脚下又宽又急，可到了下游20里的赤仓，由于百姓引水，河道变宽，水势却变浅了，完全可以骑马渡过。你就带领本部人马，从那里度过汴河北上，打楚军一个错手不及，我再汴京夺了楚军的战船，也赶过来，咱们两相夹击，楚军必然打败。呵呵，马云，他插翅也难飞了。”

赵匡胤向来看不惯马云，这事大家都清楚。眼看着楚军要大败，慕容延钊忽然像想起什么一样，他环视了一圈，压低了声音说道：“七哥，万一。。。我是说万一，咱们要是碰到了老十一，你说。。。你说咱们。。。”说着，慕容延钊右手伸出，轻轻向外一摆，做了一个放人的姿势。

赵匡胤一惊，忍不住说道：“你疯了？你要放。。。”

“老七，他毕竟是咱们的结拜兄弟嘛。”慕容延钊眼光游走，看也不看赵匡胤一眼。

赵匡胤心中一动，他陡然明白了自己兄弟心里想的什么了，慕容延钊不是顾及什么结义之情，他和马云也就相处了半个月，就算马云当时嘴口甜，出手阔绰，马屁拍的呼呼山响，让他们各个觉得自己很是了不起，是命世英才，对马云也是越看越顺眼，大起知己之感。可是，要说就靠这点破事，就放了马云一命，赵匡胤是绝对不相信的。慕容延钊这么说，是因为慕容延钊顾及另外一个人——赵紫英。虽然将近9年时间过去了，可是雌威犹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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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4章 算计

赵匡胤一下子明白了慕容延钊话中的意思。马云要是被活捉了、或者死在了自己手里，恐怕金陵的大姐，就坐不住了。万一，她跑过来报仇，这。。。这防不胜防啊。疆场上的将军再猛，也比不上高来高去的江湖人啊。更何况，他们的功夫大都是赵紫英教的。靠那个蒙人的赵氏长拳，顶个屁用。

赵匡胤脸色一沉，道：“老九，击溃楚军，捉拿马云乃是国家大事，他就算跟我们有点交情，可是在国家公事面前，那点子私益又算得了什么呢？再说，三哥已经下令，击杀楚军上将就能封侯，若是击杀或者活捉马云，则可以封王。老九，难道你就不想弄个王爷来当当吗？”

慕容延钊愣了下，活捉或者杀死马云有重赏，他自然是知道的，可竟然能够封王，却是头一次听说，他仔细看了眼赵匡胤，见赵匡胤一脸肃然的神态，嘴动了动，想说却有不知道从何说起，沉思了片刻之后，长叹一声道：“七哥，那我就去了。”

赵匡胤看着慕容延钊离开的背影，突然转身说道：“传令三军，杀马云者不管出身，不论身份，赐金千两，赏王爵！”

随着军令的传达，整个白衣军登时沸腾了。

“冲！”赵匡胤长枪向前一指，带着1万多白衣军，向楚军大营疾驰而来。

而这个时候，楚军正在钱清等人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想着汴河以东撤退。楚军的意图很明显，现在汴京城打不下来了。“快速进攻”的方案已经失败了，那么，楚军就准备开始实施第二种方案：拖，在汴河以东建立新的大营，把周军的精锐力量，死死的拖在汴京城下。这么一来，楚军自己可能得不到太大的好处，可是，河北刘崇、辽东契丹人有可能就会联合南下，刘崇很有可能会打下河北，这么一来，大周的实力就会大大的减弱，甚至有可能会彻底玩完。

如此一来，楚军虽然收获不算特别多，可是能够把大周这样的头号死敌给拖死，那也划得来了。

青城镇距离城南大营只有五里地，那里震天的喊杀声，在汴河旁边是听的一清二楚。只是那喊杀声音越来越弱，让矗立在汴河西岸的马云，一时心如刀绞一般。他不可能不明白，那些忠贞的近卫军将士，恐怕没有几个可以生还的了。可是，他却没有办法，他纵然心中有百般的不舍，可是，却无法轻易的忘怀。客观的抉择，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就难了，更何况，那10000人，可是他经常见面的，里面有很多人他都能够一口叫上名字。

“陛下，情况不太妙啊！”赵普在一旁低声说道：“城西传过来的消息，石大将军已经守住了城西大营，白衣军似乎束手无策啊。可你看青城镇那边的喊杀声似乎越来越弱了。。。”

马云“嚯”的一下子转过了身子，他直盯盯的看了眼赵普，心中大震：“你。。。你是说，白衣军将主力放在青城镇，那。。。”

“陛下，”看着马云一脸苦涩的表情，赵普心里也没有来的一慌，那个谈笑风生的大皇帝，现在已经是满脸的失落和悔恨了。赵普添了下有点干裂的嘴唇，说道：“陛下，臣。。。敌人如此设计，恐怕此地也不可久留了，你。。。你要立刻动身南下，返回徐州。同时诏令朱元将军迅速回军。让丁思瑾将军一面回军邓州，另一面要赶紧分兵淮南，防守淮河啊！”

马云一愣，他心里现在是万分后悔，可是听了赵普的话，似乎又有点难以接受：“你。。。朕。。。朕的军队还在，在汴河以西建营，仍然可以拖住敌人的！”

“陛下，可能来不及了。臣以为白衣军在城西的攻势，只是佯攻，他们。。。他们恐怕把主力集中在了青城镇！青城镇无险可守，恐怕。。。恐怕李将军支持不了太久啊！”

“无险可守。。。无险可守！”这个词不断的在马云脑海里徘徊，悔恨交加的情绪在他心里不断的冲突着，我。。。我怎么竟然没有只是想到派石大、李二狗狙击，却没有想到，没有想到敌人竟然虚虚实实，这。。。李二狗完了、石大。。。石大也。。。

马云想着想着就觉得脑子一阵眩晕，两眼一黑，身子摇摇晃晃。赵普暗叫一声不妙，连忙扶住了马云，低声说道：“陛下。。。陛下。。。”马云已经昏了过去。

又是低声呼唤，又是捏人中的。过了好一会儿，马云终于清醒了过来。赵普一脸的虚汗，说道：“陛下，您。。。您终于醒过来了。”

马云心中苦闷，他想放声大哭，可是到了嘴边，却挤出了一个笑容，说道：“没事了，寡人已经好了。”

“钱清可渡过汴河了吗？”马云问道。

“钱将军还在汴河东面指挥渡河。”赵普说道。

马云沉声说道：“传令，让钱将军立刻渡河，整顿军队，恩。。。派出一个营的人马，沿着汴河而下，巡逻汴河。其余军队抓紧时间休息！恩，再传令石将军，命令他率领所部人马立刻回到汴河，一边阻击敌人，一边抓紧时间渡河。再命令王全斌相机行事，准他专断之权。”

看马云竟然没有退兵之意，赵普有些着急了：“陛下，现在情况危急，咱们要想办法赶紧脱身才对，应该将王全斌调动到身边啊！此地。。。此地绝不可久留啊。”

马云明白赵普的意思，他怕被白衣军给包了圆。说白了，如果青城镇失守，白衣军杀了过来，以骑兵对步兵，而且还是疲惫不堪的步兵，还没有渡河的军队，十有八九是要全军覆没了。就算这楚军大都是江南人，都会游泳也不行。因为眼下已经是十月底、十一月初的光景了，河水冰凉刺骨，游泳过河，可没那么容易。还有就是，汴河可不是长江，这地方有窄有宽，敌人竟然能将大部队不动声色的调到南线，同样有可能偷渡汴河，彻底断了楚军的归路。

马云沉声说道：“赵爱卿，我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可是，军队疲惫不堪，纵使要南撤，恐怕也来不及了。既然如此，不如将军队收敛在一块了，休息一日，再且战且退吧。”

“那。。。那为什么不将王全斌部调回来呢？”赵普问道。

马云笑了：“自白衣军袭击来，我们处处落于在下风，一方面是因为敌情不明，咱们的斥候十有八九都被敌人给偷偷的打掉了；可更重要的却是咱们的行动，一步步都落入了敌人的算计之中。眼下我军势危，他们定然会认为我军将把王全斌部调回。可我偏偏不调回他。给我们外线留一只军队在。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能起到一些作用。如果把他们调了回来，那可是真真正正的要被敌人给包围了。”

赵普愣了一下，马云说的好像在理，可他怎么感觉有点赌运气的意味呢？虽然楚军的军粮都存储在河西，可是河西绝对不能久留啊。看白衣军的算计，先诈败于蜀军，而后又瞒天过海，偷袭楚军，这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解汴京之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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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5章 置之死地

“哒哒哒”，在漆黑的夜色里，南方传来一阵的马蹄声。有些嘈杂的渡头，登时安静了下来。围攻汴京的部队，基本上都是老兵，他们一下子就判断出来现在什么情况了。

“骑兵，有骑兵。”所有人的心里陡然间划过一个念头。登上浮桥的军士，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那些还没有登上浮桥的军士，则匆匆忙忙的向浮桥移动了过去。有些时候，“希望”往往比身处绝境更能消磨军士的斗志。

“将军，南边。。。南边有大量的马队出现。”一个校尉在石大的耳边低声说道。他刚刚接到命令，丢了一个团的人马且战且退，其余的军队都被他待到了汴河边，准备渡河。

白衣军已经突破了青城镇！连小小的校尉都知道出了什么请示，作为军中的大将，身为副提督的高官，石大当然知道楚军眼下的处境了。他大声的传令道：“命令209师留下来防守，其余军队加快渡河的速度！”望着南方的时隐时亮的火光，石大攥紧了自己手中的巨斧，今夜就和白衣军拼了。

“他们？他们可都是降兵啊？”校尉低声说道。

石大嘴角冷冷一笑：“什么降兵不降兵的，都是咱们大楚的军队。恩，再把806团拉过来督战！”

“将军，您。。。您是不是先过河啊？”校尉迟疑了一下，又轻声劝道。

“哼。。。”石大冷哼了一声：“我跟随陛下征战天下近十载，你何时见我退缩过！什么也不要说了，本将军亲自压阵，和白衣军决一死战！”

五里地，对骑兵来说却是是太近太近了。石大的命令传达之后，209师还没有来得及布置好阵型，白衣军已经开始冲锋了！

“放箭，快，放箭！”石大骑在马上不断的指挥道。

“嗖。。。”楚军还没有来得及放箭，白衣军那边已经射出了密集的箭矢，犹如瓢泼大雨一般降落在楚军的头上。

“射！”赵匡胤一马当先，拨开迎面射来的弓箭，高声鼓舞着士气，完全不忌讳这词语是多么的暧昧。万余骑兵犹如下山的猛虎一样，直直的冲向了楚军。浓浓的夜色下，几根灯笼火把根本可就不能将白衣军的阵型的曝露出来。这浓浓的夜色，将白衣军的实力彻底掩盖住了，由远及近，左右四周，铺天盖地的都是马蹄声、喊杀声、冲锋的战鼓声，已近耳边楚军中箭后的惨叫声。

这。。。这到底有多少骑兵，到底有多少敌军啊？负责防守的209师军士们心里忍不住打起鼓来。这个师新近组建的，其中的军士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由砀山投降的周兵组成的，在楚军万分危急的时候，这些人士气十分的低落。几个后排的军士，甚至趁人不注意想向后逃去，准备夹杂在别的军队中，混过汴河去。

石大看了以后心中大怒，手舞大斧头，登时就砍死了三四个逃兵，才将军队勉强的镇服了下来。他之所有留下209师来防守，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顾虑的。马云用精兵阻击，是想拖延时间，为大部队的转移争取时间；而石大则恰恰相反，他认为这209师根本就不可靠，关键时候，他想将楚军主力转移到河东去，能保留多少楚军精锐，就保留多少精锐吧。

可这么一来，楚军一下子就吃了大亏。像禁卫军那样，虽然是疲敝之师，可还是和对方的骑兵大部队硬抗了一个时辰，可是白衣军刚刚来了绕射，还没有冲锋，209师的阵型就不稳了。

与此同时，城西佯攻的白衣军，也突然加强了进攻。白衣军大将张永能看到楚军防守的力量不足，他竟然指挥军队绕过楚军城西大营，直扑汴河而来。楚军留守的209师，怎么可能经受的住两面的夹攻呢，登时就乱成一团，任凭石大怎么呼喝也控制不住局面了。

青城镇的楚军战斗力极强，给了赵匡胤一个错觉。他调整了猛冲猛打的计划，准备发挥骑兵的机动能力，在楚军阵前绕射，不断的给楚军施加压力，消磨掉他们的斗志，同时让过河的军队慌乱起来。以便于白衣军半渡而击。可没想到，仅仅的一个绕射，楚军的阵型就乱了。赵匡胤当机立断，指挥着大军朝着楚军猛扑了过来。

石大满面的怒容，手上更是青筋暴起，到了眼下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对209师完全失去了控制。他本来带着自己下属的806团督战。可是，白衣军一个冲锋下来，209师被杀的人仰马翻，军士们各个心胆俱碎，不是投降了，就是不顾性命的朝着浮桥的方向拼命逃窜。杀了十多人之后，不仅没有能够控制住局势，放而让209师的军士们面带怒容，大有和自己火拼的架势。

石大怒不可遏，直接命令806团，对逃窜的209师下狠手，堵着209师后退的道路。“杀！胆敢不战而逃者，尽皆处死！”到了这个时候，别说石大此人本就粗暴勇猛，本就对209师的军士不满，就算他想息事宁人，也是没有一点点后路的。

为什么？因为身后的楚军正在军官的指挥下，竭力压制着动的心情，有次序的撤退呢。楚军能在这种不利条件下，还能有组织撤退，已经是万分可贵了。如果。。。如果让209师这群王八蛋冲过去，抢夺浮桥，那简直就是一只老鼠坏了一锅汤。看些有秩序的军队，看到209师这么丢盔弃甲、亡命飞奔的样子，还不登时军心大乱，和209师一样的抢夺浮桥了吗？

“兄弟们，杀了这群南蛮子，咱们过河啊！”209师之中，有人这样大喊的。乱战之下，军士都是盲目的，看到自己的兄弟被楚军杀死，这些人本来心情就激荡不已，听了这话更是一点就爆，纷纷抄起家伙和806团火拼了起来。

“将军。。。将军。。。大事不好了，这209师叛变了，咱们。。。咱们是不是要再派些军队来。”一个校尉在石大身旁说道。

“恩。。。还有多少人马，没有过河？”

“将军，还有210师一部分，和咱们的807团。总共还有将近10000人。”校尉说道。

石大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他咬牙说道：“去。。。发信号给对岸，让他们把浮桥给拆了！留在汴河以西的人马，跟着我，和白衣军拼了！”

“将军？这。。。”校尉愣了，没想到石大会这么说。

“还不快去！”石大怒斥道。没想到这个209师居然士气这么低落，早知道刚才就该把浮桥给撤了。置之死地，说不定还能多杀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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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6章 出城

石大的本意或许是想置之死地而后生，可惜，除了他自己的部队由于是楚军的老部队，纪律严明，在大变之下还能岿然不动，新近扩充的210师，在209师的带动下，也蠢蠢欲动起来。兵败已然是不可避免的了。

“陛下，陛下。。。大喜。。。大喜啊！”汴京城里，李谷高高兴兴的闯进了皇宫之中，城外楚军的异动，让这位最近压力极大的“汴京城防司令”，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虽然夜色茫茫，可是城西、城南的喊杀声则充分证明了一件事——援军来了。

“咳咳咳。。。李爱卿，可是有援军来了吗？”郭威一身戎装，坐在御座上。夜色已深，他却并没有休息，最近汴京被困，城破在即，这位马上皇帝又哪能睡得着觉啊。

看着郭威浮肿的眼球，疲倦的神色，李谷心中略有感慨，嘴上却说道：“陛下，正是有援军到来，现在正在城西和城南与楚军作战。微臣派斥候顺城而下，已然探明他们都是关中的白衣军，晋王殿下发兵来救驾了！”

“消息可靠吗？”郭威问道。

“陛下，绝对可靠。城下的骑兵有两三万之多，楚军绝对没有这么多的骑兵！”李谷拱手答道。战争打到了这个份上，李谷当然是万分小心，没有确切的消息，他自然不敢随意胡说的。

郭威笑了：“虽然汴京城几度险些城破，可是城外的楚军也是疲惫不堪。援军想必势如破竹，楚军必然打败了吧？楚军若走，定然是要东渡汴河了。”

“陛下圣明，楚军已经开始想汴河转移了，据斥候所知，楚军已经转移了3万余人。臣。。。臣想请命，是不是也派人出兵助阵啊？”李谷说道。李谷心里很明白眼下楚军在汴河以西已经是打败了，如果能够趁机渡过汴河追杀楚军，那么楚军就有彻底崩溃的可性能，到了那个时候，整个局势就彻底活过来了。

“咳咳。。。”郭威一手抚胸，一边用力的咳嗽着。入夏以来，他的身体就一直不好，最近由于楚军攻城，他不得不勉强打起精神。每当他站在城楼上指挥作战，还不觉得身子有什么不好，一旦退回皇宫，头晕、四肢无力、咳嗽、气喘等等毛病就一起涌来，让他能有片刻的安生。

郭荣平息了一下呼吸，沉声说道：“不必了。我儿既然从关中来救援，你不是说他同时从城南和城西进攻楚军的吗？哼哼。。。如果我料的不错，我儿必然已经派人渡过汴河偷袭楚军了。”

“这。。。以臣之见，晋王轻装疾行而来，想必步兵并没有跟来，单靠3万骑兵，想冲垮楚军6万人的步军，恐怕不容易啊。现今楚军大乱，咱们站了上风，如果不痛下杀手，等楚军休整过来，恐怕又是一场空日持久的对峙战了。咱们，咱们在宋州囤积的粮草，足够支持楚军半年之久啊。”李谷分析道：“臣不是为了争功，臣是想尽快击溃楚军。迟则生变啊。楚军围困汴京的消息，这几日，恐怕早已传到了河东、契丹那边，如果他们勾结在一起，一同发难，咱们可就更加的困难了。”

“恩。。。”郭威犹豫了，他沉吟了一会儿说道：“现在还不到三更天吧，这黑灯瞎火的，如果你怎么和晋王的援军取得联系呢？万一造成了误伤，损失的可是我们啊！”

“这个好办，咱们的军队和晋王的军队，还有楚军，都用明显的区别啊。首先楚军的军服是土的，而晋王的军队则是白色的，咱们确实青色的，依照衣衫的不同，就可以分辨了。”李谷解释道：“我来的时候，楚军已经开始在烧毁汴河的浮桥，而晋王的军队都是轻装骑兵，仓促之间，搭架浮桥必然不会顺利。臣就带着10000军队，出城一面助阵，一面帮助晋王搭架浮桥啊！”

郭威考虑了一下，又问道：“楚军的主力，现在在那里啊？”

李谷愣了下，他忍不住瞟了眼郭威，心中不禁忖道：莫非皇帝太累了，怎么又问了一遍啊。李谷说道：“陛下，楚军的主力已经转移到了汴河以东，残留在汴河以西的军队大概还有两万人，不过，晋王的骑兵已经杀过来了，以两万仓促的疲兵，对付三万铁骑，臣以为楚军在河西的军队是必败无疑的。可是，如果让河西的楚军稳住形势的话，对我军来说，也是一个大麻烦啊。陛下，您也是知道的，楚军的战斗力极强，如果。。。如果不是这两天楚军拼命攻城，让体力大损，咱们想轻易击溃楚军并不容易啊。”

“爱卿的意思，是要痛打落水狗了？”郭威犹疑的说道。汴京城里的周兵虽然也是疲惫不堪，可是，一来周军大胜，士气大振；二来，只是让汴京城的周兵去修修桥，助助威，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才对。

“陛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李谷再次劝道。

郭荣终于点了点头。

-----“陛下有令，许将军专断之权，让将军相机行事。”传令兵拱手对王全斌说道。

“陛下的情况如何？”现在的王全斌有点心乱如麻了：“我军主力可是已经渡过了汴河了吗？”

“禀报将军，我军主力已经渡过了一半，只是。。。只是敌人已经杀过来了，恐怕汴河以西的军队，难以顺利回到汴河以东了。”传令兵实话实说道。

“陛下。。。陛下没有让我回军救援码？”王全斌有点不敢相信。最近这几天，楚军拼命攻城，军队大疲，要说休息时间还算比较长的，就属自己的军队了。虽然自己的军队也参加过攻城战，可是城西的佯攻强度要比城南低得多。同时，由于担心被城南的军队得了头功，王全斌麾下战斗欲望还很强烈。

王全斌点了点头，见自己手下的三个团练使都来了，他把紧急军情有说了一遍，问道：“诸位，现在局势极坏，你们可有什么意见吗？”

“将军，陛下危在旦夕，咱们应该立刻回军救驾啊！”其中的一个团练使说道。

王全斌笑了：“如果陛下要我们救驾的话，圣谕就直接说。可现在圣谕偏偏没有这么说，诸位，陛下恐怕没有让我们回军的意思。”

“可是。。。”那个团练使还要申辩，突然，一人跳开帐帘走了进来：“禀报将军，对面的周军出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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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7章 奇袭

正在王全斌想对部下解说自己的注意的时候，突然斥候禀报，封丘城里的李重进部出动了。王全斌心里“咯噔”一下子，陛下强攻汴京，十有八九是中了敌人的诡计了。而他现在也更加明白为什么马云会在如此关键的时候，授予他专断之权。

“将军，咱们出兵先干了李重进，然后在挥师南下吧。”一个团练使站出来建议道。

王全斌说道：“众位，李重进的部队不过5000人，就算他有些骑兵，可是只要咱们应对的当，消灭李重进应该是不在话下。可是，有个问题，不知你们想过了没有，李重进为什么现在会从封丘城里出来呢？”

“将军，想必是李重进得到了周军的指令，意图包围我军！现在陛下已经退到了汴河以东，而我军主力也前移过来了一些，想必敌人会在汴河以东和我军决战吧。所以，李重进出城是想将我军压缩到白沟以南去。”一个团练使说道。

王全斌一笑：“凭李重进的5000人马，就能将我军压缩到白沟以南吗，他就不怕我们突然打他一个埋伏，将他的部队给一口吃掉呢？”

王全斌的话，让三个团练使陷入了沉思之中，其中一个反应颇快：“将军，你的意思是说，这。。。这李重进出城不是和我们决战的，而是以为我军必然要南退白沟，故意出城来牵制我军的？”

王全斌一拍桌子说道：“你说的很对，我猜周军的意图，是准备将我军分别击破。周军想先在汴河以东击溃我军主力，然后再在白沟以北击溃我军。我有两个想法，第一是，咱们调动所有的人马向白沟方向移动，作出要渡过白沟救驾的姿态，引诱李重进追进我军，而我们则在白沟以北设置一个包围圈，将李重进部歼灭；第二嘛，咱们留下一部分人马再次和李重进部虚与委蛇，其他的人马则悄悄南下，攻击汴京城！你们觉得那个法子更好一些啊？”

“攻击汴京城？将军，我军7万人马狂攻汴京半月了都没有打下来，现在就咱们不到10000人还能打下来汴京城吗？”一个团练使难以置信的说道。

王全斌站起身来，负手走了两步，说道：“众位将军，其实，今夜我军之所以在被动的撤离到汴河以东，皇上的圣旨里面说的很清楚，军力已疲。三位将军觉得这皇上在希望我们南下救援，而本将军则认为，这是皇上就事论事，说出我军的真实情况，以便于我们能够做出正确的判断。咱们的精锐部队都是军力已疲，那么汴京城的周军，肯定也是人困马乏。咱们偷袭汴京，就犹如白衣军偷袭我军城南大营一样；更何况，今夜我军在汴河以西战败，周军必然松懈，他们想的肯定是再接再厉，奋起直追，想的一定是渡过汴河继续袭击我军。从这个上面来看，周军似乎已经是稳操胜券了，那么，汴京城的防守必然松懈下来，再说，今夜混乱不堪，我想白衣军和汴京之间有人员的联系，如果我们能趁机诈开城门，那么攻克汴京的把握就更大了。”

“可是，将军，白衣军就在汴京城下，如果我军突然袭击汴京，就算能打下一个城门，可是只要周军发出信号，白衣军必然入城死守，这么一来，咱们的军队可就深陷险地了啊！”一个团练使忧心重重的说道。

“哈哈哈。。。”王全斌笑了，他赏识的看了那人一眼，说道：“李文，你说的不错。白衣军就在汴京城下，他们入援的话，那肯定方便的多。可是，你是知道的，我军主力疲惫不堪，如果白衣军强渡汴河，恐怕我军抵挡不住。到时候陛下可就身处险地了。反过来说，如果我们打进了汴京城，你说白衣军还会不顾一切的狂攻河东大营吗？想必他们一定会回援的。等他们回援了，咱们给他们僵持一段时间，给我军主力创造休息的时间，这一场战争，我们未必一定输。退一步讲，就算是输了，这损失也远远比溃败小的多。”

“可是，如果敌人不上当，我们没有诈开城门，或者说敌人又准备，我们偷袭不成，那。。。那我军可就陷入周军的包围中了。那。。。那可怎么办？”有一个人提出了疑义。

“诸位刚才不还在说要强渡白沟，解救陛下的吗？咱们攻击汴京，就算不能顺利进入城中，也必然吸引了敌人的军队。这么一来，陛下那边的压力也就小了很多。也算是围魏救赵了。诸位，机不可失，如果没有疑义，本将军就调兵遣将了！”王全斌说道。

三个团练使互相看了一眼，去河西也是打，在河东也是打。更可况，如果去了河东，很可能被敌人彻底包围，而在河西，则可能打破敌人的攻势。三人拿定了主意，拱手说道：“仅尊将令！”

王全斌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果在往日，他很可能就是直接下命令，指挥军队作战。可是今日，要去一个死地，这就不能不先对自己手下的军官们解释清楚，让他们了解自己的战略意图，免得万一到了危境之时，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岔子。

他当即颁布命令，留下一都的人马，全部打着楚军的旗帜，在深夜里作出悄悄白沟撤退的样子，和迎面追来的李重进部打马虎眼，他命令着都人马，遇到敌人的进攻，就立刻停下来反击。利用深夜，让李重进莫不清楚我军的虚实，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则加快步伐，顺着白沟向东撤退，挺进山东。王全斌再三告诫那个都头，等天亮之后，李重进必然明白自己上当了，那个时候这一都人马千万不能忘白沟南面撤退，一定要向东。李重进为了争军功，一定会南下追击我军的主力，而不会太在意这一都人马的。

接在王全斌亲自带领其余的军队，只带两天的口粮，人圈旗、马摘铃，冲着汴京挺进。这里距离汴京也不过一个半时辰的样子，完全可以在寅时左右，刚到汴京城下。现在时冬季，昼短夜长，往往到了卯时天才放亮，有一个时辰的夜色掩护，对奇袭汴京很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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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8章 蒙汗药

摆在马云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让已经渡河的士兵抓紧时间休息，等到天亮之后，饱餐一顿，向着宋州方面，且战且退；二是，按照赵普的建议，放弃大队人马，自己带领1000骑兵先回宋州，让大部队继续打着马云的旗帜，在汴河以东和白衣军周旋。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马云又怎么可能放弃大军，而独自逃生呢？虽然赵普再三相劝，可马云依然不为所动，坚持和大军共进共退。他不是不明白楚军处境的危险，也不是说和军队亲不可分，到了目前这份田地，六万大军渡过汴河的人马不到30000人，其余的人马十有八九是折在了河西，浮桥已断，就连副提督石大恐怕也是难易身免，至于近卫军大将李二狗估计已经是阵亡了。除了军队，还有几万民夫更是无法顾及。这些民夫大都是从宋州、毫州征集而来，一来运送粮草，二来作为后备的兵源，补充战斗损失。

在刚刚建好的河西大营里，马云又是后悔，又是担心，来来回回的跺着脚步。一面的赵普劝说道：“陛下，既然您已经决定和大军一起，那么，请陛下早些休息吧。等天亮之后，咱们也好且战且退。另外，是不是应该派人通知驻守在宋州的曹彬，让他率领军队前来接应啊。”

马云重重的叹了口气：“曹爱卿的军队是新军，是由徐州百姓组建的，恐怕没有多大的战斗力啊，碰上了周兵的精锐，恐怕。。。”

马云悔恨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要是自己不是急于攻克汴京，而是早早在河西建造大营和汴京长期对峙，恐怕白衣军想击溃楚军，也没有这么容易。哎。。。没想到白衣军这么舍得，搞了这样的大手笔。

看马云阴沉着脸，似乎都有点想哭的样子，赵普知道皇帝陛下现在不仅仅是心里难受，恐怕已经是失去了信心了。在危局面前，马云还能振奋精神，不断地调兵遣将，可是，当危局稍稍消退之后，马云登时就陷入自责之中。赵普沉默了半天，方才说道：“陛下，有总比没有强啊。再说，曹将军善于治兵，这大半个月的光景，那一师人马说不定已经训练成精兵了。”赵普干咽了口涂抹，这话说的太慢，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他正想补充说明一下。

马云却喜道：“当真？”

马云一脸期盼的看了眼有些不知所措的赵普，登时明白是自己的臣子在宽慰自己，他勉强笑了一下：“白衣军来势汹汹，郭荣、赵匡胤他们又是知兵之人，他们搞了这么大的一个动作，绝对不会因为我们撤退到河东就放过我们。他们必然是要来袭营的。可偏偏咱们是步兵，还是疲兵，跑又跑不掉，不跑又打不过。哎。。。宋州、毫州、徐州这淮北的地方，兵力空虚，咱们这么一败，整个淮北恐怕全数落入周军的手里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赵普瞟了眼马云：“陛下不要太过担心了。朱元将军得知咱们退兵的消息之后，他一定会带兵南下，这样一来，徐州、海州还是会控制在我们手里。至于宋州嘛。。。咱们日后还有机会。陛下，您早些休息吧，臣去看看大营外面防御情况。”

马云沉默不语的摆了摆手。

赵普退出大帐之后，立即找到了正在指挥军队修葺营寨的钱清。两个人合计了一下，准备把马云强迫性的劫走。马云继续呆在河东大营里面，恐怕不是战死，就得被俘啊，而且由于马云是皇帝，淮北的楚军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一定是要来救援的。这样，就很可能破坏了本来就岌岌可危的淮北局势。所以，要把他强行劫走。

可走还不能顺着汴河想宋州进发。

楚军在城南的战败，事实上是一个连环扣，由于楚军疲惫不堪，所以抵挡不住具有骑兵优势的白衣军，进而，楚军只能转移到汴河以东，可白衣军必然会穷追猛打，这样楚军只能向宋州败逃，又由于马云在楚军里面，所以宋州的曹彬明知道出城必败，他也不敢不出城营救马云。这么一来，很有可能又中了白衣军的调虎离山计，宋州也是必丢无疑的。宋州一丢，整个淮北门户大开，除了海州有水军驻守之外，别的地方，可以说是军力极度空虚，就连淮南的兵力也不多啊。换句话说，汴京的战败，对整个局势的影响是极其恶劣的。

如果要避免这种情况，那就要有所取舍了。那些东西要保留，那些东西要放弃，一定要分清楚。就赵普来看，宋州绝对守不住了。第一，曹彬兵少，而且还是新兵；第二，宋州人心未附啊，这个地方是汴京的南大门，周朝在这里统治根基比较牢固，楚军势大的时候，自然没什么，可是如果一旦楚军战败，有些人可能都会跳出来搞破坏；第三，周军囤积在宋州的粮草大部分都运出来了，不是被朱元带走，就是运到了汴京城，现在，宋州城没有什么粮草了；第四，宋州对楚军来说，是一块死地。就算曹彬能守住宋州，可是，楚军这个打败之后，整个淮河两岸几度空虚，就算朱元能够及时回军，楚军也是勉强能够守住淮河，想要突破到宋州附近，救援宋州，那在一两年之内，是绝对办不到的。第五，宋州对于楚军来说，价值不大，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宋州一带地势平坦，要救援宋州，一来要用楚军的步兵去硬抗周军的骑兵；更重要的是，骑兵来无影去无踪，要是周军正面和楚军决战也就罢了，如果周军玩起运动战，专门绕到楚军背后断粮道，那么楚军可是应付不及的。

所以，守宋州，不如守徐州。

可是，要让曹彬率领军队返回徐州，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要保证马云的安全。不然的话，还不如让曹彬在宋州接应楚军呢。因此，马云应该顺着白沟向东走，走到兖州附近，在转向徐州，最差，也应该去找朱元的大军。而曹彬则应该弃守宋州，退保徐州。宋州、徐州距离很近，如果钱清的部队能和白衣军在纠缠一天，那么曹彬就肯定可以安全的撤到徐州了。

听了赵普的分析，钱清连连点头。两人找来军医，弄了一副安神的药物，泡在清茶里面。马云心里正在烦躁，见赵普送来点心、茶水也不疑有它，随口就喝了。喝完之后，就觉得脑子昏昏沉沉，有点要睡觉的感觉。正在这个时候，“哒哒哒”的马蹄声再次响起，到处都是一片喊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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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9章 截击

马云朦朦胧胧的有了些意识，只觉得精神疲倦到了极点；身子也仿佛在腾云驾雾一般上下漂浮不定，耳边还隐隐有些厮杀的声音。他努力尝试了一下，可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脑子里昏昏的，困倦之下，又渐渐的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云终于在颠簸之中醒了过来。这是一个普通的两驹马车，自己正躺在马车中窄小的床上，而赵普正坐在自己的对面。

“陛下，您醒了。。。”赵普见马云突然醒了过来，身子一震，眼中闪出一丝不易琢磨的光彩，似乎有些安心，又似乎有些恐惧，不由自主的顺着板凳滑落下来，跪在了马云的面前。

“这。。。这是哪里啊？”马云伸手揉了揉脑袋，这脑子昏昏沉沉的，他仿佛记得自己在河东大营里面啊，怎么会突然睡在了马车里面。看看窗外，虽然有布帘子遮着，可是风吹帘动，可以看到极远的天边一轮红日在徐徐上升——拂晓了。

赵普犹豫了一下，道：“陛下，您忘了吗？咱们在。。。在返回徐州的路上啊。”

“徐州？”马云登时清醒了过来，追问道：“钱清呢？汴河以东的30000军士呢？还有王全斌在什么地方？曹彬又在何处？”

赵普跪在马云的面前头也不敢抬，有些唯唯诺诺的解释道：“陛下，您忘了吗？您不是命令王全斌、曹彬便宜行事吗？王全斌在白沟以北，尚不知道他的下落，至于曹彬曹将军，因为陛下已经东撤徐州，他。。。他可能已经也开始向徐州撤离了？”

“什么？他弃守宋州了吗？那。。。那钱清怎么办，朕的7万大军还有5万的民夫，又往哪里退啊？”马云厉声喝问道。

赵普心想，那里还有7万大军、5万民夫啊！马云又不是没有看到，除了逃到汴河以西的不到30000人马，还有王全斌的部队，其余的三四万人马全都汴京城南了。至于民夫，估计死伤逃亡的就更多了。

“陛下，周军骑兵厉害，淮北、淮南极度空虚，曹彬曹大人留在宋州对战局不仅影响不大，恐怕还会有所损失啊。至于钱清的大军，钱将军不会像宋州方向撤退的，而是和我们走同一条线，顺着白沟东进，到了兖州再向南折向徐州。”赵普回道。

马云伸手撩开窗帘，窗外四周有骑兵在一路同行，他一下子就认出来这骑兵，正在自己近卫军麾下的1000人马。他心里安定了一些，眼睛渐渐眯了起来，冰冷的目光盯着眼前匍匐在地的赵普，忽然冷冷说道：“赵爱卿，朕有一事记不太清了，朕。。。朕是怎么撤下来的呢？”

赵普脑子嗡的一下，实话实说，他当然不敢了。虽然出发点是好的，可是，说话不好听的。这可是给皇帝下药啊。虽说是蒙*汗*药，可传扬了出去，朝廷里的御史们恐怕非要弹劾自己一个弑君的罪名，更重要的是，马云会怎么想。这两年马云威望越来越高，权势越来越大，心肠也渐渐变狠了，逐渐向一代冷面帝王发展。冷面帝王、一代雄主，最大的特点有两个，一是不怕杀人，二是多猜忌，不太相信人。马云要是知道吃了蒙*汗*药，这多年的情分，恐怕登时就化为乌有了。

赵普想了想，这件事做的极为隐蔽，再加上楚军这次必然是一场大溃败，经手的军医、甚至钱清都未必逃脱了性命，他犹豫了一下，斟酌着说道：“陛下最近这几日，操劳过渡，在加上昨夜连连遇险。这个。。。身心精力都不太好，昨夜。。。昨夜丑时2刻，白衣军从汴河的下游绕了过来，偷袭我军，而在正面，白衣军在汴京守军的帮助下，不断的修建浮桥，准备正面突破。情况危急时，陛下。。。”

赵普停顿了一下，往下的话不太好说了，如果说“突然晕倒”，那岂不是在暗指马云被白衣军给吓晕了吗？他斟酌了一下语言，说道：“陛下。。。陛下劳累过度，河东大营危在旦夕，臣怕。。。臣怕出现什么不测，所以就请陛下带领着骑兵部队，现行离开。咱们马快走了一夜，如果马不停蹄，到明天这个的时候，就可以回到徐州了。”

马云沉默了许久，终于长长的叹了口气，一脸悲色的扶起了赵普，说道：“赵兄，眼下就我们两人，不用行此大礼。哎。。。照你这么说，钱清。。。钱清也危险了。。。昨天石大，可有消息啊？”

赵普从地上站起来，偷偷的看了眼马云，见马云木愣愣的坐在床上，知道这位皇帝陛下又开始忧虑前线军情了，他不禁松了口气，皇帝注意力转移了，对他来说，也算是暂时渡过难关了。可是，他的心情随即了沉重了起来，自岳州出兵一来，楚军号称不败，可是昨夜，不仅战败了，更是一场惨败。如果朱元部能够及时退回徐州、海州一带，巩固淮河防线。那么淮南、淮北的局势，也就重新安定下来。楚国失去的是，7万精兵，和一个绝佳的统一全国的机会。可如果朱元撤军不及时，或者白衣军不走徐州，而直接从宋州南下，过毫州，渡过淮河，直扑淮南。那么楚国损失可就大了。现在，整个淮南防御力量极度空虚，加在一起兵马估计也只有10000多人。这。。。这可怎么拦得住白衣军啊。虽然说白衣军到了淮南，也未必能站得住脚，可是，一旦白衣军在淮南烧杀上一阵子，楚国的威望还有军心、民心可就大大受挫了。

赵普心里一阵胡思乱想，突然意识到皇帝陛下还正等着自己回话呢，他心里咯噔一下，又偷看了眼马云，马云静静坐在那里，身子顺着车马的颠簸，来回的摇晃着，似乎已经把自己刚才的问题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到了这份田地，赵普也不敢说石大已经战死了，钱清也是凶多吉少。他劝解道：“陛下，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次咱们在砀山、在汴京已经展示了大楚的实力，等咱们回到了金陵，再招兵买马，统一天下也不过是几年之内的事情。”

马云沉默不语，那边的赵普也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两个人尴尬的相对而坐。一时间，马车里是一片静寂。正在这个时候，前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战鼓声。

间或还听到一个粗犷的声音：“捉着马云者，赏万户侯，黄金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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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0章 骑射

初冬的拂晓，在极远的东边，太阳虽然露出了头，可四下里仍然是一团静寂，只有那“哒哒”的马蹄声，踏破清晨的宁静，向四周传开。近卫军的骑兵们，正护着皇帝马云朝着徐州狂奔。

可就在这时，突然从前面的林子里传来一阵的战鼓声，鼓声停下来之后，从林边拐角处的官道上竟然杀出来数百骑，为首的大将高声喝道：“晋王有令，捉着马云者，赏万户侯，黄金万两！得马云头颅着，官升3级，白银万两！”

马车里沉默的气氛，显然被这声“悬赏令”一扫而空。马云和赵普对视一眼，从对方眼睛里面都读出了震惊。周军还真是心狠手辣，这个计划做的竟然是天衣无缝，就连着100多里外的地方，他们居然都事先埋伏好了兵马。

“禀报陛下，禀报赵大人，前面有500余人马拦着了去路。”近卫军骑兵营的指挥使孟勇在马车外禀报道。

“哗啦”一声，马云挑起门帘，一步跨到了车辕上，他举目远眺，前面光秃秃的林子边有500余白衣军骑兵矗立在那里。这500余人精神抖擞，各个横握着缰绳，马鞍旁的角带里挂着铁枪、箭袋、马刀等等武器。一面白底蓝字的大旗迎风飘舞，上面写着一个斗大的“高”字，马匹“吁吁”，军士们竭力控制着已经做好冲刺准备的战马，随时等待着冲锋的命令。

“高？”，马云心里面迅速划过白衣军里面高姓的将领。白衣军这个怪胎事实上是由晋王郭荣还有赵匡胤训练而成的，这里面的统军将领，马云大都认识。最出名的几个就是“高张石王慕”，这个“高”字，想必是神箭手高怀亮了，他大哥高怀德据说在金州突破黄土镇的时候身受重伤，想必没有那么容易康复。

“陛下，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孟勇问道。

马云看了眼孟勇，不悦的说道：“什么该怎么办？取朕的马来，朕要亲自冲锋，哼哼，区区500人难道就挡得住我们英勇无双的近卫军了吗！”

孟勇脸上一红。他倒不是怯战，只不过稀里糊涂的跑了半夜，脑袋有些不太灵光。被马云这么一刺，他心里忍不住暗骂自己，跑了大半夜路，难道竟然连打仗都忘了吗？对面只有500人，自己可是有千人的大部队呢！孟勇连忙表态道：“末将请令冲杀此贼，为陛下开辟道路。”

马云点点头，转而大声说道：“诸位将士，前面不远就是徐州城，咱们击溃了这群拦路狗，回到徐州者赏银20两，阵亡者抚恤家属40两！”狭路相逢勇者胜，马云到了这份田地也不再矫情了。昨夜是当着大军的面，一来是羞愧，二来怕自己先走整个大军登时就崩溃，所以，他坚持不撤退。可现在，既然已经撤下来，那就一撤到底，彻底跑回安全区，重新打算，再作计较。

通俗的讲，昨夜的马云，是“既想当婊子，又像立牌坊”，他看到白衣军拼命的渡河，立刻就意识到不对，在汴河以东长期对峙，恐怕是办不到了，可是，他这种身份的人，又怎么可能自己提出逃跑呢？而现在，已经逃跑了，已经当了婊子了，那可肯定是要一口气跑回老家安定下来再说。

孟勇也不失时机的大声喝道：“兄弟们，让这群白皮狗看看我们楚军的威力！杀！”

“杀！”楚军两都人马跟着孟勇就杀了出去。

见军心可用，马云松了口气，他最怕的就是逃跑半夜之后，军心散了，大家伙都没有了战意。马云转身说道：“赵爱卿，情况紧急，咱们还是骑马吧。和军士一起杀敌，冲回徐州。”

赵普点了点头，他虽然是文臣，可毕竟也跟着大军多日，骑马还是会的，他上马之后，对马云说道：“陛下，是不是派人回去，将您的那个嘉奖令告诉钱清钱将军，这样。。。这样军士们战斗欲望才更盛啊！”

临危的时候，犒赏军队，这谁都会。可是什么样级别的人，说什么样的话，马云刚才发布的这个犒赏标准，钱清和赵普是绝对不敢提的。马云左手勒着缰绳，右手提着一柄长枪，说道：“现在派人回去？恐怕钱清那里。。。恩。。。也好派人回去传令。”

孟勇在马云那里吃了憋，他急于免回面子。挥舞着大刀，一马当先的想着白衣军冲了过去。

刚刚进入白衣军的射程只能，扑面而来的就是一阵箭雨。孟勇大刀狂舞，护着自己还有战马，不顾身边已经不断中箭的将士，大声吼道：“杀！”

什么样的将军，带出来什么样的兵。这句话是非常有道理的，看着孟勇在箭雨之中玩大刀，他手下的军队，也冒死拼命的冲杀。虽然有人不断的中箭，但是整个向前冲击的趋势，却是越来越猛。后面的马云见了，彻底的安了心，他长枪一举：“冲！”千余骑全部冲了过去。

眼看着两军就要由“远程打击”变成近“肉搏战”，高怀亮手向后一挥，“高”字旗左右摇摆，一阵金钵声响起，白衣军马头一斜，在楚军面前兜了一个圆弧，和楚军擦身而过。这作战的形势，一下子由两军对垒，变成了你追我赶。白衣军前面跑，楚军后面追。白衣军边跑边射箭，楚军边跑边耍大刀。

要说楚国军方对骑兵也是很重视的，可是，就算楚军竭尽全力，一直以来对川马的改良上，也没有成功。同时，还有因为楚周关系恶劣，这直接导致楚国马匹较少。楚国对于骑兵的使用上，只要是偷袭、扰等。对正面作战反而训练的很少。这就直接造成了，楚军在追击中射箭不准确的毛病。

两军马速差不多，楚军伸长了手臂往前捅，可死活够不着，但是白衣军却可以利用长弓来射箭。这一下楚军就有点吃亏了。马云嘴角微微冷笑，这“诈败术”怎么可能瞒得住他啊。他赶紧传令，军队停下来，不再追击白衣军。

见楚军停了下来，高怀亮的白衣军，反而又凑了过来。马云知道白衣军这是学习游牧民族的骑射，可是，知道可不代表有办法对付。看白衣军想狗皮膏药一下又粘了过来。马云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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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1章 分兵

狗皮膏药一般有两大特别，一是够黑，二是够粘。而眼前高怀亮的白衣军，就是典型的狗皮膏药。

不管马云心里是怎么腹诽，高怀亮那边可不自认为是什么狗皮膏药，相反他还在为自己的战术沾沾自喜。按照事先的计划，他绕过封丘城一路狂奔，才赶到了白沟下游百余里的地方设伏。可是，他刚刚休息了不到一刻钟，就发现有楚军从汴京方向撤下来了。

500人做伏兵，会不会太少？

这就要看是什么情况了。

本来嘛，楚军兵多、白衣军兵少，白衣军仗着弓马纯熟，打败楚军应该没什么问题，可是要彻底击溃楚军，那就要动动脑子了。在汴河以东，围攻楚军的时候，王朴和赵匡胤等人已经商量好了法子“围城一阕”，慕容延钊从南边掩杀，赵匡胤带着大队人马强渡汴河从西面厮杀，背面是比汴河还要宽，水还要急的白沟。两面受敌，一面又是天堑，所以，楚军战败之后，只能顺着白沟向西逃窜。这样白衣军一路掩杀过来，楚军本就疲惫，就算留有断后的军队，也决计顶不住白衣军的追杀。更何况，骑兵冲杀，很容易就打断对方的阵型，打乱对方的战斗序列。这样，一旦楚军战败，那么楚军整个军队必然变得非常的混乱，他们想留下人马断后，恐怕极难办到。

这一路追杀下来，楚军在狂奔100多里之后，还有什么体力作战呢？这个时候，突然杀出来500精锐，楚军恐怕要彻底葬送在白沟边了。

赵匡胤的计划是很漂亮，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谁都没有想到马云居然会临战逃脱，在楚军还不一定惨败的时候，马云就从第一线撤退了。而且身边护卫的还是1000骑兵。

当高怀亮从斥候耳边知道了对面来了1000余骑兵之后，他立刻就意识到了两个问题：第一，楚军有重要人物从战场上溜了。楚军骑兵稀少，能触动1000骑兵来保护的人物，能是小人物吗？十有八九是就马云本人啊。第二，这一仗不好打。楚军虽然累得像条狗一样，可是狂奔百余里的白衣军，也挺疲倦的啊。再者，楚军善战之名，也算是名震天下。对方军士多，士气也不差，要是硬碰硬的话，以500对1000，很可能干不过啊。

放过这1000骑，高怀亮心里痒痒的，这里面可是有楚国的最高领导人；不放的话，又打不过别人。于是，高怀亮就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来，利用自己擅长的骑射功夫，远距离打击敌人。

高怀亮是玩的挺爽的，可是把马云给气坏了。这么追杀下去，自己杀了对方一个人，对方反而干掉了自己三个人，这岂不是越追自己损失越大。

“陛下，要不咱们再次休息一下，让军士们下马列成箭阵，和对方互射。”赵普在一旁说道：“咱们就在林子边列阵，要是他们冲来了，咱们就退到林子里面。”

楚军的骑兵静止射箭还是很准的，只不过上了马以后，颠簸的太厉害，以至于影响了箭矢的准确性。赵普的这个建议，倒也可行。马云心中一动，可如果自己停下来休息，对方也休息，那该怎么办呢？

马云沉着脸思索了一会儿，看了看身边的军士，见他们神情憔悴，面有倦色，知道他们是累了。于是，马云就命令军队下马休息。

不过马云所料，楚军一下马，白衣军也下了马。两军保持在一箭开外，互相监视着。楚军这边甚是轻松，纷纷拿出干粮有吃有喝起来，白衣军见了，也不甘示弱，你吃馍馍我吃饼，你配大蒜我配葱。双方似乎由骑马射箭比赛，转变成了食神大赛。

“陛下，这白衣军再次埋伏，肯定是想对付咱们的大军的。只是不巧被我们碰上了。咱们应该像个办法，将他们消灭了才对。不然，大军奋战之下，到了这里，碰上这股子精兵，那。。。那恐怕就难以招架了。”高怀亮部的意图，被赵普给琢磨了出来。

马云也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眯着眼睛看了看远处的白衣军。马云低声说道：“赵爱卿，以朕看，这高怀亮十有八九是知道朕在军队里面。他想用这个‘诈败’的法子，击杀咱们的军队。至不济，他也想拖着咱们，等到白衣军主力的到来。所以，咱们要对付高怀亮，就用从他的心思上出发。”

赵普瞟了眼马云，又看了看远处的高怀亮，眼睛里突然露出了一丝喜色：“陛下的意思是，让白衣军拼命的追咱们，拼命的找咱们厮杀，而不是咱们去追杀白衣军。”

马云笑着点了点头。他转身冲着孟勇挥了挥手，示意他走过来。马云吩咐道：“孟爱卿，等一下，你率领300人，就在这里组成方阵，和白衣军对峙。朕则率领其余的部队，从田埂上绕道官道上。白衣军看到咱们分兵，必然是以为朕要先行南下，他们肯定会来阻击朕，等他们军队靠得近了，朕就带领军士从前向后掩杀，而你则带领军队从后向前厮杀，咱们将这股子白衣军包围起来。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看着马云恶狠狠的样子，孟勇心里忍不住打了一个突，他想了一下，仍然问道：“陛下，如果敌人不追进，那。。。那我们怎么办啊！”

马云拍了下孟勇的肩膀：“孟将军放心，敌人一定会追击陛下的。如果他不追击，等我们上了官道，一样的从前往后掩杀。他跑不掉的！”

如果高怀亮看到近卫军的人马，把自己的部队隐藏起来，楚军恐怕很难发现他们，这样马云一行是安全了，可是后面败退的楚军可就危险了。可是，高怀亮没有藏，放而挺身而出。这说明，姓高的想立盖世奇功，想抓住马云。按高怀亮这个心思来看，楚军一分为二之后，从田埂上逃窜（已经初冬，又是早上，田地里硬邦邦的）的人里面，必然有马云。为了立功，高怀亮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他一定会追杀，这样一来，楚军就轻松的把高怀亮给包围了。接下来应该就是刺刀见红，比厮杀功夫了。

“陛下，高明啊！”赵普赞道：“不过，咱们是不是应该咱追白衣军一阵，摆出自己实力不济的样子，等分兵的时候，也好让高怀亮不怀疑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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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2章 包围

楚军突然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看样子要和自己死缠烂打，而另一部分则不顾田埂上土质疏松，竟然想穿田而走。楚军也就1000人，刚才两军缠斗的时间颇长。马云自诩是马上皇帝，自然是纵马指挥作战，被高怀亮看了个真真切切。而现在跟在高怀亮身后的300来骑楚军中，根本就没有马云，高怀亮立刻就“明白”了楚军的意图，马云要逃了。

高怀亮显然是属于“艺高人胆大”类型的，他猜到了楚军意图之后，立刻就放弃了继续和楚军玩“敌进我退、敌退我进”的策略，第一时间调转马头，指挥着军士，打马扬鞭，追击马云。

于是，白衣军也绕到了田地里追击楚军。眼下是初冬时节，中原的百姓刚刚种上粟米，这种子尚且没有发芽，整个田地里面是光秃秃的一片。虽然是大早上，天气颇冷，田地里看起来明晃晃的，似乎冻得硬邦邦的，可是纵马上去之后，才发现这土质还是有些苏软。虽然都是骑着马，可着马速无形中降低了不少。

马云所部在前，高怀亮在中间，而孟勇则在最后。马云带着部队走了一阵子，见高怀亮从后面紧紧的追了上来，苦涩的神情中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他右臂一挥，长枪一举，左手勒转马头道：“儿郎们，顺朕杀回去！”

毕竟是近卫军，训练有素。马云一声令下，600军士，齐刷刷的掉转马头，立刻就和高怀亮部杀厮上了。高怀亮生性狡猾，见马云不仅不是逃之夭夭，反而亟不可待的冲杀了过来，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登时就明白了马云的注意。这小子是想前后夹击自己啊。若是在官道、或者旷野的草地上，自己策马狂奔，从中间溜走也不是办不到的。可现在却是在农田里面，马匹的速度低了，对自己的突围就造成了很大影响。

高怀亮自视甚高，虽然知道自己中计了，可是他并没有后悔。只是隐隐有些不爽，他将角弓往鞍袋上一挂，取出自己的亮银降龙枪，毫不示弱的朝着马云暴喝道：“兄弟们，杀啊，宰了马云，Qī.shū.ωǎng.宰了马云赏银千两！”

他松缰绳，踩马镫，用枪柄在马屁股上面狠狠一打，马声“嘶嘶”，一下子就蹿了过去。高怀亮虽然不像赵匡胤、高怀德那么善战，但是，也是白衣军中的骁将，马云麾下出名的将领一个都没有跟在身边。虽然人数少些，可是高怀亮却是一点也没有惧怕之色，心中恐怕还想着将马云给生擒活捉了呢？

银枪舞动，或恍如出水蛟龙，雷霆一击，让人无法阻挡，或犹如青蛇舞动，诡异多变，让人防不胜防。枪尖抖动，在阳光的映射下，犹如一朵盛开的百合，只不过却是伤人的嗜血花，或刺咽喉，或伤心腹。转眼之间，已经有七八个白衣军折在了高怀亮的手上。

马云毕竟不是莽撞武夫，对那些宋初的开国名将们，多多少少都是有一些估计的。他一直都在军队后面指挥作战，布置军队对白衣军进行合围，白衣军往哪个方向进攻，他就只会军队向那个方向增兵，填补空缺。两军一交战，高怀亮的勇不可挡，登时就被马云的发现了。而且也发现了白衣军的攻击方向，这姓高的小子一定都不念旧情，这。。。这家伙是向自己这个方向进攻。

由于自己人多势众，马云还不至于太担心，可是看站了片刻之后，见高怀亮越战越勇，大有挨着就死，碰着就亡的意思，他脸上微微有些色变，他赶紧指挥预备队上前补空缺，同时还命令军士在四角偸射高怀亮。高怀亮是神射手，似乎对箭矢的敏感度也很强，偸射的弓箭，不是被他打落就是被他躲开。白衣军人少，可是有了高怀亮这个异数，人少的白衣军竟然不落下风。

赵普见高怀亮如此勇猛，心中不禁有些担忧。古时作战，一是凭借士气的高低，而是依靠军中勇将，像淝水之战、想赤壁之战，这些以少胜多的例子中，不乏猛将出没的身影。赵普就怕这高怀亮越战越勇，连带着把白衣军的士气带动起来，而把楚军的士气的消磨掉。

“陛下，这高怀亮颇勇。咱们的预备队不多，可不能这样子和他们死扛啊！”赵普在一旁劝解道。

马云也看出来形势有点不对，他本以为自己1000人马正面对阵这500人马，应该是轻松拿下的，可是，由于有了高怀亮这个变招，现在似乎有点不妙了。马云问道：“赵爱卿，你又和良策啊？”

“陛下，以臣看这高怀亮的目标，恐怕是陛下。臣想，陛下不如换一换位置。”赵普贼兮兮的说道。

马云有点怀疑自己是怎么从大营里面先行撤退的。现在听了赵普的话，更是有些不满，他说道：“赵爱卿，你难道还没有看出来吗？郭荣他们安排了高怀亮在这里，是想对咱们的大军来个最后一击。他是想让咱们连个后路都没有啊。今天幸好，被我们发行了，我们难道不应该为大营里面的人马做点事情吗？”

赵普连忙解释道：“陛下，臣的意思是，您可以围绕在我军的外围，来回的移动。白衣军的目标是您，如果你的位置变了，高怀亮恐怕就会立刻拨马追赶您。哼哼。。。他勇是勇猛，可是，毕竟好汉架不住人多。咱们慢慢把他的力气耗没了，不久可以了吗？你也看，咱们的军士和白衣军军士对抗的时候互有伤亡，可是一碰到高怀亮，就立刻处于下风。臣想，咱们可以再周围不断的移动，诱使高怀亮在我军的包围圈里，不断的左冲右突，一直到他力气耗尽位置！”

马云笑了：“好注意。”见赵普不是劝自己现车，马云心里舒服多了，当时就按照赵普的建议，不断的再外围转移。高怀亮好不容易，突进了阵中，等他寻找马云的时候，竟然发现马云移动了位置，自己的突破陡然没有了疑义。高怀亮大怒，翻身又追击马云。孟勇见马云被高怀亮追杀，心中有些担忧，他想过去和高怀亮对战，可是马云下了死命令，只让他砍小兵，不准和高怀亮对战。

马云拿自己当目标，引诱高怀亮追杀，让高怀亮一直都觉得只要再努力一下，就能杀到马云身前，可是，这一步似乎就是天壤之别。高怀亮杀了两圈之后，见自己手下的军士越来越少，终于醒悟了过来，这马云不怀好意。高怀亮眼睛一转，即不再理会马云，也不去关孟勇，自顾自的带着手下军士朝着一个方向冲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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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3章 中箭

眼看着高怀亮要从东边突围而走，马云着急了，他赶紧让大旗指向东方，指挥着外围的骑兵向东边移动。

高怀亮拼命的往东边杀，可是眼前的军士似乎越杀越多，侧着头再看看摇向东边的“楚”字大旗，他登时明白了，这楚军是靠着那柄大旗来指挥作战的。他重重的“哼”了一声，拨转马头，竟然冲着东南面的大旗冲了过来。

马云在什么地方，那柄大旗就在哪儿。马云见高怀亮冲了过来，还以为高怀亮死心不改，继续要追杀自己，他心中暗喜：老子就怕你跑了，你越急着追杀我，我越是高兴！

自两军正是交手一来，楚军仗着人多的优势，站了很大的便宜，已经杀死白衣军200多人了，自己的损失和刚才追击白衣军时的损失相当。只要再缠斗一会儿，高怀亮必死无疑。虽然自己整个战役失败了，可是要能杀了白衣军一员大将，也算是稍稍捞回了一点成本。

马云边想边往南边转移，高怀亮在亲兵的护卫下，取了硬弓在手，弯弓射箭，“搜”的一声直奔那持旗手而去。由于双方人数不多，这战场相对也就小了很多，马云和持棋手虽然站在外围，可是，距离高怀亮也不过百米的样子（也正是因为距离很近，刚才高怀亮才拼命的追赶马云）。

持棋手全神贯注的听取马云的命令，根本就没有防备，等他发现眼前移动黑光，只是下意识的转身，陡然就觉得左臂一阵钻心的疼痛，手里的大旗差点掉了下去。人在旗在，持棋手自然知道自己的任务，他咬着牙死命的坚持着。

马云一下子就明白了高怀亮的意图，这小子是想射杀自己的持棋手，让自己指挥失灵啊。他赶紧命令留在自己身边的6个骑士，去护卫着持棋手。

一旁的赵普见了，赶紧说道：“陛下，您要小心啊，这亲卫还是要留在自己身边才对。免得让高怀亮有机可乘啊。这高怀亮可是有名的神射手啊！陛下。。。小心”赵普正说着，就见对面一支利箭直射向马云，当即大声提醒道。

也活该马云倒霉。一来，刚才高怀亮也射过他两三次，可是都被周围的护卫挡着了，让马云的警惕心下降了不少；二来，这人啊，都有一个思维的惯性，见高怀亮的目标是持棋手，马云心里更担心的是持棋手，而不是自己，他浑然忘了，就算是持棋手被射死了，还可以继续找人来打旗啊。这和《水浒传》里，宋江被困曾头市不一样，那场战斗发生在晚上，曾家的人靠着灯笼来指挥作战，灯笼已灭，四下黑咕隆咚的，就完全失去了指挥能力。而现在则恰恰相反，光天化日的，死了棋手，还可以换人啊。三来，则是因为赵普在和自己说话，让马云也分了心。

等听到赵普的呼叫声，在反应过来的时候，虽然几个亲兵拼命的挥舞着兵器，赶过来护卫，可还是晚了一步。这弓箭速度极快，马云还没来得及做什么闪避的动作，就觉得胸口一阵剧痛，那撕裂般的感觉，陡然冲到脑海里面，让他忍不住“啊”的一声大叫，两眼一黑，从马上跌了下来。恍惚间，耳边传来一阵阵惊呼声。

不知道过了许久，马云终于恢复了一点意识，他艰难的说道：“水。。。水。。。”

“陛下。。。陛下，您醒了。可担心死我们了。”一个娇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马云慢慢的睁开眼睛，一张满含着关切的俏脸，映入眼帘中，却是自己的妃子张倩。

马云心里一阵迷糊，打量了一下四周，芙蓉紫罗帐、四季春屏风，紫檀大肚圆木座，左侧是古铜色的梨花木桌架，上面放着些青花瓷器、古玉金樽。这不是皇宫，这。。。这是哪里啊？

马云刚刚清醒些，思维似乎还跟不上来，寻思了一下，脑袋一沉，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胸腔里面干涸感，让他费力的呻吟着：“水。。。水。。。”

这下子，张倩明白了过来，眼睛微微发红，可是那满心的欢喜感却是无法掩饰的，她连忙呼喝道：“快，快拿水来。”

“太冷了。。。这怎么能喝呢！还不换热的来。”

“对了，去唤赵大人过来，就说陛下醒了。”

“回来，还有，赶紧把太医叫过来，给陛下再诊诊脉！”张倩心中喜悦，把手下的几个丫鬟儿支使的团团转。

马云被喂了几口糖水，休息了一阵子，脑子似乎也清醒了起来，就听屏风外有人在说话。

“娘娘、赵大人，请放心。陛下的病情已经稳定了下来，只要再将养几日，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赵爱卿。。。赵爱卿。。。”马云叫道。

屏风外的人听到了声音，立刻就安静了下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张倩在前，赵普在后两个人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张倩坐在床边，伸出白皙柔嫩的小手，握着马云的大手说道：“陛下，你。。。你感觉可好些了！”

马云扫了眼张倩，眼光最终还是停留在了赵普的身上：“赵爱卿，外面。。。外面的形势如何啊？”

赵普心里突突跳，跪在地上说道：“陛下，您昏迷着十天里，朝廷内外发生了一些变故，这。。。这黔中道都统彭师藁奏报，在南州、夷州、充州（今贵州）附近的平蛮和昆明部落纷纷要求内附，朝廷上诸位大人正商议着如何处理，如果同意他们归附的话，咱们在江南一带已经恢复了唐代的疆域了。”

“哦。。。”马云愣了下，贵州一带的部落归附，对朝廷来说，面子是有了，可是无形中也背了个包袱。哪些地方，毕竟不像江南那样是鱼米之乡，如果硬要改土归流的话，恐怕很麻烦，当下也只能是设立羁縻州，徐徐变革了。

“陛下，第二舰队都统邵挺捐最近上表，南洋海贼已经被尽数剿灭。南下贸易尽在我军的掌控之中。还有，伪周的郭威被我军吓死，伪周上下一片动荡。”

“哦。。。”马云愣了下，不满的说道：“朕问的是白衣军的行动，你怎么尽说些好事啊。白衣军现在到了什么地方。还有。。。还有我军这次损失了多少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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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4章 喜忧参半

见马云有了责怪之意，赵普心里不禁苦笑，要不先说点好听的铺垫铺垫，你怎么能受的了的。赵普正要开口说话，一旁的张倩却说道：“陛下，你刚刚醒来，要好好休息才对。外面的国事也不要太操心了。我虽然不出门，可听下人们说，外面到处都在传言，大周皇帝郭威被我军给宰了，河东刘崇和契丹人出兵了，周兵是焦头烂额，已经退出了我国。咱们大楚现在是转危为安了。”

“转危为安？”马云心里是满是苦涩，自己一下疏忽，大楚就“危”了。“哎”，马云重重的叹了口气：“外面的消息，是真是假啊？”他心里沮丧，就连郭威病逝的重大消息似乎也不太关注了。或者，对马云来说，郭威的死一点也算不上好消息，郭威死了，却出来郭荣这个更厉害的接班人。

张倩一愣，不由自主的瞟了眼赵普，她嫁到老马家也好几年了，虽然楚国的规矩，后宫不干政，可毕竟还是知道“捕风房”这个衙门的。外面这些传言，说不定就是赵普命人造谣的。

赵普不敢再推诿，道：“陛下，河东刘崇协同契丹武定节度使杨衮所部共计八万余人出团柏谷（今山西祁县东）直逼潞州（今山西长治）。河北震动，白衣军已经回师了！”

马云面沉如水，赵普的话听起来是喜讯，河东出兵了，可似乎还有一层意思，白衣军曾经一路南下过。马云肃声问道：“赵爱卿，把朕中箭之后，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我！”

马云异常的坚决，让赵普不敢不答，可是他又实在不愿意说，他用眼睛的余光瞟了眼张倩。

张倩明白了赵普的意思，委婉的劝道：“陛下，现在国势稳定，您。。。要不等您身体大好之后，再让赵大人细细向您禀报吧。”

看他们推诿的样子，马云疑心大起，厉声道：“说，朕现在就要听！”

“陛下。汴河。。。汴河之战，我军伤亡惨重。不过，这其中也有好事，陛下让王全斌部自主形式，王全斌趁汴河之战时，周兵在汴京防御空虚的档子，突入汴京之中，将外城攻破。大展我军军威，吓死了郭威，使白衣军不敢全力南下。而朱元部在山东更是所向披靡，连续攻克兖州等地。”

马云一脸的苦笑：“赵爱卿，朕要听全面的。不要总说好事。汴河之战，我军损失多少啊。石大、李二狗、钱清、曹彬，他们是否安全啊？”

赵普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李二狗被赵匡胤捅了个透心凉，石大在汴河以东失了马匹，被白衣军张永德部连砍带踩得都没了人形；至于钱清，被活活困在了曹县（今河南商丘北部），又饿又渴又累有没有援军，最后死在石守信的刀下。只有曹彬安全的退回了萧县。

“陛下，汴河之战，王全斌部破了汴京城的外城，后来李重进渡河赶到，才使得王全斌部功亏一篑，不然的话，他很有可能活捉郭威。此后，他整顿军队向唐州方向撤退，带回去大概6000人马。曹彬曹将军断然放弃宋州，带领所部人马东撤到了萧县，守住了徐州。”赵普说着，偷偷的看了眼马云，谁知道马云也正在盯着他看，赵普赶紧低下头，继续说道：“其他。。。其他的人马，李二狗的近卫军第二师在青城镇全军覆没，李将军战。。。战死；新近改变的209、210师在重压之下，大部分叛变，将石将军围困在了河西，石将军也。。。也战死了；渡过汴河的30000大军，还没有充分休息，白衣军就冲杀了过来，钱将军且战且走，最后被困在曹县附近，粮绝战死。。。”

“陛下。。。陛下。。。”张倩焦急的叫道。

马云听到败得这么惨，果然晕死了过去。张倩连忙掐了他的人中穴，等了一会儿，马云方才幽幽醒转，他神情呆板，眼睛里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光彩。张倩吓坏了，连忙劝说道：“陛下，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打仗吗，哪有百战百胜的道理。咱们这次虽然输了，下次再赢过来也就是了。就像我从小练武功一样，也是输得多赢得少，可这么多年下来，我现在不就变得赢得多输得少了吗？”

赵普瞟了张倩一眼，这位娘娘，还真是不会劝人，两国交战再简单，也不能类比成打架吧。他不接张倩的话茬，另起炉灶劝道：“陛下，以臣之见。咱们虽然败了，可是伪周也是惨胜。我们虽然败了。可一年之后，国库丰腴，扩军练兵尽在于我。周军虽然胜了，可是粮草军械，被我军烧了个一干二净，处境日渐艰难。四国一齐用力，更是让他防不胜防。长此下去，伪周必然坚持不住。再说，咱们虽然看起了损失了7万人马，可是，真正算起来折掉的人马不足4万，可是从砀山开始，咱们击杀周兵不下十万啊。”赵普的话，也全是实话，楚军在宋州缴获的大批粮草，大部分存在了汴河以东，可是白衣军来得太快，楚军又败得太快，所以，那粮草等于在楚军转了个手，又还了回去。

“朱元怎么样？新攻克的地方是不是放弃了？”马云又问道。

赵普说道：“朱将军听说白衣军南下，所以就主动撤离了。所得之地尽皆。。。放弃了。不过，他却是带回来了10万百姓。陛下，只要有人，咱们很快就能恢复过来。”朱元本来在山东打的挺顺利的，接连攻克了曹州、兖州等地，眼看着整个山东就要落入楚军之手，兵败消息传了回来。白衣军南下了。朱元作为军方的高级将领，当然明白淮河防线空虚异常，要是被白衣军攻到淮南去，那。。。那大楚可真的要岌岌可危了。于是，他连夜南下，终于稳住了徐州、海州，稳住了淮河防线。

“丁思瑾呢？我军中线进展如何啊？”

“丁将军带领这军队退回了唐州，中线防线还是稳如磐石。”赵普说道。因为丁思瑾用兵谨慎，对面的王殷也是一种类型的将领，这两个人军队实力相当，打了两个月，互有胜负，都没有太大的进展。听到马云兵败的消息，丁思瑾一面退回唐州，另一面又派遣倪可富回军淮南，稳定楚州等地的形势。

“西线呢？”

“李大人带领着军队收复了金州，重伤了周军大将高怀德。至于蜀军嘛，蜀军在关中大败，已经退回了汉中。”赵普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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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5章 潞州

“淮河一线形势如何啊？”马云追问道。蜀军的战败、丁思瑾的南撤，这些都在马云的预料之中，他唯独不能想象，或者说不愿意想象的，就是东线了。汴京一战，东线军队除了朱元的部队之后，几乎全军覆没，整个淮南几乎不设防，彻底的敞开了大门。白衣军南下，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这。。。这绝对不是马云能够回避的。

赵普虽然没有抬头，但他仍然可以感觉到皇帝陛下一直在盯视着自己，马云已经不再是9年前懵懂少年了，刚才自己的回话，显然并没有让马云满意。赵普思忖了一下，终究开口说道：“陛下，白衣军在汴河之东击败我军之后，骑兵主力兵分两路，一路由张永德率领，一路由赵匡胤率领，赵匡胤部举兵东进徐州，在萧县等地受阻于曹彬部；而。。。而张永德部迅速南下，接连击破宿州、泗州等地，恩。。。兵败之后，谣言四起，泗州刺史史万松为了保护陛下及败军南撤，在泗州征集了大量的民船，结果。。。结果被白衣军缴获，张永德连夜渡过淮河，濠州（今安徽蚌埠东）、滁州（今安徽滁县附近）城破，淮南被白衣军大肆掠夺了一番，民宅被焚，库府被劫，百姓惊慌失措、难民四起、流离失所，濠州一带十室九空了。”

“呼。。。”马云狠狠的呼了一口气，脑袋一阵阵昏聩。濠州等地之所以这么轻而易举就被白衣军攻破，还不是因为自己将淮南军队抽调一空，除了名镇扬州、寿州（今安徽合肥附近）之外，全都是纸糊泥胎，一捅就破。

白衣军为什么在关中爱护百姓，到了淮南就大肆掠夺呢？原因很简单，以周军目前的实力，根本就不可能从楚国手里夺得淮南（砀山之战，楚军干掉了8万周兵，而汴京之战白衣军又干掉了将近7万楚军，这一进一出，两国基本上又回到了原样）。既然不能占领，那么在就算再爱护老百姓也起不了太多的作用，所以，还不如烧杀抢掠，至少给楚国造成一个大麻烦，留下一个大包袱。

见马云一脸失落、悲愤的表情，赵普宽慰道：“陛下勿忧，白衣军已经撤退了。他们在淮南呆了5天，由于郭威去世，便再次渡淮河北返了，淮南之地已经被我军收复了。”

什么收复了，明明是因为郭威挂了，周军不愿意在劳师动众的留在淮南，所以才放弃了濠州等地。马云叹了口气问道：“郭威是怎么死的？现在郭荣可是当了皇帝？”

赵普见马云不再追究淮南的事情，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回道：“陛下，自从今年入秋以来，郭威身体一直不好，前一阵咱们。。。”赵普顿了一下，避开道：“前一阵子，郭威又操劳过度，已经是病入膏肓。虽然王全斌没有拿下内城，可是这番惊吓，却让郭威彻底病垮了，金石无效，拖了两天就一命呜呼了。”

赵普接着说道：“郭威死后，留有遗命，传位给伪晋王郭荣。郭荣得到消息之后，在宋州即位，接着下达诏令，召回了张永德和赵匡胤，在他们的护卫下回到了汴京。”

马云想了下，问道：“李重进在什么地方啊？”

赵普瞟了眼马云，他明白马云的意思，郭威挂了之后，伪周有资格继承皇位的只有两个人：李重进和郭荣。这两个人是郭威仅有的两个亲戚。马云恐怕是希望李重进跳出来争夺皇位吧。赵普说道：“陛下，郭荣返回汴京之时，是李重进率领百官出迎的。”

“哦。”马云沉默了。

“赵爱卿，你现在立刻替朕写一封信给河东的刘崇，嘱咐他小心行事。眼下伪周粗安，他最好是退回河东去，等明年咱们大楚实力恢复了一下，再南北一起出兵。”马云想了半响，开口道。按照原本的历史，郭威刚死，刘崇就觉得天下自己是老大，跳出来争夺江山，结果郭荣御驾亲征，不仅击溃了刘崇，将河东的老本一扫而空；而且还极大的提高了自己威望，拉开了郭荣有生之年连战连胜的大幕。虽然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可是，马云还是清楚的，如果楚军不出兵，河东恐怕又要走上历史的老路。

赵普却摇了摇头道：“陛下，此次刘崇从契丹借了3万人马，如果。。。如果不经一战，就直接退回的话，刘崇恐怕是不会答应的。更何况，有探子回报，刘崇知道郭威死后，心情更是大好，连连催促军队攻城，根本就没把郭荣等人放在眼里。陛下现在写信，臣觉得刘崇未必肯定听劝啊！”

马云一手按着竹床，想坐起身来，旁边的张倩见了，连忙扶着他：“陛下，你要做什么，我来帮你做啊。”

马云苦笑了一下：“倩儿，把朕扶起来，朕要坐着。赵爱卿，你去把地图拿来，给朕讲一讲汉军的动向，咱们的好生想个办法，给河东保留一些本钱才行啊！”

见马云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醉心于建立封建主义强国，张倩心里又是担心又是不满：“陛下，你刚醒来没多久，要好好休息才对，等过两天有了精神，再想办法也不迟吗？”

马云一笑，轻轻的拍了下张倩的胳膊：“哎，倩儿，要是白衣军想前两天那样的进军速度，我怕刘崇用不了两天就要大败而逃了。刘崇是我们牵制伪周的重要棋子，他不能被削弱的太狠了。不然，这天下的走势，就真的看不出来了。”

马云一力坚持，张倩没有办法，只好扶起马云，在他身子后面垫上棉被，让他斜靠着。而另一边，赵普则拿来了地图，仔细的给马云讲解周汉两军的军事部署。

刘崇趾高气扬，军事上并没有太大的保密性，他的实力基本上被楚国查明了，可是，伪周在潞州等地防御情况，却并不清楚。潞州刺史李筠也是周军中的骁将了，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依托潞州的城墙，竟然让刘崇没有占到一点便宜。

马云喃喃说道：“怎么才能又给刘崇面子，又让他能退回河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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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6章 南下

中国地大物博，推崇儒教，注重信誉。这外交往来，动辄耗费数月时间，使者和母国联系不便，自然不能像欧罗巴弹丸之地，诸国林立，消息极为变通，所以，在中国是什么没有什么常驻大使的。

这其实也是符合中国国情的，第一，中国幅员辽阔，使者出发以后，母国政府遥控指挥的能力大大降低，造成了这使者只能完成自己的使命，其余的事务是一点也做不了主；第二，中国者，中央帝国也。中原朝廷向来自视甚高，怎么肯派个使者巴巴的呆在藩国，和这些蛮夷们商量事务呢？什么事情，还不是皇帝一道圣旨可以做主的。古代的中国皇帝，可不像后世电视剧里那样废材，动不动就被些蛮夷找上门，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被蛮夷们威胁勒索。匈奴强不强，还不是被大汉朝给撵到欧洲，鲜卑、柔然等部落嚣张一时，还不是被中原几条计策，就搞得国破家亡，化作过眼云；至于突厥人更是搞笑的给大唐皇帝上了一个“天可汗”的尊号，匍匐于大唐的脚下。

虽然唐亡之后天下纷纷扰扰，各个藩镇为了自保和发展，放低了身段，使者往来更加频繁，可还是没有想到设立常驻大使的主意。

这常驻大使，还是马云首创的。当然，他能想到这一招，事实上是被迫的。派使者去契丹，契丹人礼物是一件不拉的收下了，可是联合出兵，却从来不给一个实在话。至于，河东的刘崇，心思是矛盾的，既想打郭威，又怕被郭威反咬一口，犹犹豫豫，就是拿不定出兵的主意。

这种情况下，既想达到自己的联合出兵的目的，又不想增加成本。马云迫于无奈，想起了后世的大使制度。当然，这个富有时代气息的“大使馆”，马云考虑了再三还是放弃了。不管是刘崇，还是契丹人，让他们在太原城、上京（今内蒙古）城里分别划出来一块“楚国”的地盘，这些人肯定是不干的。于是，楚国使者李廷儒和田雨就分别在太原和上京买了一块别院，以“不达目的拒不回国”为理由，死乞白赖的继续呆在河东和契丹，常年的住下去，和河东还有契丹官场来往起来。这两个使者有机会就要推销一番“联合出兵”的理论，对刘崇，使者主要谈的是伪周的不得人心，还有当年煌煌大汉的威武气派、名震八方，对契丹，使者则强调的是中原的富庶，还有当年耶律德光的潇洒中原行（当然耶律老儿命丧中原，契丹骑兵损失过半的事，使者是自动过滤的）。虽然至今没有实质性进展，可毕竟在河东和契丹造成了比较大的影响。特别是河东人民，看楚国使者啥事不干，只是大讲特讲南下打仗的事情，给楚国使者起了一个恰如其分的外号“战争贩子”，而契丹人则显得没有什么文化，称呼楚国使者田雨为“杀才”。

就在李廷儒和田雨整日在两国官场日夜奔波的时候，砀山大捷的消息传到了北国。他们两人立刻就引起了所在国家的注意，一下子由人人避之不及，变成了香饽饽。

而这里面，河东的大汉神武皇帝刘崇表现的最为热切。得到消息的当天下午，他就将赖在太原城死活不肯走，让他头痛不已的李廷儒，堂而皇之的请进了皇宫。

“李大人，砀山大捷，你可曾听闻了吗？”刘崇等李廷儒参拜完毕，方才笑呵呵的问道。

李廷儒今年三十二岁，是在长沙通过科举入仕的。在楚国官僚体系里面，算得上是老人了，对马云志在天下的心思，也相当了解，对楚国的政策，那更是把握入微。他当下回道：“下官昨天已经得到了消息。”

刘崇点了点头，可李廷儒说了这话之后，竟然不在继续了。要是先前日子，你要问一句，楚国能战胜伪周吗？李廷儒是摆事实、讲道理，从民心向背到百姓经济，从国家大政到市井百态，从天文祥瑞到地理警示，一条条把形势分析得透透彻彻的。让人忍不住浮想连连。可现在，李廷儒竟然只是简简单单回了一句“我知道了”了事。

刘崇沉吟了一下，见李廷儒没有继续讲下去的意思，他坐在御座上，扭动了两下屁股，终于心痒难耐，开口问道：“不知贵军下一步的行动，是什么呢？”

李廷儒反问道：“陛下您觉得我们大楚下一步，该当如何啊？”

“莫非要继续北上，取宋州吗？”

“伪周东线的兵力，在砀山之战尽数灭亡。哼哼。。。陛下以为伪周还能守得住宋州吗？”李廷儒看了眼急切的刘崇，平静的说道。

“那。。。那贵军下一步可是要攻击汴京了吗？”刘崇询问道。伪周的境况，刘崇也是知道的，现在看来，楚国不仅仅是长了上风，如果能拿下汴京的话，楚国就占有了压倒性的优势。这么一来，中原短暂的均衡之势就被打破了。黄河以南必然被楚国给吞并了，可黄河以北，不知道楚国有没有这个意思？

李廷儒笑道：“陛下，下官敢断言，不出半月，我王必然北上攻击汴京。替大汉雪耻，替毅宗皇帝（楚国追赠刘承祐）报仇雪恨，就在今日了！”李廷儒隐隐点出大楚出兵伐周，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大汉报仇，既然大楚替朋友两肋插刀，你这个正派的大汉后裔，总该有点表示吧。

果然，刘崇一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豁”的一下站了起来，说道：“郭贼欺朕久已，朕。。。朕只是念在。。。念在百姓疾苦，放他一马。没想到他得寸进尺，杀皇帝，又逼死我儿，我与郭贼势不两立。今日，我欲和大楚结为兄弟之国，联合出兵报仇，不知先生可愿向贵国皇帝传达大汉的善意啊！”

“陛下，下官次来就是捧了我主的旨意啊。我主伐周，一为了替贵国报仇，二为了解救中原百姓，三为了声张正义讨伐逆贼。陛下同意联合发兵，自是一大善举，在下当立即向我主奏报。”李廷儒信誓旦旦的说道。刘崇把出兵的原因归到了百姓疾苦上，李廷儒自然也要高屋建瓴地总结大楚伐周的重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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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7章 战潞州

看着李廷儒大义凛然的样子，刘崇忽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在大厅里来来回回走了数次，方才问道：“不知周亡之后，贵我双方当如何自处啊？”刘崇憋不住了，他就是想问问大功告成的时候，如何分天下。

李廷儒笑道：“楚汉，兄弟之国也。自高祖一来，两国友谊源远流长，自然是应当睦邻友好，和平无处的。我主以德服人，以仁之国，对于大汉，我主自然是以和为贵啊。在离京之前，我主还专门交代，他提到贵我两国应当遵守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一是互不敌视，互不干涉内政，二是。。。”

看着李廷儒滔滔不绝，刘崇心里焦急，李廷儒的话他大不以为然，现在有伪周这个头号敌人，自然是哥俩好了，可以后的事儿，谁知道呢？刘崇拦道：“这个，楚帝可曾提到，楚汉两国对伪周的地盘，如果处理啊？”

李廷儒是故意这么说的。过去，他急于推销“联合出兵”，那是因为楚国需要，而河东则是犹犹豫豫，这事儿就像一个卖方市场，李廷儒自然是逮着机会就宣传，可是现在世易时移，变成了买方市场，楚国形势一片大好，反倒变成刘崇急于参加进来，也好分一杯羹。李廷儒自然要端起架子来。

李廷儒笑道：“不知陛下心中有什么打算啊？”

“朕。。。朕想要黄河以北的地盘，如何啊？”刘崇说道。

这下子李廷儒笑到了心里了，刘崇开口的条件竟然是楚国的底线。李廷儒心里登时轻松了起来，可是他脸上却是一副为难的样子：“我国为灭周出了大力，在砀山击败了周军8万人，在蔡州又围困了周军8万人，这。。。仅仅得到黄河以南的地方，我主恐怕不会同意啊？不如这样，这地盘是先夺得就归谁，陛下以为如何啊？”

刘崇心里一沉，河东满打满算也才5万人马，谁占领就归谁，我5万人拼了老命，也占不了多少地方啊。再说，如果这一条也应用于契丹的话，那。。。那河东就更没有几分胜算了。刘崇道：“李大人，话不能这么说，楚国确实是出了大力，可是，可是，我们河东也是尽了最大的力量啊。这。。。这么个分法，恐怕伤了大汉军士的心啊。”

李廷儒笑道：“陛下说的也在理，不如这样吧，关中、河东道（今山西省还有内蒙的一部分）就属于贵国，我国只占河北和河南。”

刘崇一愣，眼睛直盯盯的看着李廷儒：“贵国和蜀国联合出兵。朕听说，蜀国的条件是尽占关中，而现今，贵国却把关中让给了我们，这。。。这不是一女二嫁吗？”刘崇心里话，你小子蒙谁呢，老子也是消息灵通人士。

李廷儒笑了：“陛下说笑了。我们大楚和蜀国约定的是，蜀军出关中，我军入中原。大楚一兵一卒也不入关中，蜀军也是一兵一卒不入中原。至于关中到底能不能被蜀国取得，那就不管我们大楚的事情了。想来陛下也是知道的，蜀军孱弱，就算是伪周有砀山之败，就算是伪周丢了中原，退到了关中，这残存的军队，恐怕还不是蜀军能够战胜的。蜀军既不能取之，这关中不就是上天给陛下的机会吗？”

刘崇心中一动，楚国你丫也太黑了吧。不过，这蜀国确实太弱，如果真像李廷儒说的那样，伪周败退到了关中，自己则尽出河东精兵，未必夺不下来关中啊。刘崇打定了主意，确认道：“如果大汉和贵国联合，贵国也承诺不会出兵关中吗？”

“这个自然。”

“如果契丹人也南下的话，不知道贵国将如何应对呀？”刘崇又想到了一个新问题。

李廷儒笑了：“不是在下狂妄，平心而论，汉国恐怕还没有独自南下的势力，所以，要想保证南下的顺利，贵国恐怕还要借助契丹人的军力。既然这样，契丹人的条件，自然又贵国承担了。我国只要河南、河北，别的地方，都不是大楚所关心的了。”

李廷儒的意思很明白，契丹人由你们河东搞定。刘崇想了想，终究觉得楚国独占河南、河北似乎占了大便宜，两人就在皇宫里撤起皮来，最后，李廷儒终于退让了，将河北的恒州（今石家庄北）、赵州（今河北赵县）、邢州（今河北邢台）让给了河东。

和李廷儒商量完毕之后，刘崇一面召集将领，开始调集军队，另一方面也派自己丞相火速进入契丹，向契丹皇帝耶律璟（耶律德光死后侄子耶律阮称帝，七年后，被契丹贵族废除，迎立耶律德光长子耶律璟为帝）乞求援助。耶律璟是契丹历史上倒数第二的糊涂虫，人称睡王。他白天睡觉，晚上通宵达旦的喝酒。刘崇的丞相郑珙去了以后，被耶律璟硬拉到了酒桌之上，命令郑珙陪自己喝酒。郑珙身体本就不好，喝的又多又急，竟然光荣的牺牲在了酒桌上（可谓喝死在事业上的第一人）。这下子，不知道耶律璟是过意不去，还是耶律璟对郑珙充满了敬意，总之，他终于答应出兵了。这样郑珙上蹿下跳忙乎几天的事，竟然因为一场酒就办成了（酒桌上谈正事，自古而来啊）。

二十五天之后，刘崇以自己麾下大将张元徽为前部，伙同契丹契丹武定节度使杨衮，御驾亲征，大军8万人，直扑潞州。强攻潞州三日不下，刘崇生怕楚国得了汴京之后，声望大震。自己什么东西也得不到，他竟然想率领军队，绕过了潞州，直奔汴京而去。他想法很简单，好赖让自己的军队在黄河边上走一圈，等楚军夺了汴京之后，伪周河北、河东两道的州县说不定就会投降自己。到时候，自己让给楚国，那是自己守信用，不让的话，楚国也没什么好说的。

可惜，他刚刚拔营就听到前线传来了噩耗。楚军竟然大意失荆州，在胜券在握的时候，出了大勺子，让周军在汴京城下将楚军全歼。这一击差点把刘崇给打懵了。他犹豫不定，不知道自己该退回去好呢，还是继续南下好呢。汴京的郭雀儿，不是自己能对付的了得。正在他举棋不定的时候，南边又传来了一个好消息，刘崇最怕的人——郭威，居然挂了。

刘崇的信心登时又恢复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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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8章 亲征河东

郭荣指挥大军在汴河击溃楚军，郭威就加受郭荣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兼侍中，总领了大周朝政，第二天由任命郭荣判内外兵马事，掌控了大周的军权。七天之后，在宋州指挥东、南两路大军作战的郭荣收的郭威病逝的消息，在军前即位。他接连下诏，从徐州和淮南调回了赵匡胤和张永德的军队。

又过了两天，郭荣加张永德宋州节度使衔，自己则带领灵武骑兵重返汴京。太师冯道、宰相李谷、王溥等人率领百官出迎。郭荣一脸凄容，步行入京，在闵德殿替大行皇帝守灵。当天下午，李谷等人就接到潞州节度使李筠、河北行营总管向训等人的奏表：刘崇与契丹联合入侵。

于是，冯道、李谷等人再次率领百官商标请求郭荣听政，一天之内连续进呈奏章三次。郭荣迫不得已，在万岁殿接见群臣。

郭荣等群臣拜见之后，正式确立了君臣关系之后，接连颁布了三条政令。第一，沉痛悼念郭威，缅怀大皇帝郭威革命的一声，追认为“太祖”皇帝。说白了就是给郭威写了篇讣告，由于时间紧迫，郭荣还抽不出时间来开追悼会；第二，对中央政局作出了调整，他任命太师冯道出任山陵使，太常卿田敏任礼仪使、兵部尚书张昭任卤薄使，御史中丞张煦任仪仗使，开封少尹王敏任桥道使。从这个人事调整是可以看得出来，郭荣趁着成立“大行皇帝治丧委员会”的机会，将自己认为不妥当，或者不称职的人，彻底给架空。虽然说，参加治丧委员会是新一任皇帝陛下对自己的信任，可是，安葬老皇帝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前前后后怎么说也得花上几个月的时间。但是，国事不等人，这些人忙着挖坟、制定礼仪，他们的官职必然要有人顶上的，等埋完了皇帝，这些人也该退休了。

自唐亡以来，山陵使这个职位，基本上都是重臣们退休前的最后一班岗。担任过山陵使的人，完成了差事之后，不是致仕了，就是到地方上当一个没有什么权力的节度使（文官就算做了节度使，也不容易控制军队）。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治丧委员会正是给郭荣调整政局的一个借口。如果是晋升机会的话，那么很受郭威、郭荣两父子信任的李谷、王溥、魏仁浦怎么没有参加呢？

除了调整中央之后，这份诏书里面，还将地方官员提高了一级，特别是蔡州节度使王殷，不仅挂上了平章事衔，还封了爵位，以示亲宠。当然，厚待王殷，也是不得不做的事情，王殷部八万余人，都是河北的精兵，这个人在郭威帐下都不太听话，到了郭荣手里，保不定会有什么新想法，大周此刻风雨飘摇，郭荣也不得不虚与委蛇，想尽办法来稳住王殷。

第三，则是昭告天下，御驾亲征，要亲自解潞州之围。郭威老爷子走的太急，虽然替郭荣收拾了王竣，可外面还有个王殷。再加上老将向训等人，对郭威是言听计从，可是主子换成了郭荣，是不是会出现的别的想法，那可不一定。所以，郭荣没有办法，他必须要亲征，要用赫赫战功，来提高自己的地位，赢得人心同时也震慑手下的官员。

郭荣的打算很清晰，如果能战胜刘崇，笼络住向训，那么下一步，就打着“萧规曹随”的旗帜，将郭威锻炼禁军的打算彻底铺开，从全国各个藩镇抽取精兵强将，组成禁军。一旦禁军训练成功，不但提高了周军的战斗力，还能在不生声色中削弱各个藩镇。到那个时候王殷，也就不足惧了。退一万步讲，只要控制了河北、关中、山东，就算蔡州的王殷有意见，郭荣也不用怕他。

看到郭荣要御驾亲征，向来信奉“垂拱而治”、“持表而降”的冯道跳了出来，道：“陛下。刘崇自平阳战败之后（慕容彦超失败后，刘崇曾经派儿子南下，与周军战于阳平，败），势力减弱，斗志丧事，根本没有重新振作的条件，老臣估计他是声言亲自来攻，用以蒙骗我们。陛下刚刚即位，大行皇帝的安葬就在近期，人心容易动摇，不应轻举妄动，只需要任命一员大将低于敌人，最为适当。”

郭荣看了看阶下站立的老头，心里对其颇为不齿。冯道这老头圆滑世故，没有骨气也就算了（一生侍奉过八姓十二个主子），最可气的是，这老头不以为耻反而以荣，前段日子，还专门出了本书《长乐老自序》，将自己入仕以来，所担任的官职一一列举了出来，甚至包括契丹人受的伪职，大有炫耀之意。冯道还有一则有意思的笑话：冯道有个门客在讲老子《道德经》，开头第一句就是“道可道，非常道。”正好有冯道的“道”字，这位门客不敢犯老爷的名讳，便大声诵道：“不敢说，可不敢说，非常不敢说。”

郭荣看不上冯道，可这老头威望颇高，名震中外（当年耶律德光入汴京，听说不是冯道持表投降，死活不肯进，一定要冯道拿着降表，才觉得自己像个中原皇帝），自己刚刚即位，也不好发作他。郭荣面上有些不悦：“刘崇向来没把朕当回事，朕岂能让老匹夫轻视，朕必须让刘崇知道朕的厉害，不然以后更别想过安稳日子。”

虽然郭威当政的时候，冯道已经靠边站了，可是，郭威对冯道还是异常尊敬的，时不时还找冯道商量商量事。或许是冯道被郭威感动了，或许是冯道觉得应该表示一下自己的忠心，或许是冯道包藏祸心，想临到老再换个主子，他不住的劝谏起来。

郭荣急了：“唐太宗手定天下，事当亲行，朕平时仰慕太宗久矣，彼能行之，朕何不可？！”

冯道笑了：“太宗自是太宗，陛下自是陛下。”

听冯道意思，显然是看不上自己。郭荣面沉如水，心里极为不爽：“河东鼠子籍强虏之势，为吾大患。今朕手下有百州健儿强锋之刃，荡灭刘崇如泰山压顶一般。”

冯道却是不依不饶：“泰山自是泰山，陛下自是陛下。”

冯道这么蹬鼻子上脸，表示出从来没有过的强项。

郭荣不是小气的人，相反他的度量很大，可是，这一次，他却被冯道真的惹出火来。这冯道要是一直是个魏征那样强项，也就罢了。偏偏冯道是琉璃蛋子，可到了自己眼前，却变成了茅厕石头又臭又硬。那岂不是看不起自己。

郭荣眼露怒火，正待发作，宰相王溥站出来说道：“强寇一日不除，边患一日不息，臣以为陛下当亲临前线，鼓舞三军士气，以陛下神武，扫贼易如覆掌耳。”

郭荣长长的出了口气，他究竟城府颇深，阿Q精神也很强，平息了一下心情之后，就坡下驴，不再理会冯道的纠缠，直接拍板亲征河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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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9章 马作的卢飞快

虽然亲征诏书下达了，可更多的只是表明新皇帝的一个态度：老子不是好惹的，你敢来，我就奉陪到底。至于出动大军，到底要调动那些军队，要使用那些将领，这些都是要进一步商议的。

就像刘崇看不上郭荣一样，郭荣也没有把刘崇当成一回事儿。在郭荣的心里，能够和他掰掰手腕，论论斤两的，南边是兵强马壮、船通四海的大楚，北边是号称“拉弦控弓六十万众”的契丹，至于偏安一隅的大汉小朝廷，郭荣还真的没有放在心里面。

自从在关中击溃蜀军一来，关中的八万白衣军，先后进入中原。虽然在宋州、泗州、毫州、宿州等地溜了5万人马，可只凭借在汴京的3万白衣军，郭荣已经认为可以对付8万的河东军队了。

不过他的这个想法刚刚提出来，李谷第一个反对道：“陛下，白衣军虽然精锐，可是毕竟连日奔波，不仅军力疲惫，恐怕军心也是厌战的。臣以为可以让带一万白衣军扈从，这主要军队，还是从河北调集才好。”

虽然郭荣登基之后，就免了李谷的汴京都指挥使，可是对李谷这个人，郭荣还是信任的。李谷也好、王溥也好，这两个人文臣，都是郭威简拔于州县之间，骤然升任国家宰相之位的。虽然提拔的速度犹如火箭一般，可事实证明，郭威的眼光还是很厉害的，这两个人在宰相的职位上，竟然毫不逊色于古之名相。比冯道那样的琉璃蛋子更是强上了无数倍。

郭荣瞟了眼坐在下首的信任兵部侍郎王朴，虽然李谷素有“知兵”的美誉，可是就军事上，郭威打心眼儿里，还是信任王朴、赵匡胤、张永德这些个老兄弟的。

王朴见郭荣的眼色，就知道皇帝陛下的心事，他略略沉吟了一下，说道：“陛下，微臣以为李相言之有理啊。京畿兵马乃天下之重，万万不可倾动。更何况，河东刘崇不外跳梁小丑，用河北兵马足以对付了。而且，也便于陛下了解全国的兵马。为将来扫平四合打下基础。”

到底是用白衣军，还是用河北兵，竟然被王朴拔到了“扫平天下”的高度，虽然让在座的李谷、王溥等人纷纷侧目，可是郭荣却暗暗点头。他向来以天下为己任，绝对不愿意仅仅割据一方，比起煌煌盛唐来说，现在的大周，真是小的有点见不得人。那后世的观点来看，现在的大周王朝，仅仅有安徽的三分之一、山东省的全部、河北省的三分之二、山西的三分之一、河南的五分之四、陕西的大部分、甘肃和宁夏的一小部分。这点地盘和也就比数千年前的夏、商略大了一点点。

现在的时代不同了，不是修身养性就能治平天下的。要扫平天下就要用军队，而且还要精兵才行。王朴这么说，事实上是想让郭荣趁着这个机会，实地了解一下河北的军队。毕竟，现在的河北军，和几年前连败契丹的河北军已经完全不同了，那支河北精兵事实上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在王殷手上，另一份在砀山之战中灰飞烟灭了。

这还真是一个机会，郭荣赞许的看了眼王朴，却见王朴古波不惊的脸上，似乎还挂着点点的笑容。郭威一愣，陡然间一个想法窜入脑海中，他脑子转了转，陡然明白了王朴的真正含义。

这调兵的建议，虽然是李谷提出来的，可是李谷最大的想法恐怕是想把这支战无不胜的白衣军，留在汴京震慑四方，毕竟，郭威刚刚去世，人心未安。而王朴想的什么，他是想让郭荣通过对刘崇这场必胜之战，来牢牢的掌控住黄河以北的大周军队，收服军心。

怎么样才能收服军心呢？

前提当然是打胜仗了。将军们图的“名”，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自然要借着打仗来赏罚分明，军士们想的则是“利”，老婆孩子热炕头，也是要借着打仗多赏财物。在河北，没有王殷那样的强权人物，可是让向训、韩令坤这些老将去打，所不定他们就成了下一个王殷。可是，郭荣御驾亲征，就可以通过封赏将领，来抓住了军队的人事权，多赏财物，则抓住了军队的财权。在不动声色之中，将河北彻底的掌控起来。这才是王朴真正的想法。

郭荣笑了，他显然想到了这么做好处，控制了河北之后。下一步就可以扩充禁军了，这么一来，河北没有阻力了，单单一个王殷，也就翻不出什么浪花来。郭威在地方上让郭荣、向训、韩令坤、王殷、郭崇威都督军队，而在中央则用刚愎自用、傲气凌人的王竣执掌枢密院，由于王竣的傲气，让他和地方上的统兵大将都有矛盾，而统兵大将之间又互相牵制，这么一来，大周就安定了下来。郭威是求稳，这样布置自然没有什么可说的，可是，现在郭荣要求变求新，要奋发图强，自然不能容忍这样的掣肘。所以，就靠这次北征，来掌控河北吧。

当然，郭荣心里也明白，王朴之所以出这么一个主意，也是因为在河北的老将向训、韩令坤为人低调，不太爱揽权，对郭威感情也颇深，是属于比较好控制的类型。如果是王殷那样的人在河北，王朴恐怕就不会这么出主意了。

当下晚上，郭荣就再一次颁布诏令，命令邺城留守向训统兵3万人，安国节度使韩令坤（今邢台）、彰德节度使樊爱能（今安阳）、义成节度使（今河南汲县）何徽各率领2万人五日之内赶到晋城（今山西晋城），与皇帝的亲军汇合，然后北上，解救潞州之围。

对汴京，郭荣也作了安排，留下王朴、王溥、魏仁浦，总理朝政，留下拜汴京都指挥使，率领4万人马镇守汴京。他自己带着李谷、慕容延钊、王彦超、石守信等文武官员北上。

消息传来河北各镇，这些河北老将们纷纷带领着自己的军队，按照郭荣的约定，按时来到了晋城。而河北刘崇也不顾李廷儒的竭力劝说，不仅不退兵，反而率领大军，绕过了潞州，直扑晋城。

与郭荣的想法一样，刘崇也想一战而定天下。

刘崇就有点像《三国演义》里面的魏延，普天之下就怕郭威一个人，郭威一挂，这小子登时就牛逼起来了，胆子也大了，身子也哆嗦了，就一心想进汴京过过真正的皇帝瘾。不仅如此，他还认为楚国在这个时候战败，不但不是坏消息，而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只要自己战胜了郭荣，那么中原唾手可得。而楚国也因为自己战败，短时间之后，万万没有余力和自己争夺中原。这么一来，劝谏刘崇退兵的李廷儒，就有点不受待见了。在革命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你劝老子退兵，显然不是在替大汉考虑，而是在替你大楚考虑啊，你生怕大汉昌盛起来，生怕楚国占不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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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0章 给契丹人拉活

马云和赵普对着地图商量了半天，他们对于周汉之战的判断，主要基于周军的军事行动。郭威将兵20余年，在军中威望高，什么样的骄兵悍将到了郭威面前，都是服服帖帖的，可郭荣不是郭威，郭荣要掌控军队，一要打胜仗，培养自己的威望，二要地方将领互动，联络相互之间的感情，三要借着“赏罚分明”为借口，一面杀鸡儆猴，一面调整军队控制权，将亲信将领，比如王彦超等人安插到军队里面。

郭荣是有安插亲信的机会的。而且，还是光明正大的安插。任谁也挑不出毛病。王彦超、慕容延钊、高怀德、高怀亮、赵匡胤、张永德、石守信、赵鼎等白衣军旧部，在广顺年间，先后被大皇帝郭威提拔，大都挂上了节度使的虚衔（都是遥领的，比如石守信挂的是杭州节度使，可杭州在楚国手里，他当然不能去了），可是，从行政级别上来看，这些人已经具有资格替代那些老将们了。另外，虚衔和实受（即到官衔所在地上班）级别上一模一样，权力可就相差太远了，也正因为这样，郭威这么做，国内并没有什么人反对。

可这么做的最大受益人却是郭荣，因为他可以一道圣旨就能够把虚衔变成实实在在的（只要平调），而且百官还不能指责这些将领是“幸进”。郭威背了“幸进”的骂名，却为郭荣创造了掌控军队的机会，同时还给了郭荣施恩于王彦超等人的机会。这无疑是郭威在给郭荣铺路了。当然，郭威这么做也有另外一层意思，有点类似于后世的竞争上岗，让那些实受的人，只能老老实实、感恩戴德的工作。一方面朝廷随时都有够水平的人换你，另一方面，那些虚衔都盯着实受者，顺时准备挑毛病，抓把柄，进而求得实受。

这个机会是怎么来的呢？打仗，具体来说，就是将河北的军队集中一部分，然后借助和刘崇作战的机会，考察将领，不合格、不忠心的就全部撤换掉。

马云和赵普就是基于这个判断，他们认定，郭荣是一定要调集河北军队的。军队一旦集中起来，那么必然会造成有些地方兵多将广，有些地方却异常空虚。由此，马云和赵普就派人快马加鞭的通知李廷儒，让他劝谏刘崇，以步兵择险要之地固守，以骑兵在敌后扰。这样的话，虽然不一定能够胜利，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刘崇就能知道伪周实力不是他小小的河东一偶之地就可以抗衡的。这场战争的最终结果，就是逼得刘崇认清形势，自己退兵。

马云和赵普的这个主意，看起来不错，但却是典型的没安好心。如果按照马云的设想，河东的步兵如果指挥得当，肯定可以安全退回的，可是深入敌后的骑兵，百分百是全军覆没的下场，白衣军最精锐的可是骑兵啊。郭荣这些人，怎么可能想不到以骑制骑的方法呢？

可惜，刘崇太自信了，对马云这个计划不屑一顾。李廷儒郁闷而又无可奈何的退了出来，说起郁闷，李廷儒不是因为劝不动刘崇，而是因为自己过去的一年里，在太原城上蹿下跳，为的就是让河东和楚国联合出兵，可是现在，河东终于出兵了，可他的任务却戏剧性的演变成了劝刘崇退兵。

昨天，李廷儒还在刘崇面前吹嘘刘崇是“大汉第一帝”，从太原城迈向潞州的一小步，其实是大汉中兴的一大步，是大汉从此迈向辉煌的转折点，书写了大汉最辉煌的一页。作为这样杰出的“千古一帝”，您应该向前向前向前。郭荣这个小瘪三，那堪皇帝陛下一击啊。

可惜，一觉醒来，李廷儒的词立刻就变了，由“向前向前向前”，变成了“原地踏步走”，接下来就是“向后转”，雄纠纠气昂昂的从潞州灰溜溜的跑回太原去，郭荣也由不屑一顾的“小瘪三”变成了“吊颈白额大老虎”。老虎可不是老婆，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这么大的反差，就是“反转剧”，也不会这么演啊。李廷儒反差这么大，就是白痴也觉得有问题了。更不要说刘崇这位大汉“千古一帝”了。基于大楚的军事经济地位，刘崇倒也没有为难李廷儒，只不过是把他力劝出去，心里难免暗骂：这楚国的小王八，不是小瞧老子，就是怕老子把便宜全占了去。

李廷儒站在军营里，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作为一个外交官，没有完成自己的任务，当然是实质的，可是，现在汉兵军心正盛，别说刘崇了，就算是个不知兵的，也不会就这么退回河东，更何况，御驾亲征，除了战争的胜负之后，政治上的意义也是非同寻常的。一战不打就退兵，对皇帝的个人威望也是重大打击，亲娘叻，很可能会影响到皇帝的个人魅力还有亲和力、向心力等等。

可怎么样，才能让刘崇乖乖的顿兵固守，进而退兵呢？李廷儒来回的跺着脚步，思考着。全面不顾旁边窃窃私语的军士。

“这些契丹狗，今天又出去打草谷了，不知道又祸害了多少人。”军士甲痛心疾首的说道。虽然他也经常欺压百姓，也作奸犯科，可是这属于人民内部矛盾，丝毫不影响到这位军士熊熊的爱国热情。

“妈的，这群王八蛋，陛下给了他们粮草，他们还自己去打草谷，又赚了份，真他妈的会赚钱啊！”军士乙也愤懑的骂道。不过，言语中羡慕的成分要远远大于痛恨。

“对，要抢也得是咱们抢，这些契丹狗凭什么抢啊！”军士甲很快想出了一个即爱国又能满足中饱私囊的主意。反正百姓总是要被人抢，被我抢了，总比被契丹狗抢了要强吧。毕竟咱们算得上是同根同中，几百年前所不定还是一家人，也算得上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更可况，“敌强一分，我弱一分”，如果让敌人抢不到，也算是对国家的贡献了。再说了，我吃饱喝足了，保不定还能给乞丐赏点钱，搞搞慈善事业，还能逛逛窑子，拉动内需，刺激经济发展。

“不要胡说。契丹人发怒了，咱们皇帝都害怕，更不要说我们了。咱们当兵吃粮，只要不缺饷，就可以了。再说了，人家骑马，咱们走路，抢得过人家吗？”他们的队长斥责道，毕竟是军官还是很有政治头脑的。

契丹人？李廷儒眼前一亮，东边不亮西边亮，刘崇不同意，我就去找契丹人！只要契丹人跑去搞敌后工作，刘崇就未必有胆子和伪周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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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1章 契丹杨衮

听说在河东的“杀才”来了，契丹武定节度使杨衮放开搂在怀里的小娇娘，整了整衣衫，威严的说道：“请。”

“杀才”在契丹知名度颇高，而且已经渐渐由贬义词，发展成为褒义词。在契丹的“杀才”田雨，口才很好，契丹上下不知道找了多少机会，想口头教训一下田雨，可都跌羽而归；更可敬的是，田雨肚量很大，深的契丹皇帝耶律璟的赞许，可以陪着这位皇帝陛下从傍晚喝到拂晓。用当今标准看，这田雨显然符合“自行车骑到八十脉”等四大惹不起之一——“有酒可以不吃菜”。

在契丹呆了不过大半年的光景，就已经荣升为耶律璟的最佳酒友之一，只不过，开运四年的惨败历历在目，契丹群臣对南下心有余悸，纷纷反对，因此耶律璟才最终没有同意南下。可是，饶是如此，田雨在契丹国内也渐渐由无人问津变成了无人敢惹，虽然身无官职，却是契丹举足轻重的人物之一。毕竟天天能够陪着契丹最高领导人喝酒，那无形中也是一种权势啊。最少，人家可以在宫中自由行走，这是多少军国重臣都没有的待遇。杨衮自己不过是区区武定节度使，如果更合田雨搭上关系，在酒桌子上经常给皇帝陛下提提自己，他杨衮的官运就扑面而来，谁也挡不住了。

基于这个判断，杨衮亲自走到帐外来迎接李廷儒，拱手道：“李大人，真是稀客，本将在契丹就听说过大人的大名，可惜无缘相见，今日一见真是足慰三生啊!来来来，咱们到军帐里边喝边聊。”

这杨衮四十多岁，身材魁梧、膀大腰圆，看起来极为魁梧，更何况，这家伙就在契丹，染上了契丹人的粗犷作风，留着一副络腮大胡子。就这么一威严的男子，愣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在军帐前彬彬有礼的迎接自己。李廷儒一愣，他没想到杨衮这家伙出口成章，情报里不是说杨衮是大头兵出身吗？这谈吐还像个文化人，可既然是文化人，为什么把自己给扮成这么一个粗犷的形象呢？杨衮这幅尊荣，再有学问，再有礼貌，一张口也能把小孩儿给吓哭了。

李廷儒强忍下心中的怪异，拱手回礼道：“下官也是仰慕将军大名久已，只是军中俗物繁忙，一直抽不开身啊。今日来的冒昧，尚请将军见谅啊。”

“李大人见外了，见外了。上门都是客，你来拜访我那就是我的朋友了。咱们好兄弟，还用得着做哪些客套话吗？”杨衮豪放的说道。

李廷儒心里又是一愣，刚才还文质彬彬，怎么现在却满口大白话了。莫非。。。李廷儒脑子一转，心里不禁一笑，这年头军官素质都低，可是当了官之后，又偏偏想学点东西装门面，很多人就请读书人上课，可惜，这些人又受不得约束，学不进去，只是胡乱学几句客套话，来应付场面。

李廷儒笑了：“好。下官正有要事，要和将军详谈。”

两人进了军帐，杨衮喝退了侍女，又叫人准备好酒菜，分宾主坐下后。杨衮举杯道：“李大人，你们相见如故，来，满饮此杯。”

李廷儒笑着一饮而尽，赞道：“将军真是海量啊。向来在战场上，将军也是奋勇当先，以一敌万的骁将了。”他说着话锋一转：“将军可知今日之危乎？”

杨衮对李廷儒礼遇，不是因为李廷儒，而是因为田雨，他想通过李廷儒和田雨搭上线。可他毕竟不是傻子，一听李廷儒的话，立刻就明白了，这李廷儒不是来和自己攀朋友混交情的，而真的是有事。

杨衮眼睛一转，一脸真诚的说道：“李大人，实不相瞒，在下是奉我主之命，前来为神武皇帝助阵。这自然是看神武皇帝的布置了。神武皇帝自然是神武的，想必没有什么危险吧？”

李廷儒之所以单刀直入，也是有原因的，并不是每个人都像田雨那么能喝，他一杯酒下肚，脑子就有点晕了，要是和杨衮在这么喝上两杯，今天的事就没法谈了。只不过，他没有想到杨衮此人还颇为精明，这话明理是算回答，可实际上却是在套李廷儒的话头。

李廷儒脸色一整，压低声音道：“将军在潞州也呆了半月了，可知道楚周南线的战况吗？”

“贵国和伪周不是战于汴京了吗？难道贵国又有新的进展了不成？”杨衮问道。

李廷儒放心了，看了这杨衮还是被刘崇给瞒在了鼓里，他叹了口气，说道：“要是真的如此，在下此时就该在神武皇帝的帅帐里了。”

杨衮心中一动，周楚交战毕竟涉及到了自己，他不由自主的问道：“听李大人这么说，难道楚军战斗不利吗？”

李廷儒苦笑道：“何止不利啊，半月前，我主已经败在了汴京，十万人马大部分都战死站了汴京城下。现在楚军已经全面撤退，周楚边境已经恢复平静了。而在20天之前，蜀军也在关中全军覆没，枢密使王招远被俘。所谓的‘四国联军’，现在只剩下贵部和神武皇帝的军队了。”李廷儒一面是述说实情，另一面却偷偷的给杨衮上眼药，挑拨河东和契丹的关系，毕竟楚国战败这么大的事情，刘崇居然瞒着了杨衮。这。。。这又怎能不让杨衮心里有别的想法呢？

“什么？”杨衮失声道。

看着李廷儒不紧不慢的吃着酒菜，杨衮不禁恨声说道：“这个刘崇，竟然瞒着老子。莫不成，他还想让咱们契丹人给他卖命不成！多谢李大人相告，我这就去找刘崇，问问他到底安得是什么心思？”.

李廷儒一惊，仔细的看了眼杨衮，弄不清楚他到底是头脑简单，喝酒之后冲动了；还是深谋远虑，借着这个机会一方面远离险地，另一方面反过来挑拨楚国和汉国的关系，甚或，这家伙是在逼自己说出下一步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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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2章 试探

看着杨衮站起来要走的样子，李廷儒连忙拦着他，说道：“杨将军，切莫如此冲动。依下官看，神武皇帝这么做，也是有苦衷的。对将军也好，对贵国也好，想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恶意。”

“哦？李大人，这话又是怎么说？”杨衮虚心请教道。

见自己只是站起来刚伸出手，可杨衮却又自己坐了回去。李廷儒不禁失笑，这个杨衮还真不是什么好鸟。刚才他那一番做作，十成十是想逼自己表态说下文。

李廷儒道：“杨将军，以下官看。神武皇帝这么做，不仅不是想陷害将军，反而是想依靠将军啊。四国已经去了两国，如果您在撤退了，单单依靠河东那点军力，小打小闹还行，要饮马黄河，无疑是痴人说梦。”

“哼，李大人，这还不是刘崇老儿想利用我吗？”

“这一点，神武皇帝却是想差了。他太关心，反倒做了错事。如果刘崇能够和将军开诚布公，哪怕形势再恶劣一些，想必将军也不会弃之不顾啊。因此，将军生气也是正常的。”李廷儒笑着解释道。

杨衮点头附和道：“就是嘛，这个刘崇太不是个东西了。那。。。那李大人你说，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见杨衮话头里死死扣着自己，李廷儒心中不禁一阵冷笑，这杨衮是个聪明人，没有契丹皇帝的命令，不到万分险恶的情况，他不招呼就跑了，到时候，就算刘崇兵败了，契丹皇帝追究下来，他杨衮也跑不了。说白了，别看杨衮吵吵闹闹的，不到万不得已，杨衮不会逃跑的。再说了，契丹人对大周心有余悸，那是不假，不过，作为老对手，你说契丹人就怕了伪周，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契丹人元气未复，不愿意惹大周是有的，可是，真正到了战场上，契丹却也不畏惧周兵。

李廷儒也恼怒，他笑着说道：“杨将军，那下官就先将目前周军的行动，向你解说一二。据可靠的消息，这一次伪周是郭荣御驾亲征，不过他从汴京只带了1万人马，其余的部队，从大名府（即邺城）调集了三万人马，从卫州（今汲县）、相州（今安阳）、邢州（今邢台）各调集两万人马。总共10万大军，今天就在晋城会和完毕。”

杨衮脸色多变，说不出来是喜是怒，是忧是乐。他沉思了半天才说道：“刘崇老儿，骗的我好苦啊。”

李廷儒瞥了眼杨衮，这句话他一点都不信，或许楚军战败的消息，杨衮被蒙在鼓里，可是，周兵积聚于晋城，刘崇是一定会告诉杨衮的，再说，杨衮部打草谷的人，早就跑出了潞州境内，说不定还能探知道一点周兵的情况。

杨衮隔了半晌，又说道：“李大人此来，一定是有所计较吧。何不告诉末将呢？现在马上就要短兵相接了，如果有好的建议，咱们可不能再拖延了。别的不说，这三万将士的姓名，兄弟还是要负责的。”

李廷儒笑了：“杨将军，你觉得神武皇帝有几分胜面啊？”

“白衣军战斗力很强，不好打，如果来的是白衣军，恐怕刘崇没有什么胜利的希望，可是，现在主要是河北军队，虽然他们战斗力不弱，不过应该和河东不相上下吧。郭荣虽然之兵，可刘崇也不是浪得虚名，如果两军决战，在这平原之上，更多的是靠实力，而不是什么奇谋。这胜负之数，在五五之间吧。”杨衮说道。

李廷儒一愣，仔细的看了两眼杨衮，见杨衮似乎不像是作伪。他脑子里念头犹如电转，飞快的想着办法。国家不同，朝廷和军方对伪周看法也是不一致的，在楚国，马云对伪周是谨慎的，可军方大佬，比如朱元等人对伪周看法一般。而在契丹，这群人虽然前些年吃亏了，可仍然自视很高，对伪周还是看不起的。契丹人弓马纯熟天下第一，而河东作为后唐、后晋、后汉的龙兴之地，民风彪悍，军队战斗力也是不弱的。河东和契丹人联合在一起，对抗伪周的河北军队真的就一定必败无疑吗？李廷儒心里犯了犹豫。如果河东胜了会怎么样，李廷儒心中一动，现在楚军大败，由于楚军向来走的是精兵道路，所以军队不多，8万人已经是楚军四分之一的实力了。如果河东胜了，楚军又没有足够的军队抢地盘，岂不是白白便宜了河东。想到这里，李廷儒立刻拿定了注意，河东不能赢。

其实，李廷儒相差了。马云之所以让李廷儒劝说刘崇退兵，理论基础在于刘崇不可能胜利，如果刘崇真的胜利了，马云估计做梦都能笑出来。刘崇胜了，那么郭荣、赵匡胤说不定就被刘崇给解决了，少了这两个人，楚国统一天下机会毫无疑问就增加了很多倍。

李廷儒冷笑道：“杨将军，依在下的拙见，刘崇必败无疑！”

“李大人，这是从何判断呢？”杨衮问道，他不是傻子，河东军队他也观察了很久，算得上是精兵强将了。所以，他才能这么安安稳稳的呆在汉军的侧翼。如果是蜀军的话，估计杨衮早就走人了。

“刘崇有三败，第一，河东地势狭小，粮饷缺乏，而神武皇帝没有做到取粮于敌，他没有长期作战的实力。如果，周兵坚守不出，最先支持不下去的，肯定是河东；第二，神武皇帝虽然出身军旅，可是他并没有什么大战的经验，在汉太祖（刘知远）的麾下，他是最不起眼的一个节度使，可他偏偏又是一个好大喜功，刚愎自用的人，利令智昏啊，他现在骄傲自满以为天下无敌，汉兵已经变成了骄兵，骄兵可是必败的。第三，潞州还在周兵的手里，如果神武皇帝大军远赴晋城，潞州军出来捣乱怎么办？这可是腹背受敌啊。所以，如果大军一旦南下，那就只有一条路——决战，要么胜，要么败。可是，如果周兵将晋城等地牢牢守住，当着汉军南下道路，可是，又不和汉军决战，那么。。。汉军危矣。”

如果说李廷儒“三败”是忽悠的话，那么李廷儒最后描述的那个境地，却深深的打动了杨衮。决战并不是你想打，别人就会陪你打的。更可况，伪周已经转危为安，他并不需要一场快胜。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只要守上一段时间，等汉军撤退的时候，再突下杀手，就足够消灭汉军了。

杨衮问道：“既然李大人如此说，可是有了什么计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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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3章 到后方去要啥有啥

“汉军不利久战，但汉军在攻，周军再守，形势决定了只要周军不愿战、不想战，汉军就无可奈何。可是，因为汉军有将军这样的强援，一切就不一样了。”李廷儒卖着关子说道。

或许是因为李廷儒在称赞自己，或许是因为李廷儒成竹在胸，杨衮一边缕着自己的胡子，一边说道：“计将安出？”

李廷儒瞥了眼杨衮，不知道这家伙是在模仿关羽，还是又在故意做作。这杨衮异常的精明，绝对不是什么大字不识的老粗，这家伙造型有点搞笑，可这样的人，偏偏容易被人掉以轻心，被人忽略不计。可是，要真是小瞧了杨衮，那肯定是要倒霉的。

李廷儒站起来，走到军帐左侧的简易地图旁，指着潞州说道：“周军摆了个阵型，调动我们的兵力，逼着我们上前。可我们照样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调动我们，我们照样可以调动他们。将军请看，这潞州东北面是邢州、正东则是相州、磁州（今河北邯郸南面），东南则是卫州。周兵将这些地方的兵力大部分集中到了潞州正南面的晋城。看样子，周军是要解潞州之围，可是，却把自己的东大门给空开了。如果贵军能够趁机而入，到邢州、大名府走上那么一遭，周军必乱！”

杨衮抱着膀子，仔细的看着地图，神情淡然，李廷儒也才不多这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自己主意已经出了，要是杨衮拿不定主意，他也是徒呼奈何。

杨衮沉思了许久说道：“伪周甚是看重河北，昔年郭威造反，河北精兵进入边境之后，大部分都去了南方，可为了巩固河北，伪周在河北大肆扩军，区区河北之地已经不下20万人马，虽然良莠不齐，可蚁多咬死象啊。再说，郭荣素来知兵，他这样调集军队，又怎么知道他不是在邢州一带设好了圈套，正等着我往里面钻呢？”

李廷儒大笑：“人称杨将军是当世骁将。今日一见，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啊。”

杨衮涵养甚好，不仅不生气，还微笑道：“李大人，话好说，事难做啊。在下不能不提我麾下的三万弟兄好好考虑啊！这是三万条人命，可不是三万颗大白菜啊。”

李廷儒左手负手，右手则指着地图，说道：“潞州之东，正是巍巍太行山，由此天险在，绝对不适合大军通过，所以，周军以此为仰仗，大摇大摆的将邢州等地兵马掉过来。他这么是因为，他根本就不用担心汉军还偷偷越过太行山。如果您是神武皇帝，这支汉军在您的统帅下，在眼下这种情况下，在潞州尚未攻克时，指挥军队翻过太行山吗？”

李廷儒盯着杨衮，一字一句的问道。杨衮却是一笑：“在下自然不会了。先不说别的，单单是穿越者太行山，恐怕就要折掉不少人马，再说了，就算军队可以从太行山穿越，可是，粮草可怎么翻山运送啊？到了山那边，只要敌人坚壁清野，不用打，过不了三天，汉军自己就要垮掉。”

李廷儒说道：“将军既然知道，那么您还认为周军会在太行山之东设下埋伏吗？再说了，单单在泽州（治所是晋城），周军就聚集了10万人，如果还要在邢州设伏，那么河北其他的地方，岂不是彻底空虚了起来了吗？别不说，易州、雄州这些毗邻贵国的州县，周军也敢空虚下来吗？他没有那么多兵设伏！”

杨衮摸着胡子又说道：“即便如此，恐怕周军也会在太行山派出一些人马警戒吧。只要再险要之处，放上几个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我纵使有三万大军，也没有办法啊。再说了，人可以爬山，这马可怎么爬山啊？”

“杨将军，太行山之东是伪周，太行山之西则是汉国。太行山是两国边界，汉国手中也是掌控有穿越太行山的关隘的。”

“李大人是说太原府之东的古关吗？从那里出太行山，至少要耗费两天之间啊，而且出了古关就是恒州，那里周兵极多。恐怕不易于作战吧。”杨衮说道。

“将军的麾下，好像都是骑兵吧。您出了古关一路南下，谁能拦得住你啊。你大可以在邢州、相州、大名府一带来往纵横。等周军反应过来，您在徐徐退兵，也不晚啊。”李廷儒说道。

杨衮点了点头，他又说道：“可是我要是孤军深入，别的不说，这军粮该如何解决啊？”

抢呗。李廷儒心中暗道：你们契丹又不是第一次干，还装什么纯洁啊。可他毕竟是文化人，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孙子云：因粮于敌。将军不会忘了吧。”

杨衮瞟了眼李廷儒，笑了。读书人的事儿，偷不叫偷，叫窃。这抢粮食、打草谷，不叫抢粮食、打草谷，叫“因粮于敌”。杨衮皱着眉头道：“我军三万众，河北又贫瘠，恐怕不好因粮于敌吧？再说了，河北有了前些年的教训，恐怕也不太好打草谷了。”杨衮话里有话，这年头，河北战乱频繁，导致河北民风善战，7年前，大皇帝耶律德光，可就差点被河北农民给打死了。派出些小部队打草谷，各人自扫门前雪，那自然是不妨事的。如果大批军队进入，河北同仇敌忾，那可就不妙了。

李廷儒瞥了眼杨衮，一时搞不清楚他是什么意思。莫非杨衮想问自己要钱，自己身为外交官，为了搞好关系，手上确实是有点钱的，可是，杨衮张口闭口就是三万大军，自己那点小钱，扔到三万人里面，连个回音儿都听不到，再说了，自己有钱，可也没有粮草啊。退一步讲，就算自己替楚帝马云答应给杨衮军粮，隔着黄河，楚军也是运不过来的啊。更何况，现在的楚国就缺两样的东西，一是士兵，而是粮草军械。想给也没有啊。

看着李廷儒沉默不语，杨衮反倒笑了：“我听说李大人和田雨田大人是同窗好友，可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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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4章 全国大吹捧

李廷儒说道：“同窗倒不是，不过却是同年考中的。”李廷儒边说边再观察杨衮的表情，杨衮听到自己否认之后，眼睛里竟然露出了一丝失望，虽然这种眼神的变化只是一闪而过，可还是被李廷儒敏锐的抓住了。李廷儒转口说道：“不过，我和田大人在金陵就是同部官员，关系向来极好。可以说不是兄弟胜似兄弟了。”

杨衮一喜，嘴上随意的感慨了那么一句道：“楚国人才何其多也。田雨田大人在上京，据说可以经常出入皇宫，不知李大人听说了吗？”

李廷儒、田雨是鸿胪寺官员，和捕风房互不相关。可是，李廷儒、田雨并不是两眼一抹黑，正因为他们身份公开，互相传递信息，反倒可以派人大摇大摆的出入边境。比起捕风房的秘密活动还更加便利一些。李廷儒自然是知道田雨在契丹中混得很好，和耶律璟的关系极为融洽，可惜，耶律璟不是什么雄主，除了坚持“一日一喝，逢喝必醉”之外，耳根子很软，对国家大政往往拿不定主意。不然契丹在北、楚国在南，伪周想不灭亡都不成。当然叶绿景的这个德性，在李廷儒反倒是好事，耶律德光的中原行对契丹伤害太大，耶律景这样的无为而治，反倒加速了契丹国力的恢复。

可李廷儒不能这么说，他笑道：“我和田大人分别留住大汉和契丹，为的就是增进大楚和契丹、大汉的关系，相互之间，自然又消息来往，哎，可惜，贵国重臣早已丢失先人勇气，如果早点南下，契丹铁骑早就到了河北的花花世界里享受了。”

李廷儒的话，说的恰到好处，他从大楚的利益出发，埋怨几句契丹重臣，合情合理，别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可他没有想到，杨衮居然长叹一声：“哎。。。太宗皇帝驾崩之后，国中群臣不识大体矣。伪周者，契丹之仇雠也。觊觎燕云之心，始终不死。若能和大楚联合，共灭此酋，则契丹大安、百姓大安，天下大安矣。”

这话又让李廷儒一愣，他心中猜到这杨衮可能想和田雨搭上线，却没有想到这杨衮对契丹掌权者如此的敌视。

见李廷儒沉吟不语，杨衮不悦道：“李大人，以为在下是想诳大人的话吗？在下虽不通文墨，却也是铮铮铁骨的汉子，这种下作的事，在下还不屑为之。”

李廷儒对杨衮现在只有一个印象，这小子虽然有时装傻充愣，可他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灯。不仅如此这杨衮演技还错。如果李廷儒不是因为立场不同，对杨衮天生就有警惕心，如果不是杨衮多次试探李廷儒，让李廷儒更加戒备，恐怕还真被杨衮给骗了。李廷儒淡然的笑着：“将军之名，在下远在太原也是如雷贯耳。不过将军还是慎言，需防隔墙有耳啊。”

李廷儒不接杨衮的话茬，杨衮却也不恼，只是叹了口气道：“可惜，朝中重臣没有一个支持南下的，不然，以田大人和陛下的交情，两国联合也不是什么办不到的事情。”

一石激起千层浪。

杨衮这话余味太多了。其中的意思，让李廷儒不禁看了眼杨衮，这小子是在暗示什么？他是想说，如果自己能够上位的话，是不是就站到大楚这边，支持契丹皇帝耶律璟出兵南下呢？这几个月李廷儒和田雨交流过几次，田雨多次抱怨道：契丹大臣对楚国抱有敌意的，在他们看来，灭了一个伪周，又多出来一个大楚，对契丹来说都没有什么好处，只要像现在这样，周楚并立，两国相争，契丹才安如磐石，才能够任意而为。在他们看来，周楚之间最好保持平衡，保持一种均势，谁也干不掉谁，契丹才能够居中调解，才能够获得最大的好处。

契丹人不是傻子，抱有这种坐山观虎斗的想法的人，比比皆是。所以，契丹人南下才那么的困难。可如果一个亲善楚国的契丹重臣出现，那么契丹人南下的几率肯定打了很多。

李廷儒脑子一转，拿定了主意，他笑了：“将军的意思，在下明白。不过，田雨田大人毕竟是楚国大臣，楚国大臣推荐将军，就算将军再善战，恐怕也会被贵国上下所怀疑啊。到时手，就算将军得受高位，恐怕也不安稳啊。如果，将军在跳出支持田大人，那岂不更是受人一把柄了吗？”

“这。。。”杨衮一愣，略略思索之后，神情之间不禁黯然起来。

李廷儒反而笑着，拍了拍杨衮的肩膀，道：“可如果我大楚上下都认为将军是贤臣，我皇陛下更是推崇将军，认为将军是像霍去病、李靖那样的人，那不知贵国朝廷将如何看待将军呢？”

“恩？”杨衮略感差异，不过转瞬之间，紧皱的眉头就舒展开了。李廷儒的意思很明显，不用田雨去推荐，楚国可以派一个新的使者，以别的名义来契丹。由于楚国的大国地位，契丹皇帝不论如何也会在大朝会上接见楚国使者的，而这使者只要在言谈之中，提到“马云甚是欣赏杨衮”，那么契丹无论如何，就算是做做样子，也会将杨衮给提拔起来的。免得被人认为是明珠暗投，被人认为契丹朝廷昏聩无能，不识人才。

“妙啊。妙啊。李大人，真是才思敏捷，想出如此妙计。佩服，佩服。”杨衮笑逐颜开的赞道。

“不过，杨将军，这个办法若想让人不怀疑，这里却有一个最大的问题！”李廷儒说道。

“什么问题？”杨衮奇怪的问道。

“你要作出让我皇陛下佩服，让我国群臣赞许的业绩出来，那才行啊。如果像您现在这样，寂寂无闻，我皇从来都没有听说过阁下的名字，这怎么能让他派人去推荐你呢？就算，我皇大仁大量，推荐了你，可贵国群臣十有八九会认为阁下暗中投靠大楚了吧。这样，你不但没有什么晋升的机会，恐怕小命不保啊！”李廷儒正色的说道。

杨衮笑了：“将军放心，我现在就去找刘崇老儿，说明情况，连夜出兵，后日先锋就能到达邢州境内，到时候，我就把河北闹个底朝天！让天下人，都知道知道俺杨衮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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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5章 新军情

刚刚达到泽州晋城的郭荣，视察了向训、樊爱能、何徽、韩令坤的军队，紧接着又召集将领们商量战术，作为拥有105州地盘的大周朝廷，对上只有区区12州的大汉朝廷，这种军事上、经济上的优势，那是显而易见的。

到了这个时候，郭荣也不再刻意，又连连下诏，命令建雄节度使韩通出晋州（今山西临汾），直取汉国的汾州（今山西汾阳），又命令承德节度使符彦卿从恒州(今河北石家庄附近)出发，猛扑汉国的太原府。而郭荣自己则统领十万大军，与汉帝会战与潞州，这具体的方法，则是郭荣带着白衣军还有向训部在中间，驻守晋城，而韩令坤驻守陵川，樊爱能、何徽则驻守端氏，十万人马从东到西排成一个颠倒的“品”字形。

为了吸引汉军进入到自己的口袋中，郭荣派遣大将慕容延钊率领军队5000人，驻守高平一带，如果汉军前来，则一路诈败。

可是，等了两天，斥候迟迟没有送来汉军南下的消息，这让郭荣心中不禁起疑，连忙着急李谷、赵匡胤、向训等人商量。

“诸位爱卿，这两天斥候来报，刘崇的军队仍然布置在潞州（今山西长治市）附近的上党、壶关一带，并没有南下的意图。刘崇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啊？”郭荣开门见山的说道。

“刘崇听到陛下亲来，大军云集，摄于声威，心中恐惧，不敢南下也是正常之事。不过，河东弹丸之地，不利于久战，臣以为咱们只要坚持一段时间，汉军粮草供给困难，他们必然回军！到时候，咱们大军四出，可期必胜！”向训说道。

向训这个办法四平八稳，就算不是什么妙计，也是切实可行的，只不过耗费的时间较长。郭荣并不表态，只是扫了眼李谷等人。

李谷说道：“陛下，向大人之计，可谓稳妥。不过，臣以为刘崇此人好高骛远，便又刚愎自用。他既然南下入寇，为何走了一半，又停了下来。这。。。这里面会不会有诈啊！”

“李相爷多虑了吧。我倒觉得这刘崇是听说咱们打败了楚国，吓破了胆，不敢继续南下，可是有不好意思贸贸然的撤兵，所以，才停了下来。照我看，这小子恐怕是要溜了。陛下，咱们应当赶紧起兵追击啊，不然，这小子，说不定还真的跑了！”石守信在帐下大咧咧的说道。

“石将军，”李谷似乎有些看不惯石守信，沉声说道：“咱们击溃楚军已经是半个月前的时候了，这潞州距离汴京不过200里地，刘崇怎么可能不知道。如果他真是的被咱们吓破了胆，他就该在朝廷出兵之前，在潞州劫掠一翻，然后退回太原。这样一来有了面子，二来多多少少也有了点收获。当时他不退，现在却突然害怕了，刘崇的反应应该不会这么迟钝吧？”

石守信不服的反驳道：“这有什么，刘崇老儿肯定是听说咱们大兵云集，他觉得打不赢才不敢南下了。”

石守信这话有点耍赖皮了。李谷是基于常理、基于经验作出的判断，而石守信则是基于“可能性”作出的判断，只要这事情没有真正确定下来，那么它就存在着无限的可能性。李谷“哼”了一声不再理他，跟一个人就“可能性”辩驳，压根就没法辩，他也不屑于辩。

郭荣瞪了一眼石守信，把还要滔滔不绝的石守信吓了一跳，嘴张了张，最终却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郭荣扫了众人一眼，最终将目光停留在赵匡胤的身上，他笑道：“匡胤，你向来计谋多端，这事儿，你是怎么想的啊！”

赵匡胤看了看向训，又看了看李谷，笑道：“陛下，如果求稳的话，向大人的计谋乃是良策，不过李相的分析，也未尝没有道理。”

郭荣“噗嗤”一声笑了：“匡胤，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中庸了啊？两面都不得罪，这活儿可不是一个将军该干的啊！”

赵匡胤身子一震，眼睛不由得瞟了郭荣一眼，拱手施礼道：“陛下，臣乃是就事论事，绝非两面讨好。臣以为河东郡先动后静，其军中必有变故。”

“变故？刘崇虽然不怎么样，可是在河东还是颇有威望的，他军中能有什么变动呢？”向训莫名其妙的问道。打仗的时候，期许对方军中内乱，这有点儿戏了。

“河东军自然不会变，不过一起南下的除了刘崇，还有契丹人啊！”赵匡胤说道。

李谷眉毛一抖，沉思着说道：“你意思是说，契丹人和刘崇生了嫌隙？刘崇能够有今天，全靠契丹人的支持，他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得罪契丹人呢？而且这次契丹人的将领是杨衮，这人可是骁将，他不可能不明白军前内讧的坏处，又怎么肯能未战先乱呢？”

李谷这么分析，也是很有道理的。再加上“变故”的话，只是推测。赵匡胤当下默然不语。

郭荣也是叹了口气，道：“可惜刘崇对军营控制极为严密，咱们的斥候打听不到其中有什么变故啊？”

赵匡胤眼睛一亮，说道：“陛下，大战的话，刘崇或许可以指挥杨衮部，可平时的军纪，刘崇恐怕就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么一来，要知道契丹人的动向，也不算太难。”

“匡胤，你有什么办法吗？”郭荣喜道。

“契丹人军纪不好，到了中原最爱抢劫，美其名曰打草谷。杨衮部恐怕也是这个样子。”赵匡胤说道。

郭荣一下子就明白了赵匡胤的意思，连连点头道：“妙计，妙计啊！”郭荣迅速将回来的斥候找来，仔细的询问了一番，一个问题，很快就被他发现了，这两天河东军军纪突然好了许多，契丹人不怎么出来打草谷了！要知道契丹人刚刚从潞州北面的潞城跑到了南面的壶关，有了新的打劫对象，他们怎么可能突然这么老实起来呢？

不过，这一下子，帅帐中的人心里突然觉得有点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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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7章 拼了

李谷上前一步，劝说道：“且慢，陛下，臣以为目前河东军和契丹人分来，正好给了咱们各个击破的机会，眼下咱们应该集中晋城的兵马，率先攻击潞州的刘崇部。至于杨衮部，可以传召让承德节度使符彦卿都督河北军队，负责围剿。”李谷边说边看郭荣的脸色，见郭荣一直没有什么反应，他咬了咬牙，说道：“更可况，大军一动，不宜回军。”

这话一出口，郭荣瞟了一眼李谷，苦笑道：“李爱卿，你的意思，朕了解。这调集邢州、相州、大名府人马的命令，是朕下达的。可是军士好不容易集中到了晋城，可对面的契丹人却突然绕路，想抄咱们的后路。如果朕再派遣向爱卿回去，其实不是自食其言，表明朕见识不明吗？”

李谷心头一动，不由跪倒在地，失声道：“陛下。”

向训等人也跪在地上，道：“陛下，是臣等失职。”

郭荣淡然一笑，将李谷、向训等人一一扶起，他沉声说道：“这事儿你们有责任，不过主要的责任则在朕这里，是朕最终拍板、最终决定的。当然，从当时的情况看，这个决定未必是错的，一来，取潞州、下泽州，进而从郑州东入汴京，这河东郡谋取天下的老路子了，当年的唐庄综、晋太祖、汉太祖，都是这么一步步走上皇帝的宝座的嘛；而来，刘崇气势汹汹，主力军队已经开始要绕道潞州，直扑泽州了，朕当然不能容忍泽州有失了。可是，没想到，刘崇这小子，临到最后关头，居然给我们玩了这么一手。是朕小瞧了刘崇啊！”

看李谷又要说话，郭荣摆了摆手，道：“不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有过错不可怕，怕的是，知错不改，将错就错，那就真的要万劫不复了。河北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符彦卿虽然是军国重臣，是朕的岳丈，可是毕竟只是一个区区节度使，不像向将军有都督河北诸路的权力，也不像向将军这样有勇有谋，国之干城。更可况，河北的军队被我抽调了九万人马，在定州等边界人马不能调动的情况下，河北还有多少人马呀？符彦卿就算腹有千条计，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所以向将军要回去。诸位爱卿都是朕的心腹重臣，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朕把话给大家说清楚，说句老套的话，你们觉得现在大周的形势如何啊？恩。。。李爱卿，你来说说看。”

李谷踌躇了，如果他是一个平头老百姓，或者一个低级小官，郭荣的问题自然容易回答，可是作为大周的宰相，这个问题可就棘手了，实话实说，一怕皇帝不喜，二怕群臣抓自己把柄，可是，要说假话，自己面前的这位皇帝陛下，虽然不是开国皇帝，可他也是从基层干起来的，对国家情况了如指掌。李谷斟酌着说道：“汴京大捷，是天下转危为安，正是百废待兴、天下归心之时。”

郭荣愣了下，过了会儿反倒摇头大笑起来：“你啊。。。这是所答非所问了。其实，你不说，大家伙心里也明白，咱们大周正在危险的边缘挣扎。咱们先说‘天时’吧，大周应运而生，那自然是因为汉隐帝诛杀重臣，祸乱国家，大型皇帝迫于无奈，才被迫起兵，定天下安黎民，可是，河东有汉庭余孽，与我大周势不两立。江南的楚国志在天下，可天无二日，朕就算退也没有退的余地；至于燕北的契丹，占我河山，奴役我子民，支持河东叛逆，扰我汴京，和我大周矛盾不可调和。蜀国虽然闭关自守，可是夜郎自大，也不是什么安顺之人。楚国行纵横之术，依然四国联合了。另外，夏州的党项割据自立，西北的回纥、吐蕃，都是贪婪粗鄙不可相信。诸位爱卿，四周环顾，大周孤立于中，何其难也。再说地利吧，楚国占了徐州、南阳，犹如两把匕首捅到了我们的腹地，兵锋旦夕可抵汴京；契丹强占燕云，使我河北失去天然屏障，沃野千里，随时都处在契丹人的铁蹄之下；河东表里山河、蜀道天堑难越，他们实力虽小，却是易受难攻，更可况，河东背靠契丹，蜀国毗邻江南，一有兵锋，援军旦夕可到，哎，大周守无雄关峻岭，战无铁骑楼船，地利也是没有的。我们大周有的，就只剩下人和了，要政通人和，就要上情下达，君主贤明，官吏清廉，百姓安居乐业。朕要做贤明之主，少不了诸位爱卿的规劝进谏。朕也怕丢面子，可丢面子比掉脑袋，要强上万倍了。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朕愿意闻过而喜，不愿意沾沾自喜，昔日唐太宗有魏征，有房谋杜断，不知道诸位爱卿可愿做朕的魏征、房玄龄、杜如晦吗？”

谁都没有想到郭荣居然这么开诚布公的剖白心事，李谷、向训、赵匡胤等人心情激动，连忙跪下道：“臣等愿意追随左右，誓死不易！”

“起来，起来。”郭荣又将他们扶了起来，道：“你们都是朕的肱骨之臣，朕自然是信得过的。哼。。。哼。。。虽然我大周形势险峻，可只要咱们君臣上下一起，地阔百余州，拥兵三十余万，咱们大周也不是好欺负的。如果朕能为三十年皇帝，十年华夏一统，十年休养生息，十年天下太平。朕是一代明君，卿等也是凌烟阁上的功臣名将！”

“臣等愿效死力！”李谷等人又说道。

郭荣当下派向训总领河东军事，又以协守汴京为名，从晋城调遣2万人马下汴京，而在汴京休整的2万白衣军骑兵，则由王彦超、石守信率领，进入卫州，防备契丹人。当白衣军刚刚进入卫州的时候，赵州失陷的消息就传来了。向训将军队收缩到各个州府里面，确保州府不失，另外则多派斥候四处侦查，许王彦超专断之权，由王彦超、石守信两人率领骑兵在相州附近伺机而战。只是契丹人呼啸而来，呼啸而去，从来不打硬战，让王彦超堵了几次都没有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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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8章 论战

向训走的第二天，郭荣就接到了符彦卿的加紧奏章，契丹杨衮部果然抢先一步出了古关。其后，契丹骑兵在河北大平原上犹如撒了欢儿一般，跑了个无影无踪。郭荣也只能是放权向训，让他便宜行事。

杨衮部撤离潞州，那么潞州就只剩下河东人马了。到了这种时候，郭荣也不再客气，准备调集大军，争取将刘崇全歼。可赵匡胤却找到了郭荣：“杨衮进入了河北，刘崇实力大弱，陛下，可是想要北进潞州和刘崇决战了吗？”

军帐里只有郭荣和赵匡胤两人，郭荣笑道：“老七，我确实有这个打算，现在敌人分开了，我只能先击退一个，然后再逼走另一个。”

“可是陛下，如果我军北上，刘崇顶不住压力，守军回去了，那。。。我们又该如何呢？”赵匡胤问道。

大周南有楚，北有契丹，可是处在夹缝中的刘崇部，也是不容小视的。至少河东的实力要远远超过蜀国。再加上河东可是龙兴之地啊，短短三十年里，多少帝王将相，从河东走出来，登上历史的舞台。郭荣当然一劳永逸的解决掉河东，可是，如果刘崇决意龟缩起来的话，周军本领再强，也是没有办法的。所以，郭荣对何如进军很犹豫，而赵匡胤的话，则犹如打开了一扇门，让他心中不禁有了些想法，郭荣笑道：“老七，又没有外人，你不要那么拘束，说说看，你又有什么计策了？”

赵匡胤轻轻一笑道：“三哥，小弟这几天派出了许多斥候，仔细的观察了刘崇的大营，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现象。”

郭荣仔细的聆听着，他知道要论冲锋陷阵的话，自己拍马也赶不上眼前的这个结义兄弟的。在郭荣的内心深处，他对自己当年能够轻松的笼络到这样的人才，还是洋洋得意的，更可况，还是从一生的对手马云的眼皮子底下拉走的。

“第一，是刘崇的运粮队，还是源源不断的往长子一带，刘崇的大营里运送粮草；第二，刘崇明显加强了对太行山的搜索，不过斥候还偷偷的越过太行山，跑到了邢州一带；第三，刘崇军不断的训练，军士士气颇高。第四，刘崇部不断的派出小股军队在高平北部活动，与老九的部队，还多次发生冲突。第五，刘崇对高平、晋城一带的侦查活动一直都没有停止，甚至在陵川、马崂山也有其斥候活动。”

郭荣一面看着地图，一面疑惑的问道：“老七，你的意思说，刘崇他没有北撤的意图吗？”

“三哥，咱们在刘崇军中没有高层的细作，刘崇对军营管的也严格，消息都传递不出来，至于刘崇军下一步的行动，咱们也只能靠河东军表现来判断。从现在这些情况上来，小弟不能不说，刘崇不仅没有北撤的意图，反而他还是想南下的！”赵匡胤断言道。

“杨衮带走了大概2万人，刘崇河东的兵马加上杨衮余部，攻击不过6万人，咱们在金州可不止了十万大军，他还敢来？”郭荣疑惑的说道：“刘崇确实自大，可是，他也很狡诈，明显的不利，他难道看不出来吗？难道，他想趁我军强行北进的时候，突然南下打我们一个搓手不急吗？”

赵匡胤话锋一转，道：“三哥，你难道不觉得刘崇这次南下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吗？”

郭荣犹疑的看了眼赵匡胤，喃喃说道：“不合理？”刘崇这个人这段时间的表现，和当年他在太原给自己留下的印象不太一样。不过，毕竟将近十年了，人都是会变得。

“小弟的意思是说，刘崇南下作战的计划，前后有矛盾。作为一个统兵大帅，只要稍微有点常识，应该都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郭荣负手而立，沉声道：“刘崇最开始伙同契丹人气势汹汹，想要攻克潞州，在潞州遇到挫折之后，他不仅没有放弃，反而越战越勇，甚至想弃潞州而直扑泽州，看样子，他想趁我刚刚登基天下为安的时候，趁火打劫。”

“哼哼。。。自唐末一来，礼乐崩坏，纲纪无存，乱臣贼子层出不穷，朕之所以要御驾亲征，不是怕刘崇，是怕有些人也以为朕基础薄弱，鼠首两端，从而误了国家大事。所以，朕强行命令，了解河北诸路大军，齐聚晋城，朕要亲自监军，让那些怀有二心的人，在没有观望的余地，只能在朕和刘崇面前选择！”郭荣大气的说道。

“可是，朕到了晋城，军队也来。刘崇居然临阵退缩了。他竟然呆在长子一带，再也不向泽州南下了，他难道不知道拖延对河东是最不利的吗？”郭荣不解的说道。

“陛下，臣也是这么想的。”见郭荣一口一个“朕”，赵匡胤也不敢再自称什么“小弟”了：“陛下，说句大不敬的话，河东的军队战斗力并不弱，再加上有契丹精锐，就算咱们有10万军队，只要刘崇决意南下，一场大战谁胜谁负，还真的不好说啊。可他偏偏就停了下来，然而，派出契丹人绕路去攻击河北，这。。。这么做，对刘崇有什么好处呢？”

郭荣冷笑道：“他当然觉得这样就可以牵扯到我军，分散我军的注意力。让他好浑水摸鱼啊！”

“陛下，恰恰相反，臣倒觉得，在临战之前分兵，对刘崇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白白错失了机会不说，还把自己彻底陷入被动。进，前面有十万周军，退，则大伤士气。您想象来看，我军现在确实分兵了，可是，五天前是十万对八万，现在是八万对六万，咱们的军事优势不仅没有减小，反而还增加了一些。”赵匡胤说道。

“那刘崇为什么会同意？”郭荣反问道。赵匡胤这番话说的很有道理啊，如果想退兵的话，退到潞州北面的乡县（今山西长治市武乡县），背靠太原府，可进可退，比现在夹在长子有利的多啊。

“因为他上当了！”赵匡胤缓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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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9章 战高平

“上当了？”郭荣重复道，河东和契丹是叔侄关系，而且出契丹那边传来的讯息看，契丹人显然把河东看成了牵制大周的筹码，把河东当成了消耗大周军事力量的前沿阵地。在这种情况下，契丹人不可能抛弃河东，这一点从派遣杨衮助阵就可以看得出来。按照这个思路想下去，那会是谁在欺骗刘崇呢？

看着郭荣一脸疑问的样子，赵匡胤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想必有人认为刘崇可以击败我们，怕刘崇占了中原，势大难治，所以，想出这么一个主意。假借着分散我军实力为名义，让杨衮出兵太行山，拖延刘崇南下的步伐，让我军又足够的时间来完善防守。陛下，如果是五天前，我军刚刚来到晋城，刘崇就猛扑过来，谁胜谁负，那真是难以料定啊。”

“可刘崇也不傻子，他怎么可能听之任之呢？”郭荣说道。

“陛下，如果是一般人说的，刘崇当然不会信，可是，如果是杨衮说的，而杨衮又威胁带军队北返，他刘崇敢不答应吗？契丹人要是走了，单单河东的5万军队，怎么对抗咱们的十万大军啊？”赵匡胤笑道。

郭荣嘴撇了撇，转身坐到自己的帅椅上，寻思道：“老七，你的意思是说，契丹人明着是助刘崇，可是又不愿意刘崇做大，所以，当杨衮看到刘崇真的有很大的把握击溃我军的时候，他跳出来扯了刘崇的后腿，让刘崇不得不停了下来。可刘崇停下了来，咱们要想对付他，也变得麻烦了啊。”

赵匡胤笑道：“陛下，您看，这不就是契丹人的打算吗？刘崇停下来了，看到我军无懈可击，他迟早还得老老实实的回太原去，这么一来既保住了刘崇的实力，也防止了刘崇做大。岂不是一举两得吗？”

郭荣揉了揉眼睛：“这契丹人真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啊。恩。。。不对，”郭荣猛然抬头看了眼赵匡胤，见赵匡胤还是一副嘲讽的样子，似乎根本就没有想到这更深层次的内容。不过，这样更好，将军嘛，当然要打仗的，至于政治还是留给朝廷来处理吧。可是，郭荣心里却暗叫不对，如果契丹人真的这么想，他大可以不派军队帮助刘崇啊，这样刘崇自然就会知难而退的，怕刘崇趁机做大的，可不止契丹人，南面刚刚损兵折将的大楚，应该更怕。

赵匡胤不解的说道：“陛下，有什么不对的吗？”

“哈哈，没什么。不过如果真的想七弟你猜测的那样，咱们就机会痛击刘崇了。可是，刘崇现在消息封锁严密，咱们怎么样才能知道，他下一步的行动呢？”郭荣踌躇道。

“三哥，这个简单。一方面您传旨相州，让他们严密封锁太行山，不准一个人翻越太行山到潞州去，另一方面，你可以调动晋城的军队，从马崂山向卫州悄悄移动。最好作出神不知鬼不觉的样子。这么一来，刘崇定然会怀疑，杨衮在河北闹大发了，咱们大周吃不消了，正偷偷转移兵力到相州去。这样，不就正好和杨衮骗刘崇的话，正好一一对应了吗？他刘崇想不上当都难！只要他大军出动，他的意图，我们不就立刻知道了吗？”

“妙！妙啊！”郭荣抚掌道。

三天后，刘崇的军队果然动了，他的前锋大将，号称“河东第一将”的张元徽率领一万人马从长子南下，直扑长平镇。

长平镇陷落之后，驻扎在高平的慕容延钊迅速作出了反应，慕容延钊和张元徽两部兵马战于长平镇之南，半个时辰之后，慕容延钊不敌，败退到了高平。并且在夜里仓皇向晋城方向撤退。同天晚上，高平西面的端氏县周军也南下到了晋城。原本固若金汤的泽州防线在一夜之间，彻底瓦解。马崂山一带前往卫州等地的信使，突然增多了。原本正在向卫州转移的神秘大军，也向后转了。

“陛下，兵者国之大事也。现在杨将军在邢州等地的消息还没有传来，周兵军队调动的讯息，还没有彻底确定，您不妨再等等。”李廷儒在刘崇面前劝道。

“李大人，过去你劝我南下，现在又突然劝我北返，你的心思，我明白。各为其主嘛，不能强求你，可眼下是光复大汉千载难逢的机会，朕是觉得不会错过的。你还是担心，不如就先行回太原吧。呵呵，或者去汴京也可以，朕过几天就到汴京了。哈哈哈”刘崇趾高气扬的说道。

李廷儒心中大急，原本杨衮和刘崇约好，要等杨衮派人通知刘崇，刘崇才发兵南下，可是，这两天局势急转而下，看起来杨衮在河北发展的极为顺利，周军开始了频繁调动，这。。。这万一刘崇把郭荣灭了，去了一狼来了一虎，对大楚没有一点好处；可要是刘崇败了，损兵折将，就像蜀国那样，恐怕以后再也不敢南下了，好不容易出现的四国连兵，可就转眼土崩瓦解了。

李廷儒心如电转，踏上一步说道：“既然陛下决意南下，下官有一个建议。”

“说说看。”刘崇满不在乎的说道。

“既然调往卫州的周军都停了下来，那说明，周军果然是被杨将军给牵制了。连晋城的军队都要调集，这说明，河北一带已经万分紧急了。既然这样，不如陛下将张云徽将军重新调回来。这么一来。。。”李廷儒急中生智，想了一个疲兵的办法。你不是河北危急吗？那汉军就等周军回到晋城之后，把张云徽重新召回长子，这么一来，如果河北真的危急，那么周军必然还会再次南下，否则的话，奇-书-网晋城必然是一个圈套。

可李廷儒的话还没有说完，刘崇就哈哈大笑道：“李大人，我真是佩服你了，贵国损兵，朕也是十分痛惜的，也罢，朕做个承诺吧，等朕击败伪周，入主汴京之后，就将宿州、泗州这些刚刚被伪周占去的地方，还给贵国。李大人，以为如何啊？”

见李廷儒还要再说，刘崇脸色一沉：“朕已经决定了，趁周军尚未回军晋城的机会，全力南下在晋城消灭周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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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0章 战高平2

汉军终于南下了。

出长子，到高平，在高平用过了午饭，继续整军南下，傍晚的时候到达了距离晋城二十里的地方。一天的急行军，人困马乏。

刘崇刚想传令下去，安营扎寨，就听斥候来报：“前面发现了周军的主力。”

刘崇怒斥道：“什么周军主力，周军主力早调走了。这是敌人黔驴技穷故布疑阵，他们大概有多少人啊？”

斥候被吓了一跳，唯唯诺诺的说道：“大概有一万人。”

刘崇先是一愣，显然没料到敌人居然这么多，继而又哈哈大笑，丞相赵华连忙凑趣道：“陛下，何故大笑啊？”

“朕是在笑，周军张慌失措，不知进退。如果他再停一停，等到我军埋锅造饭之时，突然袭击，或许能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可现在我们阵型不乱，他这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吗？哼哼，郭威刚死，周军居然就沦落到了这种田地。”说着，刘崇还人模狗样的叹息了一声：“哎，郭威一死，天下何人是朕的对手啊！”刘崇还示威性的冲着不知趣的李廷儒眨眨眼睛。

可这会儿，李廷儒已经没有心思顾及刘崇了。一是累得，骑马走了一天，颠仆的他屁股生疼，二是推己及人，自己骑马都这么累，那些军士纵然强壮一些，可走了一天，恐怕也疲惫了吧。三是，没几个人是傻子，周军号称精锐，易州一带的周军和契丹人作战也是半斤八两，不在话下。既然这样，那么周军此时进攻肯定是别有目的的。李廷儒陡然想起来马云来信的警告：周军精锐，恐汉军不能与之敌，当劝汉主还军。

莫非汉军真的要败了？

马云给李廷儒的任务，是要劝退汉军，保护汉军的实力，不受损。可是，现在看来，别说这个任务完成不了了，自己的安全都成了问题了。他眼睛转了转，陡然想起了杨衮的副将杨胜，自己得找个机会跑到杨胜那边去，是不行，要先走为妙了。至于大楚朝廷那边，马云也知道刘崇刚愎自用，在嘱咐李廷儒全力而为的时候，还特别提出了注意安全。再说，自己虽然没有说动让刘崇分兵，可是走下层路线，却成功的说动了杨衮去了河北，已经做到了马云书信上交代的内容。至于，刘崇最后还是南下了，只能说伪周那边也不乏聪明人，人家见招拆招，泽州这么大的一块馅饼抛出来，刘崇还是被诱惑的动了心。

刘崇传令命令张云徽带领前部军士接战，自己和大队人马列阵观战，以壮声势。根据张云徽的介绍，周兵战斗力一般，比起河东军士，还有颇有不足的。所以，刘崇一脸轻松，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张云徽不敌，就立刻派人去支援，反正对方只有区区1万人。

汉军在张云徽的率领，犹如蛟龙出海，猛虎下山，迎着周军一阵刀砍斧劈，杀的周军人仰马翻。战不多时，周军收兵锣鼓大响，大队人马朝着晋城方向败退而去。张云徽看来也颇会做人，打退了周军之后，跑到刘崇面前山呼万岁，整个前军齐声呐喊，万岁之声响成一片。刘崇哈哈大笑：“儿郎们，再有二十里，就是晋城，咱们今晚到晋城睡个好觉！进军。”

“陛下，周军虽败，队形不乱。末将在契丹也听闻周主柴荣，善于用兵，白衣军更是天下精兵。陛下当谨慎进军，切莫孤军深入啊！”杨衮的副将杨胜说道。

声震四野的万岁声，已经把刘崇给碰到了九霄云外，如果杨衮在此，刘崇或许去另眼相看，一个区区副将，哪能放在刘崇的眼里。杨胜的话，他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汉军里也有清醒的人，刘崇正要下令，枢密学士王得中苦劝道：“陛下，天色已晚，军事疲惫，不如就在此安营扎寨，埋锅造饭，等军士们休息一晚，体力回复之后，在南下晋城，必然成功。如果连夜进入，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落入险境，可就悔之晚矣。”

杨胜的话虽然不中听，可人家也算得上是国际友人。为了避免引起国际纠纷，刘崇也只好忍耐，可对着自己臣子，刘崇破口大骂道：“愚昧，大军作战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朕正要趁着前军大声，士气高昂的机会，一举擒下郭荣小儿。你再敢蛊惑军心，说些个废话，朕认得你，朕手中的宝剑可不认得你！”

刘崇这一发作，众人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再劝。随着刘崇一声令下，大军继续出征。军士作战不按时吃饭，那是常用的事情，虽然又饿又累，可是大家伙还得打起精神来，继续南下。可是，杨胜的军队，却留了个心眼。在汉军的右翼说是一同进发，不过，始终控制着速度，不愿意多行一步。、等刘崇的军队到了晋州城下。周军早就在城外摆好了阵型严阵以待。按理说，周军应该守在城里面，耗费汉军的士气，可是，郭荣却不这么想。现在河北吃紧，他不能在再泽州浪费时间了，干脆锣是锣，鼓是鼓的大战一场，一来鼓舞士气，考察军官，二来也能进一步确立自己的威望。再说了，这场战争，周军赢得机会要远远大于汉军。周军人马多，又是以逸待劳，汉军却跑了一天了，路上随便吃了点干粮，体力不好，肚子又没吃饱，它不败才怪呢。

到了这个地步，刘崇也不含糊，听到斥候的禀报之后，他将自己的军队分成三部分，自己坐镇中军，杨胜的契丹军居右，河东大将张元徽居左，排成一线，互成犄角。

而周军也是这样，樊爱能、何徽居右，老将韩令坤居左，赵匡胤、慕容延钊等人居中，郭荣率军作为预备队压阵。

到了两军阵前，刘崇抬眼一看，对面灯笼火把亮如白昼，估计也就四五万人左右，这军队数量还没有自己多，刘崇登时心里后悔，早知道昨天就该来了。时间就是机会，就是生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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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1章 逃亡

刘崇登高远眺，仔细的观看了一下周军的阵容。要说这家伙还是有点眼光的，他见正中的周军，盔甲明亮，两军阵前岿然不动，显然是训练有素、久经沙场的老兵了，而右侧的“韩”字旗，高高飘扬，他知道是老将韩令坤的军队，韩令坤驻守邢州，作为紧靠燕云的二线大郡，军队的实力应该是不弱的。而左侧的樊爱能、何徽部，军士单个站在那里看着还是像那么一回事儿，可是，整体再仔细看一看，横看成岭侧成峰，队形站的歪歪扭扭的。

古时候打仗，讲究的是由点及线，由线带面。只要抓住对方的弱点猛打，一百人慌乱就会引起一千人，一千人慌乱就会带动一万人，呼啦一下子，整个军队就完了。只要整个军队乱了，那是谁也控制不了的。

当年淝水之战，谢玄叔侄俩，凭什么八千兵打败了人家前秦军几十万人，还不是因为前秦军的前部被晋军打了个措施不及，而是因为前秦军看起来人多，可是互不统属，杂乱不堪，前面在打仗，后面的前秦军在有心人的蛊惑下，就以为前面已经败了，哗啦一下，后军乱套了，然后带动整个军队，彻底乱套了（哎。好人不长命啊。总感觉苻坚像是个穿越人物，特别喜欢收集天下英豪，根本就不管这些人是不是真心投降的）。

同样的，不管你周军再怎么强，我只要打掉你的右翼，这群乱兵就会将整个阵型彻底的搅乱，周军你就等着败吧。

刘崇心里有了计较，就准备下令。这个时候，忽然刮了南风。周军在南，背对风向，汉军再北，正对风向，这风虽然不大，可是吹着人眼毕竟不舒服。枢密学士王得中又忍不住劝道：“风势北向，我军逆风，如何作战？请陛下稳守勿战，以待时机。”

刘崇大怒：“放屁，少在这里蛊惑军心，朕今日必擒郭家小儿。再废话一句，朕就宰了你！”汉军到了这个地步，就犹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6万大军的兄弟们只是路上找着机会填了点干粮，可是，这毕竟比不上热饭菜啊。所以，拖下去不利的是汉军。

得到刘崇的命令，张云徽爆喝一声“杀”，他亲自冲杀，带着军队直扑向樊爱能、何徽部。什么将军带出什么样的兵，这张云徽号称河东第一勇将，打起仗来像疯子一样，见人就砍，逢人就杀，他手下的军士，也各个是打起仗来不要命的狠角色。当下这彪人马，嘶吼连连，像吃了兴奋剂一样，手持大刀、长枪，悍不畏死的冲了过来。

“射箭！”

“给我冲击！”

周军右翼突然响起了两个声音，一个是樊爱能下达的命令，一个是何徽下达的命令。这两个命令互相冲突，冲击就射不成箭，射箭就不能冲锋。孬将带熊兵，对汉军张牙舞爪的冲了过来，这军士们本来就有点害怕，陡然听到这两个命令更是一阵手忙脚乱，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就这一阵慌乱，张云徽就冲了进来，手起刀落，头颅横飞。一阵刀砍斧劈，恍如猛虎入羊群，还是那种乖乖的绵羊群，登时就是所向披靡。樊爱能和何徽，互看一眼，啥也不说了，拨马就走。周军见主将都跑了，更是慌乱异常，脑子灵的，立刻高呼“大汉皇帝陛下万岁”，解甲投降了。周军的右军，支持了20分钟不到，就崩溃了。

“庸才误国，竟然敢卖朕！”后面观阵的郭荣见了，怒不可遏的大骂道。他拔剑出鞘，一边拨开汉军射来的弓箭，一边大声喝道：“朕养军千日，用在此时，不怕死的都跟着朕上！”说着，他一马当先，冲着汉军直冲了过去。

跟着郭荣身边的军士，自然是白衣军的精锐部队了，一见自己的大老板都亲自上阵了，而且表现的如此血性，他们自然是各个奋勇争先。而且这群人是郭荣的真正嫡系，都盼着跟着他马踏天下，升官发财，自然是不惜性命，各个不惜性命，奋勇杀敌，希望能够就此脱颖而出。

中军的赵匡胤见了也是心惊胆战，要是郭荣万一挂了，自己这帮子人将何去何从啊。当然，他挺枪大喝一声：“吾主有难，我等食君之禄，敢不效死以报皇帝大恩？想立不世之功的跟我来！”周军士气高涨，跟着赵匡胤就冲进了汉军阵中。赵匡胤非常勇猛，一条白银长枪如蛟龙出水，上下翻飞，刺死好多北汉兵。周军越战越猛，一反刚才的颓势，犹如服了**一般，嗷嗷直叫，追砍着汉军。

汉兵大乱，张元徽压不住阵脚，准备后撤。没想到战马突然扑倒在地，将张元徽整个人摔了下来，周军见有机可乘，各个争先，乱刃齐下，张元徽惨叫而亡。主将一死，汉军更是不支，被杀的哭爹喊娘，欲生无门。

周军已经杀红了眼，管你哭爹还是喊娘，刀影动处，人头滚滚，汉军大败。右阵上的杨胜一看这个阵势，他不想送死，冷笑道：“刘崇你个笨蛋，不听老子言，败了吧。对不起，老子不管你了，你慢慢玩吧。”杨胜极其不仗义的带着自己的万人退跑了。当然，其中还有李廷儒。

刘崇一阵恼火，明明就要胜了，怎么突然又落了下风。可这个时候，他也只能拼命的咬牙坚持。就算战败了，也是有小败、大败、惨败之分的。如果这个时候逃跑，那就是惨败了，如果坚持到底，把周军打疼了，那么就是小败了。至少自己还能安安全全回到太原城。

他正想着呢，就听到背后又是一阵战鼓震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支周军居然后插到了自己的背后，最可恨得却是契丹人，明明和周军撞在了一起，这群王八蛋急速的掉转马头，和周军擦肩而过。

这只周军是支生力军，体力旺盛，时间上也正赶上个巧，又是一通狂杀。一直将汉军追至高平，可怜的神武皇帝刘崇又被揍的找不到北了，北汉兵死伤殆尽。刘崇见败局已定，知道现在除了逃跑没有第二个选择，只好脱去龙袍，套上普通士兵的服装，骑着契丹人送的千里良驹黄骝马，带着一百多个骑兵抄雕窠岭小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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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2章 温存一下

斜靠在床头的马云，看了高平战报后，不禁摇了摇头。高平一战，汉军精锐全军覆没，短时间内，再也没有能力南下了。不对，不是短时间，汉国从今以后再也没有能力组建一支5万的精锐部队了。河东区区十二州，又要面对契丹的掠夺剥削，哪有那么多的财力组建军队啊。四国联盟，从此，少了一个出力的，多了一个充数的。

“夫君，大丈夫，能屈能伸，今天败了，明天咱们再把他赢回来不就成了吗？”张倩温柔的劝道。

“本钱都输光了，哪还有翻本的机会啊。”马云没好气的说道。

“哎，靠人不如靠己。只要自己强，什么人都不用怕。就像紫英姐姐那样，根本就没有什么人敢对她出手。”张倩不服气的说道。

马云瞟了眼张倩，由于刚刚舞玩剑法，白皙的脸庞略略泛起点点红晕，白里透红，娇艳异常。刘海下柳眉如月，星眸似水，秀发如云。让马云仍不住伸出拦着张倩的柳腰，笑道：“谁说没人敢向她出手啊！我就见过有人经常向她出手的。”

张倩一愣，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不信的说道：“怎么可能，过去姐姐是功夫高，现在姐姐贵为皇后娘娘，更是没有人胆敢不敬的。谁会这么大胆敢向姐姐出手啊！”

“那人确实胆大。”马云笑道。

“是谁呀？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赶在老虎头上拍苍蝇。”

马云笑呵呵的说道：“那人倒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而是色胆包天啊。他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张倩指了指马云，撇了撇嘴道：“你？你连我都打不赢，怎么打得过姐姐啊！”

“我可没说打得赢，我只是说，我对她出过手啊。”马云说笑着，一双手就在张倩那玲珑有致的娇躯上，抚摸了起来。今天的张倩，犹如出水芙蓉一般，穿着白色对襟无扣镶亮绿边的长袖衫，腰间束着一只来长的洁白宽腰带，透过无扣的狭缝，里面则是水绿色内衬，那内衬被一对鼓胀丰满的酥胸高高顶起，让人不禁浮想连连。丝绸衣衫光滑如水，而马云的那双大手更是犹如水蛇一般，在那衣衫见上下游走。

马云箭伤刚刚结疤，张倩也不敢用力反抗，就在欲拒还迎、半推半就之间，被马云轻易的挑起了清越来，俏脸如花，红艳欲滴，星眸蒙纱，如雾如尘，性感的红唇更是半翕半合着，在爱抚之中婉转呻吟。

马云本是开玩笑，可见张倩红晕诱人的可爱摸样，再加上自己多日的压抑，心中的火儿竟然也在一时间陡然蹿升了起来，一把拦过张倩的娇躯，狠狠的吻在那微翘红润的朱唇之上，右手更是顺着张倩衣衫的下风，攀上了那傲然挺立的玉峰，和那欺霜赛雪、弹性惊人的肌肤做了一次亲密的接触。

张倩微眯着眼睛，红着脸喃喃说道：“陛下，小心着伤势。我。。。要不。。。我还来伺候陛下好了。”。。。随着那悉悉索索的脱衣声，哦哦恩恩的喘息声，一时之间，一室皆春。

---“赵爱卿，李廷儒送来的这个计划，你觉得可行吗？”坐在南下的马车里，马云问赵普道。马云伤势好了些后，他就开始南返了，毕竟一国之君，不宜与久住外地的。

自高平兵败之后，李廷儒回到太原立刻就修书，向楚帝马云禀报，提出自己建议，在契丹内部，扶持亲楚的实力，以便减少契丹群臣对出兵南下的阻力。

“陛下，臣以为李廷儒建议的关键，则是看那杨衮具体的功绩如何，如果他真能将河北搅得一团糟，咱们再巧施妙计，把杨衮推到契丹的高位上，这个把握自然大了很多，可是，如果杨衮在河北没有弄出什么成绩来。那。。。杨衮此人就没有什么价值了！”赵普说道。

“恩，爱卿言之有理啊。杨衮毕竟是汉人，契丹人对汉人还是心有余悸的，如果他自己没有办事，做不出拿得出手的功绩来，咱们也没有推荐他的必要。”马云说道。

“陛下言之有理，以臣之见，咱们如果要推荐，就不能仅仅是这人亲楚，还要这人最好站在咱们这一边。治大国如烹小鲜，不仅要谨小慎微，还有未雨绸缪。不管从哪里说，咱们也应该在契丹那边安插点人了！”赵普说道。

“爱卿此言，乃是老成谋国之言啊。不过，此事要小心，眼光要长远，放长线、钓大鱼，其不可操之过急啊。契丹内部不是铁板一块，汉人和契丹人有矛盾，契丹内部各部落之间也是有矛盾的，这就是咱们的机会，不过，咱们现在距离契丹太远，鞭长莫及，千万不过打草惊蛇，引起契丹人和汉人的大对立，那可就白白便宜了伪周了。”马云说道。

“陛下，东京留守湘乡王在前面接驾。”近卫军指挥使孟勇在马云的车架外禀报道。

“恩？东京留守？”马云一愣，什么时候出来这么一个官职。前面就是扬州地界了，在南唐时期，是存在东京留守这个官职的。毕竟以前的吴国定都于扬州，而代替吴王秉政的徐温、李昪却是在金陵执政。到了南唐时期，就有了金陵和扬州两个都城，设置了东京留守，管理扬州的事务。可是，自从南唐覆灭之后，东京留守这个官职就被撤掉了啊。是谁又设置起来的呢？

还有湘乡王马光猛不是在江南西道担任都统吗？怎么会突然到了扬州呢？马云眼睛怀疑、愤懑，甚至还隐隐同出一股子杀气，他扭头问赵普道：“赵爱卿，朕是不是糊涂了，怎么突然多了一个东京留守呢？”

赵普“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陛下，自从您在汴河中箭昏迷之后，白衣军火速南下，淮南战火连连，大楚震动，民心不安。流言四起、警讯不绝。那时。。。那时。。。为了保住大楚江山，为了维护皇室地位，皇后娘娘被迫暂时听政，这才做出了一些个调整。”

赵普心里暗暗叫苦，马云中箭之后，昏迷了十几天，谁也不敢打包票马云一定平安无事，同时，马云还被赵匡胤困在徐州城，在士气低迷的情况下，谁也不敢保证徐州不失，更可况军情危急，白衣军已经渡过了淮河。金陵方面迫于无奈，只好请皇后听政，如果。。。如果不是皇后坚持，如果不是白衣军及时退出淮南，恢复了徐州和金陵的联系，现在的大皇帝马云，估计已经成了太上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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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3章 高举旗帜不动摇

赵普心惊胆战的跪在地上，心里已经准备好迎接马云狂风暴雨般的怒骂。在朝廷内外，谁都知道，自己是站在皇后那边的。可自己站在皇后那边，不仅仅是因为巧娘的关系，宗族亲戚总要讲究一个长幼有序、伦常有道吧。皇后的儿子马允文既是长子，又是嫡子，这。。。这怎么说都应该是太子的不二人选吧。从小派系来说，以范质、李骧、朱元、韩熙载等人为首的北方南迁到江南的官员，由于赵紫英也是北方人的关系，自然而然就站在了赵紫英这边。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出发点：对老家有感情，都希望打回北方去。这群人在朝廷内外的影响可是极大的。

这就不仅仅是他赵普在支持马允文，在马云昏迷、徐州被困的时候，朝廷流言四起，“挂了、被俘”的言论到处都是。朝廷上下为了安定人心，同时示意天下和伪周势不两立、决不妥协的立场，大部分人都同意速立新主，而新主也只有一个人选，就是马允文。马允文今年8岁了，性子温和，深受思齐殿各位师傅们的赞赏，被认为是有“仁君”风范（虽然只是个小屁孩）。有这样的一个人当皇帝，大臣们也安心。只有皇后不同意，这事才拖延了下去。现在看来，幸好皇后没同意，不然的话，金陵朝堂上的诸位大臣们，可就里外不是人了。

赵匡胤围了徐州三天就撤军了，消息传到金陵。朝廷的风声立刻就掉转了，都主张等等看，皇帝真是驾崩了，那再立新帝也不迟。可就是这个时候，赵普自己陷了进去，万一新帝登基，总要做些个安排吧，所以，他就写了奏章呈给赵紫英，希望她能够不动声色的未雨绸缪。如果这些事让马云知道了，那。。。那可就难办了。、而且马云建立了密折，允许军中都统、封疆大吏们，写那种不经过六部、通政司，直达上听的奏章。这么一来，金陵的拥立是绝对瞒不过马云的。

只是，马云不可能追究那些人的，毕竟人家是从大楚的全局出发。而朝廷内外真正有着后党、太子党名声的，也就是他赵普一个人，别的不说，谁让他的女儿是马允文未过门的媳妇呢？如果马允文登基，他就是国丈，以后他外孙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任的皇帝。搞了半天，他这个远在徐州、时刻伺候在皇帝身边的刑部尚书反倒站在了风口处。比他品级大的那些相爷、枢密使们，反倒没有什么。如果马云想敲打敲打着大臣，那么自己无疑就是“杀鸡儆猴”的那只鸡了。而且，自己做的那些事情，确实有些是见不得光的。

赵普跪在地上，心怀忐忑的等待着马云的责骂。不料，马云呵呵一笑，扶起他说道：“赵爱卿，皇后做的是对的。淮南空虚，朱元回兵不及，朝廷上下，也只有朕的兄弟，才能挂帅出征，稳住江山社稷。走，咱们下去见见！”

马云二话不说，跳下龙辇，快步穿过前面的仪仗队伍，远远就看到马光猛、潘美、扬州刺史柳文玉等扬州大小官员站在那里，翘首以待。尊卑有别，这接驾活动，向来都是官员们跪在道路两侧，让皇帝陛下的队伍从中间穿过，如果皇帝陛下心情好，或许，还能找几个人上龙辇上聊会天，这就是天下的荣幸了。可没想到马云竟然亲自走到了前面。

马光猛一愣，赶紧跪下见礼。马云笑呵呵的一把扶起马光猛，然后大声说道：“诸位爱卿，都平身吧！朕已经知道了，淮南空虚，白衣军铁骑侵入淮南，横行无忌，如果淮南、特别是扬州的诸位爱卿，忠于国事、临危不惧，我大楚就岌岌可危了！朕要感谢你们呢！”

“哗啦”刚刚平身的这群人，又跪了下来，谦逊的，表忠心的，什么都用。场面乱的一沓糊涂，虽然官员们都练过怎么回话，可是，马云说话不可常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臣子们为国尽忠，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怎么能接受皇帝陛下的感谢呢。一点都不像郭荣麾下那群官员表态时的整齐划一。毕竟两国国情不同嘛，江南这块，从忠心角度来看，叛变的机会比较少，而中原乱成一团糟，大家伙儿都是见过大世面的，皇帝们为了收揽人心，什么奇谈怪论没有说过？他们自然知道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让皇帝陛下得到最大的满足，让自己恰如其分的表示出忠心耿耿。

“起来，起来，都起来吧。你们都是朕的肱骨，是朝廷的耳目手脚。在地方辛苦，朕心里都是明白的。特别是前些日子，朕的大军在汴京惨败，张永德这群贼子，兵进淮南，扰动天下，让淮河两岸百姓受苦了，朕心里又是难受，又是不安。你们的作为，使朕对百姓的愧疚之情，稍稍减轻。你们的表现，朕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马云大手一挥，振奋的说道：“白衣军强悍，没有关系，一次打不赢，咱们就打第二次，只要有你们这些忠勇之士，有百姓的极力支持。朕就不怕失败。中原百姓身受伪周荼毒，饥寒交迫、饿殍遍野，时刻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朕心里更是难受，同是华夏子民，朕和你们绝对不能坐视不理。朕绝对不会放弃中原的子民，希望诸君和朕同心协力，统一华夏，共治太平。”

“臣等紧尊圣谕！”一声倒是整整齐齐的。马云这段话比较正常，大家伙都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像阅兵一样，主席说“同志们辛苦了”，大家伙就得回“为人民服务”。这叫套路，这是规矩，是不能乱的。

像这样的场合，最高领导人的话，都是需要再三琢磨的。大家伙儿嘴里回答着，心里都在暗自揣摩、领会皇帝陛下的谈话精神。毫无疑问，皇帝陛下并没有因为这次战败，从而改变了统一天下的雄心壮志。这安了官员们的心，毕竟这些人都是在“统一天下”的观念中，被提拔起来的。如果皇帝陛下突然改了这个说法，对他们有点难以接受。就像赫鲁晓夫一样，斯大林一死就翻脸不认人了，这一方面造成了苏联党的混乱，另一方面也造成*人民对党的不信任。一个“人渣、侩子手、法西斯、暴君、混蛋”竟然能当20多年的领导人，这让人还怎么继续信任呢？因此，造成了苏联思想上的动荡，埋下了分裂的隐患。

只要“统一天下”的中心思想没有改变，那么自己过去的、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被肯定的，都是有功劳的，对于将来他们也知道该怎么做。官员们的心，安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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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4章 总结宣传

江南特别是南唐控制的地区，虽然短暂的战乱，可战争对百姓生活的影响倒不是很大，再加上这两年楚国施政妥当，反而还有了太平岁月的气象。酒肆茶楼闲人甚多，聊天打屁者更是络绎不绝。

“哎，小王吧，皇上在汴河战败了，你知道吧？”金陵城西的一处茶馆里，一个灰衣中年人，正是神神秘秘对身边的年轻人说道。

“老吕，你叫谁小王八呢？”年轻人不满的说道。不过，这不满也显然是停留在口头上。

中年人哈哈大笑：“我那有叫你小王八了？我叫的是小王。。。吧，这吧口头语。那像你‘老驴老驴’的叫得这么难听。”

小王见老吕这么说，反倒嘿嘿一笑：“老子不和你计较了。皇上在汴河，那是有损失，什么叫做战败。大家伙儿说对吧！”

茶馆里的闲人们纷纷附和，其中一人还愤慨的站起来，向着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道：“我皇太过于仁慈了。如果不是周军这些狗贼，驱动百姓攻击我军的营寨，我皇不忍伤害无辜，大军又怎么可能被动呢？”

“那是周军太卑鄙了，他驱动百姓就驱动百姓吧。还把士兵混在百姓之中，趁机射杀我军将士，让我军将士还击吧，又怕伤及无辜，不还击，自己又处境危险。皇帝陛下无奈，才下令军队东退到了汴河以东。周军残暴啊，听说周军大队人马来，汴河以东的百姓纷纷要求内附，要求进入徐州，甚至于南渡淮河，做我们大楚的子民。皇帝陛下就像当年的刘备刘皇叔那样，不忍百姓遭受战乱之苦，才带着百姓一起南返，这才被周军骑兵给追上了，如果不是顾及百姓，进可以取汴京，退可以守徐州，这进退自如，那会败在周军那群王八蛋手上啊！”小王感慨连连的说道。

“是啊是啊，皇帝陛下仁慈，这是虽败犹荣啊！”茶馆之内一片附和之声。

自从马云发表扬州谈话以后，一时失声的大楚朝廷上下登时活跃了起来。原本，白衣军在淮南肆虐的时候，朝廷诸公为了大局，还能一心一意，以强硬的态度对待周军的入侵。可等周军退兵以后，范质、拓跋恒主张发展经济，王赟等人则竭力主战，仍然要求备战备荒。老相爷徐仲雅则躲在了一边，不置一词。皇帝昏迷期间，除了少数人，谁都不知道大楚这条船未来要驶向何方，是偃旗息鼓，还是继续再战，议论纷纷，谁也没本事、没权利拍板。

可马云的扬州谈话，立刻确定了大楚未来的发展方向，以统一天下为己任，继续扩军备战。根据马云扬州谈话中关于汴京之战的要点，赵普立刻指挥捕风房全面开展工作。事实上，马云关于汴京之战就说了两点内容，第一，我承认战败了；第二，为了中原百姓，我会继续打下去。

赵普就根据这两句干巴巴的讲话精神，结合自己的亲身经历，添油加醋，将整个汴京之战给丰富了起来。皇帝承认战败了，那捕风房向百姓宣传的时候，就不能说是胜利了。但是，这是怎么败得呢？一不能说皇帝中了人家计策，二不能说楚军打不过周军。在既要鼓吹马云的英明神武、楚军的英勇善战的同时，还要承认打败了。这个弯就绕大法了。赵普绞尽脑汁，参考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逃跑皇帝，大仁大义的刘皇叔生平简历，在结合马云曾经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许乱杀汴京无辜百姓”、“让运粮队百姓先撤”等指示，上演了这么一出楚军为了保护百姓南下，不惜深处险地，最终上演了一幕可歌可泣的反暴力、重人命的战场悲歌和伟大的人文主义精神。这一下子全国人民，立刻就理解了。为什么我们的军队会败，不是你打败的，是因为我们为了保护百姓。

一时之间，在大江南北，处于农闲时刻，广大闲的没事干，正愁没有新鲜话题可聊的人民群众，纷纷在酒肆茶馆、饭桌炕头上，用“tmd”、“tnnd”、“我ct。。。”等充满着感**彩的爱国主义语言，强烈谴责伪周贼子这种反人类、反社会、反进步的野蛮而又不和谐的行为。马云“仁君”风范，受到全国人民的普遍赞扬，有些人甚至认为他是当世“活菩萨”，是玉皇大帝派下来解救百姓苦难的神，是当之无愧的“天子”。而楚军的形象，也成了“舍生取义”、“敢为百姓”的代言人。在这次运动中，广大人民群众的思想觉悟也大幅度提高，特别的内心空虚、精力充沛而又无处发泄的青年人，更是纷纷要求参军参战。纯朴善良的百姓，也在一夜之间，对昨天还在偷鸡摸狗、占小便宜的楚军将士，立刻尊敬了起来，以一种万分慈祥的眼光看向楚军将士。这么一来，驻守在内地的楚军将士，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在百姓狂热的注目礼下，军纪登时好上了许多。

而在马云不在汴京时，为了处理政务方便，临时组建的政事堂五位大佬徐仲雅、范质、拓跋恒、石文德、王赟，根据马云扬州谈话的精神，紧急磋商之后，奏报马云批准同意，连日来，在各自主持的部门，召开关于“皇帝陛下扬州谈话”的谈话。他们纷纷要求，要全面理解大皇帝陛下的谈话精神，要清楚的了解到国内国际形势，在思想认识上，既要反对“急统”、又要反对“苟安”，要深刻的认识到楚周对立，将在一个相当长的时间内存在。各部的官员们，要从实际情况出发，因地制宜、戒骄戒躁，将皇帝陛下的指示切实的落实执行，既要反对放空炮，讲大话，又要反对安于现状，不敢前进。最后，他们还号召全国官员、士绅、百姓，要紧密的团结在以大皇帝陛下为核心的朝廷周围，高举“儒教”的伟大思想旗帜，艰苦奋斗，自力更生，由一个胜利迈入另一个胜利。

政事堂的谈话以邸报的形势，传达到封疆大吏们手中，各地的布政使们也赶紧召集官员们，隆重召开了关于学习《政事堂关于学习大皇帝陛下扬州谈话精神的会议精神》重要文件的大会。在这些会议上，主持地方政务的布政使，根据政事堂会议精神，一方面要学习会议精神，提高思想觉悟，充分认识“周楚并立将长时间存在”的现状，要有打持久战的思想准备；另一方面，为了更好的整军备战，支援前线，他们提出了本地方的任务，把开垦荒地、修建渠道、发展经济、提高税收等具体的工作项目，一一的以数字化的形势布置下去，让州县按时完成，所交代的任务。整个楚国官场在鸡飞狗跳的同时，发挥出极大地工作热情，在极短时间内，准备了大量军需资源，为扩军奠定了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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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5章 后宫

原本要尽快南返金陵的大皇帝马云，为了巩固淮南安全，检查淮南官员的工作情况，在淮南重镇扬州，停了下来。他一面召集官员，听取他们的工作汇报，一面督促兵部派员在淮南招募军队，重组淮南军团。直到全国各地轰轰烈烈的开展学习“皇帝陛下扬州谈话”的活动之后，马云才决定继续南返。

“巧儿，又有什么事情了吗？”皇后赵紫英笑盈盈的问道。

“娘娘，皇上要回来了，您知道吗？”巧娘不但不回答，反而反问道。

“知道啊，怎么？莫非陛下又有什么别的想法了吗？”赵紫英满脸疑惑的说道。

听说马云有可能在汴河被俘、甚至被杀，最着急上火的，就属这位皇后娘娘了。当时，赵紫英得到消息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要骑马去找自己老公，可是巧娘硬生生把她给劝了下来：上面有太上皇，旁边是皇室宗亲，下面的群臣有何太上皇合不来，如果皇后娘娘您走了，留下8岁的大皇子该怎么办呢？万一有个闪失，这。。。这皇帝陛下一生的心血不就白白损失了吗？

老公自然重要，可儿子也不能不管啊。犹豫了一下，赵紫英赶紧命人招来了政事堂众位大臣，同时，赵紫英还拿出来马云临走的时候，留下的“如朕亲临”的金雕令箭，控制住了申屠从坚指挥的近卫军，并且调令近卫军进金陵戒严，稳住了局势。

这个时候皇后突然召见政事堂诸大臣，徐仲雅、范质、拓跋恒、王赟、石文德五个人心里都明白，皇后娘娘是什么意思。石文德第一个表态，支持大皇子暂时监国摄政，范质接着就附和了石文德的意见。徐仲雅、王赟、拓跋恒也都同意了。

可是这事不算完，大皇子太小了，这国家大政最后由谁拍板啊？是政事堂诸大臣作为辅政大臣代皇子处理呢？还是恭请皇子的长辈处理呢？由于几个重臣，尤其是枢密副使李骧、刑部尚书赵普不在金陵，政事堂诸大臣做辅政大臣，李骧他们同意了倒也罢了，万一不同意，这事儿就麻烦了。

所以，就算他们心里有这个想法，他们也不敢说。而且，从古到今，除了权臣之外，国家大权从来都不会在大臣的手里。因此，就只能恭请皇子的长辈来垂帘听政。可楚国情况比较特别，如果马云挂了，楚国面临的最大难题则是：到底是皇后赵紫英也就是未来的皇太后摄政呢，还是太上皇也就是未来的太上太皇摄政呢？

徐仲雅第一个站出来，恭请道：“大皇子年幼，臣请娘娘暂时摄政。直到得到大皇帝陛下的具体消息。”长沙政变，徐仲雅将老马家得罪到了极点，如果太上皇出来摄政，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了。

石文德是被马云慧眼识珠，在马云手下才达到了人生的最高点，在马希范的手下，他只是一个被贬谪的臣子而已，不管是投桃报李也好，还是心有余悸也好，他也站出来表示赞同。

范质对那位太上皇没什么好感，他当然也在皇后在一边。

拓跋恒这个人法统性很强，皇后娘娘执政，这是先例历史上可是举不胜举的，而且皇后政治，皇位肯定是传给马云的儿子，可要是太上皇执政，这事儿可就不好说了。再者不管是朝堂这些大员们，还是地方的封疆大吏们，不是在政变中发家的，就是马云提拔的，特别是军队体系，对马希范是没什么好感的。如果，马希范执政，不管他会不会反攻倒算，下面的群臣都会不安心的。这可就埋下了祸根了。所以，他也支持皇后垂帘听政。

王赟还没有表态，5个大臣里面，就有四个同意了，他想反对都没用。再者说，他虽然是枢密使，可枢密院和兵部、户部相互制约，再加上另外一个大佬李骧，毫无疑问也是站在皇后这一边的，他就是想让太上皇执政也办不到。再说了，在这个敏感时候，他支持太上皇，不仅会害了自己，还有可能造成楚国的动乱。马云执掌大权已经八九年了，老马的亲信早就被清洗了，大臣们对老马都是敬而远之的，让老马听政，可就是开历史倒车了。

于是，五个人一致通过。鉴于金陵和全国各地流言四起，五个人又同时恭请皇后娘娘迅速召开大朝会，从名义上、法理上，确定自己的地位，昭告天下，与伪周势不两立的立场，同时，稳住局势。在大朝会上，鉴于淮南兵力空虚，紫英才听取枢密院的建议，下诏抽调大楚名将马光猛为扬州留守，率兵防御淮南。同时在江南地区，紧急扩充军队8万人。

没过几天，赵普就从徐州传出了消息：皇帝陛下昏迷，生命垂危。赵紫英虽然着急、担心却又不能亲自跑去，毕竟自己是在替老公、儿子守家业。于是，她就派了张倩去徐州看望马云。楚国知道了马云的消息，自然安定了下来，再也没有人劝大皇子登基了，这马云、赵紫英伉俪情深，自己这个时候上表，无疑是在暗指马云要挂了。就算是好意，这位皇后娘娘心里也不会乐意的。更可况，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皇帝陛下康复了呢？

当皇帝马云病重的时候，很多人都是希望他能昨日康复的，可是，当马云真的康复之后，有些人心里反而又惴惴不安起来。这里面就最典型的要数巧娘了。这些日子，巧娘也算得上是汴京的风云人物了，一会儿皇宫，一会儿家里，两头不断的跑，一会儿把金陵的情况、皇后娘娘的想法给赵普传递过去，一会儿又把远在徐州的赵普写的信件，又拿给了皇后。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巧娘倒也不觉得怎样，毕竟论感情，自己是皇后的丫鬟，从小就在皇后的身边长大；论亲疏，皇后娘娘待自己犹如亲妹妹一样；论关系，自己的女儿是大皇子的未来媳妇；论长远发展，如果大皇子登基，自己的女儿可不就是皇后了吗？可是，皇帝好了，要回来了，巧娘突然觉得不妥了。皇帝威权日重，可不是当年那个被她指着鼻子骂的愣小子了。自古天家最无情，自己这些日子来，上蹿下跳的，可是想当犯忌讳的。这万一。。。

巧娘越想越害怕，越想她就越关注皇帝的行踪。皇帝陛下南返，走到扬州突然不走了，反而遥控政事堂，开展了一次全国大学习。大学习里面有一条，“高举儒家思想的伟大旗帜，紧密团结在以皇帝为核心的中央官府周围，为了实现全国统一而奋斗！”巧娘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这是不是皇帝陛下变相的对前一阵子皇后陛下监国表示不满啊。天啊，这不会影响皇后陛下的后位吧？

巧娘赶紧跑到皇宫里面，却见皇后笑盈盈混没有当做一回事儿。她张嘴就想劝谏皇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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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6章 巧娘的担心

巧娘口直心快，她毫不掩饰的直接说道：“娘娘，您不觉得皇帝陛下最近有点怪吗？国家流言四起，他不急着回金陵，反而在扬州停留了那么多日子，这。。。这会不会是皇帝陛下对咱们不满呢？”

紫英轻轻一笑道：“巧儿，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呢？陛下向来注重军事，现在淮南空虚，陛下留在扬州，一来是为了招募军队，抽调军官重组淮南军团；二来嘛，自张永德南下以后，淮南百姓惊恐万分，有些地方一日数惊，很多百姓在留言之下，纷纷难逃。皇帝陛下留在扬州，也是为了诏告天下、安定淮南民心啊。”

“可是。。。”巧娘毕竟见识不广，她虽然心里不服气，可是赵紫英句句在理，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理由来反击。

紫英眼睛一转，道：“怎么了，是不是赵普又有什么书信送来了？”

“啊。。。没有，自从陛下身体好了以后，相公已经不再写信回来了。”巧娘说道，或许正是因为赵普不写信了，才让巧娘心里变得惴惴不安。

看着巧娘怅然所失的样子，紫英“噗嗤”一笑道：“怎么了，小妮子想你家相公了吗？他是国家重臣，陛下醒来以后，政务繁多，身边除了赵爱卿有没有得力的文臣，想必赵爱卿也是繁忙的很，以至于忘了写信。”

“娘娘，陛下一醒来，您怎么能把政务又重新交给了陛下呢？”巧娘说道。

紫英看了巧娘两眼，身手点了一下巧娘，说道：“你这小妮子想什么呢？陛下是天下之主，他醒来了，这国家事务自然还是应该叫道陛下手上啊。我最多只能算是后宫之主，这外面的是，毕竟还是要陛下说了算的。”

“可是。。。可是陛下会不会对前一阵子您执掌国政不满呢？我听说，陛下在扬州见到了湘乡王，心里是惊讶万分的。”巧娘说道。

紫英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她和张倩不一样，她毕竟是大楚的皇后，这些年来养移体、居移气，举止行为颇有母仪天下的风范，反而没有了昔年任侠仗义、巾帼不让须眉的豪迈气息。她静静的坐在那里，雍容华贵，气质高雅大方。生逢乱世，出身也是一般的小官宦，虽然身为女子，可是还是有不少接触社会的机会，人情世故，绝对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所能比拟的。马云将湘乡王留在江南西道两年了，名义上是因为这两年江南西道不太平，士林对大楚不认同，百姓则因为天灾人祸，对大楚也是平平，所以才在江南西道留下这么一个重臣镇守。可是，马光猛作为大楚的不败战神、皇室宗亲，即便是早年关系极好，皇帝心中想必也难免是忌惮的。所以，在赵紫英看来，马云将马光猛放在江南西道，其实是用错了地方，或者说，他不想再用马光猛。可是马光猛毕竟是首屈一指的名将，当大楚危机的时候，赵紫英第一时刻就想到了马光猛这个族弟，一张诏令把他推到了前线。而马光猛的运气竟然极好，他率领一万人马赶到淮南之后，正巧碰上郭荣下诏召回张永德，一万人马不费吹灰之力，就收复了淮南失地。

赵紫英想着，她淡淡一笑：“这事怪我，当初没有及时让徐仲雅他们写个奏表，不过，这事儿，我会和陛下细说的，你不必担心。”赵紫英倒不是疏忽了，而是她想等见了马云之后亲自向他解释，她想劝马云放开度量，重用马光猛。而且马云南返走楚州，而马光猛名义上是扬州留守，可是责任则是维护淮南安全。赵紫英以为马光猛应该驻留在寿州，这样他和马云就应该错开而不会见面。可没有想到，朱元回军淮南之后，马光猛立即就将淮南一线的安全，交给了朱元，自己则带领着从江西抽调的一师回到了扬州。这么一来，居然正好撞上了马云的龙辇。

巧娘不安的说道：“娘娘，湘乡王功大，陛下恐怕是故意把他放在江西的，可您又把他委以重任，这。。。这会不会反了陛下的忌讳啊！”

紫英脸一沉，她看了眼四周，有点生气的说道：“巧儿，不要胡说八道。陛下用人自然是有他的打算，那是你能胡乱议论的啊！你啊，还是赶紧回去吧。一个朝廷大臣的夫人，天天往后宫跑，这算怎么一回事啊！这对赵爱卿也是有影响的啊。”

“小姐。我。。。”巧娘说道。可赵紫英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可是我们女人，这国家大事，还是要有男人来管的，这。。。这还是让陛下来处理吧。”

“可是小姐，你不是一个人啊。你。。。你总要想想大皇子吧。你。。。你总要未雨绸缪吧。”巧娘急道。

赵紫英瞪了巧娘一眼，忽而又幽幽叹了口气：“你啊。你真是完全不懂。以后，好好跟着你相公学一学。上到政事堂的诸位大臣，下到州县官吏，军中指挥使，都是皇帝陛下亲自任命的，这天下都掌控在皇帝手里。未雨绸缪，你啊。。。你相公就是捕风房的管事，你问问他，捕风房都是做什么的？陛下这么多儿子里面，只有文儿订了亲，而且还是和朝廷重臣联姻，难道你还猜不到皇帝的心思吗？”

“那。。。那陛下怎么不立太子呢？”巧娘问道。

“呵呵，这件事陛下和我说过多次了，他不立太子，一是想让这些孩子们能够无拘无束的成长，二来则是给这些孩子一些压力，让他们能够努力上进。”紫英说道。

巧娘撇了撇嘴：“那。。。那谁能知道大皇子在孩子们之中一定是学的最好的呢？”

“呵呵。这就要看思齐殿的诸位师傅们的本事了。再说了，做皇帝，又不是做学问，那倒不需要太高深的学识。人品、度量这才是关键的。只要善于用人，那就算得上好皇帝了。”赵紫英笑道。其实，就目前形势来看，皇帝的老婆只有六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争宠的问题。彭双是西南夷人，李惠文是南唐公主，他们就算生了儿子也不可能继承皇位的，一个是血统民族问题，臣子们可以接受一个蛮族作皇妃，却不太可能接受她的儿子坐皇帝；另一个则是历史遗留问题，大楚是踩着李唐血淋淋的尸体站起来的，朝臣们也不太可能去接受一个留着前朝血脉的皇子；而张倩这些年始终都没有生养，雪云接连生了两个女儿，而京娘的儿子，自幼就活泼好动，最爱做的就是大将军，根本就不是当皇帝的料。这么一看，也只有自己的儿子最适合。因此，自己要做的，就是坦坦荡荡的做人做事就可以了。私下做小动作的事，很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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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7章 明诏

等全国范围的学习运动步入尾声的时候，马云才离开扬州，坐船顺着大运河南下。进入长江之后，然后逆水而上。到了金陵附近，他并没有立刻入金陵，反而先进入了金陵附近的石头镇禁卫军大营里。在大营里，马云设立祭台，亲念悼文，向着北方祭奠战死沙场的军士。这一举动，自然博得了军士们的极大好感，却让准备郊迎大礼的官员们有点无可是从。

“臣等叩见陛下！”皇帝陛下留在军营里不出去，政事堂的徐仲雅、范质、拓跋恒、石文德、王赟五位大臣在金陵里也坐不住了。且不说君臣一别数月，皇帝回来了，于情于理他们这些高官们都必须要参见皇帝的，再说了，这五个人虽然各有所长，性格不一；可是能担任这么高的官位，对皇帝的心理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了解的。皇帝为什么会突然滞留扬州，是真的像诏书上说的那样，和淮南人民同生死、共命运吗？为什么皇帝陛下要等到全国官员统一思想之后，方才返回金陵？为什么他回到金陵，不先入城，反而先进到了禁卫军的军营之中。禁卫军一共3万人马，人马虽然不多，却是皇帝的私兵，军饷有皇帝自己掏腰包，不受户部制约，指挥权更是紧紧握在皇帝手里，枢密院都没有资格调动的。在诸位大臣看来，祭祀阵亡将士，不过是一个原因罢了。恐怕皇帝心里面，对金陵的情况还是有顾虑的。当然，这并不代表皇帝对金陵百官心中生疑，或者心中不满，这是皇帝在给百官们表达忠心的一个机会。所以，五个大臣齐刷刷的来了。

马云笑呵呵的说道：“诸位爱卿平身。咱们君臣也有两个月没见了。孟勇，把忻州的特产拿些过来，给诸位大臣尝尝。这可是正宗的京西水果，在咱们南方不容易吃到啊。”

五人心中一暖，他们都没有想到马云第一句竟然如此的平淡。汴京之败，不管是从三年前马云登基称帝开始算起，还是四五十年前马殷被封为楚王开始算起，都称得上是开国以来第一败仗。可这败仗偏偏还是皇帝陛下亲自指挥的，他们不怕皇帝陛下恼羞成怒，像宋文帝那样吃了败仗之后，第二年立刻就要报复，结果再吃一次败仗，因为马云已经说了“楚周将在一个相当长的时间内并存”，这个“相当长”就有很弹性，政策上解释起来很方便，五年也好，十年也好，都属于“相当长”的范畴；可五人怕皇帝陛下被打懵了，不敢再出兵了，虽然皇帝还在强调“统一全国”，可奋斗纲领和实际行动，完全是两码事。

但是，马云平淡无奇的一句话，无疑让他们吃了定心丸，皇帝这平静的心情，让他们登时也安下心来。皇帝并没有丧失斗志！

“臣等谢陛下赏赐！”五人再一次跪倒谢道。

马云又一次将他们扶了起来，在他们五人的脸上扫视了一遍，突然笑道：“咱们君臣在一起将近十年了，十年来大楚能够横扫江南，全赖诸位爱卿鼎力相助。今日咱们虽然败了，只要人在，他日未必就没有翻身的机会。前些日子，朕在扬州也说了一些话，不过呢，因为地点不一样，那些话最多只能算是给大家提提醒，吹吹风。现在朕回到金陵，回到了皇宫。就需要有明诏，宣示天下，对天下人解说一些北伐的事情。哎。。。这次北伐咱们败了，而且败得极惨，这责任吗，主要在朕。先有朱爱卿提议图谋京东道，吞噬河南道，逐步蚕食伪周；后有赵爱卿劝朕谨守汴河，长期对峙，拖垮伪周。朕都没有采用，反而一意孤行，想一战而克汴京，没想到却中了伪周的奸计，以疲惫之师对迅猛之军，大败而归。就连朕也差点一命归天。国家积蓄数年的优势，荡然无存，真是让朕汗颜啊！”

楚国实行“三省六部一院一台”制，这五人都是其中的首脑。汴京之败，他们自然知道大楚败的极惨，阵亡了两个副提督，两个防御使，团练使、指挥使阵亡数十人。可是，汴京之败的实情，他们却是第一次听说，过去的听说的也都是捕风房的那个“虽败犹荣”版本。可现在听马云这么一说，他们自然不会去追究谁应该为战败负责，而是在想如何去写这个明诏。马云话里的意思，是要把战败的责任全部由自己担任，有点要下罪己诏的意思。

石文德第一个跳了出来反对道：“‘兵者，国之大事也’，孙子虽说过：‘’可他也所过‘无形无常胜，四时无常位，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我军以顺讨逆，深入敌境，向导、斥候都不适应，因此没能及时察觉敌人的阴谋，所以，陛下也不必过于自责。现今坊间皆以为陛下虽败犹荣，臣认为是否就按坊间的议论，来下达明诏呢？”

什么坊间议论，老百姓的议论都是马云和赵普商量好的，通过捕风房传达天下的。石文德作为吏部尚书，事实上就是名义的尚书省尚书令，在朝廷上是可以和中书省的徐仲雅、门下省的范质相抗衡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坊间议论是怎么来的呢？只不过，让皇帝为战败负责任，这在石文德看来简直不可想象。

马云笑了：“诸位爱卿，今天只有你我君臣，没有一个外人。坊间议论，呵呵呵，明人不说暗话，那都是朕和赵爱卿派人放出去的。朕要负担战败责任，不是为了别的，是让军士们安心，让军士们放心，免得他们好不容易从战场上退回来，又时刻担心着成了替罪羊。可更重要的是，朕想通过这件事，给大楚制造一个勇于任事的氛围！大楚的兴盛，不是靠我一个人的，是靠官员、士绅、百姓。国家兴盛，就要有人出来做实事。要鼓励大家做实事，就不担心大家做错事，毕竟只有做事，才有可能做错事。整天里夸夸其谈，纸上谈兵，那根本就没有犯错的机会。评论家、批评家是好当的，但朕却不取，朕要的是实干家。朕想通过这么一件事，来放开大家的手脚，让大家勇于做实事干实事。”

五个人对视一眼，皇帝说的话在理，可是，皇帝为战败负责任，可不等同于天灾的时候下罪己诏，这个事是有伤皇帝清明之誉的！

徐仲雅斟酌着说道：“陛下圣明。此招一出必将拉开太和盛世的大幕。不过，臣以为汴京一战，我军虽败，可是，并非一无所获的。臣以为可以讲这些收获也写入明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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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8章 临江

收获？要说这场大战，马云还是有点收获的，他至少明白了一点，世界上还真有人能拉开5、6石的强弓，并且跑动中百步穿杨。高怀亮这小王八蛋，笑起来禽畜无害的，可做起事来又阴又狠，一箭差点要了他的老命。

见马云一脸的疑惑，徐仲雅摇晃着脑袋说道：“臣以为汴京一战，至少有三大好处。第一，这场战争，向天下人宣示了大楚的仁，伪周的凶残。我军所到之处，秋毫无犯，中原百姓无不翘首以盼王师，特别是曹将军在宋州，开仓放粮，更是博得了好评。可以说，此次北伐，让中原百姓了解了我大楚的情况，让那些原本视大楚为虎的中原人对大楚有了更为直观的认识。这看起来是无形，却是大楚的财富啊。昔年北魏拓跋珪俘虏燕国六万大军，在参合坡将他们全部坑杀，导致中原百姓对北魏异常仇恨，和北魏硬生生的对抗了四十年，哪怕皇帝、官员都逃跑了，百姓依旧抗争不已。据臣所知，伪周在中原到处宣称大楚残暴不仁，可是，经过这次北伐，恐怕没有多少人在认同这个观点了。”

听着徐仲雅缓慢有序的话，马云心里不禁浮起了一个声音“长征是宣传队，长征是播种机。。。”，照徐仲雅这么解释，也并非没有到底的，此次北伐，马云本着同根同宗的缘由，对中原百姓还算不错，大楚的国际形象在中原应该有比较可观的改变。毕竟说大楚是洪水猛兽的是伪周政权，老百姓只不过人云亦云罢了。只是，曹彬在宋州放粮的动机不纯，他完全是因为这粮草太多搬不走，所以才发给了老百姓。可是粮食到老百姓手里没两天，就又被伪周官府给收缴了。送人东西自然落好，夺人东西，哪怕这东西前几天还不是自己的，也难免被人嫉恨。这么一来，宋州一带对楚国的观感不错。

徐仲雅又说道：“第二，周军残暴，在泗州和淮南暴行累累，罄竹难书，正好和咱们所宣传的吻合，呵呵，这么一来陛下筹备北伐的阻力就大大减小了。老百姓们也会支持。”

徐仲雅这话有点腻歪，周军又不是傻子，他们为什么在淮南烧杀抢掠呢？还不是因为伪周四面受敌，战线不敢拉的太长，哪怕明知道大楚淮南空虚，也实在是抽调不出来足够的人马实施占领，所以，他们就只能玩一锤子买卖，先抢一票再说。

“第三，陛下北伐到了汴京城下，导致四国联合出兵，虽然蜀国、汉国先后败亡，可是契丹人却在河北打得不错，让河北的向训等人只能跟在契丹人的马屁股后面吃灰。莫要小看了杨衮的这个举动，哪怕杨衮这次河北一点钱财都没有抢到，也足以触动契丹的神经了。契丹人这些年来不敢南下，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当年耶律德光南下一战，胜得快，败得更快，被中原给打怕了。可是，当他们看到杨衮居然在河北来去如风、如履平地的时候，久居苦寒之地的契丹人，真的就能放弃中原的花花世界吗？没有汉军做策应，杨衮在河北一定会见好就收的。这么一来，四国伐周，只有契丹人胜了，陛下大可以派人通知田雨，奉契丹人为四国盟主，许以重诺，鼓动其南下之心。只要契丹主力南下，则大楚趁机而出，天下可图矣。”徐仲雅意气风发的说道。

马云心中一动，契丹人乌龟不出头，一个原因是想玩均衡的把戏，另外一个原因，则是不自信，可杨衮的行动却再次证明了伪周是个纸老虎，契丹的铁骑在周军面前还是大有优势的，在这种情况下，中原的富庶和军力的空虚，就能够引发契丹人的贪婪，如果。。。如果在许诺割让些地盘，那么契丹人出兵的可能性就大了许多。一旦契丹大举南下，楚国的机会就来了。

“妙计啊，陛下，以臣之见，徐相的计策，可行性很高！蜀国军队孱弱，汉国地盘狭小，皆非结盟的对象，只有契丹人兵强马壮，若能为我所用，天下不难图。”赵普在一旁赞同道。赵普从极北的幽州一路跑到江南，一生经历的事情太多，是典型的现实主义者，在他看来送契丹人一个空头的“盟主”头衔也不算什么，而且也没什么大不了。毕竟这年头黑厚大师太多了，为了当皇帝石敬瑭认了个干爹，刘崇拜了两个干叔叔。什么“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盟兄盟弟更是举不胜举。利益相关的时候，哥俩好的蜜里调油，一旦利益冲突，立刻翻脸不认人，甚至于过河拆桥、落井下石的事情，也时有发生。

可是，并不是人人都是黑厚大师的，还不等马云说话呢，拓跋恒就跳出来反对道：“不可，我大楚是天下正朔，中原沦陷，我大楚自当竭尽全力，图救中原。与契丹就好，何必奉其为盟主呢？自古名不正、言不顺，安有中华皇帝拜蛮族为兄的呢？昔年勾践十年休养生息，十年整军练武，十年图谋天下。陛下大可以效仿，上下一心，十数年后未尝不能荡平域内。更何况契丹荼毒中原久已，恶名远扬，陛下奉其为盟主，岂不是被人诟病吗？而且徐仲雅之言大谬，什么叫‘许以重诺’，莫非想先石敬瑭那样割让燕云十六州吗？石敬瑭目光短浅、遗祸子孙，石晋实则而亡，岂不是前车之鉴啊！”

徐仲雅被责骂，他赶紧反驳道：“陛下，契丹虽强，伪周也不弱，朝廷许契丹以重诺，契丹也未必能取得中原之地，两虎相争，十有八九是俱都受伤，这么一来，大楚趁机而进，天下可定矣！”

马云微微一笑，他原以为是楚国和契丹同时出兵瓜分伪周，没想到徐仲雅想的却是契丹为主，楚国只不过在边境上摇旗呐喊两声，等契丹和伪周打累了，自己在趁机而出。可契丹人会那么傻吗？契丹又不是昔年的蜀汉，他们没有“匡扶天下”的大志，有的只是贪婪，都是些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这。。。契丹人会同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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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9章 昭告天下

临江徐仲雅是建立在现实的基础上，想把契丹人给绑到大楚的战车上；可拓跋恒却站在道义的制高点，反对对契丹人作出太大的让步。这里面涉及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皇帝的面子。虽说历史是成功者书写的，可是人民的眼睛是贼亮贼亮的。昔年唐肃宗借回鹘兵平叛，虽然最后终于平定了安史之乱，可是，千载之下无数人痛骂唐肃宗丧心病狂，无视百姓生灵涂炭。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在灵武即位的唐肃宗要兵没兵，要钱没钱的，万分无奈之下就答应了回鹘人，土地是大唐的，这出兵的费用，你们自己能拿多少拿多少。这么一来，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可就惨到了极点。就算是石敬瑭，虽然自己当了皇帝，得了个善终，可是还不是被骂了几千年嘛。

就算你最后在从契丹人手里把河北给夺回来，可是这名声还是受损了。在古代，除了满清之外，中国士子们求证精神很强，而且还很有骨气。皇帝的事情，没有多少能瞒得住天下人的，像武则天是唐太宗的女人，杨贵妃是唐玄宗的儿媳等等这些子丑闻没过几年就天下皆知了。作为大楚的开国皇帝，本来是让后世人仰慕的，可是这点屁事往外面一抖露，啊！原来皇帝是个无赖出身，这。。。这不是打皇家的脸嘛。想想看，为什么唐朝的政变最多，还不是因为唐太宗做了表率嘛。他的玄武门之变，证明了一个道理，篡位的人也是能当好皇帝的。

拓跋恒为什么和徐仲雅辩驳的这么厉害，他就是想给皇帝提个醒，想让皇帝明白，做人尽量要正直，要给后代留个好榜样。你对敌人耍点小聪明，表现一下无耻当然很好了，可是，你的子孙后代学了表象没学到精髓，万一变成了一个无赖皇帝，那对天下子民可就是一场浩劫了。虽然说，从来都没有一个王朝是万万年的，可是作为开国的元勋这些大臣们接触的东西多，经历的战乱多，想事情确实要比后来人更全面一些，也更有干劲一些。

什么样才是一个好皇帝，马云自然是知道的。就算他不知道，大臣们也会不断的提醒他，让他知道善于纳谏的皇帝才是好皇帝，可是，大臣们的建议多，而且由于立场不同，代表的利益集团不同，这建议也往往有相互矛盾的，到底那条建议才是正确的。那只有实施了以后才知道。古往今来，纳谏的皇帝还是很多的，可是没什么都没有几个明君呢？还不是因为他们纳错了建议，当皇帝的谁都不想自己的手下是曹操这样的奸雄，也不想他们是高力士这样的幸臣，也不像他们是贾似道那样的庸臣，他们都希望自己的手下又能干又忠心，这又牵扯到皇帝有没有识人之能。

马云挠了挠头，当皇帝难，当个好皇帝更难。他心里自然是倾向于徐仲雅的，而且事实上，他已经秘密命令田雨在摸契丹人的底线了，也准备派人出使契丹，一方面扶持杨衮，另一方面把盟约切实的固定下来。在马云看来，莫说让契丹的耶律璟当个盟主了，就是认他当个干叔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有对自己有利就可以了。可是，拓跋恒的观点也不能否认，更不能打击。这一点，马云是有很深刻的认识的，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嘛。想当年自己老爹把拓跋恒撵走了，从此朝堂内外再也没人敢进铮言了，就像徐仲雅这样的能臣也缄默无语了。因此，拓跋恒简直就成了一个象征，象征着朝廷开放、文明，象征着马云是一代明君。如果把拓跋恒给冷落了，那么朝廷的风气说不定就会改变。毕竟，马云高高在上，没有人制约，没有人监督，这世上的人熙熙攘攘，皆为名利，而名利又控制在皇帝手中，臣子们难免要揣摩皇帝的心事，要拍皇帝的马屁。马屁听得多了，这人十有八九就要迷糊。所以，马云心里暗自琢磨着，怎么能不打击拓跋恒的积极性，而又能实施徐仲雅的建议。

这个时候，赵普突然说道：“陛下，徐相和中丞大人的话，都颇有道理。契丹人生性贪婪，如果没有实利，恐怕他们很难同意和我们结盟。更不要说劝他们出兵了。”

马云点了点头。

见拓跋恒又要说话，赵普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咱们可以换一个思路来看这个问题。契丹人虽然是外族，可是他们盘踞之地，历来属于中国，契丹事实上也是一个割据势力，是我们早晚都会撞上的。退一万步讲，从防守角度来看，燕云十六州崇山峻岭，是中原的天然屏障，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将他们夺回来。更不要说割让河北给契丹人了。但是，不许重利，契丹人又不为所动。所以，臣就在想，咱们大楚为什么要和契丹结盟呢？咱们大楚为什么要出兵北伐呢？拯救中原百姓这是自然的，可是，另一方面，咱们也是为了给汉国报仇了，为了给刘承祐复仇。大楚征战天下，才统一四海，替汉国报仇之后，刘承祐无子、刘贇又被残杀，这世上万万没有儿子把皇位传给老子的道理，因此刘崇是伪朝。所以，大楚代汉天经地义。只不过皇帝陛下仁厚，不忍汉国就此凋零，而刘崇在剿灭伪周之时，又立有微功，于是陛下才大度的将黄河以北专门划出来让刘氏立国。可是，刘氏无德，竟然被契丹入侵，陛下迫不得已挥师北上，重复我汉族衣衫。陛下，您觉得这是如何啊？”

众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瞟了眼赵普，大家都是人精，虽然赵普的话，说的别别扭扭，可意思大家都听明白了。这件事看起来纯属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明明是大楚和契丹联合讨灭伪周，可是，硬把已经元气大伤只能苟延残喘的汉国给拉了进来。而且变成了楚、汉联合，这么一来河北割让给契丹，就成了大汉政府卖国求荣的勾当，而且，还给大楚留下了一个讨伐契丹的借口。可是，名声上却把大楚的面子给保留了。契丹是蛮夷，我们大楚自然不和契丹结盟，但不结盟并不代表不能联合出兵啊。这就是一个文字表述的问题了，可以把这个结盟啊，变成盟友的盟友。绕个弯儿，让大楚和汉国结盟，而汉国则和契丹结盟，这么一来，大楚和契丹就有了一层关系，然后就可以联合出兵。或者说，契丹、汉国、大楚三国结盟，再强迫汉国，让他私下把河北割给契丹，以此游说契丹人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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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0章 新策略

拓跋恒张了张嘴，干咽了口吐沫，要真像赵普说的这样，那他是没什么意见的。不管是皇帝诏令还是政府的公文，发出去以后，大家伙儿都有面子。可是，汉国会那么傻吗？刘崇会同意吗？拓跋恒情不自禁的摇了摇头，怀疑的说道：“赵大人的计谋不错，不过，刘崇会答应吗？”

赵普嘿嘿一笑：“不用刘崇答应啊，只要咱们含含糊糊约定，共灭伪周，大楚只要黄河以南，这不就成了嘛。”

王赟犹豫了，他说道：“可是赵大人，依你的意思，这个东西是不会写着盟约上了，可万一到时候契丹人毁约怎么办呢？”

马云大手一挥道：“王爱卿，这一点你大可放心。伪周灭亡之日，就是大楚和契丹一决雌雄之时。若是大楚败了，黄河以北自然是再也不提，如果大楚胜了，嘿嘿，区区燕云十六州，可满足不了朕的胃口。你担心想必是契丹铁骑。关于这一点朕已经有对策了，李骧在房州已经给朕上过表了。房州、均州战马饲养已经扩大了，两州一年下来可以停供马匹15000余。虽然马匹个头比较小，冲锋打仗或许不如北方的战马高大，可是，负载力强、长途奔跑能力也不弱。朕已经下令，挑选其中的大马组建骑兵部队，而个头矮小的马匹，则组织一支10000余人的快速反应部队。每人配战马5匹，专门用来奇袭、扰。朕。。。朕要中原作为战场，把伪周彻底拖死！”

听了马云杀气腾腾的话，几个人有点面面相觑，刚才还在赞扬大皇帝陛下宅心仁厚，可现在皇帝又要把中原变成*人间地狱。快速反应部队的名字，他们虽然稀奇，可是一听说每人配3匹马，就是傻子也知道马云要干什么了。一人3匹马，又是3匹适合于长途跋涉的战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不明白吗？不明白想象前年徐州的马贼就知道了。这些人未必去打伪周的正规军，也不用去杀什么老百姓，他们只要等庄稼快熟的时候，冲过去放几把火就可以了。丢了南阳和徐州，中原地势平坦，到处都可以跑马，伪周再强，你追不上楚军也没有用啊。不过，打仗难免要死人，这几个人倒是有这个觉悟的，就连拓跋恒也没有再唱什么“以德治国”的高调。在中国古代，这也算得上是一种奇观了，要是皇帝丢面子的事，下面大臣们好想死了老子娘一样，可老百姓要是死个几万人，这群人根本就不在意。冷漠和漠视生命绝对不是一代两代人就能形成的。

见大家不说话了，马云又是一笑道：“既然大家没有意见了，徐爱卿，就有你来执笔，提朕写一篇北伐的总结诏书吧。”

徐仲雅欣然点头，当即拿起毛笔，“唰唰唰”的写了起来。这就是备受瞩目的“北伐定国”诏，在诏书里面，三言两语的总结了大楚第一次北伐的过程，接下来话锋一转，大谈特谈北伐的重要意义，和大楚政府对北伐的态度。这一块一共分为三大部分。

第一部分讲的是北伐中楚军精神风貌和中原的实际情况，向天下人证明皇帝陛下和中央政府的“北伐”决策是正确的，是顺应人心的。它绝对不是穷兵黩武，而是中华民族的一场自我救赎。它讲事实、摆道理，从衣食住行而至人文环境，详细的描述了中原人民暗无天日的苦难生活，本来天下同源，本是一族的观点，站在历史发展的新高度，并结合仁、爱、信等儒家观点，用语极为热情的向天下人表达了北伐的正义性，是为了拯救百姓，是为了收拾河山，是为了让“仁爱”思想重新照耀沉沦的中原大地。接着，它强烈的谴责了致使人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根源——邪恶的伪周政权，它从法理、道德、施政、人心背向，甚至于领导者的个人素质（“面上雕青、好使酒”指责郭威脸上有刺青，喜欢喝酒闹事，是黑社会分子，“诳武宁君以杀之，誓汉主崇以忠诚”指责郭威欺骗刘崇、刘贇父子）等方面，详尽的分析了伪周政权的罪恶行径，指出伪周政权是一个穷途末路的政权，它必将被人民所唾弃，必将灭亡。

诏书的第二部分则讴歌了北伐重要意义，展现了楚军团结奋进、临危不惧的精神面貌。承接着上一部分对伪周的批判，第二部分开头就支出，伪周对大楚是充满敌对色彩的，他生怕中原人民知道了江南人民的幸福生活，生怕中原人民群起反抗，因此，在中原地区，伪周政权疯狂的愚昧人民，并举出了几个特别虚假的、特别引人发笑的例子，比如大楚灭绝人伦，哥哥挂了，弟弟可以娶嫂子等虚假消息。而此次北伐，则有犹如一场大型的宣传活动，给中原人民带来了和平与发展的福音，让中原人民对江南的安逸生活有了充分的了解，对大楚中央政府的开明有了深刻了解，在楚军南撤的时候，很多人扶老携幼纷纷南下，都被卑鄙无耻的周军重新赶了回去，一路上刀砍斧劈、惨不忍睹。大楚的仁和伪周的恶，通过此次北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为争取中原民心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在极大程度上降低了对我们日后北伐的阻力。诏书上极度热情的讴歌了楚军战士不畏生死、不怕牺牲，为了祖国统一浴血奋战的爱国主义精神，并指出发扬这种精神是楚军走出低潮，通过胜利的必经之路。

诏书第三部分则再一次向全国表达了扑灭伪周邪恶政权的决心和信心。它热情洋溢的讲述了几个北伐行进中军民犹如一家的鱼水深情，它指出北伐事实上跨出了神州大统一的第一步，有了此次北伐，赤县神州从此迈入一个新的历史阶段，它号召全国的官员、士绅和百姓转换思想，大楚已经不再是一个保守的地方性政权，而是一个要对天下负责任的政权。历史赋予了我们大楚新的使命，而我们大楚必须，也必将经受住历史的考验，从暂时的低潮，走向全国性的胜利。它号召全国人民，以失败作为新的起点，以失败作为成功他妈，努力奋斗，争取早日统一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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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1章 决策

在高平大捷之后，郭荣斩杀临阵脱逃的何徽、樊爱能两人，以大胜为依仗将晋城的9万河北军进行了全面的整顿。然后，他留下韩令坤为河中节度使，负责泽州、潞州、晋州等地防务，让赵匡胤带着人马去河北的相州等地帮助向训对付到处流窜的杨衮，自己带领着白衣军南返回到了汴京。

本来，河东刘崇损兵折将，这是一次图谋河东的大好机会。可惜，杨衮在河北闹的太厉害了，如果长时间的拖下去，让契丹人绝对中原实力大弱，到时候六十万铁骑南下，大周就再一次面临险境了。所以，郭荣虽然心不甘，但是他只能放弃了这个绝佳的机会。再者，契丹人的想法，郭荣也大致可以猜到，他们未必希望河东强大，但是一定不会希望河东被大周消灭。如果自己包围了太原，契丹人一定会来援救的，到那个时候，自己准备又不太充分，万一失利，对大周又是一种伤害。

“众位爱卿，最近汴京形势如何啊？”郭荣刚刚回到汴京，就迫不及待的找来了王朴、魏仁浦、王溥等人询问情况。大周生存环境险恶，作为皇帝的郭荣身上担子很重，心里的压力也很大。他没有一时一刻能够放松的。

王溥瞥了眼，略略有些疲倦的郭荣，说道：“陛下，京中一切安好，只是。。。难就难在战争结束之后，如何善后的问题了。”

郭荣久在地方，对朝廷上的事物明镜似地，毫无疑问，王溥这么说显然是在哭穷了，打仗就是破坏。对军队来讲，活着的人要奖赏，死了的人要抚恤，对地方而言，一场大战，流民四起、家园残破，这都要重建，都要钱。更何况现在是冬天，没房子，老百姓如何御寒？没有吃的，野外白茫茫都是雪，老百姓如何过冬？

郭荣笑道：“国库缺钱了吧。恩，前一阵子，张永德不是送来了一批物资嘛，朕在从内库中拿出来一些，今年就不发粮食了，全部发铜钱，要让军士们过一个好年。恩，对了，今年宋州一带遭了兵灾的地方，就免了他们的赋税。”前一阵子，张永德跑到淮南，可不是逛过旅游去了，他烧杀抢掠了一番，还是颇有收获的，虽然粮食没有抢到多少，可是银子、铜钱却抢了不少。而这银子、铜钱却正是伪周所缺少的。也江南缺粮不同，伪周缺铜钱，缺少货币。

在唐代的时候，不过是地处中央的河南，还是河北、山西，关中都是产量区，而江南则是相对贫瘠，后世异常发达的江浙、广东、湖北，在五代时候，都属于贫困偏远地区，为什么中国历史自宋代往前数，从来都没有南方统一北方的，南方经济基础薄弱，也是一大原因。打仗，如果双方脑子都不笨，都不发神经的话，从根本上来说，是比人口数量和经济形势。

所以，伪周占据了产量区，即便他战乱多了一些，可以一旦平静下来，恢复能力就不容小视。而南方就不行。良田也是要靠不断的改良、育肥的，不是说火种刀耕就能弄出来的。所以，马云在荆湘花了十年才初有成效，所以，马云才悍然发动了交州之战。可中原有一样不行，产铜地太少了，这造成铜钱稀少，硬通货有了问题。过去，中原王朝，还有南方藩镇们的进贡，现在南方统一在大楚的旗下，彻底和大周翻了脸。大周少了一个重大的铜钱来源，后来，大楚又控制了沿海，使得大周无法从高丽手中换铜矿，又少了一个来源。逼迫无奈的情况下，大周默认了民间私铸假钱（就是铜钱里面掺入大量的杂质），可是这假钱不经使用，很容易就磨损掉，绝对不是长久之计。

几个大臣点了点头。郭荣又说道：“你们都是朕的肱骨之臣。明人不说暗话。咱们大周虽然是应运而生，煌煌天朝。可是，现在四海不平，百姓颠沛流离，朕想一统天下，诸位爱卿有什么良策啊？”

这个问话很普通，估计在五代时候，每一个帝王或者藩镇的老大，都会问类似的问题。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大臣们对这个命题也不觉得新鲜，当下，王溥几个人都只是泛泛而谈，讲的无非就是“以仁之国、以德治国”这些老生常谈。

唯有王朴说道：“陛下，诸位大人说的虽然在理，可臣以为却不合时宜。当今乃乱世，当以力争，以仁之国，固然有利于百姓，可也会丧失机会。厉兵秣马、待机而动，才是王者之道。非是臣危言耸听，臣窃以为当今天下只有我大周处境最为危险。北无燕山天然屏障，南无江淮天堑相足，乃是四战之地也。南方的楚国野心勃勃，忘我之心始终不死；北面的契丹贪婪无度，南下掠夺时有发生。处于如此危险之地，诸位大臣尚在夸夸其谈，臣深以为憾。”

王朴这话一出口，王溥几人脸上就有点不自在了，不过，这王朴是皇帝府邸旧人，说话向来都是直来直去，倒也没什么坏心眼。他们不是不知道“以仁之国”不合时宜，不过，这套东西，从老祖宗那里传来下，代代都有人出来唱上两句，自己这些大臣不说这些话，上来就说些黄金白银的，岂不是太势利了。

郭荣却连连点头道：“王爱卿之言，甚合朕意。现今我大周在中央，而四边有四大敌国。卿等以为，那个国家应该使我们首先打击的呢？”

王溥等人有点跟不上形势了，他们也觉得应该对外扩张，统一全国，可是他们不主张急统，想先发展几年，再慢慢进取。可听郭荣的意思，明年可能就要出兵了。这出兵的话，军粮倒是充足的，可是，这粮草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周毕竟也算不是富裕，最好是安定几年，积蓄一下力量，再动手。

更何况，在他们看来，在他们看来，现在这个局势有点糟糕。蜀国、汉国弱小，攻打起来肯定容易，可是，他们旁边的楚国、契丹可是大国，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小大有可能会演变成大战。如果去打楚国、或者契丹，两军实力相当，谁胜谁负恕难预料。更怕的是，大周在和一个强国交手的时候，另外一个突然捅上一刀。这。。。这可就危险了。

几个人脸色都有些难看，唯有王朴面带微笑，若无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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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2章 只能打楚国

一般来说，老大一提问，下面的小弟们多多少少应该表个态，除非这事儿非常的扎手。大周朝看起来有100多个州，人口千万，可是还这真应了一句老话“年成不好、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听了郭荣这战斗意味很浓的讲话，宰辅们大都面显难色，有点不知所措。由于汴京之战、高平之战，郭荣在大周的威望已经无人可比，整个环境已经安定了下来。可是，思想认识不统一，宰辅们和皇帝对大周未来的发展有分歧，这些人只能选择了弃权，不表态，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郭荣猴精猴精的，一看这架势就明白小弟们对自己说的话，不认同。凭着他的威望，这事情当然可以强行通过，可是，出兵作战这要发动整个国家机器，调兵遣将、攻击粮草、安抚百姓，交通各国。即便皇帝本事再大，也不可能事事躬亲，毕竟人家是一个国家的NO.1,而不是什么小村长。如果下面的人做事带着脾气做事，带着不满办差，那不仅形象了工作效率，也会影响到军队的战斗力。

这么一来，适当的说服，那就显得必不可少了。可这是，不能郭荣亲自来说服。上位者，居中调停那是正常的，可是上位者要是苦口婆心的游说下面的小弟们，这不是影响自己的权威吗？

于是，郭荣一双眼睛就在群臣的脸上少来少去，李谷、王溥、魏仁浦。。。只有王朴神情自若的站在那里。

往好了说，王朴是智计多端，往坏了说，王朴那就是一肚子花花肠子。大殿里一沉默下来，这家伙立刻就嗅到了其中异样的味道。他虽然和郭荣关系极好，深受信任，算得上是心腹之人，可是，朝堂上除了关系、能力之外，也是一个论资排辈的地方。从古至今，除了少数昏君之外，就算是手眼通天的关系、胜过管乐的才能，这升迁之路也是需要一步一步走的，当然区别在于，这一步到底有多大。想从一个小官吏，变成宰辅至少要担任三四个职务过渡一下。不然的话，就是有碍物议，就是上位者擅开幸进之门。更可况，要升迁，是一定要有过硬的功绩的，或者要有别人都佩服的学识。

所以，这王朴到了朝廷上，虽然自己领头大哥当了皇帝，他还是一个小小的翰林学士，负责起草一些诏令、公文。说白了他就类似于后世的会议记录员。要把皇帝和大臣们商量的重要时间，以圣旨的形式写下来。王朴肚子里有货，他想让群臣佩服自己，想在群臣面前展示自己，他最需要的是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他肯定是要卖力的表现一把，刚才他的表现只能算作是中规中矩，现在他就要大放异彩。他要给皇帝陛下找到一条必胜之路。

“臣以为若要真的作战，应当和南下楚国争夺淮南之地。”王朴一本正经的说道。

“哦？这是为何啊？四国之中，楚国的实力不弱啊！”郭荣说道。

“陛下，臣以为不可。”还没等王朴回话呢，门下侍郎王溥就站出来反对道。他一边说，还忍不住瞪了一眼王朴，不带这样的，你想发表点有影响力的讲话，想给皇帝创造给你升官的机会，这个王溥是可以理解的。可是，你不能拿国家的事情开玩笑啊。汴京城下楚国是战败了，而且败得还有点惨，好在大周是最后的胜利者，而且还跑到淮南放了把火，给楚国一点教训。可就凭这一点，你就断言楚国是好欺负的，那可就大错特错了，你别忘了，咱们大周在砀山一战也挺惨的，这一进一出，事实上两国实力上还是半斤八两。你要是去打打蜀国、打打太原这些阿猫阿狗，考虑到皇帝陛下刚刚登基想多赚一点威望值，这事儿还是可以商量的。可你不能去摸老虎屁股啊。更何况，现在楚国似乎有点像消停的意思，马云不是说了“楚周长期对峙”吗？这不是说短期之内无战争吗，这个空档期对脆弱的大周来说是一个极佳的发展机会啊。别的都不想打了，你还去扰别人干嘛。

最重要的是，王朴的话茬儿不对。这丫不说去争夺徐州、争夺海州，不说去争夺邓州、唐州，偏偏说争夺淮南。淮南是什么地方，鱼米之乡啊，应该是楚国最繁华的地方了。楚国本就有点缺粮，你还去抢别人的心头人，这不是虎口夺食吗？你忘了前阵子，张永德跑到淮南，整个楚国立刻就行动了起来，把闲置已久在江南的战神都搬了出来了。而且包围申州的丁思瑾立刻就掉头南下了，如果不是张永德跑得快，说不定就陷在里面了。淮南那块，可不利于骑兵作战啊。

和王溥的忧心重重截然相反，翰林学士王朴反倒笑呵呵的说道：“王大人，楚国消息你应该是清楚的，他们的邸报上明明白白的写出来了，他们和我们的大周是绝对不能并存的，他们现阶段的任务就是要消灭我们大周。他们明目张胆的诏告天下，如果我们在不反抗一下，岂不是被人轻视了吗？更何况，这大楚还真的是我们的心腹大患。和偏安一隅的蜀国不同，楚国志在天下，和我们矛盾是不可能化解的；势单力孤的太原不同，楚国地跨淮南江表，任期发展下去，对我们大周来说，极有可能错失了最佳的征服江南的机会。再有，四国两强两弱，咱们攻击弱攻，强国必然是干预的，可是，咱们要是主动攻击强国，弱国他未必会帮助强国，就算是帮了，他们也没有多大能力。就像在凤翔，仅仅一万白衣军就将5万蜀军彻底给挡着了。咱们要统一天下，就一定要先打强国。这两强之中，契丹人南下的兴趣不大，也没有入主中原的意愿，可是楚国却是念念不忘统一的。咱们打楚国，契丹人未必会帮，可是咱们打契丹的话，楚国人必然要背后捅我们一刀。因此，我们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楚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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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3章 老虎不是病猫

虽然是乱世，皇帝对官员提拔速度快了些，可是能做到宰辅的位置，没几个是糊涂人。王朴本来一个记录员，居然在军国重要会议上发言，这代表什么意思，大家伙儿心里都有数的很。还不是借机提高一下自己在朝廷中的地位，能说话的翰林学士和沉默的会议记录员，那完全不能相比的。这家伙出身郭荣的府邸，毫无疑问是皇帝的心腹；四十多岁的年纪，也曾经在汴京混过，多多少少也算有点小名气；他缺什么，缺的无非是政绩啊，或者是能表明他出类拔萃的能力或者言行。怎么样才算得上拔尖呢？怎么样才算得上政绩呢？还不是紧跟最高领袖，按着郭荣的意思办事。

且郭荣又允许王朴在这里瞎咧咧，那这个信号就非常明显了，皇帝陛下是真的有心南下了。不过的话，作为心腹的王朴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唱战争赞歌。王溥、李谷等人算得上是郭威一手提拔的，对大周王朝忠心耿耿，皇上要重用王朴，他们自然是看出来了，他们也不反对，当然也反对不了。更何况，王朴虽然在汴京不太显眼，可是这家伙也算是个能臣了，在关中做的事情也是井井有条的。可是，这王朴说的话，让他们觉得别扭，太霸气、太不给面子了。我们反对打仗也算是为国为民吧，你直接就来了一句“不合时宜”，把几个人宰辅一网打尽，这话也太冲了。

除了态度不说，王朴的主意也太毛躁了。张嘴就冲着最强的楚国去了。这。。。这不是误国嘛。而刚才王溥也只说了一句“臣以为不可”，就被他王朴直接给顶了回去，而且王朴这丫说的还真有道理。

王溥满脸涨红，梗着脖子说道：“楚国国力强盛，如果我们真的打算攻克淮南的话，恐怕要倾全国之力，而且，还未必能打得下来。你想必也是知道的，淮南被水路发达，可不利于咱们的骑兵突击啊。”

“呵呵，王相也说是‘未必打得下来’，想必王相心里还是认为有打下来淮南的机会的。至于淮南水路发达，不利于骑兵，呵呵，咱们历朝历代，又有哪个国家开基立业的时候，是纯粹仗着骑兵的优势呢？或许，王相是认为咱们大周的步军不是楚国的对手了？”王朴却是不慌不忙的说道，眼神却是闪动着狡黠的目光。

王溥心里大怒，你丫说的真是什么话，我说“未必打得下来”，那意思不就是肯定打不下来吗？当着皇帝的面，我敢说一定打不下来吗？你难道听不懂我话里的意思吗？再说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步军不是楚国的对手了，厄、、、好像步军是有点不行啊。

王溥气呼呼的不吭声了，李谷却皱着眉头说道：“陛下，臣也觉得楚国是咱们的心腹大患，他们不仅仅势力强盛，而且和我们还是同根同种，自秦始皇统一流过以后，中原和江南都是中国的天下，虽然正朔在我大周，可是楚国贼心不死，对百姓还是很有蛊惑力的。契丹虽强，乃是外族，即便能战一时的便宜，也不可能站我中原的大好河山。而楚主马云，陛下也是认识的，虽说不上什么英明神武，可毕竟不是糊涂人，手下的徐仲雅、范质、丁思瑾、朱元、马光猛等等文武百官也不是庸才，而且楚国地跨淮南、江表，人口颇多，这样的对手，绝对不能小视。征伐楚国，臣是赞同的。不过，伐人以明，讨伐江南，也是需要一个恰当的时机、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只有这样才能够事半功倍，否则的话，徒损国力耳。”

李谷这话说的四平八稳，处处都是赞成讨伐楚国的，可是，他“不过”之后的话，余味太多。什么叫做适当的时机、什么叫做正大光明的理由，现在楚国在汴京大败而归，马云中了一箭差点一命呜呼，淮北的徐州、海州、宿州、泗州四州被我们拿下来2州，整个淮南防线，楚军肯定是存在着不少的漏洞，这个算不算最佳的时机呢，至于理由吗？你一个南蛮子，居然敢打我正统皇朝，而且还打到了汴京城下，这不是大逆不道，纯粹找死嘛。

可是，这话还可以另外理解，楚国是被消弱了，可是大周的处境也是岌岌可危，除了关中，河北、河南都被楚军和契丹祸害了一通，今天的冬种、明年的夏收恐怕都会受到影响吧，这种情况下，还要去招惹楚国，这是不是有点不顾百姓死活，不顾自身实力，这个时机不好吧。而且理由也不充分，老皇帝刚刚入土，你怎么说也好消停一阵子，表示一下自己的孝心吧。皇帝不守孝也就算了，这孝期之中，还主动出去PK别人，这就有点过分了。

王朴却是一笑道：“李相的话还真的是稳妥。”王朴稍稍的讽刺了一下李谷，接着就抓住李谷的话茬，说道：“臣以为明年将是讨伐楚国的最好机会。原因很简单，楚国的淮南防线不稳，给了我们有机可乘的空间，张永德在楚州的一把火，将引起了整个淮南的动，百姓纷纷难逃，如果不是当时汉逆南下，只要咱们增加淮南的兵力，即便不能打下来淮南，也能将淮南彻底的破坏掉。臣主张攻击淮南，不是为了彻底掌控淮南，也是将淮南变成战场，逼迫楚国将所有的本钱都投入淮南，使楚国没有时间恢复国力。”

魏仁浦看着王朴侃侃而谈，心里有点腻歪，他倒不是对王朴看不顺眼，他和王朴都算得上是郭荣的心腹嫡系了，不是李谷、王溥这些老臣子能比的。可是，打仗就要花钱，魏仁浦管的就是钱粮，大周现在的处境真的是差到了极点，打仗就花钱，而且这个钱投进去了，就没法收回来，还不如修修水利，哪怕是修条马路也能方便大家啊。可打仗。。。这可是个无底洞啊。你丫这个主意是想要楚国在淮南流尽最后一滴血，就算白衣军能打仗善打仗，可是楚军也不是好欺负的，老虎不发威你就真当人家是病猫啊。万一，马云毛了，再来一次四国联合作战，那可就麻烦了。再说了，你号称是当世诸葛，你丫不会看不住杨衮在河北的蹊跷处吧。赵匡胤那么能打的一个人，还不是让杨衮给跑了，以后这契丹人会不会觉得中原好欺负啊。你打楚国之前，总得把契丹人给摆平吧。不然，人家背后捅一刀，咱们可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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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4章 远交近攻

官做到魏仁浦这个级别，想的事情可就多了。如果他是翰林学士，他也会处处紧跟领导，揣摩皇帝的意思，以求得尽快进步，早点升官。可是，他现在已经是户部尚书了，这个官职目前对他来说，已经算得上倒头了。前面的李谷、王溥享有大名，而且也是干实事的人，这两年帮着郭威将大周治理的不错，现在皇帝虽然换人了，可是郭荣一点都不必郭威差，这样的人才，他怎么可能不用呢？这么一来，他魏某人没有那个实力将他们拱下来，既然没有了进步的机会，他想事情多多少少还是要从实际出发的。

魏仁浦身子晃了下，准备站出来。郭荣却说话了：“王爱卿所言甚是有理，曾所谓敌弱一分，我则强一分。敌强一份，我则弱一分。淮南是楚国的根本所在，如果我们能把淮南变成战场，那么楚国就很难恢复过来了。不过，现在咱们的境况也不太好。魏爱卿，你觉得该怎么办呢？”

魏仁浦心中一凌，他用余光瞟了眼郭荣，顿时明白现在是个怎么样的处境了，反对的话是再也说不出口。为什么？今天的事到了眼下这个地步，已经非常明显了，最开始王朴的话，还可以认为他是在表现自己，争取晋升的机会；可郭荣一插话，这意思就彻底变了，皇帝心里恐怕是非常想南下的。可是郭荣刚刚登基，他一定不会一意孤行，现在王溥、李谷这两个重臣已经表态发对了，自己这个时候再反对，皇帝南下的策略恐怕就要胎死腹中了。这恐怕会影响皇帝的威望，自己怎么说也是皇帝的心腹，在这种情况下，老大的面子也很重要。如果下面的大臣们分成两派，一派主战，一派主和，那么这个最终的决定权就重新回到了皇帝手上，打也好，和也好，全都有皇帝说了算，这就不会影响郭荣的威望。

目前的情况，李谷、王溥主和，而王朴主战，看起来是两派，可是王朴这个翰林学士的官位有点拿不出手，怎么说也要有一个重量级的人，主战才行。

想到这里魏仁浦也不再犹豫了，他站出来说道：“陛下，臣以为南征未尝不可行，只要指挥得当，说不定会有大收获呢？前阵子张永德张将军不就在淮南征讨了一番吗？楚国实力的虚实，边关的将领或许有一些更清楚的认识。臣建议不让让张永德上个奏章上来，说明一下淮南的情况。”

王溥听了这话倒没什么举动，他刚才被王朴硬顶了回去，竟然变得沉默不语。李谷却瞪了一眼魏仁浦，心里话：你丫捣什么乱啊，皇帝恐怕已经有了退缩的意思了，你要是表态主和，这事不就搁置了下来了嘛。

李谷心里有些不满，战出来说道：“陛下，兵者，国之大事也。特别是南下征讨楚国，绝非一朝一夕之事。现在四下并不清净，至少咱们应该先稳住契丹，然后才能各个击破啊。”

李谷有点急不可耐的说道，“远交近攻”这你们总不忘了吧，特别是南下攻打楚国，你不先去契丹那里交流交流，那怎么能行啊。可他的话一出口，他就愣着了。屋里的人都是一群人精，这“远交近攻”这点基本常识，答应不应该不知道吧。说是要出兵以扰为主，可是还隔着一条淮河呢，没有个三五万人，想过淮河恐怕不太容易。可三五万人马，已经算得上数量庞大了，抽调这三五万人，对大周整个军队布防还是有影响的。特别是发生了杨衮南下的恶性事件之后，契丹人会不会再次南下，可就说不定了。

李谷陡然觉得这个话茬不对，王朴这厮摆在台面上的理由，确实有理。可是，这计划最大的毛病，可不是缺兵少粮，或者天下粗安，而是契丹人要怎么对付？身畔两只虎，你不可能指望着打一只虎的时候，另一只正好呼呼大睡吧。总要跟契丹人沟通一下吧。现在契丹人南下的危险性，甚至比楚国北上的可能还大啊。毕竟契丹人就是一条狼啊，他一旦看破了我军的弱点，恐怕会死死咬着不放的。先要稳住契丹才是。

“哎。。。”郭荣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眉头似乎还微微皱了一下。

这声音虽然很轻，可是挨不住这大殿太静了啊。下面的几个人没有一个没听见的。皇帝叹气代表什么意思？虽然不甘心，可看来他却是有放弃的意思了。

王溥飞快的瞄了一眼郭荣，站出来说道：“陛下，‘远交近攻’那兵家必须的手段。臣以为如果不能先安抚契丹，贸然进攻楚国，恐怕会置我军与两面作战的境地。臣以为朝廷不妨先派使者赶赴契丹，探探契丹人的口风。”

“陛下，李大人和王大人说的都对，可是，咱们又能拿什么东西来和契丹人谈呢？契丹人向来贪婪，可咱们手里却实实在在没有什么可以打动契丹的东西。派使者去契丹，表明大周对杨衮南侵的愤慨之意，这是必然的，可是要想说服契丹和大周和好，那可不容易啊。这么多年了，除了石敬瑭当皇帝的时候，中原王朝可是契丹的死敌啊，就算是石敬瑭，他一死，石重贵不就和契丹人翻脸了吗？”王朴幽幽的说道，神情似乎已经不在想刚才那么激动了。

“战又不能战，和又不能和，难道咱们大周就只能挨打吗？”郭荣似乎被莫名其妙的激怒了，他的语气突然加重，完全不像刚才颓废的样子，冷冷的目光注视着下面的大臣们。李谷等人心里暗暗打起鼓来，他们不仅是担心皇帝动怒，他们更对眼下的局势有些忧心，真像皇帝说的那样，咱们大周这么混下去，前途可就岌岌可危了。

“魏大人，你可知道为什么楚国富庶无比呢？”在君臣都异常伤感的时候，王朴似乎有点没心没肺，跳出来对上了魏仁浦。

这话来的太突兀，而魏仁浦心里正好别扭着呢，当下也没多想，直接就回道：“楚国有海路，可以和南洋交流。”当然这只是楚国富裕的一个原因，也是能拿到台面上讲的理由，别的原因说出来，就纯属自找没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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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5章 西征

“盛唐之时，水路并不畅通，可为什么盛唐国力强盛，却是历朝历代都难望其向背呢？”王朴笑呵呵的反问道，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狡黠。

李谷、王溥、魏仁浦心中一动，用眼角扫了下皮笑肉不笑的王朴，几个人顿时明白了，你丫原来在这里等着呢。怪不得刚才这家伙“南征”论调这么奇怪呢。王朴刚才南征的理由，是一套一套又一套，可愣是没提一点点具体措施。

郭荣登基之后，只是顺势调整了地方上的军权，除了蔡州的王殷之外，他已经将关中、河北、河南的军队牢牢地控制在手里，可是，郭荣却没有对文官体系作大的调整。皇帝没做调整，并不代表着他不会调整。而要调整政权的话，只能用文人，而且要是信得过、有才华的文人。王朴是什么人，是皇帝陛下的心腹，在地方上的名望也高。这样一个人，被郭荣提拔是必然的，他只是少了一个建功的机会。

所以，王朴一旦抛出“南征”建议，李谷、王溥立刻就慌了。他们不怕王朴上位，老皇帝刚挂，信任皇帝就算再强势，也会把老皇帝的骨干班子保留一两年呢。一来这是“孝”道，表示继承老皇帝意愿的意思；二来也是为了保持政权的稳定性。换句话说，一两年之内，他们还是呆在这个宰辅的位置上，莫说过去这几个人和郭荣的关系都不错，就算是比政绩，有这两年的时间，足够他们巩固自己在郭荣心中的地位了。也就是说，王朴一时半会顶替不了他们，可是，王朴被提拔是必然的。

而看皇帝犹疑的态度，他们第一反应就是王朴这厮不会是想靠这个来建立功勋吧，而且皇帝是不是已经同意他的建议呢。

可是这个不顾实际、空洞无力的南征论，却让李谷等人完全无法让步，就算是挡着了王朴上进的路子，也不能将国家架到火上来烤。可关于这个问题的争论，却是引起了李谷、王溥对大周实际情况的忧虑，一面要拼死反对，另一面，让他们也明白了这大周不对外扩张，绝对是死路一条。在李谷等人的心里，南征自然是不可取的，但是可是对外作战的口子却在无形中撕开了。

这个时候，王朴突然转化话题，问大楚为什么富庶，其实已经是在放弃了南征了，但是，这家伙却暗暗的引起了一个新的话题——西进。

“为什么盛唐的时候国力强盛？”这肯定不能说李家三四代人施政得当。如果谁这么说，那他在政治上就完全是不成熟的。盛唐国力强，那是因为老李家治理的好，那么现在大周岌岌可危，是不是因为老郭家不会治理天下啊？所以爱民、勤政这些东西，不适合在眼前这个情况下，来回答这个问题。不能从天时、人和上考虑，那就只能从地利上考虑了，而且在这个问题之前，王朴还明显的做了一个铺垫，由楚国因水路而兴，引到盛唐因为丝绸之路也兴盛。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不清楚吗？这说明，王朴这丫在建议皇帝陛下，向西域扩张。大周的西边，过去的几个强大势力，比如吐蕃、回鹘都已经衰落了，其余的党项等部落纷争不休，也就是说，大周的西边敌人虽然很多，却没什么一个强大的对手。

重开丝绸之路，这个可能性不太大。可是以大周的实力，应该能够收复祁连山一带（甘肃）。祁连山一带现在是回鹘的一支——甘州回鹘的地盘，甘州回鹘虽然占据了肃州(今甘肃酒泉)、凉州（今甘肃武威）、瓜州（今甘肃安西东）、甘州（今甘肃张掖）、沙洲（今甘肃敦煌）等地，可是内部混乱的很，基本上是各个州县割据自立，回鹘可汗对地方的控制力很弱。

打甘州回鹘的好处有很多，第一，大周终于有了一个优良的马场，可以培养的大批优秀的骑兵，有了骑兵，至少守住中原应该没有问题。第二甘州回鹘那块地方，民族成分复杂，党项人、回鹘人、汉人、吐蕃人都有，而其中汉人的数量还不少，彪悍善战。如果这个利用的好，拿下甘州回鹘不会耗费太大的力气，治理甘州也不会费太大力气。第三甘州回鹘的肃州等祁连山麓处，也有不少良田，虽然不比中原那么肥沃，可毕竟是聊胜于无。第四，拿下祁连山，对大周来说相当于扩宽了战略纵深。中原这潭水太深了，三面受敌，如果楚国拿出重利贿赂契丹，两国结盟，联合出兵，那么中原还真的未必能守得住。如果拿下了甘州，那么中原的重要性就降低了，至少打不过，我还有地方跑啊。第五，拿下甘州回鹘，蜀国的陇右地区，就成了三面受敌了，大周想拿下陇右就很方便了，甚至可以在楚国作出救援反应之前，攻克陇右。第六，吐蕃等国实力虽然大幅度消退了，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果能像唐肃宗那样借兵，中原的局势就会大大改观。就算不能从吐蕃那里借兵，可如果能从吐蕃那里借路也好啊，从西面偷袭成都，打蜀国一个措手不及，如果能够拿下蜀国，那么天下的形势就真的开始逆转了。

听话听音儿，王朴虽然没有摆出车马来讨论西征的事，可是这西征就是板上钉钉了。魏仁浦刚才表错了态，现在回过味来，第一个跳出来说道：“不知道王大人认为许多派出多少军队西征啊？”

为什么魏仁浦认为西征就是板上钉钉呢？一是因为王朴等着上进呢，这么一个人才，总是当记录员可不行，更重要的却是因为郭荣政务上虽然低调，可从他指挥军队可以看出，这丫绝对是一个强势的人。南征的调调不过是做铺垫也好，还是真真正正的建议也好，总之是在皇帝陛下欣赏的情况下，硬生生被李谷等人的顶回去了。可皇帝毕竟是讲究威严的话，被你顶回去一次，还能让你顶回去两回吗？李谷等人绝对不可能不考虑“皇帝权威”这个问题的，你总得让皇帝今天有个台阶下，再说了，赵匡胤在灵武的时候，和甘州回鹘打过两次，事实证明，那群回鹘人却是不行了。相对于南征而言，西征是完全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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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6章 板上钉钉

“下官以为两三万人马足够了。”王朴云淡风轻的说道，言语之间浑然没把西征当做很重要的一件事来讲。

就是这轻松的口气，却让李谷三人顿时放松了不少，两三万人，那却是不算什么。不对，李谷眼睛渐渐眯了起来，脑子想的却是西域的局势，那地方乱是乱，部落众多、互不统属，恩怨甚多，想彻底平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啊。王朴信誓旦旦的这么说，万一到时候搞砸了，那他的政治前途可就倒头了。李谷脑子里转悠的净是，这王朴这个计划到底图的是什么?

郭荣却在上面点了点头，肃容道：“关于甘州回鹘的事儿，朕在关中的时候，赵匡胤赵爱卿就曾经禀报过朕。朕觉得是可以试一试的。王爱卿，你有什么具体计划吗？”

这件事情，当然可以试一试了。就历史来看，西夏真正强盛起来，靠的可不是眼下的夏州、银州这四州之地，它主要还是靠后来攻占的甘州回鹘的地盘。西夏也就是靠着这些地方和北宋、契丹对峙了百余年，而西夏先后存在了近三百年，这足以说明甘州等地的重要性。可偏偏甘州回鹘现在衰落的不成样子了。

郭荣话不多，可话里面的意思却没有藏着掖着。先表明立场可以试一试，后来就追问你有什么具体计划没有？刚才的南征，皇帝可没有这么追问啊。这说明什么？说明皇帝不糊涂，南征也就是个幌子。可是，皇帝现在面沉如水，如果李谷他们不识好歹的再跳出来挑刺，反对西征，皇帝保不住就是龙颜大怒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对皇帝陛下，这。。。这不是没事找抽嘛。

“臣昨天刚刚收到消息，凉州刺史张朝遣使进京，希望举族内附，请陛下任命新的刺史。”王朴笑呵呵的说道。

“王大人，你这消息可靠吗？”李谷扭头问道，他问是问，心里却渐渐的冷静了下来，昨天都得到消息了，那你刚才还说什么南征啊，这不是摆明给我下套吗？

李谷的眼睛不由得就流露出一股子耐人寻味的意味，你小子往上爬，我不拦着你，可是你踩着我的身子往上爬，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王朴却微微一笑，李谷的意思，他听明白了，李谷这家伙是在暗指自己消息来源不合规矩，毕竟人家是宰辅，李谷都不知道，自己这个翰林学士却先知道了。不过，王朴却没有什么心思辩解，他直接说道：“使者昨天昨天到了永兴才找了永兴留守表明了身份，永兴留守生怕耽误了朝廷的大政，派人快马送来了。”

郭荣在上面有些惊讶的说道：“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这个应该是天赐良机了。张朝能够顺应大举，举城而附，传旨封赏他做安凉侯，在汴京再赏赐他一所好宅子，再加封御前金吾左将军。呵呵，他能来，说明咱们大周在西域，至少是甘州一带，还是颇有威望的，希望肃州等地也能够顺利归降，朕决不吝啬爵位。”郭荣越说越高兴，更是连连封赏起来。

“陛下，臣以为凉州是一个跳板。现在甘州一带，动乱不堪，如果咱们能够妥善处理好凉州的事物，对动荡中的甘州局势来说，无疑起到了一个良好的示范性作用，对咱们下一步收复肃州、甘州、瓜州、沙州等地，打下坚实的基础。”王朴趁热打铁的说道。

“陛下，张朝举义而来，说明凉州一带还是恭顺有佳的，臣举荐户部郎中高兴赞为凉州刺史，这人做事稳重，才俊文雅，可为一方良牧。”王溥站出来举荐道。

高兴赞这个人四十多岁了，是后晋高祖年间考中的进士，在汴京混了十多年，诗词歌赋那自然是没的说，不过除此之外，倒也没建立过什么大功勋，当然，也没有犯什么错误。说白了，丫能混到郎中这个官职，主要就是靠混资格混上来的。这家伙从都没有在地方历练过，没有担任过哪怕是县令这样的地方官，突然把他扔到凉州去，教化百姓，这。。。这合适吗？

高兴赞是怎么回事，这几个人都清楚，那么王溥举荐高兴赞的意思，大家一琢磨，立马就明白了。说白了，王溥这丫还是反对出兵，高兴赞这样没多大本事的文官去了凉州，想的只能是如果安顿凉州，只能是事事听从汴京的指挥，如果派遣个能力强的，说不定就在凉州惹出什么乱子了。

郭荣的心里一下子就变得不高兴了，他心里话王溥你也太不识大体了吧。凉州那是什么地方，肯定是乱糟糟的一团了，如果那个叫张朝的人，能压得住阵脚，他吃饱撑着了，要跑到汴京来要求内附啊。像你说的，派高兴赞这么一个没有本事的文官去，凉州岂不是丢定了。郭荣冷哼了一声，说道：“凉州刺史有谁但当，朕自有打算。”他说着，忍不住敲打起王溥来了：“凉州动乱之地，派一个文官去，怎么能守不住的啊，还是派一个能征惯战的将领去驻守吧。王学士，你继续说。”说张朝心慕华夏，说凉州百姓民风淳朴，那都是场面话，你丫还真信了啊？

“陛下，甘州回鹘内乱几十年了，各方势力大大削弱，最强的玛加汗，手下的军队也不过两万来人，而且还远在沙洲，肃州、甘州驻守的军队不过数千人马，打甘州回鹘不难，难得是打下来之后，如何平定、如何治理？”王朴侃侃而谈。

“可是，万一楚国、契丹出兵干涉，我们将如何是好啊？”王溥忍不住问道，他到没有什么坏心思，只不过这执政的思路，和王朴不一样，他想先发展后打仗，而王朴显然是要边发展边打仗。

半天不吭声的李谷却不禁摇摇头，站出来说道：“王相，如果明年春天出兵的话，楚国刚刚受到损失，咱们在淮北一带又是严阵以待，他们绝对不会出兵的，至于契丹，契丹皇帝嗜好饮酒，心里并没有多大的志向，咱们是不是应该派人去契丹议和啊。退一步讲，就算契丹和我们议和，他要南下，咱们大周也不缺西征的三万人马。试一试总是好的。”

李谷这一发言，2比2顿时变成了3比1，这还不算郭荣手里的否决权。西征基本上就算是板上钉钉了，剩下的就是细节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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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7章 造反

郭荣、李谷等人敲定了西征的策略，又商量了一阵民政，摆摆手让李谷他们退下，独独留下了王朴。

见李谷他们退下了，郭荣和从御座上站了起来，扭了扭腰，晃了晃脖子。听政，虽然皇帝坐着、大臣们站着，可是，为了体现威严，这条条框框的规矩，臣子们垂手而立不敢乱动，皇帝也正襟危坐，不愿失去了体面。这么一来，议事的时间长了，对皇帝的龙股、虎腰也是一个考验。

“王爱卿，时不我待啊。朕自父皇手中接过了这万里河山，就一定要把它打造的铁桶一般。”郭荣说着，狠狠的挥了一下手：“收藩镇之精兵，安亿兆黎民，这是父皇的遗愿，朕就算睡觉的时候，也不敢或忘。过去都督关中，还不觉得治理天下有什么难得，现在当了皇帝，这奏章是看了一本有一本，才知道这施政之难啊。”

王朴看了眼郭荣，年轻的面庞上展露的全都是自信的笑容，看来这位皇帝陛下，嘴上说难心里可未必以为难。

郭荣望着殿外明媚的世界，笑着说道：“朕登基以来，有些人不断的规劝，说朕做事太急躁了，太心急了。哼哼，他们懂得什么，天下岌岌可危，朕在不奋力而起，我大周恐怕要沦为他人盘中餐了。不过这也不怪他们，总不能满朝文武全是奋力进取之辈吧。爱卿，朕前几日的问题，你可曾想好了答案吗？”

郭荣登基以来，在安定百姓方面，并没有什么突出的策略。这不是能力的问题，一来是继位的时间短，二来是因为前任皇帝在内政方面做得不错，萧规曹随，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大周风雨飘摇，可以说稳定压倒一切。因此，能让郭荣大刀阔斧进行改革的只有军事方面了，而在这方面，汴京之战、高平之战已经给他积累了足够的威望，可以让他有信心控制军队。所以，对郭荣来说，平定天下和治理天下之间，他首先选了“平定天下”这个命题。

所谓的“前几日的问题”，问的就是如何平定天下。而当时王朴直接就回答：“扫平四合要避强击弱，积少成多。”他提出来要“西征”，为了让“西征”更够被朝廷顺利接受，两个人难免又合计了半天，才有今天的“抛砖引玉”。

“陛下，臣还是那个观点，要避强击弱。西征只是第一步，用一两年的时间拿下祁连山。现在南方、北方，一共有四个敌手，其中太原最弱，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拿下祁连山之后，咱们就用了大批的骑兵，到时候挥军陇右，夺取成州（今甘肃成县）、阶州（今甘肃武都）、秦州（今甘肃秦安）、凤州（今陕西凤县），这四州乃是蜀国的北大门，关系着蜀中的安全，蜀军必然倾力而争，只要我们击溃敌人，则蜀国也就不足为患了。剩下的契丹，生性贪婪，如果我们夺取了祁连山一带，有马场，训练充足的骑兵，在西线给契丹以压力，那么契丹人南下的机会就越来越下，他们无非就是贪图中原的富贵，只要咱们实力强劲，再派遣舌辩之士游说之，契丹之患自然可以消除。剩下的只有楚国了。”王朴不急不慢的说道。

郭荣点了点头，又不禁用手拍了下额头，苦笑着说道：“当年混不经意的一个小孩子，没想到现在却成了我们的头号敌人了。哎。。。”郭荣的语气里面，或多或少的带着点后悔的神情。

王朴却笑了：“陛下，要说后悔，我想马云比陛下更后悔啊。当年在唐州，陛下亲入楚营，如果当时他将陛下扣留下来，今天的局势又不一样了。”

“额。。。哈哈哈。”郭荣笑了，他知道王朴的意思，后悔有什么用，当年在汴京他只不过是一个走私布匹的人，谁会想到今天的事情。他长出了一口气，道：“对于楚国，咱们也只能是决一死战了，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途径了。楚国实力不弱，这一仗不好打呀。”

君臣两个人正在闲聊着，一个太监急匆匆的走到大殿门口，高声说道：“陛下，兵部郎中丁克重送来东南行营总管张永德张大帅的紧急奏表。”

郭荣一愣，心里不由浮起一层阴影，什么意思？张永德送来紧急公文，难不成马云耻于失败，再次兴兵报仇了？不对呀，马上就过年了，这天寒地冻的，那是打仗的好时节啊，就算是要报仇，等来年春天不好吗？

王朴心里一沉，道：“莫非是泗州、宿州有变？”他见郭荣沉吟不语，自己扭头冲太监说道：“去，叫丁克重进来。”

那太监却是不动，瞟了眼郭荣，见郭荣点头，这才慌不迭的跑回去了。过不多是，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这人身材魁梧，浓眉大眼，鄂下三寸短须，官服齐整，看起来神采奕奕，只不过眉目之间总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忧虑。他微微低垂着头，快步走到郭荣身前，跪下施礼道：“陛下，这是刚刚收到的淮南前线的紧急公文。”

按着礼仪规矩，应该有郭荣身边的小太监从丁克重手上拿过公文，在专程给郭荣，可郭荣却是一个急性子，他伸手就拿了过来，打开一看，果然宿州丢了，泗州也是岌岌可危，淮南的朱元部已经分兵进入了宿州和泗州，张永德上奏朝廷，是否发兵讨伐。不愧是紧急公文，上面对宿州、泗州丢失的原因，也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概括：乱民造反，开门迎贼。

郭荣随手将公文递给了王朴，他问丁克重道：“张永德派谁来报信的，你可清楚宿州、泗州是怎么丢的吗？”像这样的紧急军文，看内容是一方面，询问送信人也是必不可少的一项，毕竟，公文是要存档的，有些话不好在上面直接写。

“臣仔细询问了送信人，据说。。。据说是因为税收的问题，宿州、泗州的百姓才铤而走险，反抗天朝的！”丁克重说道。

税收？郭荣顿时明白了。大周税重，楚国税轻，泗州、宿州原本是楚国的地盘，向来轻徭薄税，可换成了大周治下，赋税增加了一倍，有些人就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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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8章 宿州、泗州

宿州、徐州的问题，可以说是楚国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摸索出的适应于新斗争形势下的可持续发展的道路，完全可以概括总结为“淮北特色”。用一句比较潮流的话来描述，就是因地制宜、以人为本创造性的解决了历史遗留问题。

三年前，郭威反汉，干掉了刘承祐之后，又哄骗刘崇的傻小子武宁君北上，妄图兵不血刃的解除藩镇武宁对于汴京的威胁，谁也没想到的是，刘贇走是走了，可是他的部将却带着徐州、宿州投降了楚国。郭威盛怒之下，就出了毒手，让军队假扮马贼，在徐州一带肆掠，搞得民不聊生。

没想到，楚国人才济济，竟然化劣势为优势，化被动为主动。马云一纸诏令，宿州、徐州二十余万百姓一夜之间变成了建筑工人，挖渠道、修马路，按照做工的多少来领取粮食、铜钱。干活有工钱，种地税也轻，唯一不好的就是，要加入乡兵，定时参加训练。可这些相对于赋税繁重的中原来说，简直就是天壤之别，所以，宿州、徐州百姓很快就和楚国同心同德了，马贼在徐州也渐渐混不下去了。

可宿州被大周攻克之后，陡然情况变了。活还是要干，运粮拉、筑城了，种类不仅没有减少，还增加了不少，可是干活不给钱，按照大周的解释，这属于徭役，就是纯粹为了大周封建主义建设做贡献了。这活儿，还是必须的，你干也得干，不干用鞭子抽着你干。再加上种地交的税又翻了一番。这一下子，宿州内外，怨声载道。怀念楚国，从言论到行为，越来越严重，很多人直接偷偷跑到徐州去了，就算不种地，在徐州做工也足够养活自己了，而且，只要拿着楚国堪发的地契，等楚国收复宿州的时候，该是我的地，还是我的。

百姓这么一跑，宿州刺史受不了了，派军队堵截道路，抓捕逃亡百姓，一日能抓数百人，这么一来，就犹如滚烫的沸油碰到了水滴，“砰”的一下就爆燃了，作乱造反的百姓此起彼伏，让早就虎视眈眈的朱元，逮着机会，一鼓作气，拿下了宿州。

丁克重虽然言语不详，还遮遮掩掩的。可郭荣还是猜出了原因，他无奈的摆摆手让丁克重退下，眼神中意气风发之意减退，换上了忧虑的神情，对着别的大臣，他或许还会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可面对王朴这个良师益友，他却总会流露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毫无疑问，宿州造反的事儿，对郭荣挺打击的。楚周对立，楚国有不会主动投降，这天下必然是要一块一块的打下来，如果都想宿州这样，今天打下来，明天又守不住，这。。。长此以往，这还能赢吗？

“陛下，百姓都知道，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大战刚过，稳定天下，才是第一步，然后以强击弱，壮大自己，慢慢的扭转不利局面，才是王道。宿州之事，无非是权责不明，用人不当，再加上楚人在其间扇动造谣，才导致暴乱频发。这事儿，说白了就是刺史的责任，他不了解情况，做事太过于随行。这是一个教训，不过，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宿州、泗州原本就是楚国的地盘，给他们就是。”王朴率直的说道。

“丢了宿州、泗州，楚国淮北四州又连成了一片，日后对汴京的威胁，会越来越重的啊。”郭荣却不想王朴那么大气，宿州在他心里，显然还是占据一席之地的，也是属于必争之地。原因却很简单，显示郭荣武功的，可不仅仅是汴京之战，张永德收复宿州、攻克泗州，南渡淮河，侵略楚州、寿州等地，也是浓墨重彩的一笔。现在，这成果丢了，让郭荣心里怎么好受的起来。

是人都会有三分火性。刚才指点江山、神采奕奕，两分钟，“哙”一盆子冷水缴了下来，是人都会觉得受不了。看郭荣意兴阑珊、心绪不定的样子，王朴说道：“陛下，天下局势犹如一盘棋子，在宿州嘛，对于咱们大周事实上是弃子了。宿州丢了，我觉得是好事，而不是什么坏事。”

“这。。。这话从何说起啊？”郭荣问道。

“陛下，宿州东面是海州，北面是徐州，南面是淮河，西南是泗州，西北则是宋州。看看这地形就知道，这宿州可是三面对敌，地势平坦，有没有什么高山大川，这位置看起来挺重要的，可一旦打起仗来怎么守得住啊？救援都来不及，与其被楚国再次设埋伏引诱我军主力，不如，放弃它算了。更何况，就算今天守住了，可这宿州挨着淮南，楚军旦夕可致，如果楚军经常扰宿州，咱们是救还是不救，如果我军救援，可敌人却退了回去，这不就中了敌人的疲师之计了嘛。通过宿州，打击不到楚国，反而给楚国削弱我军的机会，丢了也就丢了吧。”王朴道。

“哎。。。”郭荣叹口气，仔细想了想，突然回过味儿来，问道：“王爱卿，你可有什么良策，可以打击到楚国啊？”

“呵呵，如果马云再一次倾国而来，陛下能挡住楚国吗？”王朴问道。

“如果只是楚国一国，朕不惧他。”郭荣随口说道。

“这一点，想必楚国君臣也是知道的，所以，他们一定会游说契丹南下。如果，咱们能抢先结好契丹，岂不是断了楚国一臂吗？”

“契丹和中原历来有隙，恐怕不会轻易和我们结好吧？”郭荣不确定的说道。

“陛下，难道就没有听说过宋齐丘的离间计吗？”王朴笑道。

郭荣一愣，顿时想起十多年前的旧事。当年契丹君临天下，中原皇帝石敬瑭称臣称子，耶律德光志得意满，就派人南下金陵，想让李昪也俯首称臣，当时李唐的宰相宋齐丘，就想了一个歪主意，他们恭敬有佳的将契丹使者迎到金陵，好酒好菜的招待着，又送了大批的金银珠宝，表达对契丹的仰慕和恭敬之情，等契丹使者高高兴兴的离开淮南，进入中原不远，就被宋齐丘派的刺客，杀了个一干二净。由于这件事发生在大晋，虽然疑点颇多，却成功的将耶律德光的视线转移到了中原，大晋和契丹信任度渐渐降低，矛盾越来越多，最后终于翻脸成仇，而李唐则继续在江南逍遥自在。

王朴举这样一个例子，其中的含义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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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9章 王爷出使

“臣湘阴王马希萼（望城王马希广）参见吾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含元殿里，身穿蟒袍玉带的马氏兄弟两人，对着马云叩首施礼。这两人自从长沙政变以来，彻底靠边站了，在政务、军务上没有一点发言权，从此过上了声色犬马的好日子。两人精神头儿极好，一个心宽体胖，腰围比过去粗了不少；一个心思灵活，小眼睛眨巴眨巴的四下乱瞟。

马云见他们施礼已毕，这才装模作样站起来，绕过桌子，一边搀扶两人，一边连声的道歉：“哎呀，四叔、五叔，你们这是做什么啊？都是一家人，何必拜来拜去的呢？这些繁文缛节是对付外面臣子们的，可不是束缚天家自己的。咱们老马家，自信祖（马云称帝之后，追赠马殷的庙号）开创基业以来，历经三代耕耘，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才勉强拥有了江南之地，外面强敌环顾，内部百姓更是嗷嗷待哺，哎，万事都是一个‘难’字啊，咱们当团结一致，共度难关才好啊。总不能要求臣子们是一套，自己却完全做不到。魏文贞公（魏征）不是说过嘛：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前人警句，真不敢有片刻忘记，哎，位居九五之尊，治理国家，看起来风光无限，可是从心里讲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诚惶诚恐’啊。”

马云边说边情不自禁的摇了摇头，扭头又看看两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失笑道：“呵呵，四叔、五叔切莫见怪，自家人聊天怎么突然说到做皇帝难上来了。”

马希萼眨巴眨巴眼睛，脸上摆出一副恭听圣训的神色，马希广脸上却多多少少有些子尴尬。他们两个人今天来见马云，可不是来唠家常的，马希广兄弟俩四十多岁了，而马云才二十六七岁，年龄是横在三个人之间的代沟，再加上过去的心结，相互之间的见识、兴趣的不同，另外他们之间根本就不交心，因此，压根就聊不到一起。他们宁肯去找老马聊天，也不会找马云来唠嗑。他们今天来，其实是想探探口风，看看马云什么时候，放他们回国。

马云当了皇帝，老马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比较亲近的兄弟们各个都封了王爵，虽然地盘不大（马希广、马希萼也只拥有一个县城），可是，只要在封地上，他们就是老大，而在金陵，他们却只能夹起尾巴，过着低调再低调的日子，免得御史言官们找茬。从内心来讲，他们时刻盼望着能够赶紧回到封地上去自由翱翔。

可惜，皇帝不开口，谁都不敢走。马希广等人虽然心里着急，可是也只能按部就班的请示。如果马云一直都不放他们走，他们就算心有怨言也不敢说什么，可偏偏前一阵子，马云曾经放他们回去过，后来马云出征北伐的时候，皇后赵紫英下令，将这帮子老马、小马们重新弄回了金陵，美其名曰“陪太上皇唠嗑”。这一呆就呆了两个月，年关将近，这些人都盼着能够回去过年。

马希萼腆着脸说道：“皇上，您是真命天子，要我说，咱们老马家也只有皇上您，才能安定天下，平定四方。自从您当上楚王之后，短短几年间，先后扫平了南平、南汉、李唐、吴越、交趾。就算是信祖，也没有您的功劳大啊。古往今来这么多皇帝，以老臣看，也就汉高祖、唐太宗能和陛下相比啊，其余的人，就是拍马也赶不上您。”

马希萼张口就给马云戴上了一个高帽，这倒不是马希萼善于拍马屁。没办法，马云的基调就定的很高，左一句“老马家要做天下楷模”，右一句“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在这个基础上，也只能是秦皇汉武才能比拟了。

“哈哈哈，四叔谬赞了。其实咱们都是一家人，叔叔们远在荆湘，来一次金陵也不容易，太上皇年纪也大了，对叔叔们想念的紧，朕作为儿子，也是想方设法，让太上皇过的高兴些。太上皇尤其喜欢热闹，朕因此才在金陵为诸位叔叔专门准备了府邸，也是想让诸位叔叔能够在金陵住的安心。叔叔们在金陵，住的还习惯吧？”马云温情脉脉的说道。

习惯，肯定习惯了。自从大楚打下金陵，三年了，我们都在金陵住了两年半，能不习惯嘛。什么叫做来一次不容易？我来一次就走不了了！马希萼两人心中腹诽道，可嘴上还是感激涕零的谢恩。

马云也不管这两人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等马希萼他们谢了恩，表示了喜欢在金陵居住之后，突然反问道：“对了，两位叔叔，今天你们找朕有什么事情吗？有事情只管说，只要朕能做到的，决不推辞。”

这话说出来，两个人就想吃了苍蝇一样腻味，不过两人哑巴吃黄连，谁也不敢说自己想回封地去。支支吾吾的说了半天，也是顾左右而言他。马云笑了：“两位叔叔，其实你们的想法朕心里知道的。”

马希萼两人心里吃了一惊，狐疑的互看了一眼。马云对官员、对百姓，似乎还有点仁义之心，对宗室却向来是铁石心肠，当年在长沙，两个人三四年不能出长沙城，在金陵也是这样。如果，如果。。。马云要是知道他们想回到封地去，万一想歪了，认为他们是想回去造反，或者跟他不同心同德，那可就糟了。

两人面如土色，可是马云的话茬，却不容易接。毕竟，马云只说了个“我知道你们的想法”，两人说“我们爱金陵，永远不想回去”，这话马云不会相信；可是两个人实话实说，万一马云翻脸了，他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马云却是自问自答，他说道：“两位叔叔想的，无非是封国太小了。以后除了大弟之外，其他的兄弟恐怕衣食成忧。”马云看了眼两人，笑道：“不知道我猜的，可对呀？”

“啊。。。对。对，就是这个样子。”马希广两人连连回答道。

两人附和的极为殷勤，马云却不以为意的继续道：“所以，朕想了个法子。能者多得，如果叔叔们功劳大的话，弟弟们就可以获得新的封地。不知道两位叔叔觉得如何啊？”

两人心头一跳，他们休息了八九年了，整天过着猪一般的日子，吃喝玩乐的，现在让他们出来做事，别的不说，他们自己心里都不断地打着退堂鼓。

“陛下的意思，可是。。。可是让我们出征？”

“呵呵呵，非也。打仗太过于辛劳，朕不忍心啊。朕是想请叔叔们代表大楚出使各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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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0章 我看行

“王爷，再走个把时辰就到锦州了。”在三层大船的主厅里，一个家仆笑呵呵的对湘阴王马希萼说道。

“哦，妈的，终于要到了。快，咱们一块儿出去看看，坐了个把月的船，脑袋都被晃大了！”马希萼喜出望外的说道，他抬脚急匆匆就往外走。身子却摇摇晃晃的，像得了痢疾一样打着摆子。

自从一个月前，向来闲散无聊，整天只能在肉林酒池里寻找精神寄托，在斗鸡走狗、吃喝玩乐中探索生命意义的马希萼兄弟两个，突然被大皇帝马云启用了。马希广白白净净，平时还能念两句歪诗，于是，作为马家的文学代表派到蜀国去，和蜀帝孟昶作文化交流；而马希萼因为心宽体胖，将军肚挺着，被认为在酒桌上大有前途，被派往契丹，陪契丹皇帝耶律璟探讨酿酒事业。两人心里自然是千百种不乐意，可是，一来马云手段厉害，两个人虽然是叔叔却惧怕自己的侄儿，现在自己好赖还是个王爷，总比被困在宅子里坐井观天的老七强吧，惹恼了马云，万一把自己也给圈禁起来，可就惨了；二来，马云说了，只要完成任务，回来之后，封亲王，儿子里面再挑出两个封郡王，这么优厚的条件，让他们俩一时也难以拒绝；三来嘛，这任务啊，确实简单，简单的都让人不好意思拒绝，简单的都让两人心里暗自嘀咕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可是，就算是有阴谋，两个人也不敢说不去。

是什么任务呢？

马云说了，没有任务。楚国想和契丹、蜀国、太原结盟，结盟的话，只派臣子会盟，不仅身份不够分量，而且也显示不出来结盟的庄严与神圣。结盟条件什么的，都不用马希萼、马希广去谈，他们两个只是作为皇室的象征和代表。由于年关将近，却将两个叔叔给派了出去，马云可能是心里有歉意，他一力保证，两人这次出国所有的费用都按最高标准来，什么贵吃什么，什么贵穿什么，什么贵就用什么。说白了，这两个人出使，或者叫出国，就是公款吃喝，潇洒走一回。说是赶鸭子上架也好，还是主动请缨也好，反正两个人自见了马云之后，第三天就动身出发了。

马希萼不是什么旱鸭子，相反这家伙过去都督郎州，手下还有一支水军。可是，他从来都没有在船上一呆就是一个月，虽然不晕船，可是这么多日子下来，两条腿都是软的，走路摇摇晃晃的。扶着船沿处的栏杆，马希萼举目眺望，在天边的地方，果然又一条黑线。

“妈的，终于到了！”马希萼兴奋之下，竟然忍不住大喊大叫起来，一点也不顾及自己王爷的形象。

“王爷，王爷您小心点，这北边天凉，您得在多穿点衣服。咱们到了锦州，接下来还要去上京，这上京据说在更北边，估计那地方就更冷了。”家仆拿着一件浅灰色的貂皮大衣，从船舱里摇晃着走了出来。像貂皮大衣这样的奢侈品，马云对宗室赏赐的比较少，可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赏给马希萼很多上好的织锦、玉器，名贵的皮衣。只不过，马云下诏的时候是在出使的大船，这些好东西全搬到了船上，伴随着马希萼北上，而不是留在了金陵家中。

“王贵，冷点算什么！你小子还没做够船啊。再说了，咱不是有马车嘛？我出发前，皇上不是专门赏赐了一辆马车嘛，里面既宽敞，又暖和，舒服的很。比坐船可强多了！”马希萼一边披上大衣，一边对那个仆人说道。

“呵呵，王爷，您说的是。我从小就在王府长大的，这世面见过不说，可是像皇上赐的那辆马车，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我琢磨着，皇宫里的马车也没这么漂亮、气派的！”王贵啧啧称赞道。这家伙说起话来眉飞色舞，既有替自己主子高兴的意思，更多的恐怕是发自内心的感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马希萼愣了下，这一路上，他日子过得极为舒坦，好像重新回到了当年在郎州时的光辉岁月，可是这内心深处总觉得有点别扭，感觉有些不对劲。开始还以为是出海之后，天高皇帝远，没了束缚的原因，现在王贵无心的话，却提醒了马希萼。这不对呀？马云不管是做表面文章、装装样子，还是真的生性勤俭，皇宫里的用度，嫔妃们的穿戴，都是极为简朴的。就算马云对宗室略略好一些，可是，宗室们最多也就是吃得好、喝的好，奢侈品基本上都是没有的。可这一次他为什么会送自己这么一辆豪华马车呢？

马希萼心里犯着嘀咕，他看了看四周，悄悄的对王贵说道：“王贵，你说的可是真的？皇帝也没有这么好的马车？”这王贵是他的心腹，可是马云过于强势了，就算是过去的心腹，人心隔肚皮，马希萼有话也只能说7分。

王贵自幼就在王府里长大，虽然老马家自己标榜自己是兄谦弟恭，父慈子孝，整个就是一五好家庭。可就是这五好家庭，说远的，当年马殷过世，继承王位的却是二王子，大王子则发配的远远的；说近的，马云是怎么上台的，长沙政变，只能糊弄下老百姓。像王贵这样的人，还能了解一些的。马希萼这话一出口，王贵顿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自己家主子这是害怕了，他想了想，宽慰道：“王爷，您过虑了。现在又不是在郎州，陛下这恐怕是在关心您，我看了那马车，呆在里面，暖和的很。想必他是怕您北上的时候冻着，毕竟这是大冬天的。”

王贵的话不多，可意思却说的明白，“现在又不是在郎州”，说白了，长沙政变九年了，马云帝位巩固的一塌糊涂，如果想对付马希萼，根本就不用耍什么手段，直接拿下就可以了。马希萼抖了抖肩膀，又拽了两下腰带，撇撇嘴说道：“哎，皇上对我，那自然是没的说，可是这马车也太好了吧，包金镶玉的，就连布帘子，都是上好的湖丝丝绣，那一匹布光银子都要好几十两啊。咱们在金陵的时候，他可从来没有赏赐过什么玉器一类的东西啊。”

马希萼这话说的更直白了，他毕竟曾经沧海过，一眼就能看出那马车的豪华所在。王贵弯着腰缩着头，偷偷的看了下四周，船队有5艘大船组成，一字排开，每艘船外面都站着一些军士在放哨、瞭望什么的，这些人各有职责，或有条不紊的做事，或一丝不苟的站岗。王贵这鬼头鬼脑的四下一望，最值得怀疑的人，毫无疑问就是他了。船上的军士本来就是为了护卫马希萼的，他们的焦点当然就是马希萼了，结果，王贵这么鬼鬼祟祟的样子，立刻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就连瞭望台上的哨兵，都忍不住看他两眼。

马希萼被他的表情弄得一怔，心里不禁腹诽道：你四下打量就打量呗，搞得这么猥琐。老子刚才不会也是这个样子吧。他心里有点不满，脑袋一扬道：“你有话就说嘛！”那表情俨然就是再说，大家别看我，我不认识这个猥琐男。

“吭。。。”王贵就像被抓了现行一样，有点不好意思的吭哧了两声，才说道：“王爷，我在想，皇上赐给您这么多的东西，还让您搁着劲儿的吃好的、穿好的，会不会是因为您出使的原因啊？”

“恩？你什么意思？难道寡人出使，还丢人了不成！”马希萼有点不满，他现在是小心谨慎，可他只怕马云一个人，对别的人，他可不在乎，更不要说是王贵这个下人了。不过，马希萼下一刻就反映了过来，喃喃的说道：“王贵，你的意思是，皇帝赏赐了我这么多好东西，是让我在契丹用的吗？”马希萼有点明白了，自己这次出门好赖也代表了大楚的国家形象，怎么说也得穿得体体面面的啊。咦，还是不对啊，皇帝为什么还赏赐了自己8个妙龄美女呢？“老马奋起金刚杵，干笑嫪毐不丈夫。”这八个体态婀娜、玉体妙曼玲珑凸翘的美少女，这几天可把马希萼给累坏了。难道，这些个美侍女也是为了不丢面子吗？那为什么赏给自己4个御厨，8个乐师，2个画师，这。。。难道也是为了增加大楚的面子？

马希萼第一次觉得自己这次出使似乎有点耐人寻味，他摸着下巴，自言自语的说道：“皇上不会有什么秘密任务，要让我完成吧？”

“不会吧，王爷您是不是多虑了啊。皇上如果真的有什么想法，那肯定会看您直说的呀？不然，这。。。这不是。。。”这不是什么，意思已经很明显，不过王贵却不敢说出来。他寻思了半天，说道：“王爷，照我看，咱们还是按照陛下说的那样，照好了吃、照好了穿、照好了玩，按照陛下的旨意来办事，想必是不会错的。你看行吗？”

马希萼重重的点了点头：“恩，我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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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1章 咕咕鸡莫汉摸的

好容易到了锦州，码头破破烂烂的，只有临时搭建的两个木堤，向前直伸向海中，便于楚国大船停靠。

当下正是腊月时节，天寒地冻，北风呼啸。这十冬腊月间，莫说是牧羊人了，就连长白山里挖参为生的女真人，也不肯轻易出门。可锦州码头却是锦旗招展，在数百皮袍武士环簇之下，有几十个契丹官员正在翘首东望，等待着迎接马希萼。

契丹人对中原，心理上是充满着矛盾的，他一方面却是羡慕中原经济的繁华、儒家文化的昌盛，可另一方面，他们对中原柔弱的风格却异常轻视。在加上石敬瑭、刘崇等人对契丹的溜须拍马，让契丹人对中原心里多多少少有了点鄙视。直到耶律德光死在中原，这才让契丹人收敛了一下。

契丹人对中原如此，对江南的看法就更不好了。谁都知道，南方还不如北方善战呢。而国家的实力，很大程度上还是展现在军事力量上。因此，楚国北伐之前，驻契丹大使田雨在契丹皇帝面前虽然有面子，可是在契丹重臣眼里，他无非是一个可笑的南蛮子罢了。直到，砀山之战，契丹人才对田雨另眼相看，才开始真正的讨论两国合作的可能性。

船只抛锚之后，身穿浅灰色银狐大衣，里面是蟒袍白玉带，脚踩乌金镏边踏云靴的马希萼第一个走下船，到了木堤上，他下意识的使劲跺了两下脚，回头笑嘻嘻的说道：“王贵，爷这次是真的站到陆地上了！”

王贵在后面虚张着两只手，笑道：“王爷，您还是小心点，这木堤可不宽啊。你看，那边是契丹来迎接的人了。”

“吭。。。”马希萼笑嘻嘻的表情突然严肃了一起，他清了清嗓子，一步三晃的，自我感觉极为优雅的朝前走了过去。刚下木堤，脚还没有落地。前边有一个穿着楚国四品文官服的青年人就上前一步，施礼道：“微臣契丹特使田雨，拜见湘阴王。”

“田大人免礼，呵呵，这么冷的天，真是辛苦了。”马希萼嘴角一列，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瞟了眼田雨身后那些契丹人，问道：“这几位是？”

“王爷，请让我给您介绍。这位是契丹泰安王拽刺。。。”田雨笑着介绍到。

“哦。久仰久仰，拽王爷您好啊！”马希萼极其有礼貌的拱了拱手。

拽刺四十多岁了，作为契丹少数几个的中原通，不仅看的汉书不少，而且保养的也不错，完全不像他身后那些魁梧的虬髯大汉。他本来是极有礼貌的笑呵呵的拱手回礼，可听了马希萼的话，脸上就是一愣。忽而，又是不顾礼仪的哈哈大笑：“湘阴王，本王虽然很拽，但却不姓拽，我是皇族，复姓耶律，名字叫做拽刺，呵呵，你可以称呼我为泰安王，或者叫我耶律王爷，都可以的。”

虽然耶律德光死了，拽刺失去了大靠山。但是拽刺在契丹的地位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一来是因为血统高贵，正统的皇室后裔；二来，当年的中原大溃败，耶律德光命丧邢州，大部分的将军也是损兵折将，在中原吃亏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也在马云手下吃亏的事情，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三来，这家伙长得白白净净，一肚子都是儒学经典，在有点茹毛饮血的契丹，还是很有卖相的，所以，他日子混的还不错。特别是耶律璟当了皇帝之后，对他更是信任有佳。

按理说，像拽刺这样的身份，是不需要大老远的从上京跑到锦州来，巴巴的迎接马希萼的。可拽刺心里打着小九九呢，他和别的契丹王爷不一样，别人或多或少都有战功，而他基本上与战功绝缘，可是他有自己的特点，他汉学好啊。所以，他想假借着这次迎接马希萼的机会，将自己的才华在同僚面前，在家族成员之中彻底的展露出来。就他的交友范围来说，基本上都是厮杀汉，跟那些人没有共同语言啊，不仅展示不出来自己的优点，反而把自己的缺点彻底的暴漏了。所以，他想和马希萼侃侃而谈，想将自己这么多年来学的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还有字谜画谜的全部在国人的面前展示展示。

虽然拽刺来的一路上雄心勃勃的，可是，他也像没有想到自己运气居然这么好，对面这个王爷似乎有点草包，张嘴就送给自己这么打一个礼品，让他有机会揶揄一下江南的文人。他这下子心里满意到了极点，拉着马希萼的手，嘘寒问暖的。

他高兴了，马希萼心里却腻味透顶了。契丹人对中原百姓看法不好，江南的百姓对契丹人看法也不咋地的，由于隔着个中原，再加上捕风房有倾向性的宣传，江南人倒没怎么觉得契丹人是如何的善战，如何的嗜杀，恰恰相反，江南人都觉得契丹崛起于蛮荒之地，不客气点的说，那就是蛮夷啊，虽然有点武力，最多也就是个粗鲁的蛮夷，即便是契丹人占了燕云十六州，江南人也不认为那是契丹人善战，而认为那是石敬瑭太笨蛋了。契丹人你有什么好吹牛的，你丫就是一当代的“夜郎自大”。

作为江南人的一员，马希萼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不知礼节、不懂廉耻的蛮夷，居然第一句话就挑自己的毛病，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面前，说的还是一个让自己无法辩驳的问题，这让马希萼心里很是恼火。他一点也认为是自己孤陋寡闻，反而认为是拽刺故意起一个让人误解的名字，你起个“旺财”、“富贵”一类的名字，爷不就知道你这是名，不是姓了吗？干嘛非要叫什么“拽刺”？

马希萼心里不爽，脸皮却是极厚的，他瞟了拽刺，辩解道：“呵呵，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最近有几个大食人来到了金陵，他们名字都是姓名都是颠倒的，什么‘咕咕鸡莫汉摸的’一类的，哎，那些人毕竟离中原太远了，没有受过教育。可贵国和咱们大楚都是信奉儒家的，本王还以为贵国的姓氏和我们大楚差不多呢。没想到你们居然和大食那样的偏远之地，同样的命名法啊！哎。。。遗憾啊。。。”马希萼人模狗样的叹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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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2章 把爷的马车开来

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鬃。拽刺好赖也学习很多年的儒家文化，对中原人指桑骂槐的本事，还是明白一点的。再说了，马希萼说话的水平也不咋地，这话说起来委婉的很勉强，基本上就属于当面骂契丹人不知礼节了。拽刺心里很不爽。契丹人口不少，可耶律这个姓氏，不仅是契丹皇族的姓氏，也是契丹的大姓，一般姓耶律的人，自我介绍的时候，自己就说自己的名字，不带姓氏。所以，刚才田雨的介绍不能算错，要怪也只能怪，这个什么湘阴王不学无术。

拽刺被马希萼抢白之后，强压着心里的不爽，对着马希萼拱了拱手，说道：“湘阴王，眼下正是苦寒时节，你是南方人，来到我们契丹，恐怕不太适应吧，万一冻病了，冻伤了，岂不是伤了两国的颜面。来人，给湘阴王拿两件狼皮大衣来御寒。对了，再拿一顶虎皮帽来。”

马希萼瞄了一眼契丹人身上那毛茸茸的皮大衣，嘴角不禁瞥了下。狼皮大衣？看样子，这个什么拽刺身上穿的这件灰了吧唧的大衣，应该就是狼皮大衣了，这毛刺刺的样子，穿在身上应该挺扎人的吧。偏僻之地，孤陋寡闻的人，真是不知道好赖啊，别的不说，但看我身上这件银狐大衣，那是用几十张上好的狐狸皮做成的，毛绒绒的，又保暖又柔软，这银白色比你那灰秃噜的颜色也好看不少啊。再看咱着做工多细致啊，比你们这好像缝布一样缝起来的大衣，更是精致不少。至于帽子，老子的帽子再差也是王冠啊，你一个虎皮帽子，就换老子的王位？

“呵呵，不用了，不用了。”马希萼按压着心中的鄙视，笑着说道：“泰安王的好意，寡人心领了。不过，寡人来的时候，带了一些皮衣，御寒足够了。”他说着还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皮袍子，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

拽刺这个人有纨绔子弟的一切特点，好玩、好面子、好攀比，目空一切却又没什么心机，还吃不得亏。被马希萼胡搅蛮缠了一下，他心里自然有火。只不过介于大楚的实力，还有田雨的面子，他也不敢做的过火，只是想捉弄捉弄马希萼。于是，他才提议让马希萼穿什么狼皮大衣，还说什么狼皮大衣暖和，其实他没按什么好心。拽刺作为北国人，他当然知道这狼毛比较硬，不太适合做大衣。一般契丹人家穿的都是獐子皮做的大衣，好点的人家穿的是鹿皮等等，只有那些苦寒之地的军士才会穿狼皮大衣。

可没想到马希萼退出大楚核心权力圈之后，修养生息这么多年下来，也变成了一个纨绔子弟了。而且大楚的经济形势比较好，他还是有一定的见识的。更重要的是，这家伙受捕风房的影响，不觉得契丹人有多么了不起的，甚至还认为顶撞契丹人是爱国表现，所以，他一看那个什么狼皮大衣，直接就给拒了。

他拒绝了也没什么关系，毕竟拽刺这个人有点没心没肺，报复心虽然很强，可是报复的欲望却消除的更快。拽刺见马希萼拒绝了，只是嘿嘿一笑，本来想说点别的事情。可他眼角余光这么一转，竟然正好看到了马希萼摸大衣的动作。

契丹立国不久，虽然国力强势，可是国内高层相对来说，还是比较纯洁的，还没有沾染上什么奢靡之风。可是，拽刺和其他的契丹高层不一样，这家伙爱学习，儒家文化学的顶呱呱的，对中原的情况也算比较熟悉。他受马希萼的影响，目光转到马希萼的衣服上，顿时就发现，马希萼这件衣服比自己的可漂亮多了。他心里顿时就挺别扭的，在联想到马希萼的话，他一下子“明白”了马希萼的意思：哥们的衣服好多了，你就别拿你们契丹的破旧衣服出来了！

拽刺小伙儿的脸一下子就阴沉了下去，心里很不服气。不过就眼下来说，他不服气也没什么用，让契丹人出来和楚国人比气力，可能契丹人不一定会输，可是，让契丹人出来和楚国人比缝纫技术，十有八九是要输的。他绷着脸，心里却不断地转着念头，咱们契丹也是顶呱呱的强国，向南下就南下，大的大周没有脾气，可是，没什么他楚国人就能穿绫罗绸缎，而我们契丹人偏偏要穿兽皮？

田雨在契丹呆了两年了，对契丹高层这些人的喜好习惯还是相当了解的。看拽刺的脸由阳光灿烂变成不阴不阳，由笑容绽放变成了目光呆滞，显然，这家伙心里头是不爽了。他赶紧岔开话题道：“这几天虽然不下雪，可这狂风呼啸的，也够冷的了。两位王爷，咱们还是先回锦州吧，休息休息再去上京。两国结盟，可全靠两位王爷主持啊！”

田雨这话看起来平淡无奇的，却是在暗暗的提醒两位王爷，你们可是主持结盟的，相互之间还是要留点面子的好，千万不要感情用事，一旦弄崩了，那后果就算两位是王爷，恐怕也能以承受。

这话拽刺听进去了，脸上好赖有挤出点笑容，说道：“湘阴王，咱们还是进城吧。恩，人家都说‘北人骑马，南人驾船’，咱们契丹别的没有，好马是数不胜数，等哪天有空了，我带你去马场，任你挑选几匹好马！”

拽刺抢过迎接马希萼的差事，除了想卖弄一下自己的“学问”（毕竟这个时候契丹人识汉字的人不多），还想借此立个功劳，便于升迁。所以，他内心是不愿意和马希萼闹僵的，他刚才不断的呛声，无非是天生如此，下意识的反应。当他明白过来之后，就立刻释放自己的善意。他的话百分之百是发自内心的。

可是，这话听到马希萼耳朵里面，让马希萼更是不爽了。当然了，这原因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马希萼没有听明白田雨的话，马希萼和拽刺不同，他没有什么升官的欲望，马云已经说了，他来契丹就是“代表”一下，就是公费旅游一下，什么都不用管。所以，他根本就不需要考虑结盟的问题。拽刺的话在马希萼听来，第一句就是嘲笑马希萼没骑过马，第二句更可恶，直接把马希萼当小孩子哄：没骑过没关系，等我有空了带你玩玩。

马希萼扭头冲着王贵说道：“去，把爷的马车弄下来，这大冷天的，坐马车多暖和啊，骑马不得冻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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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3章 到车里面坐坐

马希萼的话明显是在赌气了，不对，应该叫比拼。这顽劣大少，不对，应该是顽劣中年的秉性暴露无疑。他显然是想压过拽刺一头，要显示显示自己这个楚国王爷比拽刺这个契丹王爷更加阔绰。当然，如果是在金陵他可能没辙，毕竟马云整天标榜大楚“公正廉明”，他也不好用度奢华，可是现在是在契丹的地盘，天高皇帝远，而且还是“奉旨花钱”，他当然要显摆显摆了。

马希萼这么做，不代表他想激怒契丹人，从而造成两国结盟的流产。如果，两国结盟真的被他搅黄了，他身上多多少少也是要负些责任的。可是，有句古话叫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马希萼一看拽刺夸夸其谈的样子，就知道这家伙和自己一样，是个典型的出身好、能力低的疑似“草包”，这种人最爱干的就是把别人比下去，心里反倒没有多少花花肠子。所以，马希萼打定主意，要和拽刺斗一斗；二来，马希萼经历了楚国由强到更强的一个过程，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傲气，就像19世纪末日本人就敢到中国横行直撞，他们心里不是没有忌惮，但更多的却是国家强盛所带来的那种自豪感。这种背后有人的骄傲感，不仅让人自信，而且更让人胆气十足。说白了，马希萼不怕他拽刺。你拽刺是皇帝的堂兄弟，老子可是皇帝的亲叔叔，大楚和契丹是兄弟之国，论起辈分来老子可是你的叔叔！

马希萼这么一想，心里登时洋洋得意起来，还联想到刘崇居然认了契丹皇帝坐叔叔，这么一来，岂不是自己孙子辈的人，他甚至更想到刘崇和刘知远是兄弟，自己竟然当上了大汉开国皇帝的叔叔，呵呵，也算得上是德高望重了。

马希萼背朝着手，面带笑容的看了眼拽刺。却见拽刺脸上并没有什么气恼的表情，这家伙，恩，这个眼神怎么这么怪异啊？他顺着拽刺的目光看去。就看见王贵正在忙前忙后的指挥着仆人，搬动自己的马车。

这马车据说是大楚皇帝马云亲自设计了，和过去传统的仓形马车大不一样，这是一个典型的箱型马车。整个马车就像一个巨大的箱子安了四个轱辘一样。宝塔顶状的箱顶，一颗晶莹剔透的球状碧玉装饰在箱顶，青光闪闪，其四周有四棱隆起，镶嵌着黄灿灿的金边，其余地方则亮银包裹着，末端则分别精雕细琢成龙虎之状，龙行虎跃，显示着皇家气派。车厢的四壁是上好的老梨花木做成，涂抹着紫褐颜料，其中还夹杂着道道金丝，显得异常雍容华贵。车厢四角做成圆柱状，外面包裹这金箔，其右侧中央开了一扇窗户，卡压着一块巨大的水晶石板，在阳光的照射下灼灼生辉，而左侧的中央则开了一扇门，这木门则比车厢要低上一些，和车轮的轴承平齐，显然里面遮盖着有踏梯，以便于上下。说白了，这马车除了没有马之外，就车的构造来说，不仅造型奇特，更是价值不菲。

拽刺好赖也学过多年的儒家文化。他一眼就看出来这马车的不凡之处，这车厢这么大，里面不仅可以摆个小床，甚至还能放些个桌椅板凳，在弄几个侍女呆在里面推拿按摩着，哎呀，坐这种车赶路，也算是一种享受了。更重要的是，这车不便宜，镶金嵌玉也就不说了，但就箱顶四角那几个木雕的龙虎，条纹细腻，栩栩如生，显然是出自大家之手。这东西显然是价格不菲啊。做了这么多年的马车，还第一次见过这么豪华型的，逼自己家丽的马车要漂亮上百倍了，就算是皇帝的龙辇，也就是没这个别致啊。龙辇讲究的是大气，说白了就是个大，坐起来可不怎么舒服。而且跑路的时候，还容易出故障，当年他叔叔耶律德光在白村，不久差点因为龙辇被晋军活捉嘛。还是这车好啊！拽刺看了看，这目光不禁热切了起来，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马希萼是觉得受气，才说出不骑马要坐车的话；而之前，拽刺已经有了和解之意，现在拽刺又看到这辆马车，小眼珠转了转，说道：“王爷，你这个马车还是挺奇特的呀，能不能让小王坐上一坐啊？”

马希萼一愣，他看了看拽刺，你丫不会是看上老子的车了吧。说实话，这车老子也没做过呢。他走的时候，虽然是马云热热闹闹的送他上的船，可是，船上的金银珠宝，还有马车等等东西，都是马云事先备下的，他上了船才知道有这些东西的。大海茫茫，他整天就呆在船舱里面，还有闲心去坐车啊？再说了，在船上坐没有马的马车，这不有病嘛。

不过，拽刺已经厚着脸皮提出要求了，他再看不惯拽刺，人家怎么说也是一个王爷啊。大家干得都是“王爷”这个职业，怎么说也算得上同行了，同行笑脸相求，他怎么说也得给上几分薄面啊。更重要的是，拽刺明显被自己的马车给吸引了，这个一直和自己抬杠的蛮夷之人，终于被自己压下去了，马希萼心里高兴啊。这马车外表豪华气派，里面更是别有洞天，让这小子进去坐坐，说不定他以后再也不敢小瞧自己了。

马希萼顿时心中大喜，颜面有光，甚至对远在千里之外的马云也显出一点感激之情，他连连点头，笑呵呵的拉着拽刺的胳膊，说道：“王爷，莫要这么客气，来，咱们一块坐。里面暖和着呢？只不过，这前面需要几匹马来拉。我坐船而来，可没带什么马匹，这。。。”

“哎呀，湘阴王，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你到了我契丹，就是我们契丹的贵客了，几匹马又算得了什么。来人呢，找四匹一色的骏马来，给湘阴王拉车！请。”拽刺说道。

“泰安王，请！”马希萼更是觉得大有面子，脸上笑容绽放，这姿态也放低了不少。两人谦让了一会儿，拽刺率先上了马车。这马车极高，拽刺这样的契丹汉子，进了里面居然不用弯腰，而里面看起来，更是宽阔。让拽刺越看越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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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4章 敲定买卖

从外面看，只是觉得这车厢颇大而已，可进去之后却发现这车箱极为宽阔。前边放着一张雕工细致的小方桌，方桌上放在青花瓷壶，还有几个琉璃剔透的茶碗，茶碗芊薄，光泽清幽中夹着丝丝明亮，隐隐有些透明，想必是江南明窑的制品。两侧各有一个长靠椅，这靠椅造型别致，似乎除了皇帝的宝座，很少有这么长的椅子，好像竹床一样，不过多了靠背，这表面裹着一层淡的牛皮，牛皮不仅被打磨的异常光滑，而且似乎还被什么香料熏蒸过，隐隐透出一股子淡淡的余香。这牛皮外套被存料高高的烘托起来，鼓鼓囊囊的，很是别致。右侧靠椅之后则是画着秋日登山图的三扇屏风，远处大山寥廓，郁郁苍茫，山顶之上云雾缭绕，烘托着一轮红日；近处秋水潺潺，顺着山势涓涓东流，狭窄的山路在树林时隐时现，山腰处的宝塔，五层六角，迎着秋风、俯瞰大地。这画笔细腻，意境幽远，寥寥数笔尽显萧瑟秋意，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了。

屏风两侧各站立着一名十六七岁的侍女，衣服华美，样貌俊秀，芊芊柳腰束着绣金花红玉腰带，勃勃玉峰衬出凸凹有致的妙曼身材，两人嘴角含笑，妙目溢彩，见拽刺进来之后，冲着他微微一福，文静而又乖巧。屏风之后，露出罗床的一角。整个车厢里暖洋洋的，给人一种如梦春风的感觉，想必是放着火盆一类的东西，可是，却没有一点点烟熏味道。

拽刺打量了一下马希萼的马车，又瞟了两眼车中的侍女，扭头对马希萼说道：“湘阴王，你这马车不错啊。挺大的。”

听到拽刺的称赞，马希萼气也顺了，更觉得自己倍儿有面子，当下更是殷勤的说道：“泰安王莫要客气，请坐请坐！”

拽刺坐在前面的长椅上，他屁股刚刚落下，就觉得这坐垫极为柔软，整个人顿时陷了下去，“呀。。。”拽刺惊呼了一下。转眼之间，下陷之势不仅停住了，还隐隐有反弹之意。呵，不错，这个椅子挺爽的啊。拽刺欠着屁股颠了两颠，整个身子也顺势晃了两晃。

“有意思，湘阴王，你这椅子不错嘛！还有弹性啊！舒服。”拽刺向后一扬，整个身子斜靠着靠背上面，好奇的体验着长椅的精妙之处。忽然，他却见对面站立的两个侍女，嘴角微翘、眼睛抖动，脸色微红，他顿时醒悟有点失态了，被对面两个小侍女给嘲笑了。不过，拽刺似乎变了性子一样，不仅没有着恼，反而一脸新奇。

“这玩意儿，是我皇陛下设计的，里面装着棉花、弹簧，叫做什么‘逍遥椅’，在马车上坐这种椅子，最舒服，不颠啊！”马希萼笑着解释道，只不过这家伙儿心里却在暗暗嘲笑拽刺，真是个土老帽。

“恩，确实不错，查其敢，前面开路，咱们先回锦州府！”拽刺一面称赞着，一边拉开窗户，伸出头去冲着一个高大的契丹将领说道。(奇*书*网.整*理*提*供)

随着拽刺的一声令下，整个迎接队伍，晃晃荡荡的向着锦州进发。一路上，拽刺不断地扭动着屁股，感受着逍遥椅上下起伏的样子。“湘阴王，你这车不错啊，这路面坑坑玩玩的，可是这车里面却不觉得怎么颠簸。。。你有几辆这种马车呀？”拽刺谦逊的问道。

“哦。马车这东西比较普遍了，我府上有个七八十来辆。”马希萼大咧咧的说道。这话可以对天发誓，这话百分之一百的正确。马车确实很普通，可是这样子的马车，却没有几辆。马希萼贵为王爷，虽然政治上没有地位，但是收入上还是不少的，可是，马云厉行节约，除了马云上次的金银珠宝之外，马希萼就算再有钱，也不敢漏在明面上。说白了，马希萼在金陵也就是吃喝上好一点，在用度上面，还不如一个富商呢。谁让他没有什么政治地位呢，皇权威严，马云都节约呢，他作为皇帝的叔叔，要是铺张浪费，一个小小的御史言官，说不定就能让他削爵为民。

“那。。。那能不能转给小王一辆啊！”拽刺问道。他终于从逍遥椅上直起身子，一脸的期待，眼睛里更是充满着希望。拽刺心里的想法很简单，别的不说，就单从这马车的豪华程度上，就足以让他在上京那帮子贵族里面显现风头了。而这马车里面的水晶推拉窗、牛皮逍遥椅、青瓷碧玉碗、细纹雕花名家绘画的屏风，这。。。这一切的一切都足以现实这马车的与众不同。如果他自己要是有一辆这样的马车，整天上京转悠着，那不是极有面子的事情嘛。而且，拽刺心里在暗暗动着心思，这说不定会是一个前所谓机会，是一个展示自己才华的机会。

为什么这么说呢？契丹人从建国道现在有六七十年了，对儒家文化，有的是敌视对立，有的是好奇仰慕。这么多年下来，契丹内部也渐渐形成了两派。一派人认为应该保持自己的粗犷作风，以武力制天下，另一派人则认为应该向儒家文化学习，以仁治天下。拽刺他自然是儒家派的代表，可是，一直以来，契丹有争论，祖宗的粗犷作风，带来了契丹的雄起，而儒家又能给契丹带来什么呢？知书达理?奶奶的，难道咱们不识字就不知道礼节，就鲜廉寡耻了吗？善于治国？老祖宗从土护真河走出来，逐渐发展壮大，难道就不懂治国吗？

野蛮派又顽固，又诡辩，让崇尚儒家文化派怎么都说不过那些野蛮派。现在，拽刺终于发现了一个理由，儒家文化可以。。。可以让我们坐上好车啊！妈的。这么说是不是有点牵强啊？拽刺心里想着，一双眼睛却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马希萼。

马希萼刚才是纯属吹牛皮，听到拽刺的话，他愣了。呀呀呸的，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契丹人居然这么无耻，你知道这马车是什么价格吗？张口就让我送你一辆，就单单是车顶上那可大翡翠玉，就价值不菲啊。再说了，这马车虽然有两辆，可是，算得上是皇上赐的吧？皇上赐的，不对，马希萼突然想起了那份圣旨来了，圣旨上只是让他去代表大楚缔结盟约，可从来都没有提到过船上的东西。传旨的太监高顺当时还悄悄的留话，说船上的东西都是皇帝送给自己的，随便自己处理。

马希萼心里不住的嘀咕，这事儿有点不对劲啊。从古到今只有当皇帝的赏赐臣下东西的，可从来都没有送给臣下东西的。想到这里，仿佛一道闪电从马希萼的脑子里划过，他顿时愣住了，自打他奉命出使，他心里一直觉得有点别扭，可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别扭的地方在哪里。

现在马希萼突然反应过来，为什么他会感到别扭了。自古以来，缔结盟约哪有一定要皇族出面的啊，只有做质子的时候，皇族才会不得不派子弟出去。自己侄子皇帝不会是想把自己像珠宝一样“当”在契丹吧？不会，不会的。做质子自己完全不够格啊。马云从纳妃到现在九年了，儿子也有5个了，要质子也不该是自己啊。而且，大楚和契丹是对等大国，马云又怎么可能自贬身份的入质呢？可是，他为什么不“赏”，反而要“送”呢？

马希萼在拽刺的身上上下下的又打量了一遍，心中冒出了一个问题？自己的侄子马云不会是早就料到有今天的事情发生吧？所以，才“送”了两辆马车出来。如果是“赏赐”的话，打死他马希萼也就算了，要是打个半死，他是绝对不敢将皇帝赏的东西，转送给别人的。可是，这是皇帝送的，而且是私下的场合送的，这下就没有什么顾忌了。莫非，这是自己的侄儿皇帝想让自己转送给别人的吗？

马希萼的迟疑，让拽刺有点明白了。他呵呵一笑，说道：“王爷不必多虑，小王不会让王爷吃亏的。”他眼睛转了转，又看了陈设豪华的马车，说道：“这里面摆设都是精品啊，我出5千。。。”拽刺想说“5千两黄金”，可滑到了嘴边他突然又扭头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说道：“王爷，你这马车大概值多少量白银啊？”

马希萼的迟疑，完全是因为他心里有事，他在想自己的侄子皇帝是不是暗示他要送契丹人马车？可拽刺明显会错了意，拽刺明白过来这马车的价值了，虽然心里有点鄙视马希萼，一个堂堂的王爷送我辆车还这么小家子气，更重要的是，作为一个受过儒家教育的人，他对“婉转表达”也是有一定认识的，他一下子自以为聪明的认为“这是马希萼想要钱”的原因。可拽刺这么一表白，特别是用这么“婉转”的话语来说，让马希萼觉得这里面似乎有点赚头。他在海上显得无聊的时候，也看过这马车，而且也和他的大管家王贵讨论着价格，他估计一辆这种马车价格得有1000两黄金。虽然整个车厢不是纯金而是包金的，可是单单那块翡翠玉都值老大钱去了。

一万两白银就想买我1000两黄金，你丫打劫啊！马希萼面色有点不悦。他轻轻的咬了下嘴角：要不，我把这马车买个这小子，妈的，就作价5千两黄金，爱买不买！卖了，就算是为了更好的缔结条约，恩。。。实在不行，到时候分给皇帝一点钱就是了。马希萼无忧无虑的过了这八九年，脑子也变懒了很多，他考虑了一下，实在是猜不透皇帝的意思，于是，他就自己捉住，要把这马车卖给拽刺。

马希萼犹犹豫豫的吹嘘道：“这辆车，和别的马车有点不一样，只是我们大楚皇族专门定做的马车，在江南，只有皇族的人，才有资格做这种马车，哪怕你是官居一品，哪怕你富甲一方，也不能够坐着种马车。你看看这玉。”马希萼抬头看了看车顶，上面挥着一副碧海情空图，说道：“当然，在车里面看不到，单单这块玉。。。”马希萼伸出两手，比了一个“王八”的图案：“这么大个的玉，通体色泽一致，这可不好找啊！你再看着茶杯，可是‘吴窑’专门烧制的啊，你再看看这屏风。。。”

马希萼一边说，一边看着拽刺。他说一句，拽刺就轻轻的点点头，看样子是极为喜欢，可是对马希萼强调的价格却混不在意，马希萼心思暗动：这群契丹人有事没事的就跑到南边去抢中原百姓，这么多年下来，应该积聚不少财富了。马希萼心里想着，就有点腻歪了，他心里多多少少受“华夏大防”的影响，你丫抢了我们这么多年，老子今天怎么说也要宰你一笔。

“泰安王，我听闻你熟悉儒家文化，见识广博，这马车价格，你心里总该有数。更何况，这马车可是身份的象征。想我，每次出门，就坐这车，在大楚国内，谁都不敢拦。就算到了别的国家，比如蜀国，他们也知道本王的地位，来巴结逢迎我的，不知道又多少。哎，那些人太热情了，搞得我每次想出去休闲一下，都被一群人烦着，哎，这马车，让我欢喜让我忧啊！”马希萼天马横空的胡说八道起来。他说到兴奋之处，眉飞色舞，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用古代的话说，马希萼现在是白日做梦，用潮流的话说，马希萼现在纯粹是在YY。不容易啊，别人家的王爷，都是在大街上横着走的主儿，可自己这个王爷，在大街上只能悄无声的走，而且，想离开金陵去别处玩玩儿都不容易啊。自己这一家子人，除了老九还算有点地位，其余的人，还不如乡下土财主自由。同样是王爷，他比族侄湘乡王马光猛可差的太远了。

可是，你还别说，马希萼这通胡言乱语，还真被拽刺给听进去了。拽刺听得眉开眼笑，心里更是奇痒难耐，恨不得立刻就把马车据为己有。他揽着马希萼的话，说道：“湘阴王，这样吧，我出5千两黄金，买你这车！”

马希萼眼睛一亮，脸色喜色更是一闪而过，他为难的说道：“泰安王，说实话。我这次来贵国，其实带了两辆马车。”见拽刺面色一喜，马希萼赶紧又解释道：“不过，那辆车可不是备用的。耶律兄弟，你想想看，咱们都是王爷，在大楚、契丹都是人上之人，衣食住行都备受世人关注。小王远道而来，如果整天只坐一辆马车，没有个换乘的，岂不是被贵国人所耻笑吗？所以，我才不远万里从楚国来带了两辆马车！还带了这些乖巧靓丽的侍女，香车美人，一个都不能少啊！耶律老兄，你现在提出这么一个要求，却是让我是为难啊。要不这样，等我走的时候，送你一辆马车，如何啊？”

我靠，那怎么能行。拽刺脑袋摇的像布郎鼓一样，咱们两人一人一辆马车，晃晃荡荡的去上京，那才出风头呢。要是按你说的这样，你在契丹的时间，大出风头，等你走了之后，才轮到我，这。。。这我才不干呢！拽刺说道：“这样吧。湘阴王，您年纪比我大点，我就尊称你一声马老哥。马哥，我出1万两黄金，你就让我一辆吧。”

“这。。。”马希萼面有难色：“这不是钱的问题。”

马希萼话还没有说完，拽刺就连连点头，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咱们都是王爷，对这点小钱都看不上眼，不过，咱们都是朋友了嘛。就算是朋友之宜嘛。”

马希萼瞟了眼有点着急的拽刺，心里话：这小子怎么这么有钱。我金陵王府的家当加在一起也才两三万两黄金，你小子张口就是一万两啊。马希萼心中暗喜，嘴上却是长叹一声：“哎，算了，谁让咱们一见如故呢。就一万两转给你好了！”

读书人的事，卖不叫卖，叫“转”。

拽刺大喜，冲着马希萼连连道谢。忽然，他好像想起什么来，又问道：“马哥，你这马车的成本有多高啊？”

马希萼一愣，心中暗道：妈的，怎么了这小子莫非想不认账了。我都1万两黄金转给你了，如果告诉你成本1000两，你不得跟我急啊。再说了，这成本还是我和王贵两个人琢磨出来的，真的成本绝对比1000两低。

“大概就是万把来两吧。你也知道的，咱们都是王爷，只管坐车，谁会去管它到底多少钱呢？反正，钱不够了就从封地里面拿嘛！”马希萼随口大咧咧的说道。这种话很符合一个王爷的职业习惯，作为王爷，谁会去过问一辆马车的价格啊。

马希萼是硬充豪气，到了拽刺这边却是呵呵一笑：“马哥你说的对，不过，我们倒不必从部落里面筹钱，没钱的话，我们直接去南边抢回来就是了！随便打破一个城池，里面金银珠宝就收获不少啊！”剥削阶级，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这由国家支持的无本买卖就是来钱快。

马希萼一怔，看着拽刺理所当然的样子，里面犹如翻到了调味瓶，酸甜苦辣，什么感觉都有。有点羡慕，有点气愤，羡慕的是，抢劫虽然没有技术含量，可就是来钱快，逮着人有钱，气愤的是，这丫抢劫的对象不对，你老是抢中原百姓也不是一回事啊，所不定哪天这中原就是大楚的了。呀呀呸的，这大楚和契丹未来会不会成了敌国啊。

拽刺想了想，又说道：“恩，对那些族长、王爷们，这万两黄金不算什么，可是对一般人来说，有点贵了。”说着，拽刺还摇了摇头。

马希萼下意识的问道：“耶律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啊？莫非。。。莫非你还想把马车转手？”

“哈哈，那里。这么好的车，我怎么会转手呢！我在想，能不能从贵国买一些类似的马车来，然后到契丹来卖啊！只要契丹的贵族都坐上这种马车，呵呵，那岂不是都记着了我拽刺的大名！”拽刺洋洋得意的说道。契丹老一辈的人，却是有些人清贫惯了，就算现在发达了，有度也比较节俭，可是那些衙内们，可不一样，就拽刺自己接触的那个圈子，那些年轻人各个都是喜欢新奇的物品，只不过，契丹却是太偏僻了，除了茫茫大草原，就是瓦蓝瓦蓝的晴天，有劲就没处使。这种新奇的，又能体现身份的马车，销路一定不错！更关键的是，自己可不可以利用这些个马车，拉到更多的年轻贵族，把顽固派给彻底的压下去。

马希萼嘴角撇了撇，心里有点鄙视这个拽刺，你既然可以抢钱，还卖什么马车嘛，这不是吃饱了没事干嘛。你是流氓国家，还搞什么由黑洗白啊。咦，这倒是个好办法。不如，我就跟着这个拽刺合作，到契丹来卖马车！恩，不过10000两黄金，却是太贵了，能买的起的估计没有多少人。

哎，遗憾啊，遗憾啊。马希萼心里叹着气，突然，他眼前一亮，我何必只卖马车呢？看拽刺样子，这契丹人想必也没见过什么世面，一群儿土老帽。这些年楚国可出了不少新奇的玩意儿，我不如把那些东西弄到契丹来卖，狠狠的赚他一笔！马希萼想着，突然想到，自己船上那些东西。马云送给他的东西，可是价值不菲啊，不仅有贵重的金雕玉刻，还有一些新奇的物品。大到装饰品，小到配挂，琳琅满目估计有100多种。皇帝送我这么多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

马希萼说道：“这个。。。这个比较困难。不是钱的问题，关键的问题是，这种马车，它限量啊！说白了，这车，还有车里面的装饰品，都是王爷级别的人才能用的，大楚现在可没有多少王爷啊，所以，每年的产量，可不怎么样啊！”

“这。。。马哥，你贵为王爷，总是有些特权的，你能不能弄个四五十两啊！买家包在我身上了，我保证货到，就能卖掉！”拽刺说道。

马希萼犹豫了一下，他说道：“这个。。。我尽量试试吧。不过，这皇族的东西，盯着的人很多，这上下打点还是需要不少钱的。这。。。”

马希萼吞吞吐吐的样子，让拽刺很奇怪，他问道：“马哥，有什么难处吗？”

“能不能先付点定金啊？”马希萼红着脸说道，弄马车的事情，他当然可以答应下来，可是，这么千里迢迢的运过来，怎么说，也要先收点款子才行啊。不过，对面这个拽刺，显然做王爷是很具有职业精神的，完全没有意识到，做买卖要先付定金。让马希萼不得不实话实说了！

“厄。。。啊。。。好的，没有问题，这个是应该的！”拽刺反应过来了。废话，马希萼已经直说了，还能反应不过来。

两人一路上，就这么边谈边聊，马希萼为了扩大自己的营业范围，不断的拿出稀奇好玩的东西来。他也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媳妇儿套不着流氓”，慷慨大方的送了几样小东西给拽刺（废话，一辆马车赚了9000两黄金，就算把别的东西都松了，也是稳赚不赔）。从码头到锦州，从锦州到上京，两人的交情也越来越好，看的一旁的田雨等人啧啧称奇。他们那里知道，马希萼兴头这么大，一方面固然是找到了新的“钱途”，更重要的确是，在拽刺这个契丹王爷面前，马希萼也找到了大楚王爷的感觉来，这种感觉比当年在郎州坐土霸王可爽了上百倍。

马希萼是“奉旨签字”来了，他只管最终的签字，其余的一概不管，全部由田雨等人负责。可是，马希萼一旦在契丹的地盘上出现，那么毫无疑问，楚国缔约代表团团长的职务，也只能由他来担任，而且还不能是一名誉团长。于是，田雨不得不在马希萼生意经的空闲期间找到他，和他统一口径，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听听就算了，什么话听见了也必须当做没听见。

马希萼也不是笨蛋，听田雨说了半天，他总算抓住了两个主要基本点：第一，关于割让河北的问题，这事儿提都不能提，跟契丹人和楚国没有一点关系。大汉被伪周篡夺之后，他的旁支在太原重立，但是天命已经转移到了江南，不过，看在大汉和大楚的关系上，黄河以北，大楚绝不踏足。换句话说，河北的归属，汉国和楚国已经达成了共识，共灭伪周之后，河北归汉国，其余的地盘尽皆属于楚国！换句话说，契丹人跟我们大楚谈什么河北问题，那就是典型的鸡同鸭讲了。我的地盘，我做主，不是我的地盘，你找我谈个什么劲儿啊。另外，楚汉达成共识这一点，楚国也应该回避，为未来撕破脸埋个口子。

第二，关于契丹大将杨衮的问题。要在各种场合，尽可能的为杨衮吹嘘造势，尽量鼓吹契丹人南下攻周。至于，契丹人南下烧杀抢掠的事儿，也不要提。可杨衮是汉人，楚国大肆吹捧杨衮，会不会造成契丹内部的矛盾，这个问题，不属于楚国考虑的范围。吹捧杨衮，不是为了让杨衮上位，而是让南下的言论上位。楚国要做的，就是将推动契丹南下，杨衮可以利用就用，如果在契丹皇族内找到南下的代言人，那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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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5章 半夜敲门

皓月当空，皎洁的光芒犹如水银泻地一般铺洒在广袤无垠的大地上，远山近水显得异常寥寂。即便是契丹都城上京临潢府也隐身在这冰凉阴冷的夜色之中，只有城头的巨大灯笼，皇宫不灭的悬灯一闪一闪的，放射出幽幽黄光。

契丹立国之后，由耶律阿保机传至耶律德光手中，正值晚唐末世、五季迭代，中原实力大弱，对周边部落的控制也跌落到了极点，耶律德光趁势而起东破渤海，南侵燕云，在临潢府（今内蒙古巴林左旗附近）设立上京，在辽阳府（今辽宁辽阳市附近）设立东京，在幽都府（今北京市附近）设立南京（也称燕京）。耶律德光死后，契丹内部顽固派抬头，都城又重新确定在了上京。这上京临潢府坐落于辽河上游潢河北，不过是塞外的一座小城，比之昔日渤海国的辽阳城都不如。

现今的契丹顽固派与崇儒派斗争不休，贵族体系等级森严，不过，诸如宵禁等民生控制方面比之中原却大大不如。正值夜深人静的时候，上京城里寂静的大道上，却传来一阵马车声响。

宝塔盖的车厢，龙蟠虎卧，这精雕细琢的龙虎口中，却对外放射着淡淡的红光，想必是里面放着蜡烛一类的东西。楚国湘阴王马希萼正斜躺在马车里的逍遥椅上，上头一下侍女在轻轻的给他按着肩膀，下头一个侍女在温顺的给他捶着腿。对面坐着的确是笑容可掬的拽王爷。

“啊。。。呀。。。”马希萼打了一个哈欠，他睡的正熟的时候，被拽刺派人从热被窝里唤醒，大冷天的三更半夜，巴巴的跑到皇宫去见契丹皇帝耶律璟。

为什么要三更半夜，来见耶律璟呢？因为契丹皇帝耶律璟不是普通人，白天不工作，只是半夜三更工作。他在契丹号称是“酒仙”、“睡王”，白天睡觉，晚上喝酒。而这三更半夜，正是耶律璟喝酒喝道最佳状态的时候，脑子倍儿清醒，这个时候熏熏然的处理国事，速度快、效率高，感觉好，而且臣子们就算惹怒了皇帝，只要自己自罚三杯，一般情况下，皇帝当时就会原谅你，更妙的是，如果你超常发挥一下，把皇帝陪吃陪喝陪聊的给陪好了，第二天皇帝还想不起来昨天的事儿。

契丹皇权在上，下面虽然仿照中原官职，设置有各种衙门，可是像兵权这样的重权，一般都分别掌控在契丹各部落族长手里，互为牵制，皇帝就算昏聩一点，也不怕被人架空。再说了，这契丹人更注重传统，对血缘承继比汉人都要重视一些，耶律璟是太祖太宗皇帝的嫡亲血脉，现有的贵族中没有比他血缘更近的了。

另外，上一任皇帝兀欲太专权了，而且残忍好杀，耶律璟当政之后，整天不怎么管事，只是吃吃喝喝，反而有一派仁君之象，在契丹族中的名望也不错。当然，耶律璟这种不作为的君主，反倒能得到好名声，也是因为他当政的时间太巧了，前两任皇帝耶律德光和兀欲征战不休，契丹族内部厌战的声音颇大（主要是因为那两人总打仗，可是很多时候却没有得到什么好处，特别是耶律德光晚期，除了灭晋之外，基本上都没有打过什么胜仗），换了耶律璟之后，反倒暗合了“无为而治”的道理，国家也渐渐重新积蓄了力量！做皇帝，也是时也、运也、命也，崇祯皇帝辛辛苦苦一辈子，最后难逃景山自缢；耶律璟吃喝玩乐，虽然有睡王之名，可是契丹咸服，真是怪事。对国家来说，皇帝有一个专一的喜好，还算是百姓、官员们是幸事，要是这皇帝，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上行下效，这国家就乱了。耶律璟好喝酒喜欢睡觉，可是他不乱杀人，不专权，听得进臣下不同的意见，还算是个比较好的君主。

“马哥，我皇善饮，你见了我皇之后，最好也喝上两杯，保管我皇对你印象大佳！”拽刺善意的提醒道。春秋时，楚王好细腰，就连五大三粗的楚将，也不得不束腰瘦身。现在耶律璟喜欢喝酒，文臣武将不喝上两杯也说不过去。

马希萼拍了拍微微鼓起的肚子（绝非怀了孩子，传统的话，叫做有福，时尚的话，叫做腐败），笑呵呵的说道：“我记下了，喝酒，没问题啊！”马希萼毕竟带过几年兵，水平还是有的！

两人到了皇宫，下了马车，经过禀报之后，在太监的引导下，施施然向耶律璟的御书房走去。耶律璟毕竟是塞外的汉子，直率的可爱。别的君主，就算是喜欢喝酒，也不会把自己的书房起个带“酒”字的名字，恰恰相反，他们更喜欢给自己书房起个文雅的名字，什么勤政阁、太极殿一类的做个掩饰。可是耶律璟却自己称呼自己的御书房叫做“酒台”！

到了酒台以后，里面的气氛比较肃穆庄严。上京虽然是塞外小城，距离繁华之地甚远，即便是其中的皇宫，相对来说也寒酸了一些。这御书房陈设极为简单，正前面一个长几，长几左侧放在代表皇权的玉玺，右侧。。。恩。。。右侧似乎是个酒坛子。大皇帝耶律璟睡眼醒酥，不对，应该是醉眼醒酥的端坐在长几之后。他面色枣红，醉眼眯缝着，恍如关云长在世。书房的左右两侧，分别坐着七八个胖瘦不已，年龄不同的契丹汉子。契丹毕竟不如中原，这皇权虽然高高在上，可是君臣之间的关系，似乎还算融洽，这耶律璟竟然还给臣下赐座。大皇帝在那里一坐，十几个大臣左右分开，长年手握重权所形成的威严气势，不自觉中就展露无疑。马希萼心中一凛，这契丹不白给，还是有点样子的。他一边想着，一边微微翕动着鼻子，这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子味道儿——酒味。这。。怪不得大臣们都坐着呢，男人嘛，站着撒尿，哪有站着喝酒的。

“大楚使者拜见契丹皇帝陛下！”马希萼走上前一步，深深使了一礼。契丹和楚国约为兄弟之国，这臣子们见了对方的皇帝，跪下叩拜，也不算是丧失国格，可是，马希萼作为大楚的王爷，马云的至亲，他是说什么也不能跪的。他要是现在腿一软跪了，那么，他这辈子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你。。。厄。。。你就是湘阴王。恩，远来勤苦了，来人，赐座！”耶律璟说道，他这会儿说话，基本上不打磕儿，还算属于正常情况，完全可以使行事国君的权力。

马希萼坐在了左首第一个位置，田雨等人就坐在的他身后。马希萼看了眼长几上的酒壶、酒杯，他自己倒了一杯，冲着耶律璟说道：“小王远在金陵都听说陛下善饮，今日当与陛下一醉。”

耶律璟拍了一下几案，笑道：“好啊。果然不愧是楚国人，就是豪爽啊，很有我们契丹人的风格。朕甚是喜欢啊。”他举杯满饮之后，想了想又问道：“听过南方天气比北国要暖和许多，湘阴王在上京可还习惯啊？”

马希萼看了瞄了耶律璟，作为一个‘名满天下’的“酒仙睡王”，居然还能问出这么具有人性化的问题，马希萼对耶律璟的看法略略有些改观，他笑道：“小王昔年也曾将兵，吃过些苦头，与江山厮杀想必，这苦寒的天气可要好上许多啊。”

吹牛，绝对是打肿脸充胖子。马希萼刚才在马车里还冻了哆哆嗦嗦，怨天尤人呢，现在又改口说‘没啥，俺不怕冷’，当然，关于耶律璟的问题，马希萼却是不好实话实说。

耶律璟愣了一下，他似乎没有料到对面这个白净的胖子，居然也是个将军。契丹人以武立国，耶律阿保机、耶律德光、甚至是耶律兀欲都打了一辈子的章，可是耶律璟从小就在祖母的身边长大，从来没有上过战场，他对战场上的事儿一窍不通。而且对疆场厮杀，他也没什么兴趣。不过，马希萼已经在洋洋自夸了，耶律璟也不得不假装佩服道：“原来湘阴王还是一位将军啊！贵国战将如云，朕都羡慕不已啊。”

马希萼眨了眨眼，他确实带过兵，不过，带兵的能力是稀里哗啦，根本不值一提，不然的话，他在郎州五六年，怎么最后会被马云逼得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所以，他生怕耶律璟精通军事，这个睡王万一和他讨论起军事战略来，自己可就露馅了。可没曾想，耶律璟闭口不说了。

马希萼突然觉得自己大腿别人碰了一下，他眼角余光一票，见田雨正在偷偷指着几案上的羊肉冲着自己挤眉弄眼。马希萼寻思了一下，陡然明白过来了，他呵呵一笑道：“陛下这麽说，可是有点妄自菲薄了。我皇汴京战败之后，我经常听他提到贵国的杨衮将军，心中对陛下可是眼热不已啊，要是我大楚有杨衮这样的将军，何愁国仇不报啊！”

“哦？楚帝真的是这么说的？”耶律璟有点新奇的问道。他虽然不怎么处理朝政，可是并不代表他不知道外面的形势。也不是没有臣子们劝说他不要饮酒，好好当皇帝。那些劝谏的臣子对楚帝马云向来推崇，认为这马云大有太宗皇帝（指耶律德光）之风，可以称得上是善战的明君了。没想到，这么能干的一个人，居然还羡慕自己。

“杨将军在贵国很名吗？”耶律璟问道。

“呵呵，堪称是天下第一将。如果我大楚能有这样的人，何愁伪周不灭啊！”马希萼笑道，在这儿，他还耍了个小聪明，他不说契丹重用杨衮会怎么样，反而说大楚有杨衮，会怎么样。这样的比拟和夸赞，让耶律璟呵呵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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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6章 两派

虽然耶律璟好酒贪睡，平时也不太爱理国政，可是杨衮这个人的名字，他还是听说过的。特别是最近这段日子，拽刺等人不断的在他面前提起这个人名字，至于原因嘛，很简单——拽刺他们觉得杨衮前些日子在中原的行动有可取之处！

说来也奇怪，虽然契丹内部分成了崇儒派和顽固派，可是喜欢叫嚣大规模南下的确是崇儒派的人，或许这也是“爱之深、恨之切”的另类写照。那些老顽固们反倒不怎么赞成大规模南下，只是为了保持契丹的威慑力，每年冬天的时候，都会派些小股骑兵扰一下南方。

不管耶律璟对杨衮是什么态度，骤然听到另一个大国对自己的大将大加赞赏，他心里还是非常高兴的，特别是这赞赏的话，对方皇帝的口中。马云偏僻楚国二十余州的地盘，鲸吞江南，怎么说也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帝王。

见耶律璟连带喜色，刚刚回到作年节时例行觐见的南院大王耶律挞烈，眼睛里也露出一股子笑意，他说道：“杨将军不过是我朝的一员上将，不过他确实善战！”

他话音刚落，没想到他身侧的太尉高模翰也开口说道：“杨将军虽有战功，不过他只是我朝的普通一将罢了。”

耶律挞烈和高模翰说话的内容差不多，可是其中的含义就算是不太精明的马希萼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如果这两个人话分开说，马希萼说不定还察觉不出来暗藏的意味儿。关键是，这两人说话的间隔是在太近。一般来说，谈话的时候，只有有人在说话，出于礼貌考虑，别的人不会贸然插话的，如果硬要插话，只有三种可能，激动了或者关系太好，一时没有忍住；二是插话这个人地位比较高，是领导；最后则是插话的和说话的两个人不对付，属于视而不见，把对方忽略不计。

一个是太尉，一个是南院大王，两个人职务是有高低，可是差距非常小，一个是参赞全国军队的，另一个却是燕云十六州的实权大都督；论起和皇帝的亲疏关系来说，南院大王肯定是皇族中的亲信，当然能当上太尉，这人和皇帝的关系也不会太远。从这方面一比较，这两人地位基本平等，一个说话，另一个插话，显然就属于互不买账了。马希萼这品品两人说话的意思，由于马希萼先说了“我们老大觉得杨衮这小伙不错”，基于现在楚国和契丹较好的关系来说，耶律挞烈和高模翰两个人肯定不会当面反驳，犯下路线错误，但是另一方面，也不能因为楚国的赞扬，我们契丹就得对杨衮刮目相看，就算杨衮真的有本事，现在也不能升官，要等楚国使者走了之后，这事儿平息下来之后再升官，否则的话，这影响就坏了。升不升官不是你们楚国人说了算，这事儿属于我们契丹的内政。

可是，两人的话侧重点却不同，耶律挞烈先说杨衮是普通人，然后又说他立大功，这显然是在褒奖杨衮了，而高模翰先说杨衮有功，好像是褒奖，可后来立刻就归于普通的一类，这。。。这应该是明褒暗贬吧。

连马希萼这个刚来的人都察觉对面说话的这两个人不对付，更不要说在契丹呆了很久的田雨了。田雨对这样的争执司空见惯，他转而对耶律璟说道：“呵呵，我皇陛下对陛下麾下有如此善战将领，感到由衷的欣慰。契丹的强大，对大楚来说，不是祸，反而是福啊。只有我们两国联合起来，才能彻底的解决我们共同的对手。”

高模翰似乎对田雨颇有意见，他冷哼一声，道：“大周只是贵国的威胁吧。对我们契丹来说，大周还算不上什么祸患！”

田雨一笑，说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契丹掌控着燕云十六州，等于控制了伪周的大门。家门、家门，连门都丢了家里面的人，还能睡得安慰吗？”

“哼。等破了大周，这燕云十六州还掌控在我们契丹的手里，按照阁下的理论，到那个时候，贵国和我们契丹不就仇敌了吗？既然灭了大周又有了大楚，我们契丹何必做这些没用的事儿呢？”高模翰说道。

田雨到了契丹两三年了，为什么一直没能说服契丹大军南下呢？高模翰的话，揭示了真正的原因。契丹对中原态度，在后晋开运年间做了一个大反转。唐末以来，中原暗弱，契丹渐渐南下的野心，这在开运年间达到了顶峰，并且在开运三年底，契丹主耶律德光终于杀进了汴京城，到了几天中国的皇帝，可是，仅仅过了三个月，中原就反了，契丹人仓皇而退。从那时起，契丹人对中原的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连耶律德光的老妈听说耶律德光死讯的时候，第一个反应不是悲伤，而是怒骂耶律德光，你小子不听老人言，让你不去中原，你偏偏要去，结果怎么样？挂了吧！从此以后，契丹人对南下打草谷是赞同的，可像耶律德光那样大规模南下，却没有多少人赞同。

想想耶律兀欲是怎么死的，他不就是想效仿耶律德光，打着为汉国复国的名义征兵南下，结果军队还没有整理好，就被契丹贵族给害死了（当然兀欲也不是正常即位的，他是耶律德光的侄儿，耶律德光死在了中原，老太后想立耶律德光的儿子耶律璟，可没想到服侍在耶律德光身边的兀欲却整合了军队自立为王，双方在燕山打了一仗，兀欲胜，他把自己的亲奶奶给关了起来）。从耶律德光死后，契丹和中原连上千人的冲突都没有发生过，由此可见契丹对南下的态度。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年轻人逐渐成长了起来。老将军们对南下自然心有顾忌的，可是像耶律挞烈这样的年轻人却对南下跃跃欲试，他们想通过南下来抢夺财富，建立功勋。于是，在契丹内部就有了杂音。

可是权力还是在老家伙们手里掌控着呢，田雨要做的就是给耶律挞烈他们提供更好的借口，创造更好的舆论。田雨笑道：“对我大楚来说，灭周之战是为报国仇，至于土地嘛，我们还是愿意和大汉共享的，莫说燕云了，就算是雄州等地，我大楚也绝不会踏足的！”

耶律挞烈的眼睛一亮，可高模翰却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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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7章 买卖

“田大人，结盟的事是不是已经谈妥了啊？我怎么看契丹人内部对咱们看法不一样啊？”刚出了皇宫，马希萼和拽刺倒了别，转身就把田雨拉到自己马车里面，问起情况来。

皇宫的一场酒喝下来，虽然说的全是场面话，可即便在说漂亮话的时候，契丹人就已经是泾渭分明的两派，要是商量国事，那还不得斗个你死我活。马希萼虽然整天浑浑噩噩的混日子，可他人又不傻，一句话听不出来意思，聊了一两个时辰，还能弄不清契丹的状况吗？

看马希萼满腹疑问的样子，田雨笑了：“王爷，结盟事情已经谈妥了，这毕竟是契丹皇帝当在众多朝臣的面亲口说的，绝对不会更改了。只是，什么时候出兵，到底派遣多少军队，这可就难说了。王爷想必也看出来了，契丹以高模翰为首的老臣是反对大规模南下的，说白了这群老东西就像玩平衡，让咱们大楚和伪周互相牵扯，他们契丹人好从中取利；可是耶律挞烈他们却恰恰相反，他们想南下建功立业。理想不同，这两帮子人自然是互相看不顺眼了。”

虽然马云命令田雨全权负责谈判事宜，可是只要马希萼出现在了契丹，那么湘阴王自然是当之无愧的谈判团团长，他要问些问题，田雨也不好不说。

马希萼摸了摸下巴，犹疑的问道：“可是，咱们这个样子和契丹人缔结盟约，万一到时候契丹人不南下了，或者背盟了，陛下如果怪罪下来，咱们可是担当不起啊！”马希萼有点后悔了，早知道我就应该去蜀国，这契丹可是强国，不好搞啊。

田雨却莫测高深的呵呵一笑，道：“王爷放下吧，陛下乃五百年一出的圣主，运筹帷幄，神机妙算，对这种情况必然布置有后手的。”

马希萼眨了眨眼睛，心里有点犯嘀咕，可嘴上却不敢说，毕竟田雨使用了“大杀器”，他话里面有陷阱，如果马希萼质疑的话，岂不是说他怀疑皇帝的能力吗？当下的讪讪一笑，又问道：“这个泰安王拽刺是属于那一派的人啊？”

田雨沉吟了一下，说道：“王爷，契丹人虽然分成两派，在朝堂之上争论不休，可是，这两派人的首脑都算得上是当时豪杰，他们只是政见不同，如果真的威胁到了契丹人的生死存亡，他们必然会联合起来的。至于这个拽刺嘛，他是皇族的人，整天也是叫嚣着南下，我就是通过他才有机会觐见耶律璟的。哦，对了，他还号称是契丹全国最有文化的契丹人。”

“契丹最有文化的契丹人”，这话本就别扭，听到马希萼耳朵里面，更是掉了一地鸡皮疙瘩，他想起拽刺那自高自大的样子，这也叫最有文化，那老子可比你强多了。

看到马希萼脸上浮出了轻蔑的笑容，田雨又说道：“不过这个人在契丹还是有很大的能量的，他很受耶律璟的器重，还和上京的一帮子纨绔子弟关系极好。”

不知道为什么，马希萼脸上的微笑一下子消失了，反而一脸沉静，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一样。田雨瞟了他一眼，又说道：“王爷，您既然来了契丹，为了大楚的利益，您最好还是对拽刺维持一个较好的关系。毕竟，咱们和高模翰那帮子人，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咱们只能站在耶律挞烈、耶律拽刺一边。

“这个你不说，我也知道的。一切为了大楚嘛，再说了，我看这个拽刺也听对我脾气的。这一路上，关系也处的很好啊。”马希萼笑着说道。

田雨深深的看了眼马希萼。在大楚事实上是存在着一些禁忌话题的。而官场中人最忌讳的，则是提起当年的长沙政变，不管内情如果，当时权重一方的马希萼、马希广、马希崇、马光亮全部落马了，而马希隐、马光猛等人则崛起了。说白了，这事实上就是一个站队的问题，马希萼他们必然站错队了，所以才被一捋到底，当了一个空头王爷。楚国官员们对马希萼等人也是犹如瘟疫一般，避之不及。

这些年来，马希萼等人和权力彻底靠边站了，可这一次，皇帝为什么一定要把马希萼给派出来呢？加害？田雨情不自禁的摇了摇头，陛下皇权稳固，完全没有必要做恶人，再加上太上皇尚在，也不允许这么做。那皇帝派他来契丹到底是做什么呢？难道真是为了签字？

田雨两人各有心事，车厢里顿时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哒哒的马蹄声，踏破寂静的清晨。正在这个时候，忽然从后面传来一阵清晰的马蹄声、车轮声。还有一人在大叫着：“前面可是马哥啊？”

马希萼一听就知道是拽刺的声音，他冲外面说道：“停车，”又扭头对田雨说道：“田大人，是拽刺来了。咱们不是刚刚分开吗？怎么又追了上了，莫非是出了什么事情？”

田雨眉头不自然的皱了一下，他对马希萼和拽刺称兄道弟很有点看法，虽然这是拉近两人关系的最好途径，可是这么一称呼，论起辈分来，楚帝不就是契丹皇帝的侄儿了吗？这大楚和契丹可是兄弟之国啊。可是，这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人想拿它做文章，这就是大事儿，如果没有注意，那就不算个事儿，田雨有点不太好张嘴劝说。说不定这就是湘阴王交友的方式呢？

田雨想了下，还是决定放弃了，他说道：“王爷放心，不会出什么事情的。如果真的出事儿了，就不是拽刺能来的了了。”

就在田雨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车门哗啦一下子被推开，伴随着一阵凉风，拽刺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进来，还不等田雨施礼呢，他就一屁股坐在马希萼的身边，问道：“马哥，我已经联系了15家要买马车的，你的马车什么时候能够运来啊？”

买马车？这是从何说起啊。田雨有点发懵了。他整天忙着谈判，哪里知道自家的王爷居然做起了买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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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8章 给他功劳

见田雨脸色微变，耶律拽刺又迅速的瞟了眼马希萼，那边马希萼脸色却是一片灰暗，一双小眼睛正不自在的瞟着田雨，拽刺心里顿时是又惊又忧，惊得是自己一不留神，又成了扩音喇叭，把这等辛密的事情给透漏了出去；忧的却是这个湘阴王果然没有骗自己，这马车确实是身份的象征，那么它肯定是不容易搞到手，可自己已经联系了15个买家了。不过，想到这15个买家，耶律拽刺心里又是一阵兴奋，就算进价是1万两，他转手就卖了1万5千两，虽然他家大业大，可这些钱财不是父辈留下来的，就是皇帝赏赐的，这卖马车的钱，可谓是他平生一来赚的第一笔钱。可惜，拽刺万万没想到，田雨色变压根就和马车没一点关系。

至于马希萼，他此时脸色显得异常的难看，这主要原因当然不是马车不好弄，就算马云他说不动，可是走走太上皇的门路，搞几辆车还是很简单的。关键的问题在于，拽刺说话的时机太不好了。当着臣子的面，你这么说，不是在打我的脸吗？马云可是说过，不允许官员和侯爵以上的王公贵戚私下涉足商业。就算要搞也只能参加由皇帝陛下亲自组织的商业活动，比如说买个国债什么的。

田雨作为大楚的官员，他当然知道这个政策了。看马希萼的脸色，田雨心里登时就明白了，自己听到不该听的话了。田雨连忙说道：“王爷，夜色正浓，微臣又酒醉不堪，神智实在是不清醒，小臣斗胆告退。”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啊。先不说这个政策执行力度怎么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听到自己耳朵里，保不定就出了什么事呢。

马希萼看了眼田雨，这小子在暗示自己喝多了，啥也没听到。他脸色稍稍好看了些，点头道：“田大人为国操劳，勤苦了。那你就好好休息吧！”他倒是想说两句宽慰的话，拉拢拉拢田雨，可是一来碍于面子，放不下身段；二来，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点头让田雨退下。

见田雨出去了，耶律拽刺不自然的笑了笑，说道：“这人做事小心谨慎，放心吧，他绝对不会胡说八道的！”耶律拽刺对这个田雨还算是了解的，毕竟作为耶律璟的亲信，田雨对拽刺也是有意识的结交，两人关系还不错。

耶律拽刺已经联系了15个买主，这15个人不是皇族，就是衙内，刚答应的好好地，转眼就说没有车了，拽刺可丢不起这个脸。现在的拽刺生怕马希萼不同意，又说道：“我知道这皇族的车确实不太好弄，不过，马哥，你可不是一般人，你可是堂堂的湘阴王爷，堂堂的楚国皇叔，别人办不到我信，你办不到，我可不相信啊！咱们可是好兄弟，我跟你实话实说了吧，这车啊，卖给我们契丹人，一辆1万5千两，咱们两个五五分账，你看怎么样！”

马希萼眼角微微一挑，瞳仁都激动的有点散光，1万5千两，我靠。这让我算算，成本本来只是1千两，可我跟拽刺算的是1万两，这五五分账，一辆车就能赚1万1千五百两。这。。。这也太赚了吧。马希萼心里蹦蹦直跳，见过冤大头，没见过这么冤大头的。

马希萼早就心动了，可惜，拽刺心里着急自己的面子，居然没有发现马希萼渐渐发红的脸庞。马希萼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哎，老弟，说实话，本来这事儿啊，也不算特别难办，可是，不是老哥我说你啊，你。。。你不该当着田雨的面说啊。这。。。他知道了这个情况，肯定会向皇帝禀报的，我。。。这下子别说我给你弄车了，就连我自己都少不得被皇上一顿数落啊！”

“别呀，”拽刺急了，他伸手拉着马希萼的胳膊，说道：“这个田大人这块，我来摆平他，保证让这个事儿不泄露。你看怎么样啊？”

马希萼捋了捋自己的短须，目光游移，好像心里翻来覆去，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样子。看着拽刺巴巴望着自己的样子，马希萼长叹一声，问道：“老弟，你给我说实话，你是准备怎么让田雨保密啊？”

“这个，我。。。我给他分钱啊。分给他一份卖车的钱，这钱可比他当官的俸禄要高的多了。有了这笔钱，他完全可以不用当什么官了！”拽刺一副心中了然、十拿九稳的样子。

马希萼忍不住鄙视了一下拽刺，说道：“老弟，你这招不高明啊。田雨是什么人，是大楚派来常驻契丹的使者，他这样的人，恐怕很难被金钱收买吧。再说了，你可能不知道，我大楚官员的俸禄可是不少的啊，还有一系列光门耀祖的奖励，那更是商人不容易得到的。不错，在我们大楚捐点钱，那确实可以得到点名声，可是比起做官来说，那就差的太远了。官员那可是国家的基础啊，大楚对他们可是异常的重视的！另外，皇帝陛下还不允许官员经商。更重要的是，田雨在契丹的这几年，已经简在帝心了，等他回到大楚，那必然是要擢升的，他田雨怎么可能自毁前程呢？”

果然是皇族出身，拽刺对马希萼的话了解的很透彻，这世上有人的财迷，有人是官迷，田雨要是一心进步，那么这些钱财还真的未必能打动得了。不爱财的官，契丹都有不少啊，比如高模翰。拽刺搓了搓手，眼睛转了转，说道：“那。。。那。。。有了，马哥您贵为大楚的王爷，楚帝的亲叔叔，你说句话，对田雨的前程可是大大有利的。咱们可以从官职上拉拢他啊！”

马希萼怪异的看了眼拽刺，心中暗道：你丫还真不是笨蛋，可惜，老子在楚国早就靠边站了。那有能力去影响田雨的前程啊，这事儿你不知道，田雨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再有，你小子惹的祸，凭什么让我摆平啊。马希萼一脸慎重的说道：“我确实能替他说好话，可是你却能给他实实在在的功劳，咱们两个加在一起，才能让田雨替咱们保守秘密。”

拽刺一愣，诧异的说道：“这。。。这是从何说起啊，我怎么能给他功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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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9章 不要出门

“哈哈，老弟，你忘了，田雨来贵国到底是为了什么啊？”马希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随着这些日子的相处，马希萼和拽刺的关系倒密切了一些。

“当然是缔结盟约了，可是皇帝陛下已经同意结盟了，这。。。这就算是功劳，到了眼下这份上，也不能算是我送给他的啊？”拽刺不解的说道。

马希萼呵呵的笑了起来：“现在这个条约的内容，你觉得有意义吗？”

“这。。。”拽刺一下子明白马希萼的意思了，他当然知道条约里面的内容，这东西和楚国想要的结果差的很远，目前的条约，也就是说契丹和楚国结盟，友好互助，可关于军事方面，可是没有一点实实在在的东西。而楚国最想要的是什么？联合出兵啊！

耶律拽刺心里顿时飞快的合计起来，毫无疑问，他是赞同南下出兵的，毕竟这也是一个升官发财的大好机会，虽然当年他差点被困在中原，可还是依仗着契丹的快马逃了出来，作为年轻人最大的习惯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将近十年了，中原的朝廷也换了两个，他对中原的恐惧感也消失了不少。十年的休养生息，让契丹的实力也恢复了不少，蠢蠢欲动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南下的论调也渐渐有了市场。从南下这方面来看，拽刺赫然发现自己和田雨竟然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

“我看那个南院大王似乎对南下很感兴趣啊，这个人在你们国内地位应该颇高吧。如果他站出来牵头的话，想必能够影响一批人的啊。”马希萼说道。他现在是越说越高兴，虽然结盟和他关系不大，可是，如果能在其中发挥一点作用，那也是相当不错的。毕竟什么有利于楚国，什么不利于楚国，这个大原则他是把握的很好的。

“你说挞烈啊，他肯定是想南下了，如果不是他站出来支持结盟，单靠田雨一个人可影响不了我们契丹的大局啊。”拽刺实话实说道：“可是，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朝廷里面还是有人反对的，而且都是些老臣。这些人的能量也很大，想说服他们可不容易啊。”

“我可是听说杨衮在中原闹得很厉害啊，如果你们要按杨衮的法子，伪周根本赢不了你们的啊！这种稳胜的事，他们怎么就看不明白呢？”马希萼抱怨道。这倒不是他故意发牢，马希萼自己确实看不透契丹到底在打着什么主意。

“可不是嘛，哎，那些老头子觉得杨衮的法子并不怎么新鲜，更可况现在契丹是强国，怎么能够只为了扰而扰呢。不过凭良心说，杨衮的法子都是太祖皇帝玩旧了的。挞烈他们想反驳也没有太好的理由，只能够妥协了。”拽刺摇着头说道，虽然他没什么实权，可朝廷内外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

“马哥，你说的南下的事儿，我只能尽力做了。可是，这马车咱们还是弄的，实在不行，我哪天去威胁威胁田雨这小子。南下的事儿，我虽然不能打包票，可是，想破坏大楚和契丹结盟，我还是有歪嘴的能力的。他田雨要是敢干涉咱们的事，我就破坏结盟。”拽刺恨恨的说道。

“哎。”马希萼猛的拍了下大腿，道：“老弟，你这么做确实害了田雨，可是也害了我啊，我大老远跑来，可不是贩卖马车的，我来是为了缔约的啊。”

耶律拽刺一愣，讪讪的笑了笑：“我是开玩笑的，马哥，千万别生气，我现在就去找挞烈商量商量。”拽刺拽了下靠椅旁边的悬线，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马车闻声嘎然而止。他站起来准备出去，突然又坐回来，说道：“老哥，你想让咱们契丹南下，也不太难。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你有法子了？”马希萼瞪大了眼睛问道，草包也能想到主意？

“有。这关键还是在马车上。”拽刺见马希萼脸色微变，赶紧解释道：“我找的这15家人里面，就有那些老臣的公子，其中有一个人还是高模翰的二儿子。我早就听说大楚富裕，想必好玩的东西，肯定不止马车这一样啊。咱们把那些好玩又非常贵重的东西弄到契丹来，那小子肯定会忍不住花钱买的，到时候咱们把他拉过来。”

“这。。。”马希萼有点哭笑不得了，现在开始和高模翰的儿子搞好关系，进一步来影响契丹的政局，这。。。这可能吗？高模翰又不是傻子，国家大政他怎么可能听自己儿子的话。

“马哥。我的意思是。。。恩，你可能不了解那小子的特性，那小子大手大脚惯了，见到好东西就想买，可是高模翰对家里钱财看的很紧，这小子手上又没钱，可他自己却是个太库守令，管的是库府。到时候，我去撺掇撺掇他，让他从太库里面弄得银子出来。只要他弄出来了，我立刻找我的族兄把他挪用国库钱粮的证据找到，嘿嘿，到时候，高模翰他十有八九是要屈服的！马哥，你说这个主意怎么样？”

马希萼愣了下，拽刺这家伙身上还不亏留的是皇室血脉，害人的伎俩还挺多的。他说道：“好是好，就是太慢了。”

“那这样，咱们双管齐下，我去找找挞烈，等马车运来了，我去抓高模翰的把柄，我不行搞不定他。”拽刺洋洋得意的说道。

当下两人分手。这天才刚刚亮，马希萼生物钟还没有调整好，忙了一夜，哈欠连连回府倒头就睡。至于田雨，当然不像马希萼那么悠闲。他除了每天要陪着耶律璟喝喝酒之外，还要收集整理契丹各地的消息。

田雨下了马车，刚刚回到书房。就有家仆来禀报，南边来人了。田雨愣了一下，毕竟马希萼刚刚到达上京，皇上怎么就又派人来了呢？莫非又有什么新的指示不成。等那人进来之后，把自己的腰牌给田雨又看了一遍，果然是大楚刑部的令牌。

看着田雨一脸狐疑的样子，那人只是低低的说了一句话：“田大人，最近天气寒冷，听说您身体不好，还是留在府中好好养病吧。”

田雨眼睛肿精光一闪，直直的看着对方，一颗心却忽悠悠的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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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0章 一石二鸟

田雨颠了颠手里面的腰牌，仔细的看了看腰牌上的纹路，又若有意似无意的瞟了眼来人，沉默了片刻之后，忍不住说道：“下官本不应该多言，只是眼下已经到了缔约的关键时刻，万一事情不妥，恐怕会前功尽弃啊？”

那人却是微微一笑，说道：“田大人，您认为这个盟约对契丹有几分约束？对我们大楚又有几分帮助呢？”

田雨双手负在背后，缓慢的走了两步，脸上略略显得有些苦涩：“天福十二年，契丹在中原大败，就连耶律德光都死在了邢州。这才不过九年的时间，契丹重臣中不少人还心有余悸，不愿意全力南下。下官竭尽全力，也不能。。。”

“田大人，你误会了。”来人不等田雨将话说完，就截道：“自郭威篡政以来，伪周多次派遣使者到契丹议和，若非田大人的努力，契丹又岂会置之不理呢？田大人在北国的勤苦，皇上、各位相爷都是知道的，皇上还多次称赞田大人是当世之张謇。陛下绝对没有责怪田大人的意思。”

田雨一脸激动之色，眼睛甚至微微有些激动：“你。。。你说的可是真的？”他在北国多年，从倍受歧视，饱尝冷眼，到渐渐站稳脚跟，这背井离乡的寥寂，这身处异境的艰辛，又有多少人知道。可是，由于种种原因，他在契丹一直都没有什么建树，可没想到皇帝既没有严词斥责，也没有彻底遗忘。

“这当然是真的。陛下明察秋毫，赏罚分明，自然是知道大人在契丹的辛苦，也知道契丹人举棋不定的意图。只是眼下局势动荡，皇上和诸位大人还是希望契丹能够更进一步。”

田雨虽然身处北国，可是中原的变化他还是一清二楚的。楚国当前推行的政策就是“四国联盟，联合出兵”，虽然汴京一战，楚军惨败，可是大楚统一天下的决心没有变。目前的楚国自然是全力恢复国力，重练新军。可是，楚国可以休养生息，但是中原的伪周却是不能够让他们也休养生息的。楚国短期内没有出兵的能力了，可是，如果契丹人能够南下牵制伪周让伪周不得安宁。今年，楚周大战，明年，契丹和伪周大战，后年又是楚周大战，这么循环下去，不把伪周活活拖死，那才奇怪呢。楚国的算盘是这么打的，可惜，契丹人不配合。

田雨叹了口气，道：“契丹人重利，没有足够的好处，他们不太可能南下的。。。现在，能够和他们通商友好，已经算是大有改善了。如果再等一段时间，或许，契丹人会慢慢改变看*的。”

来人却是莫测高深的一笑，说道：“呵呵，田大人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再过几天，河东的使者就要来上京了。他们或许会有说服契丹人的。”

“哦？”田雨猛的回头死死的盯着来人，难以置信的问道：“你。。。你们。。。可是要对河东使者。。。。这事赵大人知道吗？万一。。。这。。。这责任你担当的起吗？”

“田大人，你多虑了。我们和河东盟友，怎么会对盟友下手呢？”那人随意的否定道：“不过，伪周和河东是世仇，想必伪周也不愿意看到契丹和河东走的近吧。”

听话听音儿，来人虽然是满口否认，不过他一脸的笑意，田雨动动脚趾甲也能猜到这人的言不由衷。看样子，赵大人是想在半路上安排人杀了河东的使者，嫁祸给伪周。大楚和契丹的关系一般，可是河东和契丹的关系却密切的很。说白了，没有契丹的支持，刘崇那个笨蛋又怎么可能是郭威、郭荣的对手呢？一旦嫁祸伪周成功，河东固然是恼羞成怒，而契丹人为了安抚刘崇，恐怕也会对伪周报复一下。只要一打仗，这仇恨就会越积越深。只是。。。

田雨思忖着说道：“这么一来，契丹想必会给伪周一个教训，只不过，这规模肯定也大不倒哪里去。”

田雨虽然说得委婉，可意思却很明白，杀了刘崇的使者，固然可能导致契丹出兵南下，只不过，契丹人猴精猴精的，就算南下十有**也是做做样子，离马云的要求来说，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如果只是这种小规模出兵，他田雨还真的有把握说服契丹皇帝耶律璟答应每年都*扰一下伪周。

来人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件，递给了田雨，说道：“这是李廷儒李大人和刘崇刚刚商量好的盟书，请田大人过目。”

田雨抽出密信仔细的看了起来。上面的内容很是简单，刘崇已经答应和楚国联合出兵，共灭伪周，还和楚国约好，等灭了伪周，黄河以北属于汉国，黄河以南属于楚国。置于关中地区，先到者得。说白了，楚汉两国已经打出了瓜分伪周的协议。只不过，这事儿看起来有点不对啊。田雨心中暗忖道：李廷儒绝对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同意这样的条件，按照盟约上说的，这楚国可就亏大了。河东现在是个什么样子，远在金陵的马云可能不知道，可是田雨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河东精锐部队在高平一战损失殆尽，如果不是杨衮在河北闹腾的厉害，恐怕太原城现在已经被周军围了个水泄不通了。河东地少人稀，又是久战之地，在加上契丹人对河东的盘剥，它想恢复实力，恐怕一二十年绝对办不到，所谓的联合出兵，他河东又能发挥多大的作用呢？这不是白白把河北之地送给了河东吗？

田雨眼珠子转了转，皇帝马云是一代明君，朝堂上的诸位大臣也算得上一代人杰，他们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个原因呢？这。。。这不太可能啊。莫非是？

田雨一下子愣住了，他问道：“这。。。皇。。。这盟书的意思是不是要透漏给契丹人呢？”

“田大人，你不愧是三科及第出身，这么快就想明白了。契丹人出兵报复，又能出多少人马呢？那点兵马陛下又怎么会放在眼里呢。”

“可是，这。。。这。。。”田雨“这”了半天，终于把“这会不会引狼入室”的话，给咽进了肚子里面。

来人却笑道：“田大人可是说，这会不会偷鸡不成蚀把米呢？我觉得不太可能。契丹人能占领燕云十六州，不是石晋打不过契丹，而是石晋根本就没有讨要回来的打算。等灭了伪周，这盟书要不要遵守，那可说不定啊。毕竟，咱们大楚只是和河东有盟约，可没有说答应把河北给契丹人啊。咱们和契丹人可没有这样的盟约啊？”

“一石二鸟”田雨脑子闪过了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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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1章 使者

田雨在脑子里面又把议和的事情过了一遍：河北这块儿一下子割让给刘崇，然后通过刘崇的手再转给契丹，作为契丹南下的补偿。这好处是足够大了，当年石敬瑭被唐末帝李从珂重重包围在太原，他走投无路向契丹大皇帝耶律德光借兵，答应契丹人的条件也就是两个：称臣称子、割让燕云十六州，让契丹人面子里子全有了，这才全力发兵南下，才有了十年的石晋王朝。

燕云地方确实重要，可河北物产丰富、地盘也大，怎么说也比燕云更富有吸引力，拿这块地方做交易，契丹人动心的可能性有90%。田雨想着想着，心头忽的一动，这算盘打的确实不错，可是，刘崇万一不同意怎么办？

刘崇会不同意吗？这个可能性很大啊。按照大楚开出来的条件，黄河以北归刘崇，可这河北的地盘可占了一半子都多啊。这。。。这相当于刘崇忙乎了半天，就得到区区潞州、泽州、晋州等地，他会同意吗？

这刘崇割让河北吗？这地盘不是不能割让，可是在眼下这种环境下，割让中原地区可是一个很敏感的话题。石敬瑭是怎么死的，石晋又是怎么灭亡的？还不是因为地方大员们，以安重进、刘知远为代表的藩镇节度使们，对割地称子的国策不认同啊。安重进等人三天两头的找契丹人麻烦，破坏一下石晋和契丹的关系，结果，石敬瑭打压藩镇又怕藩镇群起反抗，可支持藩镇的话，他确实又惧怕耶律德光，结果整日忧心忡忡，郁郁而终。而石重贵上台以后，他没有石敬瑭的威望，再也镇不住台子了，所以，他只能被迫改变国策，和地方藩镇站在一起，和契丹人开战，最后，伤的是朝廷，肥的是藩镇，石晋也就这样闹哄哄的完了。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刘崇他还敢做这种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吗？他不敢。这。。。难道要我大楚出面说服刘崇？如果楚国逼迫刘崇，或者说李廷儒对刘崇悄悄的暗示，这刘崇他能不明白大楚的用意吗？刘崇他心里能不这么想嘛：好嘛，我割让地盘把契丹请来，结果好处都让楚国给占了，而且，这骂名我还义无反顾的自己背上了，说好听一点，这叫做损己利人，大公无私，说不好听，那就是一傻帽。刘崇他会把主动往自己脑袋上扣这么一顶傻帽子吗？

看着田雨在客厅里来来回回的跺着脚步，来人诧异的问道：“莫非田大人觉得这个计划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田雨点了点头，又连忙摇了摇头，解释道：“不。。。不。。。这计划自然是好的，只不过，这刘崇会不会主动提出来割让河北的事情啊？”

“呵呵，刘崇又不是傻子，他心里肯定不愿意交出河北了，不过，他不交也得交。这就是我来找田大人的目的。”来人压低了声音说道。

田雨有点听不明白了，李廷儒在太原啊，如果要说服刘崇的话，应该是李廷儒出面才是啊，自己是驻契丹的使者，可不是驻太原的使者啊。田雨负手而立，笑着说道：“不知道赵大人有什么指示吗？”

“田大人，你应该听说了吧？过两天刘崇的使者就会达到上京，而南边伪周的使者也快到了。我们是打算在这里面做做文章。”

不管是刘崇的使者也好，还是伪周的使者也好，都是大张旗鼓的。刘崇的使者是为了显示自己对契丹的尊敬，毕竟刘崇现在是耶律璟的侄子和臣子。河东有点契丹附属国的意思，他派使者来上京，说白了也就是一次进贡行为，能不正大光明，讨个**嘛。至于，伪周的使者，他也不会偷偷摸摸了。王朴等人对契丹人心理看的很清楚。在当今世界上，最不愿意看到华夏大一统的，就属契丹了。有“燕云十六州”这个历史问题存在着，两国交战连个借口都是现成的。所以，如果没有重利的话，契丹人是绝对不可能出动大军南下中原，帮助楚国消灭大周朝的。别看楚国和契丹联系的挺紧密，看起来挺热闹的，可楚国如果不出大手笔，契丹和楚国的关系也就是面上好看。大周使者热热闹闹的来，正好可以做样子给楚国使者看，他甚至可以把自己扮演成受契丹邀请而来，在契丹和楚国之间插上一颗钉子。

既然河东和伪周都是正大光明的来，作为契丹地盘上的情报头子，田雨对这事自然是门清儿。他当下犹豫了一下，问道：“莫非，赵大人要我们对付伪周的使者吗？”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这是规矩。可是，从来没有规定第三国的人不能杀。在历史上，这种事也是有先例的，其中最出名的就是当年班超出使西域的事情了，他不就是把匈奴的使者，杀了个一干二净，从而得到全国人民几百年来的交口称赞。莫非赵大人想把伪周的使者杀了，然后逼着契丹人跟我站在同一条线上。可这事儿不可行啊，这事儿和当年班超的例子比，最大的不同，或者说最大的问题出在契丹人身上，当年那是个小国，它害怕匈奴人为难他，迫于无奈它站在大汉朝一边，可现在契丹人的实力就算不是天下第一，那也是三强之一啊。契丹是完全不怕伪周和楚国的威胁的。

咱们把伪周的使者一刀切了，万一契丹人把咱们给抓了送到伪周去，我大楚会为了我们这么鲁莽的行动和契丹人翻脸吗？就算大楚和契丹人翻脸了，两国不搭界啊，想报复都很难啊。说白了，契丹不用太在乎楚国的想法。咱们去杀伪周使者，这事可不能干。

田雨连连摇头。

来人却是一笑，说道：“谁说咱们要杀伪周的人了，咱们。。。咱们对付刘崇的手下。”

对付刘崇？田雨一愣，他紧紧的盯着来人看了足足两分钟，方才点了点头，道：“这倒也是一个办法，这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呵呵，不需要田大人做什么。田大人只需要在府中等消息就可以了，以后。。。等见了契丹皇帝，你就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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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2章 刺杀

这几天，田雨猫在宅子里气定神闲的看书写字，可这心里面却是三分的紧张、七分的热切。而马希萼却恰恰相反，在上京的这段日子，可以说是他这辈子最为惬意的时候，别人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他就是“冬天里的一把火”，把整个上京城弄得是热潮滚滚。

整个上京除了少数几个人，人人见了马希萼不是点头哈腰、笑脸相迎，就是称兄道弟、勾肩搭背的，张口就是“给王爷问安”。而且，他还不用去计较别人心里到底想些什么，也不用去算计这里面到底有没有什么圈套。不管去谁家的府邸，他毫无意外就是贵宾，这辈子他第一次尝到了这王爷的滋味。

这少有的尊敬固然让他面子十足，可是，眼前这金山银山也照着他两眼直发花。

这是怎么回事呢？用马希萼私下对拽刺说的话，可以部分的解释理由：生活中不缺乏着金钱，缺乏的是发现金钱的眼光。

在拽刺的引荐之下，马希萼和契丹贵族的花花大少们开了一次零距离的亲密接触。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交流是增进了解的基础。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和契丹贵族来来回回的娱乐、联欢了几次之后，马希萼发自内心的鄙视这些契丹贵族。

为什么呢？因为，在马希萼看来，契丹的这些贵族少爷们简直就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乡下土财主，赣菜、粤菜、淮扬菜等等南北大菜；这些人都没有吃过，竹叶青、稻花香等等天下名酒，这些人都没有喝过；绫罗绸缎、湖丝湘锦，这些人也很少穿；翡翠玛瑙、宝玉珍珠，这些人也没有什么见识；就连逛窑子喝花酒，没有叮叮咚咚的丝竹之声，也没有依依呀呀的江南女音。

套用一句21世纪的话来说，契丹的贵族少爷们现在所面临的最大的问题就是：契丹生产力的发展远远不能够满足契丹上层的实际需要。这些少爷们出门不能够牵狗放鹰的祸害百姓，进府没有如花似玉的丫鬟仆人伺候着，整天就是打猎烤全羊，这。。。这也太落后了吧。

契丹贵族林林总总的表现，让不远万里赶来的大楚王爷马希萼，一下子就发现了问题所在：这些贵族不是没有钱，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花钱。契丹建国也有四五十年了，贵族大佬们从中原也好，从过去的渤海国也好，抢了无数的金银财宝，可是，他就是没有养成一个正确的消费观念，一个个都把宁愿把这些金银财宝放在库府里面发霉，也不愿意拿出来拉动内需。

说白了，契丹人就是一个思维定势的问题。多少年了，吃的是牛羊肉，穿的是羊皮大衣，风调雨顺就放牧为生，一旦有个天灾人祸的，就四处抢劫。在契丹人脑子里，充斥着吃饱了不饿，穿暖了不冷，没吃没穿就去抢的想法。在衣食住行上，他们还没有形成一个良好的消费观念，他们很少去挑剔这个衣服好不好看，这饭菜滋味有多少种类。

而马希萼由于出生于南方，到了契丹之后，还被人当成“爷”供着，这么一来，他脑子里立刻就有一种反差，他觉得不适应，看着契丹的贵族们穿的衣衫还不如望城县老百姓穿的衣服，这。。。这太别扭了。我贵为王爷不假，可你们也是契丹的皇亲勋戚、达官贵人，你们一个个不挑吃、不挑穿的，马希萼从心里面觉得别扭。巧的是，不知道马云是出于何种考虑，从厨子、大夫、裁缝、舞女、伶人等等，他给马希萼配备了一整套的仆人。让马希萼可以带着契丹的贵族们完整的领略一下子江南风情。这契丹的花花公子们犹如刘姥姥逛大观园一样，光怪陆离，一下子就沉浸其中。在契丹掀起一股子时尚潮流。大街小巷里，经常听人在议论：“哥们，今天你扳指了没？”“扳指当然有了，你买了折扇没？”

在这里面，还要数拽刺这小伙儿脑子比较好使。他看大家对江南的事物比较着迷，立刻就发现了其中的商机，他马上找马希萼来商量。两人一拍即合，相对于高价的马车来说，南方的丝绸、玉雕、茶叶、陶瓷、小装饰品等等，在契丹的市场更大。马云送马希萼的两船礼物，顷刻之间就被马希萼换成了真金白银。按理说，皇帝赏赐的东西，是万万不能够拿出去卖钱的，这是犯忌讳的事情，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马云的疏忽，既没有明诏下旨赏赐，也没有派人传话御赐，就是叔侄俩闲聊的时候，说送就送了。

或者说，那两船的小玩意儿，并不放在马云的眼里，他很可能就是考虑到马希萼要坐很长时间的船，为了避免马希萼过于无聊，才赏赐这些东西解闷。这些东西虽多，可在江南，还真不值什么钱，如果大张旗鼓的明诏赏赐，皇帝马云或许会觉得有些丢脸，所以，他就难得糊涂了一下。可谁也没有想到，契丹贵族居然这么快就堕落了，谁也没想到，那两船小玩意儿，居然还卖出了意想不到的大价钱。马希萼就连睡觉都能够乐醒了。

当然，作为一个老牌的花花公子，马希萼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他虽然带着一帮子人堕落了，可是，越堕落越快乐。这不，刚刚过午，马希萼往怀里拽了两样新奇的玩意儿，就坐着马车出门了，准备继续去找拽刺等人研究研究，乐呵乐呵。

虽然，契丹人这两年也有汉化的趋势，府里面也有八人抬得大轿。可是马希萼就是喜欢做马车。轿子，契丹人很多，可是这么大、这么炫的马车，整个上京城也找不出来几辆，从舒适度上看，比契丹皇帝耶律璟的龙辇都舒服。

他出了府门，绕过胡同口，朝着西城而去。刚走到半路上，就听到有人大喊一声：“这就是楚贼的马车，杀了楚贼，必有重赏。”紧接着，就是一阵“乒乒乓乓”的打斗声，马希萼在马车里面吓了一跳，这。。。这。。。怎么会有了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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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3章 刺客来历

“大人，大人，大事不好了。。。”管家慌慌张张的跑进了田雨的书房。正在握笔写字的田雨，心中砰砰直跳，握笔的手也轻轻的颤抖了起来。他眉头微微一皱，接着又渐渐舒展开，心气也平和了些。本来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捕风房刺杀刘崇使者的事情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让契丹人发现，追到门上来了。可是，他也知道捕风房的人既然要刺杀刘崇的使者，那派去的人肯定是死士，“不成功便成仁”，就算失败了，也不可能跑到他的府上来。而且这事儿应该和河东使者没什么关系，他们的死活，还不至于让自己的管家如此慌张。

田雨沉声问道：“什么事情啊？”

“王爷、王爷遇刺了！”管家说道。

“什么？！”田雨“哗”的一下站了起来，绕过桌子，紧走几步来带管家的门前，瞪着眼睛问道：“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王爷、王爷遇刺了！”

田雨脑子“嗡”的一下：“现在。。。现在情况怎么样？到底。。。到底是谁干的！”

“听说王爷躲在马车里面，刺客在外面怎么也打不开，不管是放箭，还是刀砍斧劈就是没有办法弄开马车，王爷应该是没有什么事情。只是伤了随行的几个侍卫。”管家哆哆嗦嗦的说道，看来这个遇刺事件也让管家心惊胆战：“后来。。。后来契丹人来了，就把王爷给救了。听人说，这刺客都是。。。都是契丹人。”

“王爷，他现在在那里？”田雨问道。

“禀大人，王爷现在去了契丹人的刑部，估计，估计是要查探刺客的来历吧。”

“备车，我们也去刑部。”田雨当机立断。虽说已经和捕风房的人约好，在府中**等消息，可是眼下出了这么大的一档子事，田雨作为楚臣，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府中安坐，对马希萼不管不问。再怎么说，一笔也写不出来两个“马”字，这马希萼尽管不怎么受待见，可是，那是在楚国，是在自己家里。他一出国门，代表的可就是堂堂大楚王朝了，他万一出了事儿，金陵方面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一时之间，田雨的脑子有点乱，他潜意识里觉得这个事情不对味儿。说实话，自从马希萼来到上京之后，田雨基本上都没有考虑过马希萼的安全问题。因为道理在这摆着呢。只要耶律璟不发羊癫疯、契丹重臣不集体弱智，他们不可能对马希萼动粗的，就算契丹要和楚国翻脸，百八十个大头兵足以将马希萼拿下了，何必藏着掖着的搞刺杀呢？

这事不可能是出自耶律璟的授意。会不会是高模翰干的呢？高模翰显然是不支持南下的，可是，不管是什么时代、什么人当政，这朝堂之上，总会有政见不和的，总会有人拉帮结派，说的好听一点，这叫做君子群而不党，说的直白点，“与天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这朝堂上也不例外，地域、出身、政见、利益等等都是组成圈子的潜在因素。高模翰反对南下，可并不意味着，他不知道利害关系，他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干这样的蠢事。

会不会是耶律挞烈呢？这个也不太可能，马希萼和耶律挞烈关系一般，可是和拽刺的关系极好，这两个人现在基本上“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拽刺想和马希萼做生意，这里面说不定还有耶律挞烈的意思。利益相关，他们更不会搞刺杀。

那么会是谁干的呢？

田雨的脸色有点难看，排除了契丹人方面的因素。答案的选项立刻变得清晰起来。现在最大的可能性有两个：伪周。。。还有大楚。

伪周刺杀马希萼，理由是很明显的，像马希萼这样的人，如果死在了上京地界，契丹人会怎么办？

用二十一实际的话说，这事儿不大，可是性质很恶劣，而且妥协的可能性不大。契丹人想搪塞这件事，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可能的。搪塞的话，那就是得罪楚国。堂堂的大楚王爷，死在了上京，契丹人随便推出两个人来顶罪，楚国会同意吗？马希萼虽然本事不大，可是，他身份敏感啊，代表着楚国的脸面，想和稀泥，那只会让楚国更加不满。

接下来就剩下追究到底了，可是，这事儿如果是伪周策划的，伪周会傻得自己承认吗？绝对不可能。恰恰相反，伪周肯定会把这事儿推到契丹的某个重臣身上。而且这线索还是若有若无，抓的话没有真凭实据，不抓的话，好像这事儿，还真是这个“重臣”干的。如果刺客都是死士的话，死了个一干二净，看起来线索挺多，可是，死无对证，又怎么能去追究呢？推替罪羊，级别高了，契丹人自己舍不得，级别低了，又拉了楚国的面子。说白了，刺杀这件事，就相当于在楚国和契丹之间，蹩了一根刺，最差最差，从此以后，楚国和契丹也是同*异梦了。

可是，说是伪周干的，又不太像。田雨记得，今天正好伪周使者来到上京，准备觐见耶律璟。伪周的刺客，会选在这么一个时间，干这样的大事吗？这有点自投罗网的意思了。

如果这么一想，那么楚国自己的可能性也很大。楚国有没有干掉自己王爷的可能性呢？有。高高在上的皇室，在外边的人眼里那是一片和睦的，可是楚国高层内部却并不这么看。马云是怎么上台的，马云完全不像李世民那样基本上默认“宣武门之变”，他把政变的起因、发展，彻底的改变了说法，可是，“长沙事变”毕竟没过太久，这事儿瞒不住明眼人。而且，马云极力打压皇室，特别是自己的几个叔叔，让他们在政治上彻彻底底的靠边站，这事实上也是一种心虚的表现。上有所好，下必趋之。皇帝这么做，下面整天揣摩皇帝心意的官员们，也有可能会帮着皇帝做一些事情。马希萼要是在国内遇刺，说不定会有什么谣言呢，可是，他要是在契丹为国捐躯，那和马云就没有什么事情了。

更可况，如果是楚国干的，那么这事情完全可以推到伪周身上。这也是给了契丹人一个台阶。可契丹人一旦就坡下驴，他们也就和伪周彻底撕破脸，绑在了大楚的战车上了。这事儿，要是做好了，对楚国非常有利。

可现在，出现了一个新情况：马希萼没死！这么一来，契丹和楚国的关系就没有走到对立面，田雨只需要要求契丹人捉拿凶手，而必须要契丹人给楚国一个合理的交代。两国之间，有了一个缓和。

田雨在想，怎么样才能从契丹人哪里得到最大的好处，最好，让契丹把伪周使者给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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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4章泼脏水

“大人，轿子已经备好了。”管家对沉思中的田雨说道。

“恩，走。”田雨快步走出府门，坐上了四人大轿，眼睛漫无目的的看着窗外的市井。去刑部，找刑部尚书。这刑部尚书是高模翰派系的人，自己去了，可以敦促他迅速查案，可并不能从他嘴里得到什么好处，毕竟这个人高位虽高，可还不足以影响政局。

而且现在这个时间，高模翰正在接见伪周使者。就算出了这么一件大事，刑部尚书也只能是督促查案，别的什么都不可能做，甚至，就算案子侦破顺利，他也会把情况给压下来，给契丹朝廷一个商讨的时间，换句话说，就算案子简单，这最终解释权也是归属于朝廷的，绝对没有他说话的地方。就算自己找上门去，也不可能影响到什么。

影响政局。。。？田雨眼睛一亮，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急声说道：“快，不去刑部了，咱们去皇宫，面见圣上。”这个时间点，耶律璟应该是刚刚起*。自己赶去求见，肯定是可以得到接见的。

等田雨赶到皇宫，耶律璟果然刚刚起*，听说田雨求见，就立刻让他进谏。

“微臣参见陛下！”田雨急匆匆走进偏殿，拜见耶律璟。

田雨神色紧张，一看就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可耶律璟却是没心没肺，笑呵呵的问道：“田爱卿，我正想宣你进宫呢，没想到你却自己来了。用你们汉家的俗话，这叫做‘说曹操，曹操就到啊’呵呵。”

就皇帝这个职业来说，耶律璟完全是没有什么职业道德的。这家伙除了牢牢的抓住政权之外，就是喜欢喝酒聊天，培养了一批酒友。唯一难能可贵的是，这人还竟然分得清楚好赖人，不怎么以酒量高低来判断大臣的办事能力。

田雨听耶律璟这么一说，心中立刻一松，看样子马希萼遇刺一事，还没有人来向耶律璟汇报。田雨急急忙忙的跑到皇宫，他怕的就是有人借题发挥，对楚国造成什么不利影响。虽然马希萼毫发无伤，刺杀事件的恶劣性降低了很多，契丹对楚国也容易交代。可如果有人利用这个事情，推波助澜，说不定就会给两国关系蒙上一层阴影。这是，田雨无论如何也不能坐视不理的。

田雨说道：“臣请陛下做主啊！”

耶律璟一愣，差异的看了眼田雨。田雨不是契丹人，可是在上京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对象，耶律璟奇怪的问道：“爱卿，出了什么事情了吗？你不要急，慢慢说，如果在理，朕就给你做主！”

“请禀陛下，我大楚湘阴王刚刚在上京遇刺了！”田雨急声说道。

“什么？！”耶律璟猛的站了起来，他就算再糊涂，也知道这事情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先不说马希萼在楚国的地位，就单说，马希萼是自己派遣大员一路风尘仆仆的迎接而来，这就是自己的客人啊，在自己的地盘上，有人杀了自己的客人，那好了得。这刺杀事件简直就是在挑衅契丹皇权。

“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湘阴王现在如何了？”耶律璟问道。

“托皇上的洪福，湘阴王逃过了一劫。可是，湘阴王原来为客，竟然被贵国人肆无忌惮的当街刺杀，这。。。这恐怕有伤陛下的声誉吧。”田雨并没有替并没有强调马希萼的亲王身份，反而紧扣着“客人”的话茬。他这么做，当然是有自己的考虑的。如果，马希萼是在太原遇刺的，那么，田雨肯定会说“皇帝马云对马希萼是多么多么的重视，你们河东怎么怎么的不好”，可这是上京不是太远，是在契丹，而不是在河东。契丹人虽然有点萎了，可仍旧是大国啊，这大国都好面子，都是敏感的。过于强调楚国，反而有可能引起耶律璟的反感，于是，田雨就只强调马希萼远来为客，同时暗示，马希萼遇刺，这是有人故意不给陛下面子。

“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刺杀朕的客人！拽刺呢？朕不是让他多派人手，保护湘阴王的吗？来人宣拽刺觐见！田爱卿，你放心，朕一定会给贵国一个交代的！”耶律璟很上道的说道。

“多谢陛下，臣听说此事，吓得差点魂飞魄散。贵我两国，结盟前夕，有人竟敢刺杀我方结盟重臣，这。。。这里面恐怕有什么阴谋啊？”田雨借坡下驴，若有意若无意的把刺杀事件和结盟联系在了一起。

耶律璟一下子犹豫了，他看了眼田雨，道：“田爱卿，你的意思是说，这是有人想反对结盟，所以才这么做的吗？”

耶律璟这么一问，田雨反倒迟疑了，他想了想说道：“陛下，臣。。。臣只是猜测，听说事情发生了，臣赶紧赶到皇宫。陛下一诺千金，说是结盟自然就结盟，臣并没有没有太多的顾虑。只是，我王远道而来，在上京和人无冤无仇的，怎么会有人刺杀他呢？”

田雨解释自己是无根无据的瞎猜，可是，这话却不断的强调马希萼根本就不会得罪人，除了结盟这一件事情之外。

耶律璟又不是傻子，他自然听明白了，当下冷冷一哼，“嘭”的一下一拍桌子，说道：“他们敢！来人，宣高模翰、耶律挞烈觐见。田爱卿放心，朕对此事一定会一查到底。哼，朕做的决定，竟然还有人胆敢阳奉阴违，朕绝不姑息！”

拽刺来的飞快，事实上知道马希萼遇刺之后，最紧张的人除了田雨，就是拽刺了。田雨紧张那是因为责任，而拽刺紧张那是因为马希萼现在是他的财神爷，想赚钱正离不开马希萼呢。谁要杀马希萼，那简直就是要他拽刺的命。

耶律璟见拽刺进来了，生气的说道：“拽刺，朕让你好好保护湘阴王，你是怎么搞的！幸好湘阴王福大命大，否则朕要了你的命！”

拽刺没有办法，只能是连连年求饶。拽刺的想法很简单，这个时候辩解也没什么好理由，反正马希萼又没什么事情，让皇帝骂两句，出出气算了。

“陛下，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这些人既然像您说的那样，意图反对贵我两国结盟，刺杀湘阴王，想必是预谋已久，绝对不会轻易放手的。如若不是拽刺将军，守护严密，湘阴王也不会这么轻易就逃过此劫啊！”田雨在一旁劝道。

拽刺不辩解，并不代表他就想一个人背这个黑锅。他正愁没有辩解理由呢，田雨就主动送过来了一个，而且还在暗示：大皇帝耶律璟在怀疑刺杀马希萼的人，是反对结盟的人。拽刺立刻就顺杆爬，叫起撞天屈来，指桑骂槐、有的没的就往高模翰等人身上泼脏水。

耶律璟的脸，越来越阴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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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5章 泼脏水2

田雨不动声色的给“马希萼遇刺”定了一个调子——有人破坏结盟。这话余味儿太多了，破坏结盟，可能是契丹内部的人，也可能是伪周的人。可这话，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高模翰派系的听了，或许就会认为田雨这是在意指伪周，可拽刺听了，他立刻就觉得这话的意思说的是高模翰。于是，拽刺就开始把责任往高模翰身上推。

就在这个时候，刑部尚书高勋急匆匆的跑来了。

按理说，马希萼遇刺一案，最先接手的应该是上京的地方官。可一来，案发地点距离刑部比较近，二来，马希萼最近自我感觉良好，自信心暴涨，觉得自己在契丹就真的是一个“爷”，在加上刑部侍郎萧寒是皇亲，属于挞烈派系的，跟马希萼有点交情。于是，马希萼就没有按正常程序办，直奔中央部委。可是，不巧的是，侍郎萧寒翘班不在，只有高模翰派别的尚书高勋在刑部办公。

马希萼遇刺，这不能看做是一个刑事案件，而是一场政治案件。自己不知道也就算了，可马希萼既然找上门来了，就算它是个烫手的山药，就算它是一条逮人就咬的疯狗，高勋也不可能不接手。更何况，派系不同，并不代表这高勋就是一政治流氓。恰恰相反，这高勋还是有一定的政治觉悟的，本着为契丹负责任的态度，高勋接手了。而且，出乎意料的是，这件案子竟然侦破的相当顺利。

刺杀马希萼的刺客一共8个，当上格杀的有五个，逃跑了两个，被活捉了一个。没被活捉以前，这刺客视死如归，骂骂咧咧的大言不惭。可夹板一夹、水火棍一打、热探头一烫，这刺客竟然服软招供了。而且供词惊心动魄，让高勋顿时坐立不安，前思后想了一会，赶紧写了封奏折，赶到皇宫要面见耶律璟。

高勋进殿的时候，正是耶律璟心情大坏的时候。拽刺的刁状告的恰到好处：我们是为了契丹的利益，才主张和楚国结盟，可是有一小搓顽固分子，却是为了反对而反对，不顾契丹的大局，不顾天下百姓，明明对契丹好处多多，可是他们偏偏置若罔闻，这是什么：这是鼠目寸光，这是小鸡肚肠。你要反对，可以再朝堂上提出来吗，干嘛背地里搞阴招，尤其是在陛下下了圣谕之后，搞阴招呢。

耶律璟一般不偏听偏信，可也分是什么事情，楚国和契丹结盟的事，是他自己定下来的。作为大臣，有意见可以当面提嘛，背后搞这些小动作，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儿嘛。当他看到高勋喜气洋洋的样子，耶律璟更是心头火冒，他劈头盖脸的喝道：“高勋你不追查刺杀案，跑到皇宫来做什么！难道你只是来告诉朕，有人刺杀了湘阴王吗？”

见耶律璟恼怒异常，而一旁的拽刺却嘴角挂笑，高勋有点明白了，拽刺这小子肯定是在告自己的黑状，可是，高勋又有点糊涂了。这案件审理的结果，他琢磨了一路，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味，可是，这白纸黑字的口供，却又让高勋难以放弃。

“高大人，陛下问你，你怎么不回话呢？莫非你来陛下的御书房就是为了发呆吗？”拽刺阴阳怪气的说道。拽刺脸上愤愤不平，可心里却暗自高兴：除了这么大的事，高勋跑到皇宫给耶律璟报告消息实属正常，可惜，你高勋来晚了，老子不但上了岸，反而还把你们给踹下水去了。

高勋乍闻此言，眉梢微微一抖，他强自压下心中的疑惑，说道：“微臣启奏陛下，刺杀湘阴王一案，微臣已经查清。”

不管是心中愤懑的大皇帝耶律璟，还是一肚子坏水的拽刺，满脑子心思的田雨，都吃了一惊，什么？破案了。

三个人脑子里同时划过一个念头：这怎么可能？拽刺有点不相信，他说道：“高大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耶律大人，下官身为朝廷命官，自然尽心竭力为皇上效力，不管这事情是多么的复杂，下官也会不辞辛苦，彻查清楚。启禀陛下，刺杀案，臣确实查清楚了。”

“这案子是怎么回事，你给朕说清楚！”见高勋一点都不卖拽刺的帐，耶律璟问道。

“禀陛下。今天中午时分，一共有8个刺客突然刺杀湘阴王，幸赖陛下洪福，湘阴王在马车之中毫发未损，这8名刺客，5人当场毙命，2人逃窜，微臣正在缉拿，还有一人却被臣派人抓获。”高勋沉稳的说道。其实这事儿，不管是和刑部，还是和他高勋，都没有什么关系。马希萼是王爷，随行的楚国护卫本来就多，再加上他和拽刺较好，这契丹的卫士也不少，而且个个都是好手。那8个人来的突然，一时之间确实打了侍卫们一个措手不及，可惜，刺客没有料到这马车居然如此结实，怎么砍都砍不破，更不要说见到马车里面的马希萼了。等侍卫们反映了过来，这人数上的优势，一下子就把这8个人置于死地了，还活捉了其中一个刺客。

换句话说，马希萼是自己逮着了刺客，然后送到刑部去，让刑部审理。因此，高勋的活儿也就是审俘虏，而且这俘虏还是个软骨头。可惜，这场的这几位都不知**体情况，还真的觉得这高勋很能干了。

“刺客是谁指使的！”耶律璟问道。

“臣。。。臣不敢说。”高勋回答。

“有皇帝陛下给你做主，你有什么不敢说的！”拽刺揶揄的说道。要说着拽刺还真是一个典型的公子哥，政治斗争的经验太浅。到现在，他都没有弄明白高勋的意思，反而在一旁推波助澜。田雨心里却很警惕，他想挑起挞烈和高模翰两党争斗，希望挞烈能够压制高模翰，以便于契丹南下出兵。可高模翰实力不小，这高勋就是他的党羽之一。

现在高勋遮遮掩掩的，拽刺觉得是在替高模翰遮掩，田雨却觉得有阴谋。如果刺杀真的是高模翰干的，高勋肯定是审不出什么东西的。再说了，刺杀刺杀，用的都是非常可靠的死士，这死士也会招供吗？而且还招的这么快。

“你说！”耶律璟也有点不耐烦了。

“是南京留守耶律挞烈！”

“什么？”田雨的嘴张得比鸭蛋都打，这。。。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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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6章 刺杀连连

田雨很吃惊，可大殿里有比他更吃惊的人。

耶律拽刺“腾”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指着高勋的鼻子，口不择言的说道：“你。。。你胡说八道。七哥怎么可能这么干！”

拽刺刚刚还在给高模翰泼脏水，谁想到这才短短的一刻钟，高派的高勋居然就上奏耶律璟，指责耶律挞烈破坏结盟。拽刺心中大怒，见耶律璟有点**，又再一次说道：“臣请陛下治高勋污蔑大臣治罪。契丹与大楚结盟，是挞烈大人受陛下之命，竭尽全力促成的。挞烈大人怎么可能出尔反尔，刺杀湘阴王呢？再说了，挞烈大人和湘阴王私交不错，最近还在。。。”拽刺想说，最近我们正在谈一笔大生意，怎么可能派人去杀湘阴王呢？可这话万万不能在高勋面前说，话到了嘴边，他赶紧住了嘴，只是不断的强调：“高勋，你这是构陷大臣。这刺客，这刺客就是你派的！”

拽刺是公子哥，完全没有政治斗争经验，脑子一热，直接就攀咬高勋，可惜，他的攀咬毫无力道。

高勋只是微微一笑，连辩解都懒得辩解。疯狗咬人，难道人还要反咬回去吗？没有必要，这种争吵根本影响不到拽刺的地位，也伤不到他自己，争吵也毫无意义。

高勋撇了眼耶律璟。耶律璟也是一脸错愕，他虽然是个酒鬼，可是他也明白事儿。耶律挞烈不可能干这种事。为什么呢？因为这事儿干的太没脑子了。在皇族里面，耶律挞烈也算是有点本事的人。他就算搞刺杀，也不是这么个搞法，更不会这么轻易就被刑部的人侦破。耶律璟下一次的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从案发到现在，不到1个时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高勋就把案子破了，这。。。这也太假了吧。

见拽刺喋喋不休，耶律璟咳嗽了一声，反问道：“高爱卿，你觉得这事儿，是挞烈干的吗？”

这个话题好问不好接。一方面是因为拽刺就在一旁站着，同时还有田雨这个外人在，这话一出口，就会被传出去；另一方面，高勋心里念头无数，转来转去，也猜不透这案子的来龙去脉，他有点拿不定主意。两派斗了很久，都想把对方给拿下，可惜对方实力强劲，而且也没有什么大的差错。现在，这个案子看起来是一个把柄，不过，这事儿各方面都透着怪味，里面奇奇怪怪的东西太多，让高勋吃不准。

这是一个机会，利用它可能斗倒挞烈。如果，刺客真的是挞烈派去的话，楚国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站在高模翰一边，再加上田雨和耶律璟的关系，挞烈十有**要倒霉。可反过来说，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呢？拽刺这个人爱现，他有一辆楚国的马车，天天坐着它到处跑，到那个大臣的府邸他都会介绍一下，这马车的优点，这其中就有一点，这马车不怕刀砍斧劈。这事儿挞烈不可能不知道，如果挞烈真的派刺客，他怎么会傻得派人去砍马车呢？这不是典型的没事找抽嘛。这事儿它不合理。

高勋有点迟疑。可拽刺护兄心切，脑瓜子似乎变得好使了，他立刻就污蔑道：“高大人，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这么迟疑，是不是心中有鬼啊？”

高勋顿时不敢迟疑，说道：“陛下，按照刺客的招供，确实是挞烈大人派去的！”

“你放屁，你肯定是严刑逼供！”拽刺高声叫道。

高勋不屑的瞥了眼拽刺，不大刑伺候，刺客会招供吗？不过，拽刺的指责，他也不能不反驳。毕竟大家推崇的都是以德治国，“严刑逼供”这个词，似乎从来都是和冤假错案相联系的。他当下说道：“陛下，此案事关重大，微臣不敢懈怠，对刺客稍加刑罚，这刺客招架不住，很快就招供，绝无诱供。再加上，这些刺客衣衫的布料都是南京（今北京市附近）出产的，兵器也是南京驻军的兵器。与刺客的供词相符合。还有，这刺客的口音也是南京口音。”

“胡说，你。。。你肯定是屈打成招的！”拽刺说道。

耶律璟被拽刺闹得心烦，脸色一沉，厉声说道：“拽刺住口，朕在问高爱卿的话，那有你插嘴的地方！”

见耶律拽刺不敢说话了，耶律璟有问道：“照你这么说，这刺客是挞烈派去的了！”

“依照证据是这个样子的！”高勋说道。

“陛下，此事事关重大，却也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微臣以为陛下是不是再派大臣审查确定一下。微臣也好对我皇陛下有所交代。”田雨插嘴道。田雨压根不信这事儿是挞烈干的。冷眼旁观了一会儿，他发现这高勋在拽刺的胡搅蛮缠之下，由最开始的犹豫，变得坚定了。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刺杀案事关重大，可是结论却如此荒谬。等挞烈知道之后，一定会要求重审的。眼下拽刺闹得厉害，却始终说不到正点上，田雨正好出面送给耶律挞烈一个人情。

送人情只是第一层意思，第二层意思，田雨是想坐实，至少是在耶律挞烈心中坐实高派故意陷害他，让耶律挞烈和高模翰斗得更猛烈一些。高模翰是老臣、德高望重，处事自然稳重，而耶律挞烈是少壮派，他想和老臣们一争长短，就必须要建立功勋，而南征中原，则是唯一的出路。这样，耶律挞烈和楚国的关系就会更加的密切。

拽刺听了田雨的话，也立刻叫道：“陛下，臣以为田大人说的极是，这案子重大，可不能让高勋一个人审，什么都由他来说，那我们可要冤枉死了。臣愿意再审此案。”

耶律璟觉得田雨这话也在理，因为他心里不太相信这是耶律挞烈做的，于是，他说道：“恩，就以田爱卿之见，拽刺，你和高勋再去询问一下刺客。速速报来。”

耶律拽刺闻言大喜，高勋有点腻歪，可是也不能说辩驳什么。两人齐声称是，就准备推下去了。

这个时候，一个侍卫却急匆匆的走到大殿门口，说道：“启禀陛下，礼部侍郎赵寿请求觐见陛下。”

耶律璟眉头轻轻一皱，心里似乎有点不爽。刚刚起*就接连办公，让他颇觉烦闷，可是，侍郎这个的高官，却也不怎么好拒绝。于是，他就点了点头。

赵寿快步进来，跪倒说道：“启禀陛下，微臣刚刚接到急报，汉国使者在上京南遭遇马贼，悉数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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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7章 刺杀连连（2）

最近的契丹朝廷乱糟糟的一片，不为别的，这起因就是两场刺杀大案，一场谋杀未遂，另一场杀了个满堂红。

这两场大案惊心动魄，可原告却都是国际友人，按理说，契丹朝廷只用剥茧抽丝、顺藤摸瓜的破案就可以了。毕竟，这刺杀案又不是什么政治案，不涉及朝廷的高层人物。可是，这案子查来查去，却让人大跌眼镜，直接导致契丹朝廷两大派直接赤膊上阵，吵了个不亦乐乎。

先说刺马案。这个案子从表面上看，应该是一目了然，有原告：楚国湘阴王马希萼；有被告：被活捉的刺客；常言道，杀人偿命欠债**，虽然刺马案是未遂案，一来湘阴王级别比较高，二来契丹还没有完整的刑事诉讼法，即便是未遂案和已遂案性质不同，对刺客来说，也无非是斩刑，变成了绞刑，下场还是一样的死翘翘。

可这变化就出在了活着的刺客身上。刑部大刑一动，这刺客立刻就服了：俺的幕后老板是耶律挞烈；刑部尚书高勋半是犹豫半是高兴的上奏了，结果皇帝耶律璟让耶律拽刺和高勋再仔细问问。谁知道，一肚子心思找茬的耶律拽刺刚到刑部大堂就发现，这刺客挂了。这事情顿时就大条了。拽刺本来就和挞烈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本来就处心积虑的要替挞烈翻案。现在，这刺客一死，立刻就给拽刺一个天大的借口。

耶律拽刺马上就反咬了起来：这刺客怎么会死呢？他早不死、玩不死，为什么刚刚招供就死了呢？如果是幕后指示者怕阴谋泄露，那么，刺客应该在招供之前就挂了才对，可现在他明明已经招供了。另外，刑部大牢戒备森严，他是怎么被杀的呢？拽刺不学无术，好主意没有一个，可是肚子里的坏水却不少。一方面找人控制住现场，一方面一溜烟小跑儿跑回了皇宫，反告高勋支使刺客、反诬大臣。

自诩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高勋，在这件事是确实是疑点重重。高勋自己一没有支使人刺杀马希萼，二没有对刺客屈打成招，更是没有逼杀刺客，可是，这事儿难就难在死无对证，难就难在除了他之外再也没有一个证人，衙役、捕快，这些人根本就上不了台面。他觉得这是一个阴谋，可是，到底是谁设的套，高勋自己也不清楚。只不过拽刺等少壮派戳戳逼人，他也不得不左支右绌的应付着、弥补着。拽刺的指控，不是捕风捉影，就是妄自揣测，谁让刺客不能说话了呢？而其中有点实在的东西，却又让高勋无法别解。比如，拽刺说高勋屈打成招，这事儿高勋就没法说，不用刑，刺客不招供。一旦用刑，什么叫做“屈打成招”，什么叫做“抗拒从严”，这不好界定啊，而且用刑这事儿，也不能放在台面上说啊，现在的皇帝都是以仁之国，以德行教化百姓，动大刑不和谐。高勋心里充满了无奈。

不过高勋，就是高派在这件事上也有点措手不及，很是被动。可是，让高派更加被动的却是河东使者被杀案。当世两大强国结盟，当然不能自己关了门瞎庆祝，契丹皇帝耶律璟便邀请了刘崇来观礼。高平大败之后，势小力弱的河东能不能存在下去，契丹人的支持是极为重要的力量，刘崇被邀他当然不能不有所表示，于是，派遣了手下的大臣前来祝贺，也顺便探一探契丹和楚国的口风。没想到，这使者距离上京还有一天的路程，居然被马贼杀了个一干二净。

契丹人是游牧民族，基本上人人都有马（除了燕云十六州的汉人），骑着马，再扛个长*，背个长弓，这就叫骑兵，如果这骑兵，手头上不干净，那就成了马贼。不过，正因为人人都有马骑，有长弓劲弩，契丹地界上相对来说倒也太平无事。至少，这掠夺使团的事，自从契丹建国以来，就没有发生过。

刺马案关乎楚国的颜面，而河东使者被杀案则关系着契丹人自己的面子。出了这事儿以后，耶律璟大怒，立刻就派人彻查。可根据现场这些线索，查来查去，查到了临潢府（即上京）长霸县（今内蒙古巴林左旗南）县令的头上来了。缘由是这马贼的头长得像县令的小舅子。

长霸县县令和刺杀案没有一点关系。可是，或许是因为查案的刑部侍郎萧寒动静太大，或许是因为长霸县县令心理素质太差，总之，这小子心里有鬼，把书房里的信笺等东西烧吧烧吧，自己带着一家人偷偷往南方跑了。

官做到萧寒这样的高层，做事自然是深思熟虑、旁征博引。他本来就觉得这案子太小，没办法向上交代。明面上看，这刺杀案只是长霸县县令的小舅子带人干的，这小子逃之夭夭，不见了踪影，因为长霸县县令和高模翰有点关系，如果他硬扛着，这刺杀案怎么也放不到他头上去。这么一来，萧寒很被动。好嘛，皇帝这么重视的一个案子，居然变成了无头案。娘嘞，影响仕途啊。

正在萧寒一筹莫展的时候，这县令居然跑了。萧寒立刻就去彻查县令的府邸，从中发现了大量的金银珠宝，审问家仆，又刨出了这县令和高模翰的关系：县令女儿是高模翰三儿子的小妾。

本来，这案子是一个贪墨案。可县令不往东跑，也不往西跑，偏偏往南跑，而且，路上还要挟饶州、丰州（今内蒙古翁牛特旗）等地官员为他南逃大开方便之门。这下子，更让萧寒震惊了，仔细这么一查，原来不是长霸县贪墨案，而是上京道贪墨案，这贪墨的官员大部分都和高派有点联系。

耶律挞烈等人知道了之后，顿时大喜。挞烈当时心里就暗自揣测：高模翰这老小子整天在朝廷里装清高、装忠臣，嘴上廉洁奉公，没想到私底下居然是另一套。两派斗争正急，他也懒得去想，这贪墨案到底和高模翰有没有关系，直接就定义：是在高模翰授意下的贪墨。

高模翰这人还真的是清廉的，可是，人至察则无徒，就高派上层来说，却是有人和上京道贪墨案有关。高模翰知道以后，气了个半死，却也只能打起精神来应付。这时候，不是查贪腐的时候，如果抛弃了那些人，整个高派就完了。

正在高派渐落下风的时候，田雨跳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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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8章 你有事了（1）

两派斗得正欢，田雨想插手，他自然不会去找高模翰，没别的原因，他和高模翰没那个交情，就算是拎着贵重礼品上门，也送不到高模翰的手里；相反，他和耶律挞烈等人关系却是极好，经常一起潇洒、happy，在酒桌、猎场建立了牢固革命友情。

这刺杀案一出，田雨观望了一阵子之后，就直奔耶律挞烈的府邸。他之所以忍了这么久，一来是因为马希萼遇刺，二来则是因为马希萼遇刺之后，胆子竟然大了起来，社交活动剧烈增加。可马希萼活跃是活跃，但是一门心思钻到了钱眼里儿，纵身下海当了“倒爷”，南方的陶瓷、雕花、玉器、丝绸、织锦；北国的貂皮、鹿茸、人参，只要差价比较高的，他就敢捣鼓。马希萼有成为契丹交际大腕、明星商人的势头，作为副使，田雨就只能低调低调再低调。

要说还是利益高于一切。天高皇帝远的，老马撒花儿般的挣钱，和耶律拽刺、耶律挞烈的关系处的仿佛蜜里调油一般，他这一个月下来的交情，比上田雨忙乎几年的交情；可惜啊，老马把正事给忘了个一干二净。田雨看在眼里是急在心里，每次他想找个话头给马希萼提个醒，可马希萼要么装糊涂没听明白，要么顾左右而言他，实在是逼不过，老马讪讪的来了一句：“我现在和挞烈他们关系那真的是好，可是，真是因为关系铁，我反而不好意思张口说这个事儿。让人觉得好像我和他们交好，就是为了结盟一样。不妥，不妥啊！”

田雨听了这老实话，顿时无语。他左等等不及，右等等不及，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亲自出马找上耶律挞烈。

“田大人，近来可好啊？咱们可有好长一阵子没有见面了啊？你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有什么事情啊？只要我能做的，我绝不推辞！”耶律挞烈倒也直爽，不仅一口道破田雨的来意，还大包大揽起来。

看来金钱的魔力还是惊人啊。田雨自忖单单凭他和耶律挞烈的交情，还不至于让挞烈如此豪爽。毕竟以耶律挞烈今时今日的地位，能让他如此大包大揽的许诺，那可不同寻常啊。田雨心中暗想：这或许是爱屋及乌吧，他虽然不怎么出府，可还是知道前两天从楚国来了十几条商船，这些货物，眼前这位就占了很大的份额。

田雨心里高兴，脸上却露出一丝惊讶，道：“耶律大人安坐府中，可知今日之危矣！”

耶律挞烈满脸的笑容，顿时有些僵硬，一双小眼睛溜溜的看着田雨，说道：“田大人，这是从何说起啊？哦。。。哈哈哈”耶律挞烈似乎明白了过来，登时哈哈大笑，右手指着田雨，说道：“你呀你呀，你们这些文官啊，不，应该是舌辩之士，怎么总爱装成‘**先生’的样子呢？有什么话，就直说嘛。是不是为了结盟的事情啊！这事儿你尽管放心，皇上已经下了旨意，这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根本就没有翻转的可能！你就把心安安稳稳的放到肚子里面去吧。”

耶律挞烈直来直去，可田雨脸上却没有一丝尴尬之色。只见田雨站起身来，双手伏在身后，踱了几步，方才说道：“耶律大人，有贵国皇帝的圣旨在，下官自然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东西。我此次来，还真的不是为了结盟之事。我为的就是大人你啊！”

见田雨如此慎重，耶律挞烈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问道：“恕在下孟浪了，尚请田大人指教。”

田雨微微一笑：“下官在上京多年了，虽然不是贵国中人，可对贵国官场还是有一些了解的。高模翰功绩虽大，可惜年事已高，一味的敝帚自珍，根本看不清贵国眼前的实际情况；大人您天资英武，见识卓绝，广播人望。只不过，高模翰倚老卖老，仗着往年的功劳，处处压您一头，哎，大人心中想必也是十分憋屈吧。”

耶律挞烈小眼睛一翻，道：“田兄，这话可是你说的，我可从来都没有这么说过。”

“呵呵，”田雨嘴角一撇说道：“耶律大人，你何必相欺呢？就算你信不过下官，还信不过湘阴王吗？下官和湘阴王荣辱一体，来到贵国，就是为了和贵国结盟，而要和贵国结盟，又万万离不开耶律大人您啊！”

见耶律挞烈微微点头，田雨见机说道：“前些日子，当街刺杀湘阴王，不知道耶律大人如何看待这件事呢？”

“这事儿千头万绪，实在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不过，我可以保证，这刺客绝对不是我派去的！”耶律挞烈信誓旦旦的说道。

“呵呵，这些在下自然相信，不仅我相信，湘阴王也相信。我听市井上有百姓流言，说这事儿是高模翰高大人指使人做的，您觉得这可信吗？”田雨说道。

耶律挞烈眼睛溜溜一转，他才不相信田雨说的话，什么从大街上听的流言，他派系的人马早就直接弹劾高模翰“暗派刺客、破坏结盟”；可田雨这是时候说这样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他要出谋划策早点怎么不来？要说这田雨是套自己话，这完全没有必要啊，就像田雨自己说的那样，楚国要想和契丹结盟，没有他耶律挞烈支持，那根本就不可能。他耶律挞烈应该和田雨站在同一个壕沟里才对。如果，他耶律挞烈翻了船，结盟的事儿有可能就黄了。

耶律挞烈拿不定主意，田雨那边却说道：“以我之见，这事儿，不像是高模翰高大人干的！”

“恩？”耶律挞烈心中暗自奇怪，他怀疑的看了眼田雨，这小子怎么转性了，说起高模翰的好话来了？

“这里面有这么几个疑点，第一，湘阴王的马车豪华无比，上京高层没有谁不知道的，如果是高模翰派的刺客，他怎么可能傻愣愣的去砍马车呢？说句不敬的话，只有刺杀成功了，我皇震怒之下，贵我两国可就很难再心平气和了，可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偏偏失误了呢？第二，刺客口称是大人所派的，这是典型的嫁祸之计，既然嫁祸，这刺客怎么可能在刑部大牢不清不楚的死了呢？这么一来，反而将自己置于怀疑之地；第三，这时间也不太对，如果是嫁祸计，他为什么不趁大人您不在上京的时候发动呢？现在您在上京，可以从容应付这嫁祸计，这对于高模翰来说，也太失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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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9章 重新谋划

田雨娓娓说来，耶律挞烈心中却是念头百出，游移不定。他不是怀疑高模翰，而是在暗暗揣测田雨的来意。自家人知道自家的事，他之所以能有今天的地位，一方面固然有血缘的关系，可更重要的却是自己的主张和大皇帝耶律璟暗暗相合。

扪心自问，他耶律挞烈自己的主张有哪些？无非是崇儒、南下两条而已。在崇儒这一条上，耶律挞烈、耶律拽刺两人还是得到了一些文官的支持，特别是汉族官员的支持，而南下则是耶律挞烈拉拢契丹贵族中少壮派的**锏。小打小闹的南下，对契丹国上上下下都无法交代，可是要大规模南下，南方楚国的策应，也是不容忽视的。换句话说，田雨应该是和自己在一条战壕里，而高模翰则是两人共同的对手。可现在，田雨却一反常态的替高模翰辩驳，而且言之确确，这。。。这是什么意思？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呢？

“田兄，你这话我可有点听不明白啊？”耶律挞烈脸色有点僵硬。

田雨却笑道：“耶律大人，你不是听不明白，是身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啊！”

见田雨一副**有成竹的样子，耶律挞烈嘴角微微抽*动了两下，笑道：“田兄，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耶律大人，恕在下直言，你觉得当今皇上如何？”

田雨这话来的太突兀，刚还在说高模翰的事情，突然却转到了耶律璟的身上。涉及到了皇帝，耶律挞烈不由得不慎重起来。不过，他再慎重也仅仅只是个态度问题，心里面却是**不着头脑，不明白田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在田雨的盯视下，耶律挞烈糊弄着说道：“英明神武，天下明主也。”

“着啊！”田雨“啪”的击了下掌，连连点头道：“那么耶律大人您觉得，皇帝陛下会认为这事儿是高模翰支使的吗？”

“这。。。”耶律挞烈愣了一下。

田雨哈哈大笑道：“这很简单啊。依下官看，皇帝陛下心中就算不相信这个事情，至少也是会怀疑的。因为从刺杀案上来说，高模翰漏洞百出，根部得不到什么便宜；而贪墨案，闹得动静确实非常大，可是，和高模翰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的关系，想从这两个方面来搞倒高模翰，呵呵呵，恕我直言，我是很不看好耶律大人的。”田雨说着，拍了拍耶律挞烈的肩膀，继续道：“可是，耶律兄你强行这么做，那么，皇帝陛下会怎么看待您呢？皇帝陛下确实信任大人，可是高模翰三朝元老，拥立大功，这皇帝心中的位置，恐怕也不比高模翰低啊。”

耶律挞烈脸色有点难堪，他千算万算，哪怕就连搞不倒高模翰也算到了，可是却独独没有去想皇帝心中会有什么想法。耶律挞烈原本的想法很简单，至少至少也给高模翰弄一身的脏水，让他有口难辨，进而逼他让步。可是，现在经田雨这么一说，耶律挞烈陡然明白过来，是自己考虑少了，考虑的有点理想化了，这事儿闹大了不是把高模翰架在炉子上烤，而是把自己也架到了炉子上面。

“啪！”，耶律挞烈猛的一拍额头，说道：“对啊，若非田兄提醒，我差点酿成大错。哎。。。可惜了。。。这。。。这种把柄可不常用啊，却没有想到用起来有这么多的不方便。”

见耶律挞烈有点懊恼的样子，田雨却哈哈大笑：“耶律兄，我的耶律大人，你既然没有派人去刺杀，而高模翰也没有派人去刺杀，那么，耶律兄你觉得，这刺客到底是谁派的呢？”

耶律挞烈又是一愣。这是他还真没来得及想。自从耶律拽刺偷偷告诉他刺马案的经过，他一直想的都是如何把祸水引到高模翰的身上，一肚子的鬼心眼都往高模翰身上用，还顾不上去想这刺客的来由。

耶律挞烈在厅堂之中来来回回的跺着脚步，一脸思索，时不时还冲着田雨瞟上两眼。可是，田雨却大不一样，他不想刚才那样急赤白脸的，安安稳稳的坐在雕花木椅上面：支持文学，支持，细细的品着茶。

或许是觉得耶律挞烈回望自己的次数太多了，田雨哈哈一笑：“耶律兄，你不会是在怀疑我吧。哈哈，先不要说，刺杀王爷这样大逆不道的罪行，在下根本无法承受。就算我敢做，可这么做的结果，对高模翰不仅没有什么大的害处，反而却把耶律兄你给陷了进去。这可是典型的赔了夫人又折兵，这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你觉得我会做吗？咱们可是一条线上的人啊。让我放弃你这志同道合的人，反而去捧高模翰的臭脚，耶律兄，你觉得我会干吗？退一万步来讲，我们大楚想的是什么？想的是贵国南下，可搞这么一出儿，不仅搞不倒高模翰，反而进一步加剧了耶律兄和高模翰的对立，搞乱了贵国的政局，这种情况下，贵国会出兵南下吗？这和我们大楚的想法完全不符合嘛！”

耶律挞烈干巴巴的笑了几声，眉头皱了皱，不确定的说道：“莫非这事儿是周国的人干的吗？”

田雨一笑：“耶律兄，你怎么会怀疑到伪周人的身上了呢？”

耶律挞烈双手向后一背，说道：“除了他们，这整个上京城，我想了个底儿朝天也想不到别的人来。这朝堂之上，确实有些人盼着我和高模翰都倒霉，可是，就像你说的，当街刺杀这招太蠢了。只要是有地位的人，都知道湘**王的马车，刀枪不入。不知道这事儿的官员，他搞这手儿，对他自己完全没有好处啊。这么一想，上京城里，除了周国的使者，还有谁有这个动机嘛。”

田雨将大拇指冲着耶律挞烈一举，说道：“耶律兄果然厉害，我开始仅仅是怀疑，现在听耶律兄这么一说，我可以完全断定就是伪周的人干的了。不过，让我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湘**王来上京，是耶律拽刺大人护送接待，而伪周使者来到上京，高模翰高大人却急不可耐的跑去宴请呢？”

“呵呵，他不过是捧了皇上的圣旨罢了。厄。。。”耶律挞烈眼睛一亮，他猛然回头盯着田雨，道：“田兄的意思是。。。”

田雨哈哈大笑：“耶律兄，皇上向来是一诺千金，他对湘**王，对我们大楚什么态度，大家都是知道的。金口玉言，那就是圣旨了。可是，有人明明知道皇上有这样的意思，看到别人意图抗旨不但不加阻拦，而且还隐瞒不报，这是不是也算得上同谋，算不算得上是欺君呢？”

“这。。。这。。。”耶律挞烈沉吟着，心里却在飞快的计算着，刺马案也好、贪墨案也好，明火执仗的和高模翰在朝堂上闹个不可开交，对高模翰基本上没什么杀伤力，因为这两件事明摆着不是他干的。可是想田雨说的这样，换一个突破口，从伪周使者那里出发，证明刺客是伪周派来的，接着再把高模翰牵扯进来，给高模翰安上一个知情不报的罪名。皇上整天喝酒，还能大权独揽，靠的就是讲承诺，敢杀人，他不太在乎官员当面抵触他，他最恨官员阳奉**违。要是真的坐实了高模翰知情不报的罪，老高的官位就悬了。耶律挞烈心中不断地合计着，怎么样才能坐实这件事呢？

耶律挞烈想了一会儿，突然又意识到身边还有一个田雨呢，他问道：“田兄，你觉得这事儿该怎么处理呢？”

田雨笑了：“这就要看耶律大人的胆色了。”

“田兄的意思，是查抄了周国使者的驿站！”耶律挞烈也想到这点了，只不过心里还有点犹豫。

“呵呵，要想拿住高模翰的痛脚，伪周人的说法很重要。要想从伪周人那里得到证据，不把他们扣下来，不过过大堂，恐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皇上虽然对伪周人的不太在乎，可是就算是两国交兵，还不斩来使呢？我要是派人，恐怕不太好想陛下交代啊。田兄，”耶律挞烈说着，笑呵呵凑到田雨的身边，道：“田兄，你才高八斗，肯定是听说过大汉使者班超的故事吧。”

田雨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班超的故事，田雨当然知道的一清二楚，话说回来，这年头只要稍微读过两年书的人，谁不知道投笔从戎的班超啊。耶律挞烈这么说，显然是想借楚国的刀来杀伪周的人，办好了，他耶律挞烈站着一旁收好处，办不好，他田雨就要一个人扛着这责任。时移世易，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可田雨却也不说破，反而笑道：“这种事情，本来也不用麻烦耶律大人您。可是，以我的看法，如果我们大楚做着事情，耶律大人您未免失去了先机了。”

田雨称呼上的改变，被耶律挞烈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知道这是田雨再暗示他：哥们，你的小心思，我已经知道了。可田雨的话，却让耶律挞烈好奇了起来，他不禁追问道：“田兄，这里面还有什么讲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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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0章 伪周的计划

“这个当然了。耶律兄你想啊，眼下什么事情最重要，刺杀案啊。这事儿既然发生了，不管怎么样都不能稀里糊涂的结案。您想直接对上高模翰，却只能是把这水更搅浑了，弄得自己也一身脏。这为什么呢？这是因为你没办法直接去查抄高府，没有真凭实据，皇上绝对不允许，顶多就是打打嘴皮子仗，嘴上过过瘾。可是，如果是假借搜查刺客的名义，查抄驿站。皇上恐怕不会反对吧，然后，高模翰和伪周使者真有猫腻，这一切不就顺理成章了。可如果是我们强行动手，最多最多就是打掉伪周使团，就算我们拿到他们来往的证据，耶律兄你们再想**来，一样会给皇帝留下结党的坏印象。你可就得不偿失了。”

田雨一句一句的说着，耶律挞烈搓着下巴，仔细的想着。他眼睛忽闪忽闪的，喃喃自语道：“现在刺杀案陷入泥潭。。。毫无头绪，皇上心中一定大为不满，如果这个时候，我主动请缨。。。对，我这替高模翰声辩两句，对萧寒两人各大五十大板，呵呵，皇上一定会觉得我识大体、顾大局。这时我再在伪周使团里搜出高模翰的罪证来，嘿嘿，高模翰一定会倒霉的！”

见耶律挞烈面露凶光，田雨主动的提醒道：“耶律兄，你觉得这伪周使团里真能搜出来足以扳倒高模翰的把柄吗？”

耶律挞烈一笑：“呵呵，这就要你怎么搜了。”

“呵呵，耶律兄的意思我明白，不过，我觉得这么做可不妥啊。屈打成招，先不要说高模翰有什么反应，就算一切顺顺利利的送到皇帝那边，皇帝对耶律兄恐怕也会有别的想法。高模翰行事谨慎，这铁证不好办啊。”

耶律挞烈眼珠子咕噜乱转，他这会儿有点**不着头脑，说要抄周国使团的是你，现在说抄了以后不好办的，也是你。你田雨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

田雨继续道：“有句成语，叫做‘杯弓蛇影’，用在这里或许不恰当。可是，道理是一样的。高模翰的主张是什么，不南下，闭关自守。就像今天我和耶律能站在一些，聊这些机密之事，伪周的人来了，就算是伪周的人不主动，高模翰也会自动凑上去的。现实的形势就是这个样子，高模翰他肯定会和伪周的人有所来往的。您要做的，就是拿住这些来往的凭据，剩下的，就让皇帝自己去想，自己去猜。高模翰和伪周来往密切，而伪周又是刺杀湘**王的主谋，他高模翰在这里面到底陷了有多深，皇帝陛下能不仔细想想吗？整个事件里面，他高模翰到底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啊。而这个查案的过程里面，耶律兄您一直是秉公办理，不偏不倚，一心一意为的是国家朝廷，一心一意的为皇上办事。耶律兄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自然就会上升，而对高模翰肯定有别的看法。这一起一落之间，耶律大人您是进退有余，高模翰却是如坐针毡，想辩驳，这事儿好像有点捕风捉影，不辩驳，那还真的是确有其事。您不觉得这样更好吗？”

耶律挞烈点了点头，又说道：“可是，如果周国的人，不承认刺客是他们派去的呢？”

“这个事情好办。你可以再皇上面前分析分析眼下上京的局势，刺客总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刺杀湘**王吧，能做这样的事情的，只有伪周的人，在联系到太原使者被杀案，整个上京城里，也只有伪周一家对太原使者心怀怨恨啊！”田雨说道。

“可这么明显的事情，周国的人真的会这样做吗？”耶律挞烈突然有点想不明白了。

“呵呵，八个字‘形势所迫、身不由己’。为什么这么说呢？咱们两国结盟，虽然没有攻击伪周的约定，可是，数十年的怨恨，伪周那边真的就信任贵国吗？显然不是的，所以，他要破坏结盟，虽然这么做有点明显，但他已经无路可走了。其实，如果不是湘**王吉人天相，我们真的就能这么快看出伪周的伎俩吗？看不出伪周的伎俩，朝堂之上，耶律兄也就只能和高模翰斗个你死我活，贵国朝堂混乱，南下之事，再也无从谈起了。甚至于，没有了贵国的支持，太原能不能守住，也成问题了。伪周这步棋，现在看起来有点冒险，其实却是看准了路，才下的棋。只不过，在刺杀的环节上出了差错罢了。”田雨分析道。

“恩，田兄，言之有理啊。呵呵呵。。：支持文学，支持。妙。。。这是一招妙棋。”耶律挞烈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田雨不由问道：“耶律兄，是不是想到什么好办法了？”

耶律挞烈说道：“就像田兄你说的那样。伪周的人一来，高模翰是一定会靠上去的，皇上态度不明确，我们联合在一块，他高模翰能不羡慕嘛，过去是没办法，现在伪周来人了，他能不凑上去嘛。可没想到伪周的人却是包藏祸心。高模翰可是有点引狼入室的意味啊。如果，我在皇帝面前在替高模翰申辩几句的话。。。哈哈。。。他不倒霉才叫怪呢？”

田雨一愣，耶律挞烈比起拽刺那真是强的太多了，这话儿不仅一点就透，而且还迅速的举一反三。不愧是一个派系的首脑。两个人当下就仔仔细细的推敲了一番，觉得万无一失，耶律挞烈骑着马就直奔皇宫而去。

皇宫里的事儿，和田雨两人预料的差不多，耶律挞烈不费什么功夫就从耶律璟那里得到了封查驿站的手令，而且办这事儿耶律挞烈是主要的，可他却拉了一个高派的一般官员做辅助，显得自己光明磊落。

查封驿站，这事儿不大，**质却很恶劣，毕竟里面住的是堂堂大周的使者。人家不远万里跑来，脸上一团和气，手里还拿着馈送的礼物，代表着大周，到了契丹的地盘，一下子把人家全部给抓起来了。这**质立刻就变了。契丹人虽然生活在北地，却不是什么莽撞的人。驿站已查封，各种小道消息立刻就满天飞。

在高模翰府上，高模翰正和跑来报信的高勋等人商量这事。

“高相，这耶律挞烈搜查驿站，打的是捉拿刺客的名义，而且已经从陛下那里请了旨。他是不是真的捉拿刺客啊，不过，话说回来，我觉得刺马案的刺客，很有可能就是周国的人啊。”

“糊涂！”高模翰三角眼一瞪，狠狠的盯了高勋一眼，说道：“不管刺客是不是周国的人派来的，难道我们就能坐视不理了吗？耶律挞烈**手其中，肯定是心怀不轨的，让赵令坤眼睛放亮一点，耳朵伸长一点，好好的看看这事儿。”

“是！”高勋点头应诺。

虽然情况不是很明确，可官场多年的斗争经验，让高模翰立刻就意识到这里面是有猫腻，他察觉到了其中的危险气味。他努力的避免这种情况。可接下来的事情，让他有点糊涂了，高模翰以为耶律挞烈会在周国使者身上下狠招，让赵令坤步步跟着耶律挞烈，审案的经过时一场也没有拉下来。可耶律挞烈问的只是刺客是谁派来的？

这周国使者极是硬气，死活不肯招供，可是副使等人却威逼不过，点头认罪了。耶律挞烈也就准备好了供词，将证物什么的呈给了皇上。

“屈打成招！”这是高模翰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他的**主张有点“平衡主义”的特色，说白了就希望中原保持两个强大的国家互相纠缠，希望楚国和周国长期对峙下去。把周国使者抓起来，有耶律璟的圣旨，高模翰不能抗旨，可是，耶律挞烈动大刑，却是让高模翰不能接受，让高模翰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一个打击耶律挞烈的机会。

可是，高派人物口水满地，耶律挞烈他们却没有一点反击的迹象，反而就是闷不作声的办案。高模翰心里的奇怪更加浓郁了。

“高勋，你觉得耶律挞烈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高模翰忍不住问再一次跑到自己府邸讨主意的高勋道。

“高相，或许，耶律挞烈觉得这事儿奈何不了他，所以他就默不作声。”高勋说道。

高模翰微微摇了摇头，道：“要说这事儿奈何不了耶律挞烈，我信。可依照耶律挞烈的脾气，他默不作声可是大反常态啊！”

“那倒是，他向来是不吃亏的人啊！这家伙勉强也算得上是个直肠子，按理说，他不会这样打不还口，骂不还手啊。就连拽刺，也不吭声。奇怪，奇怪。不过，就是一个刺杀案，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啊！会不会是因为，楚国那边追究的声音很大，耶律挞烈估计陛下心里火气不小，所以才这埋头办案，想讨皇上欢心啊。”

“恩，讨皇上欢心，咦。。。不好，我们上当了。赶紧派人去见见福公公，问问他耶律挞烈呈现给皇上的除了供词，还有什么？”高模翰大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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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1章 展示实力

汴京城的慈昭殿里，面对着银装素裹的苍白世界，大皇帝郭荣以及新晋的兵部尚书王朴，相顾无言，神情之中多多少少带着一点抑郁。自己的使者在上京被捉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汴京，送到了郭荣的桌前。

“陛下，这一次是臣的失误，哎，没想到这才几年时间楚国居然和契丹的关系搞得这么紧密。”王朴轻叹一声说道。他心中明镜似地，刺杀马希萼的人，确实是大周派去的，可这事儿，整个使团没有一个人知道。换句话说，从明面上看，大周使者和刺客没有一点关系，两者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交集点。这么一来，契丹人还敢封查驿馆，封了也就封了，居然还严刑拷问，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是****的打脸，这么做是为了给楚国人一个交代。说白了，契丹人现在不管这刺客到底是不是大周派的，反正他就是把这件事赖在了大周身上，然后向楚国卖好。对大周来说，问题的关键是要搞清楚，契丹高层突然转**度的原因，现在这种情况，到底是高派和挞烈派两派合流产生的呢？还是高派迫不得已呢？

不管这是两种情况是那一种，大周面对的都是很尴尬的局面，使者被人严刑逼供，无论如何，大周都要采取具有针对**的行动；可是，现在的契丹政局诡异莫测，向来缠斗不休的两大派系，在刺马案的态度上居然前所未有的一致，异口同声的要捉拿拷问大周使者。让大周皇帝郭荣有点举棋不定，不做任何表态，这事儿说不过去；可是，如果表态了，事态万一激化，这对于致力于西征的大周来说，无疑是一种沉重的包袱。南北两大国上下齐出，大周能保得住中原大地吗？

依目前的形势来看，一旦契丹和楚国达成出兵的协议，契丹人正式和大周撕破脸皮，那么，大河南北将重燃战火。刚刚经历一场大战的周国，根本经不起这么大的消耗，从中原战败估计是难以避免的，即便是侥幸胜了，别人拍拍**走了，剩下这满目疮痍，大周也实在是无力支撑。那么中原到底是主动放弃好呢？还是实施焦土之战，寸土必争好呢？

可不管实施那一条，丢了中原，大周也就丢了争夺天下的底气。现在可不像三百年前的大唐，自居关中而治天下，关中不复当年繁华不说，这天下局势也与当年大不一样，当年关东之地战乱不休，窦建德、王世充、李密等人不断缠斗，给了李唐发展壮大的机会。如果，现在大周放弃了中原，中原大半就将落入楚国的手中，到时候，天下形势就变了。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当年王朴提出并不断完善的计划：放弃中原，但并不是完全放弃，而是扼守一些险要之地，比如洛阳、潞州等地，放游骑四处，*扰中原。让楚国得了中原，也不得安生。可这么做，最大的一个问题是，多线作战，一方面和西域的党项作战，一方面又和楚国、契丹干了起来，家底本就薄的大周，实在是耗不了太长的时间。

能不打，还是不打的好！郭荣脑子里划过这么一个念头。他正想着心思，猛然听到王朴这么一说，当下苦笑着，摆了摆手，说道：“王先生，这事怪不了太多，谁会知道马希萼居然这么命大！”

“他不是命大，是我们的探子，没有查探清楚。这事情的责任在我。我们花费了太多的精神在楚国身上，对契丹疏于警惕了。”王朴一脸的歉意。

郭荣摇了摇头，慢慢的说道：“藩王，难啊！”

这一句话说到了王朴的内心深处。郭荣当皇帝不过三个月时间，战乱、灾荒、叛乱、权臣、敌国，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让郭荣再也没有往日畅谈天下的时间，没有了煮酒论英雄的余暇。接手就是一副遥遥欲坠的烂摊子，除了白衣军，满手基本上没什么好牌，满腔壮志让郭荣无处施展，就仿佛自己是一个大力士，可周围偏偏是松松软软的棉花，有力气也撒不出去。只能是谨小慎微。可当藩王的时候，上有王竣等人阻挠，下有表兄弟李重进虎视眈眈，郭荣也不敢做什么太大的动作，更何况，时间上也不过。强盛一世的大周，从建立之日起到今天不过区区四年时间。

王朴的眼睛一时有些**润。很多事情看起来是一回事，可做起来却完全不同。他虽然不像诸葛武侯那样自比管仲乐毅，可也是自负甚高的人。可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谁会想到明明能看到马希萼，却死活捅不开那层窗户纸，杀不了马希萼。如果。。。如果马希萼死了，这事情不就好办了。马希萼一死，契丹和楚国蒙上一层**影，大周使者再和高模翰加强一下联系，这个局面说不定就搬过来了，谁知道却引发了贪墨案，还有**南逃大周，让高模翰投鼠忌器，不敢和大周使者过于频繁的来往。哎，或许。。。或许这由太原使者被杀案引发的贪墨案就是楚国的人干的，还真是被楚国人给赶巧了。

天算不如人算啊！

“陛下，眼下使者被抓，我大周是一定要有所反应的！”王朴说道。

“以王先生之见，此事当如何处理啊？”

“臣以为当明发诏书，痛责契丹人，重派使者到契丹问罪。另外，派遣派遣一厢禁军沿途护送使者，展示国威！”王朴说道。

郭荣按了按自己眉头，许久之后，方才说道：“如果，如果契丹人不予理睬，那我们该当如何呢？”

“陛下，两国交战，尚且不斩来使。更何况，现如今大周和契丹尚未有什么冲突。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派人去上京申斥，接着让石守信等人在雄州整军布武，以示支持。至于，契丹人有什么反应，臣以为他们一定就会翻脸南下！”王朴慎重的说道。

郭荣心里有两个计较，一是觉得自己派人去契丹，一旦契丹人不理会，那这不就是自打自脸吗？二是觉得如果在边关布武，会不会刺激到契丹人，让契丹趁机借口南下。至于是不是有所反应。郭荣倒是有自己的看法，答案是肯定的，没有反应，对朝廷，对天下百姓都没法交代。

郭荣一向以王朴为智囊，见王朴这么说，连忙追问道：“请王先生为朕解说一下！”

“陛下，契丹的宗亲耶律挞烈和勋贵高模翰，自从耶律璟即位之后，一直是争斗不休，向来你支持的我就反对，可眼下却似乎是有点合二为一的意思。对于此事，臣以为这是假象。耶律挞烈想南下，那不是什么私密之事。每年他管辖的燕京府诸州都会出兵南下*扰，而杨衮北归之时，只有耶律挞烈大肆出兵接应。上京传来的消息也说，耶律挞烈和楚国的田雨关系颇好，他的态度已经是一目了然的。可高模翰不一样，有人是人老成精，有人却是老小孩，高模翰精明是精明，可**格上却有点老小孩的样子，他和耶律挞烈斗气多年，绝对不可能向耶律挞烈低头。可现在他却站在了耶律挞烈的一边，那只能说明一件事，他在朝堂上很被动。咋一看，他被动可能有两方面的原因，一呢，可能是受到了贪墨案的牵连，二则是收到了咱们使者的牵连。”

“受我们使者的牵连？”郭荣有点不明白。

“因为高模翰是倾向于大周的，或者说，他倾向于大周与楚国长期对峙。当咱们的使者北上的时候，他为了向耶律挞烈表达自己的态度，一定会在公共场合和我们的使者表示亲密的关系，现在，朝堂上风声变了，闻到气味的高模翰也只能暂时躲了起来。”王朴说道。

“恩。。。王先生，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要显示出大周的力量，给高模翰一点支持？”郭荣说道。

明人不说暗话。郭荣和王朴相交多年，王朴有了办法，领悟最快的就是郭荣了。王朴的意思很明显，过去契丹一直和大周没有大的冲突，原因很简单：耶律挞烈要南下，高模翰就反对，然后就是一通扯皮，耽误了时机。高派和挞烈派争斗，对大周有利，可高派隐退，挞烈派实力大涨，契丹的政局向一边倒的时候，大周就要想方设法给高模翰以支持，让他重新将大局给稳定下来。

那怎么给高模翰支持呢？就是让高模翰在皇帝耶律璟面前有机会说话，有证据证明他的理论是正确的。高模翰的**主张是什么？均势啊！他一门心思就想楚国和大周争斗不休，契丹则躲在一旁看笑话，休养生息，以待将来。

可现在，耶律挞烈十有**拿住了高模翰的病脚了，说高模翰和大周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么现在大周要做的，就是充分展示大周的实力，让契丹上上下下看到大周的实力，让高模翰有继续坚持立场的理由。

为什么说展示实力，就给了高模翰的台阶呢？为什么不装个怂，让契丹人觉得大周干不过大楚，需要契丹人保持中立呢？原因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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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2章 展示实力2

汴京城的慈昭殿里，面对着银装素裹的苍白世界，大皇帝郭荣以及新晋的兵部尚书王朴，相顾无言，神情之中多多少少带着一点抑郁。自己的使者在上京被捉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汴京，送到了郭荣的桌前。

“陛下，这一次是臣的失误，哎，没想到这才几年时间楚国居然和契丹的关系搞得这么紧密。”王朴轻叹一声说道。他心中明镜似地，刺杀马希萼的人，确实是大周派去的，可这事儿，整个使团没有一个人知道。换句话说，从明面上看，大周使者和刺客没有一点关系，两者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交集点。这么一来，契丹人还敢封查驿馆，封了也就封了，居然还严刑拷问，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是****的打脸，这么做是为了给楚国人一个交代。说白了，契丹人现在不管这刺客到底是不是大周派的，反正他就是把这件事赖在了大周身上，然后向楚国卖好。对大周来说，问题的关键是要搞清楚，契丹高层突然转**度的原因，现在这种情况，到底是高派和挞烈派两派合流产生的呢？还是高派迫不得已呢？

不管这是两种情况是那一种，大周面对的都是很尴尬的局面，使者被人严刑逼供，无论如何，大周都要采取具有针对**的行动；可是，现在的契丹政局诡异莫测，向来缠斗不休的两大派系，在刺马案的态度上居然前所未有的一致，异口同声的要捉拿拷问大周使者。让大周皇帝郭荣有点举棋不定，不做任何表态，这事儿说不过去；可是，如果表态了，事态万一激化，这对于致力于西征的大周来说，无疑是一种沉重的包袱。南北两大国上下齐出，大周能保得住中原大地吗？

依目前的形势来看，一旦契丹和楚国达成出兵的协议，契丹人正式和大周撕破脸皮，那么，大河南北将重燃战火。刚刚经历一场大战的周国，根本经不起这么大的消耗，从中原战败估计是难以避免的，即便是侥幸胜了，别人拍拍**走了，剩下这满目疮痍，大周也实在是无力支撑。那么中原到底是主动放弃好呢？还是实施焦土之战，寸土必争好呢？

可不管实施那一条，丢了中原，大周也就丢了争夺天下的底气。现在可不像三百年前的大唐，自居关中而治天下，关中不复当年繁华不说，这天下局势也与当年大不一样，当年关东之地战乱不休，窦建德、王世充、李密等人不断缠斗，给了李唐发展壮大的机会。如果，现在大周放弃了中原，中原大半就将落入楚国的手中，到时候，天下形势就变了。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当年王朴提出并不断完善的计划：放弃中原，但并不是完全放弃，而是扼守一些险要之地，比如洛阳、潞州等地，放游骑四处，*扰中原。让楚国得了中原，也不得安生。可这么做，最大的一个问题是，多线作战，一方面和西域的党项作战，一方面又和楚国、契丹干了起来，家底本就薄的大周，实在是耗不了太长的时间。

能不打，还是不打的好！郭荣脑子里划过这么一个念头。他正想着心思，猛然听到王朴这么一说，当下苦笑着，摆了摆手，说道：“王先生，这事怪不了太多，谁会知道马希萼居然这么命大！”

“他不是命大，是我们的探子，没有查探清楚。这事情的责任在我。我们花费了太多的精神在楚国身上，对契丹疏于警惕了。”王朴一脸的歉意。

郭荣摇了摇头，慢慢的说道：“藩王，难啊！”

这一句话说到了王朴的内心深处。郭荣当皇帝不过三个月时间，战乱、灾荒、叛乱、权臣、敌国，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让郭荣再也没有往日畅谈天下的时间，没有了煮酒论英雄的余暇。接手就是一副遥遥欲坠的烂摊子，除了白衣军，满手基本上没什么好牌，满腔壮志让郭荣无处施展，就仿佛自己是一个大力士，可周围偏偏是松松软软的棉花，有力气也撒不出去。只能是谨小慎微。可当藩王的时候，上有王竣等人阻挠，下有表兄弟李重进虎视眈眈，郭荣也不敢做什么太大的动作，更何况，时间上也不过。强盛一世的大周，从建立之日起到今天不过区区四年时间。

王朴的眼睛一时有些**润。很多事情看起来是一回事，可做起来却完全不同。他虽然不像诸葛武侯那样自比管仲乐毅，可也是自负甚高的人。可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谁会想到明明能看到马希萼，却死活捅不开那层窗户纸，杀不了马希萼。如果。。。如果马希萼死了，这事情不就好办了。马希萼一死，契丹和楚国蒙上一层**影，大周使者再和高模翰加强一下联系，这个局面说不定就搬过来了，谁知道却引发了贪墨案，还有**南逃大周，让高模翰投鼠忌器，不敢和大周使者过于频繁的来往。哎，或许。。。或许这由太原使者被杀案引发的贪墨案就是楚国的人干的，还真是被楚国人给赶巧了。

天算不如人算啊！

“陛下，眼下使者被抓，我大周是一定要有所反应的！”王朴说道。

“以王先生之见，此事当如何处理啊？”

“臣以为当明发诏书，痛责契丹人，重派使者到契丹问罪。另外，派遣派遣一厢禁军沿途护送使者，展示国威！”王朴说道。

郭荣按了按自己眉头，许久之后，方才说道：“如果，如果契丹人不予理睬，那我们该当如何呢？”

“陛下，两国交战，尚且不斩来使。更何况，现如今大周和契丹尚未有什么冲突。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派人去上京申斥，接着让石守信等人在雄州整军布武，以示支持。至于，契丹人有什么反应，臣以为他们一定就会翻脸南下！”王朴慎重的说道。

郭荣心里有两个计较，一是觉得自己派人去契丹，一旦契丹人不理会，那这不就是自打自脸吗？二是觉得如果在边关布武，会不会刺激到契丹人，让契丹趁机借口南下。至于是不是有所反应。郭荣倒是有自己的看法，答案是肯定的，没有反应，对朝廷，对天下百姓都没法交代。

郭荣一向以王朴为智囊，见王朴这么说，连忙追问道：“请王先生为朕解说一下！”

“陛下，契丹的宗亲耶律挞烈和勋贵高模翰，自从耶律璟即位之后，一直是争斗不休，向来你支持的我就反对，可眼下却似乎是有点合二为一的意思。对于此事，臣以为这是假象。耶律挞烈想南下，那不是什么私密之事。每年他管辖的燕京府诸州都会出兵南下*扰，而杨衮北归之时，只有耶律挞烈大肆出兵接应。上京传来的消息也说，耶律挞烈和楚国的田雨关系颇好，他的态度已经是一目了然的。可高模翰不一样，有人是人老成精，有人却是老小孩，高模翰精明是精明，可**格上却有点老小孩的样子，他和耶律挞烈斗气多年，绝对不可能向耶律挞烈低头。可现在他却站在了耶律挞烈的一边，那只能说明一件事，他在朝堂上很被动。咋一看，他被动可能有两方面的原因，一呢，可能是受到了贪墨案的牵连，二则是收到了咱们使者的牵连。”

“受我们使者的牵连？”郭荣有点不明白。

“因为高模翰是倾向于大周的，或者说，他倾向于大周与楚国长期对峙。当咱们的使者北上的时候，他为了向耶律挞烈表达自己的态度，一定会在公共场合和我们的使者表示亲密的关系，现在，朝堂上风声变了，闻到气味的高模翰也只能暂时躲了起来。”王朴说道。

“恩。。。王先生，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要显示出大周的力量，给高模翰一点支持？”郭荣说道。

明人不说暗话。郭荣和王朴相交多年，王朴有了办法，领悟最快的就是郭荣了。王朴的意思很明显，过去契丹一直和大周没有大的冲突，原因很简单：耶律挞烈要南下，高模翰就反对，然后就是一通扯皮，耽误了时机。高派和挞烈派争斗，对大周有利，可高派隐退，挞烈派实力大涨，契丹的政局向一边倒的时候，大周就要想方设法给高模翰以支持，让他重新将大局给稳定下来。

那怎么给高模翰支持呢？就是让高模翰在皇帝耶律璟面前有机会说话，有证据证明他的理论是正确的。高模翰的**主张是什么？均势啊！他一门心思就想楚国和大周争斗不休，契丹则躲在一旁看笑话，休养生息，以待将来。

可现在，耶律挞烈十有**拿住了高模翰的病脚了，说高模翰和大周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么现在大周要做的，就是充分展示大周的实力，让契丹上上下下看到大周的实力，让高模翰有继续坚持立场的理由。

为什么说展示实力，就给了高模翰的台阶呢？为什么不装个怂，让契丹人觉得大周干不过大楚，需要契丹人保持中立呢？原因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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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3章 等待

王朴继续说道：“这一战，如果我们战胜了，那么耶律挞烈在契丹就很可能失势，高模翰等人重新执掌大权，到时候，我大周和契丹倒有了和谈的机会。”

“先生觉得此战，我军能有几成胜机。”

“臣觉得此战，我军有六胜，敌军有六败。第一，精锐**尚在，河北禁军整编已经到位，外加高平一战，威震河北，河北**将领尽皆忠勇之士，士气正高，军心可用。第二，陛下雄才大志，天下咸服，朝廷上下，众志成城；第三，燕云之地乃中原故地，百姓也好，地形也好，对于我朝**都非常有利，至少在征集兵员、探听消息方面比盘踞此地十多年的契丹人还要方便许多；第四，猛将如云，勇武犹如樊哙者比比皆是；第五，刘崇、孟昶、马云等辈接着中原一战中夺气，短期内再无入寇能力，给我们与契丹作战的良机；第六，出其不意，契丹人骄傲自大，万万想不到我军会突然进攻，仓皇应付，不战而气馁了。”

郭荣点了点头，什么我军又六胜，无非就是说说大周目前的优势嘛，让郭荣自己说，他也能说出七八十来条来。他想听的是契丹人为什么会有六败。想听听王朴是怎么解释的。

王朴也知道郭荣心中的想法，他也不再废话，继续道：“契丹人这六败嘛。第一，契丹、楚国合纵，心里却各怀鬼胎，楚国想借势图谋中原，而契丹一旦大举南下，绝非随随便便在中原走一圈就退回去，两者之间，在潜地里是有矛盾的，楚国想利用我们来试探、消耗契丹的军力，而契丹则希望我们和楚国两败俱伤。臣敢断言：两强合流，必然无法做到如臂使手！我们若何契丹作战，楚国必然不会再战争刚刚开始时就贸然加入，他有足够的理由可以等到局势清晰的时候，再出兵抢果子。就像高平之战一样，如果不是有砀山之败，刘崇怎么可能从契丹借来**，大举南下呢？他们出兵一先一后，就有了一个时间差，给了我们逐个击破的机会。”

郭荣点了点头，道：“汴京之战，楚国东路精锐损失大半，对于大举北上有心无力，除非。。。”

王朴接口道：“除非我们战败。”

郭荣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王朴继续道：“陛下请听臣的第二个理由：契丹朝政混乱，两派互相抵触，耶律挞烈想一举成名，高模翰却万万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他们内部不一，契丹纵有六十万**，这战斗力也要打上两折；第三，高模翰麾下上有些名将，可是耶律挞烈和他麾下之人却是毫无经验，不管是此人统军也好，还是他派系中亲信也好，都不是合格的统兵打帅。正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这些纨绔子弟当政，契丹人的军力又要打上一个折扣，甚至是最致命的折扣。第四，契丹有战意无战心，叫嚣南下的人很多，可是**却没有做好南下的准备。毕竟，喊几句口号，没什么关系，要是大规模的备战，没有耶律璟的同意，谁也不敢这么做。第五，契丹皇帝耶律璟虽不是什么昏聩之辈，但也绝非什么英主，和其父兄想必，他不仅见识上差了许多，胆量上也远远不及。不管是阿保机、耶律德光，还是被杀的耶律兀欲，都是甘冒箭矢，打过打仗狠仗的人，这些人骨子里保有这契丹人骨子里的好战**子，可耶律璟却不行，他的仗不是被奶奶打了，就是被臣子们替他打了。”

“嘿嘿嘿，耶律璟不过一蠢材耳，如果朕能和他互换，天下不难取矣。”郭荣摇着头说道。耶律璟是耶律德光的儿子，从小在奶奶身边长大，人长得挺帅，学识也不错，除了有点不良嗜好之外，乍一看，也是英明神武。只是，当年耶律德光身死中原，兀欲篡位，耶律璟一点反应也没有，倒是自己的奶奶看不顺眼召集留在辽东的契丹部落，出兵讨伐兀欲，战败之后被兀欲囚禁起来。原本这辈子耶律璟只能整天抬头看看天，低头看看蚂蚁搬家。谁知道，兀欲自己没看清形势，中原大败之后，契丹各部军无战意，他偏偏还要三番两次的组织人手，进行中原旅行观光，偏偏每次观光，不仅没有顺手牵羊占点便宜，反而被中原**礼送出境，灰溜溜的跑回上京。这公费旅行成本实在是太大，大臣们不满意，联合起来将兀欲给干掉了，把整天闲的蛋疼的耶律璟拯救了出来。如果不是兀欲太笨蛋，哪有耶律璟的皇位。

“耶律璟刚刚即位之时，谁要提南下的建议，那人必然倒霉，还经常说：中原之地，非我故居，得之无益。今年来虽然松弛了下来，可是在南下上面，他一直都不松口。依臣之见，此人**无大志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也生怕战乱一起，他对契丹政权就失去了控制，自己落得兀欲一样的下场。所以，宁可求稳，也不愿意逐利。”王朴继续说道：“第六，燕云十六州汉将颇多，自从赵延寿命丧兀欲手中之后，汉将在契丹朝廷中地位直线下降，契丹人和汉人官员之间也是多有矛盾。这点从杨衮积极表现靠拢耶律挞烈，而耶律挞烈却对他感觉一般上，可以看得出来。汉族官员在契丹没有归属感，纷纷再找靠山、后台。如果我大军一旦北上，这批人很有可能就倒向我军，使我军至少在燕云一带阻力大降。”

郭荣点了点头。王朴作为一流的军师，绝对不会把希望单独放在使团上面，把一切以往寄托在高模翰身上，他在派使者示好的同时，也在不断的派人秘密会见燕云一带的汉将。契丹易州、雄州等地汉将已经颇为意动。

“有此六胜，我军必胜，契丹军必败！”王朴掷地有声的说道。

郭荣有些动心了，对王朴的信任是一方面，眼下局势的险恶，对他的无形中的催压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说白了，契丹和大周之间必有一战，而且这一战已经拖不了太久了，大张旗鼓的显示大周的国力，可以给高模翰增加点砝码，增加点自辩的机会，可是改变不了大局。既然早晚就能打，还不如自己主动进攻呢！

王朴静静的站着，静静的等待着郭荣最后的决定，他不再说话。因为他知道，如果能够让郭荣下定决心，刚才说的已经足够了，如果不能让他下定决心，再说什么也不用太大的帮助。说实话，这步棋也的的确确是一步险棋。最为致命的就是：契丹人缠斗不休，就是不和大周进行主力决战，把大周拖在燕云一带，这么一来，大周危矣。当然，王朴也明白，契丹人的高傲让他们根本不可能采用这一招，只不过，现在多了楚国这个因素。

可是不冒险，稳扎稳打的话，恐怕用不了三年时间，即便中原不会丢失，大周也无力支撑。一点点的失误，造成了大周目前极为被动、极为尴尬的困境，最精锐的部队，已经西出凉州，要平定西域，最快最快也要五年时间。

按照王朴原先心中设计好的计划，在平定西域的时候，要竭力保证契丹人不南下。这其中计划的关键是刺杀马希萼，挑拨高派、挞烈派的矛盾，让契丹在五年之内无心南下，给赵匡胤争取时间。

可现在，计划在关键的地方卡了壳。契丹、楚国合流的大势已经难以阻挡。怎么办？等着两**队不断的来回进攻大周，让大周**在南北调度之中日益疲敝，那么大周的未来就彻底没有了前途。

当然，如果大周有步骤的退出中原。面对中原这块肥肉，刘崇、马云、耶律璟这些原本各怀鬼胎联合在一起的人，会不会分道扬镳呢？原本在王朴的心中，对此充满了肯定，而且也针对这种情况，他设计了若干种方案，让楚国得了中原，却背上了异常沉重的包袱。可现在他内心深处有点犹豫了，他有点不愿意想，或者不敢想像计划中的大踏步前进大踏步后退了。

这一切怎么改变的？王朴不相信偶然，他不信这次刺马案失败，是由于偶然因素，他觉得这不是暗示着一种迹象，暗示着天下大事都在楚国的计划中进行。原本以为可以看透的马云，让他产生了迷惑。为什么？为什么楚国大败，军心动荡之际，李唐、吴越、岭南的旧有势力一点异动都没有，为什么驻有大军的宿州、泗州，居然不断一个月的功夫就再次易手，而且还是在楚国没有出动大军之前呢？

他要打断马云的计划，哪怕冒上一些风险，让一切变得不确定起来，让一切超出自己的掌控，也不愿意按照楚国的步骤一步一步走。他不怕这些，郭荣不怕这些，赵匡胤也不怕这些，可是地方上的官员呢？如果看到契丹和楚国联合起来，大周只能够疲于对付，那么这些官员还会不会继续站在大周这杆大旗之下呢，还会不会向大周尽忠呢？

所以，王朴在转瞬之间想出了这个冒险的计划。他在等，等待郭荣的答复，等待郭荣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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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4章 收拾王殷1

郭荣并没有让王朴等待太久的时间，或许是出于对王朴的极端信任，或许是出于对局势恶化的担忧，或许是他想大大的发泄一番。他只思考了片刻，就绝然的说道：“就依先生之见！”

王朴松了口气，大的方向确定了，可北伐的时间、出动多少**、调集多少粮草、征发多少农夫、如何安抚天下、如何接受失地等等要需要细细的商讨。而在这繁琐的事情当中，最重要的却是如何面对朝野上下反战声音。上一次西征，王溥就不太同意，而现在在西征还望不到终结的尽头之时，贸然的发动北伐，这些人又会该如何反对呢？

相对来说，只要郭荣乾坤独断，北伐圣旨一出，朝廷官员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可是，大周的心腹大患，除了楚国之外，还有蔡州的王殷。

跟随这大行皇帝郭威打天下的老兄弟们，除了桀骜不驯的王殷，不是向郭荣效忠，就是去九泉之下追随郭威了。这王殷本是河东名将，为大周的建立立下了汗马功劳。郭威在位之时，朝廷有“二王”之称，一是指枢密使王竣，另一个就是蔡州节度使王殷。郭威重视兄弟之情，对两人极为信任。

当然，看郭威晚年收拾王竣的手段，如果郭威多活一阵子，王殷恐怕也要**追随他了。只不过，偏偏楚周交兵，汴京被围，郭威一命归天，王殷因为独守蔡州、申州，拥兵十数万之多，渐渐的尾大不掉。

对于郭荣来说，王殷唯一一点好处就是，这个人和王竣不一样，王竣死活看不上郭荣，王殷好赖还认为郭荣勉勉强强能够当个皇帝。外有楚军虎视眈眈，汴京又有大批的精锐部队，西边是潼关天堑，东边是郭荣的嫡系宋州节度使张永德。王殷就算心怀不轨，一时半会儿也只能在蔡州当个土皇帝作威作福。

见王朴面色一松，郭荣问道：“先生，南边的事儿，是不是该收网了啊？”

两个人果然是至交好友。正是英雄所见略同，王朴刚刚思考该如何处理王殷的事儿，郭荣便开口询问了起来。从“收网”这个词上面，王朴品出了郭荣的心意，毫无疑问，皇帝陛下是不能够再容忍王殷半**的存在下去了。先不说，一旦北伐，汴京空虚，漏那么大的一个破绽给了王殷，如果王殷心怀不轨，趁着大周和契丹交战之时，拿下汴京，那煌煌大周就只有关门破产了。即便是，王殷忠心耿耿，肚子里没有一点坏心眼，可是他总是在蔡州倚老卖老的不听招呼，长期下去，他对于大周，就类似于淮西藩镇对于大唐，再加上他驻守的蔡州太重要了，如果他一旦投了敌，或者说蔡州失守了，那么汴京城是无论如何也守不住了。

王殷在蔡州是郭荣的一块心病，好吃好喝的供着吧，怕老东西喜欢不轨；可是，克扣粮草军械吧，又怕削弱了蔡州的防御力量，毕竟从秦宗权开始，这蔡州一直都是大战爆发地，十室九空，自身补给能力实在是太弱了。

“陛下考虑甚是，王殷之事不能再拖了。眼下是十冬腊月天，最不利于出兵作战，咱们要北伐，至少要等到明年开春。一旦大军开动，留下王殷在南方，着实让人心中不安啊！”

“申州刺史马明奇是怎么说的？”郭荣问道。

不管是郭荣还是王朴，两个人都是人中翘楚，自从郭荣即位，就看得出来这老王殷绝对是个祸害。王殷经常上表向郭荣请安问好，郭荣也屡屡写信，赌咒发誓互不相负。可惜啊，一个想的是政令通达，一个想当关门老大，一个放眼天下，一个偏偏是山头主义，别看郭荣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可对付王殷的想法早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可对付王殷又不能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王殷虽然不像郭崇那么善战，也不像王竣那么鸡婆，可他好赖也算得上大周一代名将，手下的军士又是当年的河北精兵。想用武力平复王殷，对大周来说，那就是手足相残，玩慢**自杀。于是，王朴就给郭荣出了个对付王殷的主意。

什么主意的?

说起来很简单，就是分化高层，收买中下层。先说收买中下层，王殷麾下的部队，大部分都是河北邺城人。这个时代，天下大乱，活不下去的老百姓们，纷纷放下锄头，精神抖擞的拿起长枪，投锄从戎，由锄地变成了锄人，由收割麦子变成了割人脑袋，出现了一些让人自豪的军人世家。军人这个职业，学习快，成才难。割脑袋和割麦子不一样，割麦子最多就是一不留神把自个手给划破了，玩了个自残；割人脑袋，一不留神就被人割了脑袋。

虽然军人这个职业，不交税，不种地，见人不用低三下四，吃饭喝酒还能趾高气扬的不给钱，可是，就因为它的风险**颇高，流动**太大，更新淘汰率太高，另外还有**别歧视、年龄歧视，导致广大在业人员，难以全身心的投入。当兵的也是人，谁也不像孙大圣那样从石头缝里面蹦出来，老的小的，总不能呆在**里面，只能够留在家乡。所以，王殷**的底层人员思乡情浓。

针对这种情况，王朴出了个主意。这个主意很简单，眼前的大周内忧外患极多，为了对付这些忧患，就需要大批的**。这**大部分肯定是由成年男子组成的，既不是什么老年模特队，又不是什么少年儿童团。为了让军士们安心，王朴就建议朝廷下了诏令，只要这一家确定有人参加了**，那么这家人迁移到了关中之后，就可以享受一些待遇，比如多分点田地，少缴点赋税。这诏令下达之后，通关以东迁移的百姓很多，可重点却放在了河北邺城一带。

对老百姓来说，最大的希望是什么？老婆孩子热炕头啊！听说只要家里面有人参军了，就能享受这么多服务，老百姓那还不闻风而动，纷纷找自己孩子参加**的证明。这么一来而去的，王殷手下还有多少河北兵，被大周朝廷轻而易举的就掌握了。知道了河北兵的数量，王殷手下能打仗的精兵有多少，郭荣心里就有数了。更何况，那些当兵一听，自己老爹老妈老婆孩子，迁往关中还有这么多的好处，这心里对大周朝廷的感激，自然是难以言表。郭荣一没有在王殷部提拔官员，二没有在王殷部赏赐钱粮，可是，郭荣在王殷部的威望却逐日增加，在底层百姓心中比王殷还有号召力。

后来，王殷察觉了。这好事儿可不能让你姓郭的一个人占了啊，不行，我也得占点好处。王殷于是上表奏请郭荣，说自己蔡州这一带沃野千里，可人口稀少，既然陛下要迁移人口，迁到关中是迁，迁到我蔡州也是迁嘛，何不把邺城的百姓迁一部分来蔡州。

王朴贼精贼精的，一眼就看穿了王殷的意图。他却郭荣婉言拒绝王殷，找了很多借口，什么朝廷经费困难，什么蔡州四战之地，什么百姓不愿意迁移等等，就是不松口。

书非借不能读也，菜不抢则不香也。见郭荣不松口，王殷更是觉得这里面猫腻太多，更是想占这个便宜，于是，更加积极主动的上表请求，还拍**脯答应下来了许多条件，比如百姓路上吃的喝的，姓王的全包了，只要朝廷肯放人过来，所有的花费，都有我们蔡州来搞。就在这种情况下，郭荣也还犹豫再三，才勉强同意。

看起来美好的东西，做起来往往让人**。比如叠一千只纸鹤，看起来五颜六色漂亮极了，可叠的过程却充满了痛苦。电视里，男女猪脚在桥头两侧相视而立，呼喊着狂奔着，拥抱在了一起，狠狠的啃了起来，多温馨多浪漫。可要是在生活中，你玩这么一套，保准好奇的中国百姓会在一旁指指点点，你持续的时间越长，围观着越多，最后总会让你面红耳赤，逃之夭夭。

王殷觉得这迁移百姓，又多了人，又多了赋税，还让自己麾下的军士安心，所以，他一定要抢过来。可是，他抢过来之后才发现，这玩意儿，得不偿失。他不像郭荣志在天下，手里面人才多，他王殷指挥打仗，那会搞什么经济啊。本来说的好好地，人迁移来了以后，就给分田地，田地都是不缺，可是，有肥沃之处，有贫瘠之地，虽然是乡里乡亲，可为什么你家分的田就比我家好那么多呢？老百姓不服啊。

王殷肚子里也是一肚子气，我把你们大老远接来，你们老老实实听话多好啊，干嘛争来争去的。搞得王殷烦了，就让**下去**，差点搞起军变来。王朴就趁机在蔡州宣传，为什么皇帝能办好，王殷就办不好呢？本来朝廷就有了安排，可王殷偏偏抢着干，还干坏了。王殷这家伙眼里面根本就没有咱们河北人，良心大大的坏了。这么一闹腾，中下层更是心向朝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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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5章 收拾王殷2

这个问题属于军属问题。

更让军士们不满的是待遇问题。当兵吃饷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由于军饷问题，弄出军变的事情层出不穷。王殷作为名将，对军饷自然异常看重。过去郭威在世的时候，还没有大规模训练禁军，对王殷部的粮饷供给不仅没有什么延迟，往往还经常赏赐。

可现在，郭荣一力推行禁军制，派人到各个藩镇挑选精锐之士加入禁军，老弱之辈不是解散就是编为厢军，成了地方部队。别的藩镇都是老老实实遵从号令，只有王殷阳奉**违。王殷心里想的明白，这世道人心隔肚皮，郭威在的时候，咱们关系好，让我做什么都无所谓，现在换成了你郭荣，我和你可没有这情分，怎么手里也得握着些兵权，作为一个防范。我姓王绝不**，可是你姓郭的也别想过河拆桥。有着十万兄弟在，姓郭的永远都不敢轻举妄动。

郭荣即位之后，就在天下全天下训练禁军。由于这训练禁军是郭威的旧政，做为下属王殷也挑不出什么毛病，而不敢说什么毛病。老皇帝刚挂，新任皇帝都不敢擅改老皇帝的命令，更不要说王殷这些下属了。

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郭荣练兵令到了蔡州，王殷也是以令行事，只是，他总是拿出来一些老弱残兵出来，让朝廷练兵使者去挑人。王殷的想法很简单，你不是要我**出来，让你挑兵吗？我就按你的话办事，给你兵挑，至于你自己看不上眼，那就不能怪我了。

王殷算盘打的啪啪响，而且已经做好了和郭荣扯皮的打算。可没想到这练兵特使到了蔡州，看到这老的老、少的少的“河北精兵”，什么话也没有说，异常负责任的挑选了起来。这挑法还比较奇怪，禁军嘛，肯定是要冲锋打仗的，要精干。所以，孤寡老人不要、年幼孤儿不要，要的就是那些有亲戚尚在的人。这兵挑完之后，练兵特使就找到王殷，要和王殷联名上书朝廷：陛下，蔡州禁军已经挑选完毕。

王殷一心想送特使大人走人，也没考虑太多就联名上了个奏折。没想到这一下子坏事儿了，郭荣练兵除了锻炼精锐之外，也是想拉开军士的待遇，禁军和地方部队厢军待遇是天壤之别。王殷一上书，郭荣立刻就坡下驴，把王殷手里的河北精兵变成了蔡州厢军。让王殷哑巴吃**连有苦说不出。

王殷*了眼不知道该怎么搞，他麾下的军士们立刻就闹腾开了。为什么朝廷挑选禁军，你王殷不让我去，隔壁三大爷走路都颤颤巍巍的，为什么军饷比我还要高？这不服的人太多了，王殷在军士们的心里由名将，变成了一个“自私自利”的人。蔡州**士气大跌。更可况，蔡州禁军和蔡州厢军很多人都有亲戚关系，这事儿经过蔡州禁军这么一宣传，厢军里面很多人立刻都偷偷跑了。

王殷迫于无奈，东拼西凑找了无数条理由，想把自己厢军的待遇和禁军拉平。可这事儿，郭荣能干嘛？！一通扯皮之下，郭荣勉勉强强以戍边有功为理由稍微提高了蔡州军的粮饷。这又是一件拐弯儿事儿，好儿让郭荣得去了，坏处全让王殷给背上了。

王殷在蔡州军士中的威望彻底动摇了。

郭荣不动声色的削弱了王殷的威望，对于王殷军中的高级将领，则分别对待，有收买的，有大义争取的，也有靠联络关系争取的。由于王殷对朝廷犹豫不定的态度，让他手下这群官儿面对朝廷伸出的橄榄枝，也是暗送秋波，没有多少人是立场非常坚定的。毕竟，作为他们领导王殷自己都立场不坚定。甚至于他的左膀右臂申州刺史马明奇都被郭荣收买去了。

经过郭荣这些措施，王殷明着还是蔡州节度使、淮西行营总管，可是他的威望已经不像过去那样高，权力也没有过去那么大了。

见郭荣问起马明奇来，王朴知道郭荣准备动手了，遂笑道：“申州刺史马明奇忠心无二，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其长子已经在一个月之前到了汴京。”

马明奇连质子都送来了，：支持文学，支持看来应该是诚心投诚了。郭荣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朕已经决定北伐契丹，那么王殷就应该动一动了。”

王朴是心腹之人，郭荣也没有在王朴面前唱什么高调，说什么王殷德高望重，功劳显赫，应该调往中央，另有重任相托。直接就说，王殷要动一动。

王朴点了点头，道：“王殷部军士不服，诸将动摇，陛下征召之令一发，王殷十有**只能束手来京。”

“只要他不糊涂，老老实实的来京，朕担保他一世的荣华富贵。不过，王殷年事已高，就怕他做出来些糊涂事儿，让朕反倒难办了。”郭荣说道。

“糊涂事？”王殷能做什么糊涂事儿。王朴心里明镜似地，这是郭荣在暗示自己，郭荣在担心征召令一发，王殷会不会铤而走险。王殷只管了蔡州（今河南省汝南市）、申州（今河南省信阳市）两个地方，申州的马明奇还投靠了朝廷。可是，王殷要真的闹了个**，也是郭荣极为不愿意看到的。眼下的大周就像风雨中的蜡烛，刚刚在忽明忽暗的摇曳中换过一口气来，再弄一场王殷**案，那对大周的打击更是沉重。

再说了，唐州的丁思瑾就在王殷眼皮子底下，老王殷**不成，万一带着蔡州投降了丁思瑾，楚**队开进了蔡州，那大周想不西退也不行了。因此，不能把王殷逼反，要让王殷高高兴兴的来汴京，或者找个什么机会，把王殷给抓到汴京去。

王朴说道：“陛下，兵者，诡道也。在虚虚实实之中，给人致命一击。臣有一个主意。”

“先生请讲。”

“这事儿，还得和契丹人联系在一起。契丹人扣留了我们的使者，我们自然要派人去询问，去辩驳。贸贸然的报复契丹，容易引起契丹人的警惕。可契丹扣留使者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呢？他的原因在于刺马案，可刺马案的结果：刺杀对象马希萼一点事情儿都没有，这。。。这也太巧了吧。依臣看，这事儿应该是楚**喊捉贼！”王朴说道。

信口开河，太信口开河了。上个月，咱们俩还在商量怎么在契丹把楚国使者给干掉呢，你现在居然说什么楚国是自己刺杀自己。看着王朴一本正经的样子，郭荣心中暗笑，可脑子这么一转，登时明白了王朴的意思。王朴一方面是想尽力将契丹政局搅浑，另一方面却是在为收服王殷做准备。

郭荣点了点头：“先生果然妙计。楚国行此**猾之事，朕若不派遣**，对楚国加以惩戒，恐怕天下诸国再也没有人会正眼看我大周了！朕想亲赴宋州召集南线诸位将领，共同商议南征之事。”

“那陛下您应该找一个合适的宣旨人啊！”

“你看礼部郎中牛琛如何？”郭荣问道。这个牛琛颇为舌辩，而且曾经救过王殷的命，两人关系很好，派他去正好可以消除王殷的疑虑。

这事情越商量越明白。原本只是为了商议如何向契丹表达大周的不满，商量来商量去只能派人**，而且郭荣心里也整明白了，拖是拖不下去了，躲更是躲不过去，只能奋起反抗。要北伐就要对付王殷，去了这个后患，可要王殷就要有一个好办法将王殷给调出蔡州。调王殷出蔡州，让他来汴京，这家伙肯定不干。而且王殷一旦不来，朝廷就丢了面子。可是，假借着商量南下报复的名义，将王殷宣召到宋州去。

大周天子亲自赶到宋州，召集南线将领开军事会议，又在距离蔡州仅仅百里的宋州。王殷不会不来，为什么这么说呢？原因很简单，第一王殷这个人不是王竣，他对郭荣是有好感的，他不像王竣那样一门心思的想当一字并肩王；第二，郭荣是召集南线诸位将领，不是召集南线负责人，也就是说，不仅王殷要来，而且王殷部下的高级将领们也要来。命令一下，王殷的部将肯定会劝他来，而且他不来，他心里也会疑虑：自己的部将不会被郭荣给收买了吧。作为带头大哥，他不会贸然让自己的小弟们和最高领袖见面的；第三，宋州不同于汴京城，南线也不同于禁军。南线将领里面有很多人和王殷都有交情，有这些人在郭荣不会不考虑，贸贸然就对王殷下狠手的。如果在派一个对王殷知根知底的人去劝说，王殷绝对会来的。退一万步讲，王殷他不来，那也没什么可说的，他的统兵大将们都来了，把这些人收买的收买，扣留的扣留，剩下王殷一个光杆司令，又顶个屁用。至于王殷和他的手下部将都不来，或者只来几个，这种情况一旦发生，无异于**。心中犹豫的王殷，可没这么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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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6章 奇怪的案件1

北方是冰封千里，南方却是青山依旧在。刚刚过完年的马云，已经全身心的投入到军事建设中去了。作为一个穿越人士，马云深刻了解军权的重要**，正所谓枪杆子里面出政权，什么都可以没有，但就是不能没有了**。

“李爱卿，王全斌的骑兵现在到了什么地方了？”马云在御书房和李骧、赵普等人商量事情。

王全斌运气比较好，这小子关键时刻打破了汴京城，吓死了郭威。可把自己也留在了汴河以西，当时马云的大军已经彻底崩溃了，王全斌只能是向蔡州急进，想尽千方百计的摆脱大周骑兵的追击，最后终于算是跑回了唐州。王全斌部也成了汴京之战中，楚军丧失最少的**。鉴于王全斌和大周的骑兵赛过跑，对汴京、宋州、蔡州、徐州、宿州等地地形极为熟悉，马云就提拔他为新的骑兵防御使，假提督。

“回禀陛下，王将军的骑兵已经到了**州一带，再有三日就能抵达金陵！”李骧回答道。

用官方的话说，这支骑兵部队，凝聚着最高领袖、枢密院等无数人的心血，它的一举一动都处在上上下下无数人的注视之中。李骧知道马云对骑兵的关注，对王全斌的行程也更加的留意。

“我大楚本不产生，又与契丹相隔千里，十年来咱们能有这数万马匹，当真是不容易啊。传旨嘉奖均州刺史、房州刺史！”马云大手一挥道。

韩熙载躬身说道：“臣遵旨！”

马云扫了眼群臣，笑了笑坐回自己的御座上，说道：“各位爱卿，今日刚刚得到田雨的奏章，契丹已经正式和我们大楚结为联盟，不管是耶律璟还是耶律挞烈都表达了愿意南下的意思。耶律挞烈更是在私下表示，今年夏天一定会举兵南下的。诸位臣工，这是个好消息啊！”

“皇上圣明！”诸位大臣一起弓腰说道。居移气、养移体，时间长了，这群从偏远之地走出来的官员们，不仅一个个官威十足，而且这配合久了，大家伙儿什么时候躬身、什么时候施礼也是练得极为熟稔。齐刷刷的动作，让马云看着也颇为养眼。只不过，江山易改本**难移，这些人马屁也会拍，可强项的风格却没有减弱多少。

拓跋恒颤巍巍的站了出来，说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马云一愣，今天主要是商量军事，他找拓跋恒来，只是为了让拓跋恒来监控一下兵部、户部的钱粮协**况，没想到话题刚刚打开，这拓跋恒边第一个跳了出来。

拒听奏本，那是昏君的作风，太没有职业道德了。马云肯定不能这么干，于是，他点了点头，说道：“爱卿有话就说！”

这话儿听起来很客气，可绝对不是什么好词，有话就说的下句是什么，那显然是不用人提醒的。拓跋恒和马云关系那自然是没的说，可是，拓跋恒十数年如一日般的挑剔马云，这种坚忍不拔的**格，虽然不至于让马云像马希范当年那样，可也使得他心里多多少少有点不满。

拓跋恒却像没有听懂一样，躬身又使了个礼，低头道：“臣参归州刺史顾天忠越境缉凶，擅抓夔州（今重庆奉节）巫山县李家寨百姓！”

马云一愣，这姓顾的哥们，我记得长得白白净净的，很斯文的样子啊。怎么还越境缉拿凶手，这还不是一般的超过自己的辖区，而是越过的国境线了。不错，这小伙儿有点国际**的潜质。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马云不觉得这算得上什么大事，这只能说明我们大楚的国际地位很高嘛。你看看，我们大楚的官员跑到对方地盘上缉拿凶手，对方都不敢提出**什么的，反而是让我们自己的监察部门给发现了。这在一次印证了一句话：弱国无外交啊！

这么一想，马云不仅没有生气，心里面反而有些子高兴，不紧不慢的说道：“爱卿你莫要着急，把这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来。如果确实是顾天忠的错误，朕一定严惩他！”

于是，拓跋恒就将这事儿一五一十的仔细说了起来。这事儿简单来讲，是这个样子的：蜀国夔州巫县的一户人家，跑到了大楚归州治下，状告恶霸杀人。顾天忠想了半天，心一横就派衙役到夔州将杀人嫌疑人、证人给抓了，然后开庭审问，审问结果这恶霸不仅是杀人，而且恶贯满盈，小时候看妇人解手，长大后**姑娘小手，坏事做尽，罄竹难书。事实确凿之下，顾天忠就判了恶霸死刑，并且呈到了刑部。

这判词到了刑部，刑部的员外郎们可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种事情，这风声一下子就漏了出来，被拓跋恒给听去了。于是，拓跋恒找到刑部这么一查，还果真如此。

马云听完之后，眨了眨眼，这事儿说大不大，可你要真追究起来，还真是难办。

这事儿的背景是这样的：大楚现在到处都在发展农业生产，热火朝天的进行封建主义经济建设，哪怕是偏僻的归州也一样如此。可搞农业生产，离不开人口啊。归州穷山恶水的，地方又偏僻，别说人才了，就是蠢材，你想把他从别的地方请来归州，人家也不干啊。你归州是这样的政策，富裕的荆州也是这样的政策，老百姓吃饱了没事干跑来你归州垦荒啊。所以，这归州发展速度比较慢。

归州刺史顾天忠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眼看着三年的考核期就到了，再不做出点什么成绩出来，亲娘嘞，影响仕途啊。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琢磨的，他看内部挖潜没有什么成效，居然想出了一招“拿来主义”，欢迎八方来客进入归州定居。

所谓的八方来客，事实上就只有一方，那就是蜀国的百姓。具体点就是夔州百姓。顾天忠想把夔州百姓给勾引到归州来。顾天忠说了：只要百姓来，交一点点小钱，就给你办个归州的户口，享受归州的政策。归州比夔州赋税低廉，还有小工可以做，也没什么地主恶霸，民风纯朴，有些在夔州过不下去的百姓就跑到了归州。

这么一来，这事儿就出来了。夔州巫县有一李姓人家儿子叫李大江，世代都在李家寨生活，李家寨有个恶霸***，看中了李大江的妹妹，于是，就上演了一出抢亲戏。正经人家谁受得了这个气啊，李大江一家找***论理，被***狠打了一顿，只活了李大江一个人。李大江要告状，可不管巫县，还是夔州府衙统统不受理。他逼迫无奈之下，跑到了归州，申请了归州户口之后，在归州府衙告起状来。

顾天忠当时听了这个事儿，脑子都是懵的。这事情却是恶劣，可是有一点，这事儿他不发生在自己的地盘上啊，案发的地方是夔州啊。可这事儿顾天忠不能够往外面推。依照大楚律法，原则上来说，案件在那个地方发生，就由哪个地方的官员受理。为了避免外乡人受欺负，大楚律可还有另外一条规定：只要这人是本地人，那么他就有在本地告状的权力。

于是，这李大江在归州告状，顾天忠不能不受理。一旦顾天忠不受理，他姓顾的就是渎职罪啊。顾天忠前思后想，都觉得这案子，自己不能推延，无论如何也要把他给接下来。可是，接下来之后该怎么办案呢？顾天忠很头疼，按照往常的例子，只要行文到案件发生地，询问案件发生的前后经过，确认没有什么疑点之后，就可以维持原判了。

可现在这是一个跨国案件，而且不管是巫县还是夔州都没有受理这个案子，他想行文一没有前例可依，二也得不到什么结果。更何况，按照这个李大江说的，就算蜀国把这个案子判了，也绝对是个冤假错案。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顾天忠愁得简直就要上吊。倒是他老婆给他出了一个主意，既然这李大江来告状，你就审案呗。反正这事儿都是按照大楚律进行的，就算上面的人怪罪，他们也挑不出什么刺来，可是，你这么拖下去。这姓李的万一捅到了布政使衙门，错可就担在自己身上了。

顾天忠想了想绝对这确实在理，于是，就派衙役抓人取证去了。他心里一直在担心巫县乃至夔州方面的反应，可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知道他案子都审完了，蜀国也没有放个屁出来。于是，他放心的把审案结果上报刑部，等待秋决。没想到，被拓跋恒知道了。

马云沉默不语。可赵普却不得不站出来说话了，原因很简单，谁让这事儿是从刑部传出去呢？谁让刑部管理天下案件呢？拓跋恒明着是指责顾天忠，说不定口风一转就指责他刑部办事效率太差，这么重要的事情，已经搞得满城风雨了，居然也没有处理完。其实这事儿，赵普早就知道了，他管着捕风房，这么怪异的事情，怎么可能没有人想他禀报呢？

他知道却不处理，原因也很简单，他是在等蜀国的反应。这事儿做的毕竟不地道，他要看看蜀国到底有什么反应，再决定自己的应对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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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7章奇怪的案件2

“陛下，”赵普站了出来：“归州刺史顾天忠确实将此案上报了刑部。臣仔细看过卷宗，此案证据确凿并无任何疑点，正等待八月勾红，九月即秋决。”

刑场处决人犯，那是大事。即便是封建主义社会，也不是州府官员说杀就杀的，他们还是需要上报刑部，等刑部复核。当然，一般情况下，刑部会维持原判。可赵普这么回话，有点避重就轻的嫌疑。

拓跋恒是指责归州刺史顾天忠越境办案，有可能会激化大楚和蜀国的矛盾，而赵普则是简简单单的就是论事，只谈这个欺男霸女谋杀案。

徐仲雅稳坐钓鱼台，面带笑容一句话也不说。王赟是枢密使主管军事，这案子显然是民政，枢密使过问民政可是大忌，他自然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什么话也不说。

范质却有些忧心忡忡的附和拓跋恒道：“陛下，拓跋大人的话，言之有理。现在我大楚和蜀国关系融洽，顾天忠过境办案也。。。也太冒失了！”不知道为什么，范质本来想指责顾天忠的，可话到了嘴边，他又把话给圆转了过来。冒失比失职、惹事等罪名可小多了，甚至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韩熙载却没有范质那么多的顾虑，大咧咧的表态道：“陛下，臣以为此乃小事儿。依照大楚律法，李大江在归州状告恶霸***，归州刺史顾天忠依律办案，并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唯一让人不太妥当的地方，在于这恶霸不是在咱们大楚，也是在蜀国而已。可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此乃天经地义的事情，即便是顾天忠越境抓人，臣以为也是情有可原的。”韩熙载左一句“小事儿”，右一句“情有可原”，这意思自然是明明白白的了：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也别追究了。这种小事儿，搁不着拿到如此隆重的朝会上正儿八经的研究。

马云正在忆苦思甜，把这事儿自然而然的和清末丧权辱国的事儿联系起来，正暗自高兴自己领导下的大楚，居然可以轻而易举的欺负欺负别人，让蜀国人居然连个**也不敢说一声。马云正在想着心事儿，手下的大臣们已经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了起来。

这群人讨论来讨论去，谁也说服不了谁。因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为什么这么说呢？赵普观点很明确，这事儿是按着程序办案的，大楚律法上有这么一条，它保护百姓告状的权力，哪怕这个案子不是在本地发生的，可是涉案人员只要是本地人，就可以到官府打这个案子的官司。当时为什么楚国会制定这么一条别扭的律法呢？就因为马云在审议律法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官官相护，**不清啊。于是，徐仲雅等人立刻意识到，这是皇帝在担心日后，官员们官官相护欺压百姓。于是，他们在休整的时候，就加了这么一条，全天下的官员不可能全都站在一条线上吧。

可拓跋恒的担忧也不错啊，这顾天忠胆大妄为，越境办案可代表的是大楚，他区区归州刺史可没有这个资格，按照程序他应该一步一步上奏朝廷才对，不应该擅自做主。

这顾天忠他为什么不上奏朝廷，反而要自己拿主意呢？第一，时间上他等不及。这么一来一回，大半个月就过去了。别人告状自己不受理，这个可是官员犯法的事儿。如果这李大江跑到荆南道布政使衙门去告状，自己的前途可就昏暗了；第二，最高领袖马云不太喜欢唯唯诺诺循规蹈矩的人，自己这么一上奏，事实上是把难题推给了朝廷，推给了皇帝。如果皇帝下命令不准受理，这么有伤皇帝圣明；如果皇帝下令准了，万一蜀国闹腾起来，没有了回转余地，最后倒霉的很可能还是他这个经办人。

顾天忠这么前思后想了一通，就自己拿了主意。更何况，他不是*子，他直觉上就觉得大楚可以从这个事件上得到好处。什么好处呢？赵普已经开始说了。

“陛下，臣以为顾天忠此举不仅没错，反而有功！臣请陛下予以嘉奖！”

拓跋恒气的胡子乱颤，和着刚才吵了半天，赵普这家伙不退反进，不仅没有被自己说服，反而替顾天忠表起功劳来。

赵普这一起高调，反而把马云从沉思中惊醒了。如果下面大臣知道，自己的领导在自己争执的热火朝天差点打起来的时候，居然走神，估计十有**会**晕倒。这种情况，估计马云面对过很多次，被赵普惊醒之后，当下不仅面不发红、气不发喘，反而优哉游哉的问道：“赵爱卿，此话是如何讲起呢？”

“臣见了此案卷宗之后，一直都在犹豫。这对于咱们大楚，说不定是一个天赐良机啊。”

拓跋恒瞪了赵普一眼，心里就两字：忽悠，接着忽悠。拓跋恒不是不了解赵普，也不是不知道赵普才高八斗，可是，拓跋恒打心底认为这事儿，他不对，因为不合程序。天下什么最重要，规矩啊，如果没有规矩，中央皇权该如何体现的尊贵呢？朝廷又如何做到政令如一呢？

赵普却不理吹胡子瞪眼睛的拓跋恒，继续说道：“蜀国官吏贪污如风，**昏暗。正是衙门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受有冤屈的百姓数不胜数，可是偏偏是求告无门。可顾天忠这么越境查案，明着看是为了给归州百姓申冤，可事实上，却是在为无力求援的蜀国百姓申冤，如果此事，在蜀国广泛的传播开去，我大楚在蜀国百姓中的威望会直线攀升。假以时日，远的不说，单单是夔州一带，臣认为就可以成立一个影子官府，代表咱们大楚处理夔州政务，将蜀国夔州刺史彻底架空。夔州乃是蜀国东部门户，夔州一旦丢失，蜀国一鼓可下也！”

马云听得就是一愣，脑子急转，权衡起利弊来。赵普的话让马云非常动心。为什么呢?这主要原因不是因为花蕊夫人长得漂亮，马云色心大起，想跑到成都和花蕊夫人聊聊；也不是因为整天和孟昶做笔友，感情太好，想派人把孟昶请到金陵来见面。只要原因是，四川乃是天府之国啊。土地肥沃、人口众多，一直以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战乱，经济态势保持的不错，得到四川将大大提高楚国的综合国力，同时，大周的关中地区也将处在楚军的兵锋之下。

可是这里面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楚国和蜀国之间是联盟关系。想过去楚国和李唐是联盟关系，可马云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但是蜀国和李唐不一样。李唐时代，天下大大小小的国家很多，可现在的国家就只有周、楚、汉、蜀、契丹，四国联盟对付伪周一国。这种情况下，大楚却突然对蜀国下了黑手，这不是让汉国和契丹人寒心嘛。所以，尽管马云垂涎欲滴，可就是不能动手。

**？马云的眼睛一亮。可。。。可这事儿靠谱吗？赵普话里面的意思，马云听出来。蜀国不是官场黑暗吗？那么受冤枉的百姓就可以想李大江这样，跑到归州来申请个户口，然后又顾天忠负责审案，这么一来，顾天忠除了是归州刺史之外，还成了夔州的**官。可这事儿，是不是有点吃亏啊。合着夔州出事儿了，顾天忠负责审案，可是夔州老百姓的赋税却照样交到了夔州官府手里，和大楚一点关系都没有。这活儿我帮你干了，钱你却拿走了，而且说不定还落个“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美名，这。。。这不是出力不讨好吗？

马云微微的摇了摇头，可这事儿，却已经把韩熙载等人彻底给打动了。如果说马云是为了自己，才不得不**怀天下，那么韩熙载这些人可是真正的“士”，考虑的只有天下二字。既然是天下，那么就不能仅仅将目光对准大周，那怕大周目前最强。对蜀国、汉国、契丹这些人，韩熙载他们也是想尽办法的埋下伏笔，以便于将来对付。对汉国，赵普韩熙载等人已经想出了一些办法，比如逼迫汉国将河北割让给契丹，给将来楚国打击汉国、契丹留下口子。可对于蜀国却没有太好的办法，因为孟昶这人太善变了，最开始雄心勃勃要吞并关中，谁知道凤翔战败之后，他家伙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儿，闭关锁国，死守子午谷，再也不肯出兵关中了。孟昶这么一老实，让楚国反倒有点不适应，整天替蜀国担忧了起来。

蜀兵太弱了，孟昶在军事上又是外行，还不听楚国的建议，把**集中在子午谷，可万一伪周去秦州，从陇右杀进来，蜀国怎么抵挡得住啊。到时候一旦四川丢了，楚国的局势就窘迫了。所以，楚国一直想控制住夔州，把进入四川盆地的钥匙，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可孟昶突然变得像热恋中的少女一样敏感，对楚国的任何行动，都神经过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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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8章奇怪的案件3

这蜀国皇帝孟昶不知道是太笨，还是太聪明，他不仅仅防范大周，而且也防范大楚。什么增兵归州，什么驻防金州，只要是楚国、蜀国两国边境上，楚国有什么风吹草动，总能激起这位蜀国皇帝的堤防。让马云、孟昶两位笔友之间书信往来极为频繁。

这就是汴京一战的后遗症了。明面上是汉、楚、三国共同讨伐大周，暗地里另一个大国契丹人也出兵了，可是，四国大军愣是被大周先后击破。号称不败的楚军，被打得丢盔弃甲，连皇帝马云也彻底搭载了里面。这一切，楚国似乎像没事人一样，可是却把蜀国孟昶给吓了个半死，偷偷派人跑到汴京想向大周皇帝郭威求和。

当时大周皇帝已经轮到了郭荣了。单凭蜀国那点实力，在诸国争霸中根本上不了台面，几万蜀军被几千周兵想赶羊一样，灰溜溜的赶回了四川。郭荣对蜀国根本就看不上，如果不是战乱太多，**疲惫，而蜀国旁边又有楚国这个庞然大物帮助，郭荣早就要收拾孟昶了。见孟昶写来了书信，准备发展自己当笔友，郭荣本来没有什么意见，可是打开信一看，一条剑眉顿时就扭在了一起。

这孟昶当带头大哥十几年了，颐指气使的事儿干的太多了，这书信措辞就不太注意，客套话他确实也说了不少，可是，偏偏让人觉得他这客套是假客套，骨子里还是指示自己做着做那的，好像这“和平”是孟尝赏赐的一样。郭荣和马云不一样，他本质上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一看书信，嘴角微微一笑，直接就扔了。

这么一来，孟昶也发了牛脾气，你个叉叉的，老子当皇帝的时候，你姓郭的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面混着呢，你不理我，我也不稀罕理你。于是，孟昶也就把郭荣给放在一边。按理说，孟昶在郭荣哪里受了气，应该继续倒在大楚的怀抱里，在同一条战船上继续前进，可是，孟昶偏偏不这样，他或许觉得大楚这条船也不是那么稳当的，还是关起门来自己称大王比较爽。于是，两国边境上楚军的调动总能让孟昶派人来质询。到了这地步，马云有点投鼠忌器、左右为难了。楚军也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孟昶破罐破摔，自己在天府之国里面自娱自乐。

可今天赵普这话，还真的有点打动了马云。这事儿看起来有点“助人为乐”的意思，可是，如果大楚真的就这样把夔州的政务给掌控起来，以后真的对蜀国用兵，可就真的是打开方便之门啊。

想到这里面，马云终于点头表态，同意了赵普的意见，就等到八月批文，把***秋决了了事。至于拓跋恒的质疑，徐仲雅终于站出来说道：“蜀国尚且不急，我大楚又何必先吵个不亦乐乎呢？”

这句话说得很中庸，大有“皇帝不急，太监急”，这涉案国都没有发表意见呢，咱们争论他做什么呢？万一人家蜀国当成没人一样，咱们这么心急火燎的讨论，不是惹人笑话嘛。接着，徐仲雅又说道：“不过，大楚律法颁布已经有5年时间了，顾天忠案律法办事，也确实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不管蜀国是否就此发难，我们贸然指斥顾天忠，都会难免使人质疑大楚律，不利于我大楚的长治久安。”

徐仲雅这话一说，表明这位首辅大人已经紧跟皇帝旨意，站在了赵普一边，而且他把这个话题给拔了一个高度。你申斥顾天忠办案不对，那不就是在暗指自己隆重颁布的大楚律，出了问题了吗？所以，别说蜀国不吭声，就算蜀国不乐意，跑到金陵来谈判、**，大楚也不能退步。

皇帝说话了，首辅大臣也开始站队了。这事件的处理，也已经明朗化了。在现阶段这特殊的历史条件下，顾天忠的做法显然是有功劳的。可是，顾天忠做事也确实存在着不合规矩的地方，如果地方上的人都像他这个样子，什么事情都自己做主，那么中央的权威还真的受到了严重的挑战。对这事儿，马云也不觉得自己累，他先下旨申斥顾天忠急于求成，招徕百姓的举措，有失误之处，给了不法分子以可乘之机，诏书里面压根就不提这案子的事儿；接着他又下旨，说这个顾天忠依律法做事，敢于任事，为民除害，不愧是一方父母官。两份圣旨一前一后，内容是一贬一褒，其中韵味就不足道了。

刚刚讨论完这个出乎意料的话题，还没等马云将会议重新转入正轨，商量骑兵事务。拓跋恒又是一躬身，说道：“臣还有本上奏，臣**湘**王涉足商业，混乱市场，豪奢无度，其倡导奢华之风，引领**之乐，影响极为恶劣，若不加申斥，恐怕十数年之后，大楚官员衣食住行动辄废千弥万，士子们则留恋风花雪月之地，百姓则必然身受百种盘剥之苦，煌煌大楚难免沉沦下去。”

马云对王室看的很严格，马希萼下海经商的事儿，马云还真的知道的一清二楚。不仅如此，马云对马希萼这种自力更生的精神还非常的赞赏，再职责范围之内，还让人给马希萼的商队大开方便之门。怎么从拓跋恒嘴里这么一说，就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儿了呢？

马云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自己的拓跋师傅，说实话，他现在对这位拓跋师傅彻底是服气了。拓跋恒这人还真的是强项啊，只要他看不顺眼什么事儿，他都敢说；什么人他都干骂，都干。大楚朝廷需要这么一个人，需要这么一个强力的震慑**人物存在。

这拓跋恒刚**顾天忠做国际警察，现在又**马希萼做国际倒爷，可是这事儿，你还不能说人家拓跋恒做的不对，人家干的就是纪律检查工作。**的人数越多，说明这人工作越勤奋啊。再说了拓跋恒人家也不是疯狗一样的张嘴乱咬，人家毕竟还是核实过情况的。

可是，由于拓跋恒的工作**质，他在大臣之中好友还是不多，基本上就是一个孤臣。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是正常现象，毕竟，人是拥有七情六欲的动物。真正能够做到“只对事不对人”的毕竟没有几个。你看，范质刚才还站在拓跋恒的一边，替拓跋恒说说公道话，可一听拓跋恒这个**的内容，范质却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陛下，臣以为此事，一来湘**王远在契丹，臣等并不清楚具体的始末；二来，这事情也仅仅局限于此例，并没有扩散的嫌疑，拓跋大人的话，有些危言耸听了！”

拓跋恒不干了，他说道：“陛下，自古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朝廷做事应当以防微杜渐为主，若是真的等到了奢靡之风遍布天下的时候，就不会是仅仅一道圣旨就能够解决的事情了！请陛下三思。更何况这事儿，若是旁人做的倒也罢了。堂堂国家亲王却作此商贾的勾当，也未免大损皇室威严吧！”

拓跋恒的话，再一次证明，这高调人人都会唱。拓跋恒把“皇室威严”给摆了出来，让范质等人心里难免要琢磨琢磨在出言辩驳。他们不是拓跋恒，说话可不敢走“拓氏”风格，那么露骨的话，万一惹的皇上龙颜大怒，可就得不偿失了。

马云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迎着**春风茁壮成长起来的小树苗。对搞活经济的举措，对勤劳致富有着与生俱来的好感。老马家除了自己和马光猛，好不容易又出来一个人才，那可不能让人轻易的给抹杀了。生意经儿做得好，那也是本事啊，如果不是大楚的生意做得好，那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啊。淮北的几州就不造成了大楚的累赘了吗？

马云笑着说道：“拓跋大人所言甚是，不过呢？时也、命也、运也，情况不同了，不能以偏概全啊。湘**王购买的物品，确实是奢侈品，不假。但是，这奢侈品并没有在咱们大楚流通，而是远销到了契丹国。这。。。这就算是倡导奢靡，也不是在咱们大楚的地盘上，让契丹人奢侈奢侈，忘了祖宗创业的艰辛，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

赵普瞟了眼笑容满面的马云，又看了眼拓跋恒，心中暗道：今天老拓跋要丢面子了，刚检举顾天忠，让顾天忠得了能臣的名号，现在又检举湘**王，看皇帝的意思，十有**是很欣赏湘**王的做法。

拓跋恒却是毫不在意，面不改色的说道：“陛下，天下未平，可不能是官员夺气，百姓失禁，臣以为还是规范一点的好，否则天下人竞相效仿，不数年，大楚穷困矣！”

拓跋恒挺缠人的，马云看了看窗外，暖阳斜照，在这么和拓跋恒纠缠下去，今天下午可就白忙了，一点军事也谈论不了了。本来今天召集重臣就是协调三省六部和枢密院的关系，集中力量又快又好的建设骑兵部队。好嘛，让这拓跋恒逮着机会不断的**起官员来了。再说了，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总是打击拓跋恒的积极**也不太好嘛。

于是，马云问道：“以爱卿之见，该当如何处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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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9章 奢侈品

马云这话一出口，大家伙都明白马云的意思了，皇帝不愿意在纠缠了，要给拓跋恒一个台阶下，把这事儿给了了。如果拓跋恒聪明，随便提出来点要求就可以了，如果这家伙要是上纲上线，继续追缠不休的话，皇帝就需要大家伙儿友情助拳了，要让拓跋恒看一看大势所趋，看一看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看看群众的力量。

话说为什么要做这么，马云也难啊。总不能拓跋恒提出了一个**，马云就把他给否决了吧。这不是打击下属的工作热情嘛，再说了，官场里面人都猴精猴精的，见拓跋恒接连被否定，心里面不定在想些什么事情呢？面对北伐大业，马云需要维持一个稳定的后方，不能让大家伙儿的注意力集中在朝廷内部。

拓跋恒看来就是久经考验的国家干臣，那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精神在他身上是闪闪发光，看样子这人一点都没有即将被否决的觉悟，或者已经练到了“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的铜筋骨铁脸皮。他一本正经的说道：“以臣之见，奢侈用具、靡华之物都是花的都是民脂民膏，耗费的都是国家财力。看起来他用之于达官贵人，事实上却是影响深远。就像请客吃饭一样，举个不恰当的例子，今日徐相舒敏斋宴（金陵城比较豪华的饭店，类似于后世的五星级饭店）请范相，范相为了回礼绝对不能跑到次于舒敏斋的地方回请，官员如此，地方富绅尽皆效仿，天下疲敝矣！”

拓跋恒是一贯的贼大胆，大家对他知根知底，所以，他当着这么重臣的面，拿徐仲雅、范质举例子，别人也只是微微一笑。而当事人徐仲雅淡然一笑，范质却犹犹豫豫的偷看了马云一眼。

马云听的有点糊涂了，这到大饭店去消费消费，这不是刺激经济，拉动内需嘛。这事儿怎么也算是奢侈呢？这事儿不对吧，有钱就应该拿出来花差花差，然后这钱不就转移了吗？这经济不就搞活了嘛。不一定非要艰苦朴素才好吧。

马云想到这里，觉得自己作为带头大哥不能这么藏着掖着，自己掌握了先进的理论武器，为了保证大家伙儿能够跟上自己的步子，应该把这理论武器给大家人手发一份。于是，马云清了清嗓子，说道：“吭。。。诸位臣工。拓跋爱卿这话，言之有理啊。圣人不是说过嘛：节俭是美德啊。”

看到马云已经说话了，大臣们赶紧恭恭敬敬的聆听圣训，这么多年下来，大家对马云肚子里到底有多少墨水，其实已经弄得很清楚了。过去马云一说“圣人是怎么怎么说”，大家伙儿脑子里还真的翻腾一下，找找四书五经，查查圣人的原话是什么。可是，时间一长，大家终于发现，马云纯粹就是圣人的嘴，说自己的事儿。而且，还不是先说圣人原话，自己再借题发挥，而是直接就白话起来。但是，马云这个“圣人说”，总是能说出些让人眼前一亮的话来，大家也都不在追究，反而有中书省的郎中们，将马云的话和四书五经的经典，相切合起来，给与融会贯通的解释。换句话说，马云先在朝廷上把自己的意思说了，然后由中书省的秘书们把它与圣人言语联系起来，刊发天下，教导百姓。下面的人只看看邸报，压根就没想到自己的带头大哥文化水平也不咋地。

“可是，”马云话锋一转说道：“诸位爱卿，你们有没有想到，这市场是怎么繁荣起来的呢？如果富甲之人，啊，不。。。是天下百姓都是天天勤俭节约，像个老扣一样，只会存钱，不愿意花钱，地自己种，布自己织，锅碗瓢勺能省就省，那百姓之间没有了物质交换的需求，市场还有存在的必要吗？金陵城还会有今日的繁华吗？”

马云连用了几个反问句，感觉自己的气势已成，开始大谈经济学理论：“市场既然存在，那必然是有存在的道理。以朕看，花费总比守着家业做个守财奴，强上百倍。为什么这么说呢？第一，这人他既然能花费，那必然就是家里有些余财的，如果他没有余财，他还怎么去消费呢？第二，这钱财也没有凭空消失。举个简单的例子，这人去酒店喝酒，点了鸡鸭鱼肉若各种菜，也喝了若干壶酒，可这花费的钱真的就落入酒店老板的腰包里了吗？不然，不然。酒店老板他顶多就是做做菜、上上酒罢了，这鸡鸭鱼肉、萝卜青菜，他总是要到市场上去买吧，这酒他总要到酒肆去沽吧。这么一说，这人喝酒吃菜的钱，不就是分摊到了酒店老板、菜贩、酒肆里面了吗？如果人人都不去酒店，那不仅仅是酒店老板受损，连带着整个产业链，啊。。。不，是卖菜的、卖酒的，全都输了损失。百姓们种菜容易嘛！”马云苦口婆心的说道：“一年辛劳，全靠种点菜，养些鸡鸭来换钱，现在没人买了，这不是让百姓空手而归。不发展商业，只能有一个结果，穷者日穷，富者日富啊！”

马云感慨了一下，不过他这个观点有点子老调重弹了，至少范质、赵普等人绝对不是第一次听说，不过，大家伙儿还是表现出一些心悦诚服的表情。可拓跋恒却毫不在意的直接说道：“陛下，这理自然是不错的。可是，我大楚官员俸禄有限，如果一味的追求奢侈，每年入不敷出，长此以往，恐怕不是向国家借债，就是收受贿赂、鱼肉百姓，这两种后果不管是那一种，恐怕都不是陛下愿意看到的了！”

果然，因为马云这理论说过几次，拓跋恒知道，看样子早就想好了对策。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马云的侧重点在于刺激消费，拓跋恒的立足点则在于过渡消费。这消费过度了，那肯定是不行的，就算是21世纪那也容易引发****，更不要说10世纪的五代时期了。如果当官的月俸花完了，没有收入了，无饭可吃了，那么他真要向工作单位借债，人有三急，大楚朝廷总不能不借钱救急吧。

马云愣了下，眨了眨眼睛，看来今天是别想讨论骑兵的事情了，拓跋师傅还挺缠人的。他心里琢磨了很久，这艰苦朴素的工作作风总不能丢吧。算了，问问拓跋恒到底想怎么做吧。马云想息事宁人了：“拓跋大人，依爱卿之见，应当如何处理呢？”

众大臣一下子听明白了，有些羡慕的看了眼拓跋恒。皇帝又让步了，这老小子还挺能搞的嘛。拓跋恒却仍旧是面无表情的说道：“陛下圣明，臣以为这奢侈品危害天下，决不能掌控在小商小贩手里，臣建议陛下下旨又官府统一管理，统一收购**，既能不损伤小民，又能够维护纲纪清明。”

这话一出口，不论是高高在上的马云，还是徐仲雅、范质、赵普、韩熙载等人都是一愣，怎么回事儿？这拓跋恒是气糊涂了？他不是在告湘**王马希萼享乐无度，外加有走私嫌疑吗？怎么扯到这奢侈品管理上面来了。

不过这人都不是笨蛋，顿时就明白了拓跋恒的意思。这老东西玩的是声东击西，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这拓跋恒最开始就打算追究湘**王的责任，他肯定是看到了奢侈品的巨额利润，生怕官员士绅们涉身其中，所以建议整一个衙门出来管理这事儿，以后他都察院只用把眼睛盯着这个衙门，别的事儿都不用管了，又有实效，还能省心！

这事儿不是没有前例的，大楚为了解决财政困难，一直实行盐、茶的管禁政策，也就是又政府负责盐、茶的采购，在卖给商人，营销天下。现在只用把这奢侈品增加进来就可以了。这东西已经有一套行之有效的经验，按理说费不了太大的事情。

可实行盐茶管禁是为了天下百姓，这奢侈品穷人可用不上啊。范质站出来说道：“陛下，臣以为此时不妥，此乃与民争利也！金器、玉器数百年来皆有工坊自作自售，特色不同，价值不一，现在突然收归朝廷，那么该当如何定价呢？”

这是一个问题，同样质地的玉石，名家出手和一般学徒手艺，那售价肯定是不一样的，如果都有官府统一管理，那。。。那官府就有点太平洋警察，管的也太宽了吧。而且管的越宽，贪腐的机会就越大，平头百姓们的日子就越难过啊！

听了范质的话，马云也从最初财政又增加了收入的欢喜中，冷静了下来。范质说的有道理啊，奢侈品很大程度上都是手工艺品，这手工艺品的价格可不好确定啊。

“陛下，臣非指金银器皿，指的是乃是丝绸、陶瓷这些产地较为集中的产品。对这些东西可以像盐一样的集中管理，为天下百姓谋福利。”拓跋恒绝对是深思熟虑的，范质一反对，他就立刻有了新的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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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0章财政收入

马云狐疑的看着拓跋恒，他心里在盘算着这么做到底有什么好处。按拓跋恒的法子，国库有了新的财政来源，确实是富裕了一些。可是，范质说的也不错，这叫与民争利啊，说的难听些这主意高不要就是穷家富国。更何况，万一换了个昏君，他把丝绸的收购价格订的很低，却把**价格订的很高，他自己从中获利，哪不论是对农民，还是对商人都是一种伤害啊，国家赋税虽然搞上来了，可是却把老百姓的钱诈的精光。

连马云这个大皇帝都有对后世子孙不肖的担忧，朝廷的大臣们更是一个个忧心重重，一个个跳出来反驳拓跋恒，直说他的这个主意是馊主意。这丝绸等物品可不是盐政，家家户户都要吃盐，都要用盐，所以不管是谁当政，他都只能老老实实的把这件事做好，绝对不敢在上面出幺蛾子，可是，丝绸、瓷器可就不好说了，特别是名贵的丝绸，它的适用面比较窄，调整的阻力不大，可是对百姓特别是对织户，那影响可就太大了！

韩熙载紧接着就跳了出来：“昔年，萧何为汉相时，经常会提拔那些整日里似乎不做什么事情的官员，有**为不解，问其实何以，萧何边说：‘其非不为也，恐扰民也’。臣以为眼前**尚没有平定，百姓负担颇大，实是不宜在实行多变政务，给百姓更多的负担。”

当下你来我往，又再一次上演了一挑N的剧目。反对由国家管理的人多，支持的，大概也就拓跋恒一个。但是拓跋恒的出发点是好的，而且现在大楚虽然日渐走上了正轨，可是花钱的地方也很多，马云也有点舍不得这个金窝窝。他可是听说了，湘**王马希萼就把江南的这些首饰金银等东西运到辽东，转转手就是数倍的利润啊。那挣钱简直比拾钱都容易。现在恐怕举国都知道去辽东比下南洋赚钱，都在羡慕湘**王呢，不知道有多少商人都想**足其中，做一趟跨国买卖。

拓跋恒做事，向来是认认真真，兢兢业业，眼光也不差，除了人耿直意外，那也绝对是一个人精啊，绝不做什么哗众取宠之事。他做事极为认真，**人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绝对不是为了凑数据、为了完成指标，听风就是雨的**别人，他向来都是复查咨询过之后，才**的。可今天怎么会出现这么奇怪的建议呢，他内心里是真的就是这么想的吗？真的是想把奢侈品收归国有吗？马云思考起拓跋恒的立场来，这老小子不会是有别的什么想法吧？马云想着想着突然眼前一亮，拓跋恒果然是心里没安什么好心，为什么这么说呢？别忘了，马云自己是怎么发家的，楚国是怎么能够出一个蛮荒之地（五代时期，湖南还不发达）发展起来的，他靠的就是垄断经营楚国的特产。楚国出名的织锦、茶叶，全部都是由官府经营的。只不过到了金陵之后，楚国的注意力集中到了繁荣市场上面来，才逐渐放松了对荆南地区的织锦经营权，但是，且不说茶叶、食盐仍然牢牢地控制在了官府的手中，就算是织锦松绑的力度也是很小的，更可况，随着地盘的扩大，江南的湖丝等一些名品，也时不时被官府管制着。

拓跋恒今天借着马希萼下海的事儿，提起奢侈品，他恐怕是不是想把丝绸这些东西收为国有，而是想让朝廷彻底放松对名贵物品的管制吧。马云终于猜出拓跋恒的用心了。拓跋恒这么做不仅仅是在为楚国的富商们说话，更重要的是，他在担心****。

就见拓跋恒不慌不忙的转转身子，冲着范质躬身一礼，笑道：“那依范相的意见，此事该当如何处理呢？”

范质不疑有它，当下还有点忿忿不平的说道：“由朝廷统一采购绝对是因噎废食。当然，拓跋大人的考虑也不能说不对，依臣之见还是将这些金银器皿、名贵丝绸课以重税的好，这样一方面提高了贵重物品的价格，另一方面也挤压了商人的利润，或许就能够减缓民间百姓对奢侈品的需求，压制奢靡之风。”

马云问徐仲雅道：“徐爱卿，你的意见呢？”

徐仲雅犹豫了。说实话，拓跋恒说的那一套，他固然是反对的，可是范质的意见，他不同意。他心里有点恼悔，这范质什么都好，就是**子太软，纯粹一个老好人，看拓跋恒做了让步，范质就不愿欺人太甚。徐仲雅为什么不认同范质的意见呢？原因很简单，因为拓跋恒这个“奢侈品”的打击范围太大了，楚国凭什么能够连年征战，凭什么在连年征战的同时，还能够开发荆楚地区，大力发展水师呢？大楚为什么能够在遭遇汴京惨败之后，又迅速的安定下来，并且兵不血刃的收复了宿州地区呢？

原因很简单，大楚有钱啊！可大楚那里来的钱啊？大楚的土地赋税非常少，老百姓生活富裕，可朝廷的财政收入却又很丰腴，这是为什么呢？这根子就在茶叶、织锦的官方经营上面，不管是海外贸易，还是内部销售，这两样东西，给了大楚带来了源源不断的金钱。作为拓跋恒的老朋友，徐仲雅也明白拓跋恒的意思，这老东西现在变聪明了，他抓住了皇帝无论如何都要给他面子的心里，辗转腾挪，本着“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精神，拓跋恒提了两个高标准的条件，可等大家纷纷反对的时候，他再逐步引导大家讨价还价，满足他的要求。

徐仲雅想明白了，站出来直接说道：“陛下，现在天下动荡，黎民遭劫。为了早日能够一统华夏，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我大楚首倡义旗，南征北战，方才焉有江南之地。现在大业尚未完成，朝廷赋税微薄，对统一大业支持有限。臣觉得拓跋大人言之有理，大战就是比拼国库，最耗的不是战士，是银子。因此，拓跋大人的意见，臣认为可行。”

拓跋恒一愣，他没想到徐仲雅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他本来的意思是以进为退，现在大楚虽然对外征战不断，可是内部毕竟稳定，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百姓的日子不仅渐渐稳定了下来，而且过的也不错。这么一来，奢靡之风渐起，同时由于织锦这些东西“国营”的关系，若明若暗的出现了一些****的事件，虽然对百姓的祸害力度比较小，可不要忘了，这是因为帝国刚刚建立，艰苦朴素的精神还没丢，皇帝对反腐倡廉还算比较重视。可是，要是长期这样下去，一定会人为地制造出一些大官商出来，对天下百姓也好，对皇权稳定也好，那绝对是有害的。拓跋恒作为监察部门的领导，对于这方面的报告他是看得多，听得多，心里面思考了许久。

拓跋恒也知道废除官府对织锦、茶叶的管制很难，毕竟每年楚国从这个上面获利不少，可是，不废除的话，对大楚以后的发展更是有百害无一利的。看看大唐朝，看看大汉朝，哪有这么严格的经济管理措施啊。统一定价，统一收购，对一个村子、一个县城来说，可能是有好处的，可是对整个国家都这么干，拓跋恒从心里都觉得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但是，他明白这事儿阻力大，所以一直都在等着，知道听说了湘**王在作生意，才把这事儿提了出来。

拓跋恒作为马云的老师，对皇室内部的事情也猜了个七七八八。马云对几个叔叔不待见，那是肯定的，因为这几个人在九年前还是冤家对头。可是，要说现在马云对他们恨之入骨，或者极为提防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毕竟这几个人都没有那个能力了。而且，因为前几年对他们看得比较严格，现在的马云心里说不定还有一些愧疚，马希萼做生意的事儿，马云估计不会反对。

果然，马云知道马希萼做生意的事儿，只是笑了笑，还为他大开绿灯。这就更让拓跋恒放心了。要知道，马希萼做的生意，不是贩卖粮食，不是卖麻布，也不是卖酒卖肉，不是卖一些大楚朝廷不管的生意，他做的事大买卖，贩卖金银首饰、名人字画、名贵针织品，这些东西倒到手价格都唰唰往上翻。这些东西虽然获利大，可大楚却没有管，原因是因为这里面有个手工费的问题，不好定价。可是，拓跋恒却的就是个理由，三言两语就把这金银珠宝和丝绸、茶叶联系在了一起，他的目的就是要朝廷放开对丝绸、茶叶的管理，减少贪污**的机会。

拓跋恒设计先夸大后果，然后提出让朝廷统一管理，他心里很清楚，不管是皇帝，还是赵普、范质这些人心里其实都明白，统一管理没什么好处，自己提出来这么一个意见，而且还是扩大化的意见，这些人肯定会反对，然后，慢慢把他们引导到课以重税，通过赋税来控制奢侈品的道路上来。可没想到，不知道徐仲雅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他反而就坡下驴，奏请马云同意拓跋恒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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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1章来了新消息

君子们都讲究“群而不党”，可君子们同样发明了一个词叫做“党同伐异”。按理说，徐仲雅附和了拓跋恒的话，拓跋恒怎么说也应该感激一下，最起码也该冲着徐老爷子微笑一下，点点头。可拓跋恒心里却是一动，他瞥了眼徐仲雅，嘴动了动却不再说话。

五代这个时期，和别的时代有很明显的区别。这个区别就在于，武夫当道，天下**。天下百姓只要有点学识的人，都会认识到这一点，而那些读书人则尤其觉得，之所以会武夫当道，是因为朝廷高层将文人排挤出去了，所以读书人参政议政的想法很强烈。因此，不管是后来的大宋也好，还是南方的李唐、南汉、蜀国也好，对武将都有或多或少的压制。换句话说，大宋的“文昌武弱”，大宋的君与相共治天下，也是历史发展到那个阶段时的一种必然选择。

马云作为穿越人士，他当然注重军事力量。可惜，他手下的这帮子人虽然也明白武力在统一天下过程中的作用，却是丝毫不放松文臣的地位。赵普这帮子人总想把大楚王朝的制度给完美化，一个完美的制度，不仅仅是要避免强权出现，进而压制了皇权，还要尽可能的避免贪污腐化。这些奢侈品的国营化，显然就是滋生**的温床。

拓跋恒也就是看清楚了这一点，方才把价码开的那么高，就是想让赵普、范质这些人反过来强调赋税的作用。可没想到作为国家首辅大臣，徐仲雅居然表态同意将奢侈品收归国有。

一时间整个大殿里面静悄悄的，不管是面无表情的韩熙载，还是一脸微笑的赵普，每个人心里都在琢磨着心事。片刻之后，韩熙载再一次站出来反对，他抓着“不与民争利”、“不扰民”等朴素的自由经济观点，继续说明这自己的理由。

眼见大臣们要再一次陷入争论，御座上的马云呵呵一笑道：“诸位爱卿，不管这奢侈品是不是包括丝绸、茶叶，还是仅仅限于金银珠宝，对我们大楚来说，这个涵盖面都是巨大的，对咱们大楚的发展影响深远啊。咱们要慎之又慎，不可能半个时辰商量商量就完事了。这么做不叫绝对，叫做冒失，咱们君臣可不是什么冒失人啊！呵呵，真的意思，这事儿，还是按程序来，中书省草拟个章程出来，交给门下省综合六部的意见审核审核。最后咱们再确定。今天，咱们还是好好商议商议骑兵的事宜吧！”

马云这么一和稀泥，群臣们也没什么意见了。大家伙儿作为朝廷重臣，都知道“治大国如烹小鲜”，知道慢工出细活，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当然大楚也没有股市，奢侈品生产厂家也更没有上市，不会因为马云他们这次争论，就造成股市的大幅上扬或者下跌，让经济产生不可估量的损失。总之，这事儿放一段时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其实，也不能说马云对政务不关心，主要原因在于今天是商量骑兵的事情的，让三省六部的重要人物来，让他们群策群力，和枢密院协商解决骑兵训练场地、给养等问题的。可是，军事问题还没有解决呢，政务问题是商量了一个又一个，让马云深深感受到：咱们都是有素质有文化的人，召集大家一起商量事情，又不是扯淡聊天，怎么这楼也歪的这么厉害啊。

马云想到这里，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也是在有声的示意大家安静。他心中想法那就一个要拨乱反正，把这比比萨斜塔还歪的楼给重新正回来。可是，他刚刚说了句：“咱们大楚能有这数万马匹，那真是。。。”

“启禀陛下，刑部捕风郎中廖明溪有紧急奏本上奏！”一个不男不女声音从殿外传了进来，正是御书房副总管太监高安。

马云心里这这个火儿，合着今天一定是要把这外楼进行到底了。这廖明溪官不大，他是刑部捕风房郎中，负责帮助赵普处理捕风房搜集的信息。现在赵普赶来参加会议，他廖明溪一点是收到了什么重大信息，一刻也不敢耽搁，马不停蹄的跑来了。

马云不可奈何的摆了摆手，说道：“宣他进来吧。”

重臣们也明白廖明溪的职责，心里也明白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一个个也聚精会神起来。廖明溪快走几步到了殿中央，躬身施礼后，方才说道：“微臣请禀陛下，刚刚接到汴京传来的紧急消息：伪周皇帝郭荣已经准备在三日后赶赴宋州，召集淮北一线的将领们商议军事，据说，是准备商量南下的事情。”廖明溪说完，双手将奏折高高举起。有太监拿过奏折，交给了马云。

马云听了明显一愣，这个消息有点石破惊天了。郭荣这。。。这是豪气冲天，还是胆大妄为，还是在重压之下疯了。这郭荣已经调集了伪周一半的精锐骑兵交给赵匡胤，准备拿下河西走廊。马云整天担心的就是这个事情，如果郭荣竭力西进，凭借着赵匡胤的本事，说不定真的可以拿下河西走廊。这历史可就真的大变样了。按照原本的历史，这河西走廊可是西夏的根基，党项人在河西走廊地区建立大夏国，与宋、辽、金对峙了将近两百年。如果赵匡胤他们真的在河西走廊站稳了脚跟，大楚想在十几年内一统天下，那就困难了。

马云整天想的就是怎么去*扰*扰伪周，让郭荣没有足够的力量支持赵匡胤在河西的行动，让郭荣白白花银子，就是得不到河西走廊。可是，这郭荣疯了，居然在攻打河西走廊的时候，同时对我大楚开战？

要说怕，马云可一点都不怕。为什么呢？可以说，伪周南下最好的时机已经错过去了，如果借着马云汴京惨败的空当，郭荣全力南下，长江以北很可能就要彻底被郭荣给祸祸了。可现在不一样，虽然淮河一线，绝大部分楚军是新兵，可毕竟还是有三万精锐老兵的。再加上当地百姓的支持。郭荣想像张永德那样轻而易举的渡过淮河，基本上不可能啊。一旦开战，那肯定是一场旷日持久战，这对于伪周来说，是大不利的啊。

马云飞快的翻看了两眼奏折，转着脑筋问道：“郭荣的使者不是被契丹人抓起来严刑拷打了吗？郭荣就没有半点表示吗？”

廖明溪说道：“启禀陛下，伪周已经派遣使者北上，居然说向契丹人讨个说法，同时，郭荣已经下令，让驻守定州一带的石守信率部北上，向契丹人**！”

马云“哦”了一声，又问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回禀陛下，再有就是成都传来消息，蜀国皇帝已经派遣了客省使赵季札前来我国祝贺新年，另外也是对望城王出使的回访。”廖明溪回道。

马云哈哈一笑，新年都过于半月了，孟昶才派人过来祝贺新年，你丫这是脑子有病啊？想都不用想，肯定蜀国又有什么事情要和大楚协商了。而且赵季札这个人级别还挺高的，看样子应该是什么大事吧。当下，马云说道：“恩，廖爱卿辛苦了，你暂且推下去吧。”

马云边说边将廖明溪的奏章递给了身边伺候着太监，示意他给讲奏章给大臣们看看。等大家传阅完毕之后，马云方才说道：“诸位爱卿，说说看郭三哥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啊？”

这事儿涉及到了军事，枢密使王赟原本应该最先发言，可是王赟却并没有说话，反而把机会给了副使李骧。一来李骧足智多谋，简直就是诸葛亮一流的人物；二来李骧乃是马云的心腹之臣，比王赟更得马云的信任。说实话，论才能和功绩，李骧更适合枢密使这个职务，可是王赟这一任枢密使居然担当了近九年时间，那也是一种权衡。看看大殿上这七八个人，王赟的位置是最尴尬的，他是唯一一个不是马云府邸心腹之人，他能当上枢密使，一来是因为当年长沙事变中，他站队站对了；二来是因为马云需要给老将们一个交代，让老将们不生二心。所以，自从他当了枢密使，特别是近几年，心态也很平和，就主抓一些纪律问题，打仗的事儿都交给了李骧，自己已经不怎么发言了。而王赟这个态度，却让马云更加欣赏他，所以，也就没有动他的官位。

李骧沉思了一下，说道：“陛下，臣以为，郭荣绝对没有南下之心，他召集众将会议，十有**是要对付蔡州的王殷了！”

“何以见得？”马云问道。

李骧笑道：“郭荣其人陛下也是有所了解的。他心怀天下，好不容易当了皇帝，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管理伪周，又怎么可能坐视蔡州的王殷成为国中之国呢？所以，他早晚会对付王殷。过去不对付王殷，一来是因为天下动荡不安，他不想给人一个擅动旧臣的口实，二来王殷兵马强壮，有紧靠着咱们大楚，他不愿意打草惊蛇。可几个月下来，从训练禁军、到迁徙军属，郭荣在不懂声色的分化着王殷的部属，或许，郭荣现在已经人物对付王殷的时机已经成熟了。所以就布了这么一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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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2章给王殷通风报信

马云点了点头，问赵普道：“赵爱卿，你觉得呢？”

赵普道：“微臣的意见和李大人相合。看廖明溪的奏章，郭荣派的去蔡州传旨的人是伪周礼部郎中牛琛。这个人选可值得玩味儿。王殷有拥兵自重的意思，这一点郭荣很明白。而拥兵自重的人，是不可能轻易离开自己的老巢的。郭荣派牛琛去，最主要的目的是想让牛琛劝谏王殷去宋州。”

韩熙载眨了眨眼，说道：“赵大人，下官有一点不明。既然这王殷拥兵自重，郭荣派牛琛去蔡州的意思，王殷难道猜不出来吗？一旦王殷不去宋州，难堪的不就成了郭荣了吗？”

“呵呵，”赵普笑道：“韩大人你恐怕没有看清楚这情报啊。郭荣可不是仅仅召见张永德和王殷两个人，而是召见淮北一些有名望的将领。有那些人在，对王殷来说，无疑也是一个保护伞，让牛琛去蔡州，是让王殷放心，而不是让王殷起疑心的！更何况，如果不是对付王殷，郭荣完全没有必要去宋州开这个什么军事会议。”

韩熙载沉思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马云问道：“赵爱卿，你此言何意啊？”

赵普笑道：“陛下，您难道还没有想明白吗？这事儿不难想。”

马云没好气的说道：“老子自然明白，不过，我不问问，岂不是让读者们想半天啊！”

赵普说道：“陛下，打着南下的旗号，召集淮北的将领开会，其实，郭荣不可能南下的。一是因为，我军虽然新败，但是淮河一线的防御已经再次完善。就算不能渡河北伐，防守起来并没有太大的关系。第二，周军并没有做好南下的充分准备，这些年来，虽然我们大楚和伪周在淮河对峙很久，可是伪周自始至终都没有做南下的准备，伪周知道自己形势恶劣，集中力量在发展关中，没有那么多的余力。就连战船也没有做多少，没有船只，伪周拿什么南下呢？第三，伪周粮草稀少，他们要是南下，肯定是力求速战速决，可我们则一定是力求持久战，拖垮伪周。伪周不南下就罢了，他一旦南下，是必败无疑的。郭荣他们不可能想不到这些，所以，他南下一定是幌子。在我看来，他宁可北上找契丹人主力决战，也不可能南下，因为，他找不到咱们的主力，咱们不会给他一战定天下的机会。”

看赵普笑呵呵的样子，马云也笑着点了点头，道：“赵爱卿言之有理啊。契丹已经和我们结盟了，高模翰逐渐失事，耶律挞烈南下那是迟早的事情了，看来，咱们再进汴京的日子不远了。”

大殿里也是喜气洋洋的一片。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东边不亮西边亮。虽然在汴京打了败仗，让统一的脚步缓了下来，可是契丹人终于和大楚结盟了，南下的日子指日可待。契丹在北边，大楚在南边，伪周夹在中间，他不败才怪呢。也许，只用三五年时间，就可以入主中原了。

至于契丹人，马云也不是不明白耶律挞烈不懂军事，外行领导内行，容易出错误。但是，说白了，契丹人和大楚只是暂时的联合，两帮子人早晚要翻脸。让契丹人在伪周手上吃点亏，马云也是乐意见到的事情。

马云顿了顿又说道：“虽然如此，可是，郭荣既然在宋州开会，主力南下是不可能的，可是，小股部队的*扰就不可避免了，传旨寿州，让朱元相机部署一下。”

赵普看马云将廖明溪的奏折放到一边，知道马云这是准备要商量下一个话题了，连忙说道：“陛下，其实郭荣召集淮北一线的将领去宋州，对咱们大楚来也是一个机会啊！”

马云眼睛一亮，可是他琢磨了琢磨，又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主要将领都去了宋州，那么淮北一线上，周军的指挥力肯定降低了不少。可这是在十世纪，没有空降兵，想执行斩首行动，困难非常大。想借助将领不在的机会发起攻击，也不可能。为啥呢？第一，不管是王殷还是张永德都不是水货，他们肯定走了，肯定会有所布置的；第二，大楚也没有做好准备，北伐的计划是准备在明年秋天发动，武器装备、粮草马匹等都没有到位，贸贸然的出击，根本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反而容易出现漏洞，给了敌人可乘之机。第三，这也不是现代社会，出动那么多的**，没有个七八天根本就动不了身，可七八天之后，宋州会议早开完了。

马云自嘲的说道：“机会是好，可惜时间太短，咱们没什么准备啊！要是他们在凉州开会，咱们真的是有机会。”

大殿里也是笑声一片。大家伙儿都不是笨蛋，马上就明白了马云的意思。可赵普却说道：“陛下，您误会了。臣说的是王殷，不是偷袭。”

王殷？这倒是个机会。

赵普说道：“咱们可以派人赶到蔡州，赶在王殷动身之前，对他陈述利害关系，让王殷不去宋州。但王殷不去宋州，郭荣骑虎难下，只能是以权力相压，两厢有了矛盾，咱们正好可以居中得利。”

“王殷和我们可有联系？”马云问道。干这种事儿，还是得找个熟人。这符合中国的国情啊。没有熟人什么事儿都难办，有熟人的话，做什么都简单的多。王殷又不是蔡州看门老大爷，随随便便都能见到。这老头拥兵自重确实是拥兵自重，可要说，他就此和伪周有二心了，那也说不上。

“直接的联系倒是没有，不过蔡州城里，捕风房倒还是有几个暗子的！”赵普说道。

马云犹豫了一下，不能派使者直接去找王殷陈说厉害，只能是动用间谍了。派使者的话，王殷为了自保，很可能就把使者送到郭荣那去了。可是动用暗子，万一被王殷给发现了，这数年心血不就白白浪费了吗？

赵普继续道：“陛下，从金陵派人去肯定是来不及了，如果想在王殷那里埋颗钉子，就只能动用暗子。臣以为，只要咱们陈述利害，而不是劝说王殷倒向大楚，那暗子应该还是安全的。如果能得到王殷的倒戈，或者王殷对郭荣发难，就算暗子牺牲掉了，也是值得的。”

这就又成了一个矛盾，动用暗子，很可能会暴漏暗子，不动用暗子，那么郭荣就顺顺利利的干掉王殷了。伪周局势平静，对大楚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马云犹豫了许久，终于点头：“让暗子试一试吧。”他抬头看了看窗外落日迟迟，骑兵的事儿，看来是商量不了的，干工作也不能影响大家正常生活啊。再说了，王全斌离金陵还远着呢，明天再商量也不迟。

马云正想摆摆手，示意大家回家休息。韩熙载却站出来说道：“陛下，现在蜀国使者赵季札前来进来，微臣觉得是不是可以抓着这个机会，让蜀国再次出兵呢？”

马云瞟了眼韩熙载，摇了摇头，说道：“算了吧，蜀国那点兵，对付伪周连塞牙缝都不行啊。哎。孟昶这家伙，如果不是有郭荣盯着，我早晚收拾了他。”

马云心里恨恨的，好赖你孟昶也是一国之君，地盘三四十州呢，人口多，土产也不少。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怎么说也应该比太原的刘崇强点吧。可是，这不打不知道，一打吓一跳。蜀军简直比平头老百姓还不如呢。打胜仗的时候，不见得怎么骁勇，打了败仗那更是兵败如山倒，像干鸭子一样，被白衣军赶回了川中。如果不是老子在汴京替你扛着，郭荣再水，也能把你陇西四州给夺回去。蜀军弱吧。孟昶还看不清形势，整天吆五喝六的，**后**鸡毛掸子，他还硬充大尾巴狼。他还不想和大楚联合了，想闭关锁国，自己和自己玩。被大楚使者左劝右劝才勉强同意结盟，就这孟昶还说了，要等楚军先出兵，他再出兵。

韩熙载说道：“蜀军却是羸弱，但是他们所占的地理位置却很重要。现在伪周的计划，我们可以说已经非常明了了。他们是想充塞关中，东征天下，走的是当年唐高祖李渊的路子。咱们大楚可不能给他们休养生息的机会。一定要在关中捅他们几下子。让他们再没实力和我们耗下去。”

马云点了点头，道：“韩爱卿，你说的不错，可是，对付关中咱们是鞭长莫及啊，虽然占了金州，可是金州北上的关口却被周兵收了个严严实实。蜀国位置虽好，可看孟昶的样子，是绝对不肯出兵了。”

“陛下，您觉得孟昶不出兵是怕了伪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呢？”

马云冷哼了一声，道：“这小子继承父业，才当得皇帝，这辈子恐怕也没打过恶仗，凤翔一战，恐怕是把胆子吓没了吧。”

韩熙载笑道：“陛下，臣和您的看法，恰恰相反。臣以为孟昶无非是一个尚没有长大的孩子。凤翔一战或许当时让他吓了一跳。可是时间一长，他就忘了。小孩子最好面子，只要咱们策略得当，孟昶应该会再次出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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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3章赵季札

听韩熙载这么说，马云嘿嘿一笑，满不在意的说道：“韩爱卿，即便能够说动孟昶出兵，可是蜀军也确实是太弱了，对整个战局帮助不大。朕之所以千方百计想让蜀国加入四国联盟，不是因为看重蜀军的实力，而是想增加个名头，让伪周的官员们知道，天下的国家都联合在了一起，这个。。。这个**上的意义，远远大于蜀国真正的实力。”

马云嘴上说着，心里面还在暗骂：奶奶的，五万人马跑到凤翔城围了人家几千人马，几个月都打不下来。还大言不惭的说：凭借这几万雕面恶儿，足矣横扫天下，这都是什么玩意儿啊。

韩熙载却似乎没有听出马云话中的不屑之意。而且大殿里有没有外人，马云的话也实在。咱们结盟可不是图蜀军，而就是为了一个“四国联盟”的名声。韩熙载说道：“陛下，如果周军再次击败蜀军，臣想整个川中恐怕都会震动不已。如果周军再发动**，恐怕孟昶会跑过来向我们求援的。到时候。。。”

马云反问道：“韩爱卿的意思是咱们去图川。不妥，不妥，伪周未灭，贸然图川，四国联盟就将名存实亡了。得不偿失、得不偿失啊！”

马云现在的思路很明确，就是要把契丹人给拉进讨伐伪周的道路上，让伪周多多少少消耗消耗契丹人的**，和契丹人解下深仇大恨，顺便观察观察契丹人的战斗力，为下一步和契丹人翻脸，做好充分的战斗准备。为什么和契丹人翻脸？丫契丹人还站着我们的燕云十六州呢，就不算燕云十六州，那契丹人现在的地盘，也属于大中国传统势力范围，无论如何也要把他给收复过来。马云这么想想，十九世纪幸好碰到的是满清，如果是朱明的话，大中国的地盘说不定丢的更多，至少新疆、蒙古是在满清时期打下来的。

韩熙载一愣，自己这位领导王霸之气也太足了吧。自己的意思可不是图川啊，韩熙载讪讪的说道：“陛下，臣的意思是让蜀国将陇西四州让给咱们大楚。”

“额。。。”马云脑子飞快的转起来，他在想这事儿的可能**。陇西四州，指的是成州（今甘肃成县）、阶州（今甘肃武都县）、秦州（今甘肃秦安县）、凤州（今陕西凤县）。这块地方和金州（今陕西安康）离得很近，可毕竟没有挨着，中间还隔着蜀国的源州（今陕西洋县）呢。让蜀国把自己的北面防线全部放弃，给到大楚的手里，孟昶会那么*吗？别的不说，如果没了源州，蜀国的兴元府（今陕西汉中市）是绝对无险可守了。这蜀国还真的只剩下西川之地了，就和三国时刘璋的地盘差不多大了。

马云有点不自信的问答：“蜀国他们会同意吗？”

韩熙载笑道：“战国之时，六国正想贿秦，难道他们就不明白，敌强一份，则我又弱一分的道理吗？只不过是形势所然，由不得他们不同意罢了。只要周军**蜀国，咱们就可以将形势进一步的恶化，让孟昶无路可走，只能割地贿赂我们。”

马云愣了下，说白了这是个技术活儿。弄好了白白得到陇西之地，弄不好陇西之地就被伪周给得去了，至于蜀国，那倒没有灭亡的危险，毕竟有大楚在这个庞然大物在东边牵制着伪周呢。可是马云有点不太敢玩花活了。

现在这个局面，牵一发而动全身。大楚、伪周、蜀国、汉国、契丹谁都摆脱不了这个局。就像亡命飞车一样，大家伙儿都在车上呢，跳下去是个死，只能在车上继续玩下去。举个简单的例子，当田雨将马希萼遇刺的事情汇报给马云之后，马云他们立刻就一身冷汗啊，伪周出手了，而且看得准下手狠，直直的打在了楚国的关键部位，如果不是马希萼还活着，楚国和契丹就变成一个死局了，很可能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想说服契丹人南下都变成妄想了。可是，马希萼活着，这立刻就将伪周自己置于一个尴尬的境地了。

现在孟昶老老实实的在四川呆着，不管是马云还是郭荣，都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管他，可是，一旦孟昶再次北伐，平衡又被打破，蜀军再次惨败之后，郭荣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就不好说了。陇西四州的重要**，郭荣他们肯定是明白的。万一到时候，陇西被郭荣给得去了，大楚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嘛。

韩熙载看出来了马云的犹豫，说道：“陛下，陇西四州的重要，伪周不可能不知道，他们现在不动手，关键在于西征还没有取得重大的胜利。如果赵匡胤安抚了凉州，夺去了甘州、肃州，西面大局已定，他只要率军东返，不过刻意，顺路就能把陇西四州给重新夺回去。到时候，咱们可就被动了。”

韩熙载的潜台词是拖下去对咱们大楚没有一点好处，而最差结果就是这陇西四州让伪周给夺去。既然这样，咱们不如抢先一步，游说孟昶再次北伐，看能不能趁火打劫。

马云点了点头说道：“等赵季札来了金陵，咱们在细细商议。赵爱卿，赵季札这个人如何啊？”

马云要统一天下，对各国重要人物自然是建有档案的。这事儿也不算是马云首创的，至少秦始皇都干过这种事情，不然的话，李牧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被赵王干掉呢？还不是因为秦始皇收买了赵国的重臣，在赵王面前说了李牧的坏话嘛。虽然时间仓促，这档案不太详实，可是大致上却也差不了太多。

赵普说道：“陛下，赵季札这人和李唐五鬼相仿，诗词文章自是一绝，就连孟昶也多加赞叹。”

马云点点头，。孟昶这人做**家不合格，可是作为文学家可称得上优秀。在中国皇帝文学素质排行榜中，绝对排的进前五，他虽然作品不多，可在文化界的地位，绝对比那个号称一辈子写了上万首诗的乾隆强上百倍。孟昶都称赞的人，那文章绝对写的好。

赵普嘴角却不由得泛起一丝冷笑：“可这人却是好大喜功，而且目中无人，除了对孟昶尊敬之外，全蜀上下，在没有一个人可以让他另眼相看的，而全蜀官员很多对他颇有意见。前些日子，孟昶派他去陇西视察军务。秦州节度使韩继勳将他迎入城中。两人谈论边防军事，赵季札吹毛求疵，拿着书本东西死板硬套，让韩继勳心生不满，两人争执不休，赵季札更是怏怏而回。到了凤州，凤州刺史王万迪见赵季札趾高气昂，更是不收了他，见他一面之后，竟然再不相见。把赵季札气的摔了好几个杯子。回到成都之后，孟昶问赵季札陇西军务如何，赵季札竟然说：‘韩、王都不是什么将才，早晚得误事，根本受不住陇西。’孟昶也是叹了口气，道：‘继勳原不足当周师，卿意属在何人？’赵季札却说道：‘臣虽不才，愿当此任，管教周军片甲不回！’孟昶竟然还颇为意动。”

马云听了哈哈大笑，韩继勋算得上是蜀国的名将了，打过不少仗，见识过北国的精锐骑兵，可惜，不知道孟昶有眼不识金镶玉，错把茶壶当夜壶。竟然让夸夸其谈的王招远当大将军。孟昶如此，他早晚逃不了灭亡。

马云眼睛转了转，道：“要是这么说的话，如果赵季札真的当上了秦州节度使，负责蜀国的北面防线，韩爱卿的建议，倒是颇有可行**啊。”

李骧在一旁说道：“如果陛下有意采纳韩大人的意见，那么赵季札出使咱们大楚，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这人既然骄傲自大，像王招远那样自诩当时名将，咱们到不如真的给他一个名将的待遇，从他入出开始，对他礼遇有加，让沿途驻守的楚中名将们都和他聊聊天，吹捧他几句。这人脑子一发热，回到蜀国之后，肯定会劝说孟昶再次出兵的。到时候，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李骧负责军国大事，可是东线实力不足，根本就有北伐的力量，而伪周的精力有集中在了关中地区，怎么在关中地区打开局面，就成了李骧的头等问题。他曾经亲自带**收复了金州，可是，面对着巍巍秦岭，他竟然没有办法再往前一步，这让李骧不得不另想办法。可要绕过秦岭，还真的只有陇西一条路可走了。再说了，现在赵匡胤在开发西域，楚国无论如何也要横**一脚，让赵匡胤没那么顺利才行。

拓跋恒却说道：“蜀军去年刚刚新败，不可能今年再次出兵吧。”

赵普却笑道：“孟昶此人绝非雄主，也不是识时务的俊杰。这人心高气傲，却又不通事务，只要有人在身边鼓吹，他一定会同意的。而且，历史上隔年出兵的人，更是层出不穷，举不胜举啊。只要搞定了赵季札，孟昶就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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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4章落井下枪

赵普负责捕风房，对各国权臣了解得比较清楚，而且赵普做事还十分谨慎，他这么一分析，大家伙儿也都连连点头，同意了他的看法。

当然，之所以意见这么统一。更重要的是，不管是马云还是群臣，在内政上是存在着分歧的，可是对外统一天下方面却保持着高度的一致（不一致的都被清理了）。眼看着伪周关中地区越来越好，西域也很快就要被平定下来，楚国高层自然是担忧不已，想出手，却没有下手的地方。既然陇西四州，早晚都会被伪周给攻克了，那还不如用计把它提前了呢。这么一来，大楚还能浑水**鱼呢。

商量完这些事情，已经是夕阳西下了。马云就摆摆手，让群臣们都退了出去。他站起身来，晃了晃脑袋，扩了扩**，就准备回自己后宫，找自己老婆聊聊天、吃吃饭，为晚上的床上运动打好基础。

自从徐州回来之后，原本就和谐的后宫，更加的和睦起来。原来或许要有些人明里暗里有点别样的想法，想争一争太子的位置。可徐州那么一围，皇后在群臣中影响力一下子显露了出来，皇长子又是嫡子，不管是从伦理还是宗法上看，马允文都是皇太子的最佳人选。他不是太子，胜似太子。

李唐的皇宫颇大。可就算李璟在位的时候，在皇宫内部空间转移上，也是步行，很少骑马坐轿。马云更不会去坐什么轿子了。在几个太监的拥簇下，他迈着步子，开着自己的11路车，朝后宫走去。

他绕过中门，顿了下身子，想了想朝着皇后赵紫英住的圣安宫走去。马云老婆不少，可是他既不像昏君那样整天只呆在自己宠爱的妃**里，也不像明君那样整天呆在御书房，让妃子们主动过来倒贴，更不像韦小宝那样，让妃子们置筛子来决定自己睡那张床。他是。。。基本没什么规律，想去谁那儿睡，就去谁哪儿睡。这样一个最大的好处就凸现出来，包括皇后在内妃子们都会各展所长，尽力的留他，短时间内让妃子们的各项技巧都得到了较大提升。

马云还没走到圣安宫内，就见宫门口，忽然闪出几个人来，姹紫嫣红的站成一片，在这末冬季节，让人感受到丝丝春意。正中一个人正戴着凤冠，身着霞披，正是皇后赵紫英。她莺莺燕燕的走到马云的身前，福了一下说道：“陛下，您和大臣们商议完国事了吗？”

马云笑呵呵的伸手握着赵紫英的小手，说道：“紫英，你是不是猜到朕来了，所以才出来迎接朕啊？”

听见丈夫的调笑，赵紫英淡淡一笑，道：“妻子迎接丈夫，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如果陛下喜欢，臣妾以后天天来迎接你，就怕陛下没有那么多的空暇时间啊。”

马云揽着赵紫英的芊芊柳腰道：“朕当然是有空了，也想天天来圣安宫，只不过，就是担心紫英你心中不安啊。”马云厚着脸皮自吹自擂，可是他是皇帝，就算强如赵紫英的人也只能淡淡的一笑，不再接他的话茬。这两年赵紫英**子越来越平和了，或许她本来就是**子平和的人，只不过在乱世之中不得已才展现出自己刚强的一面，一旦有了一个温暖的港湾，顿时就回复了本来面貌。不像张倩，在宫里面舞刀弄枪的，一刻都闲不住。

赵紫英抿着浅浅一笑，见马云仍要回圣安宫，方才说道：“陛下，刚才太上皇派人来传旨，让咱们进泰安宫觐见。”

“哦？”马云愣了一下。自从迁到金陵之后，对太上皇的看视也放松了不少，马希范有时间也会召集过去的老臣们，特别是十八学士，一起谈诗论画。唯一遗憾的是，天策府十八学士现在都挺忙，不是造字，就是整理古籍，一门心思想青史留名，陪马希范的时间也有限地很。即便如此，马希范的心情也比过去畅快了不少，时不时还赏赐马云一点东西。

不过，说起这赏赐东西，马云也挺郁闷的。这些东西大部分是由马云或者赵紫英供给给太上皇使用的，结果太上皇自己留了个大头，然后以太上皇自己的名义又给马云赏赐了下来，马云还得表示深切的感谢。更重要的是，人都是隔代亲，马希范还经常赏赐马允文他们，让这些小孙子们对马希范极为尊敬和亲近。这算是什么事嘛，老爹拿着儿子东西，送给孙子，收买孙子，而且还不是全送。

马云问道：“太上皇有什么旨意吗？”

一边传旨的泰安宫太监连忙躬身说道：“回禀陛下，今天来了不少王爷，望城王他们都在呢，听说是湘**王发了财，王爷们。。。王爷们想参与参与。”

听太监斟酌着词慢慢说着，马云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看到马希萼在契丹赚了钱，马希广他们眼红了，想分上一份。论地位，大家都是王爷，论关系，大家伙儿都是武穆帝的儿子，凭什么你马希萼能赚钱，我们就得死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啊。

马云眼睛转了转，这事儿好说不好弄。让大家伙儿都干吧，这路子是人家四叔马希萼弄好的，毕竟人家是冒着生命危险，再说了，一家正好垄断，大头被马希萼给赚了。如果马希广他们一涌而上，为了争夺客源，就只能变相降价，说不定，这大头反而让契丹人给赚了。可是，如果让王爷们一家负责一个国家的对外贸易，王爷们是富有了，可是大楚却穷了，这也不行。而马希范最重视亲情，最喜欢在亲族里面搞平衡。马云自己要是去了泰安宫，恐怕十有**要在马希范的逼迫下表态，这么一来，事情可就难办了。

马云顿时想明白了，这泰安宫绝对是龙潭虎**，今天怎么也不能去。他当下一拍额头，说道：“朕差点忘了，还有一件重要奏章还没有批阅呢，这。。。哎。。。耽搁不起啊，咱们耽搁的是时间，对百姓来说，可就是生命啊。哎。。。紫英，你就先替朕去泰安宫请安，朕要批改奏章了。太上皇将这万里江山传给朕，朕不敢有一时一刻的怠慢啊。处理好国事，就是对太上皇最大的孝心。”

马云唱着高调，松开了赵紫英，自言自语的跨步朝前殿走去了。赵紫英看着溜号的马云哭笑不得，太上皇传见，皇帝避之不见，自己这个皇后可不能在推辞了，不然老爷子非得气出病来不可。不过这事儿，赵紫英倒是不怕，她也就是一个皇后罢了，管的也就是后宫这巴掌大的地方，外边的是，那轮到她做主的时候啊。再说，从太上皇直接派人到圣安宫，而不是御书房上看，太上皇似乎也不太愿意揽着这事儿。赵紫英想明白之后，她施施然的向泰安宫走去。

等到晚上，马云又回到圣安宫，问赵紫英是怎么回话的，赵紫英笑道：“陛下，臣妾到了泰安宫，太上皇请安，刚想问问了太上皇的身体情况。不料正好碰到太上皇头晕无力，臣妾连忙传太医会诊，一直忙到了现在才回来。那些王爷们也在太上皇身边，手忙脚乱的伺候着，什么话也没说。”

马云差异的看了眼赵紫英：“你。。。你不会是。。。”

赵紫英轻笑着拍了下马云的肩膀，说道：“陛下，你胡思乱想什么，臣妾就算会些粗浅的功夫，也不敢在太上皇身上使用啊。”

马云呵呵一笑：“厄，对了，太上皇身体怎么样了？”

“太医们说没什么大碍，只要好好静养就可以了，让太上皇好好休息，恩，我走的时候，看太上皇的气色已经恢复了不少。应该没什么事情吧。”赵紫英笑着说道。赵紫英虽然有把握让马希范不知不觉中生病，可是，她却是不敢那么干的。可这事儿的的确确透着点古怪，在她看来，马希范十有**是在装病。

“夫君，你放心好了。经太上皇这么一病，五叔他们应该会消停一阵子了。到时候四叔也应该从契丹回来了，让四叔、五叔他们自己商量就是了。”赵紫英一点也不*，自己老公都躲开的事情，她当然不会把它拦上身，最关键的是，她对那几个叔叔一样没什么好感。

马云哈哈一笑：“何必等到四叔回来呢，高进，传旨到望城王府等处，今天太上皇生病，其原因结实因为他们在太上皇面前失礼争执所致，各王府罚俸禄一年，闭门思过一月！日后在敢在太上皇面前持宠而娇者，必当重罚！”

赵紫英笑道：“你呀。。。你还真会落井下石。”

马云却一把抱过赵紫英，说道：“这不叫落井下石，再说了，你还能不知道咱最擅长的可不是落井下石啊。”

“那是什么？”赵紫英斜靠在马云的怀里，娇声问道。

“是。。。落井下枪。不对，应该是桃源洞里扎一枪！”马云哈哈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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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5章 藏獒

马云借力打力，将以马希广为首的这帮子皇室王爷们申斥了一通，总算是暂时将“王爷要下海”的事儿给压了下去。又过了半个月，马云就带着一千禁卫军赶赴蕲州（今湖北蕲春）视察王全斌的骑兵部队去了。

原本按着枢密院的计划，这骑兵部队应该是在金陵附近训练。一来呢，便于**高层的随时视察；二来也有拱卫金陵的意思，毕竟大楚东线**实力较弱；这三嘛，也是一种安民的举措，自张永德南渡淮河，在楚州一带烧杀抢掠了一番之后，整个江淮地区，流言蜚语是层出不穷，而且更新的速度快、数量大，今天说什么周兵又南下了，明天有什么楚州再次**，这细节说的是有鼻子有眼，赵普他们明知道这肯定是伪周的密探散播的，可是，百姓的猎奇心理让这事儿禁无可禁，当然也不能算是白吃了个哑巴亏，至少让赵普也明白了江淮一带伪周的间隙不少。

可是，理想和现实总是存在着差距的。骑兵部队在金陵训练的事儿，遭到了徐仲雅、范质、拓跋恒等人的坚决反对。为啥呢？因为金陵这块用后世的话说那就是：经济发达、人口众多、寸土寸金。你养几万匹马也得上千亩地吧，如果要是训练骑兵的，没有十几万亩地，那马匹都跑不开。可是金陵这儿，可是开发了几百年了，到处都是上好的水田，哪有那么大块儿没有人要的空地呢？让官府下个公文，让老百姓把土地捐出来，那也不是不行，可别的不说，良心上总觉得不安啊。

武官支持，文官反对，两相争执许久。马云无奈之下只能圣裁：在蕲州划出一片无主之地，专门训练骑兵。于是，马云就不得不御驾赶赴蕲州检阅骑兵。因为这次只是检查工作，不是外出旅游，这家王朝就有这么一点好处，如果这个皇帝是明君的话，反正天下都是他的，他反而不会太贪婪。

马云一路上并没有在沿途的和州等地停留，快马加鞭只花了四五天的功夫就赶到了蕲州。到了蕲州，王全斌、蕲州刺史史庆等人自然是要远迎接驾，把蕲州城里最好的宅院让出来，做皇帝的行宫，把最好的厨子招来，让皇帝品尝品尝蕲州的特色菜肴。

可马云却笑呵呵的说道：“众位爱卿，都起来吧。朕来蕲州为的是什么，想必大家心里也是清楚的很。不先去看看这大营，朕心里还真是七上八下、没找没落的。反正距离中午的时间尚早，咱们就直奔大营，去看看骑兵。恩，下午在蕲州转一转，看看民风。至于住的地方嘛，不用麻烦地方了，就住在军营里面好了。”

皇帝都发话了，王全斌、史庆等人自然不敢反驳。不过，王全斌还是犹豫着说道：“陛下，这。。。兵营正在修建，房间简陋不堪。一来，与陛下的气魄不相符合，二来也怕陛下住不习惯，三来。。。”

“哈哈哈，王全斌。蕲州练兵的圣旨刚下，你兵营现在就能破土动工，地方上的史爱卿出力不少啊，以后驻军蕲州，可要和史爱卿好好的配合，不能扰了地方啊。”马云说着，话锋一转：“兵营没有建成，那**都住在什么地方啊？朕这8000骑兵都住在那里啊？”

“陛下，末将和军士们都住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面。”王全斌恭恭敬敬的说道。

“那朕就住你的帐篷好了。”马云大咧咧的说道，见史庆又要规劝，马云继续道：“两位爱卿，说句不太雅观的话，朕可不是一般人。朕自即位以来，南征汉，东征唐，北伐周，大大小小历经数十战，往日的马上皇帝也不过如此。这军帐，那是住惯了，就不用在扰民了。走吧，王全斌前面带路，咱们边走边聊。”

于是，马云的御驾绕过蕲州城直奔城北而去。这蕲州城也是青山绿水的，虽然人少、偏僻，可是积累了数百年的底蕴，还是有些名人故事传说的。一路上，史庆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一会儿讲解讲解这座山山名的由来，一会儿有描述描述那条河的动人故事。难得的是，史庆嘴皮子颇为利索，把一个简简单单的故事，讲的是引人入胜。君臣一路上，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事实上，史庆这么做，一来是想在皇帝面前表现表现，毕竟人家是混官饭吃的，如果皇帝心里有了坏印象，自己仕途恐怕立刻就玩玩儿了，人家在皇帝面前殷勤一些，也算是有上进心，要是大臣们都想拓跋恒那样，一个个牛气冲天，马云估计要立刻重新组阁了；这二来嘛，按照规矩，皇帝出巡，那地方都得好吃好喝的招呼着。说白了，皇帝出巡，名义上是视察工作，其实还是游玩吗，要处理国家大事，在金銮殿上一样可以的，所以，当马云执意要看兵营的时候，不管是史庆，还是主管将领王全斌心里都是打了一个突。

自己准备得再充分，上级检查的时候，难免心里还是没底，更何况现在有点突然袭击的样子。于是，他们两个是要千方百计的让皇帝走慢点，给他们时间，让他们赶紧安排安排，至少对皇帝展现出来的精神面貌要积极向上嘛。

可这路程毕竟不太远，不大会儿功夫，马云在王全斌的指引下，就到了正在建设的军营边。马云手搭凉棚，垫着脚眺望了一阵子。这军营靠水而建，西边有一条溪水绕营而过，北边、东边却都是一片开阔地，野草丛生，不远处还有三两个小树林。工地上惹火朝天，打坯的打坯，垒墙的垒墙，搬木头的搬木头，不时响起阵阵“嗨呦嗨呦”的吆喝声。

马云扭头问史庆道：“史爱卿这些工。。。泥瓦匠都是些什么人啊？”

“回禀陛下，这些人都是当地知根知底的百姓。军营毕竟事涉机密，臣不敢胡乱用人。”

马云点了点头。军营内部的规划是应该保密的，不过这个年代的战争尚没有后世那么精确。更何况这两年楚国大大小小、虚虚实实的军营建了不少，也不是一般人一时半会儿能够弄明白的。就连这秘密筹建的骑兵部队，马云心里也明白，伪周那边肯定早就知道了。八年来，均州、房州一直都在养马、改良马种，这么大一个工程，伪周的探子不可能不知道。再说了，去年高怀德不是曾经攻到过均州城吗？

“陛下，咱们再往北边走一点，那边就是临时的军营。”王全斌在马云的身旁说道。皇帝主要还是看骑兵的，至于这军营不过是附属品。马云还没有无聊到千里迢迢跑来看人盖房子的地步，虽然说，房子占地面积很大，有点小区的意思。

再往前走不多远，就见前面黑压压的一片人，正是王全斌所部的骑兵。马云眯着眼睛眺望了几眼，大致上估**出这人数也就有个七八千人左右。马云毕竟打过仗，带过兵，这**人数上的多少，他看一眼心里面还是有点数的。要是一般人来看，可能就会认为有几万人，原因很简单，他没见过那么多人**在一起啊，所以心算起来存在着偏差。说到这里，在中国历史上有一个典故，叫做“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说的是苻坚，在淝水打了败仗，一路向着北方狂奔，这半路上，扭头看看身后的追兵情况，就见身后远处树木旺盛的八公山上，黑压压一片，就觉得是大批的晋兵，心里更加着慌。后世的人，说起这个典故都是持嘲笑的态度，说这姓苻的小子，也太没胆了，被几棵破树都下称这样。

事实上，这个典故是值得探讨的。如果八公山距离苻坚很近，那么苻坚要么是眼神不要，要么真的是怕了、慌了；可距离近这种情况不太可能，为什么，因为当时苻坚刚刚失败，十几万**还没有走散呢，就算一平方米的人口密度高达5个人，晋兵也没有可能出现在苻坚的身边。那么只有一种情况了，八公山距离苻坚比较远，苻坚只能看个大概。这树木迎风招展，晃晃悠悠的，很具有动态美。曾经统领过数十万**的苻坚，有过远距离观察大兵团运动经验的苻坚，误认为八公山上都是晋兵。也就是说，苻坚为什么会“草木皆兵”，那是因为人家有经验，因为人家见识广泛，因为人家学识丰富，因为。。。总之，人家不是一般人，那一般人还真犯不了这样的经验**错误。

马云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等走到近前之后，他更是笑意盈盈。这一笑还真是发自内心的微笑，但是却不是满意的微笑，只是。。。只是觉得好笑。为什么，伪周对南方的蜀国、楚国进行马匹禁运。大楚的马匹只能是来自于荆湖一带山里面的，似乎有点退化的马种。说它退化，是因为太矮太瘦，和骡子差不多，咦。。。这里面似乎还真有几匹骡子。王全斌挑选的军士都是唐州一带的北方人，个头都还不小。骑在这么迷你版的马匹上面，有几个头大的，感觉就像骑在了藏獒身上一样。马云瞬间又有点笑不出来了，这。。。这打仗能行吗？这骑兵还真的是需要好好的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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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6章养马之术

原本，王全斌受命训练大楚骑兵的时候，他是异常高兴。说实话，在大楚的一线将领里面，他是位居末列的。不要说和朱元、马光猛、林仁肇、丁思瑾、曹芸这些统兵大帅，和周行逢、张文表、申屠从坚这些勇武之将相比，就连小字辈一些的曹彬、潘美，他都比不过。如果不是汴京之战，他表现不错，再加上边境之战钱清等人丧命，也轮不到他跻身一线。

可是，上述这些将领没有训练骑兵的经验，就是身居重任，脱不开身，比如曹彬，他一直以来都是负责骑兵训练的，可是，他现在身居徐海防御使，实际上负责东线，淮河以北四州的防御，根本是脱不开身。当然了，马云现在对曹彬颇为欣赏，有培养他为方面大员的意思，单纯的训练骑兵，对于曹彬来说有点大材小用了。

大楚的高级将领们都清楚，马云统一天下的心思，从来都没有断绝过，要想升官发财、光宗耀祖，就一定要参与北伐，在北伐中建功立业。组建骑兵的消息一传开，防御使一级的将领们纷纷活动起来，有没有私下找门路，马云不清楚，可马云清楚的是，一封封请缨书雪片一样的飞到自己的御桌上，内容都是一样的，请求训练骑兵。这其中竞争的激烈，让任何一个人都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当任命诏书到了王全斌的手里，就连他自己一时之间也是难以置信。

可是，王全斌高高兴兴的跑到房州去接受马匹的时候，心里顿时就凉了半截。王全斌是北方人，骑兵的高头大马见得多了，突然看到大楚的迷你马，心里面甭提多泄气了。可是，一来王命在身，不容他回头退让；二来，他深知大楚目前的困难，能有这几万匹马，或者“骡子”，已经是实属不易了；三来，陪同他一起来接受马匹的是中线统帅丁思瑾，从这个细节上面，王全斌心里也明白大楚对这几万匹马的重视，让他不能不硬着头皮上，争取化被动为主动。

王全斌一方面接受了马匹，另一方面枢密院也秉承皇帝的圣旨，在中线、东线二十多万大军中，挑选了一些会骑**的军士，共8000人交给了王全斌，算是大楚第一支师级骑兵部队诞生了。

作为统帅，王全斌不可能只骑着自己的北地马，还是要骑一骑楚国的土著杂交马。不骑不知道，这骑了之后，让王全斌心里多多少少有点数了。为什么这么说呢？这楚国马矮却是矮了点，可是耐力不错，跑起长途来，似乎比高高大大的北地马还擅长，可缺点也非常的明显，最重要的就是负重能力不行。要是军士带的兵器多了，这楚国马就跑不起来，而且冲锋起来的爆发力也不够。最重要的，让王全斌头疼不止的是，这些楚国马都没有见过大世面，战鼓声，或者说噪声一大，这些马匹就有点受惊的意思。

再加上这8000军士，都是骑过马的人，就算是没骑过名贵的北地马，也总算是见识过北方马的高大，一看自己手上这些“小骡子”，一下子都泄气不说。这些日子来，王全斌不是抓紧时间来训练他们，而是费了好大的心血，来教育这些兵蛋子们“爱自己的马匹胜过爱自己的生命”。总之，这段时间里，王全斌是费劲心思，才使这骑兵部队有了点样子。

马云率兵打仗多年，阅兵也搞过很多次。这次扫了几眼前面这群大楚未来的游骑兵们，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了起来。毛**他老人家说的话：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在朝堂上讨论几天，自己觉得对骑兵组建充满信心的马云，看到这些骑兵们，看到将来可能在战场上大放异彩的“骡子”们的时候，心里有点沉甸甸的。

马匹是由兵部负责征收的，军士却是由枢密院派员挑选的。这两个朝廷军事部门之间，显然沟通不够。至少，枢密院的人并不太清楚这马匹的实际情况，他本着好兵用在刀刃上的心思，选的人除了会骑马之外，就是要求个头高。可惜，高个头的人，到了这支“骡马队”之后，变得有点不太适合，有点画虎不成反类犬，骑马不想骑马，像骑狗。

见马云的脸色**沉了下来，王全斌赶紧诉苦。就算马云不说，王全斌自己也要上奏章解释解释了。

“陛下，这些军士们在过去的部队里面，多曾经骑过马，多多少少有些马术，**箭的本领也不差。但是。。。”王全斌心里在组织着言语。他是**系统里面的，他知道这肯定是两方面事先没有协商好，弄得有点不太配套，这8000人里面，至少有几百人都不适合。可这个问题不能明着说，不然一张口就得罪人。

马云却好像没有听明白王全斌的意思，见他说话吞吞吐吐的，大手一挥说道：“朕这次来，就是要听听你的意见，看看你有什么要求。你有要求，朕举倾国之力，也要满足你，可是，你要练不好**，达不到朕的要求，那。。。可就是你的责任了。”

皇帝的话柔里带钢，让王全斌心神一震，再也不敢隐瞒什么，开口说道：“陛下，臣。。。臣认为这马匹已经不少了，组建一支8000人的部队够用了。可是，这军士却不太合格。咱们大楚地处南方，军士接触马匹的机会毕竟太少，想短时间成军，很快就出来战果，这难度还是很大的。”

马云点了点头，道：“军士不会骑马，却是是一大难敌。王爱卿，”马云用手一指骑兵部队说道：“王爱卿，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居然能将部队训练成这个样子，实属不易啊！”

王全斌心中有些感动，他说道：“陛下。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臣接手**不过半月，能有这样的成果，丁大帅、朱大帅乃是首功啊。”

马云呵呵一笑，遥指着那几个身材高大的“骑狗者”说道：“王爱卿，那几个军士如此骑乘恐怕和我们的要求不相符合吧。我听说这房州马耐力好，可是负重能力一般。你对这些军士有什么训练计划吗？”

王全斌心中暗赞马云知兵，他拱手说道：“陛下真是知兵之人，一下子就指出了问题的关键。这些军士都是久经沙场、能征惯战之辈，而且马术纯熟，按理说，乃是骑兵的好坯子。可是，却与咱们眼下这支骑兵部队不相符合。”

“哦？这是为什么呀？”一旁的枢密使李骧问道。李骧长于战略战术，对着细枝末节反倒也不太在行，只是觉得高人骑矮马有点别扭罢了，见王全斌如此慎重，不禁好奇的问道。

“李大人，这些军事可不是身材高一点的问题。他身材一高，体重就重，盔甲也重，整个负重比一般人就重得多，而且饭量却大，一旦长途跋涉，马力不济就有可能就会掉队。咱们这支骑兵的任务在于灵活轻便，目的是*扰敌人的后方，而不是作为先头部队，冲锋大战用的。对军士来说，能不能打仗、善不善打仗，不是第一位的，第一位的是，骑术熟不熟，能不能跑、善不善跑。所以，下官觉得这些军事，在咱们这支骑兵队伍中用处不大啊。”王全斌解说道。

李骧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陛下，微臣向陛下请罪。这事情实属我枢密院选人不当，给王将军带来了麻烦。”

李骧光明磊落的这么一说，王全斌大大的松了口气。一旁的马云也笑道：“这件事枢密院却是是考虑不周。不过，咱们组建骑兵是刚刚起步，组建这么一支具有特殊用途的骑兵，更是破天荒的第一次，有些差池也是难免的。李爱卿不必介意。王爱卿，除了这几百军士之外，还有什么困难吗？”

“陛下，臣请陛下多派遣一些马夫。咱们这8000军士大都只会骑马，对养马、治马之术，都不太清楚。更何况咱们的马匹和北方马还是有一些区别的。臣以为不仅仅要训练军士们的马术，这养马之道也是很重要的！”王全斌说道。

马云笑眯眯的点了点头：“王爱卿言之有理啊，咱们大楚的马可是得之不易啊，一个个都是金元宝一般，要懂得珍惜啊。恩，李爱卿，等会你替朕草拟一封诏书，让兵部尽快选派懂马之人来蕲州，给军士们讲解养马之术。”

马云一行人就这样一边商讨，一边观看了骑兵的训练。然后，才到临时搭建的军营里面，召集骑兵各营指挥使以上的将领。这主要的事情已经商议完毕，召集将领，无非是让皇帝陛下见见他们，然后让马云说一些鼓励的话，犒劳一下**。这些都是有程序可以依序的，在这里就不细说了。不过，马云在蕲州阅兵的时候，却听到了一个坏消息：蔡州节度使王殷被郭荣给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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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7章 收复凉州

看着手里的密奏，马云不无遗憾的摇了摇头。这里面说了一件事，两种不同的说法。关于王殷被囚的事情，宋州民间流传的是：谋朝篡位版；而从高层官员千方百计弄来的信息则展示了一个嚣张跋扈的王殷。

事实上的王殷有点冤。面对着昔日的恩人，他自然是热情百倍，而这位恩人呢？一没有苏秦张仪那样利索嘴皮子；二呢，别说什么雄图大略了，他心里连个大见识都没有。可有一样，这人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无欲无求。年纪已经六十多岁了，依旧只是一个小小的郎中，家里说不上家财万贯，可生活上过个小康之家是绰绰有余。正是这样的一个老实人，他说出来的话，让王殷觉得很实在，很愿意相信他。当然，王殷骨子里不想和老郭家闹翻脸，也起了很重要的作用。在这种情况下，大楚的暗子工作起来就麻烦了。简单的说就四个字：无功而返！

前往宋州，王殷带了三千人马的卫队，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因为害怕郭荣翻脸呢，还是因为他蔡州王坐久了，出入之时扈从甚多，养成了习惯。到了宋州之后，王殷自己和3000人马驻扎在城外，入城的时候，甚至在觐见郭荣的时候，他都带着五百人马。

这个行为不知道王殷自己是怎么想的，可是却实实在在的触怒了郭荣，郭荣心里对王殷又恨又怕。你想啊，王殷去见郭荣，他身边的护卫比郭荣的护卫都多，郭荣心里能不起疑心吗？

再说了，郭荣在宋州不仅仅只是召见王殷一个人，淮河一线的高级将领全来了。王殷这么一搞，不是给郭荣出了难题，而是让郭荣最终下定了决心要收拾王殷。在这样一个场合，要对付王殷，就不能不考虑其他将领的想法。

而南线的将领，对王殷这个行为也是有分歧的。白衣军出身的将领，见王殷这样，简直是怒不可遏，暗地里悄悄联名上奏郭荣，要郭荣拿下王殷，而非白衣军的将领，对王殷这个行为也是不赞同、不支持的。换句话说，这些将领里面没有一个有分量的人挺王殷。皇帝有了拿下王殷的想法，群臣不反对，甚至还积极支持，王殷能不被拿下吗？

王殷被任命为枢密副使，名义上升了官，可实际上却是被调离了蔡州，为了安抚蔡州**，稳定民心，郭荣又把邺城留守老将向训，任命为蔡州节度使。这一切做好之后，郭荣就再次把眼光投向了北方。

“哎，王殷算是完了，现在郭荣基本上已经整合了中原的**。对我们来说，可真不是一个好信息啊！”马云遗憾的说道。

“陛下，臣倒是觉得郭荣这步棋是有利又有蔽啊。有利的是，从此以后，整个伪周再也没有一个强权的大臣，郭荣真正可以做到政令通达，可以按照自己想法来改造伪周。可是契丹人站在了我们这边，在我们南北夹击之下，伪周走下坡路已经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了。纵使郭荣天大的本领，最终也是难逃国破身亡的命运，顶多就是多苟延残喘几年罢了。”李骧笑呵呵的说道。

马云点了点头，天下大事，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剩下的无非就是一个时间长短的问题了。与契丹人准备南下这个重大利好消息相比，王殷的和平下台，只不过是一点点小涟漪罢了，根本就不足以改变局势。

常言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当然了，咱们中国历史悠久，名人名言层出不穷。你随便找一个话题，只要你用心，总能在历史上到力挺该言论的名人名言，这也就是常说的：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你说福无双至，不是还有一句话叫做：双喜临门嘛。

可就在马云笑了笑准备放开密奏的时候，又有随行护卫的情报司官员拿着另一封密奏恭恭敬敬的给马云呈了上来。马云打开一看，得了，又是一个坏消息。而这个消息对马云的触动，远远要比刚才的强上太多了。这消息是关于凉州、关于赵匡胤的。

大唐朝在盛世之时，北击突厥，西收葱岭，扩地千里，最远达到了咸海。不过，自从天宝年间，吐蕃、回鹘逐渐增强，后来又发生了安史之乱，西域东归之路被吐蕃人截断，倒是尚且滞留在西域的安西都护府万余军士，无法东归，此后大约八十年里，这些军士一面替大唐竭力的维持着西域，另一面也在苦苦等待着大唐的援军。可惜，他们再也没有等到。自此整个唐朝到五代一直到了元代，才重新将西域再次纳入版图。

可是，就在晚唐时期，大唐还一度收复了河西地区（即几天甘肃的大部分地区），为晚唐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是晚唐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对外军事活动。只不过，这次收复，却不是大唐朝自己派**打下来的，而是当地汉人起义，带领百姓将吐蕃人给打出了河西。这个人叫张义潮。

河西走廊草木旺盛，土地肥沃，可牧可耕，在西域绝对是一块宝地。大唐大中二年（公元848年），张义潮带领沙洲（今甘肃敦煌县城西）人民起义，驱逐了吐蕃的守将，此后几年间，张义潮修治兵甲、且耕且战，先后收复了甘州（今甘肃张掖）、肃州（今甘肃酒泉）、瓜州（今甘肃安西东南）、西州（今新疆吐鲁番东）、兰州（今属甘肃）、岷州（今甘肃岷县）、凉州等地，并且派使者入朝，像皇帝献图籍归入大唐。大唐皇帝就在沙州设立了归义军，任命张义潮节度使。为了让大唐皇帝放心，张义潮的哥哥张义潭作为人质留在了长安。公元867年，张义潮在侄子张淮深成年之后，他依然赶赴长安，并从此留在了长安，以实际行动表达着对大唐的忠心。有人曾经写诗称赞张义潮：“河西沦落百余年，路阻萧关雁信稀。赖得将军开旧路，一振雄名天下知。”

张义潮时期，他完全依靠自己的能力，基本上回复了整个河西地区，只不过当时河西仍旧不平静，北边的回鹘，南边的吐蕃都时时刻刻存在着冲突的可能**。可大唐中央政权忽视了这些客观形势，只是觉得张义潮传位给侄子，代表着一个新的藩镇的出现，在任命张淮深为归义军节度使上做了些手脚，试图拉拢其余的人来牵制张淮深，以便于中央控制河西。这直接导致了在公元890年发生的归义军内乱。张淮深及其子被杀，几个女婿内乱，归义军实力大损，甘州被回鹘攻陷，肃州自立，被甘州、肃州隔开的凉州是实际上成为了孤零零的弃子。归义军仅仅保留着瓜州、沙洲（后来举世闻名的莫高窟藏经洞，就是归义军藏的）。

换句话说，本来很可能好好的一个河西地区，被大唐政府自己给玩死了。可能，连大唐政府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在河西地区的百姓，特别是汉族中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像张义潮这样的人，成长期接受的都是吐蕃人的残暴统治，对昔日大唐的和风细雨，非常怀念，对唐王朝充满着希望。

不过，对于伪周和赵匡胤来说，归义军的没落，河西地区的混乱，绝对是一个天大的机会。首先这里再也没有什么强力的政权，有的只是多民族**，吐蕃、吐谷浑、回鹘、汉族、党项等等互相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而正是因为在凉州的吐蕃六个部落对凉州的威胁，凉州刺史张朝再也顶不住压力，向伪周请求支援。

就这样，赵匡胤顺顺当当的进入了凉州城。当年的张义潮为了收复凉州，可是血战了3年。如果没有赵匡胤，用不了两年时间，凉州城必然被吐蕃攻破，到时候刺史张朝少不得家破人亡，可现在赵匡胤来了，张朝虽然失去了土皇帝的威风，可是却能够进入中原，做一个富家翁，他自己也是非常愿意。对赵匡胤的行动是竭力配合。

赵匡胤进入凉州之后，并没有对南边的吐蕃六部落直接用兵，然后派人去和谈，宣示自己和平相处的意愿。可惜，吐蕃人并没有意识到这是赵匡胤的先礼后兵，反而认为赵匡胤的周军不咋地。咱们吐蕃六部虽然是小部落，可就是不怕打仗，在这种优势极大的情况下，他们是不愿意和谈的。

和谈破裂就只能打了。一直以来，赵匡胤的**就龟缩在凉州城里，出不出城，这让吐蕃六部更是信心百倍，他们趾高气扬的再次前往凉州准备攻城。可惜，半道上一不留神中了赵匡胤的伏兵，被杀的丢盔弃甲，团团包围。吐蕃的族长们都被围困在了一个山谷里面，这就给了赵匡胤收复的机会。也不知道赵匡胤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和着六个部落结成了同盟，共同对付敌人。这六个部落之所以打凉州城，关键是西边的甘州回鹘对他们的压力太大，让他们不得不想方设法的抢占地盘，免得被甘州的回鹘人给灭掉。

吐蕃和回鹘大了几十年的仗，相互之间仇怨极大。于是，两棒子人一拍即合，都把目光投向了甘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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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8章 蜀国来客

蕲州城刺史府大厅上，马云端端正正的坐在主位上面，脸色沉静。两侧李骧等文官则精神抖索的侍立在一旁，大厅之外苍松翠柏之间，金甲武士在迎宾道上持戟而立。这一切都显得异常的庄重。

马云又不是什么装b犯，一般情况下他也不会搞这种特殊化的东西。可今天的情况大不一样，为什么这么说呢？原因是因为，今天蜀国的使者赵季札来到蕲州了。

这赵季札年初的时候从成都出发，走了大半个月到了蕲州，他的目的地当然是金陵，可是，大楚皇帝马云就在蕲州视察工作，两个人巧遇了。于情于理，这赵季札也不可能不拜访一下马云，而更重要的是，大楚现在离不开蜀国，不停地在蜀国身上打着主意，孟昶眼前的红人既然出使了，马云也不可能把赵季札谅在一旁不管不问。

这孟昶仗着自己当皇帝的经验最丰富，习惯**的以老大哥自居。孟昶如此，他手下的红人赵季札更是以其为学习榜样，对这面子工程极为重视。于是，马云就在正式的场合隆重的迎接赵季札。

文臣相陪，太监唱喏，乐工奏曲之后，赵季札一步一晃的走向了大厅。这人身材挺拔，白面短须，环眼鹰鼻，用后世的观点来看，标准的一“师奶”级**。他施施然的走进大厅中央，对着马云深施一礼，说道：“大蜀使臣赵季札捧大皇帝之命，拜见大楚皇帝陛下，恭祝陛下圣体恭安。”

“免礼，平身。”马云沉声说道。赵季札的资料自从他出使那天起，就放在了马云的案头，他对赵季札还是比较了解的。这赵季札堪比当年的冯延巳，一样的风采飞扬，一样的夸夸其谈。

这文人嘛，就好个面子，在国内他在意自己的面子，在国外他就在意皇帝的面子。于是，马云笑呵呵的问道：“赵爱卿，你家主公身体还好吗？”

“多谢陛下关怀，我主身体甚好。”赵季札施礼说道。说实话，今天的迎接仪式，他心里还是比较满意的。马云作为皇帝虽然没有亲自出迎，可这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毕竟人家是皇帝嘛，有身份，而自己仅仅是一个使臣。可现在，马云是在外检查工作，虽然没有派自己的随从大员李骧接待，可毕竟派了蕲州刺史史庆出城相接，依足了规矩。史庆是谁，可谓是马云面前的“第一”文臣了（其他的大臣都没有来，文臣里面史庆的官衔很高）。这让赵季札熏熏然很是得意，有种备受重视的感觉。

“自从三年前，在贵国皇帝和朕的关切之下，两国开始交好，从那时起，咱们蜀国、楚国之间关系就渐渐变得极为融洽，可谓列国之典范啊。对外，咱们有共同的敌人，中原王朝过去一直是对江南、西川虎视眈眈，可咱们一旦联合，伪周不过是做困兽斗罢了；对内，咱们咱们互通有无，商贾来往频繁，让老百姓得到切切实实的好处。这就是咱们结盟的好处啊。朕觉得，蜀国、楚国联盟不仅仅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而是一件长久的事情，坚持的越久对两国的益处就越大。朕对楚蜀两国的未来也是充满信心。”马云一边回顾历史，一边展望未来。不过，这楚国、蜀国之间友好关系也确实太短暂了，让马云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所以然来，只是颠来倒去的强调两国的友好关系。

“听陛下的话，感觉陛下对两国关系很有信心，可是微臣却不这么看。咱们两国之间可是岌岌可危的？”赵季札并不是很领情的样子，直愣愣的说道。

马云瞟了赵季札一眼，见这家伙微翘着嘴角，一副很**很**的样子，心里顿时火冒三丈，恨不得冲上去踹赵季札两脚。你丫的什么鸟人，说话怎么这么不上道。刚才马云已经说了两国关系的重要，现在你就应该顺势强调两国联盟的重要**，接着再说你自己的问题。这就是大红花轿人人抬嘛，你怎么突然说什么两国岌岌可危呢？你以为你是拓跋恒啊。

“吭”马云咳嗽了一下，又笑呵呵的说道：“赵爱卿，你是上个月下旬出使的吧？可曾知道伪周在河西的军事行动呢？”马云荡开一笔说道。

赵季札一愣，他出使有两大目标，一是指责和控诉楚国归州刺史，楚国的官差跑到蜀国，把蜀国的大地主***给抓了，这事儿本来没什么关系。蜀国夔州刺史对这件事儿是不闻不问，根本就不愿意理会，一来是因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二来，他明白楚国的厉害，不敢触怒了楚国。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案居然在成都传扬开了，而且渐渐闹到了孟昶跟前。在一大批爱国人士的撺掇之下，自我感觉一直都很好的孟昶，向来以老大哥自居的孟昶，怎么可能吃小弟的哑巴亏呢？没隔多久就派出了赵季札出使楚国；另外一件事则是寻求楚国的帮助，赵季札去年不是跑到陇西四州视察了吗，他不是对这个刺史不满，就是觉得那个守将不行。他跑到孟昶面前搞了个刁状，让本来都对陇西不放心的孟昶更加担心起来。看着赵季札滔滔不绝的样子，孟昶一时觉得他就是另外一个诸葛亮，连忙问计，这赵季札也真的不蠢，当时就出了三个计策：上策是派人出使楚国，让楚国进攻伪周，使江南和中原连连征战，这样两帮子人谁也顾不上蜀国，陇西自然也就安全了；中策则是派他驻守陇西；下策就是选择良将驻守（从这三个对策可以看出来，陇西的守将一定要换。）孟昶听了以后觉得赵季札这人不错，简直就是另外一个赵季良(孟昶的相父)，当下就派他出使了。

赵季札狂妄却不是彻底的没有脑子，他听了马云的话，立马就明白河西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连忙问道：“微臣出使的时候，只是听说伪周派人去了河西，到没有听到其他的消息。河西局势复杂，伪周即便派人去了，恐怕也很难干出什么大事吧？”

马云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哎，朕以为蜀国群臣之中，唯有赵爱卿你最有远略，可惜，可惜啊。赵爱卿你的想法错了。就在昨天，朕接到急报，伪周大将赵匡胤不但进入了凉州城，而且打败了凉州难免的吐蕃六部，还。。。竟然还和这吐蕃六部结成了同盟。凉州在什么地方，凉州有多么重要，赵爱卿，你最明白事理，这不用朕再多说了吧?”

赵季札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的问道：“这。。。这消息确定吗？”

“大胆！赵大人，你这话说的也太不经思量了吧？难道我家圣上还会骗你吗？”一旁的李骧气呼呼的说道。这事儿马云不可能直接跳出来指责赵季札，这会显得马云没有肚量，可是这哑巴亏还不能吃，不让被人传出去还真以为马云骗人呢，所以，李骧就跳了出来。

这事儿赵季札却是做的不够妥当，他连忙拱手说道：“陛下，臣绝无此意。只不过。。。”

还没等赵季札把话说完，马云就想说道：“只不过这消息过于骇人听闻，是不是？凉州重新落入伪周的手里，其实并不算什么？吐蕃六部败在了伪周的手上，也不算什么？最关键的是，他们两帮子人居然联合起来了，这么一来，陇右河西的桥头堡就正式建立了，再往西是甘州回鹘，如果伪周继续向西也就算了，就怕。。。”

赵季札连连点头，见马云犹犹豫豫的突然不说了，他下意识的接口道：“就怕伪周的**突然转向东南，那么我大蜀的陇西四州就难以固守了！”王招远目空无人，赵季札一样的目空无人，可是，傲慢自大的王招远惨败而归，让赵季札对伪周有一定的畏惧感，就算不是恐惧感，也不像过去那样认为伪周不堪一击，而正儿八经的把伪周看成一个对手（其实，这丫和伪周比起来差远了）。

“是啊，所以朕很担忧啊。如果贵国真的丢了陇西四州，哎。。。说句不好听的话，天府之国虽然富饶，可终究不是中原的对手啊！”马云叹息道：“赵爱卿，你觉得我们大楚的**和伪周的**比起来，如何呀？”

赵季札说道：“陛下的**肯定比伪周要强！”

马云微微一笑道：“赵爱卿，如果朕的**真的比伪周强，又哪会有汴京之败呢？不过，依朕看，大楚的**比起伪周有所不如，可是比贵国还是要强上一些的。而伪周里面以白衣军最为精锐，而白衣军最善战的**，则集中在了凉州，他们的统帅就叫做赵匡胤。赵爱卿志在天下，白衣军的名号一定听说过，赵匡胤的名字想必也是听说过。如果这些**南下，依朕看，贵国现在的陇西守将，肯定是受不住的。特别时期，需要特别的人才啊！”

赵季札一时沉默不语，他有点被马云给唬住了，他虽然一样认为陇西现在的守将们受不住陇西，可是，他现在有点不自信了。特别的人才？我是特别的人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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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9章 帮你守城

上午，马云在刺史府隆重的接见了蜀国客省使赵季札。客省使这个官职并不大，主管的是朝仪礼节，不过它和皇帝却走得近，有皇帝礼仪秘书的意思，能够经常面见皇帝，所以说，这个官职也就变得炙手可热起来。赵季札是王招远之外，蜀国诞生的第二个“诸葛亮”，不过这个诸葛亮和前一个想必，心理素质似乎更脆弱一些。

去年的时候，王招远看着自己麾下那三万歪瓜裂枣的军士，居然称赞他们是“雕面恶儿”，夸大口说用此三万人马足以北定中原。可王招远的失败，让赵季札变得有些鼠首两端，面对国内，不论是官员还是孟昶，他照旧自信心十足，可是出使到了楚国，被马云几句话就吓得面色苍白。让马云不敢把话继续往下面说。

为了给赵季札鼓鼓劲儿，当天下午，马云带着赵季札检阅了自己的**。这**不仅仅包括随驾的1000禁卫军，还有王全斌的8000劲旅。

校场里，战旗迎风飘扬，猎猎作响。一排排、一列列的军士们各个明盔亮甲，马步军交相辉映，各展风采。这良好的精神面貌，精准的弓箭术，纯属的技击术。。。这一切当然赵季札大开眼界。他站在马云的身旁，谦逊的问道：“陛下，不知贵国像这样的**有多少人呢？”

马云早就暗暗的观察赵季札的反应。马云并不是仅仅想向赵季札展示一下大楚的军力，更重要的是，他要坚定赵季札的信心，千万别让赵季札认为蜀国跟着大楚必输无疑。他见赵季札终于忍不住发问了，嘴角微微一笑，说道：“赵爱卿乃是当时兵法大家，知兵之名，朕早有耳闻，你觉得眼前的楚军，如何啊？”

马云不仅没有回答问题，反而提出了新的问题。可这话却说的让赵季札极为舒服，他向来自诩为军事大家，可惜，这个名头在边疆大将那里根本就得不到尊重，让他心里一直以来都极为憋屈，现在听说马云给自己如此高的评价。赵季札心中极为畅快，笑着说道：“陛下，以臣看，这等**可谓天下第一等的**。”

马云扭头看了赵季札一眼，负手而立，颇有自信的说道：“朕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惜，此等训练有素的**，朕也不过三五万人罢了。若有十万众，朕自当再次北伐，也伪周一决雌雄，也算是为汉帝复仇了。”

所谓“为汉帝复仇”，即便是赵季礼也是不相信的，可是，马云话里面的意思，赵季札还是听明白了，自己眼前的这位大楚皇帝，至少在眼下是没有出兵北伐的意思。这。。。赵季札心里急急的转着主意，他不是蠢材，陇西四州拱卫着蜀国的北大门，一旦丢失，蜀国北方边境凭空就少了最为关键的一环。可是，陇西四州对伪周也极为重要，因为这四州呈线形，威胁着关中地区。稍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现在伪周加大了对关中的建设步伐，赵季札明白伪周这是准备把关中作为一个稳定的基地来建设，可是，偏偏蜀国通过陇西四州可以轻而易举的威胁到长安。这就相当于蜀国在伪周的家门口架起了大炮，虽然蜀国口口声声的保证，炮弹绝对不会达到伪周，可是伪周又怎么会相信蜀国呢？毕竟，要想让伪周安心，就只有伪周自己控制大炮，这一条路可走。也就是说，不管蜀国作出什么样的行动，伪周对陇西四州的控制欲是始终都没有放弃的。

这一点，蜀国君臣都很清楚，所以才有了偷偷派人接触郭荣，所以才会派赵季札巡阅陇西四州，所以才会在伪周碰壁之后，派赵季札出使楚国，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在过去，陇西四州只有东面对着长安，受到伪周的威胁。可现在情况变了，伪周居然控制了凉州，并且和吐蕃六部结盟，这么一来，兰州迟早也会落入伪周的手中，到时候，陇西四州可就是东西北三面受敌了。

赵季札心里转着主意，单单依靠蜀国自己的力量，恐怕很难守住陇西四周。可是，如果能够让楚国出兵北伐，那么陇西四州肯定会安全下来。可马云说了，有“十万众”方才北伐，这。。。这可如何是好呢？

赵季札想着，渐渐拿定了主意。他出使楚国有两个目的，如果想说服楚国北伐，或者让楚国替蜀国缓解伪周的压力，那么只能放弃李全斌案了。赵季札说道：“陛下，臣曾经听人说过这么一句话：我增一份，敌亦增一份，则无穷尽矣。如果等到陛下能有十万众，恐怕伪周**也已经训练成熟了，到时候，两军对战又是一场苦战啊。”

马云沉默了一会儿，方才问道：“赵爱卿之言，不能说不对，可是，形势依然如此，朕又能奈何呢？”

“何不立刻出兵，不给伪周喘息的机会呢？”赵季札不失时机的说道。他说完两只眼睛盯着马云，想看看这位大皇帝陛下到底是什么个反应，也方便他下一步继续游说。

可马云嘴角一撇，复又叹了口气，说道：“伪周骑兵多，而我步兵则占优势。以步兵对骑兵，不出动大队人马，如何相抗衡？更何况骑兵之威，赵爱卿也是知道的，没有精兵，就是**再多，也顶不上骑兵的一个冲锋。朕非不想北伐，实在是眼下不能北伐啊！”

“可是，如此耗下去，万一敌人南下，陛下又将如何应付呢？”赵季礼说道。

“哈哈，打野战，我楚军不敌周军，可是论起攻防战，周军却不如我楚军，如果他们南下，朕有把握让他们有来无回！”马云说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一出口，让赵季札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又抓不到关键**的东西。“陛下，贵国可是有什么防守心得吗？”赵季札问道。

“呵呵，心得嘛，也说不上，不过朕手下，确实有几位善守的大将。有他们在，不然不能像李广那样，不教胡马度**山，可至少能够保住江南之地啊。”

马云的话却让赵季札一愣。他心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儿：如果、如果陇西丢了怎么办？

赵季札说道：“陛下，自古北方民风彪悍，精锐**多有北人组成，而南方向来是民风柔弱，自从三国以来，南北交锋，总是北胜利的多，南方胜利的少，这原因，恐怕和民风脱不了干系。陛下练兵十万，就不说伪周也在不停练兵，单说这十万从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能打成什么样子，这可难说的很了。”

马云彻底明白赵季札的意思了，这老小子在撺掇自己北伐呢？**，老子去年刚刚在汴京吃了大亏，实力还没有恢复过来，现在就急着劝谏老子北伐，显然是没安好心。马云眼珠子转了转，边说边摇头道：“哎，现在北伐实际不成熟啊，不成熟啊。除非。。。”

赵季札连忙追问道：“除非什么？”

“除非咱们四国还想去年那样联合出兵。让伪周四面受敌，就无可救。咱们自然是胜券在握了。”马云说道。

赵季札一愣，和着楚国皇帝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想让楚国平白无故的出兵北伐，那恐怕是需要化大力气，大价钱的了。

马云见赵季礼一脸沉寂的**样，连忙宽慰道：“赵爱卿，你也莫要担心。咱们楚国和蜀国本来就是莫逆之交。如果贵国的陇西四州被伪周攻击，那么朕自己会派兵在东线进攻，牵制敌人的军力。”

“兵贵神速，如果敌人是从兰州进攻，那么必是骑兵无疑，这些骑兵朝发夕至，突袭之下，恐怕陛下尚且不知伪周南下，我陇西已经危在旦夕了。”赵季札忧心忡忡的说道、马云差异的看了眼赵季札，心中暗想：这赵季札虽然没有实实在在的本事，可是忠君爱国之心还是有点，从这点看孟昶倒也不是一无可取之处。马云叹了口气：“哎，这社会就是这样啊，没有电。。。信息闭塞，交通不方便啊，除非是。。。”

“除非什么？”赵季札追问道。

“除非金州和阶州之间有一条宽阔的马路，恩。。。再让金州防御使有专断之权，这样，一旦敌人攻击秦州，我大楚金州守军很快就能进入阶州，帮助贵国守城。哎。。。不妥，，，不妥，金州也太偏僻一点了。”

赵季札有点灰心丧气，说道：“陛下所言极是，两地山路崎岖，修路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可是不修路，想出动大军支援，这速度必然奇慢无比。哎。”

“要是，我们楚军帮你们守陇西就好了，我们和伪周作战多年，知根知底，他们想攻城可没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可惜。。。可惜了。”马云叹气道。

赵季札一愣，这事儿可不是他说了算的，帮人守城，听着都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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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0章 慢慢磨吧

乍听马云的话，赵季札先是高兴，接着是惋惜，最后心里泛起一丝怀疑。为什么怀疑呢？这太简单了。正所谓“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马云主动提出做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到底打着什么样的算盘呢？陇西四州固然不能落入伪周的手里，可要是落入楚国的手里，对蜀国来说，效果是一样的。赵季札简直就在怀疑，楚国要陇西四州，是为下一步进军川中做准备。他想到这里，不仅把自己吓了一身冷汗。这家伙是典型的“窝里炸、出门怕”。在蜀国横行无忌，可一出国门这胆子成几何级数下降。

见赵季札一脸犹疑之色，一旁的李骧大声的反驳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行！”

人就是一个奇怪的动物，乍见好事，心中却会犹豫：这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餐，眼前这虽然是个便宜，可会不会是什么陷阱呢？会不会是别人给我下的套呢？他心里犹豫着、怀疑着，可是，如果一旁的人突然挺身而出，说这事儿怎么怎么靠谱，自己躬身示范，他很可能就会盲从。这挺身而出的人显然就是托了。

赵季札原本只考虑到这事儿对蜀国特别特别的不利，对楚国来说是特别特别的有利，可是没有想到他们楚国内部居然出现了不同意见。这免费的咨询服务，当然得听听了。

“李大人，不知此事为何不可行呢？”赵季札一边问一边留心的观察着李骧。

这李骧看起来很冷静，从容，可是在赵季札突然追问的那一刻，整个面部表情还是出现了一丝慌乱，甚至是无措的样子。这个表情，让赵季札心里非常的满意。大楚皇帝马云的这个提议，显然是临时的感慨，并不是经过深思熟虑考虑出来的。否则的话，楚国主管军事的枢密使李骧绝对不可能有这种表现。那么这件事情可不可以做呢？

见马云也是一脸询问的样子，李骧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陛下，臣认为此事不可行。是因为金州和陇西四州虽然距离很近，按照唐制，甚至是接壤的。可这个接壤也仅仅是地图上的接壤，他们之间隔着的是崇山峻岭，自古以来根本就没有可供行走的道路。这大军前进尚且无路可行，这辎重粮草的运输更是从何谈起啊！”

马云却根本不在意李骧的反驳，他双手一摊，道：“李爱卿，如果金州和陇西之间是一马平川，只要伪周兵进攻陇西，我大楚**朝发夕至，咱们又何必一定要跑到陇西帮蜀国驻守呢？”

“陛下，大军行动总需要些辎重粮草吧。即便是诸葛亮，也多次因为粮草的缘故，无功而返。咱们的**去了陇西，可是防守的军械、装备、粮草却不能及时送上，这这可是陷入死地了啊？”李骧劝谏道。

“这一点可以让蜀国来帮助我们嘛。粮草咱们可以从蜀国提供嘛！毕竟咱们可是在帮蜀国守城啊！”马云满不在乎的说道，转眼又看了眼赵季札。

忽然，马云失笑道：“李爱卿，咱们莫要再争执了。呵呵，这事儿是朕突然起意的。能不能实行，最关键的不在于我大楚，而在于蜀国。蜀国尚且没有同意，我们却在这里争论可不可行，岂不是庸人自扰吗？”

赵季札却是不自然的笑了笑，躬身施礼道：“陛下对蜀国的关爱之情，微臣回去之后一定会想我主如实传达，不过这事情可不可行，微臣却是不能打什么包票。尚且陛下见谅。”

“哎呀，这不过是朕的感慨之言，赵爱卿听听就算了。莫要惊动孟昶兄了。这事儿却是如同李爱卿所说的那样，太过于理想化了。再说了，咱们四国联盟共伐中原，为的就是地利和人和。贵国将领对陇西、关中极为熟稔，这在作战中可是占了极大的便宜的。呵呵，若我大楚驻守了陇西，贵国的兵马有如何讨伐中原呢？咱们还是太保守了啊，不应该只想到防守，应该主动进攻才对！贵国的陇西确实有孤悬在外的意味儿，不过如果贵国抢先一步，攻入关中，那么伪周在河西的计划必然功亏一篑，到时候，伪周忙于救活，又哪有什么时间来图谋河西啊！”马云话锋一转又给赵季札出了一个主意。

马云大气磅礴的提法，却让赵季札挺无语的。凤翔大败之后，蜀国上上下下嘴皮子上面都是相当的不服气，内心里也并不是很在意（皇帝孟昶都没有危机感，大臣们也没有几个“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可赵季札以“诸葛孔明”自居，这危机感多多少少还有那么一点，再说了，他看陇西的几个哥们不爽，要想换掉这几个哥们，可走马换将没点危机感怎么行呢？但是，赵季札可以活动活动，让孟昶把陇西的守将换掉，可是要让他说服孟昶继续出兵，多多少少是有点顾虑的。他倒不是担心孟昶不出兵，孟昶*小子一个，一个简单的激将法就足够搞定出兵的事情了，可是，赵季札对着统兵大帅的人选却有点含糊。他自己感觉整个蜀国也只有他赵季札适合统兵，可是，伪周毕竟有点小强。王招远的前车之鉴，让他有点含糊了。能不主动出兵，还是不要出兵的好。

赵季札斟酌着说道：“我国上次在凤翔损兵折将，短期之内也没有多少实力北伐了。”

赵季札一边说着，一边留意马云的脸色。马云却是拍了拍校场台上的栏杆，说道：“是啊，贵国有凤翔之败，而我军有汴京之败啊。哎，若不是汴京损失太重，我大楚也不会让伪周舒舒服服的图谋河西的！哎，只是伪周一旦河西得手，给贵国却带来了一场灾难啊！”

赵季札心里一阵感慨，大楚皇帝这人不错，说话做事儿都很上道。可惜，就是在汴京战败了，不然的话，也不会有现在的局面了。赵季札心里这么想的，转念就又想到自己来楚国的另一个任务，见阅兵已经结束，他见缝**针的说道：“陛下，臣此来大楚，觐见陛下，除了传达我主的问候、重审两国联盟之宜之外，还有一件琐事，劳烦陛下！”

马云心里暗道：你小子总算说了。再收到赵季札出使的密奏之后，捕风房就将近日成都的异常情况上奏。***案发生在蜀国偏僻的巫县，地方官员对这事儿又是不闻不问，这***家财虽大，可没有什么得力的上层人物支持，也就是偏远的土皇帝罢了。楚国方面归州刺史做事又狠又快，让***根本没有机会将这件事情闹大。可为什么千里之外的成都却知道了这事呢？而且是在距离案发近两个月的时候，突然集中爆发了呢？这幕后必然是有推手的。捕风房在成都动用私密力量调查了一下，这线索隐隐指向了伪周。为什么这次赵普没有跟来呢？是因为捕风房发现，这案子泄露不是在巫县，而是在金陵。

赵季札出使的时候，正是***案在成都家喻户晓的时候，他这趟出使，不可能对这件案子不闻不问的。

马云笑道：“赵爱卿，不必这么客气。有什么事情，只管说。只要合乎我大楚的律法，只要是朕能够做到的事情，朕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话冠冕堂皇，却是加了两个条件。不过赵季札心里却是暗中一松，按照孟昶的习惯，这已经相当于是圣旨了，只要你禀奏的事情合理，孟昶一定会答应的。可惜，这是马云，却不是孟昶。

当下赵季札简简单单，客客气气的将***案描述了一边，他暗中强调这案子的关键点：***是我蜀国人，李大江也是我蜀国人，李大江告状也应该去我蜀国的衙门，跑到你们楚国告状，这就是不对的。至于后来归州刺史越界办案，赵季札则一笔抹去了。赵季札这么说，也是非常的在理，为什么呢？这是典型的避重就轻，如果说楚国办案办错了，这事关大楚的颜面，马云那边就不好说了。可把这个案子定义成“原告”告错了，这事情就简单的多了。

马云点了点头，扭头冲李骧说道：“竟然还有此事啊？李爱卿，这刑部勾诀应该是八月份吧？”

李骧连忙道：“正是。”

马云大手一挥道：“那还来得及，勾诀犯人是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上报刑部复查的。现在***必然是关押在归州大牢里面。朕写个文书，赵爱卿你拿着它去刑部找尚书赵普，让他核查一下，再行文归州，放人就可以了！”

赵季札自然是千恩万谢。可惜，他压根就没有料到这里面的事儿复杂着呢？马云高高在上，敢兴趣的是军国大事，这种事儿自然要下面的臣子们商量。再说了，出兵的事情还没有商量出个所以然呢，怎么可能轻易答应***案呢？再者，***案早有定论了，根本就没法改！这事儿就让赵季札碰碰钉子，磨磨他的**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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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1章 里通外国

虽然在劝说楚国出兵北向，转移伪周注意力方面，此时出使取得收获的可能**非常低，可是有了马云关于***案的批文，赵季札觉得此行不会太过于麻烦。就算日后回了成都，对大皇帝孟昶也算是有一个交代。

可是到了金陵之后，赵季札才发现大楚的与众不同。与马云的仁善之风相比，这大楚的官员特别是刑部尚书赵普，却是十分的难打交道。

“赵大人，不知道贵部关于***案是否已经复查清楚了？”赵季札在被赵普空置了五天之后，终于忍不住找上门来。三天前，赵季札找到赵普将事情来龙去脉又讲述了一遍，而且还把马云的文书让赵普看了，当时赵普和和气气的说复查之后，立刻给答案。可是没想到，这一推就是五天时间。

赵季札是出使，不是旅游，就算是旅游也没有常驻不回家的道理。赵季札不得不找上门来。可赵普却没有了前些日子的和气，一本正经的说道：“赵大人，这事儿我们刑部已经彻查清楚了，对不住啊，这***，我们不能放人。”

“这。。。这是为何啊？不管是***还是那个李大江都是我们蜀国人，这刁民李大江故意跑到归州告状，其心不可问啊，这恐怕是故意挑拨贵我两国关系的啊。赵大人乃大楚当朝一品，可不能中了这刁民的**计啊！”赵季札说道。

听赵季札的言语，这几天赵季札可不是闲着没事干儿，至少关于***案，他已经想的很清楚了，他不管李大江是不是真的受了冤枉，也不管***犯下了什么案子，他一张嘴就把原告李大江戴上了一个通敌的帽子，而且话里话外暗示着李大江是伪周的探子。这种说辞，比起前些日子见马云时，说李大江不通情理，告错了地方来说，更进了一步。似乎楚国更有下台阶的机会。

可赵普却是淡淡的一笑：“赵大人固然目光如炬，竟然一语道破这其中的奥秘。咱们由浅入深，先说说这案子本身。”赵普说着伸手拿起一卷文书，递给赵季札说道：“赵大人，这是李大江案的卷宗，请你看看。”

赵季札拿过卷宗，翻开一看，顿时心里面也是有气。他在成都听说的版本，只是说这***在蜀国巫县居住，却被大楚归州刺史顾天忠派人抓获了。整个大蜀朝廷都认为这事儿楚国是做错了，可是没想到这***居然真的是恶贯满盈，这样的人巫县县令早就该将他抓住砍了。这丢人都丢到外国去了，这不是让楚国知道了我大蜀吏治不清吗？赵季札再笨也是读书人，也知道这吏治、军事都是属于国家机密，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的。

“这。。。这巫县县令失职该杀~”赵季札合上卷宗，恨恨的说道。

见赵季札还要说什么，赵普连忙接道：“赵大人，你只看到其中一面，而且还是最不起眼的一面。这李大江案复杂着呢？”

“莫非这李大江还有什么。。。”赵季札说着说着住了嘴。

赵普明白他的意思，连忙解释道：“没有，赵大人过滤了，这李大江并没有什么背景，甚至于这土霸王***除了巫县，也是什么都不算。”

“哦。”赵季札安了心，既然李大江、***在楚国没有什么得力的亲眷，那么这***案应该就好解决。

“赵兄，这李大江案。。。却是有伪周的影子！”

“这。。。这是从何说起了啊？”赵季札纳闷的说道。

“根据我们的调查，归州刺史顾天忠是在两个月前抓获的***，可是，可是李大江案却是在半个月前才突然在成都大规模的流传开。***被抓，整个巫县民生称道，很多百姓甚至杀猪宰羊欢庆，都认为***是恶有恶报，而***也是失道寡助，并没有什么人在成都替其求告。赵大人您想，在这种情况下，李大江案为什么会突然在成都大规模流传呢？”

“这。。。”赵季札愣了下，说实话，这***案子刚在成都传播开的时候，赵季札心中是极为气愤的，毕竟这***是蜀国人，你楚国凭什么越境办案！今天你敢在巫县抓人，如果蜀国没有反应的话，明天你说不定就敢跑到成都来抓人，那我大蜀可就名存实亡了。这***案子确实不大，可是其中的道道却是任何国家官员不能等闲视之的。可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是大有文章的。

赵季札揉了揉额头。***家里很大，但是确实家中独子，而且在巫县为人霸道，为祸乡里，士绅百姓都不喜欢他。自从***被抓之后，这李家顿时土崩瓦解，万贯家财已经彻底散去。百姓、士绅、巫县官员都在洗劫李家的活动中掺了一脚，所以这个案子在被压在巫县，不至于散落到外地。

赵季札沉默不语了，他思索了半天，说道：“赵大人说的极是，可是这***、李大江毕竟是我蜀国人，这。。。这案子是不是还是应该移交到我们大蜀来啊！这是贵国皇帝的亲笔文书，尚且赵大人能够特使特办，给我们蜀国行个方便。”

赵普恭恭敬敬的接过文书，这玩意儿五天前他就看过了，上面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朕已知晓，请刑部尚书赵爱卿责成相关部门彻查。如果马云真的要做什么的话，根本就不会用这种小便条，直接下个圣旨不就可以了吗？

见赵季札拿着鸡毛当令箭，赵普说道：“赵大人，你看是小看了伪周的险恶用心。这李大江跑到归州告状，不管是贵国还是我们楚国都认为他是荒谬的，可是我国归州刺史顾天忠为什么就受理了这个案子呢？这里面是有原因的，顾天忠不得不受理这个案子。”当下，赵普又将楚国律法中的相关条款讲述了一遍，又将归州户籍的土政策讲了一遍。当下赵季札也觉得这个事情不好办了。

人家楚国的律法已经实行了好几年了，可不是专门对着蜀国的，而归州的土政策追根溯源起来三国的诸葛亮都曾经用过，也没有针对**。怪就怪在两种政策之间有空隙，而李大江正好就钻了这个空子。赵季札明白，对方既然这么说了，也强调了楚国律法的重要**，这说明对方在这***案上让步的机会很小了。

赵季札犯难了，追究吧，对方不怎么会让步，不追究吧，自己回去没有办法交代。大蜀已经和伪周翻脸了，如果在和楚国闹翻了，那蜀国可就危险了。尤其是在蕲州检阅了楚军之后，赵季札对楚国看法更是大变样。

当下，他踌躇着道：“赵大人，这事情却是难办，贵国的难处我也清楚，可现如今这案子已经在整个成都传遍了，如果此次出使咱们商量不出来个什么结论，我怕回国之后，无法对我主和百官们交代啊。下官绝对不是危言耸听，这事儿弄不好会影响贵我两国关系的！”

赵普点了点头，说道：“赵大人说的，本官也是清楚的很。这几天本官也是召集下属紧急商量此事，拖延了五天时间，绝对不是对贵使的慢待。”

“那不知赵大人可找到什么解决之法了吗？”赵季札问道。

“两个法子。一个是仿效当年齐桓公的旧例，另外一个就是一种效果双方各自表达。”赵普说道。

赵季札明白什么是齐桓公旧例，这是说当年燕公送齐桓公回国，在齐国境内有多走了几里地，当时的规矩，诸侯是替周天子守牧地方的，不能离开自己的国家。燕公这个行为事实上是违反了规矩，于是，齐桓公大度的将那几里地划归了燕国。赵季札说道：“这齐桓公旧例，下官明白，不知道这第二种是什么说法。”

这李家寨在巫县中间，如果划归楚国的话，岂不是白白送给楚国半个巫县了吗？这可不是他赵季札能做主的事儿。

“赵大人，是这个样子的。这***既然已经在我大楚审理了，确实是恶贯满盈，按我大楚刑律当斩，这一点，我大楚确实是难以改判。可是，考虑到这案子在贵国的影响，我们同意让***也在贵国受审，这罪名自然是不能用欺男霸女了，这样会给百姓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好像是我们大楚压着贵国判案一样。贵国可以用其他的名目审理***，比如说：里通外国。给***也判一个斩立决，到时候，咱们就在巫县将***斩杀了。我大楚只求杀人，按着程序走完案子，而贵国则要求***应该在贵国受审，这么一来，贵我双方的要求都达到了，这可是一次双赢啊！赵大人以为如何？”

“这。。。”赵季札有些为难，这事儿似乎和蜀国的初衷有点差距啊。

“赵大人。。。现在是多事之秋，既然***案子里面有猫腻，我们楚国这边固然出了问题，可是，能够在三两天之内让成都家喻户晓，这能量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啊。赵大人。。。这可是个澄清吏治的机会啊！”赵普在一旁说道。

这****、杀气腾腾的话，赵季札听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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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2章 合二为一

赵普话里的意思，赵季札听明白了。在刚听到这话的那一霎那间，赵季札确实有点心动。可赵季札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这是不是个机会，不仅仅要楚国方面配合指正，大蜀皇帝孟昶能否点头也是至关重要的。对于***案，皇帝孟昶已经先入为主：楚国这事儿做的不地道、不上道。皇帝派自己来楚国找场子，搞了半天弄回去一个稀里糊涂的“里通外国”罪，这对自己可是非常的不妥。

赵季札勉强一笑，道：“赵大人言之有理，不过这***案幕后的事情，咱们可以先放一放，这问题的关键还在于这***。他纵然是恶贯满盈，可毕竟是我蜀国的人，能不能先放了***，下官保证即使***回到了蜀国，也必然会被严惩不贷，绝对是难逃一死的！”***家财都被分光了，这涉及到了夔州、巫县的官场，他未必能活着回到成都。

赵普却笑了笑，说道：“赵大人，想必你并没有弄明白我说的第一种方法。我说引用齐桓公旧例，并不是按照齐桓公的方法来做，而是取齐桓公解决问题的态度。我国愿意将归州的巴东县和贵国夔州的巫县相交换，并且还愿意赔偿贵国一些银两。这样***他是巫县人，也就是成了我楚国的人，归州刺史顾天忠审理李大江案，也就不存在什么越境抓人的纠纷了！”

赵季札眼睛滴溜溜一转，他心里暗暗算计了一边。相对于第二种既没有利益又没有抱住面子的解决方案来说，赵普现在提出的这个解决方案，更让赵季札满意。原因很简单，赵季札出使的路上，正好经过巫县和归州，因为这次来楚国解决这***案，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赵季札还是对夔州以及巫县做足了功课的，这巫县地方没有巴东县大，人口没有巴东县多，百姓没有巴东县富裕，道路没有比巴东县宽敞、农田没有巴东县肥沃。

再说地理位置，这巫县确实是夔州的门户，而夔州又是蜀国的东面大门，可巴东县的位置一点都不必巫县差，如果巴东县掌握在了蜀国的手中，蜀国可以随时截断巫县通过归州的道路，让巫县变成飞地。而巴东县也算得上是归州的门户。两个地方地理位置相当，但从经济上考虑，蜀国可是赚大了。

对这个建议，赵季札真的是动心了。大皇帝孟昶让赵季札千里迢迢来金陵，为的是什么？难道还真是为了那个恶霸土皇帝***吗？为的就是大蜀的面子啊，如果两国互换地方，楚国同时还愿意在赔偿一些银两，这不就是楚国在暗示自己理亏吗？这不是楚国在暗地里为顾天忠越境抓人道歉吗？一旦孟昶觉得面子有了，这事儿就好说了，更何况，这次还真是有的赚。

赵季札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说服孟昶同意交换地盘，两大任务已经完成了一个，当心心里轻松了起来。这人一轻松，脑子也跟着活动了起来，他眼睛眨了眨，嘴角又泛起微笑，道：“赵大人，这两个条件能不能合二为一啊？”

赵普一直都在暗暗观察着赵季札，为什么楚国做出这种亏本的买卖呢？难道真的是为了维护楚国、蜀国的盟友关系吗？其实，并不完全是这样的。两国互换土地，别看赵普贵为刑部尚书，他还是没有这个权力的，别说他没有，就算是徐仲雅也没有这个权力。这个方案是经过马云授权的。马云为什么会同意，或者说大楚朝廷为什么会同意这个看起来很吃亏的方案呢？原因很简单：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楚国的最终目的是想驻军陇西，可是如果不让蜀国彻底放下心来，孟昶又怎么可能会同意楚军向陇西开拔呢？

也就是说，楚国送这么大一个礼给蜀国，就是想让蜀国上上下下认为，楚国是离不开蜀国的，楚国是真心实意想和蜀国交好的。这样，当蜀国一旦应付不过来，或者觉得应付起来麻烦，就会主动邀请楚国出兵。而对于楚国来说，一旦掌控了陇西和夔州，北面可以对付观众，南下、西进就可以轻轻松松的灭掉蜀国，简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如果赵季札选择第二种方案，那么他无非就是一个弄臣罢了，如果他选择第一种方案，只能说明赵季札眼光不够开阔，气量不够大。对蜀国来说，真正应该做的就是像赵季札刚才说的那样，坚持像楚国要人就可以了。反正楚国还需要打四国联盟的旗帜，还需要蜀国，目前绝对没有和蜀国翻脸的打算。赵季札真那样坚持的话，赵普除了放人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可现在赵季札想合二为一，赵普心中暗暗冷笑：真他nnd伪君子一个，得了便宜还卖乖，既得陇还复望蜀。

赵普沉思了一下，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了打算。自汴京战败之后，楚国已经开始不走寻常路了。马云不仅仅注重提升自身的实力，还想当年秦始皇那样，想着列国中寻找自己的代言人，契丹是拽刺、杨衮，汉国的赵华，蜀国则看中了这个赵季札。既然赵季札想把***案办成一个反叛案，对于赵普来说，那简直是求之不得。不要捕风房在其中稍微做点手脚，很容易就拿住赵季札的病脚，从此以后，赵季札就得老老实实的听楚国的命令了。

赵普心中高兴，可脸上却是一脸的慎重。他看了眼赵季札，在赵季札密切的注视下，赵普似乎是避无可避，方才说道：“赵大人，子键兄（赵季札字子键），这李大江案能在成都传播那么快，一定是有内幕的。金陵这边的内鬼，我们虽然已经查了出来，可是成都那边，到底谁是伪周的密探，我们却仅仅只有一些猜测。哎，这些人位高权重，有些更是元勋旧臣，单靠猜测不仅不慎重，稍有异动反而会打草惊蛇。所以，子键兄，你的想法虽好，可我们却没有太多可以助力的地方。”

赵季札笑容一僵，丫的，刚才你不是说“这是澄清吏治的机会吗？”，还挤眉弄眼的，生怕自己听不出来你的意思，可现在却说什么要慎重的鬼话了。赵季札心中有些不爽，可他却也不能实话实说，直来直去。当下婉转的说道：“咱们两国视伪周为仇敌，现在伪周竟然有密探进入到了我们的朝堂之上，咱们怎么还能坐视不理呢？如果咱们不理会，国中军中的一切大事，恐怕轻而易举的就传到伪周那边去了，咱们不管做什么，可都被动了。依下官之间，纵使是办案之时，有些错误的地方，也绝对不能够放任不管啊！”

赵季札说的华庭，可意思却明明白白就是“宁可杀错，也不妨放过。”赵普脸色一正，慎重的说道：“赵大人，言之有理。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将知道的一些情况下子键兄通报一二。然后咱们在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让那些叛**子一个个无所遁形。”

此后的两天时间里，赵季札整天就在刑部泡着，一面和赵普完善着计划，另一面也是等待着马云回金陵。***案，已经妥善处理了，可是，劝说楚国出兵北伐，转移陇西压力的计划，却“八字还没有一撇”呢。赵季札无论如何也想再努力努力。

马云从蕲州重新为王全斌调集了**，然后又观察了几天骑兵的训练情况，方才回到金陵。即便回来了，不管国政繁重不繁重，反正马云是没有再接见这个赵季札。原因也简单，赵季札毕竟是一个下臣而已，隆重的接待一次，给了面子也就算了。

马云不着急，赵季札可是心急火燎的天天跑鸿胪寺，希望再觐见一次皇帝。或者，他就主动跑到大楚的枢密院，径直找枢密副使李骧，想先说服李骧，让李骧再说服马云。可李骧一不是*子，二来嘴皮子也相当的利索，从国际形势，从契丹即将出兵这个重大利好谈起，再结合伪周的实际困难，能说的事儿是一阵见血，不能说的是一推二六五，结果不是赵季札说服李骧，而是李骧说服了赵季札，让赵季札觉得大楚眼下确实是有困难，绝对没有出兵北伐的实力，反倒是蜀国虽然小挫，可是毕竟是立国十多年，底蕴丰厚，再次出兵还是很有胜机的！

看这大山侃的，楞把赵季札给侃晕了。当然，这也和赵季札自诩是诸葛亮有很大的关系，人家自信嘛。穿上鞋子他就敢下水，他觉得那是鸭蹼；带上手套他就敢套蜂窝，他觉得那是熊掌。这就是发自内心的自信，一般人谁敢啊。

就这样，赵季札信誓旦旦的向李骧保证，一定说服孟昶出兵北伐，然后，他高高兴兴的踏上了回程。一直走到半路上，赵季札才有点清醒，自己还是先对内再说，先抓密探。至于北伐的事儿还是先放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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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3章 调兵遣将

回到金陵的马云，很快就不得不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淮河防线上面。在伪周刚刚结束的宋州会议上面，郭荣顺顺利利的拿下了王殷，紧接着就对淮北军事将领进行了重要的调整，他任命老将向训为淮北行营总管兼蔡州节度使，以张永德为淮北行营副总管兼归德节度使，以骁将王彦超为淮北行营右厢兵马都指挥使兼任颍州刺史（今安徽省阜阳市）。伪周**在淮北一线像打了兴奋剂一样，蠢蠢欲动。楚军、周军之间的小规模战斗更是连绵不绝。更让马云重视的一条信息则是：颍水上游时常有大量的木屑、木料顺流而下。这说明在颍州驻扎的王彦超部似乎在偷偷的建造船只。

此时，距离汴京大败还不到半年的时间，伪周动作如此频繁，是否预示着它即将南下呢？虽然历史发展到今天，与马云记忆中的似乎已经偏离太多。可是，在马云模糊的记忆中，大周皇帝郭荣应该是不止一次南下，在他生前似乎拿下了南唐的淮南之地。莫非，这一次郭荣也是要南下吗？

得到消息的马云也不敢太过于托大，连忙召集了枢密使王贇、枢密副使李骧、门下侍中徐仲雅、中书侍中范质、兵部尚书曹芸以及刑部尚书赵普。

马云赐座之后，几个**臣拿捏着坐了下来，传阅着最新的军情，一时之间，御书房静悄悄的，让人莫名感觉到一阵压抑。等大家传阅完了，马云轻声咳嗽了下，道：“诸位爱卿，你们对这情况怎么看啊？”

马云的眼光从几个大臣身上一一划过，徐仲雅年纪已经大了，行动起来老态龙钟，不过坐在座上，却是一副安然若素波澜不惊的样子；年过四十的范质则截然不同，一脸的忧心忡忡，中书省负责制定天下大政方针，不管是开发荆湖，还是建设东南，都少不了银子。一旦到了时间，完成不了任务，尚书省固然有责任，可大头却落在中书省的身上，谁让中书省没有认清楚局势呢？枢密使王贇，是可以与两位相爷相抗衡的人物，当年在马希范麾下，上马治军，下马治民，见多识广，他端坐不动，却拿着眼睛去瞅李骧；而李骧是实际上的大司马，这么重要的军事活动，他一定是要提出自己的建议的，而前来议事的六个人里面，也只有他是专门负责这类事务的。曹芸虽然是兵部尚书，可现在兵部即没有调动**的权力，也没有参谋军机的名份，它只是一个考核军官，检阅**，发放军饷的一个和枢密院相制衡的部门，曹芸年纪不大，可参加的成名战役甚至还没有他儿子多，他过去一直都是坐镇后方，负责京城安全的。常年的缺战，似乎让他已经丧失了对军事的敏感**，他一脸不以为意的坐在赵普的下手。至于赵普，一边看军情一边暗暗和自己已经掌握的情报相比照，这军情是枢密院的情报司送来的，和捕风房不是一个系统。另外，赵普这个人现在也吸取了经验教训，他在大政方针上还是颇有见地的，可是具体到战役上面，那就捉襟见肘了。最典型的就是汴京之战，马云身边就只有一个赵普，而赵普的建议往往还没有马云临机反应处理的好。这一仗，也让赵普明白了，自己和李骧还是术业有专攻，自己并不比李骧强到那里去。

见马云反问，赵普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陛下，情报和捕风房得到的消息基本**合，伪周在淮北的**，内部调动频繁，并且在申州（今河南省信阳市）、颍州、徐州（今江苏徐州市附近）等地和我军不断有小规模的冲突。臣觉得伪周很可能在近期对我国淮南一线展开军事行动。”

赵普的分析，不仅是范质最不愿意听到的，也是马云不愿意看到的。马云右手手指轻轻的弹着桌面，沉吟了一会儿，方才说道：“淮南的**虽然大多是新近招募的，可是朱元部还是有四万精锐，伪周真的看不到这些情况吗？难道郭荣就不知道当时朕在宋州兵分两路，去河南道的朱元事实上是毫发无伤吗？”

马云算的是数字帐，他不是怕伪周，而是觉得伪周挑这么一个时间南下，对楚国来说确实有点难于对付。楚国的水师实力不错，那指的是在海上，在淮河上面，由于张永德去年的烧杀抢掠，楚国在淮河部署的船只损失很大，它已经没有了封锁淮河的能力。也就是说，只要伪周有决心，只要他挑中一个适合的登陆地点，伪周的**就可以渡过淮河南下。

现在可是春天，一旦伪周的**渡过淮河烧杀抢掠一番，耽误了淮南百姓春耕，到时候那对于楚国来说可就是一个沉重的负担了。

“现在契丹国中，耶律挞烈得势，今年秋天，契丹就会出兵南下。在这种情况下，伪周不防守河北之地，反而准备再次与我军交战于淮南，这。。。这伪周到底是打得什么主意啊！”：ｗａ李骧附和着马云说道。他把马云没有说完全的话，又补充了一些，明着看是在询问，实际上却表明他很怀疑伪周出兵的动机。

“上个月伪周的石守信在河北向契丹耀兵，替自己使团张大声势。从这件事上，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伪周是想向契丹人展示自己的实力，让契丹人心有所忌，不敢轻易南下，为自己争取时间呢？”王贇在一旁轻声说道。

王贇的话虽然说得不是伪周在淮南的事情，可却让在坐的几个人眼睛一亮。马云眯着眼睛，说道：“王爱情，你的意思是，这次王彦超在颍州的异动，事实上和石守信在河北的举动，是异曲同工吗？”

王贇点点头，一旁的曹芸则慎重了起来，他原本是毫不在意，在这原因也是因为他觉得伪周只是在虚张声势，吓唬吓唬大楚，消耗消耗大楚的实力罢了。只要大楚应付措施得当，伪周得不到什么便宜去。这事儿历史上也是有先例的，当年北方的隋朝对付南方的陈朝就用过这招，就是趁着陈朝春耕的时候发兵，让陈朝组织老百姓防守，误了农耕的好时候，造成陈朝经济越来越难以支撑。

曹彬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伪周并不是图做样子，而是要真刀真枪的和我们大楚大战一场了？这可就麻烦了。陛下，淮南一线，咱们的粮草军械并不充足啊。这仓促之间，也是难以调集足够的物资。”

“这物资嘛，确实非常的关键。王枢密说的很对，既然伪周在淮北采取行动，是想敲山震虎，想通过对咱们发动战争，来恐吓阻挡契丹军南下，那么，伪周会千方百计求胜的。而且这胜利还必须在短时间内取得，否则，契丹人一旦南下，伪周可就白做了一场戏。”赵普接着说道：“既然这样，臣以为咱们的**应该以据守城郭为主，让迫使伪周不得不和我们来一场攻城战。只要淮南的粮草充足，即便咱们的**是新军，伪周想打败他们也不容易。毕竟伪周最精锐的部队，可在河西呢。一旦时间长期托了下去，伪周就只能收兵撤退，他想敲山震虎，可就彻底落空了。”

“恩，赵大人的意见倒不失为一条可行之策。不过，淮河沿线，再加上淮北徐州、海州、宿州、泗州一共有七州，这些地方最多只有一个月的粮草。在对伪周**攻击目标不清楚的情况下，难道我们要对这七州同时补给粮草吗？”王贇皱着眉头说道。显然，他认为这个办法并不聪明。

还没等赵普说话呢，曹芸就摇着头说道：“不行，绝对不行，就算户部有那么多的粮草，兵部也出不了那么多人来运输。如果动用百姓服役的话，恐怕会耽搁庄稼。”

虽然说徐州等地被曹彬经营的很好，不利于伪周骑兵的发挥，可是，整个楚国，也就是徐州对伪周威胁最大，如果有机会，郭荣不首先进攻徐州才怪。另外，王彦超在颍州的举动，是不是冲着淮南重镇寿州去的。情报不明确，让楚国高层也难以下定决心。

马云心中盘算着，如果郭荣真的南下，依靠淮南的新军，一时半会儿恐怕会闹个手忙脚乱。再加上钱清、石大的阵亡以及王全斌的调走，淮南的优秀将领也不多了，要从别的地方抽人了、抽**了。

马云思索着说道：“徐爱卿、曹爱卿，既然伪周有意打上门来，咱们可不能一点准备都没有啊。虽然这两年国库的积蓄不多，可是这军粮还是足额供给的，也应该在淮南囤积一些粮食。你们拟定一个可行的计划出来，在短期之内，对寿州、楚州、光州再输送5个月的粮草。”

见两人答应了下来，马云又转头对王贇、李骧说道：“伪周调兵遣将，当年白衣军的骨干大将在淮北就用三人之多，更不要说河北军的优秀将领了。咱们也得调整，要让好钢用到刀刃上面去。你们准备拟制将杭州防御使潘美、洪州防御使卢绛、广州防御使周兴逢调集到朱元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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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4章 立下大功劳

伪周在淮北闹的动静挺大，让淮南的大楚颇为忌惮。迫使马云不得不调派精兵强将充实淮南防线，这些年来，楚国一直走的是精兵道路。它的**并不是很多，仓促之间，也实在是抽调不出多少**，在淮南也只能是采取积极防守的策略。楚国对付伪周的方法，就只有一个字“拖”，丫的，不信拖不死你。楚国宁愿放弃一些地方，也要坚守主要的城镇，不拖到契丹南下，也要拖到伪周粮草用尽为止。

可契丹人到底什么时候才南下呢？除了南方的楚国，河东的汉国也在翘首以待，希望早日听到这个重大的利好消息。如果说孟昶是关起门来充老大，自我感觉一直良好；那么窝在太原城里的刘崇，就如同秋后的蚂蚱，整天战战兢兢，忧心忡忡。

说实话，刘崇才干一般，并不是什么惊才****的绝代人物，比起他的大哥刘知远来说，那简直是拍马都赶不上。可是，刘崇的称帝确实是**出来的，自己的国家被郭威给灭亡了，儿子也被郭威给杀了，他不可能再低三下四的跑到郭威面前俯首称臣，于是，他只能称帝（当然，郭威称帝其实也是被刘承佑给逼出来的），并且和汴京的伪周干到底。

可惜，刘崇才干实在是一般，而他对手也确实出类拔萃。虽然拥有五代时期的风水宝地河东，可他并没有李存勖、石敬瑭、刘知远的好运气，几次南下都是丢盔卸甲。而去年的高平之战，更是惨败，让河东元气大伤，也让刘崇绝了兴复大汉的念想，他心情极坏，经常回忆往昔痛哭流涕，身子骨也一天不如一天。

即便是契丹和楚国结盟的消息，也不能够让刘崇兴奋起来，他也只是简简单单的派了个使团观礼了事。因为他知道，虽然他的大汉国是“四国联盟”中的一员，可他在四国联盟中却基本上丧失了话语权。河东既不是契丹，契丹族十几岁的少年都是弓马纯熟，河东也不是拥有百余州的大楚，又足够的底蕴来恢复国力。高平一战，刘崇的老本都输光了，现在唯一能依靠就是契丹了，他已经逐渐沦为契丹人的附庸。即便是听说了自己的使团被人屠杀殆尽，即便是听说了契丹人和伪周翻脸，准备南下，刘崇也没有太多的兴奋。这一年的三月，刘崇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他的二儿子刘承均继承了皇位，尊刘崇为世祖，并派使者向契丹告哀。

原本，刘崇认契丹皇帝耶律璟做了干叔叔，他的儿子刘承均自然是干孙子。或许是刘承均不愿意装孙子，自己改称为儿子。对刘承均的这个做法，年纪不大的耶律璟并没有追究，就直呼刘承均为儿皇帝了，还派了个使者来太原册封。这使者却也是个熟人：耶律拽刺。

往常像出使太原的活儿，在上京是绝对是个热门。不仅仅需要拉关系、走后门，还需要有点小运气才行。为什么呢？因为这趟活儿油水大、收益丰，典型的高收入无风险。可这一次使者耶律拽刺心里却是老大不乐意。

这又是为了什么呢？耶律拽刺跟着楚国湘**王下海经商了，这两月跑了两趟长途运输，赚了个盆满钵满的，正是一门心思想扩大经营的时候，一封诏书，让耶律拽刺不得不骑上马千里迢迢的赶赴太原。

要说这堂堂契丹国人才济济，也不至于非得用他耶律拽刺吧。这事儿说起来也不复杂，其原因第一是因为耶律挞烈需要有人去太原替他办一件大事儿，除了耶律拽刺之外，别的能够信任的人都身担重任，脱不开身；第二是因为这事儿比较适合耶律拽刺，耶律拽刺和自己关系很近，他也很想提拔耶律拽刺，可是有一条，耶律拽刺虽然在整个契丹皇室里面很受重视，但却没有拿得出手的政绩、功绩，这影响了拽刺的官职。因此，耶律挞烈希望拽刺能够通过出使太原建立一定的功绩。

和刘崇混混酒鬼出身不同，刘承钧读过几本书，上过几年学，还算得上有点素质，为人也谦恭，待人也比较和善。他知道自己的河东实力微弱，不能不依仗契丹。听说契丹使者来了，刘承钧连忙派自己的中书侍郎卫融出城三十里迎接，自己也早早的坐在金銮殿上等着。

今天的河东和去年大不一样了，整个汉国小朝廷上上下下似乎都有些沮丧、心气不足。卫融接到耶律拽刺之后，不住口的问安，话里话外在探问着契丹是否会南下。契丹人的南下与否，在某种程度上决定着汉国的存亡。楚国实力受损、蜀国重新又躲了起来，如果契丹人再不采取些行动，太原方面面对伪周的压力就实在是太大了。

卫融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作为臣下，他自然清楚河东目前的局势，高平一战固然让汉国精兵损失殆尽，可更重要的是，国内百姓群情汹涌，对汉国小朝廷的不满也与日增加。困守河东的汉国实在是太穷困了，当年刘崇称帝的时候，就曾经直白的说道：“本来汉家也轮不着我当皇帝，只是高祖皇帝手创天下，一旦为郭威所夺，不得已而为之。朕孤守河东十二州，何其窘也，朕到底算是什么样的天子？你们算是什么样的宰辅节度？朕手头也没多少钱，所以待卿必然少薄，卿等勿怨朕。”随后刘崇又制定了标准，宰相的俸禄月薪一百贯铜钱，节度使级别的俸禄月薪30贯钱。这点钱折合到21世纪的中国，大约宰相的工资是三四万块钱。可是，宰相既不是丁克家族，又不会只生一个好，这点钱又怎么够一个大家族花费呢？皇帝不给钱，他们就只能去找百姓要，再加上去年刘崇为了劝说契丹南下，迫不得已答应每年入贡契丹十万贯钱，老百姓是深受其苦，整个大汉国就像一座干柴垛，稍不留神就可能爆燃起来。

可卫融的殷勤，并没有博得耶律拽刺的认可。耶律拽刺这小伙儿现在正一门心思的走在致富道路上。他本就不情愿在生意大好的情况下来河东，来了河东看到这破落穷困的样子，心中更加的不喜。连带着对卫融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当卫融委婉的表示，自己家老大正在金銮殿上等候他的时候，耶律拽刺却懒洋洋的表示，自己累了，等明天再见刘承均不迟。卫融心中不悦，脸上却也不敢有丝毫不慢表示出来，将耶律拽刺安排在驿站中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之后，方才怏怏而回。

就在耶律拽刺下榻驿站的当晚，大楚驻河东的代表李廷儒就登门拜访他。由于拽刺和马希萼处的不错，爱屋及乌之下，对楚国人也是满怀着好感的。听说李廷儒来了，拽刺连忙让人请他进来，这态度比之卫融不知好了多少倍。

李廷儒笑呵呵的施礼之后，说道：“下官在太原就听说南院大王挞烈大人正在整顿**，为南下伐周坐准备，心中是万分的喜悦。今天又听说拽刺将军来太原，更是忍不住登门拜访，唐突之处，尚请见谅啊。”

听了这文绉绉的话儿，向来以文人自居的拽刺，只是简单的挥了挥手，说道：“我军南下，也是贵我两国商量好的事情。这事儿不管是贵国还是我国的人听了，都会高兴不已的。就连刚才的卫融都在不断的询问我，契丹大军是不是要南下。看来，我们契丹大军南下，可以用上一个成语来形容了，这叫做众望所归啊！”

李廷儒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心里却在暗骂：众望所归个毛，我们大楚北伐才是众望所归。他嘴上却说道：“比起贵国南下的消息来说，更有一条信息让下官另眼相看啊。”

耶律拽刺好奇的问道：“哦，还有什么事情让李大人如此关注啊？”对李廷儒这个人，拽刺是不了解的，可是对李廷儒所从事的工作，拽刺确实十分的熟悉，上京城里不是还有着一个田雨嘛，这两人是同行啊，能让李廷儒关心的事情，肯定和四国联合出兵有关系，莫非这汉国也想出兵了？

李廷儒笑道：“下官听说，一直以来难以开通的南北海运之路，现在已经放开了。这南货北运，北货南送可是即便民又立国，就是千秋之后也是能让后人铭记的一大功绩啊。”

什么开通南北海运之路，拽刺把这个弄出来完全是为了赚钱，这里面对于契丹人并没有太大的好处，因为契丹人航海、造船业都十分落后，这沟通南北的船只都是楚国的，这货运利润的大头，其实让楚国的人给赚去了。可是，这事儿是近年来拽刺的得意之作，等下听到李廷儒如此说，心中更加高兴，直接说道：“李大人过赞了，本将军力主开通南北海运只是。。。只是为了海民，那考虑到千秋之后的事情啊。不过，这事儿，对我们契丹可是大大的有利，朝廷为此每年赚了不少银子。”货通南北，契丹朝廷短时期内自然会收到不少赋税，这让契丹朝廷也确实颇为高兴。只不过，这种贸易逆差长期下去，到时候吃大亏的可是契丹人。

李廷儒笑眯眯的说道：“海路刚刚开通，耶律大人反而千里迢迢的赶来太原，想必也是要在太原立下一场大功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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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5章 条件

李廷儒的话也许只是客套，随口的恭维，也许是意有所指。可这话却明显让耶律拽刺有了几分顾忌，他目光瞟了瞟李廷儒，又看了看窗外，最终拿捏着说道：“嗨，能有什么大功劳啊，这趟可是苦差事。”

李廷儒笑呵呵的说道：“要说想做类似海运这样的大买卖，在太原恐怕没有什么机会，这汉国上上下下，说去不客气的话，从皇帝到百姓都透着一股子穷气，既没有什么像样的东西卖，也不能可能买什么奢侈品。可是，大汉国却又他自己独特的东西，那是做生意根本得不到的。”

耶律拽刺似乎有点心里有鬼，被李廷儒说的心慌意乱。他这次出使太原，事实上是担负有责任的，用挞烈的观点来看，拽刺这次出使是要建功立业的。可是，拽刺自己心里却并没有多少底儿，或者说，拽刺现在根本就没打算在仕途上更进一步，下海弄潮已经让他不亦乐乎了。只不过耶律挞烈的命令确实拽刺没有办法拒绝的。当下耶律拽刺左瞧瞧、右看看，心中委实踌躇不安。

耶律拽刺的这种表现，反倒让李廷儒心中好奇了起来。李廷儒巴巴的跑来拜见耶律拽刺，一方面是出自于外交人员的自觉**，看到新情况出现之后，他总想千方百计的弄清楚情况，另一方面，李廷儒也肩负着新的任务。对李廷儒来说，耶律拽刺作为使者本身就是透着一股子怪异，再加上田雨暗中送来的消息。李廷儒判断，拽刺这次来太原，绝对是想以契丹南下为由头，让汉国再出点血。

让汉国出血，可能有两个方面，一是让汉国增加岁贡，二是让汉国效仿石敬瑭割地。李廷儒要做的，就是弄清楚契丹最终的打算到底是什么。契丹人南下，绝对不是为了什么“匡扶正义，讨伐乱臣贼子”，它一定是有目的**的。这契丹人最终的要价，在一定程度上也影响着大楚高层的决策。

楚国高层原来的底线是非常明显的。就连契丹人也是知道楚汉盟约的条件，也就是楚国只要求潼关以东、**河以南的地区。契丹人不可能隔着汉国，问楚国要求一块飞地来，所以，如果契丹有领土要求，那么他只能向汉国做出要求。

在原则上，楚国以统一天下为己任，是绝对不可能放弃河北、河东的。可是现在情况变得复杂了，楚国高层判断伪周可能会放弃中原，以“独居关中，东制中原”作为它的战略部署。伪周的这个决策，让楚国原先的计划被动了。楚国原本计划着四国出兵灭亡伪周，然后趁着契丹人在河北立足未稳的时候，突然翻脸，夺取河北。可是，如果伪周主动退到关中，依靠着表里山河和精锐的白衣军，四国联盟很难在短期之内将伪周消灭，这样的话，楚国就不得不在相当长的时间里默认河北处于契丹人的统治之下，这让马云、李骧、赵普这些楚国高层有些犹豫了。尤其是，伪周开发关中的力度越来越大，放弃中原的决心越来越明显的时候，这更是让楚国高层担忧起来。

楚国是竭尽全力想把局势往自己掌控的方向上拉，可是，伪周的人一点也不白给，经常弄出些出人意料的举动，比如最近淮南的紧张局势，另一方面，契丹人的想法也在变，耶律挞烈亲楚是亲楚，可是，这王八蛋的主张就是南侵，一旦伪周被打跑了，耶律挞烈到底想南侵到什么程度呢？楚国内部有一些人现在有点担心出现这种情况：伪周主动退出中原，契丹夺取河北，楚国取得河南。一旦契丹人打草谷的劣**不改，和楚国必然起冲突，到时候，楚国反倒像先前的伪周那样，成为众矢之的。

基于这种考虑，楚国高层也不得不改变自己的初衷，想在短期之内，在楚国和契丹之间构成一个缓冲地带，免得两国边境直接相接，这个缓冲地带的最佳人选就是汉国了。如何才能保住汉国的利益，这个重任就落到了李廷儒的肩头。

见耶律拽刺犹豫，李廷儒笑道：“呵呵，莫非是事涉贵国的机密吗？那确实是下官唐突了，耶律将军，得罪得罪啊。”

李廷儒这么老实的回话，反倒让耶律拽刺有些不好意思来，他笑着说道：“跟你说说也不碍事的，反正你又不是汉国人，再说了，咱们两国的关系亲如一家，我和贵国的湘**王那可是忘年交啊，关系好的不能再好了。”

李廷儒脸上带着微笑，右手却连连摆动着，阻止道：“耶律将军，这话可不能乱说。幸好这是在太原，如果是在金陵、或者上京，你我明天少不得被御史**的！”

耶律拽刺有些不明所以的愣了下神，心中暗道：你丫是不是吃错药了，就算咱们两国关系不咋地，这客套话你也不会说了吗？

李廷儒笑着解释道：“贵我两国关系密切，那自然是没什么可说的。可是耶律将军说错了一句话，您和湘**王是好朋友，可是千万不能说是万年交。您想啊，贵我两国可是兄弟之国，我皇陛下比贵国皇帝年长，所以为兄。可您却和湘**王称兄道弟的，这辈分不仅乱了，而且还有点大不敬啊。““啊，哈哈哈！”耶律拽刺哈哈大笑起来。见李廷儒笑眯眯的样子，拽刺彻底明白过来了，这小子原来是在和自己开玩笑而已。不过，照李廷儒这么一说，自己还真的成了马云的叔叔了，啊，不对，这么一来自己不也就成了自己弟弟耶律璟的叔叔了。哎，这辈分儿还真是够乱的。

有了这么一个小**曲，耶律拽刺对李廷儒看法更好了一些，他压低了声音说道：“其实吧，咱们也不算是什么外人。我这次来，我兄挞烈确实是交给了我一个任务。不过，这个任务我觉得不太好完成。我给你说说，你帮我出出主意。”

李廷儒脸上显出一点迟疑：“将军，这事儿恐怕不好吧。”

“没什么好不好的。我也不怕这事儿泄露，或许，泄露些更有意想不到的好处呢。事儿是这个样子的，咱们契丹的大军估计秋天的时候，就能够南下了。我兄长决定出动大军三十万。这么一来，伪周恐怕就要完蛋了。我皇就可以扶植刘承均兴复汉国。不过，当年太宗皇帝（耶律德光）扶着石敬瑭，得了燕云十五州，现在我皇扶持刘承均，这刘承均总得有些表示吧。”

李廷儒心里暗道：来了，这契丹人果然有私图，而且听耶律拽刺话里面的意思，契丹人是想让汉国在割让地盘了。这么一来，和自己担负的任务就有冲突了。李廷儒心理面暗自计较着，可嘴上却笑呵呵的说道：“怪不得耶律将军来到太原城下，竟然如此倨傲呢。这一招算得上是妙计！”

耶律拽刺却挠了挠头，说道：“李大人，你也弄明白我这么做的意思了吗？”

“将军是天朝使者，专门来册封刘承均的。所以，刘承均才焚香沐浴，早早的坐在金銮殿等着将军前来，可是，将军却推脱了。虽然只是推脱了一天，可这面的信息却太过了。刘承均肯定会想自己时不时那里做错了？他就会想自己需要做些什么来满足将军的胃口？你这么高傲的推脱，让刘承均顿时底气全无，以后，您在提出什么要求来，刘承均恐怕也不太敢回驳你了。不知道下官说的对不对？”李廷儒分析道。

“不愧是楚国驻太原的使者，和上京的田雨一样，聪明过人啊，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实不相瞒，这。。。我确实也是这么想的。李大人，你也觉得这么做可行吗？”耶律拽刺虚心的问道。其实这步棋“呵呵，可行不可行，不在于将军的态度有多么高傲，也在于将军你的胃口到底有多大？如果刘承均紧紧裤腰带就能够满足的话，那么将军这步棋当然是绝妙的了，可是，如果刘承均难以做到的话，下官担心将军你得不偿失啊。”

“哦。其实我们契丹只是想让汉国将河北一带让出来。”耶律拽刺不经意的透露了自己的底牌。

“将军，这是贵国的底线了吗？”李廷儒问道。这契丹人胃口也真大，虽然前几年，马云为了劝说契丹南下，给出的价码也越来越高，其中割让河北已经算是楚国默认的了。可现在，情况变了，楚国认为这个价码太高了。他李廷儒的任务就要是要帮一帮汉国，帮汉国换换价。

耶律拽刺犹豫了一下，方才点了点头。

李廷儒叹了口气，道：“将军，恕我直言，刘承均不会答应，为什么呢？原因很简单，河南归我大楚，关中归属未定，一场大战下来，刘承均仅仅得到旧时的河东道，付出却比石敬瑭大了两三倍，你觉得他还会干吗？退一万步讲，贵国的这个要求，即便刘承均答应，贵国恐怕也难以守住河北诸州。这主要的原因就是贵国和河北的百姓矛盾极大，百姓不服，贵国短期之内想安定下来是十分困难的。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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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66章 帮人砍砍价

耶律拽刺紧闭着嘴不说话了。什么“前车之鉴，后事之师”，他根本就不在乎。耶律拽刺在意的是李廷儒前面的话，刘承均所得远远小于石敬瑭，付出去远超过石敬瑭，刘承均他会答应自己提出的条件吗？耶律拽刺最近做生意收获不少，让他自己多多少少的有了些人生感悟。常言道无利不起早，现在这种情况下，怎么样才能摆平刘承均呢？

可是，耶律拽刺却不能够轻易放弃自己的责任，当下他谦恭的询问道：“李大人，现在汉国依附于我契丹，如果没有我契丹皇帝的支持，太原早就被伪周攻下来了。相对于现在的情况，能够让汉国获取整个河东道，取得二十多州的地盘，刘承均难道还不满意吗？”

李廷儒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世易时移啊。现在有伪周的存在，贵国万万不会坐视汉国没忘的。可是，伪周一旦没忘了，或者被贵国打得溃不成军了。到了那个时候，黄河以北贵国是再无敌手，到了那个时候，刘承均能不害怕吗？现在刘承均能在太原活蹦乱跳的活着，是因为有伪周虎视眈眈，可一旦伪周灭亡了，汉国比军队没有贵国精良，没有贵国的是士兵多，比地盘，它连贵国在中原的地盘大都没有，比人才、比人口，汉国远远落后于贵国，刘承均他又怎么肯坐视这种情况出现呢？”

“可我契丹国出兵南下，恐怕是刘承均朝思暮想的事情，刚才那个什么中书郎（其实是中书侍郎，相当于今天副总理）卫融还殷勤的表示希望我契丹出兵南下啊！”耶律拽刺有些困惑了。

“耶律将军，刘承均希望贵国南下，那是真的，这样能够减少太原的压力嘛。说实话，为什么伪周面对贵国有点力不从心，它主要的原因就是北面少了河东、少了燕云十六州，伪周朝思暮想的就是收复这些地方，所以刘承均才盼着贵国的军队嘛。可是，他心里却未必希望贵国能够大胜。贵国胜了，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一件很难办到的事情。”

“这。。。你的意思是说，刘承均只是希望我们契丹能够吸引伪周的注意力，减轻他们的压力吗？”耶律拽刺有点不高兴的说道。

“当然，这才是刘承均的真实想法！”

耶律拽刺“啪”的一下拍了一下桌子，说道：“王八蛋，这么说来，我这躺出使太原，想必是一无所获了啊！”

“耶律将军，恕在下冒昧。圣明如太宗皇帝，当年率军十数万南征，击溃唐军，威震天下，仍旧册立了石敬瑭作为中原皇帝，而其后，太宗皇帝车马已经进入汴京。可最后仍旧不免谈到：中国皇帝不易当也。现在贵国皇帝陛下，才具恐怕不如太宗，麾下精锐之士也应该比不过太宗当年，可太宗当年仍不免败走邢州，为什么贵国皇帝居然会有想法呢？”李廷儒故作不解的说道。其实，李廷儒心里很清楚答案，无非是契丹朝廷在政治上的需要罢了，具体点说就是耶律挞烈需要这么一个条款，来提高他在契丹贵族中的地位。

说实话，割让河北的条件在契丹人内部也没有获得完全的赞同，受高莫翰的影响，有些人甚至是持反对意见的。好就好在，契丹前几任皇帝都是喜欢扩张的主，耶律璟能够轻而易举的找到支持自己出兵的理论武器。而且契丹这几任皇帝都是马上皇帝，如果耶律璟也能够在战场上取得胜利，那么耶律璟的皇位也就会更加的稳定。

契丹和河北距离这么近，相互之间对对方的情况还算是比较了解的。河北诸州年年小摩擦，三年一大战，这么多年下来，已经比较贫穷了。出动几十万大军南下打草谷，所得收获还不如往年，这又怎么可能让各部落的酋长们心甘情愿的出兵呢？所以，耶律挞烈客观上需要有足够的利益来说服契丹朝廷上上下下。

于是，土地和金银成了耶律挞烈强烈需要的东西。而金银，汉国穷的叮当响，每年的十万贯钱都是左凑右凑才入贡的，要他在那榨出一笔来，简直比干榨橘皮还难。因此，汉国真的是没有那个经济实力。这一点耶律挞烈觉得自己算的很清楚了。

那么就只剩下土地了，河东就只有十二州的地盘，是汉国赖以生存的地方，他们绝对不可能放弃，但是，这事儿也是有前例的。当年石敬瑭被李从珂围困在太原城，石敬瑭大笔一挥向契丹贡献燕云十六州，换取了契丹人的支持。只要刘承均拿起笔来签字画押，契丹人就能够名正言顺的通过战争取得土地。

当然契丹出兵还涉及到了楚国，至于从楚国那里占点便宜，耶律挞烈则根本没有考虑。看人下菜碟儿。楚国一不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二也也不会轻易被恐吓者，通俗的话讲，就叫做：软硬都不吃。耶律挞烈心中最大的理想就是希望契丹和楚国之间能够仿照唐朝借回鹘兵平安史之乱的旧事。当年唐肃宗可是答应回鹘人，只要土地，其余任由回鹘自取。

在耶律挞烈看来，穷困潦倒的刘承均，根本就不可能反对自己的建议。这么一来，无论是谁出使太原城，都能够得到满意的结果。于是，耶律挞烈就派来了自己的弟弟耶律拽刺，让他来出出国，镀镀金，建立些功绩，以便于将来在仕途上有更大的发展。至于到底割让多少土地，耶律挞烈也没有特别明确的目标，这里面契丹内部也有不同意见的。

耶律拽刺毕竟是皇室贵族，也算得上是契丹朝廷的上层人物，这消息自然灵通的多。他也明白皇帝和自己兄长这么做的理由，可是，耶律拽刺一肚子不乐意，他们动动嘴，自己就得千里悄悄的感到太原来，凶巴巴的逼着刘承均答应契丹的新条件。

耶律拽刺当下有点赶鸭子上架的感觉，只不过他觉得自己是那只鸭子，而不是赶鸭子的人。任务已经领了，不弄点什么成果回去，那是绝对无法交差的，就算领导是自己的亲戚也不行。耶律拽刺谦虚的问道：“李大人，我在上京的时候，就听说你足智多谋，依你之见，我该如何处理这件事呢？”

“呵呵，将军既然是出使，不管最终事情发展到什么样的地步，你早晚不是也要回上京嘛。所以，你要是一点成果都谈不出来，那是绝对不行的。而且，现在贵国是‘四国联盟’的首领，只要是张张嘴，就绝对不适合空手而归。这样的话，就需要贵国能够降低些标准。耶律兄，如果你相信我，不妨把那些标准告诉我。”李廷儒说道。

李廷儒说的话丝丝入扣，听起来又处处为拽刺自己考虑，这让耶律拽刺大起亲近之心。耶律拽刺说道：“陛下的意思是，至少要想当年石敬瑭那样，割让十六州才行。不过，皇上也说了，如果刘承均实在是小气的话，那么出让七八十来个州而就可以了。”

李廷儒听的是哑然失笑。他为什么发笑呢？因为很简单，什么割让多少地盘，绝对不是耶律璟能说出来的话，耶律璟这家伙对中原的土地根本就没有什么企图，甚至于在某些场合他还提到：燕云十六州本是中国之地，能守则守，却务实他人受贿。耶律璟的意思就是说，燕云十六州不好治理，多诈点银子算了。这一点，耶律璟和他的哥哥、父亲、祖父截然不同。

这其中耶律阿保机最为无耻，当年唐庄宗在洛阳军变中被杀，唐明宗继位。唐明宗派使者去契丹告哀，顺便告诉阿保机自己当皇帝了。结果耶律阿保机先是勃然大怒，然后又仰天痛哭道：“晋王与我约为兄弟，河南天子，就是我兄弟的大儿子，今天果然是因为变故身亡了吗？我听说中国有乱，未知确实，正准备率甲马五万，来助我儿，只因渤海未除，坐此迁延，那知我儿竟长逝了！”（果然是演技派高手，记得当年晋王李克用死的时候给了自己儿子三支令箭，让他报三大仇，其中就包括了耶律阿保机），这家伙说完以后又哭道：“我儿既殁，理应遣人北来，与我商量，新天子怎得自立？”，使者不卑不亢的据理力争，才让耶律阿保机认同了唐明宗，哪知道耶律阿保机随口有要求大唐割让河北，使者断然拒绝，这耶律阿保机竟然不知廉耻的让人拿过纸笔来，想强迫使者同意将镇州（今河北石家庄市附近）、定州（今河北定县）、幽州（今北京市）三州割让给契丹，使者坚决不同意，耶律阿保机就将使者给扣下，不令南归。

由此可见，契丹人南下的心思是很重的，直到耶律德光挂在中原，才让契丹人有所忌惮罢了。也就是这种环境下，产生了耶律璟这样的怪胎。

耶律璟的这个态度李廷儒是知道的。可为什么耶律拽刺还说皇帝要地盘呢？这想必是耶律挞烈为了减轻自己南下的压力，迫不得已才提出的要求。说服耶律璟南下容易，可是没有实实在在的好处，想让契丹全国动员一力南下，这可就困难的多了。对上上下下的贵族，耶律挞烈要摆出实实在在的好处来。

李廷儒心中猜测耶律拽刺绝对没有跟自己说实话，什么要七八州，这绝对不是契丹人能够接受的下线，契丹人的要价可能会更低。由此，可以看出来这个耶律拽刺也是十分精明的。耶律拽刺精明吗？过去的耶律拽刺精明个屁啊，纯粹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花花公子，可现在的耶律拽刺大变样的。因为他带着马希萼到处跑生意儿，从中学了不少东西，知道了什么叫做咋呼，也知道了什么叫做底牌。虽然他对这些东西还不能融会贯通，可是，他毕竟知道了什么该说，什么该藏。

李廷儒这边心中连呼侥幸，如果自己今天不来，明日耶律拽刺对着刘承均猛然提出这个要求，再咋咋呼呼的说几下狠话，刘承均十有**会不得不捏着鼻子答应这件事。别看李廷儒作分析又解惑的说了一大通。反复强调河东不会同意这条件，可是一来人心隔肚皮，就算是诸葛亮也不会百分百的猜中别人的心思；二来，形势比人强啊，现在的河东就犹如惊涛骇浪中颠簸的一叶小舟，稍微大一点的浪就能把它击翻了，现在终于有了上岸的机会，哪怕上的侏罗纪公园，他也会饮鸩止渴的。自己这么一阵子忽悠，竟然让耶律拽刺心中动摇了，李廷儒眼珠子转了转，趁热打铁看能不能彻底打消耶律拽刺心中的想法。

李廷儒故作思考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耶律将军，恕我直言，贵我所要河北之地，是单单为了土地呢，还是为了子女百姓，还是为了金帛财物呢？”

“这个。。。”耶律拽刺有些为难，他虽然看李廷儒挺顺眼的，可自己必将是堂堂契丹，天朝上国的使者，自己怎么也是读过几年四书五经的人，张口闭口的谈金钱，岂不是让自己彻底点了面子吗？自己读书人的脸皮子，还是要要的。再说了，他也在犹豫，他哥哥要的是土地，而自己却更倾向于金钱。要土地干嘛，还要治理，费时吧唧的，还不如给钱来得痛快。

“耶律将军，你或许并不知道吧。河北一带的百姓可不像过去那么多了，人口说不定比贵国的燕云都不如呢。这些年，伪周充实关中，河北为之一空，而贵国百姓骁勇善战，让他们拉弓放箭那容易，让他们放牧为生，那也容易，可是要让他们躬耕种地，可就难了。河北之地乃是数百年积累下来的良田，这些土地不能够用来耕种庄稼，荒芜下去，岂不是令人遗憾。而对贵国而言，不仅没有什么好处，反而背上了一个负担，更然河东从此对贵国新生嫌隙。下官怎么想都觉得贵国得了河北，是弊大于利啊。”李廷儒摇头叹息道。

“数十万大军南下，不可能没有一点收获吧？”耶律拽刺直接说道。他有点着急了，自己几十万大军南下，好嘛，好处都成了刘承均的，自己什么玩意儿也没有落着，平白无故的跑去和别人打一仗，这。。。这不是损人不利己白开心嘛。

李廷儒笑了：“这种良田对于贵国来说，确实没有太大的好处，因为大家都不太擅长种地嘛，可是对于有些国家来说，确实利大于弊。比如汉国，河东的百姓可是非常善于种地的，这么一来，河东仿佛天上掉馅饼一样得了这么多的好处。所以，要让他们出点血，要让他们为贵国数十万大军犒赏。”

“小小的犒赏，我们可不稀罕。”耶律拽刺也是打过仗的人，对军中犒赏那一套来说也是十分熟悉，那东西可得不到多少好处。军中犒赏，对普通军士来说，是好吃好喝一顿，挺爽的，对他们这些高层将领来说，好处还不如打下一座小县城来的多。

“呵呵，是在下失言了。不是犒赏，是入贡，比如说让他们每年入贡贵国朝廷的钱，由十万贯在增加一些，这样贵国年年都有这么多的一笔收入，岂不是强过自己费心费力的治理河北吗？”李廷儒没有说到底增加多少，一来是因为他当不了河东的主，另外一方面，他也不知道耶律拽刺的底牌，不知道该给多少合适。

“这。。。”耶律拽刺脑子转了转，常年入贡，这倒是细水长流，得到的好处应该比占领河北更大。耶律拽刺在上京极为活跃，说的直白点就要叫做花花公子，狐朋狗友多的犹如过江之鲫；说的委婉点，这就是典型的社会活动家啊，交际面广，朋友多啊。不是如此，他的奢侈品生意也做不了那么大。正因为他接触契丹上层的人物多，知道大家对南下的纠结在于哪里，南下抢东西大家其实都同意，可是要扫平南下，让自己皇帝耶律璟做天下共主，兄弟们都挺含糊的。为啥呢？因为耶律德光的阴影仍然在。他们都怕南下过分的话，把自己给陷进去。耶律挞烈那么一个整天朝思暮想希望能够建功立业的人，他也不敢提出来让耶律璟做天下共主，这么一个有挑战性的功业。

“呵呵，我大楚在南，贵国在北，小小的汉国被我们夹在中间，他没有一点反抗的机会。将军完全不用担心汉国会坐大的。”李廷儒说道。

耶律拽刺现在正在做加减乘除，在算到底是每年拿三十万贯钱好呢，还是直接取地好呢？一个类似于股票，收益的好坏却要看自己的本事，风险比较大；另外一个则犹如国库券一样，旱涝保收，不用担心别的。不过，耶律拽刺并没有忘记自己哥哥的话，老哥是想要地的。如果没有拿到好处，契丹照旧会南下出兵，只不过自己这趟出使就白干了，没有了建立功勋啊！

耶律拽刺吞吞吐吐的说道：“这个，他们坐大的事情，我倒是没有一点担心。只不过。。。这。。。土地。。。金钱，我们能不能都要啊。”

听到这话，李廷儒差点没笑出来，丫的，你们还什么都想要啊，你以为刘承均是玉皇大帝啊，什么东西都能给你们变出来。李廷儒为难的说道：“这个。。。恐怕也很难吧。”

“啊，你理解错了，是这个样子的。我是说土地我们少要一点，这金钱我们能不能多要一点呢？”拽刺连忙解释到。

李廷儒当然没有理解错误，他那么说无非是想探探耶律拽刺的老底，看看的到底想要多少东西。李廷儒当下说道：“那么将军究竟想要多少呢？”

“这个。。。割让邢州（今河北邢台市）、定州、镇州、泰州（今河北保定市）、沧州（今河北沧州市）吧，钱嘛就给个五六十万贯吧。”耶律拽刺说着，又看了眼脸色有点懵的李廷儒，询问道：“这个，你觉得如何？”

由二十多州地盘，硬生生的砍到了五州，这个结果应该可以对自己老大马云交代了，可是，这里面有问题。这五州不是连在一起的，定州、沧州、泰州确实是和契丹挨着的，镇州算是挨着定州，可是这邢州可就远了，它在河北腹地，距离最近的镇州，还隔着赵州（今河北赵县附近）、冀州（今河北冀县）呢？契丹人要搞这么一块飞地，这是做什么用呢？另外，这五六十万贯，这也忒多了吧。原本河东倾其所有才给了十万贯，现在地盘虽然大了不到三倍，这岁贡却增加了五六倍。这。。。这刘承均还有活头吗？这百姓还有活头吗？(注意：北宋后来岁贡二十万，可是北宋的税收海外贸易占了很大的比重，二十万对于北宋来说无非是九年一毛。可是河东不一样)

李廷儒直直的看了眼耶律拽刺，有点苦笑着说道：“将军，你为什么要所要邢州呢？据我所知，邢州距离贵国可是很远的？”

“太宗皇帝驾崩于邢州，哎。。。这邢州对于我朝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我朝官员百姓对此地都是颇为挂念的。”耶律拽刺侃侃而谈。

李廷儒愣了下，据他所知，耶律德光死后被契丹人治成干尸，拖回了上京，还修了一座非常漂亮的大坟头，给他老人家居住，这不存在扫墓的问题啊。他心中暗想莫非这契丹人还希望瞻仰一下先人最后战斗过、生活过的地方吗？

“更何况我朝陛下以孝治天下，焉能扫墓祭祖吗？孔圣人不也是这么教导我们的吗？”耶律拽刺很有文化的说道。

李廷儒顿时无语了，合着这瞻仰先人弥留之地，还是孔夫子说的，孔圣人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啊。看来这也耶律将军学是学过儒家文化，不过学的有点残缺，有点贻笑大方了。但是他搬出来这孔圣人的话，李廷儒到不好和他较真。免得落了耶律拽刺的面子，反正割地又不是自己出血。李廷儒脑子转了转，还不如就把邢州给了契丹算了，让他们留一块飞地，看他们能有什么用处。于是，李廷儒点了点头。

耶律拽刺呵呵一笑，道：“那我明天就这么跟他们说。”

李廷儒心说，你别说了，你一提这五六十万贯钱，恐怕刘承均宁可将河北全部让给你们契丹人，也不愿意每年给你入贡这么多钱了。他摇了摇头，说道：“将军，这河东穷困，五六十万贯，恐怕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起的！”

拽刺诧异的说道：“五六十万贯还算多吗？就这短短两个月，我都赚了。。。赚了不少钱呢！”

李廷儒差点没有晕，他心道这能这么比嘛。契丹贵族有钱，所以他们愿意买东西，河东老百姓穷的不行了，你再增加赋税，老百姓恐怕就要闹起来了。

“将军，昔年大行皇帝赏赐刘崇一件汉白玉带，刘崇都能够兴奋半晌，由此可见，河东确实是穷困到了极点，这五六十万贯的价码一处，别说河东官员了，那些河东百姓也要纷纷南逃了，没了百姓，刘承均又从哪里赚钱呢？”李廷儒劝说道。

“那依你之见呢？”

“依下官之间，三十万贯足够了，可是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要等刘承均真正的得到河北之地以后在实行。”

李廷儒一句话把耶律拽刺的价码砍掉了一半。不过耶律拽刺却并没有什么肉痛的感觉，关键这钱也不是给他的。他想了想点头同意了：“那我明天就和刘承均这么说，赶紧弄完这件事算了，这穷地方，我是一会儿也呆不住了！”

“呵呵，不急不急，耶律将军。现在着急的该是刘承均才对，你大可以把他们晾上一晾，这要价嘛也可以往上提高一些，这样子才能让刘承均成您的情啊。嘿嘿哈哈哈。”李廷儒说着做了一个明白人都懂的暗示。

耶律拽刺也符合这哈哈大笑，他果然顿时就明白了李廷儒的意思，李廷儒是要耶律拽刺给自己留有一个讨价还价的余地，免得一点都不后悔，让刘承均难做，让契丹人自己也难做。其实，李廷儒还可以继续劝说耶律拽刺，不过，他想了想，不能太便宜刘承均了。最好让刘承均把河北、河东弄得民怨冲天，到时候大楚北伐才能够变成民心所向，才能够减少阻力。反正这钱到了契丹人的手里，还能够被楚国人赚回来一点。

等笑声已毕，李廷儒有问道：“耶律将军，贵国杨衮杨将军可好啊？”李廷儒和杨衮在高平之战中结识，通过李廷儒，杨衮和楚国搭上了线，在楚国全力的鼓吹下，杨衮在契丹的地位官职没有太大的变化，可是名声却响了不少。他的名字出现在耶律璟、耶律挞烈嘴上的次数增加了很多倍。

“哦，他不错。我大哥要南下，准备用他作为左路前锋。”耶律拽刺大咧咧的说道，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透漏了军情：三路南下。

李廷儒点了点头，道：“此人骁勇善战，是贵国之福啊。去年在高平之战前，他就预料到汉国局势不利，为了避免汉国失败，他独自率领一万军队，进入河北，杀的伪周河北精兵丢盔弃甲，在河北如入无人之境，逼迫着伪周调集重兵，层层堵截。此人乃是帅才啊。”

耶律拽刺不在意的说道：“这人我见过，人确实不错，慷慨豪迈。”（拽刺贩卖的最贵的马车，杨衮既不讲价，要求打折，又不要求买一送一，提供售后服务，当场毫不犹豫的就买了一辆，不慷慨豪迈能吗？）

耶律拽刺话锋一转：“不过，这人有个缺点，就是他是个汉人。哎。。。李大人你莫恼，我不是说汉人不好，想你们楚国的汉人，我见看着很友善。不过，在我们契丹，这汉人执掌大军，很容易引起非议。我大哥刚刚执掌大权，不能够给别人留下这样的话柄的！”

李廷儒呵呵一笑：“这个自然了。我和杨衮去年相处的不错，见将军从上京而来，忍不住问一句。廷儒是何人，安感涉及贵国的政务呢？呵呵，对了，令兄将伪周使者抓住之后，严刑逼供，伪周难不成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反应？呵呵，他们当然有反映了。伪周后来由派了个使团，还有几千人马会送呢？可是，我大哥直接就把他们拒之门外，他们在驿站里面猫了一个月，最近才灰溜溜的走了。呸，他们又算得了什么东西，还敢和我们契丹蹬鼻子上脸的理论？”

“不是说，伪周派遣了大军在泰州一带轰动吗？”李廷儒说道。

“哈哈哈，你说那群人啊。哈哈哈，说起来都好笑，好象有1万人吧。整天在边境附近转悠。我大哥刚刚接到易州（河北易县，和泰州正好对着）刺史军报的时候，还紧张了一下，派遣了几位将军带军队南下支援。你猜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耶律拽侧神神秘秘的说道。

李廷儒只是知道伪周和契丹并没有在泰州、易州发生什么冲突。至于，声势浩大的伪周军，为什么突然偃旗息鼓了，李廷儒并不知道。现在捕风房也好，军情军也好，大批的人都都调往南线了。伪周在淮南的动作越来越大，整个楚国高层对战争的来临越来越担心，他们已经无暇顾及到北边的情况了，只是通过田雨委婉的催促契丹人早日南下。

李廷儒配合着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贵国将伪周军一举击溃？”

耶律拽刺摇了摇头，说道：“你不知道，这次泰州带兵的人，可是石守信。虽然不是赵匡胤、张永德那样的白衣军骨干，那也是白衣军一等一的骁将啊。领兵的人肯定不能够那么鲁莽的，他只是派了两队斥候去侦察情况，结果被石守信偶然间给发现了，结果石守信带着那1万人马仓皇而逃，躲在了泰州成立，再也不肯出来了。哈哈哈，我大哥本来已经准备调动辽东驻守军队的。你知道的，我们契丹人出则成军，入则放牧。现在是春天，上京一带的军队都很忙。现在完全不用了。”

“这。。。这有点反常了吧？”李廷儒完全不敢相信。伪周现在的实力应该不如前年，但是还远远不到被契丹人吓跑的程度。当今天下号称是三强鼎立：伪周、契丹和楚国。这三强里面如果只说军事力量的话，伪周和契丹是不相上下的，楚国可能要弱一些。或许，有很多人认为伪周的白衣军要比契丹的军队更能打仗、更会打仗。现在的白衣军，更确切的说法应该叫禁军，那可是十**万的规模啊。

“这当然反常了。我们契丹人虽然自信，但是也不是傻子。白衣军是什么样的军队，我们契丹人可是和他们打过不少交道的，而石守信也是名声显赫。最开始，我们也以为这里面有什么阴谋，我大哥一度想召开军事会议，让各个将领，各个酋长们做点准备。可后来放心了，因为田雨天大人说，伪周在淮北异动频繁，大有南下的倾向。这么一来，石守信在泰州的动向就很明白了，无非是想吓唬吓唬我们，想为自己的使团壮胆子，根本就没有想和我们契丹翻脸。”拽刺洋洋得意的说道。

拽刺的话虽然简单，可是透漏了一个重要的信息。虽然伪周很可能马上就要南下了，河北一带必然是空虚的，可是契丹人压根就没有在春天出兵的计划，他们是想让伪周和楚国拼个你死我活，最好是两败俱伤。楚国和契丹虽然结盟了，也答应联合出兵了，可是毕竟还是各怀鬼胎，都希望对方和伪周把血流尽，而自己则能够保存实力。

“伪周南下，河北一带必然空虚，贵国何不趁虚而入，契丹在北，我大楚在南，伪周必败无疑啊！”虽然明知道契丹不太可能出兵，李廷儒仍然忍不住劝说道。

果然，耶律拽刺面露难色，有些事儿，不是他能够做主的，也不是他能够想明白的。他只能支吾道：“春天的时候，正是契丹放牧的好时节，契丹人一年的口粮就靠这春夏之际了。小股的部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大部队又不能够出兵。不过，你们放心，咱们既然结盟了，就断然不会失信的。我大哥正在抽调辽东的军队，只不过他们距离是在太远，可能需要一段时间吧。”说白了，契丹人还是想让伪周和楚国互相消耗一下子。

两人当下漫无目的的闲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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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67章 中间人

李廷儒和耶律拽刺闲聊了一会儿，方才起身告辞。等到了自己的府邸，有家人告知自己：河东中书侍郎卫融登门拜访。

田雨能够在契丹打出一片天地，依靠的是投其所好，和契丹皇帝耶律璟混成了酒友；李廷儒能够在河东变得举足轻重，则依靠的是天时，高平战败后，河东形势恶化，对楚国的态度变突然好了起来。想想也是的，就连拖着刘崇从高平一路跑回到太原的黄榴马都被刘崇册封为“自在将军”，更何况一路跟着刘崇败退的李廷儒呢。

听说李廷儒回来了，在客厅里枯坐等候的卫融连忙站起来，走到客厅门迎接。两人寒暄以后，在客厅里分宾主落座。李廷儒喝了一口茶，问道：“卫大人，你可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夙夜来访，不知道是为了何事啊？”

李廷儒的话，并不算怎么客气。一来两人没有那么熟，关系比较亲密，更重要的是，两人的立场完全不同。楚国、和汉国能够结盟，其实有些天方夜谭的感觉。没什么呢？汉高祖刘知远时代，不管是河东节度使刘崇，还是楚王马云事实上都是臣子，自从汉怀宗刘承佑死了以后，双方几乎同时异口同声的指责郭威是逆贼，两人也先后称帝。从血脉上说，刘崇和刘承佑是叔侄关系，家传天下，叔叔继承了侄子的江山也不是没有先例的（唐宣宗就是唐武宗的叔叔，历史上有名的皇太叔），他当皇帝肯定要比马云更合理一些。在刘崇看来，这江南的楚国事实上也是对大汉的一种背叛，而在大楚看来，马云为了拿起对付伪周的理论武器，抢占道义上的制高点，他从来都没有否认自己是刘承佑的臣子。但是，马云却绝对不会承认刘崇的，不会给自己再找这么一个主子。楚国官方认为大汉朝事实上已经灭亡了，刘崇的这个“汉”，只不过是一个藩镇罢了。

由此可见，楚国和河东是存在着矛盾的。但是，当两棒子人都面对灼灼逼人的伪周时，他们不约而同的求同存异了。只不过，尤其是在河东，一些大臣对楚国是非常不满意的。这些人中就包括了卫融。

卫融笑呵呵的说道：“李大人见笑了。眼下咱们两国结盟，共同讨伐周贼，咱们自当经常走动，互相联络才是。现在契丹大军即将出动，新一轮的正在即将开始，我皇陛下命我前来，其实是想效仿贵国，派遣使臣常驻金陵，以便于相互沟通。不知贵使意下如何啊？”

李廷儒一边暗自揣测着卫融的来意，一边不动神色的说道：“这。。。这是好事啊！”李廷儒心里话：我信你就是白痴！什么派使者常驻金陵，这属于公事，而且楚国向来也是这么主张的，河东小朝廷真想这么做，完全可以走正常渠道，光明正大的商量嘛。为什么晚上跑来找自己，而且知道自己不再府上，还巴不得等着。

想到这里，李廷儒猛然清醒了，这卫融不早不晚这个节点处来找自己，肯定是为了耶律拽刺啊，为了契丹使臣来的。当下，李廷儒脸带笑容，说道：“这事儿与我皇陛下的主张相符合。我现在就立刻上书陛下，向陛下报告这个好消息。贵国使者眼下就可以出发了，到了金陵直接找到鸿胪寺，那里的官员自然就会为贵国使者安排常驻的府院。金陵南方繁华之地，可不像这河东如此干燥简约。卫大人，您可要派遣一位正直的官员哦，免得落在金陵红粉窝中乐不思蜀了。”

见李廷儒打趣，卫融却是脸色一正，道：“如若他感如此自坠国格，我皇陛下一定会严惩不贷的！”

本来是开玩笑的话，被卫融这么一说，李廷儒反倒有些不自在起来，他低着头，手捧着茶杯喝起茶来。一时之间，整个大厅里一片静寂。

或许是感觉到其中的尴尬，卫融咳嗽了一声，又说道：“李大人，我听说周贼正在淮北整军布武，不日可能南侵。贵国想必已经严阵以待、准备妥当了吧？”

卫融不直奔主题，反而绕起了圈子。李廷儒自然也不着急，一边喝着茶水，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可他脑子里却在急速的转动起来，耶律拽刺摆的姿态越高，让太原城的汉国小朝廷，上上下下惶惶然不知所措，这卫融必然是听说自己去拜访了耶律拽刺，想从自己这里探听一些风声。耶律拽刺的打算，我已经弄清了七七八八，可是这事儿是汉国和契丹的事情，我怎么样才能够**去，为我大楚也弄点好处呢？

李廷儒边想边说，道：“卫大人，你不了解我们楚国的状况。汴京一战，我们大楚确实是战败了。不过大楚精兵猛将数十万，我黄陛下已经从其他的地方调集了十万大军，充实了淮南防线，以名将朱元都督淮南，麾下还有张文表、周兴逢、曹彬、潘美、申屠从坚这样的悍将。伪周不南下就罢了，一旦必然是有去无回的！”

看着李廷儒自信满满的样子，说实话，卫融非常的羡慕。只要这人有足够高的智商，他就会yy不断，如果自己也能这么硬气该多爽啊。可惜，即便卫融他有骨气，可背后的汉国小朝廷，却没有足够的实力支撑他。卫融脸上堆笑，道：“那真是太好了。不过，以我之见，伪周的实力并不比贵国强多少，更何况伪周还有大批的部队在河西征战。如果伪周真的进攻淮南，河北一带必然是空虚的，如果契丹大军能够趁虚而入，整个中原不足定矣。”

李廷儒心中暗道，这就来了。卫融这老小子终于把话题扯到了契丹人的身上，而且这话李廷儒还不说。实话实说，那么契丹人的打算，岂不是就在不经意间透漏给了汉国了吗，同时还在汉国面前表现了楚国、契丹不太契合的样子。可是，如果说不需要契丹，这老小子翻脸把自己给卖了，那可就糟了。

李廷儒当下打了个哈哈，来了一个顺水推舟，道：“卫大人，此言差矣。伪周一旦南下，与我大楚必然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河北空虚，那是必然的。卫大人，这可不是契丹人的大好机会，这是贵国的大好机会啊。难道贵国皇帝陛下就真的甘心困守在河东这十二州吗？我皇陛下已经说了，我大楚只要潼关以东、大河之南，其余地方那可是早出手早得利啊。”

卫融憨憨的一笑，道：“我国穷困，不必贵国啊。高平一战，元气大伤，实在是没有多少军队可供驱驰了。哎。”

卫融这老小子比耶律拽刺狡猾的多，耶律拽刺虽然在具体数目上给自己打了个折扣，可也算得上是正直了。这老小子可好，什么地给不想给自己交，反过来不断的探自己的底牌。想到这里，李廷儒单刀直入的说道：“这。。。那贵国在共灭伪周中，有什么计划呢？”

卫融好想说一句：我们的计划就是没有计划。可是他知道如果自己这么说了，那就太过于轻佻了，弄不好对面这个笑呵呵的李廷儒就要和自己当场翻脸了。

当下，卫融幽幽一叹，道：“国小力弱，无非给大国牵马坠凳罢了。”

“呵呵，卫大人过谦了。神武皇帝在河北一带还是很有影响力的，贵国皇帝登高一呼，大军齐出，河北百姓恐怕没有不回担浆提酒热烈欢迎的。到时候，河北不难定啊。”李廷儒回道。

见李廷儒如此给自己打太极拳，卫融知道对面这家伙也是相当的狡猾。想从他最里面套话，恐怕很难实现了。他今天来找李廷儒，最直接的原因是因为，白天耶律拽刺对汉国非常的冷淡，这让朝廷上下不安，而李廷儒偏偏又见过了耶律拽刺，卫融想从李廷儒这里得到些消息。另一方面，现在的形势就是三强并立，等周贼真的败亡了，那么三强就会转化成为两极：楚国和契丹。汉国想做大基本上是不可能了，而且由于汉国的地理位置，十有**要出在两极之间，如果在前狼后虎的情况下，保住汉国的宗庙社稷，在两极之间走钢丝，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甚至希望楚国和契丹能发生点什么小别扭，这样至少有一个强国会支持汉国。

卫融就是怀着这个心思来的，他想挑拨一下楚国和契丹的关系，可是李廷儒不上当，反而和自己谈“多劳多得”的分配制度，劝自己的大汉“该出手时就出手”。这样子聊下去，是绝对不会取得自己希望的结果的。于是，卫融说道：“李大人，下官听过贵国和契丹的盟约中，曾经说过贵国不如河北之地，契丹绝不饮马过河。这。。。可是真的。”

李廷儒笑道：“卫大人，我给你说实话吧，我在大楚多年，甚至我皇陛下的脾气，他绝对不会一地二许的。我皇既然答应了贵国，对河北之地不再做要求，那么就是真的不做要求。不过，恕下官直言，我们不取河北，可是等伪周灭亡之日，河北是不是就属于贵国，我可不能打包票。从感情上来说，我们更希望贵国能够主宰河北，毕竟咱们是同族之人，善于耕种，不像契丹外族，长于征战而短于政务。为了河北百姓，我们还是很看好贵国的。”

李廷儒事实上还在玩字眼，楚国只是答应不入河北，可没认同河北就是你汉国的啊，当然也认为这河北就该是契丹的。

“可如果契丹人取了河北之地，那又该如何？”卫融问道。

李廷儒瞥了眼卫融，这河东果然也有明白人。自己能够在转瞬之间就明白契丹的用意，那么卫融也从耶律拽刺人五人六的“拽”样中体会了契丹的用意。这老小子肯定听说了耶律挞烈上台了，这家伙向来主张南下，他上台就是契丹人南下的前兆，而耶律拽刺来太原，就是想从太原这里得到一些好处。楚国许给汉国的地方，无非就是河北、关中、河西了。关中、河西太远了，想说服契丹人劳师远征机会不大，所以，契丹人的目标就一定是河北了。可契丹人到底想要多少地盘呢？如果楚国这个时候，能够站出来说话，将契丹人的要价压上一压，汉国就可以少损失一些了。

李廷儒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契丹人重利。”

卫融一愣，他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李廷儒。却见李廷儒一脸的笑意，完全不像刚才神色凝重的样子。卫融明白了，可是，他还是比较为难。汉国甚至还远远闭上不上蜀国，想化一笔钱请契丹人消费消费，然后把占领的地盘让出来。理论上这是完全可以操作的。在旧有的历史上，当了皇帝的赵匡胤不就说过嘛：要存钱把燕云十六州给买回来。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说明，当时契丹人对燕云十六州还不是非常的看中（等到了赵匡义的时候，契丹的态度就变了），如果价钱合适，说不定还真能买回来。

可对于汉国来说，在实际上确实行不通的。汉国国库基本上没钱，请不起契丹大爷们消费。卫融苦着脸说道：“李大人久在太原，也知道我国的苦难，如果钱财较少，我们汉国还可以勉力为之，如果。。。如果索要过度的话，我大汉就有心无力了。就像大楚皇帝所言，河北之地的百姓也是我们同族的，既然汉国无力保护，不如就请贵国保护，如何啊？”

李廷儒一愣，卫融这话他有点动心，不过，他很快还是看清楚了汉国的真面目。这家伙还是在楚国、契丹之间添点沙子。两大强国闹了矛盾，汉国才能在一边没事儿偷着乐，得过且过。

李廷儒说道：“我皇一言九鼎，说过的话自然是金口玉言，绝对不容反悔的。至于贵国的情况吗，契丹人也是明白的，想必不会太过于苛求。”

卫融添了一下干裂的嘴唇，说道：“李大人所言极是。恩，下官听说李大人刚刚去拜见了耶律将军，不知道可曾听说耶律将军的来意吗？”

李廷儒又沉思了一下，道：“这个倒是听说了，不过。。。”

卫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冲着李廷儒深深鞠躬道：“尚请李大人告诉下官，我汉国上上下下无不感恩戴德。”

“哎，说实话，咱们也算是同源同根了。就告诉你吧。不过，你可不能到处乱说去。”

见卫融连连点头，发誓赌咒。李廷儒才犹豫着说道：“耶律将军说，契丹皇帝希望能够得到黄河以北、太行以东的地区。”

“啊？！”卫融脸色灰白。虽然他也曾经猜测过契丹人的要价，可是却从来都没有想过契丹人要价居然会这么高。这。。。这完全不符合价值规律嘛。当年耶律璟老爹耶律德光册立石敬瑭，帮着石敬瑭得了一百二十州左右的地盘，才拿了燕云十六州。现在耶律璟只是帮汉国拿回三十多州的地盘，就要价二十州，这。。。这贵的也太离谱了吧！

“吭。”李廷儒咳嗽了一下，说道：“还有岁贡六十万贯。”

“什么？！”卫融呆了。这。。。这哪里是帮汉国打天下啊，这是要汉国的老命啊。算了老子不干了，我们能不能推出联盟，你们爱讨伐周贼，你们自己玩去，我们不奉陪了。一瞬间，卫融甚至都想反悔，退出四国联盟了。这。。。一旦灭亡了伪周，汉国多了河东的十多个州，负担却加重了好几倍。努力好几年，一夜回到解放前，这。。。这太得不偿失了。

李廷儒一面慢慢悠悠的喝着茶水，一面欣赏着卫融的表情。卫融僵硬的表情足足维持了一炷香时间这才清醒了过来。第一句话就是：“这。。。这个条件，是可以再商量的吗？”

卫融不是白痴，从郭威篡国一来，河东就算是绑在了契丹的战车上面了。这辆豪华战车显然是只能上，不能下的。契丹人既然这么说了，就只能讨价还价了，绝对不能说：老子不干了。你不干，他就立马来干你。

李廷儒为难的摇了摇头，说道：“这个。。。这个下官确实是不太清楚。我拜访耶律拽刺，纯粹是礼节性的。这种机密之势，如果不是耶律拽刺少不更事，下官也无法听来。”

“少不更事？”卫融听了这个评价，僵硬的表情有点松弛了：“耶律将军，待人说话是否和善啊？”

这下子轮到李廷儒发呆了，这是什么意思？

卫融老脸一红，说道：“下官在30里外迎接耶律将军的时候，将军正好在出恭，所以，只是让一个小兵来回传话，下官。。。下官没有见到耶律将军本人。”

李廷儒心中好笑，这耶律拽刺也太恶搞了吧。竟然趾高气扬到这种程度。他脸上却是一片平静之色，道：“拽刺将军就是爱玩，他这人不错，说话也挺和气的。不过，这趟出使，他是受其兄嘱托，肩头上必然是担着责任的，这。。。这商量谈判当然可以，可是拽刺将军肯不肯降低筹码，那就不是下官所能保证的了。”

“耶律将军一路行走，看到我河东如此残破，想必会心怀怜悯吧？”卫融自我安慰道。

可这话却让李廷儒听了个正着，他淡然一笑，道：“世家子弟，焉知百姓疾苦呢？昔年的晋惠帝不识肉粥之事，历朝历代何其多耶。”

李廷儒这会儿有点想明白了。他刚才在耶律拽刺面前，劝耶律拽刺把汉国君臣晾上两三天。现在不如让卫融去找耶律拽刺谈判谈判，让卫融再吃瘪两三次，这样，卫融和耶律拽刺答不上话，他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就只能来找自己。自己给他们两面搭线，汉国岂不是也要向大楚表示表示啊。为什么你们可以像契丹入贡，不向大楚入贡呢？恩，让他吃瘪，我再顺势给他添点调料，不行他们不上钩。

卫融一愣，李廷儒的话也是事实啊。万一这耶律拽刺是纨绔子弟，看着荒芜的田地，说不定还以为景色优美呢。他心里又惴惴不安起来。其实，卫融也算是一个老狐狸了，可是，自己的实力有限，再狡猾再滑头，很多事情也是不敢做不敢动的。

受到李廷儒指教的卫融，第二天就去驿站，请耶律拽刺入宫，宣读契丹父皇帝的诏书，同时谈判谈判。可没想到，耶律拽刺说自己跋山涉水而来，非常疲劳，再等个两三天不迟。幸好刘崇就刘承均这么一个儿子，要不然像耶律拽刺这个拖沓的法子，指不定有人认为契丹皇帝对刘承均不满的。即便如此，汉国上上下下心中也更加惶恐起来。而且，市井上莫名其妙的突然出来了很多传言，又说契丹人对刘承均不满的，要发兵进攻的；又有说刘崇是暴亡，刘承均弑父篡位，得位不正的；还有说周军即将北上，契丹人要抛弃河东的。总之，流言四起，就连太原城里的百姓也都突然紧张了起来。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耶律拽刺既然这么做，肯定是由理由的，肯定是想吊一吊自己。事不关己的时候，自然可以旁观者清。像这样的大事，一旦事涉己身的时候，又有几个人能够镇定自若呢。

卫融跑了几趟，无效。级别更高的丞相赵华出山了，带的礼物也更丰富了，可是耶律拽刺依然不见。到了第二天傍晚，卫融又一次的来拜访李廷儒来了。

“李大人，下官又来打扰了。”

两天不见，这卫融似乎苍老了一些。眼睛通红，走路也不太稳当了。李廷儒笑着说道：“卫大人，您太客气了。你来拜访下官，下官是蓬荜生辉啊。我在贵国，是十分希望能够贵国的高层，经常走动，解释疑惑，增进友好啊！”

见李廷儒又给了自己一招太极拳，太极高手、拐弯儿没角儿打听门掌门人卫融，却没有心思再玩儿迂回前进法了。他在厅中坐定后，说道：“不知李大人这几天可曾出门，可否知道我大汉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地步了。”

“哦？莫非伪周出兵河东了？”李廷儒差异道。

“李大人，莫要说笑了。耶律将军代表契丹皇帝册封我皇，可是不知道为何，却躲在驿站里面一直不出，册封的诏书也不拿出来。哎，虽说我主登基为帝，全由我国作主。可是自神武皇帝起，每次都是由契丹父皇帝的诏书册封的，这一次，却不知道除了什么事情。”卫融说道。

李廷儒肚子里面暗笑，什么叫做每次都由契丹皇帝册封，刘承均前面不就一个刘崇嘛。李廷儒诧异道：“居然有此事。贵国和契丹关系向来和睦，按理说契丹皇帝不会有比的想法吧。再说了，如果契丹皇帝对贵国不满，也会派使者谴责，绝对没有住在驿站里面不出来的道理。这。。。这耶律将军恐怕是有别的事情吧。”

“莫非是为了契丹南下的事情？”卫融说道。

“想必是吧。咱们上次也说了，耶律将军这么做极有可能是为了太高要价。贵国要沉得住气，切莫上火着急啊。不然就落入他们的算计之中了。“李廷儒善意的劝说道。

沉住气?沉不住气了。再沉下去就落地了。卫融说道：“李大人，话虽如此，不过契丹和汉国乃是父子之国，父亲生儿子的气，哪有儿子置之不理，等着父亲说软话和好的道理呢？所以，我皇的意思还是让我们先退让一步。”

“既然如此，这是大事啊。大人应当赶紧行动啊！”李廷儒说道。

行动个屁啊。老子人都见不到。上次还好，还能见到个屁股，这次，连个屁都没闻到。卫融为难的说道：“这个。。。耶律大人身体不好，不见客。我君臣总有诚意，也是难以表达的。所以，所以，我们想请大人您代替我们去看望一下耶律将军。不知李大人意下如何啊？”

“卫大人，咱们两国关系和睦，咱们两人呢，也是好朋友。碰到事情，你们来找我帮忙，我理应有求必应。可是，今天这事情，不同于别的事情。这是贵国和契丹父子之国之间的事情，我大楚实在是不好贸然插话的。还请卫大人见谅。”

“不。。。不。。。这是并不是我们和契丹的事情。咱们眼下都是同盟，同盟之间有了误会，正好可以请贵国出来仲裁嘛，这也是人之常情啊。”卫融有点着急。

可他这话，让李廷儒立刻摇头，说道：“这话不对，我们虽然是四国联盟，可我大楚从来都是什么盟主，也绝对没有当盟主的意思。所以，这事儿，名不正言不顺的，我们第三国真的很难开口讲的。”

卫融楞了一下，他这次是听明白李廷儒的意思了。楚国不是不管，但是要给楚国一个理由来管。他马上想到了一个方案。还是那句老话，关于谁是刘承佑最佳继承者上面，两国是有矛盾的。天无二日，国无二君，看来，楚国是希望汉国向他们也称臣，彻底放弃继承大汉的希望，从此变成一个地方藩王。

卫融说道：“大楚皇帝威加四海，天下咸服。下官也希望河东能够称臣纳贡，不过，此事需要我主同意。尚请李大人稍稍等待。”

李廷儒呵呵一笑，道：“既然贵国是我大楚的臣民，贵国有事儿我大楚自当出力。卫大人且回去和贵国君臣商议称臣的表文，下官就替大楚汉王见一见契丹使者。”

于是，李廷儒就像一个中间人一样的为两边传话。由于耶律拽刺急着回上京，主持自己的生意儿，没心情在太原和刘承均扯来扯去，最终双方以五州加上20万岁贡，达成了协议。而李廷儒则为大楚争得了一个天下大义，而且也迫使汉国同意向楚国每年纳贡十万贯。当然除了称臣之外，这些协议都是需要等到将伪周至少赶到关中才能够生效的。

李廷儒和拽刺实现了双赢，在他们看来，伪周似乎已经是大势已去了。可是，郭荣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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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68章 战事再起

第168章战事再起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就到了五月。鹰飞草长，大江南北、长河上下都是郁郁葱葱的一片。自进入三月中旬之后，从西面的唐州、申州到东面的徐州、宿州，周兵、楚军大大小小的摩擦连绵不断，有的时候一天竟然有七八次战斗。不过，这些战斗规模都非常小，如果不是穿着军服，代表着各自的国家，简直都可以用“群殴”来形容。

可这样的战争，却让大楚高层紧绷着的心情，逐渐放松了下来，接着却又万分的恼怒。放松心情，是因为种种迹象表明，伪周似乎在淮北一线增强了自己的军事实力，可郭荣等人却没有南下和大楚决一死战的意思，伪周在淮北所谓的军事行动更像是一场“政治秀”，是在向天下表明自己的军事打击能力，是一场大规模的演习。楚国终于避免了伪周大举南下，淮南生灵涂炭的情况。

让马云等人万分愤怒的则是，唐州、徐州等地倒也罢了，耕种本来就不是百姓赖以生存的必须手段，这些地方提倡“打工”，可淮南的寿州、楚州的部分地区，由于伪周**的*扰，让百姓错过了春耕的时间。眼看着都***了，田地里野草都比庄稼多。

这让老实巴交的范质都忍不住破口大骂：“伪周无赖！”，但是，毫无疑问，这确实是伪周削弱大楚的一个有效地手段。可提到军事报复，楚国高层又存在着分歧。长期以来，楚国的精兵政策在遭遇汴京大败之后，终于显示出缺点来，楚国兵力捉襟见肘，除非楚国放弃西南和交州等地，否则在淮南一线，根本就无法**十几万的精锐部队。随着交州等南方地区农作物的成熟，楚国勉强可以发动五六个月时间的大战，可军事上，楚国却没有足够的**。于是，马云终于在王贇等人的支持下，顶住三省五部的压力，再一次强行扩军，让大将廖仁勇在金陵重新招募8万新军。并且调任自己的兄弟马光猛为西路都督，总管归州、峡州、金州、房州、均州、邓州、襄州军马，改任丁思瑾为中路都督，都督随州、唐州、光州、复州、荆州等地军马。马云对唐州、邓州、淮南、徐州一线整个**部署，做了一些调整。

对于马光猛的使用，马云是谨慎的。那倒不是因为马云对自己兄弟有所怀疑。这么多年来，马光猛的忠心是可以看的出来的，关键时刻是靠得住的。可是，马云这么想，手下的官员可不这么想，他们不希望皇室之中出现这么一个功勋卓著的人，从平定李唐一来，对于官员排斥马光猛的奏章就层出不穷，处于保护的考虑，马云把马光猛放在了并不重要的洪州（今江西南昌），随后，在淮南危机的时候，皇后紫英重新任用了马光猛，而马光猛也确实再一次证明了自己的忠诚。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最能够发挥将领指挥艺术的地方，就是淮南一线了，可是不管是中线的丁思瑾还是东线的朱元都是楚国名将，马云不太可能走马换将。贸然调整防线也不恰当，他需要一个契机，而赵季札正好给了马云一个机会。赵季札从赵普这里讨得了一个整顿大蜀内政的妙计，回去之后立刻就实行了起来。顿时，大蜀政坛一片腥风血雨，赵季札打着“肃**”的旗帜，确实杀了一些**细，比如大将赵彦涛等人，可是更多的却是蜀国的直臣。蜀中民心混乱，局势不稳。

马云虽然不太清楚蜀国是怎么灭亡的，可是这位孟昶兄这位仁兄早晚必挂这是肯定了。为此，马云就立刻从中线和荆南道调整出来数州，组成了西线都督府，名义上矛头对准伪周的关中，事实上是在密切的关注蜀国的形势。(奇*书*网.整*理*提*供)

等这些东西都布置好了之后，当马云认为自己可以喘口气，和妻儿们享受一下天伦之乐的时候，水军第一军提督林仁肇却派人送来了一封契丹的紧急文书：五月初五，伪周大军北上，契丹请求大楚立刻发兵北上，以为策应。

马云彻底蒙了，这才短短两个月，怎么求援的双方掉了个呢？两个月前，当王彦超在颍州蠢蠢欲动，张永德在宋州磨刀霍霍的时候，楚国派出了两三波使者前往契丹上京，请求契丹皇帝耶律璟发兵南下，牵制伪周。风水轮流转，现在却轮到了契丹了。

可马云却没有一点幸灾乐祸的心情，说实话，他的内心是充满了愤怒的。就算是白痴现在也明白了，伪周在淮北做了一场好戏。郭荣他压根就没打算进攻淮南，他真正的目标是号称“拉弦控弓六十万”的契丹。

想到这里，马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这郭荣郭三哥好大的魄力！他这一步棋确实是出乎意料，可是，他真的相信自己能够击败契丹人吗？

马云的心也忍不住砰砰直跳，他心里有点莫名的小高兴。像郭荣这样的知名人物，马云依稀记得郭荣是死在讨伐契丹的路上（其实是在征途上生病了不得不南返）。莫非自己的这个强劲对手，终于要挂了吗？“嘿嘿”马云忍不住发笑了，老子终于熬死了一个明君。不过，马云接下来又头疼不已，郭荣死了以后，好像是赵匡胤得了天下，赵匡胤之后是赵匡义，赵匡义之后是宋真宗，宋真宗之后是宋仁宗，宋仁宗之后是宋英宗，英宗之后是神宗，神宗之后是哲宗，好像这几个皇帝都不是什么昏聩之主，自己把他们一一熬死，等到了宋神宗的时候，不就轻而易举的拿下中原了吗？

我靠，马云猛然又想到，丫的，太yy了。这么些人就算是英年早逝，恐怕也能耗个百多年，自己那能活那么长时间啊。

不对。马云陡然又兴奋了起来，赵匡胤能篡权，肯定是在郭荣的身边，处于中枢之地才便于行事，可现在赵匡胤远在河西，他哪有机会回到郭荣身边啊。看了这老小子未必能当上皇帝。呵呵，如果赵匡胤当不上皇帝，郭荣又挂了，天下，舍我其谁啊！

马云激动了不到两分钟，陡然又想起一件事来。不禁喟然叹了口气，郭荣还真***难对付。原来郭荣在宋州召开军事会议，不仅仅是拿下王殷，做足南下的姿态，麻痹契丹，吸引楚国关注淮北，还是想趁机封锁消息。两军即将大战，相互之间封锁消息也非常正常的，谁知道郭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当中原捕风房、军情司的探子们，集中力量千方百计打破封锁线的时候，伪周居然在河北秘密调兵遣将，把这次军事行动居然掩藏的这么深，让契丹、楚国都感觉到措手不及。

马云有些失落的坐在了亭中的石凳上，无神的望着微波荡漾的玄武湖。身边赵紫英自从马云接到密报开始，就在留神的观察着自己的丈夫，看他由忧到喜，又由喜到忧的整个过程。她迈着轻盈的步子，都在马云身后，一双葱白的玉手轻轻的放在马云的肩头，柔声说道：“自古成大事的人，从来没有那个顺顺利利的。昔年的汉高祖还不是有荥阳之围、白登之围吗？咱们大楚眼下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候，纵使是有些不利的消息，也不回影响大局的。”

马云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道：“郭三哥出兵北伐契丹了。”

“什么？”赵紫英一愣。早年她在外奔波的时候，就听说过契丹的厉害。没想到郭荣竟然在困境之中，居然还能够悍然北伐。

“就连你也惊讶了。郭三哥的胆子真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可是，契丹人不是很强吗？郭荣此行恐怕凶多吉少，这对于咱们大楚来说，也不是一次天大的机会嘛。你不是时常在念叨契丹怎么还不出兵啊。这次郭荣北上和契丹南下不是一样的吗？他们还是要大战一场的。”赵紫英轻轻的揉着马云的肩膀。

“哎。。。这。。。一个有准备一个无防备，这效果是不一样的。哎，世人都觉得契丹人厉害，其实，这说的并不怎么准确。真正厉害的不是契丹人，而是中原人。关键要看中原的**敢不敢拼命，敢不敢冒死作战。当年契丹皇帝耶律德光多么的嚣张，灭渤海，吞燕云，可是在白卫团，竟然被杜重威这样的蠢材击败。现在耶律璟无非一个酒鬼，掌握大权的耶律挞烈又是轻率急躁之辈，我真的为契丹担心啊。”马云慢慢说道，整个思绪似乎已经飞到了极北之地，飞到了上京。他恨不得自己代替耶律璟来指挥契丹**。

“那。。。”赵紫英想了下，说道：“上次弟弟来信，伪周那边挺艰难的，他们想赢也未必容易，再说了，他们北伐淮北不就空虚了吗？咱们可以趁虚而入啊！”

马云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苦笑。要说现在立刻出兵淮北，不是可不可以。只不过太仓促，有点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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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69章 清州军情

第169章清州军情自从石守信在泰州下了个软蛋，一个万人队望见对方区区百余人，竟让望风而逃之后。整个燕云十六州留守的契丹军士，就胆气陡升，愈发的趾高气扬起来。对伪周的*扰也是日甚一日。原本在耶律挞烈主政南京府（契丹的南京是今天的**）期间，他就大力提拔重用契丹人，尽力培养所谓契丹人式的“勇武之气”，在遇到白衣军先是不战而逃、续而闭门不出之后，终于彻底的将昔年中原溃败的**影抛掉了。南下打草谷再一次变成了一种习惯**的活动。

这一天，乾宁军（驻扎在今河北青县）下属的一彪契丹军，就在自己小头目萧天佐带领下，像往常一样，出了清州城（今河北青县），顺着官道向着伪周的沧州进发。官道两侧，目光所及之处，绿确实是绿油油的一片，可惜田地早已荒芜，净剩下一人来高的杂草；村庄大多已经荒废，只有那残垣断埂依稀透漏着昔日的热闹景象。

或许是老郭家祖坟青烟直冒，或许是上天对大周另眼相看。自从郭威登基以来，中原一带竟然连年丰收，而原本也是良田万顷的燕云十六州，则蝗灾、水灾连续不断。契丹人马上得天下，放牧养马那是一等一的好手，对这赈灾救济，则有什么经验，外加上耶律璟向来认为燕云十六州是国外之地，也懒得理会，导致本乡本土的燕云百姓生活难以为继。郭威、郭荣看到这种情况，连续下达圣旨：开垦的荒田私有，租赁官田的也私有，多劳多得，在加上中原风调雨顺的，燕云百姓纷纷南下。原来还比较繁华的燕云十六州，渐渐的也沉寂下来。知道耶律挞烈都督南京之后，下令拦截百姓，这才让燕云百姓南下的浪潮渐渐平息了。

“老大，今天咱们是去乾符寨呢，还是去长芦镇呢？”一个三角眼的军士问自己的头目道。

“乾符寨还有毛可抢的东西了，要去就去长芦镇吧。”萧天佐大声说道。这乾符寨和长芦镇都是大周沧州治下，其中乾符寨靠北，距离沧州城六十余里，而长芦镇则相对靠南，距离沧州城不过20离地。也偷鸡**狗一样，这抢劫的胆子也是逐渐练出来的。自从石守信丢了周军脸面之后，整个南线的契丹人就逐步试探**的向大周发起了“能抢就抢，见机不妙就留”的抢劫行动。渐渐的契丹人也总结出来了经验，只要你不去大城市附近，遭遇大股周军的机会很少。至于周军的小部队，契丹人倒是不怕。

由于乾符寨地理上孤零零的在外，本身驻守的周军数量不多，于是，乾符寨下属的村庄就成了清州乾宁军光顾的最佳地点。现在除了乾符寨本身之外，那一带基本上都被抢光了。曾经参加多次打草谷活动的萧天佐是明白的，于是，他决定带着自己的小弟，向南再走一走。

当然从风险上来说，去长芦镇比乾符寨危险**可大多了。乾符寨的周军基本上不离窝，外面的村子随便契丹人抢，可长芦镇接近沧州心腹地区，周军数量较多，可能会出现遭遇的情况。可是，高风险才有高收益啊，长芦镇可比乾符寨油水大多了。

为了避免遭遇大队周军，萧天佐挑了一个僻静的小道，带着自己麾下的三十多个兄弟，骑着骏马向着长芦镇飞驰而去，一路上，聊天打屁，在“哒哒”的马蹄声中，整个队伍显得异常的happy。

就在这无忧无虑的快乐行军中，萧天佐突然举起了自己的马鞭子，高声叫道：“停！”

“老大，有什么事儿啊，你是不是要拉啊，我们替你看着马，你赶紧去吧。这边野草地里，拉屎撒尿罪方便了。”一个小兵笑嘻嘻的说道。

“方便个屁啊。”刚才的“三角眼”说道：“你没听说‘云从龙，风从虎，草窝子容易出长虫’吗？老大你要是走进去，那可得小心点，免得长虫把你弟弟给咬掉了。以后娶媳妇儿那可就寂寞死了。”

“哈哈~~~”军士们一阵狂笑。越是这种低级别的人，越是容易相处出来真友情，说话办事都方便。如果萧天佐变成了大元帅恐怕没有人敢和他开这个玩笑了。当然，如果他真的成了大元帅，人家追求自然又高了，不会是这种小乐子了。

看来萧天佐和这群人处的极为熟稔，虽然被揶揄，却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他笑骂道：“你这个三角眼，也不看看你的吊样，赶紧把马停下来。老子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对。”

“你是上边不对，还是下边不对啊。老大，你要是上边不对，那咱们得回清州城找大夫，要是下边不对，那解决的法子可多了。”三角眼话无禁忌的说道。

萧天佐却也不再理会“三角眼”，他勒缰绳，踹马镫，跳下马来。取下马鞍子旁边挂的一个葫芦，放在地上。脑袋则枕在葫芦上面，仔细的倾听着。见萧天佐如此谨慎，这些大兵们顿时也敢在说笑了，一个个控马鞭，勒缰绳，跳下马来。

见萧天佐面色谨慎的站了起来，“三角眼”规规矩矩的问道：“老大，有什么情况吗？”

萧天佐伸手将葫芦递给了“三角眼”，说道：“你听听，前面是不是有大批的人马在走动。”

三角眼赶紧接过葫芦，依样听了几下，站起来纳闷的说道：“不错，应该是大批的步兵。不过，老大，这。。。这怎么可能，没听说敌烈将军派人南下啊。”三角眼嘴中的敌烈将军，是指乾化军节度使萧敌烈，南院大王耶律挞烈去了上京，担任了政事令。耶律璟任命了契丹人萧思温为南京留守。由于耶律挞烈准备南下，萧思温对军旅不熟悉，于是，又临时调任萧敌烈去南京整顿**。

萧敌烈不再军中，这种大事自然不是“三角眼”所知道，可萧天佑却听说过这事儿，现在乾化军主政的是耶律修，不过没有萧敌烈的将令，大规模的出兵是谁也不敢的。这么一来，前面的大队骑兵，显然不是契丹人了。萧天佑的神色素的一下变了，脸色有些苍白，可眼睛里却闪烁着跃跃欲试的目光。

当下，萧天佑翻身上马，对这自己麾下的军士们，说道：“前面是什么情况，想必你们也知道了。我们既然碰上了，不如趁机去前面看看，对敌人有个大致的了解，也好让敌烈将军妥善应对。眼下敌人众多，如果你们觉得太过于危险，也可以自行离开，老子绝不反对。”

三十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三角眼说道：“老大，我们跟着你也有一年时间了，我们平时虽然好酒、好赌，可都是堂堂的契丹男儿，没有一个会临阵脱逃的。您既然要侦察敌情，咱们本就干这一行的，自然是誓死跟随您了！”

“好，那咱们就去瞧瞧。呵呵呵，你们放心好了，你们是一条命，老子也是一条命，拿着几十个人去拼对方几千人，老子还没有昏了头。”萧天佑一改刚才的严肃表情，笑呵呵的说道，众军士也是一阵哄笑。

三角眼又问道：“老大，你是怎么知道前面有敌人呢？”

萧天佑微微一笑：“你没看天上不断地有鸟儿自南边飞过来吗？肯定是有很多人在走动，惊吓了野草、树林中的鸟儿，让它们到处乱飞。”

---“萧天佑，你看清楚了。长芦镇一带真的出现了五万周军吗？”乾化军大营帅帐里一片肃穆，正前方帅椅上坐着副帅耶律修，下边两侧站立着乾化军大小将领十余人。乾化军一共八千人驻扎在清州，是契丹南京道举足轻重的一支**，可以说，是南京留守完全可以信任的**，因为乾化军全部都是契丹人。虽然燕云十六州陷入契丹人之手已经十**年时间了，可是契丹政权对燕云十六州的控制尚处在探索阶段，既不是纯粹的契丹人治理，也不是以汉治汉。这个地方汉族将领和契丹将领犬齿交错。比如清州刺史王洪就是汉族的，他手上也控制着一支五六千人的**。和乾化军同样驻扎在清州城里。

“是的。”萧天佑干净利索的回道：“依属下查看，这支**正朝着咱们清州城而来，估计今天下午未时就能到达清州！”

大帐里面“哄”的喧哗了起来，将领们一个个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更有两三个人顾不得耶律修在上面端坐着，出口问道：“你确定吗？”

“属下看的非常清楚！”萧天佑脸色平静的说道。

“静一下子！有什么好喧闹的。难道你们都没有打过仗吗？当年圣嗣皇帝（指耶律德光）在的时候，咱们不都跟随着大皇帝南下多少次了。中原的**难道你们都没有见过吗？”耶律修不满的说道。

见大帅发怒了，为了避免吃眼前亏，大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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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70章 益津关

第170章益津关耶律修满意的扫视一圈，说道：“今天咱们出城的**不少，可是朝着长芦镇方向去的人，独独只有萧天佑他们一队人马回来。而且据萧天佑所讲，他们是故意挑了一条偏僻的道路，才偶然发现了周军。看来，周军有意识的加强了对长芦一带的侦查。想必是为了突袭清州城。既然周军来攻，你们说说看，咱们应该怎么办！”

说实话，契丹人确实强悍，但是也得看对手是谁，如果是渤海国的人，那自然是“拿下”没商量，可是对中原的**，这些人还真的没有那么足的底气，契丹和中原打了几十年了。别看中原那么乱，可和契丹打仗还真不含糊，互有胜负，契丹人基本上没占到什么便宜（燕云十六州可不是契丹人打下来的，契丹费尽心血只打下了一州）。也正因为如此，契丹人对中原也算是知根知底，一般都是发挥自己的机动能力，避免攻坚战。可现在不一样了，是敌人打上门来了，而且人数还不少呢。

“你可曾看清楚周军打得什么样的旗号啊？”一个黑脸将领问道，看他盔甲的式样，乃是军中的一个千夫长。

萧天佑再次拱手说道：“旗子上写的是一个‘李’字。”

“李？”耶律修楞了一下，在与契丹交接的泰州、定州、沧州一带并没有姓李的周军将领啊。泰、定两州隶属于义武节度使石守信麾下，而沧州则是横海节度使慕容彦招治下，这两个人都是伪周悍将，在往南面得承德节度使孙行有、安国节度使韩通，这一带没有姓李的大将啊。

“莫非是周国天雄节度使李重进吗？”萧天佑出人意料的说道。

“何以见得啊？”耶律修善意的问道。

“原因很简单，能够统帅5万大军的人，绝不简单。历数周国大将，似乎只有李重进一个姓‘李’的了。”萧天佑直截了当的说道，似乎压根就没有想到这么说，对于副帅耶律修，还有帐中其余将领们来说，是很不尊重的。

耶律修却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他点了点头，道：“诸位，李重进这家伙当年在代州的时候，也是和咱们契丹打过交道的。颇有勇名啊，去年又再汴河上摆了马云一刀。这家伙不太好对付啊。”

“说说看吧，你们有什么对敌的良策啊。”耶律修问道。

“大帅，咱们的**都是骑兵，长途奔袭，冲刺决战那是咱们的拿手好戏，可是论起守城来，咱们可不擅长。这帐子里都是咱们契丹人，说实话，咱们的主力大军都在上京一带呢，距离这里路程遥远。现在敌众我寡，一旦困守在清州城，咱们想突围可就难了。依末将之见，咱们不如离开清州城，在城外游动，有机会就给他们一下子。这清州城就让王洪来守好了！”另一个高个子千夫长大咧咧的说道。

这人说的还是有道理的，可是，现在萧敌烈不在，这乾化军的一切都得有耶律修担着。乾化军驻扎在清州，责任就是保护清州的，就这么撤出去了，说的好听叫“出城寻找战机”，可一旦清州失守了。那么，就得有他耶律修负责。契丹军军法严厉，他耶律修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耶律修沉吟着不表态，那眼睛看了看黑脸千夫长，这黑脸人和高个子是乾化军中的悍将，这两个人的态度对**影响很大。

黑脸人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新罗，你小子是不是怕了。出这么个馊主意，要是清州城丢了咱们怎么办？大帅，看周军的样子，这是想突然袭击我军啊。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出城去反过来给他们一个突然袭击。”八千对五万。黑脸人提出这么一个建议，绝对不是脑子发热，或者是蠢货一个。他是有依靠的，虽然乾化军只有八千人，但是却是一支骑兵部队，打不过总是可以跑得了的。

“萧天佑，你怎么看啊？”耶律修听了黑脸人的话之后，点了点头，居然问起了萧天佑。

这一下子满屋子的契丹将领眼睛都掉地上了。怎么回事？副帅不问我们这些身经百战的将领，反而去问一个如此低级别的人，而且这人年纪也不大，估计从军也就年余时间的样子。契丹人都是直**子，耶律修如此的“轻视”他们，让许多人脸上都有些气愤。

萧天佑对自己无意中变成了焦点，却是毫不在意。他笑着拱手说道：“大帅。末将很早就听说白衣军骑**本领，比起勇武的契丹猛士都不遑多让。既然周国想要大军突袭我们，为什么不用骑兵，反而使用速度较慢的步兵呢？”

“这个。。。”耶律修愣了下，他干咽了口吐沫儿，说实话，他耶律修在乾化军，在整个南京道，或许算得上一个人物，可是在上京，在整个契丹军中，他只能算一个中层领导干部，还是偏下的。他眼光自然没有那么开阔，对周国的了解十分有限，他犹豫的说道：“是不是因为周国的骑兵都去了河西了。我听说周国派赵匡胤西征，已经打下了凉州城了。”

耶律修的话，反倒让萧天佑顿了一下，他考虑了一下，重新组织了一下，说道：“周国自从建立之日起，就十分注重骑兵，特别是在汴京之战中，骑兵从长安到汴京仅仅花了一日**的时间，打了楚国一个措手不及。从那天起，周国更是花费了大力气组建骑兵。他们既然了解了骑兵的作用，又怎么会将骑兵全部用在西征上呢？”

帅帐里的将领们都有点发*，这是谁呀？这么吊，居然把副帅耶律修说了一愣一愣的。耶律修可不是什么和颜悦色的老好人，他现在居然还能够笑呵呵的，说明这萧天佑来头不小啊。不过，将领们也承认，这萧天佑说的没什么错。那是个时代，虽然没有“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理论，对于周国这样恶劣的环境，郭荣实在是不可能把所有的骑兵都用来西征的。

周国既然来偷袭我们，那么他们一定是要派遣骑兵的。那他们的骑兵去了哪里了？这些人虽然没有受到过正规的军事教育，可都是一场仗一场仗打下来的，积累了丰富的经验。现在仔细这么一想，立刻就有人说道：“莫非，周军的骑兵是直奔益津关去了吗？”

“什么？”这些字轮到耶律修紧张了，这益津关可非同小可，乃是清州北上南京的毕竟之路啊，如果益津关失守了，那自己可就被困在南边了。而且益津关易守难攻，河北难得的防守佳地。如果益津关被周军攻下，那么契丹的援军可就很难指望了。当然，契丹援军可以从莫州（今河北任丘）绕道，可是如果益津关失守，莫州能不能守住也成问题了。

“那。。。那依你之见，我们应该如何对付啊？”耶律修现在没时间玩**了，直盯盯的看着萧天佑问道。

“末将以为咱们应当立刻出兵益津关。”萧天佑说道。

“可如果周国没有出兵益津关，我们岂不是白跑一趟，这对军心、对士气可是莫大的打击啊！”黑脸将军说道。

“一切但凭大帅定夺！”萧天佑没和黑脸人废话，直接说道。

这下子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到耶律修的身上了。耶律修站起身来说道：“传令下去，立刻拔营，去益津关！”

这个时候耶律修没什么可选的，只能赌一把了。至于清州城让清州刺史王洪守去。反正刺史的职责不就是守城吗？再说了，乾化军虽然驻扎在清州，可不仅仅负责清州。即便以后上面责罚，耶律修觉得自己还是有理由申辩的。再说了，他还有底牌，这萧天佑可不是一般人，他是南京留守萧思温的儿子，而萧思温是后族，在契丹影响很大。反正这主意是他儿子出的，就算他儿子多，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不救吧。

给予这样的考虑，乾化军开拔了。这一下子清州刺史王洪极为被动。

在燕云十六州，契丹人是爷，汉人就是孙子。两帮子将领之见矛盾极大。过去耶律德光在世的时候，用汉族的赵延寿管理燕云十六州，封为燕王。那个时期是两族关系还算融洽的时代。可惜，赵延寿这个耶律德光的干儿子，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明明人家耶律德光有儿子、有侄子的，这赵延寿偏偏相当皇太子。耶律德光在中原驾崩之后，契丹军仓皇北逃的路上，赵延寿企图趁机**，当契丹皇帝（有点异想天开），结果被兀欲给骗杀了。从那天起，不仅仅是兀欲不太相信汉族将领了，就连一般的契丹高官也不相信汉族官员了。人家吕不韦**秦国，好歹还送出去个老婆，你赵延寿就叫两句干爹，还想当契丹人的皇帝，这还了得。

基于这种考虑，契丹人就千方百计的消弱燕云十六州汉族将领的权力，而赵延寿死后，汉族将领心里本来就有点嘀咕，见契丹人这么做，更是牢牢抓着军权不放。两帮子人隔阂越来越大。就像周国入侵，这么大的事情，耶律修也就是找来自己商量商量拉倒。等出兵了，才派人通知了一下王洪。此刻的王洪，心里是又气又怕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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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71章 设伏

第171章设伏看着手里面的公文，清州刺史王洪怒不可遏。上面简简单单的几行字，完全是颐指气使，一副上级命令下级的口**：今日沧州一带周军活动频繁，本帅帅乾化军出城侦察，伺机作战，清州防护职责由王将军一力承担，切记严防死守。

王洪心里话，出城侦察，你tmd蒙谁呢？侦察敌情需要八千精锐的乾化军全军出动吗？再说了，你既然出城侦察敌情伺机作战，那干嘛不从南门走，偏偏从北门出城啊？你丫明摆着这是想跑了。

正所谓虾有虾道，蟹有蟹行。王洪在清州这么多年了，典型的地头蛇一个，在对面沧州怎么说也有所布置的，这两天一直没有接到那边传来的信息。王洪自己心里面早就觉得事情诡异，现在再看契丹军这么一“逃跑”行动，立刻就判断出来，对面周军有大行动了。

当下，王洪立刻就把自己的小弟们召集起来议事了。他把耶律修的公文往小弟们手上一扔，说道：“你们看看这是节度副使刚刚传下的公文，你们商量商量，咱们到底怎么办！”

契丹和汉族将领之间的不和，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除了少数汉族将领，比如杨衮，对于契丹人的看法已经大变样，一点都没有契丹是我家的觉悟。王洪的手下也是如此。他们一看耶律修的公文，书房里立刻滚水沸腾了一般，纷纷痛骂契丹人不仗义。这年头，谁都不*子，契丹人出城到底想干什么，被这群目光炯炯的汉族将领们立刻发现了：这丫要逃跑，你跑就跑吧，把哥们叫上，大家一起跑也好啊。可你不仅吃独食自己逃跑，还让哥们给你殿后，给你擦屁股。

“大帅，自从燕王蒙难之后，咱们在清州的日子可越发艰难起来了。本来老百姓就穷困潦倒，咱们兄弟背着骂名，要不容易弄点钱，还被这群王八蛋给抽走了三分之二。哼，坏事咱们做了，好事却全成他契丹人的了。他们说的好听：伺机而战。我看十有**是逃跑了啊。大帅，要我看，咱们南归大周算了。咱们这也算是弃暗投明吧。我可是听说了，周军已经出了沧州城，下午就能到咱们清州啊。”一个粗哑的声音说道。

但听听声音，王洪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这一定是自己的左膀右臂清州步兵指挥使王圣在说话。随着王圣这么一说，还有几个人同时附和起来。

王圣是个大嗓门，说的又是离经叛道的话，王洪居然一没有生气，二没有紧张，更没有翻脸职责王圣。这原因说起来也简单。能进着屋子里的人，都是王洪的铁杆心腹。而投降这话，不对，不叫投降，应该叫南归。这话也不止说过这么一次了。每次王洪在契丹人哪里受了冤枉气，几个人难免会嚷嚷几句。只不过乾化军就在跟前，他们想南归，也没有机会。

王洪只是猜到周军有行动，却没有了解的那么清楚，他连忙问道：“这消息可是真的！”

“大帅，千真万确。这是契丹人自己说的。契丹的黑面怪耶律嗔前几天不是抢了翠花楼的头牌香云吗？刚才我在路上碰到了香云回翠花楼，她告诉我的。”王圣说道。

“香云会翠花楼了？”一个将领问道，眼睛里闪烁着一丝喜悦。

“哼，”王圣冷哼了一声，“回是回来了，可是被折磨的也没个人形儿了。”

“啊？！！”

“吭，我们还是商量商量怎么应付眼下这个情况吧！”王洪面色不渝的说道。他知道自己的一个手下迷恋着香云，但是歪楼也不能这样子歪啊，现在正谈论军国大事呢。

王洪眼睛里军国大事很重要，可是在有些人心里却是儿女情长啊。刚才那位将领，立刻说道：“契丹人这群够杂种，真***不仗义。大帅，咱们还是反了吧！”

王洪愣了下。他不是不想投降。可眼下情况不一样了，一来乾化军走了，二来，周军马上来了。自己是不用再顾忌契丹人的反应了，可眼下恰恰相反的是，王洪对大周会不会接受自己有点患得患失起来。

王洪的目光从王圣看看，把一个个看了看遍。最后，犹豫着说道：“契丹人既然不仁在先，咱们也没有必要和他讲大义。只不过，咱们南归，大周会不会接受咱们呢？”

“大帅。中原皇帝除了石敬瑭之外，对咱们燕云十六州一直都是念念不忘的。对咱们弃暗投明，他们应该是欢迎的。毕竟咱们是一个投降的，燕云十六州都在看着咱们呢。如果大周对咱们严加处理了，那他想攻打燕云十六州可就困难了，咱们这些汉将就算和契丹人面和心不合，也不得不竭尽全力和大周作战了。看大周皇帝所作所为，可不是什么糊涂人，应该不会做这样的糊涂事啊。依我之间，这南归之事，趁早不趁晚，一旦被人家包围了，走投无路在投降，这可就落了下乘了。”另外一个将领张成说道。

眼见另一个重要将领张成也赞成投降了，王洪咬了咬牙说道：“既然如此，咱们现在就整顿**，等契丹人走远了，咱们就立刻打开南城门。王圣，你留下控制**，张成你们和我一起出城，向大周负荆请罪!”

“大帅，这。。。这会不会太仓促了些。咱们还是派个人先去说和说和，谈谈条件再说啊。”一人说道。

“谈个屁啊。人家的大军马上就来了。现在派人谈条件，也太仓促了。万一，万一这条件要是谈不拢呢？咱们就不投降了？”王圣反驳道。对王圣这种激进的行为，大家伙儿心里都明白他是为了什么。去年的冬天，王圣的小儿子在街上玩的时候，被契丹骑兵给撞死了，官司打到萧敌烈哪里，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随便赔了点医药费得了。可人都死了，赔钱有个屁用！

“那我们投降了，他们把我们免了职，那我们不是得不偿失了吗？”被反驳者反过来反驳道（这句话别扭吧**_**）。

“我刚才不是说了嘛。咱们是燕云十六州第一个投降的，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亏待我们的。不过，我们要想得到更大的好处，却不得不拼命了。”张成说道。

王洪眼睛一亮，直视张成道：“你的意思是，咱们反过来干契丹人一下子？”

“这。。。契丹人可比咱们人多啊。再说了，契丹人现在估计已经出城了，咱们大都是步兵，怎么去追击契丹啊。在城里打巷战，咱们还有点把握，要是去了城外，咱们更不是契丹人的对手了！”一个将领说道。他们和乾化军呆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因为相互有戒心，对契丹的优势劣势，他们也比较清楚。

“是啊，契丹人既然已经跑了，咱们两条腿，可怎么追人家四条腿的啊。要是用咱们的骑兵，这千把人可顶不住契丹人的一个冲锋啊！”王圣在一旁说道，他话里的意思是反对找契丹人的茬，可看他擦拳磨掌的神情，却比屋子里任何一个人都想出战。

“这。。。这就要动动脑子了。”张成笑道：“我有这么一个主意，但是不一定能够成功。只能是做一个尝试。”

王洪也来了兴趣，毕竟在投降这个行动里面，越是老大风险就越大。想当年吕布投降了，反而被杀，可张辽投降了却反而被重用。这就是明显的例子啊。既然能够为大周皇帝立下功劳，为大周做下投名状，那将来在大周里面的待遇也应该水涨船高才对。王洪连忙问道：“张成，你有什么办法，赶紧说来听听。”

“契丹人现在还没有走远，咱们立刻就在清州城里面放起火来，就说。。。就说清州城里百姓不知为何突然**，大帅您弹压不住，请耶律将军火速回兵救援，否则，清州城有丢失的危险。还说，还说周军快到了，咱们人少力弱，您已经派人去南京求援了！”张成说道。

王洪眼睛转了转，心里面把张成的主意反复的思考了几遍。张成的办法妙在两个地方，第一，说清州城百姓不知为何**，其实是在暗暗点醒耶律修，不是你出城的时候，纵兵抢劫了一把，清州城的百姓也不会**，这责任在耶律修。第二，说自己已经派人去南京求援了，这暗示耶律修我已经把这里的情况上报了。如果你来回来救援，那对不起，我也不奉陪了。这南京留守萧思温，现在是整个燕云十六州的大总管，这人绝对是个人才，上马管军，下马安民，这人为了缓解两族严重对立的情况，刚刚提出了“契丹与汉一视同仁”的说法。这个军报报上去，萧思温怎么处理王洪，耶律修猜不到，可是怎么处理自己，耶律修就不能不有所顾忌。张成出这么一个主意，就是在赌，赌耶律修敢不敢硬抗契丹的军法。不战而逃这可是杀头的罪。

王洪点了点头。手下立刻就明白自己老大已经拿定了主意，果然王洪就开始分派任务了，有些人去放火，有些人去打开北门，布置埋伏。当然，他不会忘记赶紧派人去通知周军，自己要拨乱反正、弃暗投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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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v第172章 中计

第172章中计耶律修带着**是去救援益津关的，这益津关是清州北上南京的要道。这么一个紧要所在，既然萧天佑推测很有可能会遭到周军的突袭，耶律修能不着急嘛。而且由于耶律修和王洪不合，也不能说两人不和。具体来说，是相当多的契丹人对燕云十六州的汉将信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耶律修不可能告诉王洪：“老弟，咱们的后路可能被敌人给抄了，我现在赶紧去救援，你好好地在家看门！”他怕王洪听了这话之后，会生贰心啊。如果说对王洪的不信任是耶律修做错的第一件事的话。

在耶律修带着乾化军救援益津关的时候，还有一件事他办错了。自从他们知道自己所处环境比较危险之后，乾化军的高层对短期内重新回到清州，基本上不抱希望了。这么一来，契丹人打草谷的恶习又出现了，又开始的少数**抢，发展到大批**抢百姓，等传到耶律修耳朵里，这恶劣的影响已经扩大化了。这等于直接在暗示王洪：哥们保重，我走先。

耶律修带着乾化军出了清州北门，打马扬鞭一口气跑了四十多里地。才被王洪的骑兵追上。听王洪送信的人这么一说，耶律修怒不可遏，什么意思，你tmd还打老子的小报告啊！耶律修怒道：“王洪手下不是有数千**吗，怎么连几个百姓也对付不了啊！”

送信的人也不草鸡，直接回答道：“回禀大帅。我家将军手下军士多是清州人，遭难的百姓中，也有他们的家眷。但是这些人，已经让我家将军难以应付了。再有，这**的百姓里面还可能有周国的**细在其中煽风点火。”

“既然如此，王洪为什么不直接出兵，将百姓杀了了事！”站在耶律修身后的“三角眼”说道。

送信的人心中大怒，**，我们的**大部分都是清州本地人，谁家没个亲戚朋友，真正的打断骨头连着筋呢！要是王大帅真的这么做了，清州军不立刻叛乱才怪呢！他当即回答道：“大帅，百姓可杀不得的，如果杀了百姓，那。。。那清州可就不战自乱了啊！”

“哼哼，既然百姓不能杀，那让我们会清州做什么？”一旁的黑面怪耶律嗔**沉着脸说道。这人本来就黑，再加上面色不渝，高高的个头简直就像巨灵神一样。

耶律嗔和那个“三角眼”都是乾化军中的魔王，完全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杀人如麻，用常说的话形容就是：双手沾满了汉人的鲜血。而这耶律嗔比“三角眼”又精明一些，简直就是升级版的混世魔王。

见这黑面怪目露凶光，面色不善。送信人心里一惊，舌头也有点打颤，道：“我。。。我。。。清州人都。。。都怕。。。乾化军，只要乾化军。。。入城，他们自然不敢再有什么异动了！”

“哦？哈哈哈！”“三角眼”哈哈大笑，极为得意。

耶律修一直都在冷眼旁观，这送信人的一举一动完全被他看在眼里。回头望望南边清州城方向升起的浓浓黑烟，耶律修心中不停地转着念头：回军，还是不回？平心而论，耶律修对这个送信人是有怀疑的，不过这丝怀疑的念头，很快就被他打消了。送信人结结巴巴的表现，恰恰证明了清州百姓都怕乾化军。虽然两帮子人不和，可耶律修也没有觉得王洪一定是要反叛了，他心里面怀疑的是，这王洪是不是想把丢失清州城的责任推给自己，然后，趁机就找了这么一个借口。

清州城可以丢失，但是不能这样丢失，自己前脚走人，清州城后脚就丢了。这个事情捅到了萧思温哪里，这丢失清州的责任算谁的呢？恐怕一大部分要落到自己头上吧。

就像张成猜测的那样，耶律修心里矛盾极了。回去吧，万一益津关丢了，那援军可就没有了，周军一旦打下益津关，肯定会偷袭瓦桥关、淤口关，这三关一丢，清州、瀛洲、莫州可就再也等不到契丹的援军了，除非契丹将周军主力击败，将三关重新夺回来。可他又不能不回军。

矛盾啊。耶律修心里极为苦恼，抬眼四下看了看，正好看见了萧天佑，于是他问道：“天佑，你觉得我应不应该回军清州呢？”

萧天佑却没有耶律修那么多的顾忌，张嘴就来了这么一句：“回军清州有用吗？”

送信的人说道：“有用，当然有用。大帅您不回去，我家将军可真的是骑虎难下。”

耶律修沉吟着，萧天佑话中的意思显然不是只能不能平定眼下清州的*乱，而是指回军清州之后能不能守住清州城。如果守不住清州城的话，又何必回去呢？耶律修眼神忽然冷了下来，他凝眸看了眼送信之人，心中杀机顿起。

可送信人却不知道自己正处在危机之中，反而急道：“大帅您不回去，我们将军就只能。。。只能暂时退让了。这。。。这清州没法守住了。”

耶律修目中的凶光一下子就消退了。送信人口不择言的话，恰恰击中了耶律修的命门，这王洪要是跑到南京去到处乱嚷嚷，自己。。。自己可就被动了。眼下绝对的危机，让耶律修脑子比平时要清醒不少，他甚至可以想象，如果周国大军北上，王洪纵然是丢了清州，可是为了避免汉将叛逃，南京留守萧思温十有**会放过王洪，可是。。。萧思温会放过自己吗？即便，自己采用的是他儿子的主意。

耶律修眼睛转了转，扭头道：“耶律嗔！”

“末将在！”黑面怪耶律嗔应声答道。

“你带两千人马，火速赶回清州！恩，接管清州防务，节制清州人马！”耶律修在最后关头，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这是个折中的主意，但明显却不是什么好主意。萧天佑的眉头微皱，不过他也没有多少什么。毕竟，行军打仗还是要听大帅的命令。

耶律嗔在马上双手抱拳道：“末将遵令！”耶律嗔当然知道回去之后，可能会被周军团团围住，可是军令如山，他只能遵从。

耶律嗔拨转马头向后疾驰一阵，对身边的亲兵道：“传令后队人马掉头，跟我走！”

“哒哒哒”马蹄声四起，耶律嗔带着自己的2000人马掉头直奔清州城。不大会清州城就映入了眼帘，清州北门打开着，城头上依稀站立着几个跨刀持戟的军士，正城门上方，豆大的“王”字旗迎风飘摆。旗后的半空中则浓烟滚滚，城里面隐隐还有呐喊声、哭叫声传来。

“传令！**者杀！抵抗者杀！纵火破坏者杀！”耶律嗔在马上说道。对待老百姓，耶律嗔向来不愿意费什么口舌，简简单单的“杀”字就算了。厮杀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耶律嗔对“生死”看的极为透彻，要是“刺头”的主要么早就挑事南逃了，要么就被契丹人给杀了，剩下的都是“顺民”，对付“顺民”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暴力。

“遵令！”众人轻声答道。这一齐回答本来沙场上常用的鼓舞士气的招，就像后世专卖店里每隔十几分钟就会喊喊口号是一样的道理。但是，在契丹人军中，还有别样的作用：震慑！契丹人人少，汉人人多。可是汉人闲着没事干不会一起呐喊，契丹人这么一块儿叫两声，那真的是声震四野，让人乍一听，还觉得来了不少人呢。

这一里之地，转眼就到了。耶律嗔左手握着缰绳，右手横挺着大刀，一马当前闯进了清州城。原本以为城里面应该是非常的混乱，可是进了城里一开，这北门口干干净净，连个士兵也没有。

耶律嗔扭头看了眼城楼，见上面有几个军士，大声道：“城上的人听着，耶律嗔回来了，乱民在哪里？”

上面的军士连忙回答道：“回禀将军，在西城！”

“走！去西城！”耶律嗔大刀后转狠狠地拍了一下战马的屁股，战马长嘶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冲着西城疾驰而去。

耶律嗔正在朝着西城而去，他现在是在赶时间，这天眼看就要中午了，他要赶紧把乱民给平息下来，然后再召见王洪，布置清州城的防御。可是他走了一阵子，突然听到身后阵阵战鼓声响，紧接着就是呐喊声、呼喊声，在这乱糟糟的声响之中，他听到了一种极为熟稔的声音，那是他自幼就经常地听到的“嗖。。。嗖。。。”声。他立刻就判断了出来：箭雨！

这古代，这强弓硬弩属于大规模杀伤**武器，在民间是禁止的。耶律嗔心中微微一愣，这乱民怎么会有弓箭呢？而且数量还这么多。

没等他这个念头在脑子里闪过呢，就听到身边的亲兵，大声道：“将军不好了，清州军反叛了！”

就在这战鼓声中，对面的街头突然从两侧抛出几条绊马索来，而接到两边的酒肆、茶楼、商铺、房屋的屋顶上、阁楼中纷纷闪出手持强弓的清州军军士。而在这其中更有一员大将，身上披着铜甲，手里拿着银枪，笑着说道：“耶律嗔今日这清州城就是你的丧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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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73章 伏击益津关

第173章伏击益津关几乎在耶律嗔喋血清州城的同时，耶律修一路风驰电掣，终于赶到了益津关前。此时是中午时分，这益津关倒不是坐落在什么崇山峻岭之间，高山仰止，高不可攀，轻而易举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益津关做落在华北平原之上。顶多也就是一个在土包子上的小县城罢了。那它“关口”的意义在哪里呢？为什么说它是非常关键的呢？原因说白了很简单，这地方确实没山，可是有水啊！

去过**、天津的大都知道，在上个世纪，这个地区有一条大河，叫海河。而这海河的一条重要的直流就是在益津关脚下流淌的大清河。一条大清河绵绵数百里，你说这是不是很宽，其实这河并不非常宽，也就是几百米而已，可是在大清河两岸却又许多湖泊水浅些，比沼泽水深些，有点类似于“白洋淀”的淀子，或者叫“什么什么洼”，这地方芦苇荡漾，淤泥深厚，水洼相间之处路多，但是很窄，而且大多数都是死胡同。非常不利于人马的行走。因此，人们不得不找那些比较容易走的地方，渐渐形成了三大关口：益津关、瓦桥关、淤口关。

益津关坐落在大清河的北面。在这一带大清河不但变得窄了，而且水洼也少了许多。也就是因为如此，它才显得如此的重要。

耶律修这一路上走的很不爽，为什么这么说呢？很简单，他还在想清州的事呢，王洪这个王八蛋已经派人往南京城里送信了，自己只能守住益津关，扼着周军北上的咽喉要道，为契丹大军南下争取时间。这一点如果自己做到了，那么清州的事儿，自己至少算是将功折罪了，要是做不到，那可就惨了。

益津关城头契丹大旗高高飘扬，迎风招展着。耶律修的心顿时踏实了不少。看来益津关平安无事啊，他长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着的心松了下来。可是转念一想，耶律修立刻又苦起脸来。为什么？既然益津关没事，那么自己这百余里地跑得也忒没有价值了吧。他心里顿时又懊丧起来，老天保佑，希望清州城没事吧。

“大帅，咱们不能在往前走了？”萧天佑在耶律修身边说道。

本来按萧天佑的级别，他不应该在耶律修身边呆着，可一来，耶律修觉得这萧天佑有的才能，还指望他出出主意；二来，呆在自己身边有功劳不会少他的一份，这安全**却又比在前锋营里高上了许多。自己本就前途未卜，万一再配上了留守大人的儿子，那。。。前途就不用卜了。

耶律修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道：“有什么不对的，这城门不是开着的吗？城头上飘的也是我们契丹的大旗啊。难道正因为这些正常的情况，反倒让你觉得不正常了吗？周军北上，我们也是刚刚得到消息，益津关的守将钟廷辉不知道周军北上开着城门，那是再自然不过了。”

“这倒是正常，只不过让末将觉得有点奇怪的是，咱们这一路上，居然见到了不少马粪。”萧天佑说道。

“马粪？这条路是北上南京的必经之路，咱们北国骑马的人很多啊，有些马粪也很正常啊。”耶律修反问道。他现在很想敲开萧天佑的脑袋，看看这小子脑子里面到底是在想些什么？这家伙到底是个天才呢，还是个蠢材。莫非，他还认为周军骑兵突袭了益津关？

耶律修以为萧天佑肯定还会反驳自己，哪知道萧天佑的反应再次让他吃了一惊。萧天佑摇了摇头，耸了耸肩，说道：“大帅，小心一些总不会错的。咱们还是派人去益津关看看再说。”

耶律修面露难色，这益津关南边得路比较窄，过了益津关，北面才会开阔起来。在这条路上，自己这6000人马，像一字长蛇阵一样排成了一溜儿。离关口还有二里地，却突然不走了，让不是让钟廷辉笑话自己嘛。

耶律修想了下，说道：“不必了，咱们赶紧进关，休息一下，派人南下再打听打听周军的动静。周军势大，咱们可要抓紧时间，保持体力，可不能在临机犹豫了。”

耶律修拿定了主意，指挥着**继续前进。距离益津关越来越近了，前面的道路也渐渐开阔了起来。城头上斗大的“钟”字旗正冲着乾化军摇摆，这意思很明显，哥们别走了，把公文拿过来对对吧！

耶律修扭头看了眼萧天佑，见萧天佑正凝眉沉思，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想提拔他，让他前去检核公文。耶律修心中略感不爽，只好对自己的亲兵道：“你骑马拿着公文，到前面给守城的军士查勘校核。”

“大帅且慢，往日里大军行动，益津关会有校核公文这么一说吗？”萧天佑阻拦道。

耶律修更是不爽，大军过关要校核公文，这是太祖皇帝颁下的铁律，谁敢不遵从啊。他不悦的说道：“此乃我契丹铁律，小将军不曾听说过吗？”

“太祖皇帝的铁律，末将自然知道。不过这益津关守将钟廷辉向来粗心大意，他所处地方又不是边境，这条铁律在益津关恐怕早就名存实亡了。我上次带着百余人马过关，益津关守军根本就没有校核公文。”萧天佑说道：“大帅，还是派人进入看看的好。”

“哈哈，小将军你太小心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周军即将北上，他怎么可能还想往日那样不谨慎呢？”

“咱们在清州也是刚刚知晓周军北上，他远在益津关却又怎么知道周军北上的呢？”萧天佑反驳道。

耶律修一愣，他忍不住挠了挠头，贴了贴微微干裂的嘴唇，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但是他绝对不认为萧天佑说的对，他认为是自己刚才说错了话，如果说今天钟廷辉突然想起来谨慎了，他萧天佑不就没得反驳了吗？

耶律修辩不过萧天佑，于是，干脆就不在辩驳了，转过来怒斥亲兵道：“还不赶紧去，难道要本帅请你去吗？”

“遵令！”亲兵吓了一跳，赶紧纵马过去叫关了。

“大帅，您官居乾化军节度副使，钟廷辉区区益津关守将。您来到益津关，他钟廷辉理应出关迎接。何不让他出来相迎呢？”萧天佑毕竟不死心，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若是平时，耶律修还是喜欢摆摆谱的，可现在毕竟不是平时了。南边的战事情况还不知道呢？自己奔袭了一路，军马已经疲惫了，怎么说也好干净休整休整才好，毕竟，接下来可能就是一场极为险恶的大战啊！耶律修讥笑道：“既然小将军觉得这事情不妙，你不如自行到后军去。如果前面无事，一切都好说，一旦这益津关有变，小将军也要及早作准备。”

但看字面，这话还算中听，可是加上耶律修撇嘴讥讽的样子，是人都知道，这耶律修压根就不是什么好心相劝，而是纯粹的讥讽人呢！

萧天佑剑眉一竖，郎目怒睁，过了一会儿，低头拱手道：“末将遵令！”说着，这萧天佑竟然拨转码头向后军而去。

萧天佑的反应，反而然耶律修一愣，他还以为这小家伙受不了讥讽，要跟自己翻脸呢，没想到这小东西竟然这么的没有骨气。什么东西！耶律修嘴中轻声骂道，心里面更是懊丧的狠，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竟然鬼使神差附和着小东西，率军返回益津关，这。。。这不是遗失战机嘛。我怎么竟然没有看出来这小东西是个蜡样银枪头，中看不中用呢！

正在耶律修骂骂咧咧的时候，亲兵已经回来了：“秉大帅，军文已经校核完毕，益津关守将钟廷辉将军马上就要出来迎接将军了！”

“恩，大军前进！”萧天佑不在身边，耶律修也懒得废话，大手一挥，让**继续前进！

眼看着就到益津关城门之下了，忽然“咚咚咚”战鼓声响，城墙垛口处“哗啦”一声多出一列手持强弓的弓箭手来。说时迟那是快，这弓箭手刚刚现身，那被拉的犹如满月一般的长弓，“嗖嗖”放出一只只利箭来。伴随着箭雨声的，还有“嘎吱嘎吱”的木屐之声，耶律修久在军旅，立刻就明白那是什么东西了：抛石机、弩床的声音。

对方都**箭了，耶律修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吗？他大喝一声：“快。。。快回军，有埋。。。”这个“埋伏”的“伏”还没有说话，他就陡然觉得自己心口犹如雷击一般，横握长刀的右手一送，嘴口一甜，一股子鲜血喷了出来。紧接着就是一阵头重脚轻，身子一歪，从马上栽了下来，引入眼帘的是一块白底金字的军旗：周！

耶律修本来应该在中军坐镇的，半路上后军让耶律嗔给带回来了清州，他为了抓紧时间赶路，也不管什么前后中军了，结果跑在了前面，被益津关的周军**了个正着。

耶律修一死，整个契丹军群龙无首，顿时大乱了起来。这是从城中杀出一支骑兵来，持旗官捧着一面白底青字旗，上书两个字：慕容。那领军大将亮银甲、络腮胡子，赫然就是周军悍将慕容延钊。而从城东、城西也杀出两支**来，左侧的是王审琦，右侧是符彦卿，后面还有刘光义率军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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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74章 逼宫

第174章逼宫耶律修毫无疑问是中了周军的埋伏。这周军是怎么夺的益津关呢？说起来很简单。大周位于中原，北契丹南马楚，两大敌国时刻觊觎，郭荣不可能没有一点防备。想当年，郭荣远在长安的时候，就能够遥控金陵，让金陵流言四起，给楚国安抚李唐设置了不少障碍。现在他贵国大周皇帝，要弄些边境上敌将的资料，也是自然非常的容易。他早就派人将燕云十六州的汉蛮将领调查清楚了。

大周在极为困难的环境中，悍然北伐。可不是到北国去潇洒走一回，来个灭亡前的大疯狂。恰恰相反，这个计划提出的时间虽然短暂，可算得上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它能够被执行有一个前提，马楚被削弱，短时间内不可能大举北上，救援契丹，让周国可以集中力量，单独面对契丹。至于刘汉，高平之战后，他已经没有实力了，而蜀国，大周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这次北伐，对大周来，最理想的结局就是在燕云一带与契丹决战，并且大胜对手，从此将这个强劲的对手，打为二流国家。面对这样的一个战略目的，对大周来说，他就不能放过任何能够取胜的细节。

契丹确实强悍，可是契丹有这么三大弱点。第一，在燕云一带，汉族、契丹族将领之间不和，甚至对立，不少汉族将领有南归的想法；第二，契丹族善战的皇帝都挂了，善战的将领也挂了个七七八八，也就是说契丹军现在面连着青**不接，“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没有名将，契丹军的战斗力是要大打折扣的；第三，契丹皇帝没什么野心，对中原的土地没有**感。这样一个皇帝，难够派**南下，可是，他会不会有坚定地信心、必胜的信念和周军决战呢？这可也难说。战场上，皇帝的犹豫不决，将是致命的。

这样子一分析，郭荣立刻就明白了，现在是对付契丹的最佳时机，如果被他培养出新将领，如果皇帝对战争不在恐惧，那么，大周就真的只能退居关中了。

在郭荣下定决心北伐之后，益津关守将钟廷辉粗心大意的毛病，自然轻易就成为郭荣北伐的突破口。清州刺史王洪、莫州（今河北莫县）刺史刘楚信、瀛州（今河北河间）刺史高彦晖，都是汉人，处于契丹乾化军的控制下，乾化军有耶律嗔这样的人在，和这些汉族将领之间没有矛盾才是怪事。而这三州在地理位置上，处于三关的南面。如果能够首先拿下益津关，关上乾化军北逃的道路，然后歼灭乾化军，莫州、瀛洲很有可能不战而降。而后，这不战而胜的威风北上，如果契丹大军不南下，燕云十六州可以一鼓而定。如果契丹主力从上京南下，那么，王朴还有别的办法来对付契丹人。

于是，慕容延钊就带着3万骑兵，换上契丹人的衣衫，昼夜兼程赶到了益津关。这钟廷辉确实是太马虎了，轻而易举就被慕容延钊闯关成功。钟廷辉见事不可救，干脆利落的投降了，他投降还不算完，还说服了瓦桥关守将姚内赟、淤口关守将吴天宝两人投降大周。这么一来，莫州、瀛洲北上幽州（今**）的道路彻底关上了大门。四月底，当郭荣率领大军赶到莫州城下，莫州刺史刘楚信投降，第三天，瀛洲刺史高彦晖也投降了。到五月初三，除了慕容延钊在益津关下击溃乾化军之外，周军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三州、三关、十七县。

周军主力十五万人，在益津关修正一天之后，郭荣下令北进。马步军在各自将领的指挥下，准备取到**，直奔幽州。整个燕云形势立刻变得万分紧张了起来。

“陛下，周军已经攻下莫州、瀛洲等地，兵锋直指**了。”上京皇宫之中，大皇帝耶律璟难得在大白天办公。只不过看他两眼红肿，面色发灰的样子，想必昨夜也是酗酒、玩乐许久，精神多少有些不济。

“莫州、瀛洲本就是中原之地，既然被周军重新夺回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耶律璟不以为意的说道。

“陛下，燕云之地乃是圣嗣皇帝百战得了的，祖宗基业岂能一朝放弃，臣以为，应当立刻发兵。”尚书省右相高莫翰说道。高莫翰升迁到了尚书省右相，看起来升官了，可“县官不如现管”，手里的权利大幅度缩水。在朝堂之上，虽有话语权，可影响力已经大不如以前了。

高莫翰甚是激动，花白的胡须还微微的颤动着。这让耶律璟颇为诧异，他不解的问道：“高爱卿，你不是向来主张和中原交好吗？他们既然想拿回自己的东西，我们就给他，这样一来，我们的关系不就变好了吗？”

听了耶律璟这话，高莫翰急了：“陛下，这。。。这燕云之地已经是我契丹的土地，焉能平白无故的送给别人呢？臣之所以支持和中原交好，是希望用中原来牵制南方的楚国，再用河东来牵制中原，这样一来，整个天下都在我契丹的掌控之中。我契丹才能一言九鼎，威震天下。”

见耶律璟有点打退堂鼓，政事令耶律挞烈也急了：“陛下，臣已经奉召整顿**，准备南下事宜。现在周国既然胆敢北上入侵我天朝，我朝正好可以给他们一个迎头痛击。一举击溃周国，饮马**河，再现太宗当年的伟业！”

耶律璟却不耐烦的挥挥手，说道：“父皇当年曾经说过：我不料中国人如此难治。圣嗣皇帝尚且不能治理，朕难道能够强过圣嗣皇帝吗？派你准备**南下，不是为了中原的土地，而是为了中原的钱财粮草，非如此，何以养我数十万契丹勇士呢？”

也不知道是宿酒还没有清醒，还是耶律璟契丹族直爽的**格大爆发，这话说的居然这么直截了当。一时之间，让殿中的群臣有点恍如，仿佛梦回太祖年间一样。当年耶律阿保机征战天下的时候，向来也是直截了当，怎么说就怎么做，到了太宗圣嗣皇帝耶律德光的时候，由于德光同学的文化水平比较高，契丹众官员们才渐渐培养了一点官场文化。可惜，这点氛围被脑子不清醒的耶律璟三两句话破坏的干干净净。

你说话直接就直接吧，你还耍赖皮。“强爷胜祖”这种话，历史上都是应该先由皇帝自己说，然后又大臣们反驳，劝皇帝不要好高骛远，然后皇帝才能承认自己不如前面的祖宗们，同时感谢大臣们对自己的规劝。比如，当年汉惠帝看见曹岑只拿薪水不做事，心里就很不满，然后问道：“你丫整天不想想怎么创新，不想想怎么求变，不想想怎么为人民服务，不想想怎么建设封建主义新农村，总该想想大汉经济怎么才能可持续发展吧？整天混吃混喝的算什么事儿啊？”结果曹岑说了：“陛下，您觉得我比萧何萧丞相如何啊？”萧何当丞相的时候，曹岑还是靠边站呢，再加上汉惠帝正对曹岑不满呢，就说到：“不如也！”（惠帝还是年轻，上当了）结果，曹岑又问道：“您觉得你比高皇帝如何啊？”惠帝当时就是一愣，想了一会儿，不得不说：“朕不如也！”（可能当年刘邦把惠帝从车上扔下去几次，吓得惠帝从此有了惧父的心理**影）曹岑微微一笑：“我不如萧何，陛下不如高皇帝。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改变当年那两位聪明人制定下来的政策呢？”然后，惠帝幡然醒悟。

这就是一副极为和睦极经典的君臣关系。可是，耶律璟自己说了，我不如我老爹，我老爹都管不了中原，我还能管得了？这话把大臣噎的够呛。想说你比你老爹强吧，这违背良心的话，谁也说不出口。

可大臣们也不是*子啊。高莫翰一见皇帝耍不要脸了，顿时气得脸色苍白，胡子乱颤，也不劝谏耶律璟了，捶**嗷嗷大哭道：“圣嗣皇帝，您在天有灵，睁开眼睛看看吧。当年您身先士卒、血染征跑，历经两年时间才攻下的营州（今辽宁省朝阳市）要丢了，您带着契丹子弟和唐军浴血奋战，才换来的燕云十六州也要丢了。圣嗣皇帝，您在天有灵，可要保佑我契丹啊。今日丢关南，明日丢燕云，后日呢？中京、上京是不是尽可丢弃啊？室韦已经反叛了，敌烈部也在蠢蠢欲动，皇上啊，您在不振作，您对得起太祖太宗世宗皇帝吗？对得起战死沙场的契丹男儿吗？”

高莫翰倚老卖老的这么一哭，耶律璟*眼了。他很快想起当年他老爹在世时的峥嵘岁月，想起当年燕王述扎作乱，**了他的堂兄世宗皇帝，是高莫翰带兵平叛，并且亲自上南山保护自己登基称帝。这老东西要资历有资历，要战功有战功，说起君臣感情，虽然这些年耶律璟信用挞烈，可也没把高莫翰怎么样，两人之间毕竟还是有交情的。高莫翰这么一哭，耶律璟神色也有些黯然。

能进皇宫的主儿，一个个都是猴能猴能的。眼看着高莫翰这么一哭，皇帝神色之间有些松动了，大家伙呼啦啦的跪了一片，众口一词道：“请陛下发兵南下，和周军一决雌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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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75章 御驾亲征

第175章御驾亲征自从继位一来，耶律璟哪见过这种阵容啊。不管是挞烈派系的，还是高派的，还是中间派的，都跪在一块，请求自己发兵南下，和周国争夺幽州。如果说刚才耶律璟只是觉得高莫翰有点耍无赖的话（谁让你先耍无赖，把大臣们的嘴堵上了呢），那么现在耶律璟扎扎实实的感觉到压力了。

如果自己不出兵，那么从这一刻开始，君臣对立就形成了。耶律璟喝酒是喝酒，可是朝政还是要控制的，脑袋还是清醒的，这适当的妥协，他还是懂的。想到这里，耶律璟沉下着脸，说道：“众位爱卿平身，朕意已决，发兵南下！”

耶律璟说话的时候，眼睛盯着群臣，暗暗的观察大家伙儿。看群臣由面色担忧，再到纷纷松了一口气，耶律璟心中微微安心，又加了一句话：“出兵之事，不必再议！”好一个“不必再议”，好像一直主张出兵的是他，而不是群臣一般。

“陛下圣明！”耶律挞烈、高莫翰等一齐说道。高莫翰也不是笨蛋，在这个再提“耶律德光”那就是没事儿找抽型的了。

“陛下，”耶律挞烈刚刚地上爬起来，又一次站出来，说道：“关南之地丢失，燕云震动。近年来，在燕云十六州，汉军与契丹军之间多有不和之处。周军之所以能够迅速推进到**一带，臣以为汉军叛变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臣请陛下下旨，调解汉军、契丹军之间的摩擦，同心一意拱抗周国。”

高莫翰瞟了眼耶律挞烈，眉头轻轻一皱。汉军、契丹军不和，还不是你小子搞得事儿，你小子当南院大王在南京呆了两三年时间，也没见你调解两族之间的矛盾啊，相反你小子处处**汉将。不过耶律挞烈现在能提出这样的建议，而不是提议彻底排挤汉将，那说明这耶律挞烈进步了，这小子成熟了。

高莫翰站出来，说道：“臣附议。臣再建议任命北院大王耶律屋质为帅，统领契丹大军南下。”

高莫翰说这个话，是有点和耶律挞烈别苗头的意思。平心而论，眼下契丹名将，以高莫翰为首。用后世的话说，高莫翰这老小子不是一般人。首先，这家伙不是契丹人，他是渤海人（唐末辽东有个割据势力-渤海国），这小子很有才干，耶律阿保机平定渤海的时候，这家伙跑到高丽，竟然混了个驸马爷。后来因为在高丽犯事，逃回了渤海，在渤海过的很不如意，酗酒杀人，被当地政府缉拿归案，正巧让耶律阿保机知道了，阿保机知道这小子有才，于是就赦免了他（五代时期的名

人似乎都不是什么好鸟：朱温是个泼皮，李克用是分裂分子，杨行密是小偷，徐温是盐贩子，马殷好些是木匠，可还是个不安分守己的木匠）。从此，高莫翰飞**腾达起来，以至于耶律德光曾经当面对高莫翰说：“自朕起兵一来，大小百余战，卿的功劳第一，就算是古之名将也不过如此。”比较著名的战役，有解救石敬瑭打垮后唐的太原之战，灭亡石晋的滹沱河之战。

不过，高莫翰唯一一个缺点就是世宗皇帝开始，他就已经转行当起了文官，不理军务已经七八年时间了。可是，这老小子在军中威望很高，耶律挞烈不愿意他掌兵，皇帝耶律璟也不愿意他掌兵。而高莫翰自己，恐怕也不愿意掌兵。带兵打仗，到了他这个份上，继续留在军中，那可就是自己找杀头了。当年世宗皇帝即位，他既然已经急流勇退了，现在他没必要再**来。另外，老头子年纪真的是大了，被耶律挞烈架空之后，他心情也不好，身体也变得差了许多，打仗这种技术活，他现在有点吃不消了。

高莫翰自己不愿意将兵，却更不愿意将兵权教到耶律挞烈手上。其实耶律挞烈这个人还算不错的，不过就是好大喜功，没有打仗的经验。高莫翰怕他把契丹大军给废掉。至于高莫翰推荐的北院大王耶律屋质，这个人，打仗确实当过仗，可有两个缺点，第一，这家伙从来没有打过大仗、恶仗，打的都是些小战役，或者对大局无关紧要的战役；第二，在军事上，这小子从来都没有独当一面的时候。而耶律屋质最擅长是政务。他最出名的，就是调解世宗皇帝和他奶奶之间的恩怨（耶律德光死后，兀欲当了皇帝，可是德光的老妈，兀欲的奶奶不乐意，想立自己小儿子李胡当皇帝，两帮子人闹内讧，是耶律屋质出面调解的。）。但这小子脑子比较活，喜欢用奇兵，往往能够出奇制胜。

高莫翰来这么一手，耶律挞烈心里面明镜似得。在出征上面，高莫翰不出来和自己争一争，那他就是四朝元老了。不过，这事儿，耶律挞烈一点都不担心，皇帝会听从高莫翰的意见。毕竟，过了年之后，一直都是耶律挞烈在部署****练事宜，为南下做准备。耶律挞烈早就从耶律璟哪里得到了“大元帅”的默许。

高莫翰一说话，高派的高勋等人也先后站出来表态，支持耶律屋质。耶律璟看了眼耶律屋质，耶律屋质连忙投桃报李，道：“陛下，臣以为最佳的人选，乃是高莫翰高大人，圣嗣皇帝都称赞过高将军当代名将。”

“陛下，南院大王，政事令耶律挞烈一直以来都在负责筹划南征事宜，对我军情况了如指掌，现在情况危急，微臣以为万万不能轻易易帅。将不识兵、兵不识将，乃是兵家大忌啊！”耶律拽刺急乎乎的说道。

眼看耶律屋质和高莫翰这些老东西，互相吹捧起来，耶律拽刺心里可着急了，你们这些老东西yy没关系，可别把耶律挞烈的“帅位”给yy跑了。

耶律璟说道：“屋质身为北院大王，政事繁多轻易不能离开，高爱卿年纪又大了，远途征战劳累不堪，万一有所闪失，动摇了我契丹锐气。朕看，还是让耶律挞烈统领**吧。就这么决定了。”

耶律璟乾坤独断，高莫翰都老臣们心中颇为不满，却也不能再说什么了。耶律屋质等人心里面忍不住摇了摇头，叹息不断。既然皇帝都任命耶律挞烈了，一旦大军南下，这些老臣们都只能尽心尽力的负责后勤，如果大胜仗了，最大的功劳成了耶律挞烈的了，从此以后，他们这些老臣就只能像雨后桃花，随风脱落而去。

耶律挞烈倒是精神奕奕的说道：“陛下，咱们已经和楚国结盟。既然周军北上，淮南一带必然空虚，不如修一封国书督促楚国立刻出兵，一来缓解我军的压力，二来也能够给周军以沉重打击，让周军腹背受敌，进退维谷。”

耶律璟说道：“准了。”

“陛下。周军势大，燕云震动，天下汹汹，人心不安。臣请陛下御驾亲征，以彰我军士气！”高莫翰说道。

耶律挞烈愣了下，他第一反应是觉得这老家伙再给自己使坏，绕着弯儿、变着法儿的提醒皇帝，不能把军权给臣子。这话耶律挞烈还能反驳，再给他个胆子，他也不敢想当年的李辅国那样说：“大家（代宗）只要在宫里待着就行，不管什么事情都有我处理着呢。”更何况，他没有站得住脚的理由反对，契丹立国历来，这些皇帝们都是马上皇帝，即便是号称文采**的耶律德光，也经常冲锋在前。哪怕是耶律璟自己也是上过战场的（不过败的却挺惨的）。而且契丹大臣们也从来不像中原的皇帝那样，觉得皇帝最好就是老老实实在皇宫里坐着，那也不要动，皇帝一上战场，大家伙儿不知道该怎么打仗了。

耶律挞烈想了想，不得不说道：“臣赞同陛下亲征。”

耶律拽刺也在一旁说道：“陛下亲征，必然能够旗开得胜，像当年太宗皇帝那样，饮马**河。”说着之后，耶律拽刺立刻就后悔了，饮马**河确实是耶律德光的巅峰之作，可是巅峰刚过就是悬崖峭壁，没两天耶律德光就挂了。

耶律璟却不愿意出征，他摇着头说道：“区区周军，何须朕御驾亲征啊。耶律挞烈足以对付了！朕就在这上京等着听你的好消息。”

高莫翰却说道：“陛下，我契丹立国以来，向来都有御驾亲征的习惯。昔年太祖皇帝征渤海，太宗皇帝征后唐，无不是旗开得胜。陛下若在军中，军士们恍如有了主心骨一般，精神百倍，往往事倍功半啊！如果，如果陛下觉得周军不足以让陛下亲征，那陛下不如先去天岭山打猎。一边可以督战，一边也可以了解当地民风。两全其美啊。”

高莫翰这话说到了点子上，耶律璟不是怕打仗，他怕军中无聊。现在高莫翰这么一说，又想到出兵打仗的风光，于是，耶律璟点头同意了。

高莫翰说道：“既然陛下御驾亲征，可国事也不能荒废，臣建议由耶律屋质、高勋等人搬驾，以便陛下随时咨询。”

耶律挞烈终于明白高莫翰要皇帝御驾亲征是什么意思了，这老小子还是对自己率领大军不放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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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76章 敌不动，我不动

“耶律将军从上京而来，一路辛苦啊！”南京留守萧思温在南京城外对这远道而来的耶律拽刺说道。负责保护拽刺的人手倒是不多，不过这家伙不知道什么要来南京常驻，竟然带了七八辆遮挡的严严实实的车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为了陛下，为了我契丹国，就算是再辛苦百倍。末将也是心甘情愿啊！”耶律拽刺笑呵呵的说道，一点都不严肃。

萧思温贵为南京留守，全权处理山南事务（燕山以南）。从级别上来说，比信任的南京观察使耶律拽刺要高上一些。拽刺来上任，他作为山南总负责人原本是不需要亲自出迎的。可是，今时不比往日，周军大举北上，沿路的莫州、瀛洲先后投降，敌人不费什么力气就攻到了**城下。燕云震动，不管是汉军，还是契丹军都受到很大的波动。

在这种敏感的时候，耶律拽刺赶到南京来当这个观察使，其中的意味那还不明显吗？他来南京，肯定是带来了皇帝耶律璟是否发兵的消息。有了这确切的消息，是战是守，萧思温才好有对策。

相对于上京城里，百官齐齐要求南下决战。南京城里，面对着周军戳戳逼人的攻势，并非所有的人都被吓呆了，沉默不语的往往都是汉将，契丹军中要求主战的人也是相当的多，比如萧敌烈。萧思温手中控制着3万契丹军，3万汉军，可他就是在南京城里稳坐钓鱼台，丝毫不动。

不出兵说着容易，可契丹军中情绪汹汹，主战的人有，主张和汉将决裂的也大有人在。莫州、瀛洲、清州为什么丢失，原因还不是因为汉将主动投降吗？如果汉将顽抗到底，打出契丹男儿的血**来，他周军能进站这么顺利吗？半个月不到，就达到瀛洲城了。这种不和谐的论调私下说说也就算了，可偏偏当兵的丘八爷们**格大都直爽，心里存不住话，这监视汉将的传闻一下子就散播开了。汉军一些将领顿时顶不住压力。还没等萧思温安抚汉将呢，就有两个汉军将领南逃了。

眼看着如果再不控制，汉军很可能就要哗变，萧思温不得不拿自己人开刀，杀了两个造谣生事的契丹人，勉勉强强的控制住局势。面对着**不断地求援，萧思温坐收南京不出窝，其内心所受的压力自然极大，而诡异多变的局势也让他心力交瘁。这个时候，他最盼望的就是上京方面的消息：战，还是和。

听说耶律拽刺来了，萧思温立刻就带着汉族、契丹族的高级将领们出南京城迎接。他这么做的理由很简单，就是想借耶律拽刺的口，减轻自己肩头上的压力。即便如此，萧思温也不可能第一句就问：兄弟，上头是怎么说的，是战还是和？基本的寒暄还是要客套几句的，谁想到耶律拽刺丝毫没有考虑到自己的心情，竟然在自己面前对皇帝表其了忠心。偏偏萧思温还只能顺着他的话说。

“耶律将军忠心耿耿，举国皆知啊。将军来南京履新，陛下可曾有什么交代啊？”萧思温笑呵呵的问道。萧思温即是老臣，又是高官，对朝廷众位大臣心中自是有评价的。说实话，他觉得皇帝不应该派耶律拽刺来。如果要耶律拽刺写简历的话，上面肯定写经历过三次伐晋这样的大战、恶战。可这小子也就是纯粹的“经历”而已，没有出上一点力。耶律拽刺可以说是皇族里面典型的****，纨绔子弟。让他来南京，这不是添乱嘛。萧思温心里这么想着，连带着对南院大王同党耶律挞烈也有点不满。可是，萧思温哪里想到，高莫翰为了避免耶律挞烈专权，想尽办法给**里面塞人。南京观察使这个职务，两帮子争了很久，才同意了耶律拽刺这个人选。

话说回来了，不管是高莫翰，还是耶律挞烈，他们对耶律拽刺多多少少都是了解，可为什么会让他出来呢，没办法啊。皇帝耶律璟觉得拽刺这小伙不错，别的人选，皇帝不同意啊。

萧思温话虽然含蓄，可话里面的意思，耶律拽刺还是听明白了：“皇上已经准备去天岭狩猎，家兄率领大军三十万，五日之内就可抵达归化州（今河北宣化）！”

归化州距离幽州只有半天的路程，也就是说，五天半之后，就有契丹主力救援来了。至于三十万这个数字，大家伙儿都知道怎么回事，号称嘛。“嗡”的一下，将领们再也无法保持毕恭毕敬的样子了，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萧敌烈站出来，说道：“留守大人，既然南院大王已经统兵南下，五日可到归化州。末将建议我部立刻出兵南下救援**，一来作为大军的前部，二来也要让周军知道知道我契丹人绝非等闲之辈！”

萧思温微微一笑，对萧敌烈的说法不置可否，转而问耶律拽刺道：“将军南来之时，关于南京府之事，陛下可曾有所交代。”

“这倒是没有。”拽刺同学初来乍到，还没有搞清楚南京的情况，不好说什么。再说了，人的名树的影，这萧思温在契丹高层里面也是有几分本领的，挞烈放心的让拽刺来，就是想让拽刺跟着萧思温再混点功劳，给自己的简历上面再添点光。

由于要整顿十几万的**，至少要耽搁一两天时间，契丹高层就只能先派拽刺南下，通知萧思温。拽刺南下的时候，耶律璟正全神贯注的喝酒呢，没怎么理会他，倒是一旁的高莫翰反复的强调，见了萧思温一定要让他坚守待援。可耶律拽刺也知道这萧思温有善战之名，见萧思温只问皇帝不问别人，还以为萧思温主战呢，所以他也就得过且过的钻了空子，给萧思温打开方便之门。

“原来陛下的意思是我们坚守不出啊！”萧思温大声说道。

这下子包括拽刺在内，大家伙儿都有点*眼。都不明白坚守不出这个意思，萧思温是怎么弄明白的。萧思温扫了众人一眼，见还有人脸色不服，想主战。他又大声说道：“陛下是知道我们坚守不出的。他说没有别的嘱咐，就认同了我们目前的策略！尔等还有异议吗？”

萧敌烈等主战派一愣，自己脑子里想想萧思温这话，多多少少还是有道理的。虽然心里面极想出去作战，可是萧思温假借圣旨，他们也是无可奈何。独独拽刺大不以为然，他和耶律璟多熟啊，能不知道皇帝心里想的什么吗？皇帝不嘱咐什么，不是耶律璟觉得萧思温做的对，而是耶律璟压根就没有想到这事儿。

耶律拽刺明白萧思温的意思了，这手机轻松阅读：老小子不想出战。不过，萧思温和自己老大是**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当下耶律拽刺附和道：“兵法有云：一动不如一静。萧大人坐守南京，也不失为上策啊。有道是：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乱动。这样才能够出其不意，让敌人不知道我军到底有什么打算。妙计，妙计啊！”

耶律拽刺本意是拍马屁的，可是这小子读书囫囵吞枣，在契丹贵族里面号称是文化人，可这话半文半白的说出来，总让人觉得别扭。把萧思温当场给闹了一个大红脸。什么“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乱动。”我出兵**，还不是因为汉军不稳吗？我留在南京，燕云一带，除了**吃紧意外，别的地方都稳如泰山，谁都不敢乱动。可如果我的大军出了南京，赶赴**，且不说战事胜负，这后方万一有个变乱，到时候自己进退维谷，哭都来不及了。唯一唯一让萧思温心安的事，在场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大老粗，对汉学真的不太懂，说不定还真以为这个“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乱动”是那个兵法大家的话呢。

不过看耶律拽刺的样子，一脸诚恳，绝对没有揶揄讽刺的样子。萧思温无奈之下，唯有讪讪的说道：“哪里，哪里，见笑，见笑。”

他这么说着，目光不好意思的从耶律拽刺的身上划过，却见跟在耶律拽刺身后的竟然还有一个人，穿着打扮与契丹官员迥然不同，面貌也似似曾相识，正摇着折扇，嘴角含笑的看着自己。萧思温脸上又是一红，迟疑的问道：“这位是。。。”

“哦，你还不认识吧。这是楚国驻咱们国家的大使田雨田大人。”耶律拽刺大咧咧的介绍道。

“下官拜见留守大人！”田雨上前施礼道。

“哦，不必客气。我官对大人也是多有耳闻，只是大人一向主宰上京，惜缘一见啊。”萧思温客套道：“今日南来南京，蓬荜生辉啊。不过，近日来这南京道可不安稳，大人此来，可要多带些护卫，多加小心。”

萧思温果然厉害，这听起来满怀关心，滴水不漏，其实是在暗暗问询：你小子跑到南京来干嘛来了。只听说你常住上京，可没听说你还到处乱跑的啊。

田雨肃容道：“在下常住上京为的就是两国结盟攻伐伪周。近日周国竟然胆敢悍然北上，在下虽为楚人，但也应恪守结盟信义，自愿跟随在军中，为契丹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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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77章 **失守

第177章**失守田雨之所以跟着耶律拽刺前来南京，倒不像自己说的那样正义凛然。他来是有目的的，看看契丹**战斗力到底怎么样，看看契丹这些个将领们**格是什么样子的，看看契丹最擅长的战略战术是什么。田雨作为楚国的情报官员，他对马云的志向是非常了解的。别看他现在和耶律挞烈等人处的不错，他心里早就知道，等到伪周灭亡之日，就是楚国、契丹兵戎相向之时。除非契丹放弃了燕云十六州，否则楚国和契丹之间绝对难免一战。既然这样，及早了解了解契丹人，也是为将来做好准备。

田雨是想来契丹军中看看，但他能不能来，他说了还不算。正在他绞尽脑汁想主意想办法的时候，耶律拽刺找上门了，想请他跟自己一块儿南下。

耶律拽刺为什么会找田雨来呢？这小子最近顺风顺水的，马希萼来了，他接连做了几笔大买卖，收入成倍的增加，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变成了上京城里的风云人物。现在契丹贵族的老一辈人提到他，都会大拇指一伸道：“袅古直好运气，拽刺这小子虽然不务正业，可还真是富得流油。”更有一些有眼光的人，私下说：“拽刺颇懂经济之道，是契丹少见的经济人才。”

这风声自然就传到了拽刺耳朵里面，他对马希萼满怀感激。后来，耶律拽刺又受命出使河东，自己一言不发，为契丹弄来了五州之地、二十万岁贡，更让朝野对拽刺刮目相看。别人不知道缘由，拽刺心里明白啊：多亏了李廷儒啊。久而久之，这拽刺就对楚国人另眼相看，觉得自己能够飞**腾达，离不开楚国人的帮助。

在皇宫里面，眼睁睁看着耶律挞烈和高莫翰一通争辩下来，自己却脱颖而出成了南京观察使，事实上山南监军，耶律拽刺当下就暗暗打定主意，得找个人帮忙才行。找谁呢？找楚国人啊。马希萼远在东京辽阳府（今辽宁省辽阳市），李廷儒远在河东太原府。眼皮子地下只有一个田雨在上京。于是，他赶紧上门，三请诸葛亮一般的毕恭毕敬的把田雨给请了出来。他哪知道田雨巴不得随军呢。

这里面还有一个**曲，这马希萼本来已经坐了大船出海回国了，半路上听说金陵城里面宗室们闹起来了，准备要分一杯羹，自己的大侄子马云顶不住压力也发话了：等湘**王回来再议。一条船的货物，从南到北的这么一运，两万两的利润就到手了，这样好处哪找去啊。马希萼又不*，他想了想，调转船头，他又回契丹国了。在契丹国有吃有喝有钱赚，异国的美女姿色也不错，他是真正的乐不思楚了。

“田兄，你觉得此战，我军能胜吗？”回到了自己的府邸之后，耶律拽刺忍不住开口问道。身在前线，耶律拽刺又不是*小子，他还是比较担心自己的安危的。

“耶律兄自幼弓马纯熟，也曾经参加过伐晋之战，贵军地实力，将军难道还心有怀疑吗？”田雨笑着道。

耶律拽刺讪讪一笑：“田兄，你这是取笑我了。说实话，你让我**个兔子，**个鹿的，那我是信心十足啊。要说这打仗吗，我还真是心中没底啊。当年我跟随在太宗皇帝身边，战场是上过，可不是大捷，就是大败，反正都是在战场上纵马狂飙，很少有机会真刀真枪的拼杀过。”

田雨看耶律拽刺不像作伪，心中暗暗揣测这小子是不是怕了。耶律拽刺虽然不咋地，可现在在南京也算得上是高层人士，可不是惧战啊。田雨当下笑道：“耶律兄大可放心，我看此战贵国必胜无疑！”

“是吗？说老实话，我乍听周军北上，心里面还真是吓了一跳，当年咱们契丹最鼎盛的时候，还在中原吃了亏，现在周军既然敢打上门来，想必一定是有所倚仗的。虽然挞烈大哥也说我军必胜，高莫翰老头也说我军必胜，可我总觉得有点不靠谱。咱们契丹可又好些年没打过大仗了，像耶律老古这样的名将都故去了。哎，我还真有点担心啊。”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代旧人。老将军们虽然故去了，可是贵军还是有不少善战之将的。周军号称大军三十万，可南京留守不过区区3万人马，竟然还有大将主动求战，这说明什么？说明贵军士气高昂，并没有被周军吓着。军心可用啊！”田雨说道。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这个萧敌烈确实是一员虎将，挞烈大哥对他非常欣赏。”耶律拽刺说道：“不过，萧思温怎么和他意见相左呢？”

耶律拽刺考虑问题，还是有些简单，或许，他单纯的觉得，萧思温和萧敌烈既然同时挞烈派系的，就应该同仇敌忾才对，不应该起争执啊。可是，他没有想到，眼下的局面完全不同，不是对高莫翰这样的旧派人物，而是敌人入侵，**危在旦夕。这种情况下，两人都是一心为国，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了。

萧思温为什么兵，田雨心知肚明，虽然田雨对军事并不通宵，但他不是政治盲。萧思温不出兵援救**看起来是非常失策的。但是，正是因为萧思温在南京不动，云州（今山西大同）也好、蔚州（今山西灵丘）也好、檀州（今**密云）也好，这些地方的汉军也都在观望，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如果萧思温出兵了，南京空虚，这个时候，万一有汉军叛乱，把南京给打下来了，山南局势就彻底变样了。

可田雨却在一旁，说道：“留守大人确实是太过于保守了。”

耶律拽刺问道：“依田兄的意思，动一动是不是更好呢？”

田雨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就在南京的鼻子下面，近在咫尺的地方，留守大人都不去救援，如果**守得住倒也罢了，万一**有失。周军再分兵云州一带，那些地方恐怕立刻就要投降了，因为他们明白，没有人会救援他们。留守大人这么做，确实是有点欠考虑。当然了，这么做的优点还是很明显的，就是保存了自己的实力，可以静静等待契丹大军到来。以便和周军决战。”

田雨挑拨离间的话，被耶律拽刺完全听了进去，他长叹一声：“哎，坐守空城啊。不过，好在咱们的大军就要来了。”

“禀大人，乾化军节度使萧敌烈将军拜见！”正在两人说话的当口，有家仆在门口说道。

耶律拽刺现在对萧敌烈的印象正好呢，听说他拜见自己，扭头冲家仆道：“赶紧请他过来。”

拽刺说完，又扭头笑呵呵的对田雨，说道：“这山南老百姓是穷的叮当下，可是咱们契丹军还是富裕的。我看看这萧敌烈对咱们的丝绸、瓷器是不是感兴趣。”

田雨一愣，怪不得拽刺一路上没有发太多的牢*，原来是想到南京这边来搞销售来了。他自己也不禁摇头失笑。江南的奢侈品源源不断的运到了上京，拽刺他自己是富了，可是契丹贵族们的腰包却瘪了下来。最近，有大臣上书耶律璟，要求禁用奢侈品就从侧面反应了上京的情况。

萧敌烈风风火火的走进来，冲着耶律拽刺纳头就拜道：“将军，大事不妙了。您可得肩负起责任啊！”

这让一门心思说服萧敌烈买自己东西的拽刺愣住了，过了会儿，他才不解的问道：“什么事情，我卖的东西可没有假货啊！”

这下子轮到萧敌烈愣了下神，他心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他无暇分析，直接说道：“将军，**失守了！”

“哦。”耶律拽刺悬在咽喉眼儿处扑通扑通乱跳的心又落回肚子里面去了，下一刻，他腾地一下又蹦了起来，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将军，**失守了！周军正朝着南京急进呢！”

“这。。。这怎么可能，昨天，昨天萧思。。。萧大人不是说**城固若金汤的吗？”耶律拽刺急了。

萧思温稳坐钓鱼台，让周军围了**七八天，不去救援。有一个原因就是，**城比较坚固，里面有1万契丹军，两万汉军。3万人马守城，粮草也算充足，这种情况下，**坚持几个月根本不成问题。萧思温完全可以等到契丹主力到来之后，燕云局势安定下来，再救援不迟。可谁想到，这才九天时间，**就丢了。

“怎么回事儿，不是说固若金汤吗？”田雨在一旁问道，昨天萧思温信誓旦旦的保证，他也听见了。

“哎，还不是因为汉军叛变啊！”萧敌烈说道：“听说围城的时候，**守将耶律纯怀疑**刺史何进心怀不轨，就杀了何进。然后汉军叛乱，就被周军攻陷了。”

“这消息你是从什么地方听来的？”田雨问道。

萧敌烈有些不满，**丢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不管。却偏偏问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这两天，南京城里早就传遍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事儿，我也不会几次主张救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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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78章 粮草

第178章粮草田雨“哦”了一声，陷入沉思。周人计划周详，这种消息肯定是周国的间隙在南京城里传播的。

见耶律拽刺也沉吟不语，萧敌烈急道：“将军，眼下流言四起，汉将纷纷心怀不轨，我们不能在坐守幽州了，末将觉得，咱们应该立刻出兵在玉河口狙击周军，使周军不能渡过玉河半步。否则的话，幽州危矣。”

拽刺反问道：“留守大人是什么主意。”

“萧大人还是不许出战！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们再不出战就会被周军团团围在幽州了。我军主力尚在路上，一旦周军分兵北上，整个燕云十六州都有丢失的可能**啊！如果周军进入居庸关、石门关、归化州、檀州，依托陡峭的燕山防守，即便我军主力到达，也只能望洋兴叹了。不能再犹豫了，咱们要主动出击啊！”萧敌烈焦急的说道。

“田兄，你的意思呢？”耶律拽刺扭头问田雨道。既然带着田雨这个狗头军师，拽刺自然忘不了要询问一二。

除了马希萼之外，对于契丹来说，李廷儒和田雨都不是什么好鸟。可眼下这个局面，让田雨也有点心中不安了，tmd周军进展也太快了吧。如果真想萧敌烈说的那样，燕云十六州被周军给夺了回去。中原局势可就不一样了。想到这里，田雨说道：“耶律将军，我觉得萧将军言之有理啊。坐守南京显然是不成了，必要阻挡周军一些日子。”

见自己请来的军师也这么说，耶律拽刺拿定了主意。当下，立刻骑马去找萧思温，希望萧思温能够出兵。萧思温坚持不出兵，身上的压力可想而知。压死了骆驼的往往是最后一根稻草，耶律拽刺倒向出兵派，让萧思温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于是，萧思温就召集南京城里的汉族、契丹族将领官员，和他们通报了自己决议出兵的计划，还当场折箭发誓，互相信任，绝无疑心。

说实话，萧思温绝对是一角儿，一会儿顿足捶**的回忆过去的友谊，一会儿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关心慰问，再加上有两个汉族官员韩绍芳、韩德源做托。把军前会议楞给开成了一个团结的大会，友谊的大会，一个充满着和谐和睦的大会。让在做的汉族官员们也都是感激异常，纷纷表示高举“契丹”大旗不动摇，紧跟着天顺皇帝（指耶律璟）的步伐前进前进再前进。

安定了汉族官员之后，萧思温又开始商量如何进军的问题了。对于萧敌烈死守玉河口的看法，萧思温并不赞同。因为有人提出来了：契丹军不善于防守，而且玉河绵绵百里，水势又不大，并非只有一个玉河口才能渡河。周军完全可以在其他的地方渡河。

萧思温看了眼说话的人，眉头皱了皱。进言的人，萧思温非常熟悉，这人就是自己的儿子萧天佑。这家伙十五天前从益津关跑了回来，浑身是伤不说，还带来了周军入侵，益津关失守的消息。乾化军8000人，独独萧天佑一个人从益津关逃了回来。萧思温向来治军严谨，就算心里面舍不得也只能派人把萧天佑拿下，准备砍头。对于辕门斩子这出戏，大家伙儿虽然没怎么经历过，可是该怎么做，众将领还是知道的。于是，一块儿求情，萧思温才勉为其难的免了萧天佑的死刑，给判了二十军棍，充当帅帐的持戟者。萧天佑见很多人都商量着怎么在玉河口阻击周军，他实在忍不住跳出来说了这么几句。

萧思温脸色一沉，怒道：“本帅在军中议事，那是你这个持戟者能够**言的。来人哪，将他赶出去！”

南院宣抚使韩德源素来知道这萧天佑还是颇有才干的，只不过老子萧思温想让儿子多锻炼锻炼，才把他放到乾化军去。可是，有才干就是有才干，萧天佑说出的问题，也正好打中了萧敌烈的要害。韩德源说道：“持戟者所言并非虚话，现在军情紧急，下官斗胆请求留守大人着力提拔。他日未必不能成为我契丹的一员大将！”

当下又有几个人汉族官员站出来符合。这萧天佑说的话，其实和萧思温自己心里想的正好符合，他也早有提拔儿子的心思，当下就说道：“你既然说敌烈将军说言不妥，那你可有什么良策啊！”

“我军善战的乃是骑兵，讲究就是来去如风。周军虽然也有骑兵，但是一来骑兵数量没有我们多，二来马匹也没有我们多。所以，末将以为，与其派遣**在玉河口狙击，反倒不如留下主力部队在南京防守，只派出万余人出城南下*扰周军的补给线。周军为了确保补给线，不能不排除骑兵来与我军作战。这么一来，敌人就再也没有余力快速北进了。只要拖过三天时间，我契丹主力到来，那就是和周军决战的时机！”萧天佑朗声说道。萧天佑的主意，是杨衮的老招了，当然杨衮也是和契丹的耶律阿保机学的。

萧思温扭头又问萧敌烈道：“敌烈将军，死守玉河口还是有弊端的。你觉得游走在周军身后，牵制周军骑兵的法子如何啊？”

萧敌烈沉思了一下，道：“末将谨遵将令！”他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话里面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萧思温笑道：“敌烈将军听令。本帅命你率领10000骑兵立刻启程赶赴**一带，见到粮草就烧，见到小股周军就杀！务必要引起周军主力的注意！”

“末将遵令！”

萧思温接着又开始给众将分派任务，有些人防守南面，有些人防守西城，有些人负责后勤，有些人负责安抚百姓。一道道将令条理清晰，不愧是文武双全的人才。

萧敌烈带着10000骑兵从南京出发。留在山南的契丹军，不如上京附近的契丹装备完善。按照太祖皇帝的诏令，契丹族人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都要入兵役，但精锐的部队，每一个骑兵要配三匹战马，同时还要配两个家丁作为帮手，一个专门打草谷，一个专门守营门。不过，山南的契丹军则没有家丁帮手，说是10000骑兵，就是一万骑兵。只不过，萧敌烈出城的时候还是费了有一点周章的。

每个人手里都举着军旗、战旗，原本可以并驰四匹马的道路，现在只能走一匹战马，这就把整个**拖得极长，是出城的时间也大大延长了。萧敌烈这么做的用意，也是很明显的，这是典型的虚张声势，让别人以为自己出城的人马众多。现在的燕云地区，由于契丹**较少，真正起到防御作用的都是汉军，而周军大举北上，汉军多有观望着，萧敌烈这么出城，事实上是在向云州等尚没有沦陷地区的汉军表明契丹人的决心：我们要和周军决战了，你丫们最好眼睛放亮点，等战事有了胜负再做选择不迟。

还有一个目的，这样子出城也是用来迷惑周军的斥候的。10000人马，让周军无算成四万人马，那么南京城里就剩下20000人马了，如果周军在南京城下分兵，萧思温突然杀出，一下子就彻底打乱了周军的计划，让周军首尾不能兼顾，腹背受敌。

萧敌烈出了城门，他不走玉河口，反而顺着南京城东的高粱河向东南过安次(今河北安次县西)向**迂回。萧思温虽然坐守在南京城，却也不什么都不做的。他每日都派遣大批的斥候，向南方搜索情报。周军的兵力多少，**的部署情况，萧思温还是略有了解的。

这次周军入侵，一路从沧州出发，夺取益津关，一路从易州出发，夺取瓦桥关，威服莫州、瀛洲之后，两路**在**回合。攻克**之后，周军的主力骑兵已经开始向**东北、南京西南向的良乡进逼了。只要周军决心足够大，那么最迟今天夜里，骑兵就能到达南京城下。走玉河口很有可能正好和周军迎面撞上，打遭遇战可不是萧敌烈出城的主要目的。

马匹疾驰了一个多时辰，萧敌烈赶到了安次。安次县是个小城，除了衙役根本就没有驻兵，在战乱时期，那只能是谁来了就站在谁的一边。听说萧敌烈来了，安次县令赶紧出城迎接，一把鼻涕一把泪：哥们，你终于来了。萧敌烈出城的时候，萧思温反复交代，一定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他见着安次县令表现不错，当下也是温言安慰，顺便问了问周军的情况。

你想啊，这安次县两个驻军都没有，县令那什么去侦察敌情啊。对于这局势，他是两眼一抹黑，还不如萧敌烈知道的多呢。萧敌烈原本也没打算从县令哪里探听什么消息，他麾下10000骑兵，会少了斥候吗？当下就把斥候全面撒开，重点放在**，其他方向兼顾。他不仅要探听周军的动向，更重要的是，他要探听周军粮草的安放地。只要知道了周军粮草的所在，萧敌烈就准备动手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只要少了周军的粮草，周军在能战也只能乖乖撤军。

常言道，大军未动，粮草先行。那说的是，出兵打仗之前，要先准备粮草。可不是把粮草摆在最前面，两帮子比比谁的粮食多，然后决定胜负。恰恰相反，粮仓这种地方，一般都被视为机密，一般人绝对不会告诉他，就算要找也不容易。

可斥候毕竟不是一般人，人家玩的就是侦察的艺术，这一来二去的，不到半天时间，就发现了周军的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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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79章 今天是个好日子

一般来说，知道了敌军的军粮所在地之后，我军会怎么做呢：啥也别说了，烧呗。当年曹孟德在官渡就是这么干的，还挺嚣张的叫嚷道：就敌人戳着你的菊花了（原话指屁股），你也得先烧了再说。

萧敌烈听斥候禀报，说着周军的粮草就在**城南30里处刘李河畔的金安镇。这么快就把周军的粮仓给探明了，让萧敌烈心中也是惊讶不已。他忍不住反复询问了一阵。原来这周军的粮仓和别人的大不一样，一般**的粮仓都是专门找个地方圈块地自己建粮仓。而周军的则是把百姓给赶出来，用百姓的家作为粮仓。如果不是周军现在开始向沧州转移粮食，契丹的斥候也不容易发现。接下来，又有个斥候去侦察了一下，明确了金安镇的确是周军的粮仓无疑。不过时间不等人，周军似乎正在发动百姓搬运粮草。

萧敌烈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家伙眼睛一旦眯起来，那肯定是想杀人放火了。派出去的斥候送回的军情表明：周军的骑兵部队已经向良乡进发，而步军主力则进入了**城修正。留守金安镇的周军不过千余人，沿途押送粮草的军士只有数百人。

萧敌烈立刻就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自己能够一把火把周军的粮仓给少了，击溃周军的第一功就是自己的了。至于说周军的粮仓为什么这么好找，对萧敌烈来说也很容易理解，南京迟迟不发兵，整个燕云十六州面对周军的入侵，事实上是处于一种失语状态，周军警惕心下降也就在所难免了，再说了，如果不是运粮的话，它也不算好找。至于，它现在加速搬运粮草，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周军主力北上在即，它需要粮草前移，第二就是因为，周军也知道了南京城下出来了一支**。这骑兵除了南京城就跑没影儿了，这让周军的高层立刻就意识到，这支**一定是来断后路的。他转移粮仓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萧敌烈不是什么优柔寡断之辈，再加上时间不等人啊。自己再犹豫一会儿，粮仓搬到沧州城里去了，自己找谁哭去。萧敌烈当机立断，甩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安次县县令，带着修正完好的**朝着金安镇疾驰而去。

眼下正是***，江南处于梅雨季节，道路泥泞不堪。可北国却是烈日炎炎，蝉鸣不断。刘李河从北边的大房山发源，顺流南下，绵延百余里后，注入大清河。这刘李河并非什么长江大河，河面也就数十米宽，水势缓慢，清可见底。萧敌烈带着自己的10000骑兵纵马渡过刘李河，再往前走十余里地，就到了金安镇。

此时乃是未时，太阳西移，却还远远没有到下山的地步。今天天气不错，空气比较干燥，是不是还有阵阵清风吹拂着，特别适合放火。如果后世的歌手要是穿越的话，肯定忍不住会高歌一曲：今天是个好日子。

烧粮这事儿是属于偷袭，一般来说都是晚上进行。为什么呢？因为茫茫夜色足以掩饰大军行动。可今天萧敌烈不同，周军已经开始搬运粮草了，自己在等到晚上，说不定一下子就扑了个空了。虽说大白天容易被周军发现，可也没关系啊，反正自己只是搞破坏只是放火，又不是攻城拔寨。再说了，周军的骑兵远在良乡，自己放完火就跑，周军两条腿的，怎么追自己四条腿的呢？

这金安镇地处**东南，镇子颇大，有数百户人家，右侧是窄窄的刘李河，左侧是一大片荒地，在远远地西面，有一片大树林。这金安镇是**通过三关的必经之路。官道宽阔，四匹马纵横一点问题都没有。再加上管道两侧都是撂礓地不利于耕种，长着大片大片的野草，十分荒芜，也给了萧敌烈行军的机会。纵马扬鞭冲刺起来极为方便。

再近一些，就连那运粮的独轮车都依稀可见，镇子的西北面，数百人正推着独轮车慢慢前进。也就在这个时候，金安镇里一阵铜锣声响，镇外的百姓再也顾不上运粮了，扔下独轮车，向着镇外就跑去，很快就剩下一地的独轮车！显然，在萧敌烈发现运粮队的同时，周军也发现了萧敌烈的大军。

没啥可说的了。巴巴的跑了这么远就是为了防火的。萧敌烈长枪向半空一条，大胜喝道：“冲，放火烧粮！”

“啪啪啪”马鞭急挥，“哒哒哒”马蹄纷飞，一匹匹战马冲着金安镇疾驰而来。萧敌烈既然是来放火烧粮的，易燃易爆物品，那是早有准备。眼看着就到了一箭之地，契丹军人纷纷弯弓搭箭，“嗖嗖嗖”一支支利箭，朝着金安镇激**过去。

如果你要问，为什么不放火箭呢？原因就两个字：麻烦！萧敌烈是这样打算的，我先把敌人放倒，然后冲进去，再往粮仓上扔火把，这不顺顺利利的吗？如果放火箭的话，一边弯弓搭箭，一边还要用火石点火，契丹人又不是“三只手”，他不够用啊。

眼见着箭雨如簧，铺天盖地的激**过来，这场景就和《英雄》里面“大王*不*？”是一模一样。周军一不是草船借箭的稻草人，而不是此刻未名，自然不会*不愣登的站着当箭靶子。这是城镇啊，大家伙纷纷多道房子后面。入镇的官道顿时就给让了出来。“咚咚咚”镇子里战鼓喧天，响起了一片喊杀声。

其实这是镇子，不是县城，可没有城郭。这官道是正儿八经如镇子的道路，可是进入金安镇可不是只有这一条道，七扭八拐的路可多了。就算周军在官道口拼死搏杀，契丹军还是可以从旁边的野地里抄小路进入。

事实上，周军也是这么干的，有些人冲官道，有些人就从四周冲入。马匹驰骋一阵子之后开始发力，越跑越快，转眼就到了金安镇的边缘。

“嘶嘶~~~”伴随着马匹的嘶鸣声，一阵阵尘土飞扬起来。周军好猥琐，这金安镇四周竟然被他们挖了不少陷阱。契丹军冲在最前面的几位，一时不留神“噗通”掉在了陷阱里面。可即便知道自己的战友已经掉到陷阱里面了，后面的几位也不可能悬陷阱勒马，而且就算他们勒住了缰绳，控制住了马匹，后面的后面也不知道前边发生了什么事情，挤也把他们给挤到陷阱里面。

“噗通~~~”“嘶嘶~~~”马匹的悲鸣声，夹杂着人的哀号声，不断地传来，可惜，这一切完全阻止不了契丹**的前行。周军毕竟人少，陷阱的数量也不多，在契丹人前赴后继之下，很快就被填平了，接着契丹人冲过了进去。

“放火！放火！”冲进金安镇的萧敌烈大声怒喝道。契丹军来之前还训练了一下放火的勾当，现在放起火来，那是相当的轻车熟路。一团团火苗，腾天而起，黑烟滚滚。让萧敌烈心中极为得意，老子成功了，只要一把火少了金安镇。就算周**移了一部分粮食，估计也支撑不了太久！加官进爵的日子，快到了。

“报！秉将军，镇中的敌人已经支撑不住，仓皇向刘李河一带逃窜。请将军示下，是否追击！”一个斥候跑过来禀报道。

“不必了，放火之后，原路返回！”为了进镇子，白白浪费了几十条人命，萧敌烈可没有什么兴致再去填陷阱了。

看着如浓浓黑烟，萧敌烈极为高兴。可片刻之后，他就忍不住连胜咳嗽起来，嗓子发干，眼睛发红。好辛辣的味道，萧敌烈暗暗想道，莫非这些这些周人都喜欢吃辣的。可是，低头撒了撒眼睛，余光不经意的扫了眼不远处正向着半空中吐着火苗子的屋檐。他立刻抬头又看了看四周，有屋顶着火的，有厅柱着火的。萧敌烈整个人，顿时惊呆了。**上当了！

屋檐是木头做的，容易着火时肯定的了，可是这木头在容易着火也得有个过程吧。从放火到现在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就那么容易就烧到了屋檐子了呢？

“撤！快撤！”萧敌烈大声的呼喝道。他的亲兵也随着他呼喝着，希望尽快把命令传播开。金安镇很大，为了抓紧时间放火，不给周军救火的机会，契丹军进入之后又分的极开，短短时间内向积聚**谈何容易。不过，萧敌烈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除了进入镇子的**之后，金安镇外面还有7000人马呢。就算折了着3000人马，也要带着大部队撤出。

萧敌烈紧走慢走，带着一路上碰到的契丹**，跌跌撞撞的冲出火场，扭头再看，整个金安镇已经是一片火海了，间或中还传来阵阵哀号。萧敌烈整个人怒不可遏，好好的三千人进入放火，结果变成了玩火儿，活着出来的没有几个人。

“哒哒哒！”震天动地的马蹄声从西面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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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80章 活捉

第180章活捉“报，将军！西面有敌人的骑兵出现！”斥候慌慌张张的报告道。

“滚！老子看见了！”萧敌烈怒目圆睁的说道。眼见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萧敌烈有点迁怒于人了。什么周军骑兵主力在良乡，什么金安镇是周军的粮仓，劝他m的是假的。是有一个是真的，那就是这一切都是骗局，都是一个要套自己的套。结果自己就中计了。可是，要说这是斥候的责任，其实也怪不了斥候，既然周军明显想做套，反侦察的探子肯定派出去了好多，契丹的斥候为了自身安全**，只能距离目标很远观看，这就难免出现了误差。

萧敌烈毕竟是一员悍将，看见自己身处劣势，不仅没有心慌意乱，反而激起了他心中的血**。他大喝一声道：“契丹男儿们，是好汉的跟着我冲，是孬种的滚蛋！”接着，右手横握大枪，提缰绳，跩马镫，战马长嘶一声，冲着西面疾驰而去。

以契丹军旅，主将不退，军士善退者杀。主将阵亡，则军士也获罪。所以耶律修死后，萧天佑跑回南京，还被萧思温怒斥，原因也在于此。见萧敌烈一马当前，他的亲兵卫队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整个契丹**谁也不敢后对半步，虽然自己的局面已经非常不利了，千秋事大无非一死耳。战也死，逃走的话也很难逃过一死，军士们不得不振作精神冲向周军，希望能够突出重围。

萧敌烈在金安镇中知道中了埋伏，他本意是要原路返回的。可为什么见了周军的骑兵之后，反而悍不畏死的拼杀起来了呢？原因很简单，如果是围困自己的是周军的步兵，那么萧敌烈就带着自己的**冲出重围还能够逃跑，可是，周军的骑兵来了，如果自己顺着原路撒丫子就跑，别说原路上肯定是有伏兵的，就算没有伏兵，自己前面跑，周军铁骑后面追，自己不就成了逃跑了吗？一来伤了士气，二来也变得被动了起来。东面是刘李河，隔着汹汹大火过不去，北面有数里地范围内，全是独轮车。自己的**要是进去了，骑兵就变成步兵了，万一那独轮车里面再有什么机关，自己可就全军覆没了。

因此，看起来萧敌烈是针尖对麦芒，持匹夫之勇在和周军作战。其实，萧敌烈是有算计的。对面的周军白底青字旗上写着“慕容”两字，萧敌烈知道，这是白衣军的悍将慕容延钊。能和这样名震天下的人物交锋，让萧敌烈也不禁兴奋了起来。他长枪疯狂的舞动着，一面发泄着中伏的郁闷和气恼，一面拨打迎面**过来的利箭。

两军对峙，虽然是骑兵，可是距离实在是太近，只一个冲锋就撞到了一块了。两支**，周军是白衣，契丹尚黑色，穿的都是黑衣。黑白分明，恍如两道巨浪裹挟这震动天地的声势，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转瞬之间就是血花飞溅。

冲入周军阵营的萧敌烈，犹如一头下山猛虎一般，双目怒睁，血色逼人。一杆使得犹如出水蛟龙一般，时而园抡如满月，时而挺枪直撮犹如青蛇吐信。上挑人咽喉，下刺马前**，真个犹如杀神降世，所向披靡，不多时，黑色的战袍上已经是殷红一片。

两军冲撞到了一块儿，你突我进，互不相让，顿时就是犬齿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在这种情况下，谁能够最大程度的集中优势兵力，谁就把握住了战争的主导权。

“杀！”萧敌烈暴喝道。他奋力搏杀着，吸引着周围的契丹军，尽量把这些人能够集中到一块儿，一边尽快的杀出一条血路来。

“九哥，这萧敌烈还不错嘛，小伙子挺能打的嘛？咱们是不是要动动了，别被这小子给突围了。”在西面树林边高坡上，数千人正骑马而立，眺望着热血搏杀的战场。这些人中间偏左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小伙子，正笑嘻嘻的用马鞭指着在战场上厮杀的萧敌烈道。这小子正是高怀德的兄弟，神箭高怀亮。

旁边的黑面汉子正是慕容延钊，他脸上却带着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说道：“你且看我拿下这厮！”说着，拿着自己的长刀，纵马冲了过去。他一边冲刺着，一边大喝道：“敌烈匹夫，纳命来！”

声音如虹，可惜这战场是在是太过于混乱了。喊杀声响成一片，慕容延钊的声音虽大，可转眼就淹没在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

契丹军和周军服装不同，长相也是有些差异。慕容延钊轮圆了自己大刀朝着身边的契丹人砍去。他膂力极大，一刀不单单将对方的长枪磕飞，还顺势看了对手的脑袋。那尸身血流如注，恍如喷泉一般，“噗通”载到在地。

慕容延钊这一刀下去，就宣告了一个杀人魔王的到来。本来身边还有契丹人，挥舞着刀枪想趁乱捡漏，收割了慕容延钊的小命。结果一看到这惊世骇俗的大刀，立刻拨转码头冲着别的方向杀去。

慕容延钊号称是解决萧敌烈的。在林边的高坡上，他自然看的清清楚楚，可一旦冲进了这战场，他一下子就迷失了方向，直觉的到处都是人，有自己人，也有契丹人，想去找萧敌烈却别的十分困难起来。当下，他只能是暴喝连连，找身边的契丹人厮杀了起来。

萧敌烈长枪上下翻飞，竭尽全力的厮杀。可是身边的周军却是始终源源不断。周军缺马，骑兵不是很多。依照原本的情况，周军此次北伐也就带了五万骑兵，这些骑兵应该是周军的宝贝疙瘩，不应该轻易出动才对。为什么在益津关下狙击耶律修的是骑兵，在金安镇伏击自己的也是骑兵。如果萧敌烈是周军将领，毫无疑问，他会派步兵在周围埋伏，等契丹军厮杀疲惫之后，再派遣骑兵出来冲锋。何必上来就用骑兵呢？拿到周人像契丹人那样，天生就是骑兵吗？

萧敌烈的怀疑看似颇有道理。这周军为什么要用骑兵呢？第一，在益津关，只有骑兵才能在短时间内突袭益津关，慕容延钊偷袭益津关刚刚得手，就斥候报告耶律修率领乾化军来了，当时他只能是临时布置伏击。而这一次，萧敌烈用兵比较谨慎，这一带的斥候非常的多，如果用步兵伏击的话，很容易被萧敌烈发现。于是，周军就没有动用步兵，反而利用机动力极强的骑兵，等到萧敌烈对金安镇发动进攻之后，骑兵才从**一带快速赶来；第二，郭荣这个人比较豪迈，他喜欢以战练兵，在他看来，骑兵虽然很宝贵，可是你总把他捂在手掌心里面，这战斗力也高不到那里去。打仗、打仗，对士兵来说，打得就是经验，没有上过战场的士兵，永远都是新兵。

周军是杀了一个，又上来一个。萧敌烈明白今天无论如何也是逃不了好了，想给葬身火场的3000契丹兵复仇，就得把自己剩下这7000人给赔进去。现在不是和周军拼杀的时候，是应该接近全力突围的时候。他已经发现，这周军马术不如自己，可是，马上打仗的本领却比契丹人要强上一些。萧敌烈现在心里极度的悔恨，自己又失误了。周军威震天下的白衣军，弓马纯熟，就是和契丹精锐部队相比也不遑多让。可眼下这支周军骑兵，马术不精，在马术不精的情况下，弓箭**击的准确**肯定也是大打折扣的。如果刚才自己想南逃跑的话，如果南边没有伏兵。自己完全可以利用契丹人回**法，逃出去。可现在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周军知道自己的马术不精，在这方面他们花费的时间也不多，反而将大部分的时间训练马上厮杀。周军的这个情况，要想办法送出去才对。

萧敌烈一边厮杀，一边让持旗官疯狂的摇动着自己的大旗，希望可以最大可能的**麾下军士，然后同心协力的冲杀出去。他已经不想再死拼下去了，他只想杀出重围。

正在萧敌烈冲着西南方向拼命搏杀的时候，对面忽然冲来了一骑。这骑兵铜盔铁甲，手中使一把折**冷幽光线的大刀，刀尖处正有殷红鲜血滴滴淌下。浓眉环眼，高挺鼻梁，络腮胡须，左侧脸颊上还有一道疤痕，更显得异常的彪悍。身后更是跟着数十骑精锐之士。

这人见了萧敌烈也是一愣，忽然又哈哈大笑道：“你是萧敌烈吧。爷爷乃是大周先锋慕容延钊！见了爷爷我，还不赶紧下马投降！”

萧敌烈也是见多识广的人，什么样的武将没见过啊，听了慕容延钊的话，心里勃然大怒，你丫算什么玩意儿，还想让老子投降。萧敌烈突围为主，他也懒得和慕容延钊废话。当下只是大喝一声：“看枪！”

长枪携带着猎猎风声，犹如水龙长吟一般，直刺向慕容延钊。慕容延钊大刀横放，迎着萧敌烈的枪尖向外一挡，哈哈大笑道：“来得好！”

“砰”的一声，刀枪相撞，隐隐有火花迸**。两人这下子硬拼，比的纯粹是力气，两人手臂都是微微发麻，心下明白对方膂力不差。面对如此强敌，两人都收了轻视之心，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心中暗暗的想着招数。

也就是这个空挡中，萧敌烈就觉得眼前忽然亮光一闪，一道冷风迎面扑来。他心中暗道不好，连忙斜身低头。说时迟那时快，一刀利箭搜的一下**中了萧敌烈的右肩。右手猛然一疼，长枪落地。慕容延钊见机纵马过去，一把拽着萧敌烈殷殷流血右臂，生生的将他从马上拽了下来，扔向了身后，几个亲卫上来，刀枪齐举，将萧敌烈生擒活拿。而正在这个时候，一个笑嘻嘻的声音传来：“九哥，我刚才可是救了你一命啊！”

“放屁，刚才是不分胜负，你不出手，我也一样能够活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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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81章 生意经

第181章生意经萧思温坐守南京城，一面派出斥候向南边侦察以确周军的动态，一面竭力的安抚百姓。战乱对于百姓来说，确实是一场灾难。可是周军毕竟是汉军，对燕云的百姓要比契丹人好的多，再加上两族矛盾积怨已久，百姓对周军的到来，竟然隐隐有期盼之意。相对来说，安抚百姓所花费的力气更大一些。

而耶律拽刺也比较繁忙。当然了他对于南京的老百姓没什么兴趣，他一门心思的埋头到契丹军营中。南京的百姓穷困已久，就算有余钱，也不敢拿出来购买自己的奢侈品（买了以后也是被抢的命），可契丹军不同，这家伙们常年在南京驻守，经常做些无本的买卖，手里面余钱还是蛮多的。

现在耶律拽刺的生意已经坐大了，贩卖的各种产品琳琅满目并不仅仅局限于金银首饰这样的奢侈品，吃、穿、用几大方面的产品应有尽有。对于契丹军中的高级将领，当然是拽刺亲自公关，可是对于军中的小兵们，却不劳观察使大人亲自动手，自然有下人负责推销。

也就两天时间，耶律拽刺就赚了不少。同时也扩宽了拽刺的思路。什么思路呢？肉丸、狮子头是肉，这小鱼小虾也是肉啊，只要写小鱼小虾比较多，那吃起来比大鱼大肉更有滋味。更何况，契丹军来钱容易，花钱也就不太在乎，一天时间下来，就赚了万两银子。拽刺心里高兴，连带着看向田雨的目光也变了，这楚国人还真是自己的福将啊，临行前田雨提醒自己多带一些春宫画、筛子、香囊、脂粉一类东西，居然在军营里大受欢迎。这些丘八们抢劫的时候，那会想到这些东西啊，只是找有钱的东西抢。可是，大家伙都是有家人，自己当兵在外，难免想给家里寄点稀罕的东西。这些小东西，可花了丘八们不少钱。

“田兄，真是好办法啊。”耶律拽刺翻看着手里的册子，小册子上面写的都是些契丹军人所需要的一些商品名字，这是田雨派人去军营送货上门的时候，顺便让人抽样调查的，他啧啧称赞道：“有了这个东西，下次咱们做生意可就更赚了！”

“呵呵，拽刺兄，则不过是南院治下的兵丁，还有北院的兵丁呢？”田雨笑着说道。自从耶律德光得到山南的燕云十六州之后，为了便于管理，就设置了南北两院，南院管理山南事务，北院管理契丹本部。

耶律拽刺却摇了摇头：“南院的兵丁集中在一起，好做他们的买卖。北院兵则是归于各个部落里面，这生意要慢慢来。”

田雨呵呵一笑：“拽

刺兄，你太着相了。平时北院兵确实是分散的，可现在不一样啊，现在他们不是集中起来了吗？”

“你。。。你是说。。。”耶律拽刺眼睛一亮，片刻之后，笑容却有些僵硬：“可是，眼下是在大战，咱们如此大张旗鼓的买卖，会不会引起挞烈将军的不满啊？而且咱们也拿不出来那么多货物出来啊。这。。。这可是十多万的大军呢？哎呀，亏了，你怎么不让我把货物全留着呢，早知道今天这些东西就不应该卖的。等咱们大军来了再卖，那价格不就可以升高了吗？”

“呵呵，拽刺兄，你卖给军士们的东西，看起来精美，其实很容易做，不值钱的。与其一次**的买个高价，倒不如平价卖出去，打出您商号的名气来，等战后大军分散了，您再去各个部落做生意不就是轻车熟路了吗？”田雨笑呵呵的说道。

‘“对啊，对啊！”耶律拽刺搓着手说道。

“大军快到了，拽刺兄，我让你留的东西，你没动吧。咱们可得好好准备了。哎，从上京日夜兼程，赶到这里不过2天时间时间，咱们的大军怎么需要五天时间才能赶到归化州啊，他们不就在上京旁边吗？”田雨纳闷的说道。

“哪有啊。咱们契丹人放牧为生，区区上京怎么够放牧啊。再说了自太祖皇帝一来，南征北战，扩地千里不说，也俘虏了不少奚族、室韦、女直的族人，充实了契丹族。为了便于控制就设置了上京道、中京道、南京道、东京道、西京道数道，分置了两个节度使司，控制百余万的族人。说是契丹大军在上京附近，其实是有水分的。上京招兵的时候，要放狼烟信号，同时派人持金鱼符征兵，这一来而去的最少需要7、8天时间。挞烈将军能够在五天之内赶到，还是因为前期他已经将漠北的**征集了一些，不然还得等呢！”耶律拽刺撇撇嘴说道。看来他对契丹数千的地盘，颇为自豪。

这话却被田雨给牢牢记在心里：按正常速度，契丹**大军需要8天时间。当然契丹之所以这么快，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这群王八蛋基本上不带粮草。沿途打仗全靠打草谷了（历史上，西夏元昊对契丹耍无赖，契丹兴宗讨伐元昊，在沙漠里走了好久，愣是没找到吃的，于是大败）。对付契丹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坚壁清野，让他没吃没喝没着落。

田雨又问道：“原来如此。贵国极西之地接近河西。不知道可有周军在河西的消息。”

耶律拽刺愣了下，他全副的身心都不在政事之上，别说不知道周军在河西的消息，就连河西在哪里，是那条河的西面都不知道。也亏得他厚脸皮，当下只是笑着说道：“那地方太偏僻，太荒凉了，我朝对他们一点兴趣也没有。要不然也根本轮不到周军在河西发威。”

田雨多精明的人啊，见耶律拽刺目光闪烁，心中料定他肯定是不知道的。于是，又问道：“哎，也不知道敌烈将军现在在什么地方，希望他能够马到成功，帮助我军击溃周军啊！”

“那倒是，萧敌烈带着10000人出去了一趟，肯定收获不小。哎。。。咱们的东西带的实在是太小。哎，这。。。每次从贵国前来契丹的海船也太少了。恩，我要派人去给湘**王送信，让他想想办法去南方多组织些船队啊。现在这货物时供不应求啊！”拽刺脸上不满足的说道：“对了，你看我在锦州自己造海船，可以吗？”

田雨脸上笑呵呵的，心里面确实咯噔一下。这契丹人要造海船，这。。。这可是踩了楚国的红线了。根据大皇帝马云的要求，楚国要竭尽全力保持自己的优势。契丹强在骑兵，可楚国却强在水师。这水师在田雨所认知的范围内，相当于是天下无敌的。如果契丹人建造大船的话，肯定要被水师都督林仁肇派人给干掉，这样弄不好影响了两国的关系。田雨不经意的说道：“北人善马，南人善船。拽刺兄，你要是想建造大船，那自然是可行的。只不过从建造大船，到培养水手，这其中所耗费的精力和时间，却相当漫长，就怕拽刺兄你等不及啊。”

看来耶律拽刺确实只是随口这么一说，经田雨这么一反驳之后，耶律拽刺嘿嘿一笑，道：“看着有钱不能挣，我好着急啊！”

田雨也是呵呵大笑，心里面却在想最近这段时间，楚国北上的商船明显多了起来，看来皇帝陛下终于重视了自己的建议。原来，就在马希萼将要返回金陵的时候，田雨意识到马希萼搞得这个商业活动，可以给大楚带来巨大的利润，反正契丹人手里有的是抢来的金银珠宝，与其烂在契丹人手里，还不如把他们给换回到楚国来。再加上，这商业一开，就必然形成一个亲善楚国的利益链，促使契丹为南攻伪周出全力。

两人说说笑笑，云淡风轻，浑然没有把迫在眉睫的大战放在心里。就在两个人谈天论地的时候，有家仆在门口说道：“将军，留守大人派人来请您过府议事。”

耶律拽刺心里面算算日子，今天才是第四天，后天中午耶律挞烈才会带着自己的大队人马赶到南京来。既然如此，萧思温为什么现在就要请自己商议事情呢？莫非是周军已经攻到城下了。

耶律拽刺心中一震，要说害怕嘛，那也不至于。可是陡然听到这样的消息，心中有些不安也是确确实实存在的。他看了田雨一眼，迟疑的说道：“难道是周军攻来了。”

田雨淡然一笑道：“不妨事。南京城中有五万人马呢？即便是周军攻来，坚守个半月总是没有问题的。咱们的大军后天可就来了！”

耶律拽刺放心了，可是到了萧思温府上，他的心一下子有空荡荡的：萧敌烈居然全军覆没了。萧敌烈在安次县派了很多斥候出去侦察情况，在他赶赴金安镇的时候，外面还是有不少斥候的。这么大的一支**，忽然消失了。根本就是瞒不过去的。再说了周军似乎也没有打算隐瞒什么，随着萧敌烈的战败，周军派出了一支千余人的队伍想安次一带进军。沿途的安次县等县城官员们不是投降就是逃亡，现在南京以南统统落入周军的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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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82章 对峙

第182章对峙耶律挞烈的大军一路紧赶慢赶，穿草地，过燕山，终于在约定的日子越过了居庸关，来到了南京城下。二十多万人马枪明戟亮，在阳光的照**之下灼灼生辉，与此相互辉映的则是布满南京郊区的黑色军旗，肃穆威严之中显示着漫天的杀气。

在行军的路上，南院大王、政事令耶律挞烈就不断地接到南京留守萧思温的军报。他自己当然也派出了斥候仔细的搜索燕山一带。耶律挞烈初次掌控如此多的**，负责这么一场事关全局的大战，他自己当然是万分小心的。更何况，相对于以往的契丹将领来说，耶律挞烈还面临着一种新情况：周军拥有了精锐的骑兵部队。而且，用萧思温的原话来形容就是：其精锐不下于皮室军（耶律德光从各部族挑选精兵组建而成）。

*扰、奔袭，这些契丹人的拿手好戏，再也不是他们独有的手段了。契丹的**自然可以照常抄近路、走小道南下断周军的粮草，可同样的，周军骑兵部队也可以*扰契丹的大后方。只不过，因为契丹人的传统是“打草谷”，所以，断契丹的粮草基本上不可能了。可是，你老在契丹人的屁股后面晃悠，就像有人拿着一个大棒槌在你脑后转悠一样，不定什么不是给你一下子，谁也受不了啊。所以，契丹人他也怕后院着火不是？

到了南京城里，耶律挞(

烈也顾不上休息立刻召集军事将领们开会。当然他也没法休息。这次他能够统帅大军，更大程度上是依靠皇帝耶律璟的支持，并没有得到军方、朝臣一直认同的。何况，高派的人对耶律挞烈充满着担心。这次随军而来北院枢密使耶律区里思，名义上是辅助自己，其实就是自己的一个后备，随时都可能替代自己。所以，耶律挞烈在小心翼翼的同时，也迫切希望自己能够把握住战机，彻底的击溃敌人，建立功勋，平服朝野上下对他的质疑。

“萧将军，请你把最近周军的活动向大家通报一下。”南京留守府大厅变成了契丹大军临时的帅帐，耶律挞烈对萧思温说道。

“是！”萧思温恭恭敬敬的对耶律挞烈施了一礼，道：“回禀大帅，各位将军。自从四月廿日，周军兵分两路，突然对益津关、清州城已经瓦桥关发动了进攻，并且在第二天就拿下了两座关口，同时胁迫淤口关守将投降，至此，彻底切断了莫州、瀛洲和南京的通道，其后的三天内，莫州、瀛洲相聚投降。翌日，周军即快速北上，将**团团围住。七天后**城破。此后，周军的前锋移动到了良乡一带，其主力部队应该还在**！”

耶律区里思冷哼了一声，道：“应该还在，你在南京这么多天，坐看莫州、瀛洲、**一一沦丧，没有采取一点主动地应对措施，真不知道你的南京留守是怎么当得！就算你不动，总会派出些斥候去侦察吧，怎么能说一点都不知道呢？”

对耶律区里思这位副帅的责难，萧思温一点都不感到意外。毕竟，他跟自己不是一个派系的嘛，在这种场合下，耶律区里思是有责任来显示自己的存在意义的嘛。如果他不发话，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耶律挞烈哪里，那不是让耶律挞烈轻而易举的掌控了军权了嘛。虽然，耶律挞烈是主帅，对整个军事行动负全责，可是皇上也没有说他耶律区里思就不能说话，就不能摆谱啊。

耶律拽刺笑道：“区里思将军，这事儿也不能怪萧大人。你不知道啊。这三天前，周军突然扩大了侦察范围，自**开始，一直到海滨之地，都有周军的部队。这才让我军地斥候损失较大，失去了对周军行动的把握。”

萧思温有点怕耶律区里思这个老将，可耶律拽刺却一点也不怕。他为什么不怕呢？倒不是因为他是皇亲，人家耶律区里思也是不出五服的皇亲国戚啊，而且这人久经沙场，在名将纷纷凋零老去的时代，他已经是脱颖而出、凤毛麟角了（看着形容词用的）。在军中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比声望、比实力、拽刺拍马都追不上。可是耶律区里思有点小嗜好，喜欢江南的丝绸制品和木雕工艺品。什么湖丝的棉被，湘锦的床单，桐柏山的桐木雕花床，金华山老梨木烙花桌椅，还有苏州的素女针织帕，杭州的陶记胭脂红。据小道消息透漏，并不是区里思自己喜欢这些物仕，你想啊，他一个大老爷们，出身清清白白，既没有去过东洋岛国，又没有在东南亚观光旅游。怎么可能喜欢什么胭脂红啊。据说这是区里思老兄第十五房小妾的爱好。这小狐狸精把区里思老兄迷的是神魂颠倒，只要这小妞想得出来，区里思办得到，那么就是要什么给什么。

可这小妞喜欢的东西都是南方货，而且很多都是需要定制的南方货。在整个契丹国，海上贸易，事实上是被耶律拽刺给垄断了（当然这小子没少给耶律璟和耶律挞烈进贡），区里思想要楚国的精美工艺品，就必须去找耶律拽刺。好在这耶律拽刺和耶律挞烈不一样，没有耶律挞烈那么强的爱国心，那么强的责任感，那么强的使命感，那么强的迫切感，那么强的派系观念。耶律拽刺是什么人都愿意结交，因此，两个人就打上了关系。虽然说耶律拽刺没少问区里思老兄要钱，可区里思总觉得是欠上了耶律拽刺的情。再说了，耶律拽刺干的是垄断行业，除非耶律拽刺彻底倒台了，否则区里思是怎么也不敢和耶律拽刺翻脸的。

看着耶律拽刺笑嘻嘻的样子，区里思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到在地，然后。。。然后再狠狠地不上两脚。可是，心里想想可以，嘴上却不得不缓和了口气，道：“我听说萧敌烈阵亡了。这是怎么回事啊！萧思温，周军北上的时候，你不出支援莫州、瀛洲，**被困的时候，你也不出兵救援，可为什么等周军攻下**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你居然恰到好处的派出了萧敌烈的**，嘿嘿，你还真是一代名将啊！”

刚才的问责，虽然被耶律拽刺给打消了，可没想到耶律区里思话锋一转，问出了更诛心的话来。这潜台词很明显：耶律区里思怀疑萧思温通敌。

萧思温会通敌吗？只要脑子是正常的，他都不回这么想。第一，萧思温虽然不姓耶律，可确实根正苗红的契丹人，而且还是国戚。他的女儿是燕王妃，也是事实上的太子妃。他自己是耶律挞烈派系中骨干分子，很受耶律挞烈的信任，这种情况下，怎么肯能通敌呢？通敌他有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耶律挞烈微微一笑，道：“区里思将军，周军三十万人入侵，山南震动，南京留守府只有区区三万人马，我大军又远在上京。正所谓：内部不稳，外无援军。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是将军的话，不知将军又该如何应对啊？”

耶律挞烈笑着看了耶律区里思一眼，却不等耶律挞烈说话：“如果出兵，那么南京城又如何防守啊？毕竟，周军北上之日，人心惶惶啊，山南百姓又与我契丹习惯不同，难以尽服其心；出城，周军势大，犹如杯水车薪，更何况离开南京城之后，万一南京有变，整个燕云十六州不复归我契丹了！这么看来，萧将军死守南京城事实上是在这种极端不利情况下，唯一正确的选择了。”

耶律区里思却“哼”了一声，道：“正确的选择，却让我军的悍将萧敌烈中伏而亡。如果不正确的话，真不知道要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了！”

耶律挞烈心里火起，这耶律区里思着实可恶。萧思温坐看莫州、瀛洲、**失守，这些可以解释的话，可以认为是正确的选择的话；那么在契丹大军即将到来的时候，居然派出萧敌烈，这绝对是错误的。可是，不替萧思温辩解，照着区里思的话，萧思温必然是要夺职下狱的，可是，替萧思温辩解，这确实是一个败局，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败”说成是“胜”。

于是，耶律挞烈咳嗽了一声，道：“耶律将军。大敌当前，一切以大局为重，以国事为重！团结一致，浴血拼杀才是我们取胜之道。两军对峙，正是用人之际，我们还是商量如何应对周军吧。国家养兵千日，就用在今时今日，希望各位将军竭尽全力，为我契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有这样，我等才可以不负皇恩！”

耶律挞烈说的义正词严，神色激动。可就这么一通表现，轻而易举的将话题给转移了，让耶律区里思再也无法追究下去，如果区里思硬要追究则是的话，耶律挞烈也说的清楚：以大局为重。耶律挞烈就可以反过来说：你是老将了，居然还如此没有大局观，这。。。这像是跟着太宗皇帝打天下的老兵呢？反正如果他区里思胡闹的，耶律挞烈就话拿着他了。

耶律区里思也不蠢，当下气呼呼的坐下，不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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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83章 发兵

第183章发兵“诸位，周军的前锋确实已经到了良乡一带，他的游骑有时候还在南京城附近出没！你们觉得周军下一步会有什么样的行动啊！”耶律挞烈说道。

“大帅，以末将之见，管周军有什么行动呢？我契丹行军的传动，向来是一切在我。咱们掌握着主动，只有我们打中原，而中原疲于应付，从来没有我们需要防守的道理。咱们兵精粮足，直接冲过去将他们击溃也就是了！”永兴宫统领耶律何鲁不说道。

真tmd的没脑子，耶律挞烈第一个反应就是想骂何鲁不一顿。这家伙口气这么冲，让耶律挞烈是在是有些难以忍受。说起来何鲁不的出身，那也是比较高贵的。他老爹当年是圣嗣皇帝（太宗耶律德光）帐下的南院大王，跟随耶律德光南入汴京。不过，他老爹耶律吼在耶律德光挂了以后挂了以后，他率先支持人皇王的儿子兀欲当皇帝（即世宗皇帝），反而不支持远在东京（今辽宁省辽阳市）的皇子耶律璟做皇帝（今现在的皇帝）。就当时来看，耶律吼是站对了位置，何鲁不一路上青云直上，可没想到兀欲当了几年皇帝之后，居然被杀了，在南山避难的耶律璟反倒又成了皇帝。于是，耶律何鲁不就止步不前，再也不能进步了。不过，这个人倒不是高莫翰一派的。明摆着皇帝不喜欢何鲁不，高莫翰又不是*子，何必和他走的很近呢？

耶律挞烈对于何鲁不来说，态度向来是温和的，为什么呢？一来呢，两个人是亲戚，南院大王可不是随便个人就能当地。再有，别看何鲁不现在挺落魄的，挺不受重用的，可是，何鲁不并非没有东山再起的日子。为什么这么说呢？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大皇帝耶律璟喝酒喝出毛病了，对女人不感兴趣（可能是肾有问题），他当皇帝以后就把自己堂哥兀欲（世宗皇帝）的年仅4岁的儿子耶律贤抱进了宫中，而且对耶律贤非常好，朝廷上下都认为这耶律贤应该就是下一任的皇帝了。因为已经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了。一旦耶律贤能当上皇帝，那么对世宗登基立下汗马功劳的耶律吼一定会被平反（耶律璟当皇帝以后，对自己堂哥做的事更改了不少），耶律何鲁不就会继续自己的似锦前程了嘛。

对于何鲁不，耶律挞烈还算是有所照顾的。可没想到高派的人不发难，这个何鲁不却率先说出了这样的话，耶律挞烈笑着说道：“何鲁不将军勇气可嘉，如果我堂堂契丹大军人人都如此，又何愁周军不败呢？可眼下的周军，非比往常了。这支中原王朝的**，要比以前的晋兵强上太多了。益津关之战、萧敌烈的阵亡，这都说明了这支**的厉害。战争乃国家大事，不得不谨慎从事啊！”

其实耶律何鲁不真的不是对耶律挞烈有意见。只是他六院出身的皇族，现如今四十多岁了还如此落魄，他心里着急万分啊。人活着不就奔个前程嘛，可每年朝廷考核，年轻的时候说你太年轻，让你等(

等；年纪大了又说你要发扬风格，让位给年轻人；中不溜秋的时候，又说你没功劳；上面就是故意压着你，可反倒还要给自己脸上贴金表明自己“公正公平公开”，这么多年了，何鲁不死活就是评不上个“契丹年度最佳公务员”，让他怎么都没有机会展露身手，他能不着急嘛。今天好不容易有了出兵打仗立功的机会，可是耶律挞烈犹犹豫豫的，似乎不愿意发兵的样子，他能不上火嘛。

耶律何鲁不有点不服气，还想再说。一旁的耶律区里思却重重的“哼”了一声，道：“军情不明怎么能够贸然出兵呢？白围团之战、汴京之战，我军为什么会先赢后输，难道你还不知道吗？何鲁不，你也是老人了。难道当了十几年的宫兵统领，连怎么打仗都忘记了吗？”

见两位大帅面色不善，耶律区里思还重重的训斥了自己，何鲁不早就由当年的风华少年，变成了郁闷中年，当下讪讪的退下，再也不敢说什么了。空虚而又无聊的时间，不仅仅消耗掉了何鲁不的才华，就连他的信心也消磨殆尽。何鲁不多冤枉啊，自己虽然是永兴宫的卫兵的统领，号称是精锐的皮室军，可是光北院皮室军像永兴宫这样的建制就有三十六个，而他是出兵次数最少的精锐部队将领。如果不是周军大局北上，恐怕朝廷还想不到有何鲁不这个人呢。

冒失的何鲁不吃了瘪。可是从一个侧面上也反映了契丹将领对战时的不确定**。有十年没打过这样的大战了，契丹军对周军，或者说对中原**是相当矛盾的，一方面，他们想再现当年驰骋中原的英姿，另一方面中原惨败的教训也让他们记忆犹新。

耶律挞烈的目光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见众人沉默不语，他不禁失笑道：“诸位可是担心此战的胜负吗？”

耶律挞烈虽然没有真正掌过兵，可对人心的揣摩还是比较到位的。他笑着说道：“前年的时候，有咱们的使者乔荣从汴京回来，我问乔荣道：汴京那边可有什么变化没有？你们猜，乔荣说些什么？”

耶律挞烈哈哈大笑，道：“乔荣说：听闻大王您在南京练兵，中原百姓以为我天朝大军即将南下，纷纷准备难逃。而周国上下正为此事烦恼不已。太宗皇帝十万人马就可以册立石敬瑭，现如今咱们可不止十万大军啊！人死余威尚在，更何况我们现在还越来越强了呢！如果周军听说我们三十万大军南下，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想我们这样，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呢？”

这话比刚才耶律挞烈表忠心更起作用。很多将领的脸上也不禁浮出了笑容，对啊，我们在担心敌人，难道敌人就不担心我们吗？

这人心一活儿，话就多了。南京府尹韩绍芳说道：“大帅，周军扩大搜索范围，无非是想隐蔽自己主力**的活动，好做到对我军地突然袭击。可是从周军眼下的状况来看，他们恐怕只有西进偷袭蔚州（今山西省灵丘市）了。末将觉得，咱们应该赶紧派人增援蔚州才对。”

耶律挞烈瞥了眼韩绍芳，这人比起他老爹---开国元勋韩延徽来说，差了太多。果然，这韩绍芳话音刚落，南京留守萧思温就说到：“不然。以我之见，周军现在时骑虎难下了！”

“哦？这话是从何说起啊？”耶律挞烈问道。如果想在挞烈派系里面硬要找一个名将的话，那么他一定就是萧思温了。

萧思温恭恭敬敬的施礼之后，方才说道：“以我之间周军最原本的计划，是想先夺三关，威服莫州、瀛洲，然后快速北上，攻克**，然后强在我契丹大军南下之前，拿下南京。这个计划就现在来看，他的第一步已经完成了，可是，这个计划唯一的缺漏之处在于，周军显然没有料到我契丹大军南下会如此之快。在周军尚且没有达到南京城之前，我军已经到了南京城。我契丹大军云集，而**以东却地势极为平淡，利于我军作战，而不利于周军防守。战争打到眼下这个局面，正想大帅您刚才说的那样，不是我们不知道该怎么进军，而是周军不知道该怎么进退了。进，南京城下和我军决战，他没有地理优势，没有军事优势，粮道又时刻出在我军的威胁之下；退，他无路可退，气势汹汹的侵入我国，结果我大军刚刚南下，他就慌不跌的南撤了。那么经此一战之后，周军就再也没有勇气和我契丹大军作战了。而且，我们的目的很明确，是要灭亡周国的，所以，他不会后退。他们现在的选择，比我们要少的多。他们现在按兵不动，以我之见，很可能是故弄玄虚，其目的是想看我们怎么行动，然后他们再找机会、找纰漏和我们决战。”

“萧将军之言可谓入木三分了。不过，以下官之见，周军的计划是在夺取三关以及莫州、瀛洲之后，就开始造势，挑拨燕云一带汉族和契丹族的关系，吸引南京的贵军南下，其目的就是要制造混乱，从中取利。他们之所以陷入眼下这么被动的局面，我以为，我军有两点处理很重要。第一，萧思温将军在南京坐守不出。相对于周军的二十万大军来说，萧将军所指挥的6万人马自然是很少的，可是对于只有数千人守城的燕云一带来说，确实一股难以忽视的力量，只要萧将军没有出兵，不再周军兵锋之下的州县，没有谁敢有异动。只要他有异动，萧大人的骑兵转瞬机智。萧将军不出兵整个燕云只能继续保持原状。周军想制造混乱，就没有办法成功了。第二办法则是萧敌烈将军出兵。周军攻克**之后，本应该立刻举兵南京的，可是，萧敌烈将军率领骑兵出城了，而且目标很明确，他就是冲着周军的粮道去的。周军不得不停下来，想办法对付萧敌烈将军。由于萧将军出兵的时候，采用少骑的法子，让周军误以为出城的兵马有三四万人，在围歼了萧将军的10000人马之后，他们恐怕还在担心那本来就不存在的30000人马，这么一来又耽搁了时间，让贵军主力能够从容而来！”田雨侃侃说道。

耶律挞烈听了，满脸都是笑意，不住的恭维道：“田大人真不愧是楚国大才啊，一番话，让本帅茅塞顿开，用中原的说法，就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那么，田大人，你觉得我军下一步该如何行动呢？”

耶律挞烈为什么会这么高兴呢？呵呵，耶律挞烈他不高兴才是怪事。刚才不是说了吗，挞烈对萧思温、萧敌烈是矛盾的，一个“不主动、不积极，坐看成败”；另一个兵败身亡，别说让挞烈给他们记功了，就算是保住萧思温的乌纱帽，都得用上“此时正值用人之际”这样的托词。

可田雨一席话，他的这些军事分析，事实上是在替萧思温摆功劳，就算是战死的萧敌烈，那也应该评上一个“烈士”，而不是“莽夫”，死后应该开追悼会，而不是简简单单一个讣告就完了。耶律挞烈高兴的看了眼田雨，心里话：你小子还真行，还真会抓时机啊。周军不动，我军顺利到达南京城下，居然都成了萧思温的功劳，而且似乎还有根有据，不容辩驳。更何况，田雨是个外来户，从皇帝耶律璟看，他没有特别的立场，他就是实话实说啊。

区里思有些不高兴，不过田雨好赖是楚国人，他一来不好斥责，这会影响到契丹和楚国的国际关系，二来，区里思不是需要这个楚国的货物嘛，这田雨和拽刺关系密切，不看僧面看佛面啊。

“依在下之间，可以少部分兵力在良乡一带和周军虚与委蛇，主力**走安次向**逼近，在**东部和周军决一雌雄！”田雨斩钉截铁的说道。

耶律挞烈点了点头，但他并没有立刻拍板，反而继续看其他的将领。在耶律挞烈想来，田雨，一个外国人，不远万里而来，给自己出谋划策已经实属难得，要事事还按他说的办，那。。。那置堂堂契丹上千员大将与何地啊？虽然，田雨说的很有道理，可是这也要有他们契丹人商量商量之后再采纳，要“拿来”，但是也要“改造”，绝对不能人云亦云。

在坐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有些军事常识的。良乡一带是西山山麓地区，利于步兵，不利于骑兵作战，而安次一带则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平原，非常适合大规模的契丹骑兵作战，从安次向东紧逼**是一个非常稳妥的办法。

于是，大家伙都纷纷提出自己的建议，最终敲定了进兵路线。这个路线和田雨说的差不多，唯一一点区别就是，更加的细化了，连路过那些城镇都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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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84章 奔袭

第184章奔袭套用说书人的话，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刚刚介绍完了郭荣和耶律挞烈在**、南京（今**）一带的对峙情况，而于此同时，在上京也发生了一件足以震撼整个世界的大事（五代之际，中国可以说是实际上最强大的力量，把震撼中国的事儿，成为震撼世界的事儿，也不为过）。

“回禀大帅，前面就是黑河，过了黑河再有二十里地，就到契丹人的上京城了！”这斥候被晒的黑黝黝，仿佛是从煤坑里爬出来一般，可神情之间却充满着兴奋。在茫茫草原上穿**了半个月，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他能不兴奋吗？

原本就是古铜肤色的赵匡胤，也是黑黝黝，仿佛。。。仿佛是从另一个煤坑里爬出来的一样。不过，他仍然是一脸的沉静，只不过那原本冷峻的目光，也闪烁着淡淡的喜意：“好，传令下去休息半个时辰，等太阳西落以后，立刻进兵上京！”

赵匡胤不是在河西吗？他怎么来到上京附近了呢？这事儿说简单点，一句话可以概括：战事需要呗。在王朴“北伐”的整个策略中，赵匡胤帐下的白衣军精锐骑兵，乃是至关重要的一环。从粮草是否充足，从**数量以及疲惫程度上看，周军都是不如契丹人的。特别是去年，从关中到河南，从河南（指**河以南地区）到河东，又从河东到河北，到处都是战火弥漫，周军不疲惫才怪呢。

因此，在王朴的设计中，既然要北伐，那肯定是要竭尽全力争取胜利了。主力**怎么说也要出动个十五万左右的人马，不然的话，根本就没办法和转瞬及至的契丹主力相抗衡，可另一方面，周国拖不起，他自己的经济实力不足，根本就没有足够的粮草以支持它长期作战，所以，周国只能速战。可速战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也不难，毕竟契丹人向来自诩天下无敌，被自己猛然打这么一棍子，恐怕也会急着和自己拼命。可如何保证速战，还能打胜仗，这里面的讲究可就多了。

大周的本钱不多，别说“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买卖不能干，就连两败俱伤的战争也是不能打的。所以，王朴想出了千里偷袭这个主意，让赵匡胤从河西的凉州，像当年大汉霍去病一样征战万里，偷袭上京。这个行动很大胆，让郭荣沉吟了半天，还千里迢迢的招来了赵匡胤，当面商量。赵匡胤率军西征，权利很大，可是在整个周国的政局上面，却有点边缘化了。他安定凉州，拿下西进的桥头堡，结盟吐蕃六部，消除河西侧翼威胁，这对于大周朝廷来说，可谓立下汗马功劳了，可惜，这功劳基本上落在了王朴头上，王朴因为举荐有功，当上了枢密使，而赵匡胤自己只不过被皇帝封了爵位，赏了金银，一点官衔都没有增加。

赵匡胤西路行营总管，可副总管是郭家的铁杆fans韩通，这家伙六亲不认，谁的帐都不卖；而运粮管也是郭荣的老部下曹英。他赵匡胤权利不小，可是距离西北王还差的远着呢？更何况，接下来的甘州回鹘并不容易对付，想再立战功难度就大了一些，这时间一长朝廷里的大员们只会想起他赵匡胤徒费粮草，而忘了他的赫赫战功了。就像后世的明星一样，居于偏僻地方的赵匡胤，需要一个机会再次闪亮登场。当然，他不可能炒作绯闻，也不可能****，只能是实打实的立战功！

王朴的这条建议，让赵匡胤内心极度激动，简直犹如想睡觉的时候，有人给突然递了一个枕头；想女人的时候，有人突然给了一个充气娃娃一样。两个人当时是一拍即合。

于是，周军一路从河北北上，一路从河西东进，两军同时出征。相对于节节胜利的郭荣军来说，赵匡胤这一路上走的是波澜不惊。一来茫茫草原人烟稀少，往往走上半天，都没有见过一个人影；二来自从精锐的部队已经被抽调走了，各个部落反倒安下心来。这和人手里有钱的感觉是一样的，有钱的时候，东看西看的总想买点什么，可一旦钱花了，也就老实安生了。这精锐部队被抽走，部落里的人反倒觉得自己安全了，警惕**也降低了不少。第三，“慈不掌兵、义不行贾”，当年的帅小伙赵匡胤，杀起人来就是三个字：不眨眼，四个字：不皱眉头；五个字：当世侩子手。碰上了契丹人，他不禁将人给杀了，如果这部落离得近的话，他还冲过去把部落里的人也屠戮殆尽。所以这一路上，他竟然保住了秘密。人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了黑河河畔。

“诸位将军，咱们费了这么大的劲儿，走了数千里才赶到了上京。能不能为大周立下汗马功劳，就看诸位接下来的表现了。奔袭千里，只袭敌酋，有史以来又有几个人能有这么大的魄力啊。如果咱们南下上京，这史书上都少不了众位的名字。当然，这说的有点远了，咱们说说近的，现在契丹军和我们大军正在燕云一带对峙，如果咱们拿下上京，抓着契丹皇族，将他们杀个一干二净，你们觉得契丹人还能在燕云坐得住吗？他们只会主动上前和我军决战，只要咱们的大军坚守不出，契丹人就再也坐不住了，他只能够分兵，一路北上，一路继续对峙。这么一来，咱们再偷偷潜回燕云，突袭契丹军，燕云十六州可以重归我大周了！这么大的赫赫战功，皇帝陛下是绝对不会忘记诸位的！”赵匡胤鼓劲道。

“末将谨遵大帅将令！”七八个将军一齐躬身说道。

“上京的情况已经查明了。契丹大军已经南下，上京城中防守空虚，城中仅有崇德宫守卫6000人马，四门的守卫者更是了了百余人！”赵匡胤笑眯眯扫了众人一眼道。

“咱们向来是以少胜多，以一敌百。可现在敌人去只有区区六千人，根本就不过咱们塞牙缝，弟兄们，你们不会人多打得，人少就忘了怎么打仗吧！”赵匡胤开玩笑道。

众人也是哈哈一笑，有些还不好意思的道：“那怎么可能，我们肯定赢！”

“好！韩令坤！”赵匡胤大声道。

“末将在！”

“你带领三百人马，换上契丹人的服装，分散进城，等太阳下山之后，**在上京西门，突然冲杀抢占西门，然后再燃放狼烟。只需要一刻钟的时间，本帅的大军就会赶到上京。你可有信心在西门坚守一刻钟？”赵匡胤目光炯炯的盯视着韩令坤。

韩令坤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踏前一步，拱手行礼道：“末将远下军令状！”

“本帅不要军令状，我只要西城门！”赵匡胤威严的说道。

“末将誓保西城门！”韩令坤毫不犹豫的说道。

赵匡胤点了点头，接着又调拨7千人跟着自己入城，入城之后，这七千人分成两股，一股人马又赵匡胤亲自率领进攻契丹皇宫，另一路人马则在契丹城中放火，制造声势！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令派了3千人马在东城外警戒，防止契丹**突围！

------“燕王殿下，燕王殿下，大事不好了！”崇德宫卫军统领耶律贤适急匆匆的冲进了崇德宫大殿里面，对这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说道。

“贤适将军，外面那么吵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燕王耶律贤不解的问道。今日他像往常一样在和汉人陪读韩匡嗣闲聊。他虽然不是皇帝耶律璟的亲生儿子，可耶律璟从小将他抚养**，为他请来了契丹、汉族的师傅，教他马上功夫，汉家儒学。对他着实不错，虽然没有明确的立他太子，整个契丹上下已经把耶律贤视为皇帝的继承人。所以，上京城有了变故之后，耶律贤适最先找的不是皇后，而是这位太子爷。皇帝不喜欢女人，已经是公开的秘密，这位皇后在臣子们的眼中，地位也在直线下降。

“回禀燕王，周军冲杀进来了！”

“什么？”韩匡嗣蹭的一下从椅子上面蹦了下了，双目紧紧的盯着耶律贤适，难以置信的说道：“你。。。你说什么，这、、、这不可能！周军不是远在山南（燕山以南）吗？”

耶律贤也有点*眼，愣愣的重复道：“是啊，他们不是在山南吗？”

“燕王，这。。。这周军也有骑兵，想必是间道而来的。这。。。这事不宜迟，您还是早做准备，我保着殿下冲出上京去！”耶律贤适急速的说道。

“周军有多少人马？”韩匡嗣平静了下来，连忙问道。

“这。。。黑咕隆咚的，只听得到处都是喊杀声，城里到处都是火光浓烟，这。。。实在是不知道敌人到底有多少啊！”耶律贤适支支吾吾的说道。外面到处都是喊杀声，想知道敌人到底有多少人的爷们们，没有一个回来的。所以，耶律贤适急了，他不敢分兵到处去救援，只能是集中兵力到皇宫，试图说服耶律贤赶紧撒鸭子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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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85章 追击

第185章追击“那。。。那皇宫呢？母后现在如何了？”耶律贤追问道。说实话，耶律璟对自己的这个侄子，确实不错，从不缺吃少喝，上学都请家教，而且还非名师不请。可是有一条，耶律璟是个酒鬼，你让一个酒鬼和正常一样的关怀自己的侄子，这。。。这多少有些强人所难。再说了，耶律璟不是一般人，他昼夜颠倒，如果他天天去看视耶律贤，恐怕耶律贤身子也受不了。年轻人全靠睡觉长个子呢。而皇后却恰恰相反，她一个人独守空房十几年多难熬啊。耶律贤被抱养的时候，才刚刚四岁，皇后也就把耶律贤当成了自己的亲身儿子一样对待，母子之间感情非常好。

耶律贤适心中暗叫糟糕，他只记得太子爷重要，可忘了两人母子情深。或许也不是忘了，耶律贤适也是为了自己家人考虑。皇后挂了，自己难逃一死，要是燕王挂了，自己就会牵连到一家人。耶律贤适犹豫了一下，强作坦然镇定的样子，说道：“燕王，臣是崇德宫守卫，首先要对燕王的安全负责，请燕王先走一步，臣马上去保护皇后！”

“砰！”的一下，耶律贤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怒斥耶律贤适道：“你。。。你还不赶紧去保护母后！再不去本王斩了你！”

“燕王，耶律将军既然来护驾，就请燕王您先走一步。末将愿意带领人马去解救皇后陛下！”韩匡嗣在一旁说道。

耶律贤适嫉妒的看了一眼韩匡嗣，老子费劲力气，反而挨骂，这小子张张嘴就表了忠心。不过，周军拼死冲杀皇宫，我现在保着燕王还能冲出去。你要是在去一趟后宫，可就飞蛾扑火，**翅难逃了！

耶律贤还在犹豫，一旁的韩匡嗣再次劝道：“殿下，臣自幼长在深宫，深受皇后养育之恩。此危亡时刻，安能不尽心竭力。臣也知道殿下的一片孝心，可是，契丹可以没有臣，却不能没有大王您啊，您可是天下的期望啊！万万不可轻涉险地啊！”这韩匡嗣是契丹名臣韩知古的儿子，像耶律贤一样，从小都被收养在皇宫之中，还被赐姓耶律。

耶律贤适已经做了恶人，自然不可能后退了。他在一旁也苦苦劝谏，不过，他却留了个心眼，竭力让韩匡嗣一块突围，而他自己却坚决要求留下。韩匡嗣又不知兵，崇德宫的卫队名义上是保护燕王耶律贤的，可是兵权向来是属于皇帝的，这些兵根本就不认识耶律贤，让耶律贤或者韩匡嗣指挥**，根本说不通。耶律贤适明进暗退，还是想修补在耶律贤心中的印象。

对耶律贤适的建议，耶律贤颇为意动。可韩匡嗣却知道指挥**离不开耶律贤适，再次说道：“大王，**离不开耶律将军，让耶律将军保护您突围时最好的。而我常在皇宫走动，对那边的守卫也非常熟悉，由我来指挥他们保护皇后，也是可行的！危机时刻，一切当以大局为重，殿下，您还是赶紧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就这样，耶律贤在耶律贤适前拉、韩匡嗣后推之下，勉强出了大殿，外面总要军士配好了战马，跨上战马，随着耶律贤适冲杀出去。

赵匡胤千里迢迢的赶到上京，其目的就是为了屠杀上京城，威慑契丹军，让契丹军分兵北上。或许有人会以为赵匡胤干得这么绝，难道就不怕惹急了契丹军，和周军拼命吗？这事儿不能这么想。楚国和契丹联合，两国约定共同对付周国。不管周国做什么，耶律挞烈今年之内肯定是要南下的，既然大战不可避免，周军就只能抢先一步，先发制人。可偏偏周军并没有战胜契丹军地把握。在实力略逊的情况下，想以战促和，这难度是非常大的，而且弄不好就是一个战败的结果。因此，周军也就只能照死了搞。当然，对契丹的上层人物，赵匡胤也是愿意俘虏的，比如契丹皇后，比如契丹的燕王。这些人还有点谈判的价值，至于别的人，反正都是家国之恨，杀一个和杀两个又有什么区别呢？

和中原王朝的皇宫有点不同，中原王朝的王宫有点城中之城的样子，虽然这外城被攻破之后，这城中之城从来没有坚持太长的时间，基本上都是转瞬即破。可毕竟还是像一个城池的模样。可是，契丹的皇宫一来狭小，二来，也没有那么多的高墙大院，让周军轻而易举的就突破了进去。韩匡嗣慌慌张张的闯进宫中，正好碰上了周军将领韩令坤。这韩匡嗣虽然学过几天弓马拳术，可是比起周军这些战场上的精锐来说，差的实在是太远。三两个回合就被韩令坤身边的亲兵给打翻在地，本来顺手一刀就想砍了韩令坤的脑袋。一旁的韩令坤却说道：“把他抓起来！让他给我们领路！这皇宫看起来不咋地，可道路也太多了，还真不好找那什么萧皇后呢！”

那亲兵深受把韩匡嗣从地上拽起来，大刀片子顺势就往韩匡嗣的脖子上一放，道：“说吧，契丹的鬼皇后在什么地方！”

韩匡嗣眼睛朝天，理都不理韩令坤。韩令坤微微一笑，一记重拳就狠狠的打在了韩匡嗣的肚子上面，将韩匡嗣打得小脸惨白，咳嗽连连，差点没有背过气去。韩令坤喝道：“说，契丹皇后在什么地方？”

“在。。。在东边！”韩匡嗣痛的不行，脑子却清醒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先糊弄过去，给皇后拖延一点时间也是好的。

韩令坤是个疆场上的厮杀汉，可人家一点也不笨，眼珠子一转，笑呵呵的说道：“走！”带着亲兵就直奔西边而去。那西边正是皇后寝宫的方向，只要再穿过几个院子，就到了皇后的寝宫。这下子韩匡嗣急了：“你。。。你走错了，那便是西边。不是东边。”

韩令坤哈哈大笑道：“我走错了，岂不是给契丹皇后脱逃的机会了吗？你不是一直希望这契丹皇后能够逃跑吗？怎么反倒纠正起我的错误来了。”

“你。。。你。。。”韩匡嗣愣愣的说不出话来，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好天真。

上京颇大，为了给与契丹人以最大的打击，周军分散的比较开，更重要的是，周军毕竟人生地不熟，再有契丹的大臣多多少少都有点私军，这就极大的拖住了周军的步伐，给了耶律贤适以机会，让他利用地形，集中优势兵力，冲出了汴京城。耶律贤**格温和，一路上见到契丹嗷嗷哭叫的难民，总忍不住将他们就下。可是，这么一来，行军的速度也慢了，契丹**的阵容再也保持不了了。他们刚刚出了东城门，就迎面撞上了阻截的周军。这周军本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僚奋力杀敌，而心中郁闷不已，这下子突然冲出上京城这么多人马，让他们难免兴奋不已。

周军将领李怀忠看到耶律贤适的崇德宫卫队更是心花怒放，他和一般的军士不一样，一般就是想冲到上京城里，以为在那里面厮杀才能够立功，才能够弄些财物。可是李怀忠却算的清清楚楚，大帅带着人马冲入上京，可上京城这么大，总是有漏网之鱼的。一般的漏网之鱼，出了上京城之后，就算有灯笼火把也得赶紧熄灭掉，不然的话，这黑夜里点着火把目标也太大了。可对面来的人不同，人多不说，有些还骑着战马，还有老百姓，灯笼火把也是亮成一片，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是一条大鱼啊。这**重点保护的人，不是契丹的皇后，就应该是契丹的太子燕王了吧。

李怀忠心中极为兴奋，他大喝一声：“冲！”催动着**冲杀了过来。李怀忠在当时的将领里面比较特殊，为什么这么说呢？他指挥**冲锋，居然没有举兵器。一来，是因为天太黑，他举了等于没举，大家伙看不清楚啊，还不如亮一嗓子呢。可更重要的却是，李怀忠这家伙使的是铜锤，和那些玩枪的不一样，举起来之后，动作一点都不帅不说，因为锤把子太短举得不高，后排的兵还看不清楚。当然了，他要是锤把子加长，那就不叫铜锤，应该叫狼牙棒了。

两军就这么冲杀在了一起。崇德宫的卫队是有6000人，可是这卫队不可能完全跟在耶律贤适的身边啊，他胆子再大，也不可能不派人去保护皇宫啊。跟着耶律贤适护着燕王出城的军士，不过2000余人。而且这两千人马还是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碰到了李怀忠的部队，未战心切。一边是犹如猛虎下山，另一边则是杯弓蛇影，无心恋战。周军就像虎入羊群一样，到处残杀着契丹人。

这下子耶律贤适慌了，这么打下去自己肯定的交代了，而燕王也保不住了。这危机时刻，耶律贤适脑子突然变得有用了，他一声零下，让自己的崇德宫卫队自由突击。而他自己则带着亲卫护着燕王往北面亡命逃窜。

李怀忠熬了半夜，就是等这个时候，一看契丹兵炸了窝，他知道事情有变，赶紧抽出预备队到处侦察，还真让他发现了耶律贤适的踪迹。呼啸着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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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86章 耶律休哥

“将军，有一支百余人的骑兵朝着北面冲过去了！”斥候向李怀忠报告道。

李怀忠哈哈大笑，忍不住得意的说道：“怎么样，本将军料敌如神吧。如果刚才我要是冒冒失失地将**全部压上去，现在一片混战之中，咱们就算知道敌人逃匿了，也没办法集中兵力作战了！众位兄弟，打起精神，咱们去追大鱼喽！驾！”

李怀忠挥动着马鞭，吆喝着**，朝着耶律贤适追了过去。看到这里，大家可能会有疑问，刚才这回李将军不是喊了一嗓子，冲向契丹军了吗？其实，大家可以回想回想自己看过的战争片，一般喊：“兄弟们，为了***冲啊”的主，大手一挥，手下的兄弟们就冲了，而这位自然而然冲最前面变成了后方。移形换位**就是这么练的。

可以这一次不一样了，在契丹人乱作一团的情况下，还能有百余人的小分队目标明确的突围而出，那肯定是有重要人物了。所以，李怀忠亲自带着**追击了下去。

耶律贤适保着燕王耶律贤刚刚冲出重围不久，就听到身后哒哒的马蹄声响，他心里明白敌人肯定是发现自己了，正在自己屁股后面紧追不舍呢！他扭头向后看了看，茫茫夜色之中，身后有一条火龙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这个时候打肯定是打不过了。一股气跑下来，把军心都跑没了。可这心慌意乱的跑下去，人荒马乱的，平时的水平最多只能发挥个百分之七十，早晚要被周军给追上。

燕王耶律贤最开始的时候，看到耶律贤适慌慌张张的样子，再看到上京到处都是大火，即不知道周军到底有多少人马，又担心母后等人的安危，整个人也是心慌意乱的。可是渐渐的，他心思终于平复了下来。见耶律贤适一脸紧张的样子，心中暗骂他笨蛋。出城的时候，耶律贤处于慈悲心肠解救了不少为难的百姓，刚才完全可以换了衣服，混在百姓中间。危险是危险，可逃亡的机会却很大。不像现在这样，被周军当成猎物一样紧追不舍！

耶律贤心里面对救自己出城的耶律贤适充满了怨念，脸上却尽量保持着平静，当然，就算他城府不深，保持不住平静，也没有什么关系。兵荒马乱的耶律贤适说不定还以为这位燕王殿下脸色铁青是被周军给吓的了。燕王耶律贤问道：“贤适将军，这上京周围还有那么**驻扎啊！”

“回禀燕王殿下，这。。。这上京附近驻扎有延昌宫、长宁宫、弘义宫，不过这些宫卫人马已经随着陛下南下了，留在附近的不过千余人马而已！”耶律贤适回答道。契丹的精锐部队皮室军号称是30万，其中有八万精锐部队，以宫卫名称驻扎在契丹的一些重要地方，这些人世世代代都是军人，只要一纸诏书就能立刻出征，和契丹的部落没有丝毫关系，算得上是契丹皇帝的私人武装。不过，契丹大军南下要和周军决战，这些精锐部队大部分都南下了。留下了的都是一些老弱幼小的人。

“最近的是长宁宫，距离此地不过30多里地！”耶律贤适说道：“殿下，这长宁宫主力可都随着陛下南下了，据我所知只剩下老人和小孩子了，就算咱们赶去，恐怕也是无济于事啊！”

“长宁宫尚有精锐的皮室军10000人，只要咱们赶到长宁宫，就一切平安了！”耶律贤大声的说道。

耶律贤适楞了一下，他忍不住都想伸手去****燕王的额头，这小家伙是不是被吓*了，梦魇了，怎么胡说八道起来。我是十二宫卫统领之一，长宁宫总共才6000人马。哪来的10000精锐啊！他正犹豫呢，却看见耶律贤对他狂使眼色，他呆了呆，看了看周围的亲军猛然醒悟了过来。**，燕王不是发*了，他是忽悠人呢？这会儿被周军像撵老鼠一般的追赶着，就算是亲卫也有点泄气了，如果再说前面没有援军这样的“不和谐”的话语，恐怕这些亲卫们一下子都要四散逃亡了。自己和燕王殿下可就成了孤家寡人了。虽然像这样被周军狂追下去，也不是办法，可身边好赖跟着这么多人，胆气也壮啊！

想明白了这些，耶律贤适当即大喝道：“快走，咱们去长宁宫，哪里还有6000精锐呢！”耶律贤适把数字给该正确了。跟在身边的都是他亲军，这些人对宫卫的人马多多少少也是有了解的，如果说什么10000~20000人，看起来挺多的，反倒被这些家伙们一眼看穿了。

“不到长宁宫绝不会到，就算是对方的骑兵追上来了，我们也绝不回头！”耶律贤大喝道，颇有当年火烧乌巢曹孟德的风采。

被耶律贤这么一忽悠，亲卫们的精神头是有了，可是这马匹左蹦右跳的，又是穿火海，又是经箭雨的，体力也耗费了不少，而且这战马听不懂人话，忽悠也好，精神鼓励法也好，阿Q精神也好，它不懂，你又有什么办法呢。再加上屁股后面周军不断的放箭，让亲卫们大受折磨，两军的距离渐渐拉近，死伤的亲卫也越来越多，跟在耶律贤身边的人不过三四十个人了，见看着李怀忠的铜锤就能捅着契丹人的菊花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正前方大概300米远的地方，忽然亮作一片。李怀忠心里吃了一惊，他赶忙抬眼望去，之见对面绵延数里，不知道有多少契丹军举着灯笼火把。

“杀！”对面一个略显的稚嫩的声音喊道。

随着这一声令下，火光摇曳，看了整个契丹军已经向自己发出了冲锋！

“嘶~~~”李怀忠强拉着精神，狂奔之中的战马忍不住后腿撑地，前腿高昂，连人带马都站立了起来。“撤！”李怀忠大喝一声，拨转码头就走。前面的**虽然大，可是自己也就带了300人，要硬追过去，就算能干掉对方的重要人物，可自己也要搭进去。“买一送一”的生意可以做，但是要是送的是自己，那可是万万不能做的。在做“烈士”和“好好活着”之间，李怀忠毫无疑问的选择了后者。

李怀忠带着自己的兄弟风一般的来了，又风一般的走了。耶律贤也是一脸吃惊的样子，这人马是从哪里来的？长宁宫卫不是已经南下了吗？正在他**的时候，对面有一员小将，纵马过来道：“末将耶律休哥，不知是哪位大人来了我长宁宫呢！”

耶律休哥？耶律贤和耶律贤适互看了一眼，两**眼瞪小眼，这人是谁呀，他们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但转瞬之后，两人就喜从天降一般，这伙姓耶律，那就是本家了。这是自己的**啊，黑咕隆咚的跑了半夜，可见着亲人了！

耶律贤适纵马上前，指着耶律贤说道：“这位是燕王殿下，本将军是崇德宫统领。你。。。你是？”

“末将是长宁宫宫卫。。。”耶律休哥说着，顿了一下，道：“家父信任是长宁宫统领耶律官思。”

“原来你是官思将军的儿子！”耶律贤说道：“这次多亏你了。不过长宁宫宫卫不是已经南下了吗？怎么这里？”

“落火！”耶律休哥扭头冲着身后大声说道。而身后那条半月形的火龙在摇曳着慢慢暗了下来。原来刚才这些人是将把火举到了头顶，看起来远远的一看，灯火一片蔚为壮观。现在火把到了**前，耶律贤才发现这所谓的大军，竟然是一些老头、妇女还有小孩组成的。这。。。耶律贤顿时明白了，长宁宫哪有什么兵丁啊。这肯定是耶律休哥看到上京火起，自己又无兵救援没有办法之下，才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组织长宁宫的老人们在这里设伏，看能不能救到一些人。

耶律贤心中连呼侥幸，幸好自己从这条路上走，不然的话，可就被周军给追上了。当下，耶律贤说道：“有劳休哥将军了。我们先回长宁宫，休息休息，在做打算吧。”

“回禀燕王殿下！末将有个不情之请。”耶律休哥说道。

耶律贤转危为安，心情自然好了许多，笑着说道：“请讲！”

“末将请求带着这些宫卫追击敌军！刚才我们突然出现，将敌将吓走。我们人多势众，可是连追击也没有的话。敌人十有**会认为我们只是虚张声势，一旦敌人在追赶过来，我们。。。我们就再也没有办法了。”耶律休哥侃侃而谈。

耶律贤连连点头，道：“休哥将军，所言甚至。本王和你一道追击！”这小子现在越看耶律休哥越顺眼，有勇有谋，比起这个什么崇德宫统领强多了，耶律贤甚至还想如果是耶律休哥做了崇德宫的统领，或许上京城就不会像今天这么惨了！

长宁宫留下来的尽是老弱妇孺，可是契丹人从小都会骑马。这些老人打仗是不行了，可是骑骑马吓唬吓唬别人还是办得到的。耶律休哥带着人马追赶了一阵子，方才勒兵而回。

路上，几人谈起以后的打算，耶律贤适竭力主张要南下依附皇帝。可耶律休哥却说道：“殿下，我军正在山南和敌军对峙，敌人突袭上京，显然是想让我军分兵北上。王爷与其南下依附皇帝陛下，不如留在此地收拾民心。以我之见，周军必然不会在上京久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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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87章 讲和

第187章讲和上京城被付之一炬，王公大臣一下死伤无数。当这个天大的噩耗传到燕山，让正在打猎的耶律璟暴怒不已，他当时亲自下手，将刚刚捕获的一头麋鹿，剁成了肉酱。有两个皇宫的养鹿人见这头麋鹿姿态、个头都是圈养的上上之选。他俩刚刚出言替麋鹿辩驳了两句，就被狂怒的耶律璟下令斩杀，做了不明所以的糊涂鬼。

养鹿人的被杀，让耶律璟身边的护卫们噤若寒蝉，只是呆呆的跟在耶律璟的身前，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看整整的看着耶律璟在被斩的分不出模样的麋鹿身边，烦躁的走来走去。每个人心中都恐惧不安，可偏偏有什么都不敢做！

正在这个时候，远处有两匹快马飞速的驰来。耶律璟下意识瞟了一眼，居然是高莫翰和高勋。耶律璟南下狩猎，身边自然要跟着一些亲卫大臣。高莫翰本想推荐北院大王耶律屋质陪王伴驾，而自己则留守上京。而耶律屋质考虑到燕山距离前线非常近，皇上名为狩猎，其实一旦战事不利，那肯定是要入住军中，鼓舞士气的。耶律屋质自己并不是特别的通晓军事，如果自己跟去未必能提皇上想出什么对策，可高莫翰不一样，就便是在太宗年间，高莫翰也是一流的名将，有他跟在皇帝身边要比自己合适的多。

耶律璟看高莫翰过来了，顿住了脚步。高莫翰滚鞍下马，施礼道：“微臣参见陛下！”高莫翰偷眼看了耶律璟一眼，见这位爱喝酒的皇帝面色**沉，手里还拎着一把带着鲜血的宝剑，脚边更有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他心中一震，显然已经意识到这位皇帝陛下已经非常震怒了，伴君如伴虎，即便是高莫翰也不得不小心谨慎，免得皇帝陛下迁怒到自己头上。

“高爱卿，你是不是已经听说上京的惨事了？”耶律璟气促的说道。显然这么皇帝陛下还是没有从惊愕、狂怒中清醒过来。

“是的，臣已经听说了！周军竟然偷袭我王都，并坐下如此作恶滔天的勾当，微臣以为我契丹必须立刻作出反应，对周军实施报复！”高莫翰毫不含糊的说道。他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在如何处理这件事情。且不论皇后、燕王等的安危，火烧上京城事实上已经是契丹立国一来的奇耻大辱了。这件事绝对不能够善罢甘休的。

“报！”一匹快马又奔驰而来，骑者来不及勒住缰绳，就从马上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耶律璟的身前，跪倒道：“启禀陛下，燕王殿下有紧急奏章呈上！”

听到燕王有了消息，耶律璟愤怒的表情，居然平和一些，他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拽过耶律贤的奏章打开来一看，道：“哎！天幸燕王无事啊！”这家伙虽然是个酒鬼，可是这契丹皇帝宝座总要有个继承人吧，他既然看中了耶律贤，又是从小抚养耶律贤，这感情还是颇深的。只不过，在耶律贤看来，自己这个叔父远远不如皇后来的重要。

高莫翰、高勋居然也是松了一口气。皇帝没有子嗣，这才惹得宋王等人对皇位眼热不已，前几年皇室内部还发生过叛乱。现在燕王逃出上京，那简直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你们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耶律璟问道。

高勋看了一眼高莫翰，高莫翰却低垂着眼皮似乎在思考方法。于是，高旭说道：“陛下，咱们的主要兵力集中在山南，还有一部分毕竟被东京道的室韦所牵制，上京一带已经空虚了。而偷袭我上京的周军必然是骑兵部队，现在草原上草旺水多，用困的方法，**少的话，根本就困不住敌人。如果**多的话，我们又没有那么多的兵力。”

见耶律璟点了点头，高勋继续说道：“不过，周军不早不晚，偏偏这个时候跑到上京来，想必他们是想让我军在山南的**能够分兵北进，给周军以可乘之机。依微臣之见，咱们不如将计就计。让挞烈元帅率军北上。我山南大军一动，敌人必然以为上京偷袭得手，我军军心不安，他一定会趁这个机会和我军决战，而我们就在南京城下，和他们决一死战！”

高勋这法子并不稀奇。说得不好听点，那就是典型的破罐子破摔，反正我契丹在北方都是部落型的，跟着水草走。也就只有上京等几个小城。这些城我不要了，我先对付周军的主力，把周军主力击败了，那么上京附近的周军就成了无根的飘萍，早晚都得落入自己的手中。

高勋想法不错，可惜明显不和耶律璟的意思。耶律璟皱着眉头，转眼看了看高莫翰。为什么耶律璟不认同？高勋是纯粹从战争的角度诠释这场战役应该怎么打，可耶律璟却不能不考虑契丹族人，特别是契丹贵族对上京**的反应，如果放任周军在上京一带烧杀抢掠的，那。。。那山南的军心恐怕根本就稳定不住，契丹**上上下下肯定是要求北上，解救自己家人的。再说了，高勋的想法和耶律璟的想法有一个最大的不同，两个人对山南的认识是不一样的。高勋认为山南不能丢，而耶律璟则觉得山南不是契丹的土地，上京一带那才是契丹的心腹之地。自己心脏上被人捅了几刀，这谁能忍的住啊！

“右相，你的看法呢？”见高莫翰沉默着一直不说话，耶律璟忍不住问道。他从来都不是什么特别有城府的人，碰见这种大事，搞得契丹军有点顾头不顾屁股，他也想听一听臣子们的建议。

高莫翰比高勋成熟的多。高勋分析看起来很对，周军是故意偷袭我们，想让我们分兵，然后他再趁乱袭击。可是，就如同下棋一样，周军偷袭上京，已经夺得了先手。你现在调动契丹军做出北上的假象，可周军这次胃口这么大，行事上又异常的缜密，他一旦看破了我军北上是假，他大军不动，那么我们调动周军和我们决战的计划就彻底落空了。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到底是分兵呢？还是不分兵呢？你让契丹军士们置之死地而后生，忘记自己后院着火的事实，一天两天是可以的，可周军万一拖个十天半个月，你怎么办？到时候军情汹汹，弄不好会出军变的。

在高莫翰看来，现在要做的只有两件事儿：怎么样让契丹上上下下放心，怎么调动山南的周军主力决战。催促挞烈进攻**和敌人打攻城战，这显然不符合契丹的利益。分兵的话，周军又不是好惹的，万一分兵之后，山南的契丹军战败了怎么办？保持山南**不动，可是在上京的周军如入无人之境，到处杀人放火，自己也不可能坐视不理吧。

高莫翰很头疼，他思考了半天，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东京道，把征伐室韦的**调回上京。然后再从极西的西北招讨司把哪里的部落**调集回来。可这两个法子时间都会拖很长，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办不到的。这么长的一段时间，足够周军把契丹的心腹之地彻底毁掉了。到时候群情汹汹，不管是耶律挞烈还是自己都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高莫翰想的入神，冷不防一边的高勋偷偷的碰了自己一下，高莫翰打了个激灵，抬眼见耶律璟一脸殷切的望着自己，高莫翰赶紧说道：“陛下，微臣施礼了。”

耶律璟却难得没有发脾气，他问道：“右相，你可曾想出什么妙计了吗？”耶律璟这么一说，高勋脸上却有些不自然起来，皇帝的意思显然是说自己刚才的不是什么妙计了。

高莫翰摇了摇头，说道：“陛下，眼下最大的问题就是，远水也不了近渴，咱们手上立刻就能用上的**太少了。”

“是啊！”耶律璟叹了口气。

“陛下，既然没有**，咱们也不能看这周军在上京一带活动吧。如果分兵不合适的话，那不如将咱们的大军从南京调回来，咱们主力一旦回军，在上京的周军就只能逃之夭夭了！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再南下。”

“这绝对不是良策！”高莫翰否定道：“如果咱们的**北上，山南的百姓、官员必然会以为我军战败，这么一来，那些汉人将领恐怕会反水，山南之地，再也不归我们契丹所有了。”

“那。。。那高相以为应该如何处理呢？”见自己出个主意，高莫翰就否定一个，高勋也有点生气了。

“我。。。我觉得这事情还可以征求一下前线将领的意见，毕竟他们在山南前线，对周军主力的情况比较了解。如果能战则战，不能战就只有暂时讲和了。”

“讲和？”耶律璟愣了，这个词时候从来都是中原王朝用的，怎么会用到契丹人的头上了呢？耶律璟瞥了眼高莫翰，却见高莫翰嘴角忽然浮出一丝笑意。他追问道：“右相，莫非你想出什么办法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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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88章 谁都没法拖下去

第188章谁都没法拖下去“陛下，周军趁我契丹室韦部**之际，先是正面袭击，吸引我军主力南下，然后又千里奔袭攻破上京，这一步步下来，看似连环计一般，一环扣着一环，其实已经达到了周军的极限了！以臣看来，最危险的不是咱们契丹，而是周国自己。”高莫翰笑着说道。

“高相，这话是从何说起啊？”听高莫翰笑意盎然的样子，似乎契丹人占了天大的便宜一样，这让高勋极度吃惊。上京失陷，无数王公大臣命丧**泉，眼下着急的应该是我们契丹人才对啊。

耶律璟却是一脸的好奇，他的心情在见到高莫翰微笑的那么一瞬间，居然安定了不少。或许，他想起了当年察割作乱，杀了他的堂兄世宗皇帝兀欲，正是高莫翰带兵勤王消灭了叛乱，并且亲自上南山寻找避难的自己，保着自己登上了契丹的帝位。这个老人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算作是他的相父了。一时间，耶律璟心中暗暗有些后悔，这些年来，对自己这位相父，他不仅没有做到言听计从，反而扶植耶律挞烈等人，从高莫翰的手里分走了不少权利，让高莫翰在政坛、军事上面渐渐靠边站了。关键的时候，契丹还是需要这样的擎天功臣。和平的时候，当然会觉得这高莫翰功高震主，可是，一旦到了战乱时期，没有这样镇得住台面的重臣，还真的是难以应付局势。

高莫翰却没有想到耶律璟居然在暗暗后悔，他在一旁解释道：“陛下，周军兵分两路，声东击西的策略，非常的胆大，以现在看，也确实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可有一样，他们的这个计划，并不是天衣无缝、无懈可击的。”

“高相，那您之见，他们的漏洞到底在哪里呢？”高勋在一旁追问道。虽然派系不同，政见不同，可是高勋也绝对不是什么祸国殃民的小人，他也是一心一意为了契丹的未来。相对来说，耶律璟虽然贵为皇帝，可他就没有高勋这么高的觉悟，就没有高勋这么强的爱国感情。耶律璟酒鬼一个，现在能这么专心致志的，不过是因为上京被烧了，不过是上京失陷了。从契丹立国一来，这可是开天辟地的第一次，第一次老巢被人家一扫而空。

“他们最大的漏洞就在于南北消息不通，一南一北两路人马很难做到相互配合！”高莫翰笑着说道。

高勋不是*子，听高莫翰这么一解释，他慌张的眼神，立刻一亮，马上躬身对耶律璟说道：“陛下，臣请陛下立刻下诏，封锁居庸关等燕山一线的所有关口，不准匹马、只鸟南下！”

高莫翰赞许的看了眼高勋，高勋总算是反应快了一次。耶律璟点了点头，道：“准了。可是，高相，这么做有什么妙用吗？”

高莫翰笑道：“有用。千里奔袭，说着简单。可真正坐起来就异常困难了。当年骠骑将军霍去病千里奔袭匈奴人，他有一个前提，匈奴人在之前的历次战争中已经受到了极大的削弱。才被霍去病犹如驱赶羊群一样，追的抱头鼠窜。而现在，周军偷袭我契丹上京，完全不能和霍去病相提并论。咱们的上京城，确实是丢在了周军的手里，可是，咱们**实力，却没有受到什么真正的损失。微臣以为，他之所以轻而易举的偷袭上京，主要原因是因为咱们将西南路招讨使司麾下的白达坦部、谟阁失部等部落的兵力抽调的太多了，以至于西南路招讨使司不能及时的发现周军的行动。上京城有多少**，不过崇德宫六千人马而已，再加上他们疏忽大意，在错乱之下，丢了上京。上京丢失，这责任自然是要追究的，可是，上京的丢失，并不意味着在上京的周军数量庞大。恰恰相反，臣以为这只是敌人的一支偏师，只不过这偏师异常骁勇罢了。以臣之见，契丹与周国两军对峙，真正影响大局的山南，如果咱们能在山南击溃周军的主力，那么上京的周军不占自退。甚至，上京的周军现在已经开始撤退了。”

高勋垂着眼睛，心中暗想：这主意不是我刚才出的吗？山南的**不要动，引**周军来攻，在山南和周军决战，战胜之后再北上对付周军的偏师。至于战败了怎么办？凉拌呗，主力都输了，还搞个屁，直接跑到辽东去，依靠征伐室韦的**慢慢恢复实力呗。

人比人，气死人。基本上相似的话，高莫翰说出来就比高勋说出来有说服力的多。至少，耶律璟并没有皱眉头，反而是瞪大了眼睛，侧着耳朵请高莫翰的下文。

其实高勋说的计策，前半部分，高莫翰是认同的。可是，后半部分，高勋说让耶律挞烈带着**佯作北上，吸引周军北上南京攻打南京城。这一点，高莫翰是不认同的。如果耶律挞烈的大军真的动了，只要周军统帅不蠢，他一定猜得出来，这可定是偏师起了作用，让耶律人不得不调动**回转。这个时候，周军最先要做的，不是出兵北上，而是等待。等待耶律挞烈的大军走上一段时间，等待内心惶恐不安的汉将们投诚，然后再出兵北上，让契丹**，前后不能兼顾。

“周军战斗力破强，又善于守城。如果咱们主动去攻击**，或者让大军佯作北上的样子，吸引周军北上进攻南京，这都有漏洞。兵法者：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与其大张旗鼓的北上，一眼就被周军看穿。咱们还不如派人去讲和。”高莫翰说道。

“可是，如果讲和的，周军就猜测不到咱们上京出事了吗？”高勋不相信的说道。

“猜测不到？他当然猜测的道。事实上，只要咱们一旦封锁了燕山诸关口，使燕山以北的人不能南下，周军主力和偏师的消息一旦中断，那么周军主力必然会认为他们的偏师起到作用了。可是这个作用，到底有多大，到底能不能调动咱们的大军北上，他们可就要犯思量了。”高莫翰笑眯眯的说道：“陛下，臣以为周军还有第二个弱点。这个弱点可是被咱们的盟友江南楚国看的非常准！周军精锐是精锐，可惜，不能持久，周军没有足够多的粮食，来支撑一场长期的战争。所以，周军明知道万分冒险，也不得不千里奔袭，这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们粮草不足，没办法和我们打持久战。”

“既然周军不能打持久战，那咱们为什么不能把上京被烧的消息放出去，让耶律挞烈带着**老老实实的呆在南京，等着敌人的进攻呢？”耶律璟问道。

“陛下，因为我们也拖不起。上京被烧，我精锐部队的家眷生死未卜，瞒他们一时儿可以，要想瞒他们一辈子，那根本就做不到。所以，臣才建议派大员去周军大营里面求和，让周军**不着头脑。让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偏师到底有没有成功，这成果到底有多大！”

高勋猛的拍了一下手，说道：“高相的意思，莫非是摆出一副可谈可不谈的样子，让周军不知道我们在南京的部队，是不是偷偷抽出去北上了，还是继续呆在南京。这样周军就必然会派出**来试探我们，到时候，咱们假装兵力稀少，被周军占个便宜，那么周军肯定会认为我大军已经北上，必然会倾巢出动的。这就给了我们和周军决战的机会！”

高莫翰摇了摇头，道：“高大人，你太着急了。恰恰相反，我认为对于周军试探的**，我们不仅不能输，而且要打一场漂亮仗。只有这样，才能让周军认为我们实力虚弱，外强中干！”

“这。。。这可行吗？”耶律璟反问了一句。老实说，高莫翰和高勋的对话，绕来绕去的，他有点听不懂。

高莫翰坚定的点了点头，道：“可行。周军偏师攻占上京，可是，它自己处在我们契丹的心腹之地，虽然战果很显著，可是他的一举一动完全落入我们的掌控之中。只要咱们契丹大军二十万回援，周军的偏师必败无疑。而从燕山到上京不过五天的路程，一来一回，再加上对付周军偏师的日子，最多半个月。而半个月之后，就算没有彻底的击溃周军偏师，咱们在辽东和西北路招讨司的**也能调集回来，到时候，周军偏师已经不足为患了。换句话说，除了粮草的影响，从战略上来说，周军主力要想夺取山南，也必须在半个月之内和我军决战。而且，越早越好。因为推迟时间，就意味着咱们能投入到山南的**数量就会增加，对周军就更加的不利。如果一旦拖过了半个月，三路大军四十余万人，齐聚南京城下，周军想不败可就难了。”

耶律璟点了点头，他现在弄明白高莫翰的意思了，周军也有速战速决的念头，只要让周军觉得有便宜可站，他们就会主动来打。可派谁去忽悠周军呢？耶律璟询问的目光看向了高莫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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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90章 窥测和揣摩

第190章窥测和揣摩郭荣危言恫吓，让高勋的脸色变了变，他努力压制着心头的慌张，说道：“陛下，陛下此言差矣！山南十六州归于我契丹已经十多年了，一直以来，百业俱兴，百姓也安居乐业；可反观中原，战乱不堪，百姓流离失所，往年由中原逃难到山南的百姓数不胜数，这都是我皇的德政所然。而现今，贵国悍然入侵我契丹，我主为了避免生灵涂炭，特派我前来议和，非。。。非我契丹不征战，实在是因为我主仁慈，不愿百姓受苦罢了。”

“呵呵呵。。。”郭荣笑了。

高勋这话说的太假了。**立牌坊的时候，不是没有。可是做**都是悄悄做，只有牌坊是光明正大的立。像高勋这样，光明正大的做了**，又光明正大的给自己脸上贴金。人都不是*子，能信他说的这话吗？契丹人对中原百姓是什么样子，契丹皇帝耶律璟又是什么样的皇帝，这。。。郭荣能不知道吗？燕云一带百姓能不知道吗？你高勋唱这么高的一个高调，有什么意义嘛！

一旁的李谷慢条斯理的问道：“既然要议和，汝主派尔前来，不会只是空口说白话吧？”

“这。。。这当然不是了。如果，如果贵国能够退兵，我主愿意将莫州、瀛洲、清州割让给贵国！但三关要还给我契丹！”高勋回答道。他可不笨，讨价还价的道理自然是懂得的，如果一上来就把自己的底牌给掀开了，那可就彻底的被动了。

“哼，可莫说三关了，现在**都在我们手上。汝主难道不知道吗？燕云十六州本就是中原之地，现在已经归于我手，安能再让！汝主的算盘打得不错啊。”李谷讥笑道。

“话不能这么讲，自后晋太祖皇帝奉表称臣称子，贡献燕云十六州入我契丹，这山南之地已经属于我契丹了。瀛洲以南是中原，瀛洲以北是契丹，天下人皆知！”高勋反驳道。

李谷的话有点耍无赖，太功利了，张嘴闭嘴就是我来了，我看见了，我征服了，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可高勋却依据当年后晋石敬瑭的条约，一点一点的反驳。话里面的意思，就是说，我这有国际法，你得承认。

“哦，听说晋主石重贵现在在契丹，可是真的啊？”郭荣挡开一笔问道。

高勋脑门上面微微见汗了。为什么他这么紧张？因为刚才谈话的氛围非常的不和谐，让他觉得有点难以为继，再谈下去十有**就要破脸了。可不谈呢？高莫翰高相爷交代的任务就无法完成了！高相要的可是和谈，不是拖延时间。这个时候，郭荣转移话题，高勋自然是如获重宝一样，连连点头道：“是真的，石侯爷就在我契丹！”石重贵这小子被自己舅舅出卖了之后，就被干爷爷给活捉了，封了一个违命侯。

“既然晋主尚在，卿可以讲燕云十六州先交付给我大周，再命晋主问我讨要，这样贵国不费一兵一卒，岂不是更合汝主爱民的心思吗？”郭荣笑眯眯的说道。

高勋愣了下，心中暗骂：我靠，你nnd，你真把老实人是*子啊！山南之地交到你手里，再让违命侯问你要，他能要一里地，就是长本事了！

高勋当下正容，说道：“陛下，何故欺人啊！我。。。”

“朕哪里欺你了。我来问你，你说在唐时，这燕云十六州是属于谁的啊？”郭荣拦着了高勋的话。

“这。。。这自然是属于中原的了！”高勋老实巴交的说道。在高勋看来，这是历史啊，没有什么可以狡辩的。反正要狡辩的话，我就死死咬住，这燕云十六州是石敬瑭送给我们契丹的，也就是了。

郭荣点了点头，又问道：“那。。。那汉时呢？”

“这。。。这自然也是中原的！”莫说两汉时期了，就算是跑到春秋战国时代，这燕云十六州也是属于中原的！当年燕国就是在这一带嘛。高勋也是文化人，这东西他自然也知道。

“呵呵，高大人，既然你承认了燕云十六州属于汉的，那么我大周承汉而来，自然也是燕云之主了！”李谷哈哈大笑道。

“这。。。这。。。”高勋脑袋上见汗了，他猛然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了。为什么这么讲呢？此“汉”非彼“汉”也。郭荣这骗子，先问唐代的时候，燕云十六州是不是中原的。这肯定是中原的了，然后，他又问“汉时呢”，一般人自然会以为他指的是前后汉呗，指的是刘邦建立的大汉啊。那高勋回答的没有错。可惜，高勋没有忘了，五年前，在中原还有一个汉呢？刘知远这王八蛋建立的大汉！

“陛下，臣说的大汉，指的是汉高祖。。。汉高祖刘邦建立的大汉朝！”高勋回答道。刘知远也太耍赖皮了，他不过当了半年的皇帝，居然也能够弄到一个汉高祖的庙号！和刘邦一模一样。

“哦，朕说的汉，也是高祖建立的大汉朝。在朕的手上，我大周一定会像当年的大汉朝一样，扫四合而一统天下！”郭荣掷地有声的说道。

这话充满了敌意，让高勋无可是从，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对。他愤怒却又无可奈何，他心里暗暗的埋怨，早知道这郭荣是如此的自高自大，怎么就应该在南京设伏，伏击这个王八蛋，可比和他议和呢？可高勋现在却不敢说什么硬是话，只能讪讪的站着。

本想唱唱爱民的高调，和和气气的谈判一下，可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理自己这茬。莫非，这周军真的是想和我契丹决一雌雄吗？高勋心中暗暗的揣测着。如果，如果周军像牛皮糖一般的缠着我主力大军，而派自己偏师在上京一带，四处*扰。那。。。那可就真的动摇国本了。

“陛下此言，可是一定要和我契丹决一死战了？我契丹大军数十万也不怕任何人！”高勋说道。话说到这份上了，高勋没办法下软蛋了。自己刚才进来的时候，雄赳赳气昂昂的，三言两语下来，就被杀的丢盔弃甲，那也太不像话了！要振作，要强硬。

“也不是不能谈啊。可是，你们的价码开得太低，我们没有谈的必要啊。”郭荣笑呵呵的说道：“就像朕当年贩卖布匹一样，他索要200文，朕还价到150文，可他偏偏说只要199文，那。。。那朕还需要继续谈吗？他没有谈的诚意嘛！”

郭荣一边说着话，一边留神的观察高勋。高勋沉着脸思考了一会儿，似乎颇为纠结的说道：“那。。。那我们就以两军实际控制的地区为界。”高勋想了下，又追加了一句：“这是我们的底线了！”

“哈哈哈。。。”郭荣大笑着，却不再说话。

“我主劳师远征，一路上兵不血刃，杀到这里。这本意嘛，自然是要收复燕云十六州。可高大人此来，却仅仅退还了瀛洲这四洲之地。这可没有多少议和的诚意啊！”李谷在一旁说道。

高勋急了，他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了，可是周人居然得寸进尺。他说道：“山南之地，虽是晋主石敬瑭所献，可是当年为了册立石敬瑭，我契丹军在太原等地血战数场，伤亡惨重，非我主击溃唐军，石敬瑭安能平平稳稳的坐上皇位！他献地与我契丹实属正常！山南既然已经属于我契丹，我契丹就绝对不会轻易放弃，今日臣来军中议和，非我契丹不能战，实在是不愿意生灵涂炭罢了！”虽然高勋也知道“生灵涂炭”这词，周人肯定不会相信，可是高调还是必要唱上一唱的！

“算了，既然高大人远道而来，总算是契丹的一片诚意，你暂且在**住上几天，让我们考虑一二，再答复你吧！”郭荣摆摆手让高勋退了下去。

“两位爱卿，你们觉得高勋此来是何用意啊？”郭荣问道。

“算算时日，西北路行营总管赵将军应该已经在上京附近了。想必是他在契丹内部有所斩获，让契丹人坐不住了！”李谷在一旁说道。

“恩，昨日有斥候在香山附近，见居庸关方向有狼烟升起，不过转瞬即灭。或许就是赵将军再给我们传递消息。”另一侧的王濮说道。

“你们说，这会不会是契丹人设下的陷阱呢？”郭荣问道。

为什么王朴会想出千里奔袭这么一个极度冒险的计策呢，这根子还是因为王朴和周国高层担心自己的主力部队正面和契丹骑兵交锋的时候会吃亏，或者说，不能够占比较大优势。周国生存环境恶劣，如果是一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争，那么，周国完全就没有必要去打！他自己经受不起如此大的消耗！所以，赵匡胤奔袭上京成果，将作为周军北上和契丹大军决战的一个契机。只有赵匡胤打的漂亮，契丹人才会军心动摇，周国的胜机才会变得更大。

至于说，为什么一定要决战。这原因说起来也简单，如果只是把契丹人牵制一下，让他们老老实实的收兵回去，那么，周国北部边境的安全，就始终没有保证。所以，郭荣需要一场决战，打的契丹丢盔弃甲，从此再也没有实力发动大规模南下。郭荣也就可以专心致志的对付江南楚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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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91章 被欺骗

第191章被欺骗“陛下，高勋此人在契丹国中官拜右侍郎，职务不低，是高派年轻一代的干才。听说此人做事认真，忠厚老实，在耶律璟手上也颇受重用。用他做使者来谈判，从官职地位上来看，也算是一种诚意的表示了。”王濮在一旁说道，但他紧接着话锋就是一转：“不过，听说此人极守规矩、**行不错。这样的向来是墨守成规，拙于应变。刚才陛下提及契丹大难临头之时，此人脸色剧变，会不会就是一种暗示呢。赵将军在上京，估计着实是大闹了一场！”

“陛下，王相的观察很细致。臣倒是从另外一个方面也看出一些问题。”李谷也在一旁说道。

“哦，李相你说说看。”郭荣笑呵呵的说道。

“自从斥候禀报高勋和谈一来，臣就在想。契丹人为什么要和我们谈判呢？二十多天前，契丹人耀武扬威的在上京誓师，要南下和我军决一死战。可为什么二十天之后，却突然派人和谈，还是这么高级别的人和谈呢？”李谷问道。

“这不难猜，必然是赵将军在上京给了契丹人狠狠的一击。让契丹人首尾不能兼顾，只剩下和谈这一条路可走了！”王濮笑呵呵的说道。

“如果你是赵将军，千里奔袭，拿下了上京，你会怎么办？”李谷转移话题问道。

“这。。。自然是。。。”王濮咽了口吐沫，大周并没有彻底灭亡契丹的实力，就算在幽州城下干掉了契丹的主力，也不可能彻底的灭亡契丹。毕竟契丹还有八万人马在征伐室韦部呢，再加上西边和北边一些部落的**，契丹人真要撒了欢儿一样的在大草原上跑起来，只能把周军给拖垮了。在这种情况下，要据守上京城，那简直是开玩笑。赵匡胤再蠢也不可能死守上京城的。

想到这里，王濮说道：“自然是弃城而走了！在茫茫草原之上，敌人军事力量又极度空虚，四处游走出击，才能取得更大的战果！”

“恩，弃城而走，那么，你走之前对上京城会做些什么吗？”李谷笑眯眯的问道。

“会做些什么？”王濮心里一惊，白净的面庞一下子更是惨白一片，血色全无。李谷这实在暗示他：赵匡胤赵将军绝对不会轻轻的来，又轻轻的走，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他孤军在外，深入敌后，肯定是不会带什么金银珠宝，可是，砍砍人、放放火，那肯定是家常便饭了！上京城住的都是什么人啊！由于地理位置的原因，上京城肯定不是契丹的经济中心了，但绝对是契丹的政治中心，达官贵人犹如过江之鲫，随便杀杀，估计也能死一半子人。这死人他确实是不会反抗了，可死人也不是孤家寡人啊，谁没个亲朋好友的，这。。。这一下子和契丹可是要结下大仇的！从此以后，契丹和大周是绝对势不两立了！

“可是，可是，契丹人为什么会来议和呢？”王濮下意识的问道。

郭荣一拍手掌，也附和道：“是啊，此仇可以说得上是不共戴天了。契丹人怎么可能反过来议和呢？”

“无非一“拖”字决罢了！”李谷断然的说道。

郭荣微微眯着眼睛，仔细的想了想，问道：“李爱卿，你意思是说，契丹人明着是和我们议和，暗地里是准备抽调**回击上京吗？”赵匡胤偷袭上京，这是事先设计的。至于，攻下上京之后，赵匡胤要怎么做，就算是诸葛在世的王朴也不敢替他规划。敌人又不是电脑程序，狂输入“givememoney”，就基本可以天下无敌，王朴只能猜测契丹**会有什么样的放映，可契丹到底选择那一项，他可拿不准。就算他能猜出契丹人是什么反应，千里奔袭上京，自己**损失多少，敌人损失了多少，上京附近还有多少契丹人的**，这些都是在变化的，如果这些事先规定好，别说赵匡胤不干，就连王朴自己也觉得这是瞎扯淡！

这么一来，赵匡胤现在在哪里，他准备做些什么？是继续在上京周围徘徊呢，还是原路返回呢，还是迂回到幽州一带准备参战呢？郭荣一点都不清楚。契丹人封锁的太严了。

李谷也是知兵的人，可是对于这么一个千里奔袭的计划，他本来是坚决反对的。为什么，李谷这人用兵谨慎啊，王朴的这个计划，太疯狂了。这么远的距离，在路上万一被敌人发现了怎么办？万一迷路了怎么办？结果赵匡胤一句话就把李谷给顶了回来：好办，打不过就跑呗，我是骑兵又不是步兵！

可现在看，赵匡胤居然成功了。那么，整个局势就变化，李谷也变得热切了起来：“陛下，赵将军真的把契丹人给调动了起来。那么这盘棋就活了。”

自从耶律挞烈的大军到达幽州之后，周军和契丹人小仗不断，可是大规模军事膨胀却没有发生。不过透过这些小规模的战斗，李谷也渐渐**清楚了契丹人的意图。

**距离幽州城非常近，不过百里路程。它西靠着西山余脉，北面则是房山、良乡，有山有水利于步兵作战，而不利于骑兵作战，可是，**的东面，固安县（今河北固安县）、安次县（今河北安次县西）却是一马平川，利于骑兵作战。耶律挞烈初次掌兵，以“稳”字为主，最开始的时候只是派人在固安县一带派人侦察。随着契丹人在固安县一带扩大搜索范围，他们的战略意图也就暴露了出来。

这意图和前阵子的萧敌烈一模一样，这小子想在率领大军迂回到**的侧翼，威胁周军的粮道，迫使周军离开坚固的**城防，和契丹骑兵在野外作战。

既然契丹军对有这样的打算，那么掌握固安县、永清县这些据点，对维护周军侧翼安全是十分关键的。李谷多次对郭荣建议分兵与固安县，可是，却被郭荣拒绝。郭荣拒绝的原因也很简单，郭荣相信赵匡胤肯定可以攻陷上京，调动契丹的**，另外固安县五米高的城墙，根本谈不上什么险关要隘。所以，他只用等待时机就可以了。如果现在分兵，“哗啦”一下，敌人把固安县给包围了。**的大军是救援，还是不救援呢？救援的话，就是主力决战了，不救援的话，固安的守军肯定守不住。

巨大的**面前，郭荣反而冷静了，他问道：“如果契丹人只是偷偷调集**北上，救援上京，那倒真的是我们的机会。可是。。。”

“可是，契丹人会不会使诈呢？”李谷接着郭荣的话：“臣以为不得不防。可是，要看清契丹人是不是使诈，也并非没有机会的！”

王濮却在一边算了一笔时间帐，像高莫翰一样，他也觉得契丹人如果动作快的话，半个月之内肯定是可以回转的：“陛下，时间只有半个月。如果放任契丹人北归，半个月之内，我们能否攻下幽州城呢？能否横扫燕云十六州呢？臣以为很难。”由于萧思温和耶律挞烈作风的转变，汉将和契丹人之间有所缓和，另一方面耶律挞烈在军中也调动频繁，除了和契丹关系极为密切的汉将之外，契丹的汉将很多已经做了富家翁，靠边站了。容易策反的，没有什么实权了。掌握实权的，又不容易策反。而中间派、骑墙派，却都在观望。如果不打一场漂亮仗，要指望那些汉将反水，很难。

“所以，我们不能放任契丹人北归！”王濮说道：“我们要利用契丹人北归军心不稳的时刻，和契丹人决战！”

“王相的话是不错，不过却有点着急了。陛下，咱们急着找机会和契丹人决战，而契丹人更想和我们决战。咱们放走契丹人北归，无非就是能不能打下幽州城的问题，可契丹人却不仅仅是丢不丢幽州城的问题。对我们来说，我们要考虑的是能不能得到幽州，对契丹人来说，他们却要考虑会不会丢失整个燕云：契丹大军一旦北归，燕云一带我们的军事力量无人能敌。他们集中兵力在幽州，我们就可以分兵取朔州等地，如果他们分兵，我们则可以直接取幽州。一旦燕云丢失，契丹人想和我们决战就彻底失去了地利。我们就不用担心他们了。在这种情况下，契丹人宁可先和我们决战，也不愿意先北归，而后在南下和我们决战！”李谷说道。

“李爱卿，你的意思是，我们也要拖上一拖喽？”郭荣笑着问道。

“不，我们要掌握契丹人北归的具体时间，等到他们前部已经北上，整个大军军心震动的时候，再突然紧逼幽州，逼迫契丹人和我军决战！他们北归的时间，很重要！”李谷说道。

契丹人的大军北上，留守幽州的契丹人必然是死守，半个月之内，周军就可能攻破幽州城？幽州城可不是固安县，这个难度恐怕很大的！一旦师老城下，腹背受敌。周军可就麻烦了！

“幽州一带，契丹人斥候遍野，他们什么时候撤退，我们恐怕很难猜测的啊！”王濮犹豫着说道。

“王相，这个不难，你忘了高勋这个人吗？”李谷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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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92章 真议和

第192章真议和“天下百姓苦啊！”李谷摇头晃脑的感叹道。对面的高勋却双眼一亮，精神开始振奋了起来。

在儒家传统观念中，一家一户讲究的就是“忠孝传家”，各位皇帝老大们也都是自封以“孝”治国。这个“孝”字，可不仅仅指的是孝敬老人，更多情况下，是一种个人品德的升华。翻开历史书看一看，正面人物绝大多数都是“孝”的，反面人物则相反，就算他非常孝敬父母，他也绝对不会提。这“孝”不是一家一户的小“孝”，而是一种博爱，一种仁德。具体到政策上来说，皇帝颁布政策，也往往是为了百姓，为了天下。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这句诗脍炙人口，大家都清楚，可是里面深藏的东西，却很少有人体会得到。大唐岭南到长安的驿道修得这么好，皇帝陛下的圣旨上肯定是为国为民，可实际上，他为的什么，为的是“妃子笑”！

契丹和大周国情不同，主要的生产力表现方式不同，一个是农耕，一个是畜牧。可是，两个国家都是推崇儒家经典。作为体制内得人，李谷一说“天下百姓苦啊”，高勋立刻就意识到这家伙是在暗示自己他准备谈判了。

“是啊，百姓的疾苦，我皇陛下整日挂在心间！眼见这两国开战，我皇陛下整日是茶饭不思，心系百姓啊！”高勋感慨道。

耶律璟茶饭不思？那肯定是想喝酒了嘛。李谷心中暗暗腹诽着，可嘴上却说道：“我皇陛下向来是以孝治国，以仁治国。此来燕云，也是为了故地百姓啊。既然贵国皇帝慈悲为怀，那么就请将燕云十六州还给我大周吧。大周上下必然是感恩戴德，为贵国皇帝树立生词，春秋四季供奉，绝不敢有丝毫怠慢！”

高勋眨了眨眼，差点就想把手里的筷子扔到李谷的脸上。丫的，见过不要脸的，可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十六州地盘，百万人口，就换了一个祠堂，你当我们契丹人是凯子啊！高勋有点气愤，说道：“我主愿送贵国皇帝牛羊十只，换取贵军退回中原！”

高勋这家伙机变是差点，可是有一样，他以不变应万变，丫，油盐不进！

两个人一下子就成了针尖对麦芒了。李谷也不怎么生气，他反而呵呵一笑道：“高兄，不愧是契丹忠臣！李某佩服。”

“不敢，在下世受国恩，不得不如此耳！”高勋推辞道。

“恩，高兄，你觉得我大周如何啊？”李谷敬了高勋一杯酒，慢悠悠的说道。

高勋看着李谷，心中揣摩着李谷话中的意思。作为契丹皇帝的使者，他不能坠了契丹的威风，而现在他又是来求和的，就更加不能显得胆怯。于是，他说道：“我看贵国危在旦夕！”

“哦，何以见得啊？”李谷笑眯眯的问道，他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出高勋话中的威胁之意，仿佛高勋只是在说一颗大白菜一样。

“楚国和贵国势不两立，可贵国却出动大军远征于我山南之地，如果楚国挥军由南而北，我契丹则由北而南，不知贵国如何应对啊！”高勋笑呵呵的说道。

“哈哈哈。。。”李谷指着高勋大笑不止。

高勋脸上有些不悦，他问道：“不知李大人为何发笑啊？”

“人都说高勋高大人乃契丹后起之秀，高派的二代代表，今日一见，见识竟然如此浅薄，让我忍不住发笑！”李谷毫不客气的说道。

高勋脸一黑，心里却万分不服的说道：“不知下官说的，又有哪里错了。哼，不错，汴京之战，贵国确实是胜了，可依下官看，胜的也极为惊险。如果楚军有我统帅，我万万不会再宋州分兵，使自己的一路精锐远赴京东极远之地。如果楚军竭力进攻汴京，也不知道贵国是否能守得住！即便楚军败了，可贵国也没占什么便宜，我可是听说，宋州一带十室九空，这荒凉之地，要了又有什么用呢！如果楚帝再次振军北上，我不相信贵国淮北的守将能够守得住！”

“高兄，你说的不错。汴京一战我们无非是把原来输的，又还给楚国了。两家都受损。原本我们和楚国半斤八两，谁也奈何不了谁。可现在，贵国却加了进来，倒向了楚国那边，我大周还真的蛮危险的！所以，我主才会北上，才会想到收复燕云十六州啊！”

“贵国皇帝难道就不怕腹背受敌吗？”高勋瞪大了眼睛问道。

“怕，所以我们才北上啊！”李谷笑着说道。

“你。。。”

“高兄，你觉得我们是疯子吗？呵呵。。。与其坐等贵国和楚国夹击我大周，我大周还不如奋起北上，和贵国决一死战，只要先击溃贵国，收复燕云十六州，区区楚国也就不在话下，我大周自然就转危为安了！”李谷坚定的说道。

“你。。。”高勋有点被激怒了，听李谷的话，赶紧契丹轻易就能够被李谷拿下一样：“你们。。。哼，我契丹控弦之士，不下百万，其实尔等能够击败的！”

“贵国当然实力强横了，不过，我大周既然北上，就有把握击溃贵国！”李谷笑呵呵的说道。

高勋似乎想到什么，脸色一会儿发白，一会儿发青，却是沉默不语了。

李谷神秘的说道：“高大人，我大周北上收复燕云十六州，外加击溃契丹主力，可是有秘密计划的，不知道高大人可曾听说？”

“什么计划！”高勋有点紧张，又有点不可置信，绝密的计划，李谷会透漏给自己吗？他李谷又不是什么笨蛋。莫非，高勋的心一下子绷紧了。莫非，莫非李谷想说的是。。。是楚军的偏师吗？

“其实，我军是两路合击贵军的！”李谷笑了。

“哦？”高勋一下子变白了，他强自镇定的笑道：“李大人，你醉了，贵军不就是在**城下一支**吗？”高勋以为自己很镇定，可惜，他的表情已经深深地出卖了自己，那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已经向大家表明，高勋他内心的紧张。

“哈哈哈，我军一路由沧州出发夺取益津关，一路由定州出发，夺取瓦桥关，这不就是两路大军吗？”李谷微笑着说道。

“哦。”高勋长出了一口气，突然，他一下子明白过来，对面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是喝多了胡言乱语，而是在试探自己，他们。。。他们一定是想知道。。。周军的偏师到底怎么样了！我要镇定，绝对不能让他看出来，绝对不能！高勋心中想着，可他端酒杯的手却禁不住微微颤抖了起来！

“哈哈哈哈。高大人！听我这么说，你是不是长出一口气啊。其实，你来我大营，根本就是不求和来的，而是拖延时间！”李谷逼视着高勋，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我西北路行营总管赵匡胤赵大将军的骑兵，已经攻破了贵国国都！而贵国内部空虚，不得已才派你来以求和为名，拖延时间！我说的可对啊！”

“啪嗒”高勋手里的杯子掉了，他脸色惨白，手忙脚乱的拾起酒杯，看也不敢看李谷一眼。李谷笑着说道：“高大人，为何如此惊慌啊？”

“虚言大话，只是徒添笑料，让人。。。让人好笑而已。我。。。我契丹雄兵百万，岂是那么容易被人偷袭的！”高勋勉勉强强的说道。

“高大人。你的表情已经将你出卖了。没有什么可谈的了，我两路大军一路在北，一路在南，相互策应，看贵军主力要如何应对啊！”李谷站起，转身就走。

“且慢！”高勋叫住了李谷：“李大人，贵我两国难道真的要决一死战吗？我契丹兵马强横，就算贵我计策绝妙，想战胜我契丹，恐怕也是伤人一千自损八百，这对于贵国到底有何益处呢？和，对贵我两国有利，战，对贵我两国都有亏损啊！周军久战疲惫，就算赢了我契丹，能到还能胜的了楚军吗？我契丹所要的无非是钱物罢了，可楚国要的可是贵国的命啊！”

李谷回过头来，仔细的看着高勋，他突然有点拿不定主意了，听高勋的口气，这人。。。这人议和之心倒是真的。莫非契丹人，真的要和我大楚议和吗？

李谷的眼睛咕噜噜乱转，如果契丹真的要议和，这。。。这倒是击溃契丹人的绝佳机会！不对，契丹为什么要议和呢？如果赵将军攻破了上京，契丹贵族被屠戮了那么多，他们怎么可能和自己议和呢？

刚才的李谷，可以明确的认为高勋是在玩拖兵之计，他想利用和谈的时间，秘密的调集大军回援上京。可现在，李谷有点疑问了，如果真的是拖兵计，高勋被自己识破之后，应当是异常慌张才对，他怎么可能拦着自己要议和呢？高勋可不是怕死之人啊！

“哼，那贵国有什么条件啊！”李谷决定要再看看。

“我。。。我主以两军实际控制之地作为两国的边境。除此之外，唯有一战了！”高勋说道。

“可我们要的是整个的燕云十六州！”

“那我没有这个权利！”高勋直接回答道。

“那只有一战了！”李谷威胁道。

高勋急了：“战，又对贵国又由什么好处！两军交锋，我契丹含怒而出，贵国真的能够战胜我军吗！”

“和谈？我偏师一旦南返，贵国突然反脸，**一带无险可守，到时候攻守之势易主，那大周后悔就来不及了！”

“我。。。我可以以**命担保。我契丹决不食言！”高勋保证道。

李谷的眼睛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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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93章 拽刺再出使

第193章拽刺再出使“陛下，臣可以确定高勋前来议和，绝对是真的。可是，这件事整个来看却透着怪异！”李谷对郭荣说道。

“李爱卿，你觉得是哪里不妥了啊？”郭荣问道。

“陛下，高勋身份不错，议和的诚意也有，可是，这议和本身就和契丹一贯作风不相符合！契丹人凶狠暴力，向来是睚眦必报。现在赵匡胤赵将军很可能已经攻破了上京城。可是契丹人却不想办法和我们拼命，反而派人来议和，这。。。这难道不奇怪吗？”李谷说道。

“是啊，哎，相隔千里，也不知道赵爱卿那边的情况到底如何。这些日子，燕山一带可有消息传来？”郭荣扭头问王濮道。

“陛下，昨天曾经在燕山一带看到狼烟升起，可是，转瞬即灭，故此，也不能确定到底是契丹人放的，还是赵将军派人来通风报信。”王濮回答道。

“哎。。。都是不能确定的。”郭荣叹了口气。

“不，陛下，臣可以断言赵将军一定攻破了上京城，因为高勋的表情说明了这一点。”李谷说道。

“可是，他们为什么又来和谈呢？”郭荣苦笑着摇了摇头，弄不清楚契丹人的想法，对大周的军事行动来说，是十分不利的。

“陛下，或许，或许赵将军并没有离开上京城！”王濮不敢确定的说道：“或许，赵将军手上有契丹重要的人物。”

“恩？”这话让郭荣眼睛一亮，对啊，说不定是契丹人有什么重要人物落在了赵匡胤手里，契丹人投鼠忌器，才不得不委屈求和的。可是，这样的议和，绝对只是暂时的，等一旦契丹转危为安，肯定是要再次南下。契丹可以和，也可以战，而我大周却只能战，而且必须战胜契丹！

“陛下，王大人。事情是不是真是这样，我们并不清楚。所以，我们想的这么理想，最好，还是要在试探试探契丹人的反应，如果，他们确实是真的想议和，那么我们就可以以议和设一个局，套住契丹这匹狼，不如不是，我们也好早做打算！”李谷说道。

“对，李爱卿，说的很对。是朕大意了，万事要考虑的全面一些。恩，对了，在和谈上，高勋不是寸步不让吗？那咱们就降低的标准，让他们割让幽州、应州、蔚州、朔州、大同府五州之地，咱们就两家议和！”郭荣笑着说道。

郭荣的条件比起所要燕云十六州来说，确实退了一步。可是，对燕云十六州来说，绝对不能拿数量和质量比。郭荣索要的州县，正是契丹人南下的必经之路，崇山峻岭易守难攻，如果这些地方落入了大周的手里，大周北面防线就稳固的多了，他们完全可以用一支偏师凭借着地利来对付契丹人，自己主力则可以摆在南方和楚国对峙。如果拿到了这些地方，大周北伐的一个重要目的就达到了。

可是，契丹人会答应吗？

高勋自然做不了主，不过大周的退让，也让高勋看到了议和的希望，如果两帮子人都是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那就没有议和的意义了。谁都说服不了谁，那。。。那还讨论什么啊！只有开战一条路可走了！

当高勋回到南京城（即今天的**市，周国嘴里的幽州），契丹皇帝耶律璟也抵达了。他们比郭荣李谷更加重视高勋的回来。高莫翰和耶律挞烈仔细的询问了高勋出使的经历，高勋也没有隐瞒什么，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只不过，他将“周军已经知道上京攻破的消息”，说成是李谷猜测或者周军有秘密渠道，而不是李谷通过观察自己的表情得出来的。

“陛下，这是一个机会！”高莫翰拱手对耶律璟说道。

这两天耶律璟也没有了喝酒的兴趣了，他很烦，很苦恼！他平时第三次感觉到如此巨大的压力。第一次，是自己的堂哥抢了自己的皇位，厄，也不能说是抢自己的，如果堂哥兀欲不抢的话，自己的幺叔李胡也会抢；第二次是察割叛乱，杀了自己堂哥，他不得已跑到了南山躲避。现在是第三次，他虽然很安全，可是却始终压抑不住内心的暴怒！他再不济，也是契丹的皇帝，也有义务保护契丹的国都。

“说，你有什么办法！”

“高大人的法子，可是将计就计！”耶律挞烈才不愿意高莫翰在耶律璟面前专美，连忙**嘴道。

“不错，就是将计就计。刚开始的时候，不能说周军是漫天要件，而是周军根本就不想谈，而现在也不能说周军就愿意和我们和谈，他们其实不知道自己的偏师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他们还是在试探我们，看我们到底是真和谈，还是拖延时间。既然这样，咱们就可以让高勋再回周军大营，就说咱们只同意割让应州、蔚州、朔州，至于幽州和大同府，则绝不相让！”高莫翰锊着胡须说道。

“高相，周人贪得无厌，这点条件，我认为他们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咱们还是早点准备，只要咱们再战场上击溃了周人，那什么都好说了！”高勋**言道。

“哈哈，高大人！”耶律挞烈拍了拍高勋的肩膀，道：“你的责任就是谈判，至于别的，你就不要太**心了！”

“耶律大王，您这是。。。”）耶律挞烈是南院大王，所以高勋才这么称呼。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我什么也没说，我的意识是你和谈的使者，就由你去谈！”耶律挞烈笑着说道。

“可是。。。可是周人要求换人！”高勋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恩？什么意思？”高莫翰和耶律挞烈齐声问道，两人少有这么默契的时候。说实话，政见的不同也好，个人的恩怨也好，让这两个人绝对不可能变成什么好朋友。可是，现实是残酷的，耶律挞烈竭力主战，结果，自己老窝被别人给捅了，高莫翰作为元老重臣，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够在一旁说什么风凉话，更不能落井下石。

俗话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耶律挞烈虽然打仗不怎么样，可是，这些年他一直主张南下，很合军中少壮派的口味，那些少壮派都投到了耶律挞烈门下。如果真的纠缠起来，那就只能在南京城再执行一次清算。上京已经有一波大臣完蛋了，南京在完蛋一批，契丹可就真的一蹶不振了。所以，两个人也只能是压下心中的不爽，暂时合作起来。

“他们。。。他们说我职位太低，想让一个高级别的官员前往！”高勋吞吞吐吐的说道。

耶律挞烈和高莫翰都是一愣。高级别的，***，高级别的，不是死在上京城里了，就是在上京城那个犄角旮旯里猫着呢，要不就远在辽东室韦，而眼前比高勋级别高的官，确实还有，可是派谁去呢。高莫翰、耶律挞烈互看一眼。

耶律挞烈踏前一步，说道：“陛下，臣请出使周营！”耶律挞烈最近很郁闷，虽然，上京城陷落，谁也没有说他什么。可是挞烈自己却觉得有负重托。毕竟，如果不是他把西南路兵马抽调的太多，也不会让周军轻而易举的渗透进来。这让他很有负罪感。

“不行，陛下，臣反对。耶律元帅是不能够出使的。他一旦被扣，臣恐怕军心不稳啊！”让人料想不到的是，高莫翰居然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是啊是啊，你不能去！”耶律璟也连连点头，耶律璟一点都不*，现在上京城完蛋了，耶律一家子肯定损失惨重。越是这种时候，他越需要像耶律挞烈这样的重臣站在自己的身边，支持自己。不然的话，面对宗室的纠缠，耶律璟很有可能皇位不稳。耶律璟见高莫翰似乎要请缨，他连忙制止道：“高大人，你也不能去！两位爱卿是朕的左膀右臂，关键时刻，你们谁都不能前往周营！”

“那。。。那依陛下之间，谁去合适呢？”耶律挞烈问道。

“这个。。。”

“陛下，臣以为拽刺大人年少有为，上次出使河东也一鸣惊人，这次正好可以担任使者之职。”

“不行，他。。。他的官职不够啊！”耶律挞烈反对道。别看高勋活着回来了，可是去周营绝对是九死一生。耶律挞烈可不*，他可不像把拽刺给陷进去。这。。。耶律姓的最好都不要去，要去的话，就让姓萧的去吧。谁让萧姓也是国姓呢。耶律家做皇帝，老萧家做皇后，这从祖辈上都是这么流传下来的！可是，南京留守萧思温却不能够去，他是自己的左膀右臂，是自己军事上面的重要助手，可不能前去送死。这。。。这人。。。还真***难选，要不。。。找个汉人？耶律挞烈坏水乱冒，把注意打到了韩彦芳等人的头上。

“官职不够，可以升嘛，臣以为拽刺大人足当此任！”高莫翰不依不饶的说道。高莫翰为什么把注意打到耶律拽刺头上，原因很简单，这人不学无术，无足轻重，挂了就算了；第二，这家伙贩卖奢侈品，搞得契丹上下乌烟瘴气的，让高莫翰早就不爽了！现在有了机会，他就想收拾收拾耶律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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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94章 惊慌失措

高莫翰和耶律挞烈争执不下，耶律璟也左右为难。这两个人是他的左膀右臂，听高莫翰的话，耶律璟有点舍不得让拽刺去，为什么呀？或许这高莫翰眼里，拽刺完全是臭虫，恨不得拿灭害灵一下子把他消灭掉，可是耶律璟却认为拽刺是个人才，自从拽刺开始倒买倒卖一来，耶律璟的荷包也鼓起来来，拽刺时不时的给他送礼物，特别是上京遭难，国库之中数代的积蓄付之一炬的时候，更显出拽刺的重要**。毕竟耶律璟既想祖辈那样自来熟，自己没有了，就主动往别人家里晃悠。他不想打仗，又想有钱，除了倒买倒卖，还是别的什么招数吗？再说了，耶律挞烈不是反对嘛。

可是，不让耶律拽刺去，军中似乎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耶律挞烈军营里全是军官，派谁去都不妥当，耶律璟身边又只跟着高勋、高莫翰，派个汉人吧，这种关键时刻他又不放心。

高勋站出来说道：“陛下，臣以为拽刺大人，运气通达，向来都是逢凶化吉，今年更是屡立奇功。他去，想必一定能够顺顺利利的。”

高勋的说法让耶律璟眼睛一亮，对啊，自己这个本家运气向来不错，当年太宗圣嗣皇帝北归，当年不知道有多少名将勇士都挂在中原了，可耶律拽刺处在最南边，结果这小子还是活蹦乱跳的回来了。

耶律拽刺接了圣旨之后，有点郁闷。为啥？他不愿意去啊！随着大军的到来，这小子最近更是繁忙起来，他假借着安排军营，犒劳**的名义，在大营里四处乱窜。田雨前几天又给他出了一个主意，让他请几个画师，把江南有名的、能勾起人购买**的东西，化成小册子，他就带着小册子在军营里推销商品，搞了不少订单。高兴的眉开眼笑的他，一天连写八封信给远在辽阳的马希萼，让他多派船只，加大供货量。

圣旨到了，打断了耶律拽刺**四**的推销活动，已经让拽刺兄弟不乐意了。可是，传旨那厮神神秘秘的样子，又勾起了拽刺的心思，莫非皇帝大哥又想要什么东西了吗？哎，这个客户来头大，气场足，可有一样——买东西不给钱。这让拽刺兄弟心中难免菲菲，不过，想到自己这位远房大哥替自己顶住了不少压力，拽刺心里有平衡了一点。

可是，他把圣旨接过来一看（太监在耶律拽刺的耳朵边说：皇上有旨，只能看不能念），竟然是让自己去周军大营议和的。耶律拽刺顿时就泄了气，为什么？在五代的时候，虽然没有大炮一响，黄金万两的说法，可是，耶律拽刺也是多次南下顺手牵羊的主，他自然知道，这一仗下来，只要是赢了，那自己生意就更加好做了。如果输了呢？那也没关系，按照圣嗣皇帝当年的作法，今年输了，明年再来，反正抢你没商量。

拽刺眼珠转了几圈，愣是没猜出来皇帝大哥的本意。为啥好好的，突然又要议和了呢？圣旨上写着要保密，不能跟同僚说。可拽刺明白人，向来不做糊涂事，他想了想，同僚？那田雨田大人肯定不是能同僚啊，跟他说说就不算违背圣旨了吧。

田雨这两天心事重重的，为什么？因为燕山突然被封锁了，人既不能北上，又不能南下。这原因说是因为大皇帝打猎，不能受干扰。田雨有点啼笑皆非，这个原因听耶律璟化的，这事儿耶律璟绝对干的出来！

田雨看了耶律璟的圣旨，一颗心顿时就沉了下去，这耶律璟喝糊涂了，别人已经打上门来了，自己也算是准备好了，结果两军对峙了七八天，最后下了一个软蛋。这不能啊！现在这局势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除非是耶律璟走马换将，搞场大清洗，不然，谁都阻止不了两军的大决战。

“若泻机密与同僚，卿可不复相见了！”这话有点意思，看起来是警告：小子，你小心点，要是泄了密，你丫就别回来了。可是，有层意思很重要：不能**！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军中根本就不知道议和的事情？田雨的眼睛眯了起来，莫非。。。莫非这耶律璟脑袋被驴踢了，居然想出假议和真决战的馊主意来！这显然是一个一厢情愿的主意，田雨对军事不懂，可政治上还是很敏锐的，伪周杀气腾腾的上来了，他恐怕最想要的，就是一场大胜，彻底的击溃契丹，让契丹短期之内在没有大规模南下的实力，一边他腾出手来对付楚国。如果他这一步走对了，整个天下大局就变了。对楚国显然就不利了。楚国为了自保，为了自身的安全，就不能不考虑对付蜀国了。蜀首、楚腰、吴尾，少了那一个长江天堑的作用就等于零了。而圣旨写的议和条件，然后不能够打动伪周的。这事儿弄不好反而会被伪周的人利用啊！

田雨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圣旨，他有点怀疑这个圣旨的真伪。这里面的话遮遮掩掩，什么不要听周军说什么，什么不要管天下人怎么想，只要完成朕给你的任务就可以了。仔细检查了一下，这圣旨确实是真的。“按旨办事，勿疑！”，这是什么意思？皇帝连耶律拽刺询问的机会都没有给。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没有。

“田兄，你说，陛下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啊。好好的，为什么要议和呢？”耶律拽刺眨着眼睛问田雨道。耶律璟为什么不把真实情况告诉耶律拽刺呢？原因很简单，这家伙是八卦王啊，嘴巴大不说，朋友好很多，一留神都可能说溜了嘴，所以，压根就不告他。

撺掇耶律拽刺反对议和，田雨脑子蹦出来一个主意，可是，这圣旨上已经把话都说死了。耶律拽刺这枚棋子，是田雨花费心血最大的，他也是契丹最坚定的亲楚派，虽然没啥实权。因此，田雨又不能坐视不理，他想了想道：“既然陛下说‘勿疑’，那我们就去周营吧。我早就像见识见识对面的伪帝！”

“真的，田兄，你要跟我一起去！”耶律拽刺喜从天降，他正愁没人陪呢。说实话，聊天打屁，吃喝嫖赌，耶律拽刺样样在行，可要是让他谈判，他心里总有点无所适从。

---“你就是耶律拽刺，你呢，韩彦芳？”拽刺两人来到周营，居然连郭荣的面都没见到，直接就是李谷接待的！

看李谷半理不理的样子，拽刺心里就有气，你丫谁呀？不知道老子代表着契丹来的吗？他哼了一声，不说话。田雨却踏前一步，拱手道：“契丹使者，拜见大周皇帝陛下！”

“呵呵，韩大人看你年纪也不大，却是老眼昏花，我只是陛下麾下的一个文臣罢了。莫非，阁下区区三十年，连汉礼都忘了不成！”李谷一点都不含糊，话里捎带着骂韩彦芳数典忘祖，是个卖**。

“哦？”田雨立马站直了身子，说道：“原来你不是皇帝。那。。。那为何刚才的仆人说是皇帝召见呢！呵呵，中原皇帝又走马灯一样乱花不停，阁下如此气魄，在军营之中对我契丹使者如此颐指气使，气魄大，所图必然大，我这一拜也未必没有道理啊。”

李谷脸色有点变了，为什么？倒不是田雨指桑骂槐，而是李谷背后有人，郭荣就在后堂听着呢，好话未必记得住，可是这坏话一旦如何想消除就难了。

“哼，你们来我大营，可是已经同意我主的要求了吗？”

“我们来此，是表达我们契丹议和的诚意。至于其他的嘛，大可以商量。”田雨说道。

李谷瞟了眼田雨，就见这家伙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里，面带笑容，云淡风轻。这小子不错，是个角儿。至少在谈判上，就比高勋适合，为什么？因为高勋人老实些，他有什么说什么，就像一池清水一样，清可见底；可是田雨不同，这家伙深藏不露，一点都看不出他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

高勋昨天连夜走的，今日中午耶律拽刺就又来了。看起来，议和的诚意十足。可是，用兵之道，诡异莫测。契丹强攻**得不偿失，可是又怎么知道他不是故意想把自己的**调出去呢。

“蔚州、应州，这些地方怎么比得上贵国的上京啊。嘿嘿，既然贵国不同意我主的要求，那么将让赵将军在上京多呆两天吧。”李谷单刀直入的说道。说实话，他这个态度根本不是要议和的，反而更像是在威胁！

“什么？你说什。。。”耶律拽刺脸色大变，吃惊的问道。

“耶律将军！”田雨脸色也是一变，不过转瞬就消失，他一把拽着耶律拽刺的胳膊，笑道：“早听周军势弱，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田雨这边在强自镇定，那边的李谷呵呵大笑：“两位想必并不知道贵国的上京已经被我军攻破的消息吧！如果不是上京被攻破，贵国皇帝又怎么会乖乖的和我们议和呢!”

田雨的心乱了。李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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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95章 跟在皇帝身边

田雨的心乱了，脸色忽阴忽暗的，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耶律璟会议和，这。。。原来是上京丢了。他沉默了半晌，口舌发涩的说道：“可是，山南之地毕竟是我契丹百战得之的，若一朝尽弃，我契丹百万雄师必然不服，倒时候两军决战，贵国想必也不会得到什么好处吧。幽州、大同，我们是绝对不能够交给贵国的。至于其他的地方，倒是可以谈判。”

“谈判，那么就把胜州（今内蒙古托克托，紧挨着朔州）和云内州（今内蒙古包头市，紧挨着胜州）割让给我们大周吧。”李谷说道。

“这。。。这。。。这云内州向来是属于我契丹的，原本就不在燕云十六州之内啊！”田雨说道。

李谷笑了，因为他明白了契丹人的真实意图，什么议和，这使者来往的速度是很快，可派的人却没有一个能拍板的，这不是另一种拖兵计嘛，用积极主动的态势，表达自己的诚意，让人一时不会儿生疑罢了。更何况，如果真的是要议和，又何必瞒住自己使者呢，看耶律拽刺的样子，显然是不知道上京丢了。这说明什么，如果契丹人真想议和，他说出上京丢失的情况，不是更能说服**的将领吗？毕竟他们现在已经有点腹背受敌的意味了。李谷暗暗想道：已经耽搁了2天了，契丹军必然已经转移了一些，我们大周也赶紧出兵了！

---“田。。。田兄，上京丢了，他。。。他们是不是在咋呼我们啊？”出了周军的大营，耶律拽刺就磕磕绊绊的问道。李谷把他们毫不客气的赶了出去，并且逼迫他们必须在晚上赶回来，重新再议和，不然就兵戎相向。

如果这年头要是有颗军事卫星，两帮子人的军事调动不就知道的一清二楚了嘛。所以说现代战争打起来，一点都不费脑子。可是，在五代，即便是有斥候，也不可能把对方的情况**得一清二楚。就连到了二战的时候，八路军不也经常在鬼子炮楼面前绕圈，让鬼子以为来了主力部队了呢！

事情到了眼下这个地步，除了耶律拽刺和田雨这两个使者之外，双方的高层都知道，这场所谓的议和，事实上就在演戏，无非是看谁的演技更精湛，看谁更能揣摩人心。唯一遗憾的是，没有人做评委，评个最佳演技奖。

李谷赶两个人出去，其实也是在演戏。郭荣、李谷、王濮三个人终于达成了一个基本判断：契丹已经动了，而且是向上京转移。他们是准备向对付赵匡胤，平息内部的怒火，然后在南下和自己主力决战。

而李谷急于将耶律拽刺赶出去，有两方面意思。如果契丹人没有看破李谷，那么契丹人自然会认为周军急于和谈，想不劳而获。事实上，只要周军得了幽州和大同府，这北伐就算成功了，再说了，得了幽州和大同，并不一定就要退兵啊。如果契丹人看破了李谷，那么，认为自己转移部队被周军发现了，那么，契丹人不可能再将**调回来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啊！军令如山，如果朝令夕改的话，契丹**就乱了，两千年前，周幽王不就给大家生动的上了一堂“烽火戏诸侯”的大课嘛。这种情况下，契丹军只能一方面增强幽州的防御，另一方面加快**转移。千万不能在转移的突然被截断了。否则的话，必然是一场溃败，因为军心乱了。

“这。。。看其言行，不像有诈。如果。。。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陛下会派你去和谈吗？”田雨有些丧气的说道。努力了这么多年，终于说动了契丹人南下，可惜，关键时刻掉链子。一旦幽州、大同丢了，就算契丹人想南下，也越不过燕山、西山，又能吸引多少周军的力量呢？这么一来，两淮，毫无疑问将成为主战场了！

“**，这群王八蛋竟然打下了我们契丹人的都城，我。。。我绝对跟他们势不两立！”耶律拽刺恨恨的说道。能让这位爷说出这样的话，让田雨都纳闷不已。

“这。。。这是我契丹人的奇耻大辱，绝对不能和周人善罢甘休！”耶律拽刺滔滔不绝的说道，如果恨意能杀人的话，估计周军大营已经被这滔天恨意冲破了。

“拽刺兄，这几天你可注意到**有什么异动吗？”田雨突然问道。

“没有啊，就像往常一样，训练的训练，打草谷的打草谷。哼，也不知道是谁居然劝陛下议和，有着十数万**，怎么说也打得赢**的周军吧。只要击溃了周军，在北上看那个。。。那个什么赵匡胤的能跑得了！”耶律拽刺说道。

田雨摇了摇头，人**难测。如果去救援上京，那么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肯定是拼死作战，可如果让他们在幽州拼命，还是不告诉他们这个噩耗的好。

田雨晃了晃脑袋，他没有心思去考虑契丹和伪周是真的议和，还是假的议和，他需要的就是两帮子**打出手，结下血海深仇。可现在怎么才能让契丹人和周军打起来呢？他眼睛突然一亮，狼烟？！耶律璟封锁燕山绝对不是因为什么皇帝要打猎，要跑马，而是因为上京丢了。那么，前些日子那突然中断的狼烟，会不会就是。。。就是赵匡胤派人释放的信号呢！可现在周军恐怕已经知道赵匡胤得手了。他南北两路肯定是希望能够相互配合，如果周军主力知道了赵匡胤突然叩关而入，那么。。。他们必然会倾巢出动。这么一来，契丹相议和都不行，就必然契丹吃些亏，可是契丹**精锐，就算战败了，周军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尤其是在契丹军士还不知道上京陷落的情况下。可怎么样才能知道赵匡胤和周军大营的联系方法呢？

燕山已经被封锁了，他们能有什么仿佛传递信号呢？放风筝，看不见，派人翻山越岭，这可是原始森林，军情紧急，等走去出，所不定情况就又发生了变化。最常见的只有一种办法，狼烟！狼烟？这里面的讲究多着呢？一堆狼烟代表什么意思，两堆狼烟代表什么意思，这谁能知道啊？不行，这不是个好办法。要不，去碰碰运气？

“老田，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你在上京城也没什么亲属吧。不像我，亲戚朋友一大堆，而且。。。而且我好不容易赚的金子啊！”耶律拽刺哭丧着脸说道。

“你想不想报仇？”

“想啊，可是没有办法。”

“不，你有！”

“我有？”耶律拽刺眨了眨眼睛，哥们蒙谁呢，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什么主意，我唯一的主意就是想痛哭一场！

“拽刺兄，在周营里的见闻，除了你我之外，还有谁知道啊？”田雨问道。

“李谷啊，周营上层估计都知道了！”

“周营的人知道没关系，关键在于咱们大营里的人没有一个知道！如果咱们回去，把他们的要价给翻上一番，你说。。。你说皇帝陛下会同意吗？”田雨笑道。

“厄。。。这事儿要是泄露了，那。。。那可是要砍头的啊！”耶律拽刺吓了一跳。

“泄露出去了，也不一定要砍头，如果咱们的**打赢了周军，说不定耶律兄还有收获啊！”田雨笑道。

“可万一输了呢？”耶律拽刺也不*!

“两军交战那个地方最危险啊？”田雨问道。

“那当然是冲锋的第一线了，又是冷箭又是长枪的，肯定死得最快。每次都是冲锋的**死伤最严重！”耶律拽刺毕竟也当过将军，在军营里也混过几天，对这种事还是了解的。

“不对。最危险的地方，不在第一线，而在皇帝身边！”田雨笑着说道。

耶律拽刺愣了下，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说道：“田兄，我有点不明白你的意思！”

“如果两军决战，皇帝陛下会出在战场上出现吗？”田雨问道。

“会啊，他肯定会，如果两军真的打起来，就由不得皇帝陛下了，为了振奋军心，他也肯定得在战场上出现。”耶律拽刺点头道。契丹毕竟不是汉人朝廷，把皇帝当成宝贝疙瘩一样，生怕皇帝在战场上受到什么伤害。契丹耶律部从酋长到皇帝，传到耶律璟手上没有一个不是马上皇帝的。而文臣武将也没有什么人是怯战的。就算耶律璟胆小如鼠，依照高莫翰和耶律挞烈的秉**，就是冒着抗旨的危险，也会把耶律璟推上战场的。而耶律璟从燕山狩猎跑到南京城来，也是暗示着他肯定是要上战场的。可是，皇帝身边怎么会成了最危险的地方了呢？

“拽刺兄，如果我军大胜，你跟在皇帝身边，你大可以主动请缨追击敌人，更重要的是，日后谈起皇帝陛下在疆场上的风采，你的话是最重要的证词，只要你。。。呵呵，如花似锦的前程还不等着你吗？如果我军战败了，那也不要紧，你大可以跟在皇帝身边，摆出一副忠臣勇将的麽样，**是败了，可是你为了保护皇帝，却立了大功，这。。。就算这事儿泄露了，皇帝也不会把你怎么样，毕竟你救了他！这不是两全其美吗？”田雨笑道。

耶律拽刺的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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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96章 调兵遣将

第196章调兵遣将“呜呜呜呜。。。”号角声吹起，紧接着就是“咚咚咚”阵阵的聚将鼓声。在高勋出使周营的第二天下午，周军最高的领导层郭荣、李谷、王濮终于统一了观点：契丹是在暗暗的回撤**救援上京！有人会问，为什么郭荣的军师王朴没有跟来呢？两个原因：第一，王朴升迁太快了，需要给了建立自己威望的机会，皇帝不再汴京城，大权握在王朴手中，正是他建立威望的时候，不然枢密院上下关系不顺，可不利于大周；更重要的原因则是，郭荣刚刚登基啊，他离开汴京城之后，肯定要放一个心腹之人，而且还要有能力、有担当的人替他处理一些政务。李谷、王濮、王朴、向训、魏仁浦这哥几个里面，郭荣最信任的，其实就两个王朴和魏仁浦，而这其中魏仁浦是个老好人，这样的人协调关系可以，可万一有什么突发事件，那他可就应付不过来了。所以，王朴就被郭荣留在了汴京城！再说了，王朴长于谋略，擅长大规模的战争布局，至于战争的细节，有赵匡胤、李重进这么多名将，害怕什么。郭荣自己也是白给的，人家也懂军事。马云一个穿越人士，都敢带着千军万马到处打仗，别说郭荣了，人家郭荣的战绩可是百战百胜的。马云是主角，不还打过败仗吗（被郭荣打败的）！

从幽州城北撤到上京，这一路上只有一个险要的地方，那就是绵延三四百里的燕山。幽州城在契丹被称为南京，契丹立国之后，东征西讨，地盘越来越大，于是就将自己的地盘划分为五大块，分别设置上京城（今内蒙古巴林左旗东南）、东京城（今辽宁辽阳市）、西京城（今山西大同市）、南京城（今**市）、中京城（在内蒙古赤峰市南边，估计有百里左右）五个行政中心，还有两个招讨司。从燕山南麓的幽州城要去上京，必然要穿越燕山，过居庸关。这短短的几十里地，地势险要，道路狭窄，怪石林立，不利于行走，对骑兵来说更是不利。契丹在幽州城北外的玉河建立大营，一共有十五二十万左右的人马。这些人显然是不可能**之间和幽州城说goodbye的。他们只能是分批撤退，既然契丹军对动了，那么周军和契丹决战的机会就来了！

这场战争发展到这个地方，计谋的部分事实上已经基本走完了。剩下的就看勇士们在战场上的表现了！

周军在**一带汇聚了十二万**，其中两万骑兵，十万步军。郭荣命令大将大将李重进率领1万步兵，从良乡出发，走樵夫故道越过大安山、香山，直扑昌平县（今**市昌平县西），居城自守，切断居庸关北上的通道。命令慕容延钊率领1万骑兵，从**出发绕到安次县，从正南方向直扑幽州城，顺便扫荡在安次附近的契丹游骑，保护周军主力部队的侧翼安全。命令李谷率领**1万人驻守**城，再命令大将王坤驻守三关口，以备万一。他将主力部队分成东西两路，东路军归大将石守信指挥，他自己率领西路军，分别从良乡和刘李河畔出发，西路军七万人直扑玉河，契丹人的答应，东路军2万人进攻宛平，切断玉河大营和幽州城的联系！

契丹和大周第一场大交锋，至此缓缓的拉开了序幕！

“哒哒哒”，郭荣骑着马走在道路上，他的前锋大将是悍将史彦超。这人不是白衣军出身，他是河东人，在太祖皇帝郭威帐下当了多年的将军，对周室忠心耿耿，打起仗来，不畏生死，犹如疯子一般，在军中号称是“史疯子”，有河东军军胆之称。让这样一个冲锋陷阵，郭荣非常的放心！

“报。。。”从**的正前方飞奔过来一匹流星探马，那斥候到了郭荣的马前翻身下马，半跪在地上说道：“启禀陛下，在燕山一带，先后发现三起狼烟！”

“恩？”郭荣眼睛霍然睁得很大，他精神烁烁的问道：“你确定是三起狼烟吗？”

“不错，这三起之中，有两起都是旋升旋灭，只有一起狼烟时间最长，不过也不到一刻钟时间！”斥候回禀的很仔细。这不是斥候很专业，关键是大皇帝陛下对燕山一带狼烟非常关注，细致到具体的数量，升起的时间，升起的方位，还有长短。

“退下吧。有事再报！”郭荣摆了摆手。他一手**了**鄂下的短须，一手握着缰绳，整个人陷入了沉思之中。忽然，他摇了摇头，微微一笑，喝道：“驾！”

“吁吁~~~”胯下的千里马雪夜狮子照长嘶一声，四蹄纷飞，载着郭荣向前面疾驰而去，见皇帝加快了速度，跟在他身旁的亲卫们更是精神抖索的纵马加鞭的跟了上去。

在汴京城的时候，郭荣和赵匡胤、王朴确实商量了很多相互联系的法子，其中就有这狼烟法。可是，由于契丹人在上京失陷之后反应的非常迅速，快速的切断了燕山一线，让周军送信之人损失惨重，迫不得已用起了狼烟示警的法子。按照约定，三起狼烟代表的是赵匡胤大军东进，直扑中京，要把契丹人的腹地，彻底缴个稀巴烂！

可契丹人不是*子，第一次示警的狼烟，很快就被破灭了。契丹人肯定也会猜到狼烟示警的意思，说不定，说不定这狼烟就是契丹人自己放的。大家要主意，这是五代时期，鞭炮才刚刚出现，马云急赤白脸的搞了七八年的军事研究，炸药已经有了，可是如何增强威力，如何改进成炮弹，他们忙乎了这么久，只是**索出、积累出一个明确的可以实施的设计方案，但是具体的炮弹还没有造出来。你让赵匡胤他们放个烟花炮竹，在天上画个箭头，写个字什么的，那纯粹是yy了。马云是主角，都没有yy到哪一步，更不要说赵匡胤这个超级大配角了！

这么一来事实上，放狼烟已经失去了意义。再说了，现在大军都动了，根本是不可能改变计划了。再说了，郭荣认为自己赵匡胤那一路兵马已经起到了分兵、造势、动摇敌军的作用，下面就只能真刀真枪的硬拼了。想上嘴唇答吧答吧下嘴唇，就要把契丹人给侃晕乎，侃的从此俯首称臣，那根本不可能。就算是苏秦张仪复生，郦生再世，也不可能完成这项任务了。为啥？社会进步，人变聪明了呗。

史彦超精神奕奕，手握大刀，冷光****，花白的胡须，在鄂下迎风飞舞，一身亮银甲纵马走在**的前列。今天的史彦超，十分的高兴！他作为一员老将，能在数十员大将之中，被皇帝陛下许以重任，这是何等的信任，这又是何等的荣耀啊！

乱世出豪杰，乱世也出勇士！和平年代，武松打个老虎都成了英雄，战乱时期，盘肠大战的将军们比比皆是。盘肠大战是什么意思？可不是一男一女，在床上面包夹香肠来回做活塞运动，除了累得一身臭汗之外，还急速家具的老化速度。古人盘肠那是真的盘肠，打仗的时候，一不留神肚子上被砍了一刀，肠子溜出来了，这家伙们拿衣服裹一下子，继续打。至于打完之后，会不会感染细菌，发炎挂掉，那是另外一回儿事，可是，如果你不这么干，在战场上拖着自己的肠子，到处乱跑，那肯定当场就挂！

史彦超就是这么一位盘肠大战的将军！今天这一仗，与往日完全不同，过去都是打内战，杀来杀去都是中原百姓，这次却对付的是契丹狗。这更让老将军觉得不虚此行。这么说，倒不是说着老将军就多么多么的爱国，当时的人们，对国家的观念并不是那么强。只不过，史彦超出身于河东军，而河东军第一任掌门就是汉高祖刘知远。刘知远本来是石敬瑭的左膀右臂，在汴京城里是准备大用的人物，可这小子为什么跑到河东去了呢？还不是因为刘知远和石敬瑭政治观点不一样嘛。一个觉得割地就成了，何必再称臣当儿子呢？另一个却坚决要称臣割地当儿子。石敬瑭怕刘知远在汴京城威望太高，万一动摇了自己“当契丹皇帝干儿子”的基本国策，惹得契丹人南下，那可就麻烦了，于是，把刘知远给糊弄到了河东。刘知远自己招兵买马成立了新的河东军。老大都看契丹人不爽，小弟们肯定也不会对契丹人有好感。

良乡距离契丹的玉河大营不远。史彦超只会在**在玉河水浅的地方，渡河而过。抬眼望去，西北方向契丹军旗军旗飘飘，一座大寨就矗立在眼前！

“儿郎们，跟着本帅杀进去！”史彦超大刀一挥兴奋的大喝道！自己都看见对方了，对方能看不见自己嘛？与其遮遮掩掩的，倒不如光明正大的攻过去。史彦超声音一落，“呜呜呜”的号角声就响起了。

“哒哒哒。。。”周军的骑兵最先出动，向着玉河大营冲刺了过去！军士们压抑已久的情绪，骤然爆发，“杀！”喊杀声震天动地。身穿白衣的周军，犹如潮水一般的涌向了契丹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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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97章 血战玉河

第197章血战玉河“咚咚咚咚咚”，契丹人的战鼓雷响了。从来都不知道防守是何物的契丹人，从来都是在马上奔驰的契丹人，从来都是直面刀枪热血拼杀的契丹人，根本就不知道示弱两个字该怎么写。

眼看着周军嚣张的，耀武扬威的般的向玉河大营出击了过来。契丹军中战鼓雷响，锦旗飘到，辕门“吱呀呀”的被人退开，身穿黑色军衣的军士跨着铁色的战骑，犹如狂风一般呼啸而然，那飞快的马速，卷起漫天的狂沙！恍如一团黑云冲着白浪冲击过去！

皮室军！契丹人的精锐部队，由皇帝上京十八宫卫士组成！挑选都是天下的精壮之士。“杀！”大元帅耶律拽刺冲锋在前，他左边是新近提拔的悍将杨衮，右边是契丹著名的勇士耶律鲁不古！

骑兵对骑兵，精锐对精锐！有道是狭路相逢勇者胜，这在玉河之畔，两支**，黑白分明，展开了异常血雨腥风的搏杀！

史彦超大声到：“给我。。。**！”

千万人齐声怒吼道：“**！”（场景太**了，无语中。。。）“嗖。。。嗖嗖。。。！”漫天的箭矢飞舞着，遮云蔽日！“乒乒乓乓。”枪戟碰撞着，火花飞溅，与太阳争辉！剑头利如芒。恒持照眼光。铁骑追骁虏。金羁讨黠羌。高秋**月。胡地早风霜。男儿不惜死。破胆与君尝。

这勇气和热血的较量，这是血与火的考验！

史彦超一方面指挥着自己麾下的骑兵部队，一面抽空观察着玉河大营。对面不过千米远的地方，就是契丹人的老巢。前几天还有事十余万的部队！史彦超眯着眼睛，现在冲出来的契丹人不过万余人。这其中有两个可能，第一，契丹人觉得史彦超带的人马太少了，两军打仗，不仅仅靠的勇气，也是一个体力活。好家伙，自己来了不过万把人，契丹人没有必要倾巢出动啊。契丹人号称弓马天下第一，一万骑兵对周军的一万骑兵，并不算亏，他们没有必要出动那么的**，免得中了周军的疲兵之计！第二，契丹人的主力转移了，在战局还没有明朗化的时候，他不愿意出动过多的人马！好嘛，自己出来跟你史彦超比比武力，玉河大营再被周军抄小路给端了，这。。。这不就贻笑大方了吗？

可是史彦超发现了一个细节！什么细节呢？契丹人的帅旗出来了！在周国，这军旗一般都是不一样的，通常来说上面写的都是自己统兵大将的姓氏，比如他史彦超，就写一个斗大的“史”字，当然了，这旗子颜色和大小也是规定的。可是，契丹人分的更细一些。为什么？契丹耶律家化家为国，无数姓耶律的人和姓萧的人当兵打仗，这旗子打出去之后，不是一片“野驴”，就是一团“箫”，这不好分辨啊。更重要的是，契丹人尚黑色，耶律阿保机不是自夸，契丹人是铁吗？像铁一样永不腐蚀。（后来的完颜阿骨打发挥了耶律阿保机的论调，他认为铁还是会生锈的，不如金子，永远是金光灿灿。可惜，他的大金国还不如契丹呢！）契丹人的旗子都是镶着黑边，大军猛一出来，一团乌黑，知道的是契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高官的送葬队呢。因此，契丹的帅旗非常好认！

史彦超一下子就看到了耶律挞烈的帅旗了！他当时心里一愣，咋回事？你作为三军主帅，怎么这么快就心急火燎的出现了。史彦超紧接着心中一喜，好小子，玉河大营果然空了，不然的话，他耶律挞烈为什么急着出来呢？如果大营里面还有**的话，他何必急着窜出来呢！

史彦超心中大喜，他一面派遣自己的亲卫向大皇帝郭荣报告战场的动态，一面亲自挥舞着大刀冲着耶律挞烈的大旗冲了过去！对史彦超这样的疆场厮杀汉来说，有什么阴谋诡计好搞的，直接拿起大刀看呗，打仗嘛，不是被人砍的抱头鼠窜，就是砍的对方抱头鼠窜。**也不用怎么指挥，直接跟着他冲呗。他打仗一贯是这个风格，他的骑兵们也养成了这个习惯。

当年，就是他史彦超，带着二十几个人居然敢追杀契丹上千人马。当然，那场战斗似乎不能当做勇气的正面教材，为什么？因为契丹人也不含糊，一看小样儿，才二十几个人就敢追老子，“哗啦”一下就把史彦超给围了起来，害的史彦超冲击了数次都没有冲出包围圈，他刚想发誓以后再也不这么干了，就听见身后马蹄声响，石守信带着几千骑兵，一个冲锋吧契丹人给冲散了，把他给救了回来。

这时，史彦超大刀一横，暴喝一声，犹如一只下山的猛虎，厄。。。不对，犹如一只淌过玉河的猛虎猛冲了过去。老将军别看年纪一大把了，精神头不仅非常好，而且力气也没有丝毫减退。他挥舞着几十斤重的大刀（为啥不挥几百斤的大刀呢？你。。。你想把老头累死啊），逢人就砍，见人就杀。到了史彦超这个年纪，他早就有了觉悟了，人在疆场混，不是我砍你，就是你砍我。与其你砍我，不如我砍你！

看史彦超挥舞大刀的同时，还大喊大叫的。为什么？就是一个气势啊！先把对方震住，方便自己下刀子啊！老将军发了疯一般的厮杀起来，整个周军也像发了疯一般的疯狂的冲杀了起来。俗话说：一疯三分勇啊！周军的气势上来了，大家挥舞着刀枪，仿佛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气一般，杀的契丹**连连后退。渐渐的**向了契丹人的玉河大营！

你要问契丹人着不着急，他们当然着急了。就算在没有军事常识的人，也明白，千万不能被周军把自己给逼到大门口！为什么，这会造成拥塞啊。辕门那么小，他们在外面没有军令有不能进去，可是堵着大门，里面的人想出来支援也没有法子！可是干不过周军，他们着急也没用啊。

正在这个时候，契丹大营里的战鼓声，突然变得更加急促起来，“咚咚咚咚咚咚”这鼓点不停歇的连着响起！跟在耶律挞烈身边奋战的契丹人精神一振，他们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自己的援军来了，也就是说，大营里的兄弟看到自己局势不妙，仗义的伸出手来援助一把。

史彦超抬眼过去，果然，玉河大营的辕门又开了，一队契丹骑兵又冲了过来。紧密的鼓点间歇期中，有传来“呜呜呜”的号角声！

一柄五米来长，三米来宽的黑色大旗，突然出现在了院门口，上面什么字都没有，只是绣着一支威风凛凛、傲气凛然的五爪黑龙。厄。。。这里面的描述，似乎少说了一个东西，这旗子是白地黑边的。不然一柄黑色大旗，上面还绣着一条黑色五爪龙？怎么想怎么别扭。就算这黑旗上面真的绣了一条黑龙，离得远离能看见龙吗？完全是一幅“黑夜乌鸦飞”嘛！

史彦超楞了一下，常年和契丹人作战，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是契丹皇帝的旗子！耶律璟，耶律璟居然出现在了战场上！这是怎么回事？契丹**不是号称30万吗？自己这万把人居然就能够把契丹皇帝耶律璟给逼出来？

史彦超心中大乐，这契丹人果然转移了**，如果。。。如果李重进将军能够扼守住昌平县，端了契丹人北归的道路，自己这玉河大营这边有击溃了契丹**，他们乱糟糟的一团，岂不是败局已定了吗？

“杀！”史彦超咆哮道，仿佛是一只饿了许久，终于见到猎物的饿虎一般！史彦超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厮杀！

周军和契丹人厮杀正酣。战场上，都出都是拼命的身影！刀来枪往，比的不仅是速度、力量，还有团体的配合！深入敌营的周军，是一身虎胆，长枪上下纷飞，仿佛一团盛开的白莲，水泼不进，突然枪影一晃，犹如青蛇吐信一般直取契丹人的咽喉！而团体合作的周军，面对着落单的契丹人，更不可请，从来不讲究单打独斗，冲上去刀枪齐举，直接分尸了事！

不知为何，或许是契丹人军心动摇的原因。号称精锐甲天下的皮室军，在人手是周军两倍的情况下，才堪堪的抵挡住周军。如果。。。如果不是玉河大营增兵及时，如果。。。如果不是耶律璟的及时出现，耶律挞烈带领的**在史彦超的攻击下，估计已经溃坝了。

黑白分明的两只**，在玉河之畔，展开了殊死的搏斗。仿佛两团气势磅礴的力量冲撞在了一起，而整个战场也因为这种不断的碰撞，一会儿前移，一会儿后退！周军和契丹军在玉河之畔，形成了拉锯战！他们纠结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看我胳膊，我剁你大腿，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谁胜谁负！

“呜呜呜。。。”号角声在周军的背后响起，一柄白底的金龙旗在玉河对岸出现了。郭荣。。。大周皇帝郭荣率领着主力部队赶到了玉河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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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98章 立功

如果说耶律璟在战场上的出现，给了契丹人莫大的勇气，让他们可以在逆境中坚持下去，和周军拼死作战！那么郭荣的白底五爪金龙旗的出现，则彻底的吞噬了契丹军的勇气！他们虽然还在厮杀，可是必胜的信念已经在动摇，他们虽然在不断的搏斗，可是，身心却渐渐的疲惫了起来。而对面，玉河之畔，一片银白犹如千里冰封一般！周军的主力来了！

第一个发现这种情况的，不是浴血厮杀的耶律挞烈，也不是在龙撵之内担惊受怕，不断喝酒想灌醉自己的耶律璟，而是站在龙撵踏脚处，不断垫脚眺望的耶律拽刺！

“陛下，陛下！”耶律拽刺慌慌张张的跑进了耶律璟的龙撵之内！

“啪”的一声，耶律璟的酒杯掉地上了，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不知是龙撵在摇晃，还是他的身子在摇晃，一直连他的声音似乎都也有些飘忽不定：“是。。。是不是周军杀上来了？”

“陛下，形势危急啊！周军的大部队已经赶上来了，咱们。。。咱们还是早做打算的好啊！”耶律拽刺说道。耶律拽刺虽然没有正儿八经的指挥过战斗，可是为了显示自己的汉学水平，为了侃大山泡妞，他兵书倒是看了不少，虽然周军越战越勇，契丹**渐渐支撑不住，可是，让契丹人再坚持一阵子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如果。。。如果契丹的**真的坚持不住了，耶律挞烈肯定是要让耶律璟先撒丫子跑路的。现在耶律挞烈没有吭声，那就说明了一个问题，契丹人还能挺一阵子。

可是，耶律挞烈能挺，耶律拽刺却挺不住了。为啥？因为田雨反复交代的关键时刻已经到了，现在赶紧劝耶律璟跑路，而自己留下来冒充耶律璟，等耶律挞烈通知他的时候，拽刺再逃走也不迟。这样即在耶律璟面前立了功，减少了他的危险**，另一方面，他自己也安全啊！

“可是。。。可是挞烈元帅并没有派人通知朕啊！”耶律璟又怕又犹豫，为什么？契丹人似乎天生就对战争比较敏感，就算耶律璟比起父祖来说，有点废物，可是，耶律璟也知道自己跑了，肯定会动摇军心的！万一这场战争因为自己的原因，失败了，那。。。那他耶律璟对不住列祖列宗了！

“陛下，您可以换上衣服，骑着战马，让亲卫们护送着先离开，末将愿意替陛下在此坚守！”耶律拽刺慷慨激昂的说道！小伙子眼睛瞪得溜圆，双手紧紧的攥成拳状！

“拽刺。。。”耶律璟有点感动了，说实话，他是真有点怕了。在耶律阿保机的儿孙辈里面，他耶律璟或许是最废物的一个！他爷爷建立了契丹国，他老爹抢了他大伯的皇位，东征西讨，一度占领了中原，他堂哥自立为帝，还击败了他奶奶的大军，即便是他的幺叔李胡，在他即位之后还一度想谋朝篡位！他耶律璟最大的能耐是什么：喝酒，喝高兴了杀仆人！

“拽刺。。。这。。。这让你身处险地啊！”耶律璟说道。

身处险地？耶律拽刺心里暗自腹诽道：你要是不走，我也不能走，你走了，我反而立功了，险地？也就你觉得是险地，再给耶律挞烈两个胆子，他也不敢把皇帝给交代到这玉河之畔，除非他不想活了。

“臣世受国恩，自当以死报效！”耶律拽刺大义凛然的说道。装逼谁不会啊！

“好。。。好。。。就依就依爱卿之言，这个。。。这个。。。你要多加小心啊，如果。。。如果事情不妙，可要保护好自己啊！”耶律璟真的是怕了，他也没有过多的谦让。耶律拽刺劝了他一次，他就同意了！而且对耶律拽刺是大加赞赏，如果，如果他不是皇帝的话，恐怕早就抱着耶律拽刺说道：兄弟，杠杠滴啊！

耶律璟和耶律拽刺换了衣衫，他带着300骑兵走了！留下耶律拽刺一个人呆在龙撵里面，想了想他觉得不对，赶紧走出了龙撵。皇帝在的时候，他进去没关系，可是，皇帝已经走了，他现在穿着皇帝的**，带着皇帝的座驾里面，这。。。这万一被狗仔队看到，这绯闻可就漫天飞了！

“皇帝陛下万岁！”看到耶律拽刺走了出来，军士们大声喊道。这声音之大把耶律拽刺吓了一跳，幸好耶律璟走了，要不然这会不会对自己不满啊！倒不是军士们不认识耶律璟，一来距离有点远，耶律璟是的皇帝啊，这座驾大着呢？二来，皇帝的帽子比较大，装饰品也比较多，如果不仔细看，看真分辨不出来，三来，皇帝是高高在上的，因为他的**是明黄色的，所以，老百姓们都不能用明黄色，官员百姓也讲究的是不能直视皇帝，看到黄灿灿的一个不明物体走出来，大家伙儿条件反应一般的大声喝道：“皇帝陛下万岁！”

几百人这么一吆喝，还真有点气势。耶律拽刺被他们这么一感染，“呛啷”一声，把佩剑拔了出来，摆了一个“赐予我力量吧，我是希曼”的造型，大声说道：“杀敌~~~！”

这几百人的吆喝队，顿时也大声的喊道：“杀敌！~”契丹人在战场是就是通过这种法子来激励士气的（幸亏契丹将领们不喜欢打击乐器，否则的话，亲自去敲上两下，这专业吆喝队，估计人人都是**高手！）契丹军士见皇帝如此卖力的吆喝，精神又振作了一些。而耶律拽刺似乎也被眼前的大厮杀所震撼，一时间也忘乎所以的大声叫嚷着，鼓舞士气！这么一来，可就糟了糕了！为什么啊？因为他耶律拽刺成为了整个战场的焦点人物了！

史彦超本来就对那龙撵感兴趣，现在又见耶律拽刺在那里瞎吆喝，他顿时眼睛一亮，搞死耶律挞烈算什么？如果要是弄死了耶律璟，或者活捉了耶律璟，那才是真正的功劳呢！于是，史彦超一拨马头带着自己亲卫队朝着耶律拽刺的方向冲了过去，要去采访采访这位契丹皇帝！

“咚咚咚咚咚”战鼓声震天动地，郭荣的大军刚刚渡过玉河，他就指挥着亲卫们，敲打起战鼓，催促着**压了上去。

郭荣率领的周军主力是百战的河北精锐**。而河北**和契丹人打仗不断，小仗连天，对契丹人的战术非常了解，对契丹人的骑兵部队也琢磨出了一套应对的方法。所以，以步兵队骑兵，这些周军并没有出现惧敌的情绪，反而在战鼓的催促下，在战场厮杀声的感染下，犹如一头头下山的猛虎向着契丹人冲了过去！

郭荣的情况和李世民有点相似，他虽然不是开国之君，却是一位经久战火的马上皇帝。这大厮杀的场面他见的多了。当下踹马镫、放缰绳，战马“嘶溜溜”的一声长叫，在郭荣的**控下冲着前面的一个小坡跑了上去。在亲卫的护送下，郭荣很容易就踏上了小土坡，整个战场的情况，基本上也落到了郭荣的眼底。

周军气势如虹，步步紧逼，而契丹人则困兽犹斗，在征战中却不断地后退。可郭荣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为什么呢？原因比较简单这战场虽然有点混乱，可是契丹有多少人马，郭荣还是大致估**了出来，这一仗已经打了半个多时辰了，可是战场上面契丹还有近万人马，换句话说，契丹人并没有投入多少人马，最多最多不过两万人吧了，可是号称二十万大军的契丹人，都跑到哪里去了呢？莫非他们都撤出了燕山了吗？

这郭荣来说，这笔帐很好算！我在玉河边干掉契丹**2万人，可是契丹主力却跑了。如果自己快速的拿下幽州城，那什么事儿都没有，如果自己一旦拿不下幽州城，契丹主力在对付了赵匡胤的**之后，再次南下，自己可就彻底被动了！

可是郭荣却没有彻底的失望，因为有一件东西始终吸引着郭荣的目光！黑色的大蠹！契丹皇帝耶律璟的龙撵！这龙撵的出现，虽然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可是，它却表明着一个信息：契丹皇帝在里面呢！为什么有这么一个判断呢？翻翻历史书就知道了，自古以来，只听说过“抬棺决死战”的，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谁打仗，把自己家皇帝的马车给搬来的！而且，皇帝是至高无上的，你丫没事干，老琢磨皇帝的座驾干什么！狗仔队，啊，不，是监察御史一道奏章，就能要了你的命。就算那皇帝再好说话，遇到屁股下面坐垫的问题，他们可是向来不手软的！

耶律璟在战场上？郭荣又惊又喜！只要把这王八蛋给抓了，就算跑了契丹的主力部队，那又算得了什么！这是一张足以改变局面的王牌啊！于是，郭荣将指挥之权交给了王濮，自己亲自带领禁卫部队冲着耶律璟的宝马车，杀了过去！

“杀！杀！杀！”耶律拽刺跳蚤一样的在龙撵上上蹿下跳的吆喝着。他每喊一句，周围的军士们就重复一句，刚开始却是还有点作用，可是，这精神鼓励法，毕竟不是兴奋剂，就算是兴奋剂，它也有药效过去的时候啊！周军来了生力军，契丹人却一直苦苦挣扎着，这越大越累不说，马匹也乱了，枪法也错了，越来越支持不住。军士们不由自主的就（在往后面退。或许是想到耶律挞烈不敢丢弃自己，这耶律拽刺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这娃太兴奋了！”，他自己是自娱自乐了，可是一不留神儿，丫从后方到了前方了。

那边的耶律挞烈眼睛都急红了，这皇帝是不是关键是发酒疯了？我这边撤退的大旗已经摇的像。。。像吃了***一样，你丫还不退啊！他和高莫翰为什么主张让皇帝上战场，不是为了谋朝篡位，也不是真正的为了鼓舞士气，两个原因：第一，他们觉得耶律璟啊。。。怎么说呢，有点不像话，他们希望通过这次打仗，能让耶律璟成熟一点；第二，整个玉河大营就是一个圈套，周军想在这里干掉契丹人，高莫翰和耶律挞烈也想在这里干掉周军，可是，要吸引周军不顾一切的追击契丹败兵，把周军吸引到包围圈里面，必须要有一个够分量的**饵，于是，耶律璟就光荣的成了一个**饵！当然了，这个**饵的安全**是必须要保证的！如果。。。如果这个**饵挂了，额滴那个神啊，血流成河啊！

可现在，不知道皇帝陛下是怎么了，一个劲的吆喝就是不退!**都来了，你还吆喝什么啊，这不明显是想被抓吗？耶律挞烈哪里知道，耶律璟跑了，他不是一个跑的，他一不留神把自己贴身的人全带走了，这知道摇旗暗号的人，也跟着走了。耶律拽刺身边压根没有一个人知道耶律挞烈他的大旗晃那么厉害是要干什么！依着耶律拽刺的想法，挞烈他把战旗晃这么厉害，那肯定是在鼓舞士气啊！反正有挞烈来接我，我怕啥啊！

他又吆喝一阵子，终于发现不对了。麻痹，周围白花花的怎么都变成了周军了！我靠，老子啥时候成了前线了！他举目看了看挞烈的大旗，没影儿了。耶律拽刺眼泪差点掉下来了，老哥。。。你。。。你不会挂了吧！你挂了我怎么出去啊！

危急时刻，耶律拽刺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嗖”的一下从龙撵上跳了下去，从旁边侍卫手里接过一匹，打马扬鞭都朝着昌平方向跑了！

耶律挞烈的大旗倒了，可皇帝还在，有些契丹军士还是在奋不顾身的拼杀着，可现在皇帝跑了，而且跑的还这么。。。这么轻盈。大家伙儿顿时泄了气，拨转马头，由杀人比赛变成了赛马比赛！

“莫要走了契丹狗！”史彦超大喝一声，这老小子冲在最前面，此时见“耶律璟”跑了更是兴奋的手舞足蹈，就连耶律挞烈生死不明，都没有现在这么高兴。

耶律拽刺带着契丹人在前抱头鼠窜的跑，史彦超等人在后面屁颠屁颠的追！这个时候整个战场已经乱了，契丹的玉河大营转瞬之间就已经彻底垮了！

周军气势大胜，两条小短腿“蹬蹬”跑起来也敢追契丹人的骑兵了！而耶律拽刺和他身边的黑色帝王旗，成了整个战场的靶子。所有想立功的人，都冲着这大旗飞奔了过来。这其中当然是以周军的骑兵跑得最快了！

耶律拽刺不是笨蛋，他立刻就发现自己处境太不妙了！算算时间，大皇帝耶律璟应该过了香山了。他赶紧让亲卫扔了帝王旗，自己骑马就冲着昌平方向，玩命的狂奔！

可惜，他扔大旗扔的太晚了。冲到近前的周军都看到了。而且这群人都敏锐的发现耶律拽刺是头儿！以为耶律拽刺最醒目，这家伙一身黄金甲，金光闪闪的，在一群“黑皮狗”的拥簇下，最惹眼。而正因为最惹眼的缘故，大家发现那群契丹人就耶律拽刺一个人在大呼小叫的指挥着，而且这群侍卫也是以耶律拽刺为中心站立的！显然，耶律拽刺就是首脑，他。。。他肯定就是契丹皇帝耶律璟！

被这种想法激励着的周军，看着耶律拽刺要跑了，有人忍不住高喊道：“别人那个穿黄金甲的人跑了，他是契丹大人物！”这位心里还保留了一点，他生怕爆出耶律拽刺是契丹皇帝这信息来，自己就再也没机会抓住耶律拽刺了！

“狗皇帝哪里跑！”这个显然没有什么心眼，一下子就暴漏了耶律拽刺的身份。

这下子整个战场沸腾了，痛打落水狗，谁不愿意啊，而且这个落水狗，还能换来一场富贵。一场追逐战立刻开始上演，这边一支冷箭，那边飞过来一条长矛，耶律拽刺身边的人是越来越少！

可是，两条腿的毕竟追不上四条腿的，四条腿的，又要分个体力问题。普遍的来说，史彦超麾下的军士由于大战了一场，显然不如郭荣的禁卫队。所以渐渐的，追击耶律拽刺的部队以郭荣的禁卫队人数最多。郭荣也在其中。可是，要说最前面的人，却仍旧是史彦超。老将军一边走着，还一边**箭！

眼看着自己的护卫只剩下寥寥几人，耶律拽刺急了：“别。。。别***追了。。。老子。。。老子**死你！”耶律拽刺是契丹人，从小都受过弓马的训练，虽然他有些偷懒，可是力气还是不晓得。他轻松就拉开了硬弓，对准史彦超“嗖”的就是一箭。

史彦超哈哈大笑，为啥笑？那箭矢飞的又快又急，可是，准头却太差，距离史彦超至少有三米开外呢！

“啊！”一个人惊叫一声，显然中间了！

“陛下！陛下，快。。。快叫军医！”

“咦~~~”史彦超吃了一惊，他回头一看，自己的老大一手拽着缰绳，一手扶着肩头，面色微沉的喝道：“胡说八道，赶紧追击！朕哪里中箭来了！”话虽然这么说，可是鲜血却顺着他的手腕滴滴答答的流淌了下来。

这契丹狗皇帝，他瞄准的是我，还是我家陛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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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99章 追击

耶律拽刺的力量是够大的，可惜丫准头却差了许多，当个机枪扫**手不错，做定点狙击手可就差多了。可是，人要是走运，摔跟头也能捡着金砖。这么一不留神把郭荣给误中了。按理说，耶律拽刺假扮耶律璟，他和郭荣两个人原则上应该是见不着面的，两位大佬都应该呆在后军才对。

可是，耶律拽刺是“被前线”的，丫的，别人都跑，他不跑，他能不到前面来嘛。可是，郭荣却是被耶律拽刺的黑色帝王旗给吸引来的。历朝历代的战争，活捉对方主将的就很少，而被捉的主将又是皇帝的，那更是凤毛麟角了。所以郭荣就指挥着亲卫冲了过来。原本嘛，他也只是想起个表率作用，督促大家赶紧抓住“耶律璟”，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亲自活捉“耶律璟”，哥们已经是皇帝了，还自己为自己立这么大一功劳，没有赏赐不说，还相当于抢了手下弟兄们的生意。可是，郭荣事无巨细都要亲自过问的皇帝，他总想督促督促，让兄弟们加把劲。前面史彦超等人已经和“耶律璟”非常近了，郭荣只不过在跟跟而已，感受一下战场的气氛。可没想到，人走背运了喝凉水都塞牙，“耶律璟”的扫**硬是那么凑巧的穿过前面的卫士，**到自己身上来了。

大敌当前，虽然敌人败了。可是，老大受伤这种消息传出去，也是有损士气的。所以，郭荣钢牙一咬，愣是不承认自己受伤。他把长箭一把拽了下来，扔到地上，左手举着自己的佩剑，说道：“追！捉住耶律璟者赏王爵！”

郭荣平白无故的被**了一箭，心里面当然受不了了，再加上耶律璟也算是一角儿，他怒气冲冲的就搁下了重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啊。不管是史彦超的部下，还是刚刚加入战场的生力军。闻风而动，打马扬鞭，跟在耶律拽刺的马屁股后面，紧追不舍。

额滴那个神啊，见周军一个个吃了兴奋剂一般的追着自己。耶律拽刺暗暗叫苦，看来今天老子要在这玉河之畔壮烈了！

这玉河大营面对着玉河，背靠西山山脉。契丹**战败之后，也不敢向幽州方向逃窜，都是乱糟糟的向着昌平方向撤退。耶律拽刺跟在乱军之中，要不容易绕过了一个山坳，只听得“咚咚咚”前面一阵锣鼓声响。从斜刺里居然杀出了一个契丹**。

为首的是一员小将，看年纪不过十七八岁，长相俊朗，一身明盔亮甲。跨下马，毛色雪白，恍如当年千里名驹的夜照玉麒麟；掌中枪，色泽冷幽，就像张飞张翼德的丈八蛇矛！跟在身后的掌旗官，高举着一面大旗，上面写着在契丹**非常普及的一个字“萧”！这萧将军一看耶律拽刺一身黄金甲，当即大喝一声：“休伤我主！**！”这小子嘴上很担心，却不冲锋，指挥着自己的三千人马朝着耶律拽刺的身后激**。

这会儿**已经混乱了，契丹人在前跑，周军在屁股后面追。两帮子人马，你追我赶，倒不是为了永争上游，而是你**屁股，我**菊花的，“乒乒乓乓”的边跑边打。真正的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可是，因为耶律拽刺魅力无穷，他屁股后面跟着的大部分都是周军，只有人家捅他屁股，他还击的机会很少。

耶律拽刺已经急疯了，刚才自己乱放了几箭，周军的追击之势，微微停滞了一下，可现在却大不一样了。一个个犹如一头头的下山猛虎的追了过来。他们的口号连耶律拽刺自己都听到了：活捉耶律璟，回去就封王。正在这危机时刻，居然有人来救。耶律拽刺一看，这人认识——南京留守萧思温的儿子萧天佑。可是，这小子也认识自己啊，他。。。他瞎叫唤什么呢？这事儿万一传出去，两个人都得吃挂落。毕竟我耶律拽刺不是皇帝，而且更重要的是，你小子还认识我。你怎么能胡喊呢。

不过，现在耶律拽刺却没有心情去指出萧天佑的错误！“驾！”耶律拽刺大喝一声，狠狠的抽了一击马鞭，马匹嘶溜溜的长叫着，一下子就窜到了前面去，绕过了萧天佑的**。由于萧天佑的狙击，周军追击之势，略略受阻。史彦超一边狂舞着长枪，将**到身边的弓箭击飞，一边鞭挞着马匹，向萧天佑的**冲了过来。

很显然嘛，皇帝落在后面了，契丹人在各地零散的，还没有上战场的**，已经开始拼命过来救援了。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老大被逮着了嘛。可是，萧天佑见周军冲过来了，他码头一拨，带着麾下的**，拥簇着耶律拽刺撤了。

耶律拽刺原本松弛了一些的心，腾地一下就紧张了。刚才，他也是在几百护卫护送下逃跑的，可是跑了不过十里地。几百人就屈指可数了。原本，见萧天佑拦着了周军，一副准备死拼的样子，耶律拽刺还有点感激。可没想到，萧天佑压根就没打算和周军硬碰，跟着自己就退了。

“老弟，不能这么跑，这跑不了几里地，**就要散了啊！”耶律拽刺扭头对萧天佑说道。

萧天佑呵呵一笑道：“拽刺大人，你不要担心。我保你无事！至于别的吗？一切都在按计划行事！”

“陛下，接前方的军报，在西山山脚杀出一直千余人的**，保护着耶律璟向昌平方向退去，咱们是不是要继续追击！”王濮问道。

虽然肩膀被军医紧急的包扎了一下，可是肩头还是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不过，郭荣却竭力的压制着这种疼痛，脸上尽量自然的说道：“追击，自然是追击了！敌人已经被我们击溃，传令三军继续追击。呵呵，就算咱们不去追击，前锋的史将军也会追击的！”他对着伤势并不是太在意，毕竟以前也受过伤。

“陛下，咱们是不是等等昌平李将军的信使，再追击吧！（”王濮在一旁劝解道。眼下周军大胜，可是很明显，契丹**的主力并不在玉河大营。这一点与周军事先的猜测并不一样，周军原以为契丹人北归了一部分，但大部分应该在玉河大营。在目前这种情况下，用自己的大股**，去追击契丹人的残部，在王濮看了有些划不来。

“呵呵，王爱卿，你的意思我明白。契丹人的主力既然不在玉河大营，那很可能已经北归了。可这个时候，与其去反过来攻击幽州城，不如拿下昌平，断了幽州通过契丹的必经之路，幽州的守将必然不能持久，咱们攻下幽州的速度也会快上许多。”

“可。。。可契丹人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真的可以将那么多的**都撤出幽州吗？”王濮有点不敢相信，除非契丹人自从知道上京陷落以后，就立刻组织撤军，不然的话，时间上绝对来不及。可是，契丹人真的这么大的胆子吗？

郭荣呵呵一笑，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右手握着佩剑，左手拍了拍王濮的肩头，道：“这里面确实有点可疑的地方。不过两军相逢勇者胜。大军已动切勿怀疑！让前军火速追击，后军则结阵接应，恩，再让。。，再让石守信的**向我军靠拢。”说着，他从亲卫手中接过缰绳，自己翻身上马，只不过这动作却牵连到他肩膀的伤势，让他眉头不禁一皱。他所说的可疑，指的是幽州。幽州的守将不可能不知道玉河大营契丹**的实力。在周军惊涛骇浪的进攻下，幽州的契丹**居然都不出城救援，这守将是知道周军在幽州城外有埋伏呢，还是他又有什么计谋呢？如果耶律璟被活捉了，契丹**摆了，那么这守将留在幽州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王濮在一旁，说道：“陛下，您受了伤，还是先返回**吧！追击就有微臣指挥如何？”

郭荣望着远处郁郁葱葱的西山，说道：“定鼎北疆这一战，朕既然来了，不亲眼看上一看，如何能够放心呢！”

“陛下！可您。。。”

郭荣摆了摆手，笑道：“不过是小伤罢了，难道当了一年皇帝，就没有了当年的豪情壮志了嘛！走，耶律璟还等着我们呢！”

周军尾随着耶律拽刺的屁股后面想着昌平方向追去。平坦开阔的地势，随着越来越临近燕山山脉，逐渐变得欺负起来，山坳，峡谷，渐渐增多起来。

远处厮杀声如雷，隐隐还有烟火升起，显然是昌平方向已经开始了大战。李重进的**正在和契丹人作战。“陛下，这地方山谷众多，咱们是不是派人一边搜索，一边前进呢，反正前面有李重进将军截击，倒也不怕他们跑了！

郭荣抬眼看了看周围，这一块地形上算不上什么陡峭。可就像王濮说的那样，这一带山梁颇多，遮遮掩掩的，这里面不知道能藏多少**。大捷就在眼前，一切还是小心一些为妙。郭荣正想传令，让人去搜索。就听到前方“砰”一声巨响，整个大地似乎都微微战斗，接着，这周围的山谷之内，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呐喊声。数不清契丹**从两侧冲杀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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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200章 混战

郭荣脸色一沉，他一下子明白了，这是一个圈套。不过，他倒也没有慌张，自己前军虽然追进去了，可后军并没有深入过多。更重要的是，这一带地形并没有那么陡峭，阵仗还铺的开。甚至，郭荣自己想到，如果是他指挥的话，绝对不会这么早就冲出来。

高莫翰哪想这么早就冲出来，他。。。他也是不得已的！为什么？他以昌平的底，摆了一个口袋阵，可是，周军大将李重进这王八蛋居然从天而降，出其不意的翻山越岭冲到了昌平城下，差点把昌平城给攻破了，逼得高莫翰没有办法，只能紧急调集**，把李重进部给团团围住。可是，周军还真***不是当年的汉军、晋军了，李重进这王八蛋眼看着昌平已经无法攻下，继续进攻只能是把自己耗死在昌平城下，于是，他转移了。这昌平附近都是大大小小的山，李重进掉头猛冲，居然占据了几个山地。他的**原本就是步兵，而且是善于山地作战的**，当下他分派**，或组成箭阵，阻击敌人的进攻；或者组成圆阵，一边防守，一边往下面扔石头，更有一些军中的神**手，不住的放冷箭。高莫翰亲自督战，攻了半天愣是没有打下来。搞了半天，口袋阵是摆下来了，可是却又一个窟窿。

就在这个时候，史彦超这猛男已经率领**逼近昌平，再走两步，就能看到契丹人正在围观，厄。。。不，是围攻李重进。这不就露馅了吗？于是，高莫翰只能够提前发动了。不过，他想法和郭荣不谋而合，该玩的、能玩的手段，他都用上了，现在不管是自己中了周军的计策也好，还是周军中了自己的计策也好。反正已经对上了，除了一个“干”字之外，再也写不出第二字了（最近是不是有点黄，不是干，就是**的。哎。。。春天啊）。

为什么高莫翰说自己上当受骗了呢？原因还在于他漏算了李重进。耶律拽刺这王八蛋出使周营回来以后，一直在强调周军要攻击自己的玉河大营。这让高莫翰产生了错觉。周军兵分两路，火烧上京，摆出这么一大盘棋来，其最终目的无非是想让契丹军分兵嘛。想各个击破嘛。如果，我契丹大军呆在玉河大营不动，他周军怎么可能来攻击我嘛，如果他攻击的话，攻击上京的偏师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所以，高莫翰和耶律挞烈一致认为，周军这是猜测自己**撤退了，这小子想捡漏。于是，两个人一合计，就设下这么一个**敌深入的计策来。可是，高莫翰没有想到，周军这群王八蛋这么狠，偷袭昌平啊。这不仅仅是想打赢这场战争，而是想彻底的干掉契丹人啊。不然的话，他何必大老远的抄后路呢！而且还是这样精锐的部队。

高莫翰留下一部分**看守李重进，他在昌平城上，指挥着其余部队对周军发起了攻击。箭雨如簧、血染山梁。在最初的一拨攻击中，史彦超的部队损失惨重。自己像赶鸭子一样追的正爽呢，可忽然之间，风云突变，中了埋伏了。军士们能不慌张嘛，再说了，追进在最前面的，就是刚才和耶律挞烈大战的**，因为他们骑着马，跑得快啊。追击敌人的时候，好似人逢喜事精神爽，可现在中了埋伏，这斗志，这士气，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摆在史彦超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扭头就走，和后军接应上，可是，这么一来有一个最大的坏处，后军走得慢，说不定是结阵而来，如果他们还没有进入燕山范围还好办，毕竟道路宽敞啊，如果进入了燕山范围，自己往回冲会不会冲散了后军啊。这前军带乱后军的事情可多了。他史彦超不能冒这个风险。向前冲？如果前面李重进已经挂了，那自己冲过去也是送死，可现在李重进没挂，李重进的大旗，他隐隐约约就看得见！

没得说的！史彦超大喝一声道：“***，跟着老子冲，回合了李将军，就是胜利！”史彦超不是笨蛋，他现在不喊活捉耶律璟了。耶律拽刺自从碰上了萧天佑以后，像兔子一样，动扭西扭的，到处绕弯儿，让他已经很难追上了。而且，手下的人不相信了。现在他手下的人，不再是想着如何立功了，而是想着如何活下去了。和李重进汇合就能活下去！

史彦超在距离昌平不远的地方拼死搏杀。而刚刚进入燕山一带的郭荣，也遇到了契丹骑兵的猛烈冲击！一左一右两支五万人左右的铁骑，气势如虹的朝着郭荣的圆形大阵冲击了过来。这两支**毫无疑问是作为勒紧口袋，不要放走周军用的。所以，他们都是契丹人的精锐。而郭荣所在的后军，也是周军的精锐。

精锐对精锐，比拼的就只剩下勇气了。眼看着对方声势如雷的驰骋而来，周军的步兵们并没有惊慌失措，最外围站立的刀顿手，一个个穿着重盔甲，举着一人来高的木盾，组成了一道木墙。木盾的间隙之出，还露着尖锐的长矛，流露着嗜血的冷光。再靠后，刀顿手和长**交错而立，显然构成了第二道防线，而弓箭手们则**在一起，精神灌注，（等待着指挥官的命令，给与冲击大阵的敌人以致命的打击，紧挨着弓箭手，则是周军的弩车、弩床，一个个都绷紧了弓弦，等着在攻击的命令！

“驾！~~~”“哒哒哒”马蹄声越来越近，契丹骑兵就犹如一条，厄。。。两条黑龙摆尾一般，从两侧冲击了过来，他们并没有直接冲击周军的大阵，而是绕阵而走，最大的发挥着自己的优势。骑兵，不是单纯马术好，契丹的精锐骑兵，讲究的就是弓马纯熟。契丹人的将领目的很明确，就是用冲锋的方式来震吓周军，是周军心生恐惧。一个正常的人看到一匹马散了欢儿似得冲向自己，他能不害怕吗？接着再绕阵而走，一来**击敌人，二来使敌军恐惧心理加重。

可没有想到，周军并不是这么容易被击溃的。一拨交手，契丹人不禁没有沾着便宜，契丹人的将领立刻调整了战术，指挥着**硬碰硬的冲了上来。骑兵对步兵，本来就战局这一定的优势。

惨烈的肉搏战，就此展开！马声嘶嘶，竭力的越过木盾，冲向周军，弯刀举起，马匹尚未落地，弯刀已经挥向了周军的脖子。周军虽然是步兵，可是长枪与短刀相互配合，长枪戳人、短刀砍马。周军尽量的**在一起。在契丹铁骑冲锋之时，分散开，那么带给他们的只能是悲剧。刀枪在碰撞，鲜血在飞溅。一边是蓄势已久，另一边是乘胜而来。只不过。。。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理，周军在数量上的不足，终于渐渐显露了出来。

“杀！”面对着渐渐有点支离破碎的圆阵，郭荣终于按耐不住，亲自上阵杀敌！随着郭荣亲卫军的投入，周军略略挽回了一些气势。正在这个时候，东面“呜呜呜”的号角声响起，一面“石”字大旗，高高飘扬，在关键的时候，石守信的**赶到了。

今天的石守信比较心急，虽然他被委以重任，指挥着数万人马在玉河与幽州的必经之路上埋伏，可是一直到玉河大营崩溃，幽州愣是没有发出一兵一卒的援军来。让一心厮杀的石守信，犹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劲使不出。可郭荣让他靠近主力部队的命令，给了他机会。当他看到郭荣的后军有些支撑不住的时候，他迫不及待的冲击了过来！石守信的加入给周军带来的不仅仅是三万大军，还有难以估计的士气。

当兵本来就是要战场的，可就算是上了战场，也没人想一命呜呼，眼见着自己能够转败为胜，又有谁不肯拼命死战呢！就这样郭荣的处境一点点变好了起来。可是，他还没有乐观多久。一面“萧”字大旗又在东面出现了。在最危急的时刻，留守幽州的萧思温终于出兵了！这场大混战又渐渐向周军不利的方向发展。契丹人投入了萧思温的生力军，而周军的力量已经基本上用上了。现在能够依靠的只有拼死一战的决心！

那一刻，郭荣似乎忘记自己的箭伤，他挥舞着长枪，亲自搏杀了起来。那一刻，战场上的冷酷，已经感染了每一个人，他们就犹如机器一样挥舞着刀箭，不是收割者敌人的生命就是身扑黄土，再也起不来。

“哒哒哒！”马蹄声声，从昌平方向传了过来。几乎是同时，两军的高层都想朝着昌平望去。哪里。。。哪里毕竟还有着自己的**。如果。。。如果自己的**在昌平能够取胜，对自己来说也是莫大的助力！

契丹黑色旗帜首先出去，郭荣的心一沉，他似乎已经想到了今天大战的结果。半年的谋划就此毁于一旦了吗？可是，他的眼睛忽然亮了，在契丹黑色旗帜之后，竟然还有大周的旗帜。一柄高高飘扬的军旗上，写着斗大的一个“赵”字！

赵匡胤进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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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201章 再次北伐

金陵崇安宫是李璟在位时修建的一个皇家休闲的场所，舞榭歌台、怪石珍树应有尽有。马云登基之后偶尔也会到崇安宫来休息一下。

可是今天马云到崇安宫却不是为了休息。那么最近马云的心弦一直在绷着。这原因大家也明白，北方在燕云一带正在进行一场影响到天下大局的战争。谁胜谁负，大楚又怎么可能不关心呢？

从表面上看，不管北方战事如何，对大楚来说，形势是很容易分析的，无非就是契丹人胜利、大周胜利、两败俱伤这三种结果。可是这三种结果，出来之后，大楚应该怎么做才能取得自己最大的利益，这才是最重要的！

“臣（末将）等叩见我皇陛下！”文武大臣们对马云叩首道。

“众位爱卿，起来了。高顺，辞座！”马云和颜悦色的说道。

“谢陛下！”大臣们谢了恩，恭恭敬敬的站了起来，坐到一边。从坐姿上面也可以看出这些大臣的秉**，文臣们大都守礼一些，半个屁股坐着，武将们则显然没有考虑那么多，皇帝让坐，他们也就坐下了。

马云笑呵呵的扫视了众人一眼，道：“诸位爱卿，今天大家**在一起可不容易啊。毕竟丁都督、朱都督、林都督、湘乡王都是远道而来。朕就像与其在大殿上轮流接见你们，还不如就在这崇安宫摆上个酒席，一来为三位大帅接风洗尘，二来也正好商量国事！”

见马云这么说，丁思瑾、朱元、林仁肇、马光猛再一次站起来，跪倒道：“多谢陛下！”

“呵呵，起来起来。”马云两手虚虚一伸，笑道：“不要拘谨。来崇安宫这么一坐，那就是一个茶话会，咱们君臣之间不要有太多的计较。来来来，朕先敬诸位一杯，大楚的安定繁荣，离不开诸位爱卿的鼎力辅佐啊！”

见大臣将军们又要行礼，马云摆了摆手道：“莫要这么多礼，就当朕是当年的岳州刺史。哈哈，来满饮此杯！”马云口口声声让大伙把自己看成是当年的岳州刺史，可是在做没有一个人敢这么看。皇帝说那就做平易近人，你要是真的就当了真，那就是不识好歹了。

马云放下酒杯，叹了口气，道：“哎，朕此次着急你们来，这意思嘛，想必你们心里面也是清楚的。入春以来，伪周在淮北做了一场好戏啊！好一个声东击西。”

马云喝了口酒道：“想必大家也知道，伪周已经北上进入燕云十六州，现在已经和契丹人在幽州对峙，根据最新的情况，契丹皇帝耶律璟已经下诏，召集天下兵马南下，要和伪周决一死战。当然了，这个‘天下兵马’肯定是有折扣的，毕竟契丹人东边不问，室韦经常**。可是南下的部队，有个一二十万人马，还是有的！契丹人已经派人向我们求援，朕召集你们来，就是想问问你们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不管是枢密使王贇，还是枢密副使李骧，都没有说话。因为皇帝陛下大老远的把戍卫边疆的四位大帅给紧急召集回来，这用意很明显。这可不是皇帝陛下，信不过枢密院，想召集四方大将回京，将枢密院架空。这是皇帝想出兵，可心里面又没有底儿，所以他才把大将们都召回来问问情况。然后在确定下一步的行动。

可是，连枢密使都看出来的事情，赵普这些人又如何看不出来呢。他们也是默不作声。这四位大帅却没有互相看，他们也不是笨蛋，虽然大楚朝堂之上比较和谐一些，可是，一些基本的官场规则还是有的。皇帝明显是在问他们的意见，而他们如果互相看看，这很可能就给皇帝陛下造成一个印象，这几个人是不是搞串联啊。

丁思瑾咳嗽了一声，说道：“启禀陛下，臣以为这是一个机会。周军主力在燕云，淮北各镇必然是以防守为主。可是，淮北各镇近年来已经修缮完毕，城墙高大，弓箭厉弩更是多如牛毛。易守难攻啊。”皇帝在问他们四个人的意见，谁最后一个说没什么关系，可是，谁第一个说就很重要了。这种时候也不能谦虚，你不说我也不说，这样的话，把马云晾在一边，搞了个冷场，这就不好了。而这四个人里面，不说功劳，单以资格来说，丁思瑾资格最老，他第一个是最佳的人选。

可丁思瑾的话，确实模棱两可的，他即说机会，又说进攻起来难度比较大。马云举起来筷子，说道：“咱们君臣边吃边聊，这是宴会，不要搞的像勤政殿问政一样。大家不要拘谨啊！”

马云吃了两口菜，说道：“丁大帅的意思，真明白了，朱元帅，你来说说看！”

面对淮北的周军，主要就是丁思瑾的中线部队，还有朱元的南线部队。当丁思瑾说完了以后，马云立刻就问朱元道。

朱元赶紧放下筷子，说道：“陛下，臣以为淮北各镇好不好攻击，能不能攻下。有一个因素是非常值得考虑的，那就是燕云一带周军和契丹人战争的情况。如果周军战败，那没什么可说的，淮北各镇绝对没有和我们死战到底的决心。我大军北指，他们不是投降，就是逃亡。可如果周军战胜了，那么我们进攻淮北就会遇到强有力的阻击，一旦劳师与城外，恐怕对**就是一种损伤了。”朱元的话意思很明显，如果劳师城外，那恐怕就和去年汴京大败一样。可是，关于汴京大败，官方定义的可不是大败，而是一场不得不进行的人道主义战争。甚至于，这场战争还被放进了大楚皇家军事学院，让学员们学习（一直学习到马云挂了以后，新任皇帝才把这个必讲战役，给取消了）。所以，朱元可不敢瞎举例子。虽然以他这个级别，即便对马云实话实说了，马云也不会说什么。可是，马云不会这么想，并不代表着别人不会这么想。朱元可不想授人以柄。

“那。。。那如果周军战胜了，我们应该如何对付啊？”马云询问道。为什么马云这么问呢？他为什么不问如果周军战败了呢？说起来这是马云内心的一种猜测。依照马云所熟悉那段历史，郭荣是相当风光。历史上最英明的皇帝：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这里面别看没有他郭荣，那不是说他比不上上面四位，最关键的是他活的时间太短了，而那位宋祖事实上就是在郭荣的基础上，取得的天下。郭荣种了一棵树，已经苍天大树了，结果自己怪了，反倒便宜了赵匡胤。

这么能干，这么英明的一个人，他怎么可能干出这么疯狂的事情呢？在自己腹背受敌的情况下，贸然进攻另一个大国。如果郭荣下狠心去争取契丹，未必不能打动契丹的。可郭荣显然没有这么想，反而进攻，向契丹人显示自己的煌煌武功！如果郭荣不是疯子的话，那么，郭荣一定是有把握的。而马云最担心的就是郭荣有必胜的把握！

如果郭荣干掉了契丹，那大楚就危险了！很明显啊，契丹元气大伤之后，整个天下就和三国是一**一样了，更加可怕的是，那个蜀国，比蜀汉可差远了。如果，如果郭荣真的赢了的话，马云不想带着蜀国继续玩了。

“陛下，臣以为周军就算胜，此次北伐也是得不偿失！”朱元不去回答马云的问话，反而谈起了另一个话题。他为什么这么说呢。大皇帝马云一直坚持北伐，可是事实上马云是有压力的！为什么中国古代史上面，除了大明王朝以外，从来都没有南方统一天下的成功范例呢？有环境方面的因素，也有人为的因素。事实上，楚国内部对是不是继续北伐，其实是存在着质疑的。这种质疑不是说不北伐，而是在什么情况下北伐。什么情况下才能一击制胜！可以想象，如果再来一次汴京大败，楚国恐怕真的再也不会北伐了。

朱元敏锐的感觉出了马云的压力。他是主张北伐的，所以，他肯定是希望坚定皇帝的想法。而现在的局势，在朱元看来，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马云眼睛一亮，问道：“朱爱卿，你说说看。周军为什么会得不偿失？”

“陛下，臣以为周军此次北上，事实上是犯了兵家大忌！契丹人入春一来一直都在准备南下，虽然周军突然北上，但并没有起到突然袭击的作用。相反会激起契丹人的剧烈反抗！臣昔年跟谁李守贞和契丹人交过手，契丹人弓马纯熟这，非一般**能比。就算周军赢了，至少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对咱们大楚来说，是有利的！”朱元说道。

朱元的话，事实上并没有打动马云。马云微微一笑，道：“那朱将军觉得我军应该如何做呢？”

“臣以为应当立刻出兵北伐！不过，不是攻击淮北各镇，而是进攻京东地区（今山东半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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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202章 三路并举

在唐代，黄河以南、郑州以东、淮河以北归于河南道，山东的大部分地区，都属于河南道；而在北宋时期，山东属于京东东路，直到金国时，才有了山东路的说法。到了元代，山东有属于中书省，明清两代才又恢复了山东的说法。由于后周的都城在于汴京，而山东地区在汴京以东，因此，才称之为京东。

马云心里盘算了一下，进攻京东和马云心里的想法并不是非常**合的。马云最理想的想法就是契丹人把伪周击败了，整个伪周上上下下鸡飞狗跳起来，然后大楚兵不血刃的取得黄河以南的地区。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还是希望像上次那样打出一记组合拳，中路直取蔡州、紧逼汴京，西路从徐州出发，进攻宋州。

说实话，马云对中线统帅丁思瑾是有点不满意的。这个人忠心耿耿是不假，战略上面颇具眼光也不假，可是有一点，打仗太正了，他用兵谨慎，不会出什么大错。当汴京大败的时候，后周的**蜂拥而来，可丁思瑾的部队不禁没有损失，反而还能分兵救援淮南。但是，话说回来了，如果当时丁思瑾能够拿下蔡州，和马云在汴京城下会师，那就是另外一个局面了。汴京大败，是可以避免的！因此，马云对这种进攻路线还是比较赞同的！

马云当然不会直接就反对朱元的提法，相反，正是因为是朱元提出来的，马云反而起了兴趣。要知道，从岳州出发的马云嫡系部队里面，是有两大战神的，这两个人基本上没有打过败仗。而朱元就是其中之一。去年能在砀山打出那么漂亮的一场战争，就是因为朱元的计策。

“朱爱卿，你有什么想法，说说看！”

“陛下，刚才丁大帅事实上已经说了，淮北不好打。但是，京东地区却是一个缺口。第一，京东地区多是丘陵地带，土地收入并不多，与宋州等地的良田想必，伪周宁可放弃京东，也不愿意让良田荒废；第二，京东地区历来不问，远的不说，三年前，还反胜了慕容彦超的叛乱，所以，伪周有意识的弱化了京东各藩镇的实力；第三，林大帅的海军有驻扎在长岛，直对京东的登州（今烟台、威海一带）地区，京东沿海一带，伪周强行迁移百姓，让百姓对伪周怨声载道；因此，伪周对京东事实上呈现一种放弃的姿态，对那里并不重视，在京东的**也不多。再者，微臣去年曾经进军过京东，对那里的情况也是有了解，虽然没有取得什么成果，可也将我大楚的国策宣传了一遍，对京东百姓来说也算是一种**，他们对我楚军并没有什么敌视。臣以为派遣3个师的人马就足以收复京东地区了！而京东收复之后，北面可以对付河北，西面这直接对这汴京一带。这么一来，周军必然要在汴京西面驻扎大量的**，这么一来就分化了周军的军力。”朱元解释道。

“按朱大帅的说法，那自然是分化了周军的力量。可是，我大楚本来就走的精兵之后，**数量不多，不知道朱大帅从哪里收掉三万人马啊？”范质跳出来质疑道。他现在不管户部了，可是作为首相之一，对天下赋税的情况，还是非常了解的。连年征战，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要北伐就要扩军，打了胜仗，并不是什么好事情，它往往意味着，**需要继续扩充，新收地区的老百姓需要安置。当然如果是打输了的话，那就更惨了。

“泗州、宿州的新军北方人居多，可以抽调北上！”宋元回答道。

“可如果一旦伪周来攻击呢？泗州、宿州又如何防守呢？”范质不依不饶。

“泗州、宿州，对我大楚来说，失而复得。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就将两州重新收复。由此可见当地百姓对我大楚的认知程度，而这两州更是民风彪悍，伪周对此也是心知肚明，他宁可进攻淮南，都不会去进攻泗州的。”宋元笑着说道：“再有，周军主力在北，不管胜负，短期之内，绝对不会再淮南增兵。以淮南周军的实力，只能固守，他又怎么敢进攻呢？”

“那。。。那京东又有多少周军呢？”

朱元看了眼李骧，他是边疆的统兵大将，只要他需要，淮北、京东的周军军事情况，军情司是一定会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朱元。但是，朱元并没有说话。其实，朱元很清楚，范质的反驳，事实上并没有什么决定**的做。到底北伐不北伐，到底北伐从哪里走，只有皇帝陛下才能绝对。而当场的这几个人里面，对皇帝北伐的影响力来说，他范质绝对是倒数的。因为范质从来都没有主持过**，也基本上没有提供过什么军事计划。在马云心里，范质的军事常识基本为零。

可话又说话来了，范质级别比他高。**和政府虽然互不统属，但是，范质有办法对付他，比如，拖延一下军粮，比如清查一下士兵人数。所以，朱元需要朝中军方大佬支持一下自己。

“呵呵，范大人。”李骧说话了。人多的地方就难免拉帮结派，人活在世上，谁没有几个好朋友呢？**上面就更加难免了。“这京东地区很大，可是伪周只在这里设立了两个节度使，那就是青州（今山东省益都市）的平卢节度使和郓州的天平节度使。两大藩镇不过3万人马，而且还没有周军的精锐禁军驻扎。正像朱大帅所说的那样，这京东地区，还真的是周军属于防范的地方！”

“那个地方既然那么重要，为什么周军反而不加防范呢？哪里会不会是得不偿失呢？”韩熙载奇怪的问道。

“韩大人是怕那里是周军设下的一个埋伏圈吧。”李骧笑道：“其实不然，刚才朱大帅已经说了一些原因，我以为还有一个原因很重要！”

“哦，那是什么原因啊？”马云来了兴致。现在*子都看得出来，李骧是支持朱元的这个看法的！

“因为这是伪周主动放弃的地区。为什么呢？现在伪周经济困难，树敌太多，摊子太大，处处防守的话，处处都是漏洞。与其这样，反倒不如放弃一些地区，说的好听点，就说让哪些地方自食其力，自力更生，说的不好听，那就是自生自灭。他不是不想要，是他没有那么大的实力要。所以，它只能放弃。”李骧说道。

“既然伪周都放弃了，我们把他们接过来，是不是也是得不偿失啊？”韩熙载继续质疑。

“那要看韩大人是如何考虑的了，如果仅仅是为了对付伪周，那么，京东地区早取晚取，其实分别不大，可是，要是考虑到契丹人的影响，那么京东是必须要取得。否则的话，一旦伪周败在咱们两家的手上，那河北可就真的危险了。京东就挨着河北，如果咱们在京东做的话，那么河北的百姓官员就知道咱们的好处。如果伪周一旦战败，咱们就可以快速的取得河北地区。”李骧笑着说道：“还有，咱们大楚建立一支骑兵部队，并不容易，他们早晚是要上战场的，是要活动在黄河以南的，这么一直骑兵部队，在平原上面驰骋，如果南面、东面都是我们的地盘，那么伪周想对付这支骑兵可就难了。整个中原局面也活了！”

马云点点头，又问林仁肇道：“林大帅，你的意见呢？”

“陛下，臣在大海之上看着丁大帅和朱大帅、湘乡王那真是羡慕不已啊。臣想如果要真的取京东地区的话，不如让咱们大楚的水师第一军的将士们试伤一试啊！”林仁肇请起战来了。

“哈哈，卿虽不说，但意思朕已经明白了！猛弟，你说说看，你觉得是不是应该出兵啊？”马云问马光猛道。

马光猛受任组建西线部队，他是皇族里面唯一执掌重兵的人，他比别人更加的谦恭一些，当下躬身以礼，道：“陛下，臣以为可以三路并举！”

马云一愣，这小子的气魄比谁都大。丁老帅虽然没有直说，可话里面意思隐隐约约是想以*扰为主，而朱元则提出来直取山东，林仁肇附和这种观点。而马光猛则认为要三路并举。马云笑了。他对自己的这个族弟，是非常信任的。前两年马光猛在江南西道当都督修身养心，其目的是为了保护马光猛，可军方居然渐渐形成了丁、朱两大帅。等汴京战败之后，马云立刻就把马光猛再次提了出来，同时提高了林仁肇的地位，没有办法，皇帝嘛，难免要玩个平衡。

“猛弟，你说说看，怎么样一个三路并举！”马云笑着说道。

“在东面，臣以为可以派遣**去京东，而在中路则有丁大帅指挥***扰淮北各镇，而在西路，臣以为可以派人入蜀，督促蜀帝出兵关中！”马光猛斩钉截铁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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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203章 谋蜀

对于马光猛说所的东线、中线，马云倒是觉得可行，毕竟，东线的大帅朱元和中线的大帅丁思瑾都在自己面前坐着呢，当面敲定出兵计划，他们必然是遵从的。可是，蜀帝孟昶的西线，在马云看来就有点，厄。。。不是有点，是非常的不靠谱了。

最近一段时间，孟昶可是相当的不像话，跟自己的笔谈也断了，莫非这小子以为我的文化程度没有你丫高，不配和你谈诗论词吗？从蜀国传来的最新情报上看，最近丫孟昶还挺忙的，从行动上看，孟昶有点替成都城申请世界园林城市、花园城市的倾向，丫孟昶正下令成都百姓人人种芙蓉，还专门高了一个四十里长的步行街，两侧种满了芙蓉花（成都被称为蓉城，来源就在此）。当然，更深层次的分析，得出孟昶兄这么做愿意，他最喜欢的小老婆花蕊夫人最爱的就是芙蓉花，为了满足和讨好自己的小老婆，孟昶就兴致勃勃的开展了这项活动。

说起花蕊夫人，马云心里面没有来的一荡。说实话，级别干到了皇帝份上，马云的追求已经不太多了。就后宫而言，直到目前为止，加上皇后在内也就是六个老婆而已。一周七天，马云还能休息一天。不过，成年男子没事的时候，想想女人也算是正常，不过到马云这级别，看起来富有天下，其实反而受到了很多制约，所能琢磨的女人，也是非常有限。手下一帮子人，都是男的，想发展办公室恋情，都不行。后宫的宫女吗？哎，知道为什么兔子不吃窝边草吗？因为容易暴漏啊。

生活中充满了美，所缺乏的就是发现美的那双眼睛。可马云出宫的机会很少，就算他眼睛滴流乱转，也看不到宫墙外面的美女啊。这样，五代时期，仅有的几个美女，就成了马云没事儿常低估的对象。这几个人是谁啊？孟昶的老婆花蕊夫人，周宗的两个闺女，历史上的大小周后。这大周后本来是和李煜已经订了婚了，可惜，李唐完蛋了，就算周宗心里不乐意，他也只能把婚事推掉。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愣是没有人上门提前的，现在大周后眼看就双十年华了，还是小姑独处呢！原因在哪？被马云嘀咕的。

虽然马云没有明说，可是，揣摩马云心思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于是大周后成了剩女。于是，捕风房关于花蕊夫人的情报，也特别多。比如，小花喜欢穿什么样的衣服，喜欢吃什么的饭菜啊。等等等等。

马云想着想着心里面莫名其妙的一痛，长叹一声说道：“哎，猛弟啊。孟昶恐怕是指望不上了。诸位爱卿可能不知道，他现在整天忙着种芙蓉花呢？想让他起兵北伐，恐怕很难了！”

众人也是一笑。作为大楚帝国的高层人士，有些情报对他们都是没有避讳的。关于孟昶上次战败之后，吓破了胆，闭关自守的传闻，他们也都是知道的。

“陛下，臣的意思是说，怎么运作一下，把陇西四州拿到咱们大楚的手里。只有拿到了陇西四州，咱们才能真正的对伪周的关中地区施加压力！”马光猛说道。

马云对陇西四州不垂涎、渴望，那是假的，这事儿具体**作起来毕竟麻烦，毕竟，陇西四州算得上孟昶的西北大门了，孟昶他会眼睁睁看着陇西四州被自己拿下来吗？现在，毕竟还没有到和孟昶翻脸的时候。马云脑子里面转了转，想起一个人来——赵季札。这哥们现在蜀国混的风生水起，是不是动一动这枚棋子呢？

“猛弟，你说说看，具体有什么打算！”对于马光猛急迫的要夺取陇西四州，马云也是比较理解的。马光猛号称是西线大帅，不过他的西线比起朱元的东线、丁思瑾的中线来说，很弱小。只有金州、房州、均州这个几个地方。而且他面对关中地区，到处都是易守难攻的关隘，这让马光猛有力使不出。如果陇西到了大楚的手中，那么给马光猛发挥的空间就大得多了。

“陛下，现在关中的守将是高怀德。这个人骁勇善战，一双眼睛就盯着咱们西线，对凤翔等地的防守并不强。臣以为，是不是利用高怀德这个布局，借道蜀国兴元府（今汉中市），从蜀国的凤州进攻凤翔！”

马光猛居然打得是借道的主意。这也实属正常，蜀军实在是太不堪战了，孟昶心里面得过且过的想法也站了主导地位，让孟昶出兵不容易不说，也起不到牵扯周军、威胁关中的作用。

“恩，如果我军胜了，那至少会攻下凤翔等地，在关中也就设立了一个驻点，如果我军败了，呵呵呵，就此就赖在陇西。”马光猛说道。

好一个“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与会的众人心中一动，原来马光猛打得这种主意。算得上是一箭双雕了。

赵普在一旁笑道：“湘乡王，好办法啊！陛下，臣有了一个新主意。”

“赵爱卿，说说看。”马云高兴了起来，如果展开西线的活动，一直都是楚国必须面对的一个问题。现在马光猛抛砖引玉，大家的思路似乎一下子也活动开了。

“臣以为，大军借道之后，在伪周凤翔城下，打一场败仗，引动周军追击。咱们的**则朝着兴元府撤退。蜀国内怨沸腾，军力不强，如果周军南下，陇西四州肯定是守不住的。这一点甚至连蜀国自己都知道，赵季札上次就是这么说的。等周军夺下了陇西四州，咱们则从兴元府出发，夺取凤州，斩断周军的归路。这么一来，陇西四州，唾手可得了！”赵普笑呵呵的说道。赵普的意思很明白，就是给周军制造轻敌冒进的机会，让周军击溃蜀军，而楚军则趁机收复陇西。

马云点了点头，对赵普这个主意不置可否，事实上，对赵普的主意，马云并不怎么赞同。因为赵普的假定太多了，凤州可以说是这盘棋的关键，如果当时急切之间，拿不下来凤州那该怎么办呢？这凤州也在崇山峻岭之间啊。

“陛下，臣倒有另外一个办法。”李骧说道。

“哦，李爱卿，你也说说看。“要的就是集思广益，见大家伙纷纷提出新看法，马云也高兴了起来。

“陛下，臣以为不仅不能在凤翔城下打败仗，反而应该在凤翔城下打一场打胜仗，真正起到偷袭的作用！”李骧说道。

打败仗，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陇西四州。可是李骧说一定要一场胜仗，这就让人有点难以理解了。难道李骧就没有想过，如果打下了凤翔，可是凤翔距离金州隔着子午谷、秦岭，这运粮可是非常的不方便啊。无形中，增加了大楚西线的困难。可如果拿下了陇西四州，那就不一样了！

“陛下，诈败夺取陇西四州也好，在陇西四州赖着不走也好，其实都不是最好的办法。毕竟陇西距离金州还隔着个兴元府呢。一不做二不休，为什么不把兴元府一块拿下来呢？可是，如果拿下了兴元府，蜀国和咱们结盟的关系，恐怕很难保持了。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不找个机会，看一看蜀国的军力到底怎么样。如果确实腐败不堪，咱们为什么不先拿下蜀国呢？至于，这被盟的事情吗？嘿嘿，咱们大可以说是蜀国投靠伪周，大楚处于安全考虑，不得不出手。”李骧说道。

马光猛精神一振，道：“陛下，过去不拿下蜀国是因为有四国联盟的事情，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如果伪周在幽州大败，那么天下局势已定，拿下蜀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伪周在幽州大胜，那么咱们为了自保起见，更应该将蜀国拿下。如果伪周和契丹两败俱伤，咱们三路伐周，必有所获。到时候吞掉蜀国，也说得过去啊。”

马光猛这话完全是强盗思想。合着蜀国就这么该被楚国给吞掉。马光猛这么说，他自然是处于扩展西线的考虑。可马云就要全盘考虑了。说得好好的事，四国结盟，转转脸被自己干掉了一下。那么汉国、契丹的反应，也是必须考虑的。相对于吞并蜀国，暴漏自己的企图，等局势打定的时候，偷袭契丹，才是马云最感兴趣的事情。毕竟蜀国已经烂透了。没什么可说的了。

“李爱卿，你说说打了胜仗之后，该怎么做呢？”

“人皆有趋利之心。如果咱们拿下了凤翔城。陛下，你想那个人该最着急啊？”李骧笑着问道。

“郭荣？哦。李爱卿，你的意思是孟昶了！”

“不错，陛下。原本咱们已经约定好了，关中之地是属于蜀国的。可是，在凤翔咱们赢了，如果一路赢下去，那关中不就成了咱们大楚的了吗？所以，孟昶见到咱们获胜，一定会派遣**北上的，而且肯定是精锐的部队，到时候，咱们使点手段，把蜀军给废掉。那么。蜀国还有什么实力呢？如果关中确实有机可乘，那么我们就进图关中，如果关中防备严密。咱们可以打一场败仗，把蜀军全部葬送到关中。然后，然后再说孟昶被盟，长驱直入，夺取蜀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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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204章 芙蓉花

“冰肌玉骨清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帘间明月独窥人，攲枕钗横云鬓乱。三更庭院悄无声，时见疏星度河汉。屈指西风几时来？只恐流年暗中换。”赵季札摇头晃脑的读着孟昶的新作《玉楼春》。这阙词写的不是别人，就是孟昶的爱妃花蕊夫人。

“陛下，用词绝妙，可谓当今第一词人！”赵季札拍马屁道。他看了一眼孟昶身边花容月貌的花蕊夫人，又连忙称赞道：“当然了，若无娘娘天姿国色，陛下纵使**中文墨滔滔，一时之间也难以起手了。”

“哈哈哈，你个赵季札，今天不见这马屁功夫却是见长了啊！”孟昶哈哈大笑，不过他看似点出了赵季札溜须拍马，可看他神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介意，相反对这几句拍马的话，十分的受用！

“陛下，赵大人突然登门而来，想必是有些急事吧。”花蕊夫人在孟昶的身边，轻声说道。这女人在历史上向来被视为孟昶的“红颜祸水”，可是，比较而言，花蕊夫人要比那两个奢侈无度的大小周后要强的多了。至少，她偶尔还会规劝孟昶两句。只不过，孟昶自视甚高，除了“相父”赵季良的话，谁说都没有用。那他的“相父”，也早就过世了。

孟昶扭头一笑，道：“他又能有什么事情啊。无非就是那个大臣又和伪周有私通罢了。”

赵季札自从楚国回转之后，就向孟昶报告了成都的一些怪异事件，然后在孟昶的授权下，开始在成都官场上轰轰烈烈的开展了一场识别忠心的大运动。很多高管都以一个“可疑”的名目，当啷入狱，搞得蜀国官场人人自危。而孟昶却自得其乐，他非常乐意看到赵季札帮他整倒那些个偶尔回来自己身边聒噪几句的老臣。

“陛下，是楚国皇帝派遣使者来到成都了。”赵季札连忙禀奏道。

“哦，马云又派人来了，那。。。让礼部的人好好招待，看看他们有什么说法。呵呵，其实不问他们也知道，他马云的人来咱们大蜀，无非就是两件事：北伐和申盟嘛！”孟昶大咧咧的说道。不过，这小子确实也聪明，居然一下子就看出了楚国的用意。只不过，他看出了楚国的用意，却也不能够做些什么相对的措施。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他也知道楚国企图不小，可是，他自己却从来不加提防，感觉他们蜀国和整个中原、江南完全脱离开，他蜀国是一个世外桃源一样。

“恩，陛下，此次楚国使者来的十分紧急，他们已经去礼部，然后因为臣曾经出使过楚国，他们径直又找到臣。希望能够尽快的见到陛下！”赵季札低头回话道。

“哦？”孟昶来了点兴趣：“他们这么着急是做什么啊？莫非又有什么大事了吗？呵呵，好像这个世界，只有他马云知道天下大事一样。说说吧。”孟昶挺不爽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嫉妒的心理，他怎么看马云都不爽，只有楚军在汴京大败之后，他才开心了一阵子。毕竟，从孟昶的考虑看来，当今天下五个大皇帝，就他孟昶做皇帝的时间最长，经验最丰富，你们这些小弟们怎么说也应该尊重尊重自己这个老大哥吧。可惜，基本上没有人把他当做一盘菜！这能不让孟昶心里来气嘛！

“陛下，楚国皇帝马云听说陛下正在成都城大规模的种植芙蓉花，他特意将江南特有的芙蓉，送来了了十多棵！”赵季札说道，作为孟昶身边的人，他对孟昶的想法很了解，现在明显皇帝陛下有点吃味儿，他才不会明说楚国要大蜀出兵，同时要借道的事情呢！

孟昶眼睛一亮，道：“抬上来看看。爱妃，要说起芙蓉花来说，咱们蜀中自然是一绝，可是荆南号称芙蓉之乡啊。唐末的谭用之曾经在诗中如此写道：江上阴云锁梦魂，江边深夜舞刘琨。秋风万里芙蓉国，暮雨千家薜荔村。乡思不堪悲橘柚，旅游谁肯重王孙。渔人相见不相问，长笛一声归岛门。这‘秋风万里芙蓉国’，描述的就是荆南的芙蓉花啊！”

“哦，真的吗？”花蕊夫人嘤口微张，一脸好奇之色。

“娘娘，陛下所言甚是啊。此次，楚国所送的芙蓉花都是精品啊，其中醉芙蓉和鸳鸯芙蓉在江南非常的出名！”赵季札说道。

“哦？什么叫做醉芙蓉，还有着鸳鸯芙蓉啊！”花蕊夫人问道。

赵季札却不说话，笑呵呵的看着孟昶。孟昶拦着花蕊夫人的柳腰，道：“这醉芙蓉嘛，顾名思义，主要就在于一个醉。对吧？赵爱卿！”

“陛下，见识超群、学富五车，果然一语中的！”赵季札嘴里面奉承着，可心里面却暗暗打着鼓。天地良心啊，他是真的不知道孟昶如此爱这个芙蓉花，居然都没有听说过这醉芙蓉，看来，自己这位老大喜欢芙蓉连玩票都算不上，完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他连忙解释道：“这花为什么就做醉芙蓉呢？其点睛之笔就在于这个醉字。此花，清晨和上午初开时花冠洁白，并逐渐转变为粉红色，午后至傍晚凋谢时，却又变为深红色。因花朵一日三变其色，故名醉芙蓉、三醉花，又名“三醉芙蓉”，是稀有的名贵品种。”

“真的如此多变吗？可惜，现在不是**月天，不能看到这**丽的芙蓉花了！”花蕊夫人在一旁说道：“那这个鸳鸯芙蓉，又是如何得名的呢？”

“娘娘，这鸳鸯芙蓉，花中色泽红白相间，相伴而生，远远望去，犹如一对鸳鸯，故称为鸳鸯芙蓉。”

“这马云倒也是个妙人，居然知道朕在成都的事情！”孟昶笑呵呵的说道：“这一次远道送来芙蓉花，也是一片心意。赵爱卿，你找些蜀中的精妙之物，回赠他吧。莫显得咱们大蜀小气了。”

孟昶刚开头的那一句，让赵季札心里吃了一惊，他差点以为孟昶在蜀国内部安排有**细呢？现在他赵季札是春风得意了，短短的一个月之间，被他以“通敌”之名，罢官的大官员们可不在少数哦，虽然赵季札杀气腾腾，可是孟昶却以“仁主”自居，除了少数几个罪名彰显、案情确凿勿疑的，其他的人只是罢官了事。这让赵季札整日整夜的睡不着觉，政治斗争向来都是你死我活的，现在把别人是斗垮了，但却是没有倒，只要孟昶一纸诏书，这些人都可以重回朝堂之上，没有办法，赵季札只能向楚国靠拢。这一下子，就走上了不归路，他现在不是什么蜀国的副宰相，而是大楚在蜀国的头号内**。所以，他吓了一跳，可偷眼一看孟昶，孟昶神色之中却没有半点旁敲侧击之意，他心里安稳了一些，这。。。这恐怕是孟昶无心之语吧。

“两国交好，楚国在咱们大蜀也派的有办事的官员，咱们兴修芙蓉城，这么一件规模浩大，影响子孙万代的事情，楚国知道也实属正常啊！”赵季札言语中替楚国辩驳了一句，他不能不辩驳，免得孟昶起了疑心：“陛下，这。。。这楚国使者前来，还有一件事情。”

“哦，还有事情？哈哈哈，是北伐吧。赵爱卿，你觉得咱们现在可以北伐吗？”孟昶笑呵呵的问道，看来他心情已经变化了，至少不像刚才言语之中还有点讽刺的意味。

“陛下，这几天，北国发生了一件大事！”赵季札说道。

“什么事情啊？难道契丹人和伪周干起来了吗？”孟昶满不在意的说道。他确实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可惜啊，这聪明都用在别的地方！把自己的国政却搞得是一塌糊涂！

“陛下声明。再十天前，周军突然大举北上，先后攻克了清州、莫州、瀛洲等地，现在大军直指**。契丹和伪周的一场大战已经是在所难免了！”赵季札说道。

“哦？郭荣胆子还挺大的。咱们四大国联合，还没有对他出手呢，他就抢先出手了！依你看契丹和伪周，谁的胜算更大一些啊！”孟昶说道。

“陛下，臣以为现在还看不出来。从实力上讲，契丹人肯定比伪周要强大一些，可是伪周既然敢如何出兵，想必也是有一定的把握的。不过，对中原局势的影响，还是要看楚国的行动！如果楚国全力出击，伪周腹背受敌，就算伪周击败了契丹人，也得不偿失了！”赵季札说道。

“哦。是啊，这事儿，弄不好让马云给捡了便宜了！”孟昶喃喃的说道：“不过关中的**很强悍，咱们要是贸然出击，能不能打的赢啊？”看来凤翔的一场大败，实实在在已经把孟昶的胆气给吓没了，虽然他面子上面很高傲，可内心真的不愿意面对周军。

“臣以为若用高彦涛，恐怕很奏功啊！”赵季札说道。这高彦涛官拜雄武节度使，管的就是陇西四州，这人看不起赵季札，在赵季札代表孟昶巡检北方防务的时候，以一般的礼节对待，让想狂捞一笔的赵季札大失所望，让赵季札那个敏感的心，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于是，赵季札心里面就恨上了高彦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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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205章 借道

五代十国之中，大部分的开国者都是已经一翻恶斗的，而这其中以朱温、李克用、前蜀的王健、杨行密、马殷等人打仗最多。可是这里面也有一些经历的战事并不怎么频繁的。其中以后蜀的孟知祥为代表。前蜀可不是孟知祥灭掉的，而是后唐庄宗派人干掉的（庄宗三箭报仇，之后宠信优伶，结果被优伶干掉的那位），而孟知祥作为庄宗的亲戚加亲信，被派往西川，主持政务。孟知祥刚到西川没多久，洛阳出现了事变，庄宗挂了，明宗当了皇帝。于是孟知祥变独霸川中，不和中原有来往了。

这么看来，孟知祥手下事实上是没有多少名将的，在孟昶即位之后，又先后杀掉了几个专权的将军，把蜀国所有的权力都攥到了自己的手里，这么一来，蜀军的实力事实上在不断下降。可是，矮子里面挑高个，瘸子里面挑将军，这高彦涛也算得上时蜀军的名将了。可惜，这位名将碰上了周军连战连败，虽然比王招远好些，可情况也是十分的窘迫。以至于，他这位名将在孟昶眼中越来越不受重用。甚至孟昶曾经在一个正式的场合，感叹道：“北方不稳啊！”所谓的北方防线，他高彦涛占了一大部分。

当下，听了赵季札的挑拨之言，孟昶叹了口气：“哎。他若不行，可派何人前去啊？”孟昶看了眼赵季札，赵季札心头一震，他生怕孟昶把自己给派出去。为什么？过去的赵季札有点坐井观天的意思，自己觉得了不起，事实上却见识浅薄的很，经过楚国的一趟出使，被赵普一阵阵的忽悠，让赵季札醍醐灌顶一般，清醒了过来。他才不愿意贸然出兵呢，蜀**队孱弱已经事实了，就算是前任的大将军、蜀中的活诸葛王招远都不行，何况他这个“赛诸葛”呢。再说了，现在的赵季札主要的任务就是在孟昶身边潜伏，关键时刻给自己在大楚挣一顶官帽，舒舒服服的过下半辈子。谁愿意冒险出兵北伐啊。带着老虎去咬绵羊，谁都愿意干，可是带着绵羊，去咬老虎，只要脑子所谓正常点的，都不会这么干的。

赵季札说道：“陛下，楚国确实有让我军北伐的提议，不过，他们还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建议。”

“什么建议啊？“孟昶问道。事实上他对这些建议一点兴趣都没有，可是，现在既然已经四国联盟了，人家契丹人玩命的和周军干了起来，楚国也是兴冲冲的上去了，想必汉国也会出兵的，就自己大蜀不出名，跌了名份，让人嘲笑不说，万一将来自己有个危险的，别人也不救援，那不就惨了吗？既然盟约上面白纸黑字的写的清清楚楚，多多少少还是要表示表示。

赵季札笑着说道：“陛下，楚军想向咱们大蜀借道！”

孟昶愣了下，眨了眨眼睛说道：“借道？怎么个借道的方法啊？”

“他们是想带领着**穿过汉中，从凤州进攻关中的凤翔城。陛下，您意下如何啊？”赵季札问道。

“哼。楚国是什么个意思，他们以为咱们蜀军就如此的不堪一战吗？“孟昶居然发起飙来了。这中年人小眼睛瞪得贼大，似乎被人侮辱了一般。

“陛下。”赵季札赶紧跪在了地上，他斟酌着说道：“年初的时候，臣从成都去金陵，一路上风餐露宿，走了将近二十天的才到达金陵。而现在楚国的使者一路马不停蹄，从金陵到咱们成都，才走了不过5天时间。”

花蕊夫人在一旁，说道：“他们怎么走的这么着急啊？”

“娘娘说的不错，他们为什么这么着急呢？陛下，依照臣的看法，他们走的这么着急，原因恐怕是因为军情紧急，时机稍纵即逝，所以，他们才如此的急促！”赵季札说道：“他们既然如此的着急，心理面想的肯定是如何说服我国出兵，如果我国不出兵，他们则希望借道。这应该是出于时不我待的考虑，应该不会是有意折辱我国的！”赵季札分析道。他话里话外都在给楚国辩驳，而且他话中更有一层深意，楚国对此次北伐实在必得，非常的重视，如果咱们大蜀拖延了楚国的时间，恐怕楚国对咱们大蜀必然是心有怨恨的！

这话中之意，孟昶听出来了，他重重的“哼”了一声，坐在御座上，不说话了。显然他是在考虑。而花蕊夫人在一旁，说道：“陛下，就算不**之美，也莫要扯了别人的台子啊。臣妾这些年一直在看陛下和楚帝的交往信件。楚帝对陛下向来尊重，此次这么亟不可待，想必就是赵大人所解释的原因。而陛下若因此大发雷霆，恐怕会伤了两国和气（啊！”

“那朕就装着不知道了，再说了，如果楚军赖在汉中不走了怎么办！？”孟昶说道。

“陛下，这个应该不会。”赵季札在一旁解释道：“此次伪周突然进攻契丹，楚国也是没有一点准备的。仓促之间，他们一来筹集不到足够的粮草，二来也没有如此多人手运粮。那楚国使者说，愿意以黄金来兑换我大蜀的粮草。”

“哦。他们楚国倒是有钱啊！”孟昶说道。

“陛下，不管楚国有没有钱。这楚军远道而来，一切的粮草却由我大蜀来供应。这就相当于楚军的命脉被我们大蜀所掌控着。这么一来，楚军又怎么可能在我大蜀的治下胡作非为呢？难道他就不怕咱们断了他的粮草吗？”赵季札说道。

“呵呵呵，”花蕊夫人笑了起来。

孟昶扭头说道：“爱妃，何事让你如此发笑啊！”

花蕊夫人笑盈盈的说道：“陛下，臣妾是觉得这楚帝做事，还真的是滴水不漏。楚国和伪周势不两立，他们不可能不再汴京之上囤积粮草的。现在说什么大军没有粮食，想向咱们大蜀购粮。无非是想把自己的粮道交给咱们大蜀，让咱们放心罢了。”

“娘娘说的很对。这楚国和伪周简直是杀红眼了。眼下周军的主力在燕云一带，对楚国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不可能不行动。如果咱们在这种时候，和楚国闹别扭，一来有盟约约束，二来也近似于断人财路了。臣以为，不如就答应他们。”

孟昶点了点头：“大军未动，粮草先行。他们肯这么做，也算是有点诚意。不过，他们打算总共出动了多少人马啊？”

见孟昶意动了，赵季札说道：“不过三万人马而已。”

“哦，这么少啊？”孟昶有点奇怪，当年他可是出动了五万大军，结果屁毛都没有得到一个，反而损兵折将。

“楚军是要是偷袭，贵在精，不在多！”赵季札解释道：“如果战局有利的，他们很可能会进一步增兵的！”

“哦。”孟昶眼睛一转，他问道：“赵爱卿，你觉得楚军从咱们凤州偷袭凤翔，能赢吗？”

“这个。。。这个就看周军到底有没有防备了。”赵季札犹豫的说道。这事儿真是不好说，说没防备吧，这不是在说自己堂堂大蜀国没有一点威慑力，敌对的国家在边境之上都不设防。可是，要说有防备吧，万一楚军一战而胜，而不是说明楚军的战斗力远远超过蜀军嘛。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于是，赵季札就来了一个模棱两可。

好在孟昶没有问，“赵爱卿，那你觉得周军有没有防备了。”孟昶**了**下巴，问道：“赵爱卿，如果。。。我是说如果楚军旗开得胜，咱们大蜀是出兵支持呢，还是继续作壁上观呢？”

赵季札心里一松，他等的就是孟昶的这句话，他微微一笑道：“陛下，咱们和楚国是有盟约的。现在不出兵，并不是违背了盟约。关键是因为事起仓促，咱们没有做好准备。而楚军又是急不可耐，咱们才让楚军打了前锋。现在咱们准备好了，自然是要出兵的！”

“啪”的一下，孟昶忍不住击了一掌，大笑道：“妙啊。赵爱卿，你不愧号称是‘赛诸葛‘如此的机变，不辜负朕对你的重用啊！”

“为陛下效力，乃是臣的荣幸之事！”赵季札说道。

“可是，如果楚军要是败了呢？”孟昶眼睛一转，又问道：“楚军败了不要紧，万一周军追击起来，咱们可如何守住陇西四州啊！”不能做打狼不成，反被狼咬的事情，更何况这打狼的人，还不是自己。

“如果楚军败了，就让楚军帮助咱们守陇西四州。平心而论，楚军的实力比之成都禁军自然不及，但比起来高彦涛的**，还是强上一些的。有他们帮助防守，应该不差的！当然了，如果陛下还有什么考虑的话，大可以命令礼部的人和楚国使者商量。现在楚国着急上火，陛下就算提出一些苛刻的条件，楚国想必也会接受的。”赵季札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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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206章凤翔

“最好是让楚国写个背书，如果万一由于楚军战败，引起周军大举入蜀，那么楚军不仅应该竭力帮助蜀国对抗周军，而且还应该保障蜀国的安全！”孟昶高兴的说道。可他这话显然是没有什么政治智慧的。这种狗屁事情，就算写了一个条约，可是万一楚国输的惨了，连老本都赔进去了，泥菩萨过河自顾不暇，他拿什么来保障你蜀国的安全啊。

“陛下，所言甚是。臣这就去通知礼部，让他们按这个事情来谈判！”赵季札说道。

“陛下，这粮草事情，可是关系着蜀国的大局啊。就算真的要卖给楚军，怎么个卖法是不是也应该斟酌斟酌啊！臣妾原本也是小户人家，蜀道险峻而又难走，这往年大军运粮，尚且使得蜀中百姓多有怨言。这次为楚国运粮，再惹得百姓民怨沸腾，可是得不偿失了！”花蕊夫人在一旁**言道。她倒不是那种经常干政的人，就算她想干政，孟昶也未必会听她的。孟昶可不是周幽王，褒姒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可是花蕊夫人毕竟是小户人家的孩子，对百姓多多少少还是充满着同情的。

“恩，爱妃所言甚是。赵爱卿，你看呢？”孟昶问道。他觉得自己老婆的想法不错，好处让别人拿了，恶名自己留下来，这事儿坚决不能干的！

赵季札既然已经上了楚国这条贼船，想下船已经是下不去了。那么照他的想法，那肯定是把蜀国搞得越虚弱越民怨沸腾越好。这粮食最好是从成都运，距离远些不说，劳动的百姓的也多，百姓的不满才会更加强烈。可花蕊夫人已经提出来了，赵季札也不好反对，他寻思着说道：“陛下，娘娘说的也在理。那么，就用兴元府的存粮吧。把兴元府的存粮卖给楚军。不知陛下意下如何啊？”

“不行，兴元府的粮食，还不是从蜀中运去的吗？这和从成都运粮又有什么区别呢？再说了，兴元府的粮食用了，咱们不还是需要从成都运粮补充吗？不能这么干！”孟昶断然的拒绝道，他既然认为运粮不划算，就打定了主意。

“既然这样，就让楚国加价吧。让他们自己掏运粮的费用不就可以了吗？”赵季札说道。

“那就这样了！让他们自己再掏钱，咱们可不能白运！”孟昶聪明的说道。

于是，赵季札就跑回去和楚国的使者商量，他作为楚国的高级间谍，见到了自己的同志，自然是一五一十的劝说了出来。当然了，为了体现自己居功不小，他还着重的强调了一下情况。这一次楚国来的使者官阶不高，可是却有着以往使者梦寐以求的东西——拍板权。当然了，楚国在派他来之前，也就蜀国的反应，做了几种猜测，给了他相关的底线。

这人一听赵季札的条件，立刻就提出新的一个建议。战事一起，耗粮巨大，这运输粮食的人，能不能由蜀国提供，而又楚国来管理呢，当然了这运费自然楚国掏！赵季札眨了眨眼，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之处，而且这事儿似乎和自己说的也没有什么区别啊。可是，楚国使者这么说，那肯定是有深意的，自己答应，不如让孟昶颁旨意下来，这样才能对付可能存在的攻讦。在楚国使者的催促下，蜀国朝廷爆发出前所谓用的工作热情，以火箭般的效率，短短一天半时间，就敲定了借道的整个方案。

“韩大人，这位是我大楚湘阴王，此次北伐西路军大帅马都督，而这位则是我大楚重臣，官拜门下侍郎的钟大人！”楚国使者再给蜀国山南西道节度使韩保正做着介绍。这山南西道的治所就在兴元府，也就是后世的汉中市。楚军要从金州入凤州，必须从此地经过。

马光猛王爷的身份摆着呢，而且这人还号称军神，至于门下侍郎钟允章，那在楚国权力高层也是排的进前二十之内的主。韩保正区区一个蜀国山南西道节度使，自然不敢过于夸大，他紧走一步，道：“末将大蜀山南西道节度使韩保正，拜见两位大人！”

“呵呵，韩大人太客气了。”马光猛一手把韩保正给掺了起来。韩保正心中一动，这马光猛看起来年纪不大，这气力却是不小。马光猛说道：“咱们各为其主，互不统属，没有什么拜见不拜见的！反倒是我军远道而来，借道与贵国，和贵国合兵出击，却是麻烦贵国了！”马光猛笑呵呵的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贵我两国乃是盟友，何来麻烦一说啊。”韩保正笑呵呵的说道。

双方当下毫无营养的寒暄了一阵。就用韩保正领着他们两位进了兴元府，设宴接风。而楚军的三万大军则驻扎在城外，自有蜀国官员去犒劳**。从接待上面来说，蜀国做的倒也上道。楚国这方面也不能表现的嚣张跋扈，一个是竭力奉承，一个是平和顺顺，两帮子人把酒言欢，倒也十分的融洽。

为什么马光猛借道蜀国，马云居然会派出钟允章这样的一个高官出来了呢？这钟允章跟着马光猛，可不是当监军的，做的官职是督粮道，说白了就是专门负责和蜀国打交道，负责从蜀国购买粮食，送往前线的。

孟昶是答应了贩卖粮食给楚国，而且要从成都运粮，这自然是官粮了。可是，百姓帮着运粮，他又不是机器人，他总会要吃粮食、消耗粮食的。钟允章为了减少运粮途中的消耗，他下令让招募的百姓自己携带粮食，等到了目的地之后，楚国统一将运粮的脚力费、口粮费等费用全部偿还。由于楚国给的待遇比较好，家里面过不下去的、或者说家里面劳动力比较多的家呢，都愿意帮着楚国运粮。更因为楚国购买蜀国官粮的价格要比蜀国市面上的粮价要高上三分，这就导致一些人偷偷的找楚国的人，把粮食卖给了楚国。

按照孟昶的计划，这运粮队每次运送的粮食，只能够楚军是十天的，可是由于这种私下卖粮活动的存在，让钟允章一次就轻而易举的凑够了20天的粮食。

“诸位将军，这凤翔府背靠着陇山，难免又有渭河，并不好攻取啊。咱们名义上是偷袭，可是，蜀军向来疏于防范，咱们三万人马浩浩荡荡的从金州过兴元府，到现在凤州的白涧镇，说不定早就走漏了风声。咱们要做好攻坚战的准备，要有打硬战的思想准备！更重要的是，此战一定要赢！”马光猛目光炯炯的看着军中主将。他花了5天时间，一路强行急进，就是不想给周军反应的时间。毕竟，就算周军了解了自己的行动，肯定也会复查的。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也就在今天，滞留在金州和唐州的楚军相对关中的商州地区发动猛烈的进攻。关中由于地势险峻，驻军并不多，面对这种情况，高怀德不会仓促行动。他复查就耗时间。马光猛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个时间差，集中优势兵力，对付凤翔的周军。

大帐中的将领们，“唰”的一下向中间跨了一步，对这马光猛躬身施礼道：“谨遵将令，此战必胜！”

“呵呵！咱们远道而来，是为我大楚开疆扩土，张扬我大楚军威的！不仅要有必胜的信念，更要有必胜的决心！”马光猛扫了一眼帅帐中的众人，他站起来走到一旁的地图边，说道：“众位将军，大家过来看一看。这是凤翔府的地图！”

“大家看，凤翔府的治所在天兴（今陕西省凤翔市），天兴城的后面就是陇山山脉的杜阳山，凤翔从西向东，管辖着宝鸡、郿县、扶风、周至诸县。是关中的西面门户。如果打下凤翔，整个关中就在我大军的窥视之中。伪周想充塞关中和我大楚相抗衡，那显然已经是办不到的事情了！凤翔的重要**由此可知。因此，我才说这一战是必须要胜的！”

“大帅，您下令吧，您让我们打到那里去，我们就打到哪里去！”大将申屠从坚抱拳说道。这两年申屠从坚在江南东道过的如坐针毡，每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同僚们东征西讨的，可他自己却正在老老实实的呆在杭州城，做一个无所事事的杭州将军。吴越时代，这杭州城，有时候还能对付个把海盗，可现在，大楚水师名扬万里，连个海盗的毛都没有。幸好有了这次军事大调整，才将这员虎将从江南调到了前线！

“呵呵，好。咱们打仗要的就是这股子敢打敢拼的锐气！据可靠消息，伪周在凤翔的驻军只有1万五千人马。依照我的推测，即便是这两天咱们经过兴元府的消息有所泄露。只要咱们动作快，长安城的高怀德也不可能在短期之内大规模增兵凤翔！”马光猛说道。

马光猛环视了一眼众位将领，说道：“情况就是这样的。诸位可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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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207章水涨了

自从郭荣以西南路行营总管、晋王的身份登基以来，他就废除了凤翔节度使等关中多如牛毛一般的节度使官职。而现在凤翔守将，是凤翔刺史郭长令，这人名字不显，确实根正苗红的白衣军出身，跟随着郭荣、赵匡胤打过马邑之战的！也算得上是久经沙场，至少这个人不怕打仗！

可是这两天，郭长令的日子过的并不怎么好。原因是什么呢？楚军进攻了。原本以为在兴元府发现的楚军，是蜀国的障眼法、迷魂计，谁知道还没等他确定这消息是否属实的时候，宝鸡城就丢了。当然了，现在的宝鸡县城不能和王景崇叛乱的时候比拟了，那个时候关中汉军极多，小小的宝鸡城就能驻扎上5000人马。能当得蜀军寸步难行。可现在不行了，关中的**数量减少了，而且主要集中在商州一带来防备楚国。整个凤翔府一州五县（其余的两县是凤翔的背面，不提）的地方，竟然只有区区1万5000人马。

关于这1万5000人马，郭长令的驻军方案也是经过反复推敲的。他把主要的**1万人驻扎在天兴，其他的人马则分散在其余五个县城里面。他为什么要这么布置**呢？一方面是因为凤翔面对的蜀军军事力量薄弱，就算是首当其冲的宝鸡也不需要驻扎大军；另一方面则因为天兴处于宝鸡和郿县之间，就算蜀军拿下了宝鸡，下一步它进攻的目标必然是天兴城，而不会是郿县？为什么呢？如果天兴城的周军南下了，不就成了关门打狗了吗？

可现在，让郭长令心神不稳的则是楚军的行动。楚军仅仅花费了一天的时间，就攻破了宝鸡城。而且楚军还马不停蹄的向郿县紧逼了过去。宝鸡城里面到底有多少楚军，周军的探子没有办法准确的确定下来，可是，楚军向郿县进攻的人马则基本上可以确定，大概3万人左右。

再结合前些日子，通过兴元府的楚军人马也是3万人左右。郭长令有理由相信，楚军的大队人马已经向郿县逼了过去了。可是，楚军难道就不怕我出兵宝鸡，断了他们的后路吗？诚然，自己的**数量是不如楚军。可是1000人马守城，和10000人马守城，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而且凤翔一带山势险峻，如果郭长令真的重新夺回了宝鸡，那他3万人的楚军还能**翅飞走不成？

有自己10000人马在天兴按兵不动，他楚军凭什么有这么大的胆子，胆敢进攻郿县呢？楚军不按规则的出牌，让郭长令很纠结。他想出兵，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楚军的归路给关闭。可是，他又生怕楚军这么做是故意设下的一个陷阱。其目的就是想把自己从易守难攻的凤翔城给框出来。

于是，郭长令有等了一天。可是他接到的军报却是郿县也丢了，楚军兵分两路，沿着渭河快速南下！

“啪”的一下。郭长令拍案而起。他有点出离愤怒了，楚军这群王八蛋这是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面啊。这群人难道是疯子吗？他们就不怕自己断了他们的归路，而高大将军则带领**从长安而来，到时候把楚军弄到一个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的境地，他们就不怕腹背受敌吗？

“那地图来！”郭长令大喝声的呵斥着自己的亲军。正是由于他的白衣军出身，高怀德对他另眼相看不说，很多事情并不瞒着他。楚军的善战、楚军将领的狡猾多段，郭长令也是听闻众多。他不能相信对方是疯子，那只能说服自己努力去想象对方的思路。

面对着凤翔地图，郭长令苦思不得其解，可是当他目光从凤翔移开的时候，眼前却是霍然开朗，**，莫非。。。莫非楚军如此玩命儿，其实为的并不是我凤翔，而是关中，是子午谷、是荀水城吗？这子午谷本来是蜀国北去关中的一个要道了，不过上次蜀军大败，连子午谷一带的堡垒也大部分丢掉了，要不然，楚军就可以从金州出子午谷了。如果这楚军不是冲着长安城而去的，而是冲着子午谷而去，内外合击之下，是不是就让楚军重新掌握了这个要道呢？如果楚军要是掌控了子午谷，对关中地区也就有了威胁了。而荀水城则处在金州的东北面，它建在秦岭之中，也是扼守金州通往关中的要道。换句话说，去年两军在金州、均州一场大战，楚国看起来是得了金州，事实上并没有实现他真正的战略企图，他并没有得到进入关中的道路。

“莫非这一次楚军从凤州出兵，是想直扑秦岭，搞这个里应外合？”郭长令琢磨着说道，这么一来，他的凤翔是安全的，可是一带楚军得手，那么整个关中可就危险了！毕竟在关中这一块，周军**的数量是小于楚军**数量的！

郭长令死命的按着胡须，搓来搓去，最终，他扭头大喊一声道：“来人，将军令官来！”这小子不怎么识字，他让军令官代替他给西南路行营总管高怀德写信，分析了自己对楚军行动的一个考虑，末了又说自己准备率领麾下人马出城，夺取郿县，并且尾随在楚军的身后，给楚军施加压力，请高怀德自己率领**在子午谷截住楚军，两厢用力，将楚军在关中彻底的击溃！

写完之后，郭长令就击鼓聚将，分派任务。他只有下数百军士守城，自己率领着10000人马迅速南下，直扑郿县。这郭长令也算是有担当的人，他自己手里本钱不多，既然想以小博大，只能是用尽全力了。如果在留下个几千人马守卫天兴城。那敌众我寡之下，他还怎么去对付楚军嘛。楚军万一回头，岂不是把他给吃掉了！

郭长令督促着**一路上马不停蹄的直奔郿县而去。一路上，他也派遣也不少的斥候，沿途侦察情况。只不过凤翔境内，秦岭和陇山交汇，虽然没有是高耸入云的大山，可是山包子却是多如牛毛，这些斥候也无非就是沿路侦察，很难，也不可能一个个山谷都搜索一遍！

他是星夜出兵，依靠当空皓月的皎洁月光，朝着郿县急行军，不过一个时辰，就听到前面“哗哗”的流水声，这郿县与宝鸡不同，宝鸡是在渭水以北，而郿县则在渭水之南。要进攻郿县只能是先过河。这渭水虽然是黄河的一大支流，可是北方的河流，和南方的大有不同，北方降雨较少，径流也小了一些。

郭长令在凤翔呆的时间很长，自然知道哪里渭河水浅正好可以渡河。当下就带着**朝着水浅的地方走来。到了河边，郭长令看了看水势，有些奇怪的问自己的亲兵道：“我记得半个月前还曾经下过一场大雨，怎么今天渭河居然浅了这么多啊？”

“将军，这雨是半个月前下的，暴涨的河水是不是已经消退了，所以就变得浅了。”亲兵整天呆在他身边，和外面接触都是些大人物的亲兵。这些人对渭水的涨落，基本上没有了解的。

“恩。。。让**过河吧！”郭长令心中有点疑惑，不过夜色茫茫，私下里静悄悄的一片，只有远处郿县偶尔有点灯火闪烁着，大军三更半夜跑了将近百里地，怎么可能因为这么莫名其妙的疑惑，就回去呢！

“哗哗”人马入河，水声更是大作。这里确实水浅了一些，前面的军士已经到了河中，可是河水也才仅仅到了大腿，比起往年漫过人腰来说，要浅上不少！

“哗哗哗~~~~”

郭长令有些犹豫，不过看了看对岸已经上岸的军士，他依旧没有说话。

“小心，水流急了。”有军士大声的提醒道。

“什么？”郭长令心中一动，眼睛更是一瞬也不移动的盯着了渭水。

“噗通“一声，一个军士一不小心，一脚踩空，跌落到了水中，转眼之间已经被冲了一丈来源。

“河水涨了！”有军士说道。下河的军士看形势不妙，纷纷向河岸挤了过来，而河岸上的军士则不明情况，这涉河过岸，两拨意愿不同，一下子就在河岸边推搡了起来。这个时候。水势更加急迫，就连刚才的岸边也被大水瞒过了。

军士们也不是笨蛋，很快就发现了情况，靠着河岸的军士们大叫着“决堤了，快向后撤！”，他们更加拼命的向后面挤去！

“大军暂停！“郭长令大声的说道。可是这个时候，肯听他指挥的军士已经不多了。

就在郭长令努力控制着**的时候，只听得周围“咚咚咚”一阵锣鼓声响，整个渭河两岸顿时陷入一片喊杀声之中！只见两岸的山谷之中，此时灯笼火把亮如白昼，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来了多少人马，就见两岸几十支队伍分散在几十个山谷之中，组成了几十条巨大的火龙，朝着周军蜂拥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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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208章 咱也出兵

到了这个时候，郭长令怎么可能还不知道自己中了埋伏了。他现在还来不及后悔，也顾不上已经到了对岸的千余人马了。他拨转马头，高声喝道：“诸军听令！敢有异动者斩！后军变前军，向天兴城撤退！”

郭长令作为白衣军的老将，统军打仗也颇有章法，虽然自己的中军因为前后沟通不当，在渭河之畔拥挤成一团，可是后军却依旧纹丝不动的保持着镇静。在这种不利的情况下，尤为难得。

“哈哈哈，儿郎们，跟着本将军杀敌啊！”申屠从坚举着自己的双花板斧，大声的说道。在楚军中，申屠从坚绝对是一个另类。这家伙土匪出身，一身的功夫全在一对板斧上面，自从跟随了马云，当上了楚国的将军之后，申屠从坚见自己的同僚们，每次出兵都是高头大马、威风凛凛的，他心中自然也羡慕不已。因此，他也骑过一阵子马，可是，打起仗来却十分的别扭！也不知道当年李元霸、裴元庆他们是怎么打仗的，反正，申屠从坚感觉很不爽，为什么，因为自己的家伙短啊，别人的家伙长啊。他倒也该用过一阵子大刀，不过，拿刀还是不如拿斧头爽。于是，最后还是成为了一个马下将军，斧头帮帮主。

当然了，申屠从坚并不是不骑马。行军的时候，他也骑马，威风凛凛的，可是一旦两军对阵，就像港台片那样，从马上跳下来干仗。可是，作为一名马下将军，有一点是非常不利的。什么地方不利呢？骑在马上面毕竟高一些，看的也远一些，能够更好的把握整个战局。而在站在地上，尽管申屠从坚个头不矮，可还是有点难以纵观全局。好在申屠从坚作战很疯狂，他打仗犹如***一般，在敌人阵中横冲直撞，而他麾下的军士各个跟他一样的风格，各个都想下山的猛虎，而且还是疯虎！大斧头挥舞起来，也是轻而易举的就威慑敌胆，一直以来都是所向披靡，也避免了申屠从坚孤身陷敌营，这种悲剧出现。

申屠从坚虽然是步兵，可是短距离冲锋起来速度并不慢，他的战略意图很明显，就是尽力的压缩周军的活动空间，最好是把周军赶下水去，只要周军下水了，他们就别想再从水里面出来了！

“乒乒乓乓”的兵器碰撞声大作，周军的后军毫无疑问的是要突出重围，他们要给自己的包泽们腾出地方，让他们赶紧上岸，免得被大水冲走。这会儿河中的周军已经被冲的七零八落了，即便有几个人临机抱成一团，可依旧无法和滔滔的河水相抗衡，最重要的是，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突然遭遇了敌人，脚下是不知深浅的渭河，脑袋上面时不时还有飞箭经过，这一切都让河中周军的苦苦挣扎化为了泡影。

“杀！”无数人嘶吼着，一边是要突围，另一边则是要进一步的压缩包围圈。一边防守紧密，进攻有章有法，可另一边却是各个生龙活虎，悍不畏死。表面上看，周军的后军好像是百战精兵一样，进退有据，但是占上风的却是楚军，却是申屠从坚。为什么呢？因为今天的情况，与往日截然不同。周军本来是偷袭楚军去的，可半路上居然被楚军反包围了，三军为之夺气，虽然周军后军真行不乱，可是心态已经不稳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遇到一支软绵绵的**，周军越战越勇，就算不能反败为胜，至少可以突围而出吧。可现在却截然不同了，形如疯虎的楚军，把周军反抗的火给硬生生的浇灭了，让周军越大越心惊。

郭长令也算得上身经百战了，他一看这情况不对，心中焦急万分，不断的催促亲兵前往后军将领哪里传令，既然正面无法强行突围，情况紧急之下，那就从侧翼突围，从侧翼尝试尝试，不然的话，纵使集中在正面，可正面敌人越来越多，自己的**就难免被向后压缩。

可是，亲兵刚走。郭长令身处的中军，刚刚平稳下来的中军又一次混乱起来了。为什么？因为水涨起来了，这些周军大部分都是旱鸭子，有点水心里就紧张，看渭河之水滔滔不绝，不断的上升，他们能不着急吗？前面是渭河，肯定不能走了，于是，他们自然向来路跑了过去。可是，来路上自己的后军正在依托着阵型和楚军交战呢。这么一来，自己人把自己人给冲散了。哎，悲剧，就这么发生了。原本还能抵抗一二的后军一下子失去了先后的依托，个个都变成了单打独斗了。一来他们人少，二来，楚军发起狠来，并不比他们差。

阵型乱了，敌人横冲直撞，形成了一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到了这种田地，郭长令纵使有天大的本领也没法扭转战局了。迫于无奈之下，他只好命令亲军吹起聚兵号角，尽可能的将****在一起，然后在从两翼突围！

他想从两翼走，可两翼并不是那么好走的。为什么这么说呢？郭长令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里渡河呢？还不是因为这里水势缓慢，为什么水势缓慢呢？因为这地方开阔一些，也平坦一些，而两翼侧相对陡峭一些。郭长令刚刚率领**走了不到200米地，他就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办法继续往前冲锋了，前面土坡之上，黑咕隆咚的也不知道**了多少敌人的弓弩手，就觉得半空中“嗖嗖嗖”到处都是乱箭，怪不得，怪不得楚军不从两翼逼近呢，原来是安排的有后手啊！

现在回军肯定不行了，郭长令也只能硬着头皮强攻过去了。。。

“陛下，刚刚收到雄武节度使高彦涛的加紧奏报。伪周凤翔刺史郭长令在郿县中伏，身受重伤被抓，楚军在凤翔大获全胜，已经攻克了凤翔管辖下的五县之地，现在**正在周至集中，又向长安进攻的趋势！”赵季札急匆匆的跑到孟昶面前奏报道。

“哦，他们打胜了啊。挺好的，旗开得胜啊，如果这凤翔掌控在楚军的手里，对咱们大蜀来说无疑安全了许多啊。传旨，派人去凤翔犒劳一下，也算是咱们进了地主之谊了。”孟昶楞了一下说道。

“啊？”赵季札吃惊的瞟了眼孟昶，自己的这位皇帝陛下怎么把先前的计划全都给忘记了呢？不是说的好好的，如果楚军胜了咱们就立刻出兵北伐的吗？怎么现在彻底变卦了呢？

“陛下，您当时不是说如果周军获胜，咱们也要有所行动的吗？”赵季札问道。

孟昶正在看蜀中大家黄荃作画呢。要抡起文采来，孟昶比不上李煜，甚至比不上李煜他爹李璟，可要是说起文化建设来说，孟昶并不比那爷俩逊色，孟昶成立了中国历史上最早的皇家美术机构——翰林图画院。这小子不仅喜欢作诗，还喜欢画画，爱好贼广泛。

“哦。哦。对呀。咱们是应该表示表示才对。前些日子和楚国是怎么商量的啊？谁打下来的城就算谁的，是这样吗？”孟昶说道。

“陛下，正是。当时说道，如果楚国得的土地比较多的话，还允许我们大蜀从他们手上买地。不过，楚国开价却非常的高，如果咱们想买下凤翔，没有三五年的国库存银，是很难办到的啊！”赵季札说道，他现在就盼着孟昶把蜀中最后的那点精锐给派出去，到关中挥霍挥霍，这样就利于将来楚军收复川中啊。可是，赵季札又怕孟昶舍不得，想采用赎买的方式，连忙提醒孟昶，赎买起来可是非常昂贵的！

“哦，这倒是哦。买地不如自己夺取，楚军就能战胜周军，这说明周军的实力变弱了些嘛。当年郭荣在关中的时候，周军确实强悍，可近时不同往日了。这些年周军四下打仗，看来实力下降的很快啊！”孟昶说道。

赵季札暗暗了撇了撇嘴。楚军能胜周军，那只能说明人家楚军强盛，至于周军是不是变弱了，再弱，对付咱们蜀军应该不成什么问题吧。可他嘴上却说道：“陛下所言甚是，臣也是这么想的。国家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有咱们精锐的蜀军在，何必想楚国手里赎买土地城池呢？如果咱们的**打下了长安，把凤翔一地给包围了起来，他楚国想治理凤翔也不容易，到时候，臣想他们一定会降价的！”

“爱卿所言甚是啊，那派5万精锐，让高彦涛。厄。。。不。。。让韩保正做元帅。”孟昶大咧咧的说道，仿佛这5万人马就想5个稻草人一样。川中**还是有一些的，可是称得上精锐的却已经寥寥无几了。而在川中，很多军士还在使用当年后唐制造的兵器，由此可见孟昶是多么的不重视国防，多么的不注视**，拼完了他老爹留下来的老本之后，看他孟昶有该如何立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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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209章 半个月时间

第209章半个月时间这韩保正和高彦涛不同，高彦涛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军功的，而韩保正这是根正苗红的***，除了深得孟昶信任之外，他和王招远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如果硬要找区别的话，王招远长得可能更有**格一点。为什么这么说呢，王招远其实不是什么***，他自幼父母双亡，给四川的一个僧人智諲当童子，这童子的意思，大家可以参考贾岛的诗“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后来蜀帝孟知祥看见了小伙长的挺有**格，于是，就收了给孟昶当侍读。以当时大人物的眼光，还有王招远的年纪，说他长得帅，恐怕有点困难。

当然韩保正比不上王招远，最大的原因在王招远能忽悠，他不仅能让孟昶相信自己是诸葛转世，还能让他自己也相信自己是当世诸葛亮，这哥们带着三五万歪瓜裂枣的兵就敢北上找郭荣的麻烦。一般人真的做不到！

有了王招远这样的教训，韩保正相对来说就谨慎的多了。大皇帝孟昶的诏书到了，一方面是从成都附近挑选2万精锐之士，另一方面却加了韩保正北路督招讨的头衔，让他从雄武节度使、山南西道节度使治下自己再调动3万人马。一共是五万**，而且孟昶也说了，成都去兴元府的**，我会让他们玩命般的跑，你在兴元府也抓紧点时间，千万别等到人家楚国把关中都拿下来了，你才出兵。

本来韩保正是打定主意要拖的，他准备拖到形势清楚的时候，在决定出不出兵。为啥呢？这哥们上次跟着王招远差点被周军活捉，真的是把它给吓得有点肝胆俱裂。他嘴上吆五喝六，和孟昶一唱一和，怎么都不怕这**周军，可是内心深处，是真的被周军给震慑住了。当年，不说当年了，就是去年，王招远最开始的时候，还不打赢了吗？还是攻下了凤翔府，可结果呢，人家周军原来是下了一盘大棋，西边作网，东边捕狼，人家丢弃凤翔府，原本就是为了促使楚军全力攻击汴京，而不是南下和楚军的丁思瑾部回合，狂攻蔡州。

现在，你楚军是打下来了凤翔府，可是，这会不会又是周军的计策呢？如果自己*不愣登的冲上去，再打一场败仗，可不好向朝廷交代了。可是，皇帝孟昶已经下诏催促了，这让韩保正有不能不有所动作。

他翻了翻军报，又看了看孟昶的诏书，揉了揉额头，最终还是拿出了兵符印信，让人去调拨**，在凤州集合，他才不从子午谷斜冲过去呢。朝廷上下不都在说楚军精锐嘛，竟然他们精锐，咱们就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如果周军真的垮了，哥们在冲锋陷阵不迟啊。

韩保正这么想着，突然又想起一个人来，要跟在楚军屁股后面，还必须要和这个人沟通沟通不行。谁呀？楚国的门下侍郎钟允章，这小子自从来到了兴元府就再也没有挪窝，他美其名曰都督粮草，在兴元府搞出来好大的动作。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楚国这次运粮，是有银子给的。可不想过去大蜀运粮，那纯粹是义务劳动，连个白条都没有。所以过不下去日子的老百姓，很多人是踊跃参与运粮，甚至为了增强自己的竞争力，把价格压得很低。

这群笨蛋，有钱都不知道该怎么挣。韩保正心中暗暗骂道，按他的意思，这些运粮工们大可以串联起来，哄抬价格才对。当然了，韩保正也觉得朝廷不组织运粮，真的是一大失策，白白的损失这么一笔银子。可是，要让韩保正自己利用职权来暗中捣乱，他又不敢！为什么？一是因为皇帝孟昶有政策，全国的公务员不论大小，都不能捣乱楚军的运粮活动，二是因为楚军打点的好，单单就一个运粮，人家二话不说，三万两银子就这么送上来了。拿人的手短啊，韩保正怎么好意思捣乱呢，再说了，楚军可不是自己的麾下，想怎么弄就怎么弄；楚军这么强悍的实力，楚国和蜀国关系又不错，万一得罪了楚国，可没有自己好果子吃。

于是，韩保正对钟允章的活动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么一来，钟允章就在兴元府搞出好大的动静来。他可不仅仅运粮这么简单，他不仅给运粮工的待遇很好，对兴元府的老百姓也是非常不错。这两年兴元府收成差，百姓流离失所的多，他来的第一件事情，就在兴元府6县的范围内，开了七个施舍的粥棚，救济百姓。一时之间被百姓成为“活菩萨”。这里面当然有猫腻了，粥棚子的人都是楚国人，他们当然会说说楚国的好，感叹感叹蜀国百姓的水深火热，这让蜀国老百姓对楚国充满了好感，甚至有些人说道：为什么蜀国不并入楚国呢？

这些话很多，韩保正很快便听到了，他也知道这话肯定不和谐！但是他却没有什么好办法，毕竟，人家楚国不就是看老百姓过不下去，开个粥棚吗，我们蜀国自己不开，还不许别人开，这。。。这算个什么事儿啊？再者，韩保正可不*，他也权衡过，自己强行取缔，如果楚国任打任罚也就算了，这事儿无非就是自己再被百姓骂上几句；可如果楚国喧闹起来，自己恐怕就在皇帝孟昶哪里吃不了兜着走了。孟昶确实对百姓很一般，但是孟昶有一个好，那就是孟昶对面子很看中。如果让楚国的人跑到成都闹上一把，让皇帝脸上无光，那自己可就倒霉了。

韩保正对这事儿，倒也并不是不管，他开始还想了一个损招，你丫不是开粥棚吗？那我就多让人去吃，一直吃穷你，看你怎么办？可是，这年头老百姓特别的朴实，穷的没办法的人跑到粥棚喝点粥，也会给粥棚带点干柴一类的东西，要是有口饭吃的人，怎么都不愿意去粥棚吃佘饭的。再说了，楚国虽然设了粥棚，这粥确实很稀，喝两碗要不一会儿就饿了。与其到他那里混饭吃，还不如自己在家吃呢。

韩保正偷偷****的教唆了两次，成果很不明显，于是，他就派人在凤州、兴州等地，让那里的饥民，跑到兴元府来吃。可是，他没想到这这些人来了以后，吃喝是不用他管了，可是住的地方、拉撒的地方，却归他管。搞得他焦头烂额，还不如不让这群人来呢！他想把这群人赶走，可是楚国的人有站出来替饥民说话，最后弄得他里外不是人。

“钟大人，最近可是十分的繁忙啊？”韩保正跑到钟允章的住所，双方分宾主坐下之后，韩保正说道。

自韩保正来了之后，钟允章就一直在猜测韩保正的来意，这小子绝对是夜猫子上门，无事不来。

“是啊，想必韩大人也知道，前些日子，我军在凤翔取得一场大胜啊！马元帅已经决意要西进关中了，他现在所缺的就是军粮而已啊。**日夜夜都在为军粮**心啊，要是贵国每次能够多卖给我们楚国一些军粮，那就好了！”

“呵呵，钟大人实不相瞒，我国粮草积蓄也是非常有限的，目前的供给量对于我蜀国来说，已经是竭尽全力了！”韩保正替自己主子辩驳道。大皇帝孟昶或许不知道，可是，作为主政地方的官员，韩保正对于钟允章运粮中的小动作是十分清楚的。对面这老小子可不像是他嘴里说的那样，什么粮食紧张，蜀国卖给楚国的官粮确实不多，可是，这世上除了官粮之外，还有私粮一说啊。蜀国商人，甚至是蜀国的老百姓都偷偷****把自己的粮食卖给了楚国，为什么？因为楚国开价高，老百姓宁可吃野菜，也愿意把粮食卖给楚国，自己留下银两来。但知道并不代表，他就要去管。运粮这一路上，路过的地方可多了，可没有一个人将此事上奏朝廷的啊。这原因嘛，楚国会掏钱买他韩保正，难道就不会掏钱买别的官员的嘴吗？现在，谁将这事儿捅给孟昶，可不仅仅是得罪楚国，其他的官员也被得罪了。

“呵呵，对了，昨天刚刚接到赵季札赵大人的书信，本官也正准备去节度使府拜会一下韩大人，没想到韩大人先来了。不知道贵国出兵之事，韩大人是如何安排的呀？”钟允章笑盈盈的问道。他贵为大楚的高官，自然不能自贬身份的支撑下官了。就算是在楚国境内，能让他自称下官的人也不多。他相当于是挂着副总理衔的发改委主任，这是多大的官啊。

“呵呵。钟大人，我此次前来为的就是此事啊！”韩保正笑呵呵的说道：“陛下已经任命我统帅大军北伐关中，可是，虽然我蜀国一直到在为北伐准备，眼下出兵毕竟有一些仓促，最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我才能够把蜀军给集结完毕，不知道贵国是准备如何行动的呢？”

半个月？钟允章一下子就明白了，这韩保正是想坐山观虎斗的！可这和赵季札的密信的内容恰恰相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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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210章聊天

赵季札的密信上面写的很清楚，蜀帝孟昶眼见着楚军旗开得胜，再加上自己在一旁不断的鼓吹，孟昶心已经动了，他已经允诺要在短期之内抽调一只精锐部队，十日之内出兵。换句话说，孟昶给韩保正已经有了最后的时间**——十日。韩保正只能提前，不能拖延。可现在韩保正却跟自己说了一个虚数：半个月。

在宦官满地跑的岭南，在文官备受欺压的岭南，钟允章都能够长时间的屹立不倒，这说明什么？说明钟允章心眼极多。韩保正的话一下子，就让钟允章猜到他的来意了。这小子是在试探自己，试探楚军的实力和目标。说白了，这韩保正恐怕对于刚刚的凤翔大捷，并不是很相信，他想知道的是，周军到底损失了多少，凤翔的周军到底是伪周的主力部队呢？还是故意用做幌子的杂牌**呢！

“韩大人，”钟允章轻轻一笑，道：“伪周的凤翔刺史郭长令，不知道韩大人可曾听说。”

韩保正作为一方大员，对于楚国借道作战的情况，他毕竟还是十分关心的。这借道的事儿，历史上发生过很多次，可是似乎每一次都不是非常完美的，总是有着这样那样的缺憾之处！最著名的还是那个成语：假途灭虢！

有了这个前车之间，韩保正有怎么可能不注意楚军的动向呢？于是，他轻而易举的就知道了楚军在凤翔大捷，而且还活捉了郭长令。韩保正心中一动，莫非这个传言竟然是真的。如果，郭长令真的被楚军给活捉了，那么凤翔大捷肯定是实打实的了，伪周在厉害，也不可能抛出郭长令这样的大价码出来。

“贵军活捉郭长令的消息，看来是真的了？”韩保正笑呵呵的问道。如果真的确定是郭长令的话，韩保正就准备加快出兵的步伐了。

“这个自然了，马元帅为人严谨，这种事情上面他是不会虚张声势的。当然了，我们楚军对郭长令并不熟悉，韩大人久镇兴元府，麾下必然有认识郭长令的人。我们还想请韩大人派相熟之人过去，帮我们仔细的甄别一二呢？”钟允章笑呵呵的说道。

韩保正的笑那是典型的皮笑肉不笑，而钟允章的笑则充满了暖意，似乎在混不在意之间却展示着自己的自信。韩保正眼睛动了一下，说实话，他真的是想派人去甄别甄别，毕竟这关系到他到底要不要在北伐中出力的问题。皇帝孟昶既然让他主持北伐，他就不能不为整个大局考虑，不说到底抢占多少地盘了吧。至少不要再中周军的**计，不要再损兵折将了。

可级别到了他这个高度，钟允章的话虽然充满着客气，可韩保正却不能真的就顺杆子爬，这样一方面显示自己不够稳重，另一方面也显示了自己对对方的话不够信任，不够尊重，这两点无论哪一点钟允章都不愿意摊上。他眉头动了一下，说道：“钟大人，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钟大人可否答应啊？”

钟允章笑了：“韩大人尽管说，只要钟某能够做主的事情，钟某绝不推辞！”他说的慷慨激昂，其实却一推二六五。什么事情他能够做主，除了他钟允章，恐怕没几个人知道。就像后世中一个电视剧一样，某老男人经常声色并茂的说道：“我这辈子最佩服的人只有三个，你是其中一个。”可是，他从来都没有一次**说过三个人的。

“是这个样子的，去岁作战之中，这郭长令穷凶极恶，杀我蜀中将士无数，我主曾经发过宏愿，要将此人车裂，以慰川中百姓。现今，这郭长令既然被贵军活捉，不知可否将他转给我国啊？”韩保正缓缓说道。

“这事啊，简单。一句话而已。贵我两国乃是攻伐中原的盟友，莫说区区一郭长令，就算是长安城里面的高怀德，只要落入我大楚手中，一样可以绑缚去成都，交由贵国处置！”钟允章笑道，这下子他完全明白了韩保正的意思了，可是打人不打脸，损人不揭短，可比说明白，得罪了韩保正呢！

韩保正拱了拱手，说道：“这样就多谢钟大人了。不过，我军即将北伐，在下想请问钟大人，贵军下一步到底准备如何行动啊？”

“军事上的事情，瞬息万变。我军马元帅是军中名将，那是一位常胜大将军，他打仗向来犹如行云流水一般，一般人恐怕根本就没有办法揣测出来。因此，我也只能是推测一下，他应该是准备进军关中的，至于何如一个进军的方法，这恕我不知道了。”

“关中周军为数众多，贵军虽然精锐，可恐怕会寡不敌众啊。可凤翔地势险要，如果能在凤翔据守，引**周军来攻，不失为上策啊！”韩保正说道。他之所以又这样的感慨，其实是对上一次蜀军摆在乾州的一种总结吧。上一次，周军放弃凤翔，向东逃入长安城，引得王招远心花怒放，一路追击，可惜却中了周军的埋伏。如果王招远当时固守凤翔城，周军想战胜蜀军，恐怕并不容易啊！

钟允章看出这韩保正还是在犹豫，他笑着说道：“周军确实精锐，不过，以我看，他们现在有点首尾不能兼顾了。郭荣北伐，河北一带、汴京一带的精锐部队必然全体出动，对于其他地方来说，守卫部队已经没有任何援军了，所能依靠的就只有他们自己而已。关中有多少**，想必韩大人比我要清楚的多。我军在凤翔的**只有三万人，可是在金州、唐州还有三四万人马呢？现在的关中可没有什么骑兵部队了，集中步兵，可就相当于放弃原来的守地了，他高怀德真的就有那么大的气魄吗？我认为他不会那么做，他最理智的办法无疑是增兵乾州，固守乾州，保护长安的侧翼安全罢了。”

“说白了，契丹、伪周大战的结果还没有出来之前，伪周各地肯定是以防守为主的，他们不会擅自进攻。一来，他们没有处处进攻的实力，二来，他们也需要听从伪周朝廷的进一步指示，而在大战结果没有出来之前，谁都不敢擅自下达什么指示的。”钟允章说道。

“那。。。那您认为周军会战胜契丹人吗？”韩保正问道。韩保正知道周军强，可是契丹人也不是吃素的，两强相遇还真不好猜谁能胜、谁会输。

“不管是周军赢，还是周军输，伪周的灭亡都是注定了的事情。”钟允章挡开一笔，说道：“四国结盟，天南地北一起进攻伪周，伪周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打赢一次，难道还能打赢第二次吗？打仗、打仗，打的可不仅仅是军士啊。比**，契丹人比伪周就差吗？我们楚军就比伪周差吗？比粮草，周军连年征战，而且腹背受敌，他又能有多少百姓集中与田亩之中，为他们生产粮食呢？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军骑兵部队，即将训练成功。一旦这骑兵部队投入到一马平川的河南之地，伪周的重要的粮仓，顷刻之间就化为乌有，到那个时候他周军凭什么打仗，又凭什么能打胜仗呢？”

“贵军。。。贵军已经有骑兵了？”韩保正吃惊的说道，这姓郭的到底是如何惹着姓马的了，马云这是使出吃奶的劲儿要和郭荣拼命啊。他们居然连骑兵部队都偷偷的训练好了。真不知道这楚国是怎么弄来的马屁，哦，他们和契丹人交好，楚军水师力量极强，看来是从海路运输的马匹。强人啊！不过韩保正到一点也不担心楚国对付他们蜀国，为什么呢？因为骑兵在蜀国用不上呗。

“为了能够战胜伪周，我主可是做了很多准备的。我皇陛下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战争。此次，伪周悍然北伐，其实就是他们的灭亡之日！”钟允章言之雀雀的说道。

韩保正的眼睛咕噜噜转了几圈，显然他有点被打动了。自己老大孟昶之所以突然一改颓废之色，竭力命令自己北伐，看来也是因为知道了伪周兔子尾巴不长了，所以，他才要自己赶紧北上，抢他一票子。

“贵军一路奏凯，不知道将来这关中，将如何归属啊？”韩保正问道：“如果在下没有记错的话，当年，贵我两国结盟，说的可是将关中之地归于我大蜀的啊！”

“呵呵，韩大人何必明知故问呢，前阵子咱们两家不是已经商量妥当了吗？这关中之地，可以由贵国赎买的吗？如果贵国不赎买，那自然就是我大楚的了。毕竟，这土地是我大楚打下来的嘛。”钟允章笑呵呵的喝了口茶。

韩保正讪讪的笑了下，他又问道：“如果我率军北伐，贵我两军之间，该当如何协调作战啊？不知道可否有人同意指挥啊！”作为一个统兵大元帅，关心一下自己的军权也是十分应该的。而且这事儿，两国并没有协商好，原本楚国是想指挥蜀军的，可是孟昶死活不同意，两国只好把它给搁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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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211章陇州

孟昶虽然是蜀国的第二代领导核心，从小锦衣玉食的，没有吃过什么苦。可是，孟昶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正儿八经的当过几天领导，当时权臣嚣张，他费了老大的心血，才干掉了那些个自命不凡的权臣们。因此，对权力，他是有着自己的看法的！什么权力可以撒手，什么权力必须要牢牢掌控，他脑子还是很清醒的。让马光猛来指挥蜀国的**，孟昶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他是坚决不同意的。

可是，韩保正作为统军大帅，一旦真的决定要出兵北伐的话，他不能不问一问这协调作战的事情。倒不是说，韩保正想指挥楚军，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嘛。他自己都不愿意马光猛指挥蜀军，将心比心，马光猛又怎么可能会同意让他韩保正指挥楚军呢！

钟允章压了一口茶，沉默不语，他在思索着，韩保正的话无疑说明，他已经动心了，他从拖延出兵，很可能转为积极出兵了。楚**政分的很清楚，文官对**只有监督的权力，却没有指挥的权力。虽然以徐仲雅为首的文官们向皇帝争执过几次，想把**的指挥权也掌控在文官手中，他们的理由很简单武夫乱国嘛，惶惶大唐是怎么完蛋的，武夫们的藩镇之祸，是最明显的原因。可是，马云却始终没有同意。徐仲雅他们或许不能理解，可是从岭南跻身楚国政界的钟允章心里很清楚，武夫当道那确实是要天下大乱的，可是，这兵权要是掌控在了功勋卓著的文官手里，那可不仅仅是天下大乱的问题了，那是要改朝换代的！所以，钟允章始终都不参与这些事情，这一次被派往兴元府，他也是谨守本分，一面都督粮道，另一面收拾川中民心，对**他更多是请示马云。

当然了，韩保正的问题，钟允章并不是一点话语权都没有，至少可以重申一下楚国的军政，或者表述一下刚刚两国关于**指挥权的协议。但钟允章并没有这么做，如果说马光猛的任务是北伐，他的目标是关中的话，那么钟允章的任务则是灭蜀，他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蜀国。他在兴元府开粥棚只是做一个幌子，他是想把蜀国可能存在的怀疑目光，全部集中到粥棚子上面来。其实，蜀国又不是大灾，区区几个粥棚子又能收拾多少民心呢？他真正的手段是用在了运粮上面。蜀国君臣想的很如意，很理想，每次供给楚军的军粮都是十天一发，可是他们似乎并没有想到，这么一来，从成都府到梓州（今四川三台）、绵州（今四川绵阳）、剑州（今四川剑阁）、利州（今四川广元）、再到兴元府（今陕西汉中），这一路上，绵绵不断都是运粮的车队，而且钟允章以避免劳动力不足、加快运送为借口，这运粮都是分阶段进行的。比如在成都府雇人，把粮食运到梓州，再在梓州雇人把粮食运到绵州，这一下子官道上往来的百姓急剧增加，蜀国官员们收受贿赂之后，对运粮百姓的盘查极为松懈。只要再过上一段日子，钟允章甚至可以拍**脯保证：如果他手里面有一支万人的**，他可以在不惊动蜀国官场的情况下，把这一万人从兴元府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到成都城下！

想想看，如果在成都城一点防备都没有的情况下，突然出现了一直万人的楚军，孟昶他还跑得了吗？

当然了，钟允章现在不这么干，并不是他不想这么干。关键的原因在于，时机还不够成熟！一方面是因为兵力上面有点捉襟见肘，马光猛麾下的7万大军，有3万在凤翔，其余四万在在金州与周军对峙，他并没有足够的**向蜀国进攻。至于调动其他地方的**，这事儿需要马云亲**板，毕竟马光猛在楚国西陲呆了一段时间了，有了这么好的一盘菜，居然不让西线的**吃，恐怕有点说不过去。另外一方面，蜀国还是有点所谓的精锐部队的。在目前的情况下，伪周还具有很强的实力，楚国是不可能在蜀中投入大量的**的。怎么样以最小的成本拿下蜀国，这才是值得楚国高层考虑的。

因此，钟允章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削弱蜀国的实力。这怎么削弱呢？又不能用楚军来干蜀军，那就只能借刀杀人了，让蜀军出蜀和周军作战！让周军把蜀军给干掉。

韩保正见钟允章不说话，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买的什么药。他心里有点着急。他为什么着急呢？因为韩保正觉得自己刚才说错话了，刚才的话把自己的真实意图给暴露了，这不就让钟允章这老东西知道自己要北伐了吗？现在北伐形势一片大好，万一楚军觉得自己一国的力量足以对付伪周了，那。。。那我们大蜀可就没什么好处了。

韩保正担心钟允章在想什么歪点子，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赵季札早就把孟昶圣旨的内容告诉了钟允章。钟允章现在想的不是韩保正催促的说道：“钟大人，既然我国也要北伐，这两军协调的问题要是处理不好，恐怕不仅不利咱们北伐大业，恐怕还会让贵我双方心生嫌隙啊！”他的想法很简单，他想和钟允章敲定出兵后的分赃问题。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打仗之前不先把规矩讲一讲，这又怎么能够安安心心的打仗呢！

钟允章斜视了一眼韩保正，他脸上笑容有点僵硬，当下讪讪的说道：“其实，北伐之战刚刚开始，现在局势变化莫测，贵军完全可以好好休整一下，作为一支生力军出现，这样对咱们的北伐大业可能更加有利！”其实钟允章之所以沉默，就是在想着措辞，怎么样打动韩保正，让姓韩的赶紧出兵，从而造成川中的空虚，自己也好向皇帝陛下禀报蜀国的动静，请示皇帝是否派兵秘密入川。可是，韩保正心急火燎的这么一说，立刻让钟允章意识到，对面这位一来身子上有孟昶施加的压力，二来，这位十有**是觉得北伐必胜了，他要赶紧出兵摘桃子。

此次北伐能不能胜利，钟允章还真的不好猜测，毕竟伪周还是有一些猛人的。可是如何说服韩保正尽快出兵，钟允章已经想到办法：欲擒故纵。

韩保正小眼睛一转，他第一个反应就是钟允章这老小子似乎并不希望自己赶紧出兵，这。。。这和他刚才的态度有点不一样啊。刚才这钟允章可是口口声声吹嘘北伐必胜的，现在老子一说要出兵，他立刻改了口风，这老小子是不想大蜀得到什么好处吧。韩保正暗自揣摩着，事实上，钟允章的态度变得有段突兀，如果他沉心静气的想一想，未必不能发现。可韩保正这人本来就是孟昶的应声虫，这一次由于自己胆怯，所以想软抗一下孟昶，但是，当他突然意识到出兵是大有好处的时候，他立刻就变了。

韩保正笑着说道：“钟大人，北伐之事，乃是贵我两国结盟之由。年节的时候贵国的望城王专门赶到成都，重申了此事。前些日子，贵军借道之时，我们两国也再一次表述了一齐北伐的意愿。现如今，我们大蜀一齐准备完善了，自然是要北伐的，也是作为盟国出一份力嘛！”

“其实，咱们两国关系这么融洽，贵国完全可以通过赎买的方法得到关中啊！”钟允章答非所问的说道。

**，赎买，你以为是买大白菜啊！你们要价那么高，我们买个毛啊！韩保正心里面骂骂咧咧的说道，他嘴上却坚决不让。两人推脱了一会儿，钟允章才勉强答应了想马光猛马大帅通报，让蜀军过宝鸡，同楚军回合！现在凤翔府在蜀国的掌控之中，韩保正要带着自己川中子弟北伐，他不走子午谷，要走凤翔。这么一来，他就必须先向楚军打招呼，免得人家不放行啊！

“大帅，兵贵神速啊！既然凤翔府已经被咱们拿下来了，您为什么不发兵直扑关中呢？以末将看，这关中应该没有多少**吧！”申屠从坚在一旁问马光猛道。

在渭河畔击溃了郭长令之后，整个凤翔已经没有什么周军了，马光猛一路高歌猛进，很容易就拿下了天兴城。紧接着马光猛马不停蹄，他留下周行逢驻守天兴城和宝鸡，自己则带领着1万人马反过来向西直扑伪周的陇州。

这陇州虽然也是伪周的边境城镇，再往西面走，就是蜀国的秦州了，雄武节度使高彦涛就驻兵在秦州。可是，陇州地位上却根本不能和凤翔比。即便从地位上来看，凤翔是府啊，一直都管辖着陇州的。而且陇州也只有不到5000人马的周军，城墙还是个土墙，不到五米高，守军也都是老弱残兵。这一仗基本上是没有任何悬念的。申屠从坚轻而易举的就攻下了陇州。

“申屠，打仗可不能只靠一股蛮力啊。本帅不直扑关中，是在等人呢！”马光猛笑呵呵的说道。

“莫非大帅是想以逸待劳，对付高怀德吗？那。。。那怎么应该就是凤翔等着啊，何必跑到陇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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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212章搂草打兔子啊

看着一脸不解的申屠从坚，马光猛笑着说道：“申屠，这些年在杭州是不是太闷了，放心吧，这次来到关中，有的是仗要你打！”

申屠从坚嘿嘿笑了一下，说道：“大帅，我是说咱们其实完全可以先出兵长安城啊，只要拿下了长安城，击溃了高怀德的大军，整个关中不就唾手可得了吗？”这两年申屠从坚虽然没有打过仗，可是战术修养却有所提高，居然可以一语中的，一眼就看出了关中军事情况！

“哈哈，申屠，不错嘛。这高怀德麾下的五万人马是关中的精锐部队了，如果退溃了他的部队，这关中确实是不难拿下。孙子兵法上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现在咱们虽然连战连胜，攻克了凤翔、陇州，但是，关中的周军并没有太大的损失。而咱们却有一些个先天不足。申屠，你可知道是那些不足吗？”马光猛笑道。

“咱们还有不足之处？”申屠从坚难以相信的重复了一句：“那。。。是不是咱们的兵马太说了！”

马光猛哈哈大笑，这申屠从坚到有当年淮阴侯韩信的风范，讲究的是韩信将兵、多多益善。不过韩信注重兵法，这申屠从坚十有**认为打仗嘛，其实就凭借两点：够狠、兄弟够多！

马光猛年纪虽然不大，比申屠从坚小了十多岁，可是，马光猛在军中的威望却是极高的。即便是战功卓著的申屠从坚也非常的佩服。当下，申屠从坚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大帅，那您觉得咱们的不足之处在哪里啊？”

马光猛扫了眼郁郁葱葱的山陇，说道：“咱们的不足之处就在于在陇右之地啊！”

陇右之地？申屠从坚眨了眨眼睛，他有点不明白的问道：“大帅，这话是从何说起啊。这凤翔、陇州虽然没有少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之地，可也是易守难攻啊。如果不是大帅神机妙算，那天兴城还真不好打！咱们现在占了这地方，那简直就是如鱼得水，能攻能守，怎们能说这地方是**呢？”

“呵呵，这凤翔府确实险峻，可是有一件事，你不要忘了。咱们是孤悬在外的！”马光猛笑道：“一切的军粮器械，都是要靠蜀国供给。这粮草嘛，吃楚国的粮食和吃蜀国的粮食都一样，没什么大问题。可这蜀国的军械比起咱们大楚来说，那可就差远了！”

“那咱们更应该主动出击啊，逼迫高怀德在乾州一带跟咱们决战啊！”申屠从坚急着说道。既然自己的军械的不足，那就趁着充足的时候，和敌人一决雌雄啊。为什么还要跑到这陇州来呢？

“哈哈哈，申屠。”马光猛举了一下大拇指，笑道：“这两年你真的长本事了。咱们确实可以抢先入关中，可是，如果高怀德派人在乾州闭门死守，咱们该如何办呢？强攻吗？乾州城可不陇州，强攻的话，咱们可不站什么便宜，毕竟此次出兵关中，咱们可没带什么震天雷，如果绕到走的话，敌人一只**就呆在你的侧翼，谁敢继续走下去啊！”

“哦，我明白了。大帅，您的意思是说咱们不去进攻关中，反而向北面出兵，专门去攻打周军防备力量薄弱的地方，让高怀德无法在长安城安坐下去，他就只能来攻击我们！”申屠从坚说道。怪不得，怪不得马光猛把善守的周行逢留在了凤翔城，原来打得这个主意啊！

马光猛笑着点了点头，其实，攻打陇州，吸引高怀德的注意力，让高怀德无法坐视不理之外，更重要的目的是为了吸引蜀军出兵！马光猛自然可以率领**去攻打乾州，可是十天半个月根本打不下来，如果高怀德出兵援救的话，这一仗肯定要拖上一阵子了。两军胶着对峙，这种情况下蜀军看不到好处，恐怕很难出兵。再者，时间一长，不要说蜀国肯不肯卖那么多的粮食，就算他们肯，大楚真的愿意拿出那么一大笔钱来购粮吗？

对马光猛来说，眼下最关键的问题不是想方设法和姓高的决战，而是怎么把蜀军给匡进来，让蜀国把血流尽！这么一想，源源不断的取得胜利，就变得非常重要了。当然了，进攻关中的跳板，凤翔府是绝对不能丢的。于是，马光猛就把自己主力部队交给周行逢驻守凤翔府。而他自己则开始进攻陇州这些边陲之地了！

---------“末将大楚凤翔守将周行逢，拜见韩元帅！”韩保正带着蜀军风风火火的赶到了宝鸡城外，周行逢自然是赶过来拜见。

“周将军请起。咱们是盟友，各为其主，互不统属，没有什么拜见不拜见的！”韩保正客客气气的说道。倒不是韩保正平易近人，而是现在韩保正压根就顾不上这些小礼节。这一次，韩保正出兵可是相当快，皇帝孟昶给了他10天期限，可是韩保正在成都的精锐部队赶到之后的第二天就出兵了，满打满算，才荒废了8天时间。他为什么这么快呢？因为楚军有了新进展。韩保正前脚进了凤州城（蜀国领地，今陕西凤县），后脚就传来楚军的消息：姓马的抢占了陇州了！

韩保正当时就有点蒙！为啥呢？很明显啊，关中有高怀德5万大军，你楚军不去和姓高的死磕，咱们跑到陇州捡小便宜去了！陇州才几个周军啊，那能抗得住你楚军啊。韩保正不是*子，难道马光猛就是*子吗？马光猛一代名将，这个军神称号，总不可能是净捏软柿子捏来的吧。韩保正这么一想，他有点明白了，小样儿，马光猛肯定是知道了什么内幕，这关中的周军恐怕根本无力顾及西陲，所以，马光猛才置关中周军而不顾，专门跑到陇右去抢地盘。根据两国的约定，谁抢下来的就算谁的，就算由于军事上的问题，另外一国的**要通过，双方也必须经过磋商才可以放行。

蜀国的在陇右有一个凸角，那就是秦州，要是马光猛抢了陇州，再北上抢了渭州（今甘肃平凉），就相当于把蜀国的秦州给包围了。除非蜀国打下来长安城，否则的话，蜀国就必须从楚国手里面买下来陇州、凤翔、和渭州，不然蜀国关中的州县就成了飞地了！

韩保正一下子就急了。为啥？因为以后不好对孟昶交代啊！韩保正急急忙忙的赶到宝鸡城，一见迎接自己的是从天兴城赶过来的周行逢，他心里顿时就凉了半截。以自己的官职，韩保正来到了凤翔，马光猛无论如何也是要见他一面的，现在不来见他，那肯定是没在凤翔啊！这姓马的肯定跑到外面圈地去了！韩保正心里忍不住的腹诽道：这姓高的也真是的，怎么能够眼睁睁的看着马光猛在陇右胡作非为呢？怎么不派**去干楚军一下子啊！

高怀德为什么按兵不动，人家不是白痴，周行逢手下有两万人马就在凤翔。高怀德出去**多了，周行逢万一偷袭长安怎么办？要是去的**少了，又派不上什么用场。更为关键的是，就在楚军出兵凤翔之后，契丹和伪周在幽州城下的大战已经落下帷幕了！周军胜！

当然不是什么一触即溃的大胜。周军加上赵匡胤的部队，一共投入了15万人，而契丹人加上幽州6万守军，投入了20万人。双方在玉河一带一场厮杀，就在周军咬紧牙关苦苦支撑的时候，赵匡胤的三万人马又如天降一般，突然从居庸关杀了出来，进而扭转了整个战局。

契丹人伤亡、投降将近十万人（因为里面有汉军），向幽州撤退，而周军也伤亡了6万人，根本无力追击，只能暂时驻扎在玉河。周军虽然没有将契丹**一举击溃，但是他已经占了天大的便宜，随着居庸关落入周军的手中，昌平也顺势被周军攻克，整个契丹人西北方向的退路已经被周军给切断了！契丹的十万人马只能呆在幽州，通过平州（今河北滦县）和契丹的东京道联系。如果周军攻克平州，那么契丹人就被周军团团包围了。

可就在决定胜负的关键时刻，周军出现了两个意外，第一，昌平虽然牢牢掌控在周军手里，可是居庸关居然被契丹耶律休哥给偷袭了；第二，也不知道耶律拽刺的弓箭上到底涂了些什么东西，郭荣的箭伤发炎了，怎么都治不好，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还出现了短时的昏迷情况。郭荣的身体变得极差。军中也突然出现了流言，什么“周自无薪火，何劳更拾柴”，这意思就是说，这大周本来就没天命，何必要帮助他们姓柴的呢（郭荣本姓柴）！再加上楚军东线在京东地区攻势极猛，中线也在蔡州活动频繁，致使军心颇为动荡。

这一下子郭荣有点进退维谷了。继续打，军心不说，自己身体受不了了。退回去？那么中原恐怕就守不住了。为什么？如果现在不趁着契丹人萎靡不振的情况下，把契丹人给干掉，让契丹人喘过了这口气，周军毫无疑问树立了一个大敌。郭荣和赵匡胤、李谷等人反复商量了几次，他留下赵匡胤继续负责幽州战事，自己却率领一部分**南返了（他不能不带走一部分**，不然的话，剩下的**就难以安心了）。北伐一战，周军虽然连战连胜，打下来了四州之地，可是，契丹人却还有一战之力。两帮子人就在幽州僵持下来了。

随着韩保正的出兵，再加上前些日子刘承均出兵河东，新一轮的四国伐中原正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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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章 你说不行，我说行

“周将军，请问马大帅现在在何处啊？”韩保正云淡风轻的问了这一句，就像平常的寒暄、聊家常一样，听不出来其他的含义。可是，韩保正的一颗心却是在微微颤抖着。他生怕从周行逢的嘴里面听出他着实不愿意听到的话语，他希望周行逢能告诉他，马光猛已经在陇州回师凤翔了。下一步，就是两军相互配合，共同向长安方向进军。当然了，如果真的是这种情况，韩保正恐怕就要立刻变脸，由战战兢兢变成趾高气扬了：对不起，哥们不打长安，哥们的大蜀**要北上了，咱去北边捡便宜，至于长安这个硬骨头，给你们楚国啃吧。啃下来之后，咱们大蜀搞一场全国大捐款把长安城买下来就是了！

“哦，我们家元帅已经率领**前往渭州（今甘肃平凉南）了，义州周军更加薄弱，只有区区两千人马，现在估计我家大帅已经拿下渭州了！”周行逢笑呵呵的说道，连战连捷，让他一脸的喜庆。

“这个。。。”韩保正的心情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他考虑了一下，说道：“周将军，马大帅可知道我军已经开始北伐了吗？”

“哦，我家马元帅在天兴城等了贵国几日，实在是机不可失，所以他才趁机兴兵北上。韩元帅已经到达宝鸡的消息，我家大帅估计还不知道，不过，也快了。末将已经派人火速将贵军北上的消息禀报给他了！只要韩元帅在宝鸡城等个几天，想必一定会有我家大帅的消息传来的！”周行逢话中暗指韩保正出兵太慢，耽误了时间。

韩保正脸上呵呵笑着，心中却忍不住大骂，你们楚军跑出圈地，捏软柿子去了，让老子在这宝鸡干巴巴的等着你，你当我们是白痴啊。既然周军乌龟不出头，那我们蜀军也不管关中的敌情了，全力向北进。你抢渭州，我自然争不过你，可我就去抢泾州（今陕西泾川）。渭州和泾州都在泾川河畔，只不过渭州在上游，而泾州在下游罢了。

“不必了，贵我两国不是约定共同出兵，并没有统一指挥**，既然马大帅的**去了渭州，那本帅带领我川中子弟前往泾州吧！”韩保正笑呵呵的说道。要取泾州就得从凤翔府过，这根本就瞒不了楚军，所以韩保正也难得坦率的直说了出来！

周行逢心中冷笑，这伪周的渭州在唐代（和唐代的渭州不是同一个地方）是原州南边的一小部分，它地方不大，背靠大陇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就和这凤翔城一样，可是泾州却不同，泾州地方大，地势又相对平坦一些，道路宽阔，是河西和关中地区的必经之地。现在伪周不仅经济关中，而且还在经略河西地区，并且刚刚夺回了凉州。凉州的伪周向西面对的是相对相当的甘州回鹘，赵匡胤必然不会轻易和回鹘交战，而南面的兰州等地则被吐蕃部落盘踞着，现在吐蕃已经衰落了，如果赵匡胤要扩大河西的话，他一定会南下兰州（今甘肃兰州市附近）的。这么一来，泾州就更加重要了！即便是现在周军在泾州都驻扎了1万五千人马，①~⑥~κχS．с'òМ由泾州都督西陲的武州、渭州、原州。蜀军既然要冲上去自己找死，那就让蜀军打头阵好了！

周行逢心里希望韩保正赶紧出兵，嘴上却挽留道：“韩大帅，我家元帅出兵陇州，只不过是为了解决后顾之忧，渭州不过是顺手牵羊罢了。咱们的主要敌人是关中的高怀德。据我们的情报所知，高怀德在关中可以调动的人马有5万人，不管是我军，还是贵军都没有周军实力强横，合则力强，分则力弱，咱们应该是合兵一处啊，实在是不易分兵啊！”

周行逢虽然不是声泪俱下，却也真的是言之切切。可惜啊，像韩保正这样的朝廷重臣，国家柱石，显然不会被轻易打动，更不会被外国人轻易打动。你小子说的天花乱坠，话里面不就是一个意思嘛：你不就是不希望哥们出兵嘛，可是我不出兵，你们漆里哐当的，把地盘全给占了，我能不着急上火嘛。

韩保正拍了下周行逢的肩膀，笑呵呵的说道：“周将军，你过滤了，这并不是本帅要分兵啊，贵军夺取渭州，我夺取泾州，一东一西互为声援，这哪里是什么分兵嘛，显然是张大我军的士气啊。等到我军夺取泾州之后，咱们两军可以再行合兵一处嘛，咱们沿着泾川河南下，直捣长安！”韩保正说着说着，忍不住大手一挥，以彰声势。可惜，军帐里面就是他和周行逢，而周行逢显然是没有心思去留意他这个酷酷的动作的。这么好的一副“韩元帅运筹帷幄图”就这么浪费了！

周行逢见韩保正北上之意已绝，他再一次激将道：“韩大帅，或许有所不知，我家马元帅进攻渭州那是因为渭州都是些老弱残兵，可是泾州却决然不同。泾州守将王振益乃是周军中的一员虎将，此人和郭长令号称是关中二虎，乃是周军军胆，绝对不能等闲视之啊。即便韩元帅决定要攻取泾州，依末将之间，还是等我家元帅回来之后，两军合力攻取，才更加的稳妥啊！”

韩保正笑容一下消失了，他心里面腻歪挤了：打人不打脸，说人不揭短。你小子这是公开的看不起我们大蜀啊。你说什么王振益是什么虎将，我不反对，可是你不能拿他和郭长令比啊。合着，你们能够轻而易举的拿下了郭长令，轮到我去打泾州了，就变得危险万分了。韩保正这人本来是没什么胆子的，可是一来他心动了，大块大块的地盘就在他面前，就好像一个仅仅裹着轻纱的妙龄女子，**横陈，只要他轻轻一拉就可以一览无余，只要他缓缓一推，就可以立时压倒。厄。。。这个比喻太猥琐了。换一个，这地盘应该是像一块块红烧肉一样，肉香四溢的勾引着韩保正的馋虫，让他涎水直流，厄。。。这个比喻有点太庸俗了，恩。。。这像。。。算了，反正韩保正这样的官儿，不就是图个酒色财气嘛，他又没建设社会主义的觉悟，哪能有什么好的追求啊；二来呢，最高领袖有指示，孟昶都催促他出兵了，这其中的意思还不明白吗？你韩保正去关中潇洒走一回，总不能到最后这关中的地盘全的蜀国掏钱买吧，你好赖要和楚国占同样多的地盘吧。这泾州强，可比起长安来说，泾州可差远了！第三嘛，就是大街上扔的垃圾桶一样，往地上一扔，一般人绝对不会看（当然在充斥着无聊的当代，保不定有人会无聊的看看，然后破口大骂，再给自己找个环保的话题），可是如果你在垃圾桶旁边树一个牌子，只要写上“大家不要看！”，肯定很多人都去看的。这就是个逆反心理，你楚军像玩大航海一样，疯狂的占地盘，轮到我蜀军了，就这也危险，那么不行。哦，就你楚国行啊。你说不行，我偏说行！

“北伐之路，自然是千难万险，有着艰难险阻之处，碰到这些地方难道我们就让开吗？贵军或许行，可我们蜀军就不行！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大蜀立国一来，就是这样万众一心，坚定不移的走下来的！”韩保正绷着脸说道。

周行逢差点没乐了：行了，这小子肯定是要去泾州和王振益拼命去了。马大帅出兵陇州的目的总算是达到了！马光猛为什么光捡软柿子捏，因为这样成绩出的快啊，楚军站的地盘越大，韩保正越是坐不住，楚军一路势如破竹，对韩保正来说绝对是一个刺激。联合出兵是联合出兵，可是马光猛自始至终打定主意都是让蜀军先消耗掉。可不能让蜀军在北伐的过程中越打越强，那就不是楚国的本意了！而且此次出兵关中，困难重重。先不说这凤翔距离楚国本土很远，单说关中地区在伪周眼中的重要**，伪周一直以来都是把关中看做他们争霸天下、扫平四合的根本，这个地方是他们绝对不可能轻易放弃的。只不过伪周眼前显然是大意了。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一直以来蜀国表现的太差，以至于周军认为关中的威胁主要在于商州，在于楚军，对凤翔一带放松了警惕，同时驻扎在关中的**也抽调走了一些。可是，郭长令的冲动导致了凤翔失守，凤翔一失手，整个关中被动了，从兵力上来说，高怀德捉襟见肘。玉河之战，周军是胜了，可是契丹并没有被彻底的击溃，幽州城下仍然牵制着近十万的周军，淮河、京东（山东）处处吃紧，周军现在连个预备队都没有了。这对高怀德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压力，他按兵不动，不是因为他对凤翔不关心，他肯定是在观察楚军，他是想要看清楚西线的楚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打算。然后在确定如何出兵。临机征战，一动不如一静。

当然了，马光猛也不希望周军一次**就把韩保正给彻底的干掉。最好是让蜀军在凤翔一带越聚越多，让蜀国的后方彻底的空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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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2章 丫就一空城

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周行逢几句要小心，要慎重的劝说，显然被韩保正视为居心叵测，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在北伐形势不是很好，而是一片大好的情况下，周行逢作为一个楚将，动摇自己堂堂大蜀国的北面督招讨北伐的决心，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而是红眼病泛滥成灾，生怕自己得了头彩。

韩保正越想越以为然，越想越觉得时不我待，自己不能在耽搁下去了，再耽搁下去，万一马光猛那小子跑到自己前面去了，先行拿下了泾州，自己可就真正变成了陪走路、陪打仗、赔粮草的**人员了。正是基于此，韩保正不仅回绝了周行逢的挽留，甚至连周行逢专门为韩保正接风洗尘的宴会都不参加了。哥们山珍海味的什么没吃过，还留在宝鸡吃你的楚国拖兵宴，要喝酒要摆宴席，咱们打下了泾州好好的热闹热闹。

于是，韩保正不仅不再宝鸡停留，在天兴城更是绕城而过，根本就不停留，一路上昼夜兼程直奔泾州！蜀军翻过杜阳山，取道普润县，然后沿着细水河直扑泾州的灵台县（今甘肃灵台县），然后在北上泾州（今甘肃泾川县）。韩保正前脚离开宝鸡县，周行逢就赶紧派人向远在渭州的马光猛通风报信。这内容只有四个字：鱼已上钩。

杜阳山一带崇山峻岭，山路崎岖难走。好在蜀军本就习惯于山地作战，急行军起来既然比楚军还要快上一些。过了杜阳山，这地势渐渐开阔了起来，此时的西北高原还没有变成后世的黄土高原，一路上，横七竖八的山陇极多。在山陇之上，极目远眺，沟壑纵横，树木野草郁郁青青，一片生机勃勃。这本是夏日，可是从西北大草原上从来的厉风，轻而易举的将酷热气息一扫而光。风清气爽，惬意无限。可惜，孟昶兄不在这里，否则的话，他肯定会当场泼墨作画，然后在吟唱一篇诗赋。这哥们文学功底虽然不及李璟李煜父子，可是附庸风雅的心情却是一般无二！

韩保正虽然是***出身，也算是打过几次仗的，特别是去年跟着“诸葛先生”王招远在凤翔好好的打了一个胜仗。当时大胜之下，也就是韩保正竭力建议王招远追击，结果中了埋伏，被周军嘁哩喀喳的一通乱打，给打回了蜀国去。中国有句成句：吃一堑长一智，希腊人也说过人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按理说这次出兵，韩保正应该谨慎一些，毕竟上次惨败而归，正是他本人负责撰写“北伐经验教训”的总结报告的。那报告当然是言真意切、痛心疾首，认认真真的分析了北伐道路上存在的一些**。言犹在耳，可这位老兄却似乎有点淡忘了。从行军上来看，这位兄弟并没有吸取多少经验教训。其实不能怪韩保正，本来出兵之前，韩保正也想过，这一次出兵，一定要派出尽可能多的流星探马，最好是一里一报，不把这行军线附近的情况弄个清楚，就绝对不动窝。可是，马光猛的光辉成就，让韩保正眼红了，他一路上自顾着催促手下的兵丁们加快脚步，就把侦察这事儿给降低了难度。

只是，由于去年哪一仗输的实在太惨了。进入泾州地界之后，韩保正还是含糊了一会儿，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他有点硬着头皮碰运气的意味儿，时刻准备着撒丫子就跑，说什么也不能像前一任督招讨王招远那样。在路上，一个老百姓一不留神的碰上了韩保正的大军，被正无所事事的斥候们，当场给扭送到了韩保正的面前。这百姓是一个老头，六十多岁年纪，胡子拉碴的，可是，韩保正不知道是那只眼睛看出来的，硬说这老头是周军的**细，对这老头一顿的严刑拷打，最后实在是什么也问不出来，这才放了已经奄奄一息的老头。

经过这一闹腾，韩保正胆气稍稍壮了点，更是卖力的催促这人马前进。这一路上都是风平浪静的，一个周军的人毛也没有见着，倒是抓了不少的百姓。渐渐的，灵台县县城已经在天边若隐若现了。前部的赵彦韬距离灵台县只有10里路程了！

“禀报大帅！灵台县城门紧闭着！城头上虽然**着周军的旗帜，但是城楼上并没有发现什么周军。标下捉到几个百姓，都说原本驻扎在灵台的周军，今天上午已经向泾州方向撤走了！”斥候回禀道。

“哦？这就是说灵台县是空城一个了？”韩保正回问道。

“禀大帅，是这样的！”

“既然如此，那它县城城门为什么是关着的？县中的乡老应该已经开门迎接本帅才对，又怎么可能关着城门呢！”韩保正问道。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鬃吧。韩保正从军多年，怎么说也打过胜仗。自己又不是蛮族，对方的守军自知不敌，自然可以逃之夭夭，可是老百姓不可能拖家带口的跑路啊。对方城中有名望的乡老，肯定应该打开城门出城迎接才对，怎么可能闭着城门呢！

“这。。。或许是惧怕元帅的虎威吧。”斥候拍马屁道。

很显然这个马屁没有拍准，不仅没有拍到马屁股上面，反而拍在了马蹄子上。韩保正脸色一绷，厉声道：“还不赶紧去查！”

“大帅，您看要不要派1000人马，攻城试试看！”山南节度判官张廷伟建议道。按理说节度判官和节度使向来应该是不和的，因为这样才可以让朝廷从中掌控。不过这藩镇到了五代时期，特别是到了五代后期，列国都想了各种各样的办法，将节度使的大部分权利都收归了中央。十国藩镇之祸要远远小于五代的藩镇。孟昶亲政之后，用的都是自己人掌控天下兵马，这张廷伟、韩保正都是***，关系也不错。

这个建议相对来说比较谨慎，应该是可行的。如果灵台县里真的没有人了，那别说1000人马了，就是100人马也能把灵台县给拿下来，如果。。。万一灵台县里有埋伏，这1000人马损失了，也不算是什么。毕竟大部队还在嘛！

不过张廷伟的建议，却没有得到韩保正的立刻响应。为什么？虽然两人关系不错，可那是私交，轮到公事上来说，韩保正对张廷伟确有一些疑虑。为什么会有这些疑虑呢？这还是要从上次北伐说起，当时凤翔大捷之后，除了他韩保正之外，就张廷伟最积极支持追击，而且张廷伟不仅仅是追进，他要建议王招远扩大打击面，派人北上取泾州。结果派去泾州的将军孙遇，反戈一击，跑到泾州城下直接投降了，还引着泾州的周军南下抄了王招远的后路，要不然蜀军也不会败的那么惨。而且，事后总结起来，韩保正觉得王招远确实犯了错误，可是导致王招远错上加错的就是这张廷伟，这家伙整个就一馊主意大王，坚决不能听他的。

可是，自己的**不能干耗在这里吧。这可是5万人马啊，黑压压的一片，方圆十里之内，都是他蜀国的人马。眼下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挨店的，绝对不能停留在这荒郊野外啊！而且不远处就是灵台县，一路心急火燎的赶过来，真的到了别人地盘上，又不敢动手了，这。。。这多伤士气啊！韩保正“**自主”的想了半天，觉得还是打一下子，反正刚才斥候四下也搜索了，确实没什么周军。既然没有中埋伏，那为什么不打一下子呢！

韩保正大声说道：“传令前部的赵彦韬将军，率领本部人马立刻进攻灵台县！”张廷伟郁闷的瞟了眼韩保正，你想了半天，还不是听了哥们的话嘛。哼，为了显示是自己的主意，还加大了人手。万一灵台县里有埋伏，你就等着倒霉吧。

“杀！”赵彦韬一声大吼，紧接着“咚咚咚！”战鼓敲响，一队队蜀军列着方阵向着灵台县的方向冲了过来，最前排的自然是刀盾手了。这伙人说起来手拿盾牌，正好可以遮挡对方城防部队的弓弩，事实上纯粹就是一炮灰。新兵蛋子们，除了长相怪异被将领们选为亲兵的之外，大部分人都要当上一阵子刀盾手，活下来了，有经验了，这才慢慢的转换成主力精锐部队。战争就是这么无情。夹在这刀盾手中间的，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派人抗着一副云梯，显然是准备攻城的用的。而跟在刀盾手身后的则是己方的弓箭手、弩手，以及抛石机等大块的攻城器具。

十里、五里、一里，一路上刀盾手们都举着木制盾牌，遮挡着自己的要害，向着灵台县挺进，可是，一路上居然畅通无阻，对方居然没有一点反击！咋会回事？莫非是要巷战！士兵们嘀咕着。

先锋大将赵彦韬当然不会有这么无聊的想法了。碰到这种情况，无非就是两种：要么“棒棒棒”一阵锣鼓响，“唰”的一下，城头上万箭齐发，这是埋伏型的！要么，丫就是一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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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3章 攻攻试试

“呜呜呜！”号角声吹了起来。赵彦韬显然等不急了，他发出号令，催促**进入冲锋阶段！不论是从距离上来看，还是从时机把握上来看，赵彦韬现在发号施令，都是非常恰当的！为什么这么说呢？就像跳远要助跑一样，哥们马上就要飞跃城池了，当然要加个助跑啊，热热身啊。

第二，这刀盾手确实是新兵，可是新兵也受过训练啊，就算蜀国文恬武嬉，存在着诸如训练不认真、找人替训，甚至旷训等一系列问题，可是一些基本的常识都是知道的。比如说弓箭的打击范围一般有多远。不要觉得这个问题简单，这个问题是很实用滴，新兵们就算有力气，他也不是大力水手，那么沉的一个木制盾牌，要是从头到尾都举着，肯定是累得要死啊。以这次进兵为例，从十里外你就高高举起盾牌，恐怕走不上一里地，胳膊已经又算又疼了，在走上一里地，心里面恐怕恨不得把盾牌给扔掉，再走一里地，就算是有人在后面鞭挞你，你也举不动了。如果。。。如果再走上一里地，宁可被敌人射死，也不想举着劳什子东西了。所以，告诉新兵们弓箭大致的射程，就能让他们知道从什么位置开始举盾牌。这省力啊。

面对着灵台县冷冷清清的模样，军士们心里面也在琢磨啊，这是有埋伏，还是怎么回事？打仗靠的什么，其实就是靠一口气，一股子狠劲，最怕的就是琢磨。就像看恐怖片一样，女人当时吓得啊啊大叫，看过之后一点事儿都没有，因为她们看完就忘了。可是，男人不一样，当时没啥反应，可是看完之后，他总琢磨这事，上个厕所忍不住往天花板上看看，下个楼梯，忍不住想往背后看看，自己能把自己吓得好几天缓不过劲了。所以，赵彦韬不能给军士们琢磨的空闲，就是想让他们什么都不想，整个的兽血沸腾起来，变成一个纯粹的厮杀机器，只想着冲锋、只想着杀人，这就对了！

“呜呜呜”的冲锋号角一响。整个先锋部队齐齐爆发一声呐喊：“杀啊！”军士们挥舞着手里面的家伙，冲着灵台城就冲了过来！刀盾手们手里的家伙太短，构不成远程打击，只能闷着头猛跑。根据教官的理论，跑得越快，死亡的几率越小，如果能一口气跑到敌**后方去，那就绝对安全了！他们身后的弓弩手们却开始冲着空荡荡的城墙开始了扫射，用后世的专业术语，这就叫做：“火力压制”。

100米，30米，距离越来越近，对面的城楼上却一直都没有动静。蜀军的军士们这会儿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一个个小脸发白，呼哧呼哧的疯跑着，如果不是手里面各个拎着大刀，简直就是一场民众马拉松大赛。五百米的距离，这还没跑几步呢，就气喘吁吁的不说，有些人帽子歪了，有些人盾牌扔了，有些人拎着刀低头猛跑，有些人虽然高举着大刀，却是一脸的茫然，好像是突然穿越到战场上来一样，只是盲从的跟跑。有的人，心口好像压着块大石头一样，沉甸甸的，跑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好像瘸了一样，有些人心里面绷着一根弦，一颗小心肝好像已经跑到了嗓子眼。不过从总体上来看，大家伙都是朝前冲的，而且还是拼命的往前跑。

“军心可用啊！”赵彦韬看着那由于千人飞奔引起的漫天黄沙，兴奋的点了点头。他手握银枪，纵马也冲了上去。有道是：将军名字著华戎，露甲曾收不战功。马革裹尸忠贯日，虎头食肉气如虹。云屯欲倚金城重，星陨俄惊玉帐空。银枪铁马精神抖，北伐确立第一功！

“砰！”云梯猛地一下搭在了城墙上！“杀啊！”刀盾手们眼睛似乎都白了，他们一手抓着云梯，一手持着单刀，下意识的就向上爬去，更有有些人则抱着檑木，狠命的撞击着城门！一切都显示了这是一场经典的教课书式的攻城大战。

“嘎吱吱~~~”这热血沸腾的战场上面，突然出来了一阵怪异的声音，这声音非常的熟悉，基本上每个人都听见过：开门的声音。

“嘎吱吱~~~”灵台县的大门在檑木的撞击之下，居然沉重的、慢慢的打开了。整个战场顿时平静了下来，很多人的目光都好奇的看向了城门。

“军爷，莫要攻城了，我们。。。我们投降了！”一个战战兢兢的声音从城门洞里传来出来！冲在最前面的军士看的一清二楚，城门洞里面黑压压跪了一排头发斑白的老人。为首的一个正双手捧着一个朱红的木盘。不过让军士们失望的是，木盘上面黄了吧唧的似乎放的是一捧泥土。丫的，要投降你们怎么不早投降啊，害得我们白跑一趟。一颗小心肝吓得扑腾扑腾乱跳。

“呼~~”整个战场似乎都重重的喘了一口气。有些人手一松，“当啷”一声长刀落地，自己也坚持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禀报将军！前面有灵台县的乡老奉土请降。周军已经撤退了！”斥候向赵彦韬禀报道。

“什么？周军已经走了？”赵彦韬抓了抓脑袋，咧开嘴哈哈大笑了起来。虽然他猜测着灵丘城可能是空城，不过周军赫赫威名之下，赵彦韬一点也不敢大意。他手一挥说道：“走，进城！”

“将军，且慢！”赵彦韬身边的军令官突然拉着了赵彦韬的衣襟。

“有什么事情吗？”赵彦韬奇怪的看了眼军令官。这人是他的心腹，读过几天书，肚子里面多多少少有点鬼主意，向来被赵彦韬看成是他的狗头军师。

“将军。您作为先锋大将，摆出这么一场大阵仗，结果却是攻下的是一座空城，这。。。这传出去一来有损将军的名望，二来嘛，区区一座空城恐怕一份功劳也没有的！”军令官抚在赵彦韬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恩？”赵彦韬的大环眼一转，盯了军令官一眼。丫的，这小子说的还真的不错，对方仅仅一座放弃了的空城，自己还搞出来这么一场大动作，这要是传扬出去，自己可是丢老鼻子人了！至于功劳，不要说没有什么功劳，韩保正韩元帅一路风风火火的行军，到了灵台县被自己摆这么大一个乌龙，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万一韩元帅发火了，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再者，如果自己上报说这空城，可是攻城的命令又是韩元帅下达的，那。。。那不就是说韩元帅也见机不明吗？不行，灵台县他绝对不能是空城。

“那依你之见，本将军应该如何办呢？”赵彦韬一脸模糊的样子。

军令官心中暗骂：你丫装啥逼啊，你能不知道该这么办。这种事儿你做的还少吗？军令官现在有点后悔了，自己不应该出什么主意的。现在，自己完全变成了《史记。项羽本纪》中的曹无伤了，事成了没什么功劳，万一要是有什么变故，丫的，追究其责任来，少不了自己一通板子。他悔得肠子都青了，可是，赵彦韬目光灼灼，他又不能不说道：“末将以为，这城。。。城里面明明有周军。”

“不对啊，城门洞里面明明有乡老投降呢！”赵彦韬笑呵呵的问道。

军令官知道自己是绝对躲不过去的，于是，老老实实的分析道：“末将以为，这是周军的一记，想赚将军入城。周军必然在城中无疑，请将军击之！不然的话Qī.shū.ωǎng.，那些乡老为什么不早早就出城来请降呢！”

“哈哈哈，”赵彦韬高兴的拍了拍军令官的肩膀，说道：“不会是我们军中的智者啊，一语中的啊，擂鼓传令，三军继续进攻，务必拿下灵台县，图灭县中的周军！”

“咚咚咚咚咚”战鼓再一次雷响，整个蜀军再次爆发了，城门洞里的蜀军脸色一变，大刀一举就朝着乡老砍了过来。乡老急的大叫：“我们。。。我们是投降的啊。我们是投降，，啊！”这乡老们挺倒霉的，按理说他们早就应该出来投降才对，可是，这些年大周对关中的百姓着实不错，老百姓们多多少少有点犹豫。最后终于拿定主意投降了，可是蜀军已经开始射箭攻城了，让他们无奈之下都**到城门洞里。谁知道竟然这么的倒霉。

“投胎去吧，还投降！杀！”领头的大喊一声，明晃晃的大刀片子就朝着乡老们狠狠的砍了过来。。。空城，转眼之间就血流成河了。

“秉大帅，赵将军已经率部攻下了灵台城，斩首过千，周军残部向泾州方向逃窜！赵彦韬差人向韩保正回报道。

“灵台城真的有周军？赵彦韬居然将周军击败了！”韩保正有点吃惊的说道。这小子在凤翔的时候趾高气扬，到了泾州地界突然变得不自信了，听到赵彦韬斩级过千的辉煌战报，他有点难以置信。

“是的！”来人回答道。这回报之人是赵彦韬的亲兵，根本就没上前线。赵彦韬让他回报多少，他就得回报多少啊。

“大帅，天大之喜啊！看来，周军已经真的是被楚军杀的溃不成军了。咱们先锋一个冲锋竟然也能得到如此大的战果。关中不难取矣！咱们应该火速进军泾州。莫让楚军抢了先啊。”一旁张廷伟摇头晃脑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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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4章 人心难测

这话说得韩保正挺不乐意的。什么叫做被楚军杀的溃不成军。他周行逢这么说，是因为人家是楚军，你张廷伟还是堂堂正正的蜀军，怎么也这么说啊！你小子在兴元府的时候，不是挺会说话的吗？怎么一跑到关中来，就立刻变得样子了，说的话怎么这么的不顺耳啊。在你心里面，难道我们蜀军就真的比他们楚军差吗？韩保正毕竟大元帅，心里有种被人小瞧了的感觉，眼皮子低啦着，大长脸阴沉着，非常的不爽。

当下，韩保正扳着脸说道：“张判官，行军打仗可不是儿戏啊。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咱们应该谨慎从事。陛下让我执掌**北收关中，我要上对陛下负责，下对官军负责。传令赵彦韬，让他留下一彪人马维持灵台县的秩序，其余人马立刻北进到距离灵台县20里的百里镇，中军随我进入灵台县，后军就在此地安营扎寨，多派斥候，严密巡逻，万不可因为今日之胜，而沾沾自喜，疏忽大意！”

“遵令！”传令兵“蹬蹬”传令去了。

张廷伟楞了一下，他有点明白了，自己的这位同党上司，这是给自己脸色看呢，我招你惹你，你至于这么指桑骂槐吗？张廷伟心里面挺生气的，去年，确实是我建议王招远王元帅追击的，可是你小子也一样活跃异常啊，要不是你一个劲儿的撺掇，王元帅能出兵嘛，你职位可比我的大好多呢。合着打了败仗，这事儿都赖到我头上来了！我这个冤啊！张廷伟脸一扭，不再理会韩保正了：你丫就是一老鼠胆，皇上用你做元帅，真是。。。真是走眼了。不行，我得参他一本，免得万一有什么差池，这责任可别落到老子头上来。

说实话，灵台城的顺利攻克，并没有让韩保正高兴起来。为什么呢？这一切似乎和去年非常的相似，去年的时候，周军也是被蜀军杀的丢盔弃甲，从凤翔城逃之夭夭，王招远的大军兴致勃勃的就冲上了关中大平原，结果，被郭荣的白衣军一个冲锋就给击溃了！现在，灵台城又是这么容易被攻下来了，下面的泾州会不会还是一个套呢？可是，楚军一轮连战连战又是事实啊，对面周军会不会因为主力北伐，所以军力削弱了呢？他现在十分的犹豫，想伸手吧，又怕扎手，可眼睁睁看着吧，却心有不甘。

---韩保正的大军进入灵台城仅仅相隔了3个时辰，正在渭州的马光猛就得到了消息。

“大帅，您夺取陇州还好说，毕竟这陇州在凤翔的西边，也算是为凤翔解除了后顾之忧，可是，您现在又打下来了渭州，这。。。这是要做什么啊？这一带可都是些老弱残兵，有点。。。有点这个鸡肋的味道，打不打都没什么关系啊。大帅，您心里到底在考虑什么呢？”申屠从坚在一旁问道。申屠从坚别看是个大老粗，可还是藏着一句话没说呢，马元帅你把陇州、渭州打下来，是不是想像在凤翔那样调动泾州王振益的周军呢？可是，不管人家上当没上当，蜀军已经冲过去了，他王振益没空管我们了。

“申屠，最近的仗打得是不是不过瘾啊！呵呵，不要着急，咱们马上就要打一场恶战了！”马光猛激将道：“就怕申屠你关键时刻犯含糊啊！”

申屠从坚眼睛一亮，道：“大帅，您是要回军进入关中了吗？”眼下的情况很简单，这一片也就是泾州的王振益和关中的高怀德有实力，其他地方周军防守都很薄弱。可是，打仗你不能老捡软柿子捏啊，尤其是人家的主力还没有动作呢？咱们北进走得远了，万一高怀德从长安冲出来，斜刺里断了我们的归路，咱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在申屠看来，在高怀德主力尚在的时候，渭州绝对是楚军的北上的极限了，再也不能往北走了。毕竟咱们人马不多啊。而韩保正五六万人去打泾州的王振益，肯定不会让咱们帮忙的，再说了，帮忙也没有什么好处啊，咱们还不如去打长安呢！

马光猛摇了摇头：“长安还远着呢，咱们慢慢打，先拿下泾州再说。”一口是吃不了一个胖子的。马光猛心里很清楚伪周对关中的重视程度。现在局势还不明朗的时候，自己完全没有必然心急火燎的去找高怀德火并。输了的话，伤了西路军的锐气，皇帝哥哥想在陇右打出一片天地的想法就完蛋了，甚至，连蜀国都有可能背盟。赢了呢？对楚国一点好处都没有，毕竟楚**力有限，能投入到关中的**不多，自己满打满算也就7万人。赢了高怀德，就等于捅了马蜂窝，伪周必然会倾尽全力和自己拼命地。如果周军调集淮北的**，那就算了。可万一，周军放弃燕云的计划，把北伐的**调回来。那么我大楚就吃了亏了。忙乎了半天，关中得不到，反而有可能把河北平白无故的让给了契丹人，这。。。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而且，周军开发关中，打的是什么主意，大家都清楚。他伪周想躲在关中，然后整个天下实力最强横的，就只剩下契丹和楚国。为了自身安全的考虑，契丹人会不会继续和楚国结盟呢？而自己的皇帝五哥，一直以来念念不忘的就是统一天下，河北，他能眼睁睁看着变成了契丹人的地盘吗？如果伪周的人在从中挑拨那么两下，很可能就变成契丹和伪周结盟，共同对付我大楚了。所以，一旦自己击败高怀德，周军从燕北抽身基本上是肯定的！不能太过于刺激伪周，要让伪周继续认为“先击败契丹再南下”的政策是正确的。

这么一来，楚军在陇右的活动，就只能够概括为两个字：活跃。活跃的意思，就是说小动作很多，可都是无关痛痒的*扰。这就要把握好一个度：既不能过于逼迫伪周，又不能一点压力都不给伪周施加。同时，对马光猛来说，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让蜀国在陇右把血流尽。这么一来，泾州就是关键了！

你跑到关中去，不说和高怀德火并了，就是把关中平原在祸害一遍，伪周肯定就急红眼了，可是泾州不一样啊，这地方山陇很多，搞得像丘陵地带一样，并不是重要的粮食产区，在这里交战，就算对百姓有所危害，可双方都能够接受。而且周军有着不能不收复泾州的理由。面对楚国和契丹咄咄逼人的攻势，伪周只能西移，“兴复关中、开拓西域”是伪周的国策，而泾州这个地方向北控制着河西和关中的交通，向东又可以轻而易举的进入关中平原，这个地方，周军必争的，比凤翔还要关键。

“打泾州，不是说韩保正已经去了吗？他恐怕不会乐意我们在进入泾州吧！”申屠从坚说道。

“不错，韩保正确实是进入泾州了，可是，他并没有打下来泾州啊，按照咱们事先的约定，如果这泾州确实被蜀军打下来了，咱们自然要先通知韩保正，得到他允许之后，才能进入，可现在，他并没有攻下泾州啊!咱们照常进入。来人呢，由于今日连战连捷，本帅下令三军庆祝三天，好酒好肉管够！恩，再通知韩保正，告诉他，三日后，本帅就要出兵泾州了！”马光猛说道。

“大帅，我有一个主意，不知道该说不该说。”申屠从坚说道。

“说嘛，有什么好办法啊！”马光猛一脸含笑。大楚战将很多，但是真正称得上方面大员的，却并怎么多。马光猛心里面也是很希望申屠从坚这些人能够成为独领一军的大将，而不仅仅是一个勇将。

“这个，咱们是不是可以想办法让韩保正和周军先火拼，咱们在偷袭泾州城，这样，不就事半功倍了吗？”申屠从坚说道。

“恩，主意不错。”马光猛说道：“不过，这成语却用错了，不是事半功倍，是事倍功半！说说看，你有什么好主意，可以调动韩保正和周军先行火拼啊。”

看着马光猛期望的眼神，申屠从坚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大帅，我是粗人，这种细活儿，我真想不错来，我只是一个建议，您执掌大军，肯定可以想得出来好办法的！”

“啊？哈哈哈！”马光猛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拍了拍申屠从坚的肩膀说道：“申屠，现在真是长学问了，你啊，现在不适合当将军了！”

“那。。。那我适合做什么啊！”申屠从坚说道。

“当宰相啊，自己像个大方向，让手下人来慢慢不从嘛！”马光猛笑着说道。这年头，领导是最好当得。厄。。。马光猛眼睛一转，说道：“开个玩笑，不要到处乱说，要是被徐相、范相他们知道，你想升迁可就难了。”申屠从坚是个老粗，马光猛怕他把这玩笑话将给别人听，那。。那就太不和谐了，太影响团结了。毕竟徐相他们还是有点水准的。向来提提大政方针就撒手不管、只看效果的，似乎。。。似乎是他的皇帝五哥。

“嘿嘿，大帅，那您觉得这主意好吗？”申屠从坚问道。

马光猛笑了：“英雄所见略同啊。本帅已经开始做了。”

“您已经开始了？什么时候开始的！”申屠从坚吃惊的问道。要调动两帮子人马打仗，最起码也应该派些说客什么的啊。记得那些故事上都是这么说的啊。可大帅好像什么也没做啊。

马光猛笑了：“刚才啊。人有七情六欲，所以才说‘人心难测’。可是，有一种心思却是最容易猜的！”

“那是什么啊？”申屠从坚不明所以的问道。

“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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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5章 不谋而合

第5章　不谋而合

灵台县里，当韩保正看到马光猛的来信之后，心中顿时就阴沉了下来。马光猛在信里面写的非常的客气：兄弟我听闻韩大元帅举兵北伐，心中万分高兴，对韩大元帅投入北伐洪流，表示非常的佩服。兄弟我刚刚攻下来渭州，准备在渭州休整、犒赏军队三天，三天之后，兄弟我就率领大楚雄师来泾州，追随韩大元帅左右，为攻克泾州出一份力！

马光猛信是这么新的。可是韩保正并不是什么傻子，他一眼就看穿了马光猛的根本用意：三天时间，这姓马的就给了我三天的时间！如果三天之内我攻克不了泾州城，这姓马的就回来抢夺了！

韩保正手里面捏着马光猛的信件，心里各种念头纷至沓来。有不满，有愤怒，有怀疑，有害怕，各种不利于人体健康的情绪，一时间就在韩保正的脑里翻来覆去。而这种种感情里面，以愤怒最多。韩保正愤怒有理啊，行军打仗那是国家大事，哪能这么匆匆忙忙呢?你姓马的哪来这么大的自信心啊，对面可是周军啊，你赢了郭长令，就以为周军没有一点战斗力了吗？想到这里，韩保正眉毛动了一下，楚军善不善打仗，他只是听闻，可是，楚军样子，他可是见过的。马光猛带着楚军从兴元府过的时候，还请韩保正去军营参观了一把，这楚军精神抖索那倒是真的，演起武来，一刀一式，一板一眼的非常整齐，可是，行军打仗从来不比整齐不整齐的，你踢正步踢的再齐也踢不趴敌人啊。如果他要是请马光猛到蜀军的大营里面看一看，保证和他楚军是一模一样的，说不定比他楚军还要整齐。

韩保正心里面嘀咕着：莫非是周军真的不行了？韩保正毕竟在边关驻扎，他也听说过，郭荣当皇帝之后，派人到地方各镇去挑选精武之士，组成了禁军，莫非，关中的周军真的被抽调一空，生下来的都是一帮子水货了吗？他这么想着，心思就有点活跃。同样的统兵大帅，马光猛带了10000人马都敢笑傲沙场，自己带了5万军队坐守在灵台县不敢动一动。这。。。这对韩保正也是一个刺激。

韩保正抬眼看了看左右，过去经常在自己身边出没的张廷伟，自从进了灵台县，他就推说要负责安顿、告慰百姓，来了个人间蒸发，再也不在韩保正眼前晃悠了。以至于韩保正现在想找个人商量商量，都找不到。哎，失去的时候，才会懂得珍惜啊。虽然这张廷伟是馊主意大王，可是自己听听他的馊主意，不一样可以开阔思路嘛。可韩保正级别比张廷伟高，就算他心里现在想听张廷伟的馊主意，但却抹不开面子，找人去吧张廷伟找来。

打不打呢？韩保正心里面犹豫着。对了，赵彦韬这小子和周军正儿八经的交过手，不如把他叫过来，仔细的询问一番。

“报！”斥候在厅外急声说道，韩保正心中一惊。只有紧急军报，他才允许斥候直入大厅，不得耽搁。现在，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韩保正眨巴眨巴眼睛，心里面暗暗揣测着：莫非。。。莫非这周军杀过来了！

“进。。。进来！”韩保正调整了一下情绪，顶了顶心神，才把斥候给唤了进来。

“回禀大帅！据小的们的侦查，荆州城的周军已经出城了！”斥候躬身施礼后说道。

“什么？”韩保正像弹簧人一样，“腾”的一下从桌子上面站起来了，他脸色微白：“他们。。。他们现在到什么地方了，距离我们灵台县还有多远啊？”积威之下，韩保正还是有点怕。

“灵台县？”斥候愣了下，说道：“周军现在在朝着崇信（今甘肃省崇信县）方向急速前进，距离咱们灵台还有百余里地。”

“放屁！你当本元帅是白痴嘛。灵台县距离泾州不过八十里地，你居然说周军现在距离我们竟然有百里，难道他们是南辕北辙吗？厄。。。崇信，等一下，你是说周军是朝着崇信方向进军呢？”韩保正诧异的问道。这崇信在泾州的西面，是渭州通过泾州的必经之路，王振益派遣军队去崇信做什么呢？难道他不知道本元帅的大军已经到了灵台县了吗？

“是的。大帅，周军确实是朝着崇信方向前进呢。”斥候再一次的确定道。

韩保正眉头紧锁，隔了半晌方才问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

“秉大帅，他们是今天拂晓出兵的！小的们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究竟是什么地方，就尾随着跟了一阵子，在确定了他们是去崇信之后，才回来禀报的！”

韩保正沉默了一下，他走到门口抬头看了看天色，现在已经将近中午了。而赵彦韬攻下灵台县是昨天将近傍晚的时候。无论如何泾州城的王振益肯定是知道自己帅军队来到了灵台县。可在这种情况下，王振益竟然派出了一支军队去了崇信。韩保正手指错乱的敲着书桌，脸色变得愈加阴沉，他想了一会儿，问道：“泾州的周军到底派了多少人马前往崇信啊！”

“回禀大帅，根据小的们的观测，大概有一万余人。”

10000人马，泾州地理位置重要，所有周军在这里驻扎了15000人马，而王振益一次性竟然派出去了10000人马，如果。。。如果算上昨天赵彦韬在灵台县歼灭的1000周军，那么诺大个泾州城只剩下4000人马了。韩保正有点动心了，4000，自己可是50000人马啊。除了动心之外。他还十分的愤怒，王振益这么做显然是看不上他们蜀军了，眼看着蜀军大队人马就停留在灵台，他居然还敢出动大军去偷袭楚军。难道他就不怕蜀军袭了泾州城吗？“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韩保正虽然有些惧怕周军，但并不代表着他能够容忍别人小看蜀军。

“来人呢!把赵彦韬从百里镇召回来，本帅又重要事情商议！”韩保正站起身来，冲着外面大声说道。马光猛、王振益接二连三的刺激，让韩保正心中非常的不爽，他有点冲动了。

韩保正大军停留在灵台，大中华圈最不安的人，不是泾州刺史王振益，也不是楚军西路统帅马光猛，而是蜀军的前部大将赵彦韬。为什么是他呢？因为这小子谎报军情，领了斩级过千的战功，可杀的人可都是平头老百姓啊。他赵彦韬在灵台县的时候，自然没有人敢说什么，可是，现在他被派到了百里镇，大帅韩保正亲自坐镇灵台，万一。。。万一有那个不长眼的跑到韩保正哪里，告自己一状，那可就惨了。当时他赵彦韬之所以在韩保正近在咫尺的时候，还敢小规模的屠城，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韩保正迷惑了赵彦韬。韩保正这小子一路上风风火火的进军，让赵彦韬认为姓韩绝对不会再灵台县停留的，夺下灵台之后，肯定是要继续北上泾州，和楚军决战的。谁知道，奶奶的，人算不如天算，韩保正这小子无缘无故的停下来了。

赵彦韬虽然是前部大将，可是他和韩保正并不是一个派系的。赵彦韬生怕韩保正借题发挥，对付自己，一路上又是后悔，又是害怕。可是，韩保正到底想怎么对付自己，可真是难以估计啊。赵彦韬担心了一路，直到灵台县韩保正临时帅帐。

“赵将军请坐。”韩保正笑呵呵的说道。

官场上的人城府都深着呢，虽然都说武将要粗狂一些，可那些武将值得是赵彦韬这样类型的，而韩保正更像是文官而不是什么武将。赵彦韬心中惴惴，谄笑着行了礼，拿捏着坐了下来。

“赵将军，灵台一战，可有什么感悟啊！”韩保正笑盈盈的问道。

赵彦韬心里面咯噔一下，妈的，是不是露馅了？不过，韩保正没有直说，赵彦韬只能是壮着胆子走一步算一步了，他模棱两可的说道：“还成，打得还比较顺利。”

对赵彦韬这份答复，韩保正非常的不满意，什么叫做“还成”，本帅是问你周军的战斗力如何！韩保正笑容敛去，沉吟了一下，问道：“赵将军取得灵台大捷，斩首过千，和周军一场血战，觉得今年的周军和去年比起来，如何呢？”

赵彦韬愣了一下，他现在明白韩保正是在问自己周军的战斗力如何了？可是，赵彦韬不明白的是，韩保正为什么这么问？他是不是知道了自己屠城的事情了，他现在是不是观察自己的态度呢？如果自己说谎，他会不会立刻狠狠的收拾自己呢？可是，说真话的话，他韩保正万一不知道事情呢？赵彦韬含糊的说道：“今年的周军远远不如去年！”毕竟楚军打败了周军事实上，而去年周军不还打败了楚军嘛。

韩保正眼睛一亮：“何以见得啊？”

赵彦韬愣着了，韩保正不动声色之中已经一步步把他逼到绝境上了，赵彦韬现在没办法改口了。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回禀大帅。末将以为周军势力已经大幅度削弱，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伪周实实在在是四战之地，咱们四国联盟，不断地出击，去年燕北淮南一场血战，虽然周军胜了，可是损失却是极大的。更何况，周军是怎么胜的呢？它依靠的不是中原的周军，而是关中的白衣军，而那支白衣军自从东入中原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这精锐之士都被收掉一空，现在关中的周军想必都是新军，这新军战斗力是可想而知的。所以，楚军北出凤州之后，连战连捷。末将觉得不是楚军善战，而是周军太差了。”赵彦韬一句都不提灵台之战。

可是韩保正却被赵彦韬给打动了，他一击掌说道：“赵将军，你说的太对了。跟本帅的想法不谋而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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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6章 各有所谋

第6章　各有所谋

恩？赵彦韬心里面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更新超快/|\他偷偷的观察了下韩保正，见韩保正喜形于色，并不像作假的样子，他猛然间松了一口气，莫非，莫非韩大帅找我来，真的是为了调查周军的军容军貌，看看周军是不是想去年那样的善战吗？赵彦韬提到了嗓子眼的心，顿时轻松下来，颇有点劫后余生的感觉。

“不错，大帅，末将以为机不可失啊。楚军已经夺取了凤翔、陇州、渭州，如果咱们在坐视下去，恐怕在泾州所不定也被楚军给拿下来了！”赵彦韬又给韩保正鼓劲道。大军向前走，如果胜利的话，这点屠城的小事，没人会拿出来说事儿；如果战败的话，追究责任由韩保正顶着呢，这屠城和损兵折将相比，更加没有人说提及了。如果大军不走，屠城说不定可就露馅了。

“你说的不错啊。”韩保正伸手就将马光猛的书信递给了赵彦韬。赵彦韬不明所以的看了两眼，心里顿时乐开了花，马光猛这封信还真的是雪中送炭啊。赵彦韬当即面色一沉，站起来说道：“大帅，马光猛这封信无疑是给咱们下了最后通牒啊，他区区一万人马都敢攻击泾州，而咱们坐拥5万大军却寸步不行。万一传到朝廷上去，这。。。这可就。。。”赵彦韬吞吞吐吐了起来，他和韩保正关系没有好到剖心剖肺的程度，这话只要点点题也就算了，他韩保正自然明白自己的意思。

“不错啊。陛下对北伐大军寄予厚望，如果咱们停留在灵台不走，一旦楚军夺下泾州，咱们可就不但无功反而有罪了！本帅刚刚接到斥候的禀报，说泾州刺史王振益率领周军昼夜兼程赶赴渭州，泾州城内空虚。你看这王振益到底是不是疑兵之计啊！”韩保正问道，他已经决定了要进攻泾州，但是王振益这个行动，他不能不关注，毕竟，这可是泾州境内最大的一股周军了。当然，韩保正问赵彦韬，也是有用意的。至少显示自己没有把赵彦韬当外人，而是很重要赵彦韬。这赵彦韬毕竟也算得上一员猛将，虽然跟着关系一般，可趁着这次北伐的机会，如果能把他给笼络住，那也是一种收获。

可惜啊，他是问道于盲了。这赵彦韬就算有点军事经验，可是他心里面有屠城的阴影啊，所以，这家伙当时“啪”的一下一拍大腿，恨恨的说道：“大帅，这姓王欺人太甚啊！这。。。这完全是没有把我们大蜀放在眼里啊。楚军不过10000人，而且还远在渭州，咱们大军50000人，就在泾州的眼前，他居然还敢分兵进攻渭州。这是王振益的大意，可是对咱们大蜀来说却是一个天赐良机啊。末将觉得咱们应该急速进军，一举拿下泾州城，看他王振益怎么办！”

赵彦韬这积极进取的态度，让韩保正很满意。不过，韩保正还是很谨慎的，他思考了一下说道：“赵将军，你说着王振益会不会是兜了一个圈，其实是在给我们下套呢？”韩保正倒不是没有听说赵彦韬话里面的意思，这赵彦韬都主张急速进军了，那肯定认为王振益不是下套。只不过，韩保正总觉得不牢靠。

赵彦韬对韩保正这个心思很清楚，丫不就是想伸手，又怕被烫着吗？刚才你丫还精神焕发的，怎么刚过一阵子又萎了呢？于是，他说道：“大帅。昔年先帝入主西川，东川尚有逆贼董璋，董璋势大，可最终赢得却是先帝，为什么呢？末将觉得关键在于先帝审时度势、当机立断，而董璋却是优柔寡断以至于部署分崩离析，最后丢了大好头颅。”

韩保正愣了下，他瞅了眼赵彦韬。赵彦韬规规矩矩的低着脑袋。毫不疑问，赵彦韬这是在暗示韩保正：你丫想来想去，有个屁好想的，真刀真枪拿出去练练什么都用了。你总是想来想去，一来时间不等人，二来手下兄弟们的想法说不定也会变的。一路心急火燎的跑到了泾州，突然停下来了，你让弟兄们怎么想。这到底是你用兵谨慎呢？还是你丫害怕了。你要是害怕了，干嘛还要出川北伐啊！

“如果大帅相信末将，不如由末将在侧翼，防护大军的安全，而大帅您则亲帅人马赶赴泾州。泾州兵马不多，应该可以一鼓而下！”赵彦韬再一次建议道。

“恩，好的。就这么办！”韩保正说道。耗下去是根本不行的，既然已经来，就像摇骰子一样，“乒乒乓乓”的得这么响，老是不开盅，那怎么能行呢！韩保正又想了一遍，把自己的优势在考虑考虑，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马光猛的书信让韩保正没有了后退之路，他不出兵，如果马光猛拿下了泾州，他就吃不了兜着走了。而赵彦韬的话又让他确立了信心。当下，他就紧急召集众将，布置行军规划，指挥着50000人马朝着泾州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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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将军，蜀军已经从灵台出动了！”斥候向伪周泾州刺史王振益禀报道。自从郭长令被俘，凤翔陷落之后，王振益就飞速向关中长安的总管高怀德禀报，商量是不是要一北一东两下同时进攻，重新夺回凤翔。当时高怀德却拒绝了这个建议。高怀德整个关中才有5万新军，面对着唐州、金州方向上楚军的巨大压力，高怀德并没有轻举妄动，他只是调集一部分军队到长安以西的乾州严阵以待。对泾州，他反复叮嘱王振益用兵要谨慎，如果有什么变化的话，最好是固守待援。玉河大战的结果是出来了，皇帝郭荣也病倒了，可是郭荣并没有死心，整个大周还在全力和契丹作战。这种情况下，高怀德不能不谨慎。

但是，王振益却显然没有理解高怀德的意思，当然，这也是跟王振益的官职有关系。高怀德总揽全局，他想法要多一些，楚军在凤翔一带活动很频繁，可是数量却不多，楚军西线的主力在哪里，这个很关键，需要判断。可是王振益作为泾州刺史，他可不仅仅负责泾州，他还负责渭州、原州等地防御。马光猛一下子拿下了渭州，而韩保正又心急火燎的冲着泾州而来。

王振益却紧张了。马光猛在西，韩保正在南，如果两军合击泾州的话，依靠泾州这一万多人马，真的可以挡的住吗？所以，王振益就有一个想法，这楚军和蜀军虽然是盟军，可是相互之间指挥起来肯定是有嫌隙的，自己能不能找空子，先行干掉一个，然后再和第二个决一死战。王振益有了这个想法之后，自己实力有限，这柿子肯定要捡软的捏啊。你要是急匆匆去啃一个硬骨头，万一隔着牙了该怎么办啊？万一腹背受敌了怎么办。这样一考虑，谁是软柿子，显而易见啊。谁呀？韩保正的蜀军嘛，虽然蜀军数量多，但是去年的乾州一阵已经清楚的表明了，绵羊再多也干不过一只狮子的！

于是，王振益就把泾州各地的守军全部集中在了泾州城，把灵台县给让了出来，一方面是为了集中自己的力量，另一方面是为了给韩保正造成周军慌乱的假象，鼓励韩保正不顾一切的冲过来。结果，姓韩的拿下了灵台，居然不走了。这却是王振益最为担心的，姓韩的不走了，是不是意味着蜀军在灵台等待楚军的到来呢？两帮子人马是不是要合二为一啊！

正在王振益犹豫不定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消息：马光猛下令在渭州犒军三天！而且这大型的犒赏活动已经轰轰烈烈的开始了。王振益顿时就意识到楚军和蜀军之间肯定是有约定的。如果楚军和蜀军真的是想合流齐力攻击泾州，那么马光猛就不会在渭州大张旗鼓的去犒军。这恐怕是给蜀军时间，让蜀军来攻击泾州。王振益一下子轻松了下来，如果面对的是蜀军的话，他肩膀上的压力就小了很多。蜀军嘛，手下败将了。虽然自己的军队不比去年那么精锐，可比蜀军还是要精悍一些的！为了坚定韩保正的想法，王振益还故意分兵，做出一副想趁着楚军犒军的机会攻击楚军的样子，为的就是吸引蜀军北上进攻泾州。现在韩保正终于动了。

“传令下去，三军暂时休整，半个时辰之后，全力向百里镇迂回！”王振益大声说道。泾州和凤翔一样，山陇极多，这错综复杂的地形给了周军足够的回转余地。王振益现在要做的就是截断蜀军的归路，然后从后面掩杀过去，击溃蜀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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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蜀军已经向泾州方向出兵了。”斥候向马光猛禀报道。

“那王振益呢？”马光猛慢悠悠的说道，王振益朝着渭州进兵，连蜀军都侦察到了，楚军不可能不知道。

“回禀大帅，王振益的军队修正了一会，折向百里镇了！”另一个斥候禀报道。

马光猛笑了：“王振益的胃口未免太大了！这一下子，咱们可要省力气了！呵呵，击鼓，聚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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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7章 大火熊熊

第7章　大火熊熊

盛夏的陇右之地，山陇欺负，青草依依。在灵台通往泾州城的大道上，蜀军正厉兵秣马的快速前行，这道路依着地势而建，道路有二十几米宽，左右两侧各有一道山梁，不过也不高，比大道仅仅高出了七八米，坡度平缓，上面长着杂草，并没有大块的树林，站在大道上中央，山梁上的情况就可以一览无余，基本上没有了设伏的意义。

即便如此，大蜀北伐元帅韩保正依然是小心翼翼，他还是派些斥候在山梁上行走。幸好蜀中多山，这蜀军也走惯了山路，山陇上面虽然崎岖无路，不过这几个斥候倒也是如履平地。其实韩保正完全不必如此小心，赵彦韬的一万人马就在他的左翼，如果山陇上真的有周军的埋伏，那周军岂不是腹背受敌了。

“张大人，一路上怎么这么沉默不语啊！”韩保正没话找话说道，没当过元帅的人，或许觉得行军打仗很有趣，这就像没上过学的人，总觉得上学能够学到很多很多知识一样；这行军路上最过于无聊的，特别是韩保正这厮，胸中没有什么沟壑；心中也没有什么韬略，一个坐在马上晃晃悠悠，最开始还能追求一下晃悠之中的飘逸，等晃悠的像一个钟摆似得，啥潇洒啥飘逸都没有了，只剩下无所事事。他扭头看到了不远处的张廷伟，冲他找找说，示意他过来说话。

昨天晚上，张廷伟刚写了一封信，弹劾韩保正行军犹豫不决，对大皇帝孟昶陛下的策略领悟不到位，对皇帝陛下的命令执行不坚决。这小子看到韩保正心里面都有气，现在看到韩保正冲着自己招手，他心中不爽，一脸平静的靠了过来。

“大帅，属下是在考虑如何写报捷的奏折呢！”张廷伟典型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哦，张大人也觉得此战必胜了！”韩保正心中颇为高兴，他现在最喜欢听、最想听的也就是“此战必胜”了。这一仗要是赢了，自信有了、功勋有了、票子有了，说不定还能在泾州城里面搜刮几个娇俏的大闺女小媳妇呢！

“必须的！”张廷伟直言不讳的说道。

韩保正愣了下，高兴的心情一下子没了一半儿，什么叫做必须的，你应该说我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不对，应该是身先士卒，为了大蜀抛头颅洒热血，才对啊。什么叫做必须的。哦，合着我就只能打胜仗啊！

“报！！！”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山陇上面传了过来。韩保正按下心中不爽，扭头看去，只见一个斥候连滚带爬的从山陇上出溜了下来。这家伙灰头土脸的，衣衫上不仅沾着不少草汁，还带了不少泥土，好像从地上滚过一样，衣衫上净是青、绿、黄颜色。这丫搞得像一只斑点狗一样，不过看他额头上冒汗，神色匆匆，嘴巴裂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报、、、报大帅。。。哼。。。哼。。。”这家伙说两句以后猛地一阵喘气。

韩保正狐疑的看了这家伙一样，恨不得踹他几脚：你丫就不能先说话，说完再喘啊。关键时刻大喘息，搞得老子还要猜测你的来意。而张廷伟则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脑子一下子想起一个类似的画面，当年。。。不是当年是去年，去年在去乾州的路上，不也是这么一个斥候来报告消息的吗？

“禀大帅，周军的主力走到崇信县的时候，似乎得知我军北上的消息，他们。。。他们正马不停蹄的朝着咱们这里赶过来了！”斥候平静了一些，一口气的说了出来。看来这小子也算是经验丰富，他要是再喘几口，恐怕韩保正就要跟他急了。

“什么！”韩保正还没有吭声的，他身后的张廷伟就是一声惊呼。这张大判官身子在马上摇摇晃晃，简直就要摔下去了。韩保正鄙夷的瞥了他一眼，奶奶的，幸好这一次出兵没听这姓张的，要是听他的鬼话，恐怕又中伏了。韩保正竟然不着急，这看起来似乎有点不可想象，其实，这很正常。蜀军的斥候能够侦察到王振益率领军队赶赴渭州，那么蜀军大军从灵台出动直扑向泾州，这么大的军事行动，虽然韩保正扩大了搜查范围，防止周军的奸细，可是这泾州毕竟是周军的地盘，周军在这里经营这么多年，地方上消息灵通，有时候根本就不需要斥候，都能够知道消息。所以王振益肯定知道自己率领蜀军北上攻击泾州城了。在这种情况下，王振益不就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啥也不管，继续攻击渭州，另外一个就是赶紧向自己发动进攻，拦着、甚至先击溃自己再说。

周军回调事实上是在韩保正的意料之中的。他听到这个消息，里面反倒踏实了许多。为什么呢？这古代当着既没有军事卫星，又没有无人侦察小飞机，这消息全靠斥候的一双耳朵、一对眼睛。可是离得远了，对方军队的确切人数并不是很清楚的，只能是大约估计一下。要是碰到没有经验的斥候，那敌军数量肯定有较大的出入。可现在，周军回调了，这说明去崇信的周军绝对是泾州周军的主力！

“传令下去，全军急速前进！在传令给赵彦韬，命他的军队立刻向良原（良原县在崇信县和灵台县之间）一带移动，一旦发现周军立刻阻击！”韩保正大声的传令道。他现在心里面反而踏实了。

“大。。。大帅，不能走了，前面说不定有埋伏！”张廷伟面无人色的说道。

小样，看你小胆量。韩保正心里面暗暗腹诽了一句。韩保正一脸正义凛然的样子说道：“此战关系重大，本帅要求必胜！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本帅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可是。。。可是大帅，这些军队可是川中最后的精锐了，您。。。您要是万一失手。。。这。。。这恐怕会动摇国本啊！”张廷伟有点慌不择言的说道。

“胡说八道，你刚才不是还说本帅胜利是必须的吗！现在怎么阻挡起本帅出兵了呢?再敢胡说动摇军心，本帅可就不念同僚旧谊了！”韩保正得意的说道。能够义正言词的训斥训斥张廷伟，他心里蛮高兴的。谁让张廷伟这个节度判官，其实就是监督自己这个节度使的呢。就算两个人是同党，可是一旦有了嫌隙，就是破镜难圆了。

张廷伟愣了下，他张了张嘴，终于满是苦涩的闭上了嘴巴。如果自己再说下去，万一惹怒了韩保正，这家伙虽然不会杀自己，可是要打自己几板子，自己的面子可就全丢了，再也没有办法在军中混下去了。张廷伟满腹的担心，却不能不忍耐下去。

这两道山陇并不长，不一会儿就走了出去。这泾州是多山丘陵地带，走出了山陇之后，大道两侧郁郁青青的都是长着半人来高野草，左侧是一道陡峭的山岭，有二三百米高，树木茂盛，右侧则是不远处则是依着山势蜿蜒流淌的泾水，这泾水水势颇大。河对岸野草丛生，好像一片芦苇荡一样，那地势却渐渐抬起，又形成了一道山梁。

“加速前进！”韩保正催促道，既然已经弄清楚对方的军队部署，他自然不会在派人去爬这个山岭，再说了，这一带已经派过斥候了。韩保正派出去很多斥候，回来向他报告的斥候也很多，放映的情况到处都是一片平静，他也没有留意到底有多少斥候回来了。毕竟斥候是人，有的走得近，有的走得远，有的勤快，有的懒惰，所以，也没办法计算汇报的次数。再加上这附近也有周军的探子，两厢争斗肯定是有所损失的。

这一段山路很长，四万人马走了三里多地还没有走出去。不过，依照地形图上看，只要走过了这一片山岭，前面再走个20里就到了泾州城！走了这么一路，韩保正惧怕的心思已经弱了很多，心里面反而有些迫切，他希望抓紧时间，强在周军主力回援之前，来到泾州城。城上不过四千军队，自己足足四万人马，四个城门同时进攻，看他周军怎么防守！

“呜呜呜！”一声轻扬的号角声想起，在空荡荡的山谷中来回徘徊者，激起一片回音儿。

“怎么回事儿？”韩保正大声问道。他现在是在急行军，又不是冲锋，自然没有心情命令部下去玩弄着打击乐器，来陶冶情操。

“报大帅！山岭上有埋伏！”一个亲兵在韩保正身边说道。

“什么？”韩保正急切间抬头一看，就见那悬崖之上锦旗飘舞，战鼓雷雷。他妈的，中埋伏了？不过，这悬崖两三百米高，周军莫非还能从上面咕噜下来。周军肯定不会从上面咕噜下来了。咕噜下来的是巨石和火团！

随着这“呜呜”的号角声，三里多的山岭上，处处都有巨石、火团滚落下来。巨石滚滚，声势震天动地；火团猎猎，热浪铺天盖地。这巨石仿佛是一辆重型的推土机，当着睥睨，而火团这犹如一条条火龙，不断吐着炙热的火舌，所到之处都是一片火海，连带着大道两侧的野草都这热浪侵逼之下燃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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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8章 火中会师

第8章　火中会师

“斥候呢？斥候呢？不是说一切都平静无异常吗？”韩保正一边竭力的控制着战马，一边怒斥道。他宁可选择和周军打一场遭遇战，也不愿意像现在这样葬身火海。匆促之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是一味的斥责斥候，可惜，他身边一个斥候都没有。那些哥们这会儿不是被杀，就是逃之夭夭了。大火四起，乱世翻滚，战鼓号角声喊杀声震动天地！虽然还没有周军冲过来和蜀军白刃作战，可是蜀军依然是乱作了一团。老兵们还好一些，至少知道躲闪，知道举盾结阵对付，而新兵蛋子们就惨了，受挫无错，自乱阵脚。

“大帅快。。。快传令撤退吧。咱们不能在这里耽搁了！”张廷伟在旁边急切的说道。自从号角声响，张廷伟小脸就吓得煞白煞白的。可是韩保正就在自己眼前，他张廷伟也不敢请示都不请示一下子就撒丫子走人。万一，韩保正拿自己的项上人头来震慑周围军士，那就惨了。于是，他只能是规劝道。

撤退？韩保正用力的甩了甩脑袋，绝对不能撤退，先不说能不能撤出去，就算撤出去了，进兵泾州的计划肯定也是失败了。此战一败，自己的前程可就完蛋了！再说了，能扯的出去吗？自己处在中军，正好是处于正中间，如果现在在入口处，那么组织军队冲锋一下，还是可以冲出去的，但是现在已经不行了。还没等到自己走到峡谷口处呢，就得被活活烧死。

烧死？韩保正眼前一愣，他立刻想到自己靠着泾水呢？“传令，右侧退，退到泾水里面去躲避大火，恩。。。结成圆阵，让刀盾手持着盾牌在最外面抵御滚石！”韩保正大声的说道。仓皇之际亲兵们也只能尽力的嘶喊着，向前后传递着消息。至于。。。至于那些慌乱的据军士听不听命令，这就是另外一会儿事了！

“大帅，你不能犹豫啊。走。。。走泾水这是自陷死路啊，万一。。。万一。。。大帅，您忘了，咱们这是泾水下游啊，如果周军在上游堵了泾水，咱们走到泾水里面，可是自投罗网啊！”张廷伟苦苦劝道。

“放屁！你以为老子是你啊！”危急时刻，韩保正也顾不上面子，破口大骂道：“楚军刚刚用你说的那个法子抓住了郭长令，你以为我会一定都没有防范嘛，我已经派遣斥候反复核对过了，他们绝对没有在泾水上面做过手脚的！你自己看看泾水河，水势还是很急。再敢胡说八道，别怪本帅翻脸无情！”

韩保正劈头盖脸的将张廷伟骂了一个狗血喷头，张廷伟诺诺不敢言语。韩保正指挥着军队退向了泾水。这泾水确实不深，也就是半人来高。川中多河，蜀军基本上都会游泳，因此，这点小水根本就没有什么危险性。只不过，水深却是不深，只是河底石头很多，高低不平，走起来磕磕绊绊十分不便。

既然到了河里面，那自然是想涉水渡河了，反正了河面也最多也就二百米宽罢了。韩保正全神贯注的指挥着军队进入泾水之中，而张廷伟则指挥着军队慢慢想对岸走过去。只要过了对岸，蜀军也就安全了。周军再怎么放火也不可能将整个泾水都燃烧起来吧。可是，蜀军刚刚走到河中央，就听到一阵“咚咚咚”的战鼓声，从对岸传了过来！那河岸边的野草丛中一阵摇曳，竟然闪现出无数的周军。妈的！埋伏原来是在这边！

周军斗志昂扬，各个手里面拿着一柄长弓，弯弓如满月，利箭破苍穹。伴随着战鼓声，那利箭破空之声呼啸而来，如簧的箭雨铺天盖地，一下子将这个天空掩盖的有些灰暗。

最先进入河中的多以老兵为主，而老兵向来是精锐部队，打仗的时候是作为中坚力量，等着刀盾手们耗费了对方的体力之后，这些精锐部队以逸待劳的冲杀过去起到扭转战局的关键作用。见过打仗的人都知道，步兵作战，最开始的时候是弓箭对射，等两军冲锋到了一块之后，那就是典型的白刃战了，弓箭在此时已经不怎么起作用了。除非。。。除非你连自己人都射。因此，这些老兵手里很少有拿盾牌的。这一下子碰上了对方的箭雨，泾水河一下子就变得通红了起来！

“有埋伏。。。有埋伏！”张廷伟惊叫道。

“啪！”韩保正怒气冲冲的抽了张廷伟一马鞭子，道：“你给老子组织军队冲锋，不过是百余米冲过咱们就胜了。就算对面是周军的主力，咱们可是有足足4万人呢？”

四万人马？张廷伟下意识的看了眼硝烟弥漫，火光冲天的战场，河水已经染红，漂浮着不少尸体，空气中更弥漫着刺鼻的肉香焦糊味道，还有那冲天的血腥气息。就刚刚这一个照面自己损失的军队估计就有两三千人。这。。。这可是眨眼的功夫啊！

“听到了没有！”韩保正恶狠狠的说道。丫张廷伟这一次真的是太让他失望了。韩保正不是不怕死，他也想逃跑，可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啊，你往哪里跑，你不指挥着军队杀出一条血路，怎么跑？再说了，亲娘咧，还有前途呢！

张廷伟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韩保正抽他，他张廷伟挥舞着马鞭就开始抽身边的蜀军，指挥着蜀军精锐拼命的向着对岸冲了过去。这蜀军老兵们也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了，如果冲过到对岸去，自己的老命肯定要交代在这泾水河畔。当下，他们鼓舞着勇气，手里不断挥舞着刀枪，尽力舞动成一个刀网护着自己的前身。他们一步一步的朝着对岸冲了过去。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好汉驾不住人多。周军的弓箭虽然密集，可是人数不多，每次搭弓射箭都耗费时间，而蜀军就利用这时间的间隔慢慢的冲了过去。

蜀军在冒死前进。而周军则在悄悄回退。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周军是远程武器，他家没有必要跟你近距离作战啊！蜀军眼睁睁看着周军边退边射箭，自己也无可奈何，谁让自己的家伙不够长，打不到对手呢！当然了，蜀军也是弓箭手的，只不过这弓箭手已经冲散了，张廷伟好不容易才组织了起来。蜀军有了弓箭手之后，双方形成了一种对射的局面，不过蜀军受伤的却多，周军受伤的很少。为啥呢？因为蜀军弓箭不合格啊。孟昶整天搞精神文明建设去了，这国防建设就放松了下来。偷工减料的事情，也渐渐多了起来，再加上这强弓硬弩不仅制造着麻烦，军士们训练着也麻烦，要是没有力气还真的拉不开弓箭。蜀军的哥们经常不出操的，很少去训练的。让他们背着这强弓硬弩一来太沉了，二来，上阵以后他也拉不开啊。所以，蜀军的武器都走上了轻便型的道路。轻轻松松的拉开弓，弯弓搭箭，“嗖”的一下射出去，这长箭忽忽悠悠、飘飘荡荡的滑行一段时间，在地球万有引力的作用下，“啪”的一声跌落在地上，这杀伤力相当的弱！

可能是对岸的周军确实不多。蜀军竟然渐渐的靠近了河岸，有些心里着急的人，轻轻一跃就跳了上去。双脚踩在厚重的大堤上，安全、舒适！可是这些哥们还来得及享受呢，“刺刺拉拉”的一场大火，又一次的在河岸的野草中燃烧了起来！

他nn的，怪不得周军推到山陇上了呢，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蜀军呢。这河边的野草足足有十米左右宽，这么一着火，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隔离带，把蜀军牢牢地挡在了泾水河边！得嘞，刚才冲锋算是白干了！张廷伟垂头丧气的说道。

就在蜀军惶惶然不知所措的时候，就听周军弓箭手这边突然喊杀声不断，这绝对不是以壮声势的喊杀声，而是冲锋前为了宣泄气愤的呐喊！

张廷伟心中一喜，莫非事情有了转机，他连忙抬眼看向山梁，泾水河畔的大火熊熊，火舌老高老高的，以至于上空的空气都有些扭曲，根本就看不清楚。

“大帅，我听到对面有厮杀声，莫非。。。莫非事情有了转机！咱们还是应该调集刀盾手上岸，用盾牌暂时铺路。冲出火海冲上山梁才对啊！”张廷伟对这韩保正说道。

这么长时间来，张廷伟终于出了一个似模似样的注意，用盾牌铺路。这似乎可以试试啊。当然了蜀军的盾牌是木制的，可是，他们就在泾水河里面啊，当然先用水泡泡，免得火没有扑灭，反倒增加了助燃物。

这个时候，原本山岭这边应该乘胜追击的周军，不知为何突然偃旗息鼓了，将火团也不再释放了，只不过山岭这边火势盎然，一时半会儿绝对是不能扑灭了！而山梁这边，周军似乎也陷入了麻烦，对蜀军扑火的行动竟然置之不理。

即便如此，蜀军仍然是费了好大力气，方才把大火扑灭，登上了河岸。蜀军刚刚登上河岸，远远的山梁上一面“楚”字大旗已经高高的飘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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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9章 让泾州

泾川河两侧汹汹的大火，让蜀军犹如**泡澡堂子一般，纷纷走进了泾川河中，河水虽然没有暴涨，可是那密集的弓箭依旧让蜀军很是头疼，再加上火势熊熊，他们只恨这泾川河太窄。就在这危机时刻，马光猛率领的楚军出现在战场上。

周军的主力部队并非埋伏在山岭上，这大道犹如一个布袋子一样，两边山岭都易守难攻，周军要做的就是封死两端的出口。因此，在**素质相当的情况下，数量上的差异，让楚军很快就占据了优势。周军开始迫不得已沿着泾水，有的向上游逃走，有的向下游逃走。蜀军好不容易踏上了河岸。

“小哥。。。你们的将军是谁啊？本帅是大蜀北路都招讨韩保正！”韩保正上了岸以后，让亲兵唤过来一个楚兵，态度和蔼的说道。韩保正不能不和蔼，他就算是笨蛋也知道，这一场大战自己。。。自己总算是脱离苦海了。至于有多大的战果他不清楚，但是至少有一点，他战胜了周军，只要有了这场胜利，他在皇帝孟昶面前也好说话，至少前程是保住了。

“禀报韩元帅，我们的防御使大人是申屠从坚将军！”小兵态度恭谨的说道。北路都招讨，这得是多大的官职啊，就连楚军北线的三位大帅也没有做到都招讨。虽然这位都招讨烟熏火燎的，脸上黑了吧唧的一大片，可是他仍然是很尊敬的。

“哦？”韩保正点了点头。申屠从坚在楚军中算是名将了，虽然只是一个防御使，在军衔上已经是中将了。在楚军主力经过兴元府的时候，韩保正也曾经见过申屠从坚，这人魁梧有力，一看就是一员猛将。这人跟着马光猛西征渭州，还以这楚军是伪周过来的楚军，而不是凤翔的楚军。凤翔楚军乌龟不露头，韩保正也是理解的，毕竟凤翔事关重要，这个地方无论如何也守住才行，不然后路被人家给断了，自己可就麻烦了。

“那。。。那你申屠将军在什么地方啊？”韩保正寻思了一下问道。自己毕竟是被申屠从坚给救了，即便是从礼节上来说，也应该赶过去表示一下谢意。

“哦，申屠将军冲在最前面，一路追击败退的周军，现在向南去了。”那小兵说道。这小兵看来是非常了解自己老大的风格。

韩保正眨了眨眼，这申屠将军作风未免太过于彪悍了吧。做将军指挥若定多好啊，何必冲锋陷阵呢？刀箭不长眼，那是多么的危险啊。不过，韩保正心理面还是有点感激的，现在他是救上来了，可南边的蜀军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还不知道呢，申屠从坚帅**南下追击，也是在帮他救人啊。

“哈哈，多谢小哥了。来人呢，打赏！”韩保正笑眯眯的说道。

这小兵刚走，旁边的张廷伟就凑过来说道：“大帅，咱们下一步怎么办呢？”

“哦，你有什么主意啊！”韩保正心中大安，对张廷伟的态度就好了那么一点点。

“大帅，这楚军名义上是就咱们，可实际上确实趁火打劫啊！他们拿咱们做**饵，吸引周军的主力，而他们自己则好暇以整的跑出来扮好人。咱们可不能上他们的当。末将以为，咱们应该立刻挥军直扑泾州城。拿下泾州，这就是一场大捷，否则的话，就没有什么战功了。”张廷伟坏水直冒。在他看来，现在周军再跑，楚军再追，那么泾川城应该就空虚了，咱们蜀军赶紧北上，说不定还能拔个头筹。

“这。。。”韩保正犹豫了，他本来是催动**跟着楚军南下追击。可是，张廷伟的话未必就没有道理啊。最明显的就是：你楚军不是说三天以后再来泾州吗？怎么我一动身，你们就来了呢？再说了，今天就算胜了，自己事实上也损了很大的损失，如果能够拿下泾州城，那么一切都不成问题了。只不过，蜀军在此中伏，好不容易脱离火海，如果让他们跟着楚军追击，他们或许愿意，可如果让他们北进泾州城，这些蜀军肯去吗？

韩保正说道：“**刚刚脱离危险，军士们恐怕没有什么求战之心了吧。”

“大帅，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啊！”张廷伟贼眉鼠眼的劝说道。他现在不想刚才那么胆怯了，现在胜局已定，剩下的关键就是能取得多大胜利的问题了。

“楚军远道而来，救了我等，而我们却多了泾州城，会不会使两下心生嫌隙啊！”韩保正有点犹豫，他这人也算不错，还能记得刚才是楚军神兵天降，救了自己。

“大帅，国家利益岂能与个人情谊相提并论啊。他楚军本就心存不轨，不然的话，申屠从坚何以不敢面见大帅啊？如果大帅真的不忍心，取得泾州城之后大可以重重的犒赏楚军嘛。”张廷伟说道。

韩保正瞅了张廷伟一眼，人家申屠从坚打仗就那个风格，什么叫做不敢见我啊。不过，这张廷伟说的也有道理啊。现在楚军忙着追进周军，如果自己能够杀到泾州城下，肯定可以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天大的一份功劳可就在眼前了。

“传令，兵进泾州城！先入泾州城者赏银千两！”韩保正大手一挥，传令道。这个时候蜀军已经乱糟糟不成样子了，好半天整顿才略略有点整形，韩保正为了抢占先机也在召集所有的**一起，他放弃了后军，率领着中军和前军朝着泾州城赶来。

韩保正一路上紧赶慢赶，好不容易走到泾州城下一看，立刻变得目瞪口呆，*了眼。为什么呢？泾州城上战旗高高飘扬，上面黄底黑字，写着一个斗大的“楚”字。这泾州城看样子已经被楚军给攻占了。这韩保正忍不住狠狠的回瞪了张廷伟一眼，你丫的出的什么馊主意啊，老子还不如跟在申屠从坚屁股后面追击周军呢，这样好赖还能杀几个人。现在抛弃了后军，一路风风火火的跑过来，这是。。。这是给楚军庆功来了。看看天色，夕阳西下，这个点还正好赶上楚军的庆功宴，还能混顿饭！难道自己率领这么多人马过来就是为了混顿饭吗？还“先入泾州城者赏银千两”，自己给自己摆了一个乌龙。

张廷伟眼见韩保正目光不善，他心知自己又出了一个“馊”主意，这。。。这楚军也太不象话了，这马光猛想事情怎么这么全面呢？你难道就不能不全面一次吗？你难道就不能给国际友人一口饭吃嘛。张廷伟心里面骂骂咧咧的，可是，他也不敢出主意：大帅，咱们干脆和楚军火并得了。他要是说出这个主意来，估计韩保正要宰了他。

正在韩保正脸色不善，犹豫着不知道是不是派人通知楚军自己来了。就见城门“嘎吱吱”打来了，“哒哒”一阵马蹄声响，一队骑兵从城里面疾驰而出，为首的那人年纪也就20多岁，一身亮银甲，马身挂着银枪，一脸笑呵呵的样子。正是马光猛。

见楚军的老大出来了，韩保正只能一脸笑容的迎了上去。双方寒暄了一阵，无非就是韩保正感谢楚军相救，而马光猛则强调是必须的。寒暄过后，马光猛就请韩保正入城，一行人来到泾州刺史府，分宾主坐下之后。马光猛沉声说道：“韩帅，今日马某率军**进入泾州，并非有心违约。原本伪周泾州刺史王振益率**准备偷袭我渭州，本帅只能帅麾下严阵以待。没想到贵军这个时候，突然北伐泾州。王振益感觉到贵军强盛的军威，又怕腹背受敌，这才仓促收兵东返，和贵军战于百里镇。本帅眼见这是一个机会，不忍放弃，这才出兵夺了泾州城，尚且韩帅见谅啊！”

韩保正看了眼张廷伟，丫的，好好学着，你看人家马大帅是多么的会说话啊。什么王振益偷袭渭州，明显是王振益故意设圈套对付我们蜀军，可人家就是不说破，还夸我们军威强盛。韩保正连连摆手道：“马大帅过滤了，如非大帅及时派遣人马相救，我蜀军现在已经摆在泾川河畔了！”

“吭。。。”马光猛咳嗽了一声，眼睛看了看张廷伟等韩保正的随员，有看了看韩保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韩保正一愣，这马大帅肯定是有什么机密的时候要跟我说了，莫非。。。莫非是高怀德有什么举动不成？不对啊，姓高的，咱也有探子的啊，怎么没人回报啊。

马光猛这个动作这个明显，他麾下的楚军将官立刻站起来找了个借口告辞了。张廷伟不想走，他想听听，可是，其余的人都拿目光看着他，马光猛、韩保正看着他，那是催促他走，其余的蜀军将官看着他，那是因为他级别高，按官场规矩应该是他张廷伟带头告辞才对。这灼灼的目光中，张廷伟终于盯不住了，他起身告辞了。

等大厅里只剩下马光猛和韩保正的时候，马光猛缓缓说道：“我看韩帅也是**情中人。眼下就你我二人，本帅就实话实说了，按理说，今日泾川一战，虽然是贵我两军都出了力，可是贵军出力最大，这泾州城本来应该是贵军的，本帅也想将泾州城还给贵军。只是，我楚军远道而来，辎重粮草都不足，**虽然连战连胜，可是军饷军赏还没有着落。我也确实为难。”

韩保正一愣，接着是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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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0章 最像诸葛骂王朗

喜从天降！真的喜从天降，韩保正双手急搓，心里面颇为紧张的问道：“请问马元帅，不知道这。。。这军饷需要几何啊？”只要马光猛要价不太离谱，韩保正就准备出手接盘了。五代的时候，又是混乱的蜀国，他作为北伐的都招讨从蜀军的军饷中挪用一些完全是可以的。再说了，等拿下了泾州城，这么泼天般的功劳上报朝廷，自己的老大孟昶能不再表示表示吗？前途、钱途，光明啊！所以，韩保正并没有和手下的弟兄们商量，就准备自己直接拍板了！

“呵呵，韩兄莫急，我大楚国库丰腴，这军饷嘛只是晚了些时日。可是军中的兄弟们跟着本帅跑到这陇西来，远离家乡不说，还连番恶斗。如果不再表彰、犒赏一下，我这个作为统军大帅的人，心里面都不安稳啊！”马光猛掏心掏肺的说道。

韩保正一双眼睛一眨也不眨盯着马光猛，他知道马光猛**的已经说完了，下面就是真的实实在在的开价了。当下他全神贯注的听了起来。

“我军虽然连战连捷，可是伤亡颇大，泾州一战之后，恐怕短期之内无力继续北伐了。所以，需要补充军援，希望韩大帅能够网开一面，再让我军从兴元府过来2万人。否则的话，我军就真的只能坐守凤翔了。”马光猛以军饷为开头，谈的却不是军饷的问题。

韩保正心里一松，马光猛的意思他完全猜出来了。自己答应了马光猛的条件，那么军饷的问题就好商量，如果自己不答应，那军饷这块儿，自己肯定得大出血。韩保正琢磨了一下，其实这事儿，**作起来很方便。原本，楚军借道，孟昶为了避免假途灭虢，就**了楚军借道的数量，这数量就是三万人。可是，你打仗总是要有个消耗吧，楚军接连打了几仗，说他们军力疲惫，伤亡颇大，上奏给孟昶，孟昶不会不同意让他们补充兵力的。

只要孟昶同意了，韩保正在下面就容易**作了。黑压压的**，只要韩保正不派人细查，谁会知道这楚军进来的是5000，还是20000人啊。想到这里，韩保正点了点头。

“这次咱们连战连捷，事实上是打了周军一个措手不及，下一步周军势必有所终必，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就艰苦的攻城战了。这里也没有外人，本帅就实话实说，贵国的攻城器械比我们楚国还是要差上一些的。因此，我希望韩大帅能够适当的放开边境允许我军输送军械。”马光猛说道。

这更没有问题了，本来嘛楚军只不过是借道，他们用兵打仗，肯定还是会用自己的军械的。只不过最开始的时候，楚军以道路艰涩难走为由，想就地取材，买蜀军的装备（其实楚军打得主意是想造成蜀国主干道上人来人往，为自己秘密偷袭成都制造条件）。现在楚军一用，恐怕立刻就发现蜀军的太差了，于是又后悔了。这是生意吗，难道你还能不允许人家楚军反悔吗？于是，韩保正又点了点头，这事儿好办，交给我来**作。

马光猛笑了，他“唰”的一下站起来，说道：“韩大帅如此爽快，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按我军中规定，这犒军还是比较丰腴的，不过现在毕竟偏远，一次犒劳也就是多发一个月军饷罢了。”

韩保正一下子安了心，不就区区一个月的军饷嘛，这太划得来了。你们楚军可能按时发薪水，我们蜀军可没有那个规矩，推迟发薪、克扣薪水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正常的连军中的将士们都认同了。所以，他韩保正克扣一个月的军饷，这事儿太简单了。而且，在韩保正眼里面，这都是小钱，根本不需要杀价，杀价的话反而跌了自己的脸面。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决定了。

“大帅，这楚军怎么走了啊？”张廷伟惊奇的看到泾州城里的楚军开始主动向外推出，他忍不住跑到身边来，想问个清楚。

韩保正心中得意，脸上却一本正经的说道：“张大人，你觉得此次泾州之战，咱们蜀军还有楚军，到底是谁的功劳最大，谁起的作用最大啊！“张廷伟楞了一下，他就是再是个愣头青，再不会说话，此时也知道肯定不能实话实说，他笑着说道：“当然是咱们蜀军了，如果没有咱们蜀军吸引了周军的主要力量，这泾州城怎么可能会变的如此空虚呢！”

“啪”的一下，韩保正狠狠的击了一下掌，眉飞色舞的说道：“刚才你们出去之后，本帅就和马光猛当面剖析此事，和马光猛据理力争，驳的马光猛哑口无言，心生愧疚。不得不交出了泾州城！现在泾州城咱们大蜀的了！哈哈哈”说到最后，韩保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厄。。。”张廷伟怔了怔，他想不认识一般的上下打量着韩保正。

看着张廷伟猜疑的麽样，保正兄一下子就不爽了，他小脸一绷，说道：“怎么，你莫非不相信本帅说所的吗？”

张廷伟不是*子，他怎么可能相信这事儿啊。再说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刚才大庭广众面前，你怎么不面折马帅呢？我们共事这么长时间，你丫是什么样的人，我能不知道吗？就你这小丫还能面折马帅？你以为你是苏秦张仪复生啊。张廷伟心里异常的牢*不满，这丫肯定是和楚军做了什么交易，**，你做交易拉上哥们一把啊。这么大的功劳，你一个人抗的下来嘛？张廷伟心里面很清楚，韩保正这王八蛋这么一说，打下泾州的功劳，至少有三分之二都落在他韩保正身上了。毕竟，这泾州城不是打下来了，而是北路都招讨韩保正用嘴给说回来了。

韩保正心里高兴着呢，不仅为了取得泾州城，而是为自己突然想到这个方法感到高兴，他甚至于心里面还在感激马光猛，幸好你马大帅把所有人都赶出去了，现在真的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马大帅一来未必知道，二来呢，你是忙人，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有时间找自己来理论的。古有诸葛武侯骂死王郎，今有韩都招讨骂走楚军。千载之下，这也算得上一段佳话了！

“楚军这么走了，会不会有什么诡计啊！”张廷伟忍不住给韩保正泼冷水道。

韩保正瞥了眼张廷伟，道：“赶紧收拢**入城，他能有什么诡计，咱们都是北伐的，如果我们输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再说了，他们的退路可是掌控在咱们手上的！至于周军，咱们是守城，又不是野战，有几万大军在，还能怕他周军嘛。对了，周军现在怎么样了，还有赵彦韬他跑到哪里去了！”

张廷伟说道：“大帅，据说周军和楚军一场大战之后，撤出了泾州城。““哦，咦，本帅**周军埋伏的兵马并不多啊，他们的主力在哪里呢？”韩保正还不失冷静。

“回禀大帅，他们的主力就在谷口，和楚军交战之后，就撤走了。楚军在谷口附近布置了很多疑兵，王振益深怕陷入和郭长令一样的境地，虚晃了几下，就东逃了。现在泾州辖内已经没有周军了。至于赵彦韬将军，周军派了一支小队，吸引了赵彦韬将军的注意力，把他引导了崇信方向，他现在正在往回赶呢！”

“这个笨蛋。”韩保正骂道，不过，赵彦韬被引走似乎也是一个好事情，毕竟赵彦韬手下那10000人马一点损伤都没有，对他来说，可以算得上一直生力军了，只不过生力军原本应该是冲锋队的。

“这才泾州之战，咱们损失了多少人马啊！”韩保正问道。

“这个，现在来到泾州城下的大概有20000多人，战斗刚刚结束，其他的游兵听到消息之后，肯定会逐渐赶来。大帅，以末将看，楚军来的及时，咱们并没有损失太多人马，估计。。。估计也就是10000多人吧。”

“哎，10000多条命就这么没了啊！”韩保正人模狗样的感慨了一句。张廷伟瞥了眼正悲天悯人的韩保正，说道：“大帅，咱们是不是要奏报朝廷，请朝廷派遣一些援军来啊！既然这次能够战胜周军，说明周军的实力确实是弱了些，如果，咱们**够多的话，未必不能取得佳绩啊！现在占了泾州城，如果咱们手上**多的话，正好可以像楚军那样多西陲的州县给夺回来！”

张廷伟这个主意倒是和了韩保正的心意。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要不是手上有个几万人，估计早被周军给干掉了。韩保正沉吟了一下说道：“本帅作为北路都招讨，是有权调动北线的**，传令给雄武节度使高彦涛，让他率领3万人马赶来会师。恩在向朝廷奏报一下，让朝廷再派些**协同防守。本帅此次一定要剑指长安城！”韩保正意气风华，张廷伟心里面却非常的吃味儿，奶奶的，要是老子是北路都招讨，今天这仗也能赢。要不然老子拼死指挥**强攻渡河，你小子能坚持到楚军赶过来吗？楚军又不是善男信女，怎么可能三两句话就让出了泾州城，不行，我得去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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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1章 周娥皇

“微臣迎接来迟，尚请陛下恕罪。”周宗和夫人急匆匆来到府门口，拜见楚帝马云。他脸上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心里面却不是很痛快。按理说周宗现在位高权重，堂堂的中书侍郎、朝廷副相，虽然不是岳州嫡系，可是在朝堂上也颇受马云的重用，可以说是李唐降官中的第一人。再加上楚国蒸蒸日上，渐渐有些天下一统的大趋势了，这种情况下，只要他混个开国功臣名留青史那是肯定的了。

至于个人名声什么的，周宗作为一个读书人，他非常清楚只要自己跟紧皇帝马云，现在名声或许不怎么样，百年之后，千载之下，这名声绝对不会差的。为什么呢？因为就算要编纂李唐的历史，这编纂人肯定得是楚人，而楚人编写前朝历史，那肯定会给自己避讳的。周宗甚至于知道自己的历史形象是什么：大周的忠臣、怀才不遇，就像。。。就像当年的管仲、魏征一样，这些人不也是投降过来的吗？可是，却一样的受人尊敬。

周宗想开了之后，在政务上也是殚精竭虑的为马云服务，君臣之间相处的不错，马云也经常会赏赐一些东西给自己，也就是一种宠信啊。像皇帝亲自登门拜访，可是相当少见的，毕竟马云也就去过寥寥无几的几个大臣家里。不是一般人，你请都请不来皇帝。可是，周宗心里面却别着一根刺，什么是呢？就是自己的女儿周娥皇。周宗原本是跟李唐皇室结的亲家，李璟大手一挥，让儿子李煜和周娥皇定了亲事。可是，李唐不是倒了霉吗，被楚军给连窝端了。这种情况下，为了大楚顺民的周宗，自然宣布亲事告吹。可是不知道为了什么，竟然没有愿意再跟周娥皇结亲了。开始，周宗也没有多想，毕竟自己刚刚上了大楚的这条船，人脉威望一切都是从头再来，自己虽然看的上别人的家孩子，那些人却未必看的上自己降官的身份。

可周宗也不*，恰恰相反他是贼聪明的一个人。更何况还有杨雪云的前车之鉴，周宗渐渐就品出味道来了，这。。。这不会是皇帝看上自己家闺女了吧。马云虽然年纪轻轻，不是什么糟老头子，后宫数量也不多，可是，他却不愿意把自己女儿送到皇宫里去，倒不是怕女儿在后宫受苦。除非是荒诞的皇帝，否则的话，只有平头老百姓才会把后宫视为虎**狼窝。周宗不同意送女儿入宫，最主要的原因在于，他怕弱了自己的名头，他怕落下闲话：周宗之所以被皇帝重用，那是因为皇帝看上他女儿。

于是，周宗急了。他急急忙忙的想把女儿的婚事给定下来。可满朝文武没几个是笨蛋，什么错误都可以犯，唯独和皇帝抢女子，那完全是活腻了。这倾国倾城的周娥皇愣是没有被推销出去。周宗无可奈何之下，也就只能听之任之了。对于皇帝亲自登门，周宗自然不敢怠慢，但是他也怕皇帝弄出什么动静来。

“呵呵，爱卿平身吧，今天朕出宫走走，正好路过卿家，也算是个不速之客了，今天要讨饶你一顿了！咦，周夫人不在家吗？”马云关怀的问道。皇帝去大臣家里面，小妾自然上不得台面了，可是大老婆以及嫡亲的儿子女儿们肯定还是要出来见见的。可是，今天只有周宗一个人出来。

“启禀陛下，今日功德寺有一场**会，内子带着小女去拜佛了。”周宗赶紧说道，他儿子已经在外地做官，现在膝下也就只有两个女儿。周娥皇年方二八，小周后才牙牙学语。

“哦，今日功德寺还有法会，那朕一定要去看看了。厄。。。这个爱卿看来老当益壮，朕心甚慰啊。今天本来也只是路过看看，见爱卿身体康泰，风采奕奕，朕里面也就放心了。朕就走了。”皇帝马云变得极快，刚才还说要在周府吃顿饭呢，现在立马要走人了。

周宗心里面这个腻歪、这个无可奈何啊。他不是什么食古不化的人，也不是那种自命清高的人，要不然他也不会和李璟结亲，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只要马云把这件事给办得平平稳稳，让他有个台阶下，让他有面子，他也就顺其自然了。可是，马云似乎并没有这样的倾向，莫非。。。周宗心中暗暗猜测，人都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莫非皇帝是想在外面养个外室？这。。。这自己老脸往哪里搁啊，而且自己的女儿这辈子可就耽误了，当个外室，皇帝是刺激了，可是女儿一切的福利待遇都没有了。

见皇帝转身就要走，周宗咬了咬牙，跟了上去说道：“陛下，趁家里正好请来了一个钱塘的名厨，江浙一带的风味儿，他做的极好。如果陛下没有什么大事的话，臣斗胆请陛下品尝一二。”周宗想把马云给留在府中。周宗心里面很明白，这位皇帝扭头就走，肯定是去功德寺了。周夫人非常信佛，肯定是全程参加法会，而女儿去功德寺更大的可能是在寺中游玩，万一。。。万一碰上皇帝，没有家长跟在身边，这可怎么了得啊。别看皇帝一身普通士子的装扮，他去了功德寺，想接近自己的女儿，那方法实在是太多了，更何况，自己女儿也是认识皇帝，皇权微微，万一。。。万一皇帝兽心大发，娥皇恐怕就是吃亏了，而且还是哑巴亏，受了委屈也没有地方申冤去。

“哎。。。国家连日大战，朕心有前线，是一点胃口都没有啊。吃饭的事儿，就算了朕还是随便走走散散心吧。”马云一副心忧国事的样子。

周宗心里说：你丫就别装了。咱们这个层次的人，难道还不知道这国事该怎么处理吗？难道还不知道治大国如烹小鲜的道理吗？可是，马云癞**踩鸡毛掸子，愣充大尾巴狼，他周宗也没有办法，毕竟人家职业是皇帝，整个大楚的no.1，人家要摆摆高姿态，你不禁只能听着，而且还得恭维两句。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落入怪叔叔手里，周宗心中不甘心啊。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笑着说道：“陛下心有国事，实在是尧舜在世，一代圣君啊。既然陛下想随意走走，那不如臣就跟随陛下左右，以供驱驰啊！”

马云呵呵一笑，摆了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对了，周爱卿，那个荆楚改土归流的方案做的怎么样了，要抓紧时间做，荆楚情况和当年岭南又有些不同，荆楚的奚族是咱们大楚的老臣子了，最好要慎重不要激起什么民变才好啊。哎，当年出兵岭南一晃，七八年都过去，哎，岁月如梭，我辈安能不努力啊！周爱卿，你加紧的时间，这两天就把方案理好吧。”

“厄？？？”周宗愣了下，岭南改土归流那么顺利，一是因为当时大兵压境，那群地方豪强不能不从，二来朝廷给许诺了若干好处，三来嘛，这岭南的土人向来恭顺朝廷，而朝廷驻派岭南的官员们也善于处理****，所以这些土人反抗之心并不剧烈。可是，荆楚的洞悉族完全不是一会儿事，他们居住在深山老林中，易守难攻，根本就不在乎和官军对抗，完全的刁民一个。这一点皇帝陛下也只是知道的，前些日子布置任务的时候，皇帝马云还反复强调要过程要细化、措施要合理，要充分考虑到那些族长们的意见，怎么现在又催促起来。周宗一下反应过来了，这是皇帝不想让自己跟着去啊。这。。。这算是啥事啊，这小子想泡自己女儿，就一脚把老子给支开了。

可是，就算是周宗心里面更明镜似得，他也不敢冒冒失失的说一句：你装啥逼啊，你不就是想看我女儿嘛。他要是这么说，那就是犯政治错误的。哎，官大一级压死人啊，就算自己现在辞官不干了，女儿还是逃不了马云的手掌心啊，毕竟，这江南这一亩三分地，马云就是老百姓头上的天。再说了，权力这玩意儿，是有瘾的，让周宗真的放弃权力，他还是有点舍不得的。哎，周宗心里面长叹了一口气，脸上却不能不一脸堆笑的连连点头。

马云又鼓励了周宗两句，自己带着护卫朝着功德寺而去。哥们忙是忙，可是也要张弛有度嘛，整天的忧心国事，总得放松放松嘛。虽然马云现在还没有采花的情致，但是赏花的愿望却是十分强烈的。一路打马扬鞭，直奔功德寺而去。这功德寺在金陵城的东北方向，依山而建，殿堂层叠，楼阁宏伟，风景如画。寺前有彩虹明镜湖，这湖的名字叫做明镜湖，湖中有一个彩虹亭，在亭中观景，湖光粼粼，山色青青，美丽异常，乃是金陵一景，好事者就将两者合一，称为“彩虹明镜湖”。湖畔一侧的山道上有明征君碑，是为了纪念南朝隐士明僧绍而立。

马云拾阶而上，不大会儿功夫，就听到木鱼讲经声。进了山门，院中香火弥漫，信徒们围着弥勒殿而坐，正中央有个老和尚席地而坐，正在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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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2章 被打断了

受了高等教育的马云，一不信佛，二不信道，心中虽然万般的空虚、寂寞却是没有一点的信仰，穿越之后，当然也不相信，只不过事情多让他忙得不可开交，也没有时间去品位。真正的变了成白天瞎**忙，晚上**瞎忙。看了看庭院中异常虔诚的信徒们，他只撇了撇嘴，闪身离开了。

当然了，他撇嘴并不代表他反对。有点信仰总比没有信仰强吧。这功德寺是分前后院的，马云见前院热闹反而，就退了出来，他准备去后院看看。就算是周娥皇在前院，大庭广众面前，也不好搭讪不是，总得注意点形象不是。这功德寺后院不仅修得气派，还极为壮观。并且它并不像普通信徒开放，只有那么有地位的人，才会到后面去游玩一下。

结果，他刚刚绕过墙角。就见周宗就急匆匆的从后面赶过来了，马云心中有点不爽，可是却也不好给脸色看，心理面反倒是。。。有点调戏女生，被对方父母当场发现的感觉。他住了脚步。

周宗明明知道马云想做什么，他知道马云这怪叔叔相对自己的女儿动歪心思，可是，当马云主动要求他加班加点为大楚工作的时候，他就明白胳膊宁不大腿。当然了，也不能算完全拧不过，周宗手里面还是有牌，比如宁妃张倩，这个可是自己嫡亲的妻妹啊，可是，马云的后宫向来比较和谐，如果自己把这事儿给捅出去，弄的后宫打乱，皇帝要是找自己麻烦，那他周宗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但是，他心里面还是有点不甘心的。他郁闷的回到了中书省办公。正巧碰上李骧的人来中书省探听消息，看皇帝在不在中书省。周宗就把那人叫住问了问情况，居然是前线有了新的战况，要想皇帝陛下紧急汇报，请皇帝陛下定夺。

周宗脑子一转，他想到了一个主意。皇帝马云向来以国事为重，如果自己以紧急军情的名义，去把皇帝找回来，这。。。这皇帝应该不会对自己有意见吧。再说了，现在皇帝偷偷的跑去功德寺，如果自己不透漏消息，这一时半会儿枢密院的人，恐怕是找不到皇帝。整个朝廷恐怕只有自己知道皇帝的下落，万一这紧急军报耽误了国家大事，那马云会不会对自己有意见啊！

所以，周宗要自己去功德寺找马云，希望能够在马云碰见自己女儿之前，找到皇帝陛下。周宗政治智商那是相当的高的，现在，如果他不去，反倒是把这消息透漏给李骧，哪里李骧肯定会找去功德寺找皇帝的。这么一来，皇帝偷偷跑去看自己女儿的消息可就爆了出来了。虽然很多人都知道皇帝看上了自己女儿，可是只不过是传言，皇帝也就见过娥皇两三次罢了。可是，在功德寺这种地方，皇帝偷偷的跑去见女儿，却被枢密使给当面撞破，别的不说，恐怕李骧会恨死自己，万一有人把这事儿再给宣传开，那。。。那自己老脸也不保了！

周宗脑子一转，一方面告诉李骧的人，赶紧去皇宫候着，他自己打马扬鞭的追到了功德寺。幸好皇帝一路上看看风景，瞧瞧街面上的事务耽搁了点时间，在马云刚想去后院的时候，被周宗给逮着了！

“陛下，”周宗硬着头皮说道：“臣听枢密院的人说，有紧急军情送到，军国大事不能耽搁一份，所以，这才四下寻找，幸好在这里巧遇了陛下！”周宗说着还擦了把汗，他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我不是直接奔功德寺来的，我只是随意寻找，这才非常偶然的碰上了陛下！周宗为啥这么说呢！废话，他能不这么说嘛，皇帝的面子还要保全的啊。如果，周宗来了句：臣琢磨着陛下应该在功德寺，所以就来找您来了！这第一犯忌讳，皇帝的行踪，也是臣子能琢磨的嘛，第二，这话还透出来一种意思：丫的，我就知道你想泡我女儿。

“军国大事，可是前线出了什么大事吗？”马云立刻关切了起来。现在是第二次北伐了，虽然这一次北伐非常的仓促，兵马粮草什么的准备的都不齐全，可扛不住现在局势有利啊。所以，马云对这次北伐还是十分看重的。

可惜，马云问错了人了。楚**政分开，政府只能控制后勤，监督**，却没有指挥**的全力，而且周宗这个位置正好是最尴尬的，徐仲雅、范质这两个首相都可以询问，独独他们这样的副相，是犯忌讳的。你管好自己那块都可以了，你还敢**手**的事情啊。周宗躬身说道：“陛下，枢密院已经到处派人寻找陛下，臣想绝对是重要的消息！”周宗断了一下，他又说道：“臣猜测应该是伪周和契丹有什么重大变故吧！”不能过问，但是，总可以帮皇帝分析分析，也免得皇帝着急啊！

“哎。。。好不容易忙里偷闲一次，还被打断了，哎。周爱卿，走吧，一同回宫！”马云有点意兴阑珊的说道。周宗擦了一把汗，好险，他来的正好，如果。。。如果皇帝和自己女儿照上面了，那就更加尴尬了。现在这火候正好。

勤政殿里，马云收回有点游离的心，问道：“李爱卿，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陛下，刚刚枢密院受到一北一西，两个消息！特别是湘阴王从来紧急军报，事关北伐大业，臣不敢耽搁片刻！”李骧说道。

“哦，一北一西，想必契丹那边也有消息了。说说吧！”马云说道。

“回禀陛下，自从玉河之战结束之后，周军围攻幽州。今日周军统帅赵匡胤，分兵夺取蔚州（今河北蔚县）、应州（今山西应县）、云州（今山西大同）等地。整个燕云彻底动荡起来，契丹援军不能全部集合完毕就南下，走到奉圣州时，遭遇周军主力偷袭，援军彻底被击溃。”李骧沉声说道！

“什么？契丹军的统帅是猪吗？怎么可能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偷袭呢！”马云“呼”的一下站了起来，他喜欢周军和契丹人相互消耗，像这样的一方大胜，对于楚国来说，那简直就是一场噩耗！

“还有，周军能有多少人马啊！你不是说周军的主力围着幽州城的吗？又是分兵去了云州应州，这怎么有突然跑到了燕山以北呢！”马云不可思议的说道。周军现在多狼狈啊，别看丫地盘挺大的，现在连个预备队都没有了。这样子打上几仗，周军的主力一旦损失殆尽，看伪周还怎么坚持！

“这。。。据说赵匡胤在幽州城下用了疑兵之计，所以，幽州的契丹**被迷惑了。但是，并非没有一点好消息，在幽州被围的契丹**最后还是识破了赵匡胤的伎俩，突围而出，走居庸关进入了归化州！”李骧说道。

“归化州不是挨着奉圣州的话，他们两军可有遭遇？”马云眼睛一亮，不过，他不经意的摇了摇头，契丹**仓皇北逃，就算是遇上了周军，恐怕也不堪一战吧！

“这倒是没有，在契丹**北走居庸关的同时，赵匡胤率领的周军已经南撤了。奉圣州一战，契丹**损失了五万余人。不过，契丹皇帝耶律璟到了归化州之后，并没有率领**立刻逃回上京，然后召集各地兵马，又与周军继续作战的意图！”李骧说道。

“哦，他还要打？燕云一带不是全部都丢失了吗？他上去了燕云十六州，没有地势，怎么和周军打啊！强攻，可不是契丹人的强项！”马云虽然欢迎契丹人发挥他们的血**，但是契丹人血**如此之旺盛，也让马云纳闷不已。丫都不知道休息一年再战吗？

“陛下，契丹人又不可不战的理由。第一，上京被烧，契丹人群情汹汹，第二，契丹皇太子还有耶律休哥，率领**夜袭了云州城。可是，云州城又被赵匡胤的**团团围住。契丹皇帝近支只有那么一个侄子，他不得不救！”李骧分析道。

“这么说来，燕云战事并没有结束啊？”马云问道。

“不错！”李骧笑了：“不仅没有结束，两国结怨越来越深。他们如果不彻底比个高下，恐怕是不会收手的！”

马云这下子放心了，只要契丹继续牵扯赵匡胤，楚国面对的威胁就小了一些。他笑着说道：“湘阴王有什么建议啊？”

“湘阴王问陛下，是进一步出兵关中，刺激周军呢？还是大军南下收复川中呢？”李骧说道。

“收复川中？”马云想了想。他现在唯一犹豫的就是，自己干掉了蜀国，会不会影响和契丹、汉国的结盟呢？是现在就干掉蜀国呢，还是保持友好的面孔，等到关键时刻，偷袭契丹呢！毕竟，蜀国只不过是囊中之物，而未来的契丹，才是楚国的劲敌啊！马云脑子急转，反复的权衡着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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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3章 周宗犯错

第13章　周宗犯错

突然翻脸干掉自己的盟国，这可是一个大事。马云沉吟了一下，问道：“李爱卿，湘阴王有什么计划吗？”

于是，李骧就把马光猛的计划阐述了一遍，无非就是把泾州让给了蜀国，依仗韩保正的本事，他对面伪周如此强大的压力的时候，他肯定是难以固守的，这么一来，从蜀国内部继续调集兵马支援泾州，就成了韩保正唯一的计划了。

当蜀国的兵马开始向泾州聚集的时候，蜀国内部防御就大大的降低了，而楚军又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10000人马运动到成都城下，这样一搞，孟昶就相当于是瓮中捉鳖了。只要拿下了孟昶，就算泾州城有十万蜀军，他也得投降，而且肯定会向我军投降，而不是投靠伪周。别的不说，但说这些当兵的家眷都在川中呢，他们怎么可能去投降伪周呢！用马光猛的计划，可以说基本上不费什么大力气就可以拿下蜀国了！

大家伙儿听了以后，心中各有想法。马云心里面权衡不定，可是，作为最高领导，他不仅不需要第一个发言，而且也不能够第一个发言。如果他第一个说了，那么他在政治上可就不成熟了！为什么这么说呢，他是最高领袖啊，他一下子就把说出自己的看法，那么手下的兄弟们怎么办，十个里面估计有八个都跟风，剩下那两个十有**要弃权了！

于是，马云笑呵呵的说道：“众位爱卿，你们的看法呢？”

眼下来的都是重臣，虽然徐仲雅等人不管军事，但是提一提意见还是可以的，毕竟，军队行动需要粮草，打下来地盘，需要官员治理，这些都是事儿啊。枢密院不可能秘密行动，事先不告诉三省的。更重要的是，大楚这两年经济形势是不错，但是粮草方面却有些缺口，三省的人并非全都支持北伐的。很有一批人希望能够休息两年。也许，民主一下，让大家伙发表发表意见，也实属正常。

“陛下，湘阴王的建议极好，完全可以尝试一下。这些年来，捕风房在川中耗费了大量的心血，川中百姓对孟氏的统治非常不满，如果我们推翻蜀国，在蜀中必然是大快人心的，而且如果我们能够将江南的政策在蜀中贯彻执行，百姓们必然更加的倾心于我大楚！”出人意料的，赵普居然第一个跳了出来。或许是现在马光猛的行情渐长，而马云的心思又志在统一，所以，赵普想卖马光猛一个好。毕竟，马光猛在北伐的关键时刻，突然上了这么一份奏章，其意思还是很明显的，这位西路大帅，对继续深入关中失去了兴趣，或者说这马大帅并没有充分的信心拿下关中。

马云嘴角轻轻一笑，眼转一扫，问韩熙载道：“韩爱卿，你有什么看法啊？”韩熙载这人还是比较有名的。李唐的官员里面，能让马云记在心里的，就是这个韩熙载，当然了，之所以能记住这个人，是因为一副大名鼎鼎的“韩熙载夜宴图”，在中学历史书中讲过。不过，韩熙载在马云手下干了这么几年，却是是颇有才干的，深的马云的器重。

“陛下，臣以为，此事可行！不过，只用一万人马想必还是不够的！”韩熙载说道。

“偷袭完全没有警惕，几乎不设防的成都城，一万人马怎么可能不够呢！”范质站出来反对道。三省的人不太关切军事，那是因为皇帝碰过他们的钉子，让他们不敢把手伸到军队里面来。可是，并不代表着三省的人就不懂军事。优秀的军事将领肯定是要经过战火考验的，可是，这优秀将领的来源，可不一定就是来源军队来源于士卒，读书人也有许多成为了优秀将领的。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是因为很多读书人他也看兵书，比起军士来说，要有点军事基础，如果在锻炼锻炼，成长的空间就变大了。这范质就是读书人，看过的兵书也不说，基本的军事常识还是知道的。当下，范质有点不爽的看了眼韩熙载，心里腹诽到：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国家的真实情况，你撺掇那么多的军队南下成都，这不是白白的消耗粮草吗？

韩熙载只用听听范质的话，不用看他的脸色，就知道自己老大对自己不满意了！可是韩熙载心理面也不痛快，我话不是还没有说话呢，你能不能等一下在跳出来反对啊。搞得好像还是我的错一样。韩熙载解释道：“范相是从钱粮方面考虑，咱们大楚钱是多，可粮食消耗太大，就算百姓家里有量，我们也不可能把他们的粮食全部剥夺过来。不过，陛下，臣说入蜀的军队不能太少，却是从人心上面来说的！孟昶昏庸无能，蜀中土地兼并严重。咱们的军队灭亡蜀国不能，毕竟他们一没有实力，二没有防备；可是如果咱们要是推行大楚的政策，这是需要驻扎一支数量相当客观的军队，否则的话，一旦蜀中豪强反抗，咱们的大军就要二次入蜀了。所以，臣建议，还是派遣20000人左右的军队，驻扎在要道之上，即便是蜀中有什么变化，也好控制局势！”

范质一愣，讪讪的不再说话了。楚军确实是威名赫赫，在金陵城下，李璟不战而降，淮南的军队也相继投降，可是，这是有前提的，那就是楚军在江洲、虔州狠狠地揍了唐军两次，让李唐上上下下都没有抵抗的信心。可是蜀国却不行，威名和真刀真枪的流血事件毕竟是不可相提并论的，特别是这还关系到当地豪强的切身利益，那些人会不会反叛作乱，那是谁也说不定的，多派些军队，起到震慑的作用，也不是什么坏事。而且，如果真的能够拿下蜀国，这个天府之国平平稳稳的落入大楚的手中，大楚的实力必然是要再上一个台阶的。

马云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又问周宗道：“周大人，你的意见呢？”

这周宗双眼瞪得溜圆，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可惜，这老小子的心思早转到别出去了。他为女儿的事情纠结着呢，他抗是抗不过马云的，但是这么一来，多年的好名望会不会就此一去不复返呢？纠结啊。。。再说了，马云他到底是想把自己女儿纳成妃子呢？还是当外宅给养起来啊，要是当成妃子也就算了，万一成了外宅，那可就更加的丢人了。当然了，当成妃子难道就不丢人了？女儿和她二姨都嫁给了一个人，这。。。这算怎么一回事儿啊！

“周大人！”马云又问了可一句。

“厄。。。陛下。。。臣以为臣以为陛下说的极为恰当，极为中肯，臣。。。臣非常支持陛下的这个决定。。。臣。。。”周宗慌慌忙忙的说道，不过说两句之后，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因为别人看他目光，极为怪异。啊？！肯定是说错话了，周宗不敢在恭维下去了，他赶紧撩衣襟跪倒，说道：“陛下，臣有罪！”

马云有点不高兴了，哥们开这么一个重要的军事会议，可不是让你列席一下就完事的，那是要听听你的意见的。怎么？你就这么直接跑神儿溜号了！在联想到今天周宗三番五次的拦着自己，阻止自己去见周娥皇，他更加的不满了。当下，他脸色一沉，问道：“周大人，你这是在想什么事情呢？说来听听，让我们大家听听都是些什么事情，竟然比军国大事都还要重要！”

周宗心里话：你真让我说啊，我真说出来，咱两都没脸了。周宗当然不会这么笨了，既然开会的时候思想跑神，被皇帝当场抓住，他只能是求饶道：“陛下，臣。。。臣有罪啊！”

“有罪，你当然有罪了！”马云厉声说道：“那你说说看，自己到底有哪些罪啊！”

“臣。。。臣不该玩忽职守！”周宗说道，开会的时候走神，应该是玩忽职守罪吧？

“哦？玩忽职守，就这么简单吗？哼哼。。。周大人，今日有大事要商议，朕也没空细数你的罪名，你回去吧。好好想想自己有什么罪，晚上老老实实的写个奏章上来！”马云大声的说道，不等别人说情，他大手一挥儿：“金甲武士还在，把周宗架出去！”

或许别的事情上面，有人会帮周宗求情，可是，现在皇帝明显已经生气了，谁也不敢怵这个眉头。开会思想不集中那是常事，可是，你也得分什么时候吧，就算现在你不分时候，你也不能让皇帝给当场抓住吧，这么一来，谁敢求情啊！再说了，这些人都不傻，皇帝虽然是措辞严厉，可并没有什么惩罚手段，并没有当场摘帽子，这。。。这说明这事儿还有回旋余地。或许，老周检讨做深刻一点，也许就没有什么事情了！毕竟，开会六号，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是却让别的人难以开口求情。总不能说：陛下啊，周宗年纪大了，精神不集中，可能睡过去了。这么一说，万一皇帝顺水腿舟来一句，那就让他周宗辞职吧。这。。。这不是好心办坏事了吗？再说了，工作失误可以出口求情，这。。。周宗这次应该是属于工作作风问题吧。“陛下，臣弹劾周宗！”拓跋恒站出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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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4章 奇怪的弹劾

第14章　奇怪的弹劾

拓跋恒是什么样的人，公务员晚到早退都要弹劾的主，更不要说周宗在皇帝面前摆了这么大的一个乌龙事件了。他二话不说就站出来弹劾周宗了，当然，这种场合下，如果他不弹劾，那么他的官就当到头了。皇帝亲自抓住的开会走神案，拓跋恒有在上，他能不弹劾两句嘛。

不过，大家伙儿看皇帝只是把周宗赶回家反省，心中都在猜测，拓跋恒的弹劾可能是起不了太大作用的。如果皇帝真的要整周宗，要用得着他拓跋恒的弹劾嘛，直接就可以拿下了。毕竟在这么重要的场合，你丫的就敢走神，不想混了！

可是，皇帝马云的表现却极其的怪异，他见拓跋恒出来弹劾周宗，既然说道：“把周宗暂且留下，让他好好听一听！哼。”这一下子，大家伙儿的心又活泛了起来，不对呀，这里面的味道不对啊。刚才的惩罚确确实实不重，可是，完全没有必要再加上这一道子啊，何必让周宗挺拓跋恒的弹劾呢？这是不是代表皇帝的心思变了。

于是，大家伙儿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皇帝的身上，毕竟，这周宗可是重臣，他万一完蛋了，那么他屁股下面那个副相的官位，可是不叫惹眼的，至少，赵普就很眼馋，这丫是皇帝跟前的老人了。可是正副四个首相，没有一个官位属于他的。虽然他也算得上位高权重，不必副相差多少，可是，这级别却差了半级呢。

而拓跋恒似乎也怔了一下，周宗这厮向来很受皇帝信用的。拓跋恒性子直，并不代表他是傻子。而且周宗做事颇和拓跋恒的胃口，可是说是满朝文武里面，很少的，让拓跋恒比较佩服的人之一。拓跋恒出来弹劾，其实只不过是应个景儿，毕竟这事儿出来了。他甚至会觉得，自己跳出来弹劾周宗，皇帝估计会直接摆摆手，以商量军国要是为理由，拒绝说下去。可没想到，皇帝让他说了。好在拓跋恒还是有点急智的，当下七拼八凑的说了几句。

周宗做事谨慎，能力也强，除了这次开会走神，而没什么把柄，所以，拓跋恒颠来倒去，也没说出什么重话。等拓跋恒住了嘴，没想到皇帝马云却冷哼了一声，道：“嘿嘿，周宗就犯了这么简单的错误码？拓跋爱卿，你是不是觉得朕。。。小题大做了呢！”

马云的话有些严厉了起来，拓跋恒心里面一愣，皇帝马云这么说，那是对自己有意见了。他一时无法分析出，这到底是皇帝嫌自己说法不深刻，让没有理由发作周宗呢，还是说，皇帝醉翁之意不在酒，接着周宗的事，事实上是想指斥我呢？

“微臣不敢！”拓跋恒说道，也就是他，换个人面对皇帝这么严厉的斥责，说不定都要吓晕了，拓跋恒平静的说道：“臣以为，周宗周大人此次行为还算不上玩忽职守，但是也应该严厉惩罚一下，以儆效尤！”

见拓跋恒继续坚持己见，马云嘴角轻轻一撇道：“你觉得周宗平时做事如何啊？”

“臣觉得周大人做事认识，奉公守法，可谓一代名臣！”拓跋恒继续表彰周宗。这就是拓跋恒的性子，他认定的事儿，不会轻易就受外界压力说改变的。

“哼，如果重要的回忆，他都能走神，别的会，他能就不会走神吗？呵呵，经常走神的人，居然还能奏对称意，呵呵，整个心思不知道每天都在做什么。周宗，下去吧，回去好好反思反思！晚上朕要看你的奏本，以观后效！”马云冷冷的说道。

众人都是人精，一下子就听出来马云话中的意思了，这是在暗示周宗经常揣摩上意！揣摩上意，从来都不是什么坏事，毕竟要想进步，肯定得跟上领导的思路嘛。可是，如果皇帝亲口说出来，谁谁谁揣摩，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了，而且，那个人十有**要倒霉。那么，周宗会倒霉吗？不好说，毕竟皇帝说周宗揣摩上意之后，虽然让周宗闭门思过了，可是，却没有丝毫让他请病假辞职的意思。那个“以观后效”更让人寻味，这玩意，应该是皇帝原谅周宗之后，才说的话吧。怎么现在就说出来了呢？

事儿就经不起琢磨，更何况，在场的几个人地位都很高，门人都一大堆，官场上有了个什么流言蜚语，这些人大多都知道，那么。。。周总的事儿，很快就被几个人给发现了。其中赵普颇为遗憾，周宗看来没什么事情了。生个女儿就是好啊。别人或许不知道，赵普却知道，今天皇帝是被周宗找回来的，为啥宠信度一样的情况下，周宗知道皇帝下来，而其余的大臣却不知道呢？肯定是皇帝去了周家，而周家把皇帝给安排到了一个地方玩去了。

看周宗出去了，马云咳嗽了一声，对李骧说道：“李爱卿，你说说吧，这事儿，你是怎么看的！”

“机不可失啊！”李骧说道：“自古都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之说，如果蜀军扼守蜀道，咱们的军队要想破蜀，恐怕还要大费周章，可是，现在却有了这么一个绝佳的计划，不容错过啊！至于这两万人马怎么来，臣以为，西线军队本来就有七万人马，就从金州调拨2万人马。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再者，等蜀军投降之后，大可以从中在挑选3万人，以守护陇右！”

“徐相，你的意思呢？”马云又问徐仲雅道。

“陛下，老臣的意见和李大人一样，现在是可以考虑取蜀了。湘阴王在关中的动作，不易闹得太大。否则的话，臣恐怕周军的主力入关中，和湘阴王的军队决战，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关中军队不多，又是人生地不熟的，恐怕要吃亏啊！另外，如果伪周的军队主力进入了关中，这么一来，周军就不可能在燕云一带和契丹人拼命了！”徐仲雅缓缓的说道。他的这个看法则和马光猛是一样的。想让周军继续和契丹人玩命。最好玩个两败俱伤！

“王枢密，你的意见呢？”马云问枢密使王贇道。马云开始让大家畅所欲言，然后又按照级别询问了一遍，这毕竟是军队的事情，因此，枢密使王贇成了最后一个被询问的人。

“臣以为，可以入蜀！”王贇说道。其实为什么大家都同意入蜀呢，因为两个月钱，决定要北伐的那场会议中，就有灭蜀的意思在里面了，就已经开始布局了。只不过是没有想到蜀国这么马虎大意，轻轻松松就被楚国把门路给打通了，这么一来，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众位爱卿，如果咱们灭掉了蜀国，契丹人和汉国，会不会就此对我们增强了警惕心呢？”马云问道，事实上，他这么问，还不如问，如果咱们突袭了蜀国，这是不是就算违约了，这会不会咱们大楚的声誉造成巨大影响呢！

“陛下，臣以为这个完全不要考虑。就算咱们不灭蜀国，难道契丹人就不会提放我们了吗？当年契丹耶律德光派人南通李唐，无非就是想牵制后晋，而李唐的严可求却派人越过淮河杀了契丹使者，这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离间契丹和后晋的关系，减轻后晋对李唐的压力。大国之间，没有一丝一毫的提防，那是绝不可能的。咱们一旦占据了中原，不管伪周是不是被消灭。契丹和咱们大楚之间，恐怕是再也恢复不了去年的友好关系了。原因很简单，因为利益啊！不管灭不灭蜀国，咱们和契丹早晚都会起冲突的，难道陛下就不想要燕云十六州了吗？”徐仲雅说道。

“陛下，契丹人和汉国对咱们江南和蜀国了解的非常少。只要咱们拿下了蜀国，至于蜀国是怎么灭亡的，咱们就有很多解释的方法了。川中地主豪强很多，如果他们愿意配合朝廷的政策，限制土地的兼并，捐献多余的土地，那么就一切好说，如果不行，可以派军队直接剿灭，对外。。。咱们就锁豪强造反，攻入成都，我大楚是迫不得已才进入川中的。”赵普笑呵呵的说道：“如果陛下为了日后偷袭契丹的话，臣以为这事儿和灭蜀并没有矛盾，傲其心是有很多办法的！”

赵普这话虽然是欲盖弥彰，可是话却说的实在，只要咱们大楚得了好处，别的东西大可以伪造嘛！捕风房最擅长的不就是散布谣言吗？

马云沉默了一下，不管怎么样，长江防线的完善那是必须的，如果没有了四川这个蜀首，整个长江防线就不完善了。而且伪周的中心显然在关中、河西，那么大楚必要掌握汉中地区，汉中孟昶是绝对不会给的，那么就彻底的灭掉孟昶吧！至于契丹人。。。嘿嘿，说不定这次伪周和契丹大战一场，契丹的实力从此下降，没有力量和咱们大楚比拟了呢。当然了，这是一厢情愿，恩。。。可以让马希萼在和契丹人联络联络，继续迷惑迷惑契丹，让他们念着大楚的好！以方便日后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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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5章 杀人

“王爷，陛下已经同意灭蜀了，这军事调动方面可全靠王爷了！”钟允章笑呵呵的说道，眼睛里流露出一股子兴奋的光芒。钟允章在楚国政坛里面地位不低了，可是有功劳谁也不愿意放弃不是。更不要说这种百分之一百可以完成的，相当于白捡的功劳了。当然了，也不能说白捡，毕竟钟允章为了打开蜀道，还是花费了不少心血的。

马光猛自然之道钟允章的意思，他笑着打趣道：“钟大人着急了，放心，这蜀国就是拴着腿的蚂蚱，它跑不了的。不过，怎么样做的细致些，不出现差错，那才是最重要的！”

“王爷说的有理，不过蜀军孱弱，现在主力又不在川中，想必那些蜀国并没有太大的麻烦吧。”钟允章说道，他心里有些着急，毕竟过路这事儿，万一蜀国有人看穿了，那就不妙了。当然了，这种可能**非常的，毕竟蜀国内部还有楚国的内应的，可是却也不能不防啊。

“钟大人，”马光猛考虑了一下，实话实说道：“虽然陛下允许我在陇右扩军三万人，但是，这新军可不好训练，就算是蜀军投降，咱们从蜀国的**中挑选三万人马，可是这蜀军士气低迷，战斗力低下，这三万人恐怕和新军和没有太大的区别。北伐大业为重，这些新军我肯定不会贸然就放在前线的。这么一来，北伐的主力还是我们西线原有的7万人马。”

钟允章眨了眨眼，马光猛的说法让钟允章心中微微一愣，什么意思，这湘阴王难道要把新军留在驻防蜀中吗？这。。。本地人驻守本地，万一他们心中起了歹意，那。。。拿着蜀中岂不是有了有变故了吗？钟允章犹豫着说道：“王爷，这么一来，万一蜀中起了变故，这。。。这该如何是好啊？”

关于驻军的问题，马云他们在高层会议上已经谈论了，而且人数就定在2万人，可是，到底是那两万人、那两个师驻守在蜀中，皇帝陛下可没有明说，这么一来，驻军的大权就有马光猛说了算了。如果马光猛硬要把新军放在蜀中，钟允章自然没有办法，可是，钟允章却不能不提出些异议来，毕竟，一旦拿下了蜀中，安抚蜀中的责任就落在了钟允章的手里。钟允章至少要在川中带上半年时间，理顺了关系，辨清了中间，甚至于落实了大楚农耕的政策，这才能回转中央。楚国的政策是反对过分兼并土地的，可是蜀国偏偏是大豪强遍地都是，千分之几的人，占据了百分之八十的土地，这么一来，如果在蜀中推广楚国的政策，那。。。那肯定会遭遇这些人的强烈反抗，这可是从别人口袋里面拿钱出来啊，那些豪强会乖乖听命才怪呢！

钟允章有些担心，可是马光猛却嘿嘿一笑，道：“我就猜到了你会担心这件事。蜀军确实孱弱，可是地方上的这些豪强地主们，总是和咱们大楚对抗，阳奉阴违，这也不是个办法，更何况，他们兼并如此严重，朝廷恐怕也没有那么多的银两来赎买土地吧！”

“那依王爷您看，这该怎么办呢？”钟允章问道。

“呵呵，我对政务不是很明了，这推行国政，更是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事情，钟大人身为朝廷副相，这些事儿想必难不住钟大人吧！”马光猛推脱道。不过看目光游走，欲言又止的样子，钟允章才不会认为马光猛没有注意呢。

但是钟允章也不是笨蛋，他见马光猛有推脱之意，也明白他的担心什么。皇帝陛下固然反对文官**手**事情，可是对于****手朝政，特别是地方事务更是异常的警惕。一般武将都会避开这个问题，而马光猛身份特殊，对这种问题更加是不会**嘴的。但是，马光猛话里话外明显是在暗示自己其实是有主意的。

钟允章淡然一笑，道：“主意倒是有一个，就怕王爷您不同意啊！”钟允章并没有追问马光猛，然后自称有主意。

马光猛心中一愣，他本来是想让钟允章来求自己，然后自己在勉为其难的说出那个办法，毕竟，那法子不仅不正大光明，反而有些狠辣。马光猛纵然不怕物议，可他也着实不愿意先张口。不过，既然钟允章有了主意，马光猛自然会好奇的准问一下：“钟大人，到底有什么神机妙算啊！”

钟允章嘴角露出一股不易察觉的笑容，他说道：“我的注意是，让卢绛卢将军率领金州的两万人马入住成都府，这么一来，即便是川中有什么变故，卢绛将军也足以对付了！”

马光猛连忙摇头，他苦笑着说道：“卢绛精明善战，我正要大用此人，怎么可能闲置在川中呢，钟大人，你个主意我可是不会答应的啊！”

“既然王爷不答应，那么，不如王爷您就给我出个主意吧。您的主意是一定适用的啊！”钟允章粘着说道，他本来就是抛砖引玉，现在砖头胆子已经抛出来了，马光猛你无论如何也要说两句吧。

“呵呵，我主管军务，对地方上的事情，却是了解不多。不过，我有个疑问，当年岭南也是一样的土地兼并严重，可是，好像皇帝陛下就处理的很好啊！”马光猛笑呵呵的说道。

钟允章楞了一下，他就是岭南汉国的降官，乍听到马光猛的话，他心头一震，我没得罪湘阴王吧。他这么说是不是讽刺我的呢？不过，他马上醒悟了过来，虽然他和湘阴王交情一般，可并不代表，湘阴王一定不会这么大咧咧的讽刺我的。哦，原来是这样。钟允章一下子领悟了过来，马光猛的意思是处理川中的事务，可以学一学岭南。

可是，这没有可比**啊。钟允章皱了下眉头，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王爷，当年岭南土地兼并严重，可是咱们的大军和李唐的**两路夹击，那些地方豪强或死或降或逃，更何况这些豪强中很多都是太监，随着皇帝陛下着手处理太监，这岭南的大批的土地可以说是在转眼之间就变成了无人的土地了！这和。。。这和川中的情况不一样啊！“钟允章说着说着，突然停顿了，莫非。。。莫非马光猛的意思是想。。。

当下钟允章狐疑的看了眼马光猛。马光猛摆摆手，笑道：“钟大人，莫非你又有什么好想法了！说来听听嘛！”

钟允章现在心理面充满了疑惑，什么疑惑呢，他是在怀疑，马光猛是不是暗示自己拿下成都城后，发飙发飙，抢先把地主豪强给收拾一顿，震慑中这批有实力的刁民，这些这批人拿下了，那么川中驻扎10000人马，或者驻扎新军都是足够了。钟允章心理面想到：但是，咱们这次是偷袭，而且可以一股拿下，整个川中发生**的可能**非常低，这种情况下，那些地主豪强们只能是接受大楚的统治，但是，如果大楚强行推行新政，从他们手里面拿钱，估计，他们会闹起来的。

钟允章有点被赶鸭子上架的意思。于是，他笑了笑，说道：“王爷的意思是，拿下一些人的人头来，震慑川中吗？”钟允章提出来的这个办法也算得上是国际惯例，有悠久的历史的。至少马云就干过很多次，在南平杀**相，在岭南驱逐太监，在李唐有杀五鬼！这些一方面是收买人心，把那些广大人民群众心目中地位低下的官儿，捡大个的拿出来祭旗，一方面缓和民心，替人民群众出口气；另一方面也是震慑那些调皮捣蛋的分子，告诉他们，现在谁是老大，让他们认清楚形势。可这一次，人家极有可能是**投降的，这，，，这乱杀人恐怕对皇帝影响不好啊。

天下太平的时候，杀杀三心二意的主，作作秀，应该是皇帝们经常做的。可是，天下动荡的时候，杀投降或者投诚的人，却有些恶劣的影响。今天你没有理由就杀了投降的人，那么那些尚未投降想投降的人，恐怕立刻变得不敢投降起来。眼下还有伪周、汉国、契丹，这常年的战争之中，这些国家里面的百姓，还是没有人想投降，那才叫做奇怪的。因此，钟允章不愿意杀俘虏。

“哈哈哈，钟大人，你果真聪明啊，你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啊。当然了，这个杀，还是要有区别的，这杀那些恶贯满盈的人，最好是短期之内，就把他们逼反，反而迅速出兵平定叛乱。这样我大楚在川中的心事才能真正的稳定下来。

什么时候变成我的主意了，不过这马光猛并没有把自己给摘出来，只不过是把钟允章弄成了一个联名合署罢了。“这。。。这会不会影响川中长期稳定啊。毕竟陛下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川中啊！”钟允章说道。

“乱肯定会乱上一阵子，但是有利于川中的长治久安啊。否则的话，朝廷哪有那么多钱才从他们手上赎买土地，然后在卖给百姓呢？既然这些人都是前朝的遗留问题，本朝没有必要保障他们的安全啊。不投降、不听话的豪强，还不如把他们拿下呢，只要结好与百姓，就没有人有力量反叛了，至于那些豪强吗，嘿嘿，恐怕没几个屁股是干净的！”马光猛大咧咧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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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6章 灭蜀

灭蜀马光猛杀气腾腾。毫无疑问，他是要在川中立威了，既然蜀军大部分已经被调了出来，那么灭蜀已经不成什么问题了。真正的问题不是孟昶要不要抵抗，而是在楚国推行自己政策的时候，那么蜀中的豪强地主们，会不会赞同，他们会不会铤而走险的**。因此，马光猛准备杀一儆百，甚至是杀十儆百！

“那大帅准备派遣何人入蜀呢？”钟允章问道，毫无疑问，入蜀之后，处理川中政务的是钟允章自己，可是，这统兵大将却绝对不会是马光猛。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马光猛这人眼光很高，灭蜀固然是大功劳，可是，马光猛未必放在心上，他一副心思都集中在北伐上面，如果不是西路军**数量较少，他恐怕已经向关中进军了。当然了，即使是马光猛不入蜀国，那入蜀的功劳簿上也不可能少了他哪一份。

既然马光猛不去，那入蜀想必就是马光猛麾下三员大将申屠从坚、周行逢、卢绛中的一个人。马光猛看了眼钟允章，他笑了一下，说道：“刚才钟大人不是推荐了卢绛嘛，那就让卢绛率军入蜀吧。”

钟允章见马光猛看了自己一眼，心中猜测马光猛肯定是认为自己和卢绛关系好，他连忙解释道：“其实蜀国现在形同虚设，不管是派哪位将军都可以旗开得胜的！”钟允章给自己辩驳了一句。刚才确实是自己推荐的卢绛，可那并不代表自己和卢绛关系紧密，而是因为卢绛在金州，而申屠从坚、周兴奋则在凤翔，现在这两个人呢都立下了军功，而卢绛则紧紧是驻守金州。为了平衡期间，派遣卢绛出兵川中也是非常合适的。再说了，如果派那两个人入川的话，**又要从陇右移动到汉中去，这一来不容易保密，二来也是让**来回跑，三来更是削弱了陇右的军力。

马光猛呵呵一笑道：“钟大人，我现在就行文金州，让卢绛率领两万人马进入汉中，到了汉中之后，再让他化零为整，钟大人就跟着卢将军，一旦拿下川中，这安抚工作，可就全靠钟大人您了！”

钟允章点了点头。

---钟允章连夜从凤翔回到了兴元府（今汉中市），过了两天，卢绛就带领着人马从金州赶来。一路上虽然有蜀国的少量**驻守，可是并没有任何人提出来要检查楚军的人数、装备等。想必大蜀北路都招讨韩保正恐怕早就下达命令了。

为了彰显自己的功劳，韩保正和马光猛就泾州的归属问题，达成了一系列的幕后交易，有些事情孟昶是同意的，而孟昶不同意的事情则自己利用职权悄悄的做。毕竟，现在是北伐进行时，整个兴元府一带都除灾韩保正的管理之下，这家伙狐假虎威一下，却确实不怕别人来找茬。

卢绛和钟允章接上头之后，派出一队人马和运送军粮的百姓一起向凤翔进发，这么一来，莫说没有人去关注楚军的数量，就算有人去关注，一时半会儿也发现不了什么。其余的人马，卢绛自然是分散成一都一都（250人），换上衣衫，向成都进发。

这一路上通过顺顺利利的通过了利州（今四川绵阳）、剑州（今四川剑阁）、绵州（今四川绵阳），来到了成都城下。他们能够这么顺利，一方面固然是因为运粮的百姓往来不绝，让地方官员根本就不愿意去清查人口，也无法清查，另一方面，北伐形势一片大好，让孟昶又调派了蜀军北上，造成了蜀中极度空虚。当然了，还有第三方面的原因，那就是赵季札以维护盟约的名义，悄悄的对这三地施加压力，造成他们他部门追究来往百姓。不然的话，想做的这么隐蔽，难度可就大了。

“钟大人，现在已经到了成都城，您觉得该怎么办呢？”卢绛问道。当然他并没有让钟允章拿主意的意思，不过这人毕竟级别上比自己高上几级，有他在，卢绛不管从那方面都要谦让一些，都要让钟允章过得去面子才行。这就是官场的礼节了。当然，卢绛也不用担心钟允章越权指挥，因为这是大忌，如果钟允章真的要越权指挥的话，那。。。那他在政治上面就太不成熟了。当然了，如果他卢绛战死了，那么以钟允章这么高的级别，倒是有可能抓过军事指挥权的！

果然，钟允章呵呵一笑，道：“卢将军，这是你的特长，还是你来指挥吧，不过，咱们不等人来齐了吗？”这次行军毕竟是分散行军，钟允章走的靠前面一些，现在集中**恐怕连一万人都不到，这。。。这能冲击成都城吗?虽然现在的成都城还开着大门呢！

“呵呵，我留下了一些**去对付绵州、剑州、利州，能到成都城下的也就这15000人马。现在已经到了8000人，这么多人**在一起，可是很招人耳目的，如果万一被人发现了，咱们可就彻底被动了！”

钟允章楞了一下，卢绛说的确实有理啊。五代的时候，老百姓根本就没有****的习惯，这么多的人**在一起，而且还都是外乡人，一旦露馅了，只要孟昶把成都城一关，卢绛的**除了抢老百姓粮食之外，想支撑下去可就困难了。

“那。。。那就这样冲锋吗？”钟允章问道，忽然，他撇了撇嘴，对面这卢绛也号称是智将，怎么可能用这种愚蠢的方法啊，看到黑压压的一群人，就算是笨蛋也会关城门吧。能蜀军真的是蠢到了这种境地？而且这种风格也不是卢绛的作风，换成是申屠从坚还差不多，果然，卢绛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末将的意思是先派人马控制住两个城门，然后再派大军跟紧。您觉得这样合适吗？”

“呵呵，这倒是一个稳妥的法子！”钟允章点了点头。

-----“赵爱卿，军粮器械都还够用吗？”孟昶问赵季札道。这几天孟昶挺高兴的，为什么？因为蜀军拿下了泾州城，虽然这实际情况并不是这个样子，但是韩保正的奏章是则是连战连捷，先拿下灵台县，又经过了泾水大战，最后是泾州城大战，三番大战终于拿下了泾州城，击溃了王振益的部队。孟昶远在后方，闻讯大喜过望，还真的有了北伐夺取关中的心思，所以他才大派**粮草，支援韩保正。而赵季札就负责调派运送粮草。正因为赵季札有这个权利，所以他才能够下命令**利州等地，让他们不能盘查来往百姓！

五代的时候，交通多不方便啊，很多老百姓一辈子恐怕都没有去过县城一次，所以，这些百姓对外乡人是敏感的，可是外乡人到底是哪里的人，单单从口音上他们可分辨不出来。毕竟，丫就没有听过多少种口音。所以楚军一路上只是被人认为是外乡人，至于是哪里的外乡人，基本上没几个人知道的。

赵季札最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日子过的很舒服。对于韩保正的连战连捷，赵季札心里面清楚的很，老子亲自出征，对上周军都不可能连战连胜，就你小小的韩保正，也能够连战连胜，这里面肯定是有猫腻的吧。不过，赵季札却没有怂恿皇帝孟昶查一查韩保正的意思，即便是张廷伟**的奏章送到了赵季札的手里，赵季札也没有大查特查的意思。为什么呢？既然张廷伟**韩保正统军无能，那么蜀军能打下来泾州城吗？这韩保正肯定是和楚军做了什么交易啊。这么一来，韩保正和楚军的关系必然密切了，到时候想出其不意的阴一下韩保正，那可就方便的多了！

当然了，这并不能让赵季札忘记自己的职责，就是为了进一步的祸害蜀国政权。赵季札说道：“陛下，官道狭窄，自古都有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之说，臣虽然调拨了很多百姓，可是运粮的速度还是非常的缓慢的！”赵季札想了想，继续说道：“臣以为应该让沿途各地的官员们能够进一步的放松查核，并且配合大军运粮。”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一个太监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生生的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赵季札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黄宇，怎么这么慌慌张张的，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啊！”

“哎呀，赵相，陛下，有一个**打进成都城来了！”那太监喘着粗气说道。

“什么？”赵季札大惊声色，他连忙问道：“是哪里来什么**？”

“我。。。我不知道啊，就听说有**杀进城来了，冲着皇宫已经冲了过来了！”太监一脸的无奈！

见赵季札还要问，孟昶赶紧说道：“赵爱卿，你。。。你赶紧调集禁军，守住皇宫！”

“是！”赵季札深施一礼，匆匆忙忙的走了，他走了两步，突然转过身来，说道：“陛下，这。。。这要你用了大印才行吧。臣空口传旨可是掉不动禁军的啊！”

“哦。。。是。。。是啊！我都糊涂了！”孟昶说道。

正在这个时候，就听到一阵喧闹声从远及近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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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7章 灭蜀

第16章灭蜀（明天再看）马光猛杀气腾腾。毫无疑问，他是要在川中立威了，既然蜀军大部分已经被调了出来，那么灭蜀已经不成什么问题了。真正的问题不是孟昶要不要抵抗，而是在楚国推行自己政策的时候，那么蜀中的豪强地主们，会不会赞同，他们会不会铤而走险的造反。因此，马光猛准备杀一儆百，甚至是杀十儆百！“那大帅准备派遣何人入蜀呢？”钟允章问道，毫无疑问，入蜀之后，处理川中政务的是钟允章自己，可是，这统兵大将却绝对不会是马光猛。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马光猛这人眼光很高，灭蜀固然是大功劳，可是，马光猛未必放在心上，他一副心思都集中在北伐上面，如果不是西路军军队数量较少，他恐怕已经向关中进军了。当然了，即使是马光猛不入蜀国，那入蜀的功劳簿上也不可能少了他哪一份。既然马光猛不去，那入蜀想必就是马光猛麾下三员大将申屠从坚、周行逢、卢绛中的一个人。马光猛看了眼钟允章，他笑了一下，说道：“刚才钟大人不是推荐了卢绛嘛，那就让卢绛率军入蜀吧。”钟允章见马光猛看了自己一眼，心中猜测马光猛肯定是认为自己和卢绛关系好，他连忙解释道：“其实蜀国现在形同虚设，不管是派哪位将军都可以旗开得胜的！”钟允章给自己辩驳了一句。6。刚才确实是自己推荐的卢绛，可那并不代表自己和卢绛关系紧密，而是因为卢绛在金州，而申屠从坚、周兴奋则在凤翔，现在这两个人呢都立下了军功，而卢绛则紧紧是驻守金州。为了平衡期间，派遣卢绛出兵川中也是非常合适的。再说了，如果派那两个人入川的话，军队又要从陇右移动到汉中去，这一来不容易保密，二来也是让军队来回跑，三来更是削弱了陇右的军力。马光猛呵呵一笑道：“钟大人，我现在就行文金州，让卢绛率领两万人马进入汉中，到了汉中之后，再让他化零为整，钟大人就跟着卢将军，一旦拿下川中，这安抚工作，可就全靠钟大人您了！”钟允章点了点头。---钟允章连夜从凤翔回到了兴元府（今汉中市），过了两天，卢绛就带领着人马从金州赶来。一路上虽然有蜀国的少量军队驻守，可是并没有任何人提出来要检查楚军的人数、装备等。想必大蜀北路都招讨韩保正恐怕早就下达命令了。为了彰显自己的功劳，韩保正和马光猛就泾州的归属问题，达成了一系列的幕后交易，有些事情孟昶是同意的，而孟昶不同意的事情则自己利用职权悄悄的做。毕竟，现在是北伐进行时，整个兴元府一带都除灾韩保正的管理之下，这家伙狐假虎威一下，却确实不怕别人来找茬。2。卢绛和钟允章接上头之后，派出一队人马和运送军粮的百姓一起向凤翔进发，这么一来，莫说没有人去关注楚军的数量，就算有人去关注，一时半会儿也发现不了什么。其余的人马，卢绛自然是分散成一都一都（250人），换上衣衫，向成都进发。这一路上通过顺顺利利的通过了利州（今四川绵阳）、剑州（今四川剑阁）、绵州（今四川绵阳），来到了成都城下。他们能够这么顺利，一方面固然是因为运粮的百姓往来不绝，让地方官员根本就不愿意去清查人口，也无法清查，另一方面，北伐形势一片大好，让孟昶又调派了蜀军北上，造成了蜀中极度空虚。当然了，还有第三方面的原因，那就是赵季札以维护盟约的名义，悄悄的对这三地施加压力，造成他们他部门追究来往百姓。不然的话，想做的这么隐蔽，难度可就大了。“钟大人，现在已经到了成都城，您觉得该怎么办呢？”卢绛问道。当然他并没有让钟允章拿主意的意思，不过这人毕竟级别上比自己高上几级，有他在，卢绛不管从那方面都要谦让一些，都要让钟允章过得去面子才行。这就是官场的礼节了。当然，卢绛也不用担心钟允章越权指挥，因为这是大忌，如果钟允章真的要越权指挥的话，那。。。那他在政治上面就太不成熟了。当然了，如果他卢绛战死了，那么以钟允章这么高的级别，倒是有可能抓过军事指挥权的！果然，钟允章呵呵一笑，道：“卢将军，这是你的特长，还是你来指挥吧，不过，咱们不等人来齐了吗？”这次行军毕竟是分散行军，钟允章走的靠前面一些，现在集中军队恐怕连一万人都不到，这。5。。。这能冲击成都城吗?虽然现在的成都城还开着大门呢！“呵呵，我留下了一些军队去对付绵州、剑州、利州，能到成都城下的也就这15000人马。现在已经到了8000人，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可是很招人耳目的，如果万一被人发现了，咱们可就彻底被动了！”钟允章楞了一下，卢绛说的确实有理啊。五代的时候，老百姓根本就没有游行示威的习惯，这么多的人聚集在一起，而且还都是外乡人，一旦露馅了，只要孟昶把成都城一关，卢绛的军队除了抢老百姓粮食之外，想支撑下去可就困难了。“那。。。那就这样冲锋吗？”钟允章问道，忽然，他撇了撇嘴，对面这卢绛也号称是智将，怎么可能用这种愚蠢的方法啊，看到黑压压的一群人，就算是笨蛋也会关城门吧。能蜀军真的是蠢到了这种境地？而且这种风格也不是卢绛的作风，换成是申屠从坚还差不多，果然，卢绛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末将的意思是先派人马控制住两个城门，然后再派大军跟紧。5。您觉得这样合适吗？”“呵呵，这倒是一个稳妥的法子！”钟允章点了点头。-----“赵爱卿，军粮器械都还够用吗？”孟昶问赵季札道。这几天孟昶挺高兴的，为什么？因为蜀军拿下了泾州城，虽然这实际情况并不是这个样子，但是韩保正的奏章是则是连战连捷，先拿下灵台县，又经过了泾水大战，最后是泾州城大战，三番大战终于拿下了泾州城，击溃了王振益的部队。孟昶远在后方，闻讯大喜过望，还真的有了北伐夺取关中的心思，所以他才大派军队粮草，支援韩保正。而赵季札就负责调派运送粮草。正因为赵季札有这个权利，所以他才能够下命令打压利州等地，让他们不能盘查来往百姓！五代的时候，交通多不方便啊，很多老百姓一辈子恐怕都没有去过县城一次，所以，这些百姓对外乡人是敏感的，可是外乡人到底是哪里的人，单单从口音上他们可分辨不出来。毕竟，丫就没有听过多少种口音。所以楚军一路上只是被人认为是外乡人，至于是哪里的外乡人，基本上没几个人知道的。赵季札最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日子过的很舒服。对于韩保正的连战连捷，赵季札心里面清楚的很，老子亲自出征，对上周军都不可能连战连胜，就你小小的韩保正，也能够连战连胜，这里面肯定是有猫腻的吧。7。不过，赵季札却没有怂恿皇帝孟昶查一查韩保正的意思，即便是张廷伟弹劾的奏章送到了赵季札的手里，赵季札也没有大查特查的意思。为什么呢？既然张廷伟弹劾韩保正统军无能，那么蜀军能打下来泾州城吗？这韩保正肯定是和楚军做了什么交易啊。这么一来，韩保正和楚军的关系必然密切了，到时候想出其不意的阴一下韩保正，那可就方便的多了！当然了，这并不能让赵季札忘记自己的职责，就是为了进一步的祸害蜀国政权。赵季札说道：“陛下，官道狭窄，自古都有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之说，臣虽然调拨了很多百姓，可是运粮的速度还是非常的缓慢的！”赵季札想了想，继续说道：“臣以为应该让沿途各地的官员们能够进一步的放松查核，并且配合大军运粮。”“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一个太监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生生的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赵季札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黄宇，怎么这么慌慌张张的，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啊！”“哎呀，赵相，陛下，有一个军队打进成都城来了！”那太监喘着粗气说道。“什么？”赵季札大惊声色，他连忙问道：“是哪里来什么军队？”“我。。。我不知道啊，就听说有军队杀进城来了，冲着皇宫已经冲了过来了！”太监一脸的无奈！见赵季札还要问，孟昶赶紧说道：“赵爱卿，你。4。。。你赶紧调集禁军，守住皇宫！”“是！”赵季札深施一礼，匆匆忙忙的走了，他走了两步，突然转过身来，说道：“陛下，这。。。这要你用了大印才行吧。臣空口传旨可是掉不动禁军的啊！”“哦。。。是。。。是啊！我都糊涂了！”孟昶说道。正在这个时候，就听到一阵喧闹声从远及近的传来。第16章灭蜀马光猛杀气腾腾。毫无疑问，他是要在川中立威了，既然蜀军大部分已经被调了出来，那么灭蜀已经不成什么问题了。真正的问题不是孟昶要不要抵抗，而是在楚国推行自己政策的时候，那么蜀中的豪强地主们，会不会赞同，他们会不会铤而走险的造反。因此，马光猛准备杀一儆百，甚至是杀十儆百！“那大帅准备派遣何人入蜀呢？”钟允章问道，毫无疑问，入蜀之后，处理川中政务的是钟允章自己，可是，这统兵大将却绝对不会是马光猛。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马光猛这人眼光很高，灭蜀固然是大功劳，可是，马光猛未必放在心上，他一副心思都集中在北伐上面，如果不是西路军军队数量较少，他恐怕已经向关中进军了。5。当然了，即使是马光猛不入蜀国，那入蜀的功劳簿上也不可能少了他哪一份。既然马光猛不去，那入蜀想必就是马光猛麾下三员大将申屠从坚、周行逢、卢绛中的一个人。马光猛看了眼钟允章，他笑了一下，说道：“刚才钟大人不是推荐了卢绛嘛，那就让卢绛率军入蜀吧。”钟允章见马光猛看了自己一眼，心中猜测马光猛肯定是认为自己和卢绛关系好，他连忙解释道：“其实蜀国现在形同虚设，不管是派哪位将军都可以旗开得胜的！”钟允章给自己辩驳了一句。刚才确实是自己推荐的卢绛，可那并不代表自己和卢绛关系紧密，而是因为卢绛在金州，而申屠从坚、周兴奋则在凤翔，现在这两个人呢都立下了军功，而卢绛则紧紧是驻守金州。为了平衡期间，派遣卢绛出兵川中也是非常合适的。再说了，如果派那两个人入川的话，军队又要从陇右移动到汉中去，这一来不容易保密，二来也是让军队来回跑，三来更是削弱了陇右的军力。马光猛呵呵一笑道：“钟大人，我现在就行文金州，让卢绛率领两万人马进入汉中，到了汉中之后，再让他化零为整，钟大人就跟着卢将军，一旦拿下川中，这安抚工作，可就全靠钟大人您了！”钟允章点了点头。---钟允章连夜从凤翔回到了兴元府（今汉中市），过了两天，卢绛就带领着人马从金州赶来。9。一路上虽然有蜀国的少量军队驻守，可是并没有任何人提出来要检查楚军的人数、装备等。想必大蜀北路都招讨韩保正恐怕早就下达命令了。为了彰显自己的功劳，韩保正和马光猛就泾州的归属问题，达成了一系列的幕后交易，有些事情孟昶是同意的，而孟昶不同意的事情则自己利用职权悄悄的做。毕竟，现在是北伐进行时，整个兴元府一带都除灾韩保正的管理之下，这家伙狐假虎威一下，却确实不怕别人来找茬。卢绛和钟允章接上头之后，派出一队人马和运送军粮的百姓一起向凤翔进发，这么一来，莫说没有人去关注楚军的数量，就算有人去关注，一时半会儿也发现不了什么。其余的人马，卢绛自然是分散成一都一都（250人），换上衣衫，向成都进发。这一路上通过顺顺利利的通过了利州（今四川绵阳）、剑州（今四川剑阁）、绵州（今四川绵阳），来到了成都城下。他们能够这么顺利，一方面固然是因为运粮的百姓往来不绝，让地方官员根本就不愿意去清查人口，也无法清查，另一方面，北伐形势一片大好，让孟昶又调派了蜀军北上，造成了蜀中极度空虚。当然了，还有第三方面的原因，那就是赵季札以维护盟约的名义，悄悄的对这三地施加压力，造成他们他部门追究来往百姓。5。不然的话，想做的这么隐蔽，难度可就大了。“钟大人，现在已经到了成都城，您觉得该怎么办呢？”卢绛问道。当然他并没有让钟允章拿主意的意思，不过这人毕竟级别上比自己高上几级，有他在，卢绛不管从那方面都要谦让一些，都要让钟允章过得去面子才行。这就是官场的礼节了。当然，卢绛也不用担心钟允章越权指挥，因为这是大忌，如果钟允章真的要越权指挥的话，那。。。那他在政治上面就太不成熟了。当然了，如果他卢绛战死了，那么以钟允章这么高的级别，倒是有可能抓过军事指挥权的！果然，钟允章呵呵一笑，道：“卢将军，这是你的特长，还是你来指挥吧，不过，咱们不等人来齐了吗？”这次行军毕竟是分散行军，钟允章走的靠前面一些，现在集中军队恐怕连一万人都不到，这。。。这能冲击成都城吗?虽然现在的成都城还开着大门呢！“呵呵，我留下了一些军队去对付绵州、剑州、利州，能到成都城下的也就这15000人马。现在已经到了8000人，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可是很招人耳目的，如果万一被人发现了，咱们可就彻底被动了！”钟允章楞了一下，卢绛说的确实有理啊。五代的时候，老百姓根本就没有游行示威的习惯，这么多的人聚集在一起，而且还都是外乡人，一旦露馅了，只要孟昶把成都城一关，卢绛的军队除了抢老百姓粮食之外，想支撑下去可就困难了。4。“那。。。那就这样冲锋吗？”钟允章问道，忽然，他撇了撇嘴，对面这卢绛也号称是智将，怎么可能用这种愚蠢的方法啊，看到黑压压的一群人，就算是笨蛋也会关城门吧。能蜀军真的是蠢到了这种境地？而且这种风格也不是卢绛的作风，换成是申屠从坚还差不多，果然，卢绛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末将的意思是先派人马控制住两个城门，然后再派大军跟紧。您觉得这样合适吗？”“呵呵，这倒是一个稳妥的法子！”钟允章点了点头。-----“赵爱卿，军粮器械都还够用吗？”孟昶问赵季札道。这几天孟昶挺高兴的，为什么？因为蜀军拿下了泾州城，虽然这实际情况并不是这个样子，但是韩保正的奏章是则是连战连捷，先拿下灵台县，又经过了泾水大战，最后是泾州城大战，三番大战终于拿下了泾州城，击溃了王振益的部队。孟昶远在后方，闻讯大喜过望，还真的有了北伐夺取关中的心思，所以他才大派军队粮草，支援韩保正。而赵季札就负责调派运送粮草。正因为赵季札有这个权利，所以他才能够下命令打压利州等地，让他们不能盘查来往百姓！五代的时候，交通多不方便啊，很多老百姓一辈子恐怕都没有去过县城一次，所以，这些百姓对外乡人是敏感的，可是外乡人到底是哪里的人，单单从口音上他们可分辨不出来。毕竟，丫就没有听过多少种口音。所以楚军一路上只是被人认为是外乡人，至于是哪里的外乡人，基本上没几个人知道的。赵季札最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日子过的很舒服。对于韩保正的连战连捷，赵季札心里面清楚的很，老子亲自出征，对上周军都不可能连战连胜，就你小小的韩保正，也能够连战连胜，这里面肯定是有猫腻的吧。不过，赵季札却没有怂恿皇帝孟昶查一查韩保正的意思，即便是张廷伟弹劾的奏章送到了赵季札的手里，赵季札也没有大查特查的意思。为什么呢？既然张廷伟弹劾韩保正统军无能，那么蜀军能打下来泾州城吗？这韩保正肯定是和楚军做了什么交易啊。这么一来，韩保正和楚军的关系必然密切了，到时候想出其不意的阴一下韩保正，那可就方便的多了！当然了，这并不能让赵季札忘记自己的职责，就是为了进一步的祸害蜀国政权。赵季札说道：“陛下，官道狭窄，自古都有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之说，臣虽然调拨了很多百姓，可是运粮的速度还是非常的缓慢的！”赵季札想了想，继续说道：“臣以为应该让沿途各地的官员们能够进一步的放松查核，并且配合大军运粮。”“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一个太监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生生的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赵季札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黄宇，怎么这么慌慌张张的，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啊！”“哎呀，赵相，陛下，有一个军队打进成都城来了！”那太监喘着粗气说道。“什么？”赵季札大惊声色，他连忙问道：“是哪里来什么军队？”“我。。。我不知道啊，就听说有军队杀进城来了，冲着皇宫已经冲了过来了！”太监一脸的无奈！见赵季札还要问，孟昶赶紧说道：“赵爱卿，你。。。你赶紧调集禁军，守住皇宫！”“是！”赵季札深施一礼，匆匆忙忙的走了，他走了两步，突然转过身来，说道：“陛下，这。。。这要你用了大印才行吧。臣空口传旨可是掉不动禁军的啊！”“哦。。。是。。。是啊！我都糊涂了！”孟昶说道。正在这个时候，就听到一阵喧闹声从远及近的传来。推荐新书《武林高手战都市》！！！推荐新书《武林高手战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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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8章 忽悠赵季札

第18章忽悠赵季札赵季札以为自己了解了钟允章的想法，其实，大错特错了。楚国处心积虑这么久，图谋想拿下蜀国，难道他们就一点都没有考虑过拿下蜀国之后，应该怎么处理川中的政务，怎么在川中尽快的消除孟氏的影响，让川中百姓对大楚政权充满感激，提高大楚政权在川中的威望，凝聚人心呢。安抚百姓的任务，要比拿下蜀国更加的重要。有了孟昶的投降文书，有了两万楚军的威慑力，空虚的川中是没有一点反抗势力的。钟允章觉得大概半个月时间，川中各地的官员必定会投降的。可是，怎么样把楚国的政策在川中推行，这才是最重要的。6。楚国是限制土地兼并的，可是，蜀国偏偏是当时土地兼并最剧烈最严重的地方。那些地主豪强，对楚国限制土地兼并的政策一定是持反对态度的。怎么让这件事平稳的过渡，才是钟允章所需要考虑的。事实上，不管是皇帝马云、大楚朝廷，还是西路都督马光猛都支持快、狠、准，迅速的解决一批地主豪强，没收他们的土地。可是，这具体执行则落到了钟允章的头上。在淮南，楚国曾经采用过赎买的政策，限制兼并，可是对于川中来说，皇帝马云已经暗示了，丫的，朝廷没钱，但是国策还是要执行。基于这种情况，钟允章不得不另打主意，他想到了什么主意呢。9。他没有想到太好的办法，只能是把主意打到了赵季札的身上。对于赵季札，钟允章是十分不爽的。赵季札这种人在钟允章眼里面，那完全就是一个弄臣啊。在钟允章看来，皇帝的好坏其实和他身边的大臣很有关系，如果大臣很正直的话，皇帝也不会整日嬉戏，而现在大楚高层，不是能臣就是直臣，虽然各自心里面的想法不一样，可是都没有什么坏心思。可是，这赵季札不一样，这小子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佞臣啊，他要是跑到楚国高层去了，那会不会把皇帝给带坏了啊。毕竟，皇帝一言九鼎，也没个监督什么的，很容易被一些人给影响了。这次南下，钟允章都有心思直接拿下赵季札。3。钟允章宰了赵季札，最多就是被马云申斥一通，绝对不会有什么大麻烦的。只不过，这赵季札立功了，楚军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孟昶，还是赵季札一语道破，搞了半天，活捉孟昶的功劳，变成他赵季札的了！第二，赵季札去救了花蕊夫人，虽然就算赵季札不去就花蕊夫人，花蕊夫人也不会被楚军过于为难，可是，他这一去，性质就有点不一样了，相当于送了一个天大的人情给了花蕊夫人。钟允章不是傻子，他对皇帝马云心中的想法还是有一点了解的，马云十有**是垂涎这个花蕊夫人。但是，就算钟允章有心宰了花蕊夫人，可是却不敢。5。为啥呢？有前车之鉴啊。当年隋军南下剿灭陈国，监军杨广和皇帝杨坚看上了陈后主的贵妃张丽华，可是，为了避免张丽华祸国乱政，大帅杨素直接就把张丽华给宰了，结果被杨广给恨了十几年。钟允章性格稳妥，他肯定不会这么冒险，要是拓跋恒，那花蕊夫人很顶是难逃一劫了。这两天原因，钟允章已经不敢随便动赵季札了，更何况，国际环境也不允许杀了赵季札，为什么呢？现在是5国混战，相互之间有投降的官员，那是再正常也不过了，赵季札投靠楚国，为楚军入川立下了不少功劳，就这么二话不说被楚军给宰了。那岂不是有点“过河拆桥”的样子了，这岂不是让那些后来人不敢随意的头像了吗？所以，钟允章不能直接就把赵季札给收拾了。3。但是，钟允章有不愿意轻易的放过赵季札，联想到治理川中的任务，他心里面陡然间相出了一个法子，所以，他邀请钟允章过府详谈。在赵季札看来，现在就是强龙压过了地头蛇了。可是，楚军虽然强势，但是治理川中，和攻克川中，完全不是一码子事儿。在赵季札的心中，楚国要想治理好川中，那肯定少不了自己。少不了自己的出谋划策，毕竟，这川中这一亩三分地上，他赵季札是相当熟悉的。因此，当钟允章邀请他过府议事的时候，他并没有想太多，高高兴兴的就来了。6。他完全都没有意识到他不过是钟允章手里面的一枚棋子，只不过是想顺手用一用罢了。楚国的捕风房、军情司渗透力那么大，难道就搞不清楚川中到底有多少豪强地主吗？钟允章对此早就是一清二楚了。他这么说无非是想把赵季札给吸引进来，让赵季札做急先锋，替他趟地雷。做好了，那自然是有功来的，如果做不好，呵呵，对不起，就拿你赵季札的人头来震慑川中。钟允章喝了一口茶，微笑着说道：“赵大人，这限制百姓一家一户拥有的土地，那是我朝的基本国策，这一条是一定要执行的！没有什么可以商量的余地，只不过呢，我们用的是‘赎买’的政策，用正常的低价从地主手中买过土地，然后再租给百姓，逐渐把土地卖到百姓手中！不过呢，有些人，罪大恶极，在地方上声誉极差。5。过去有伪帝孟昶的保护，嚣张跋扈，鱼肉百姓，这些的蛀虫，我大楚是一定不能放过的！赵大人就在川中，对川中的形势也比较了解，这样的人有多少，我喜欢赵大人给我一个名单，我依次来处理！”赵季札瞟了眼钟允章，对面这钟允章神色淡然，似乎这杀气腾腾的话，完全和他无关一样！不过，他的话却让赵季札心中一动。在官场中，倾轧现象是层出不穷的，可能开国的时候，会好一些。可是，想蜀国这样已经存在一段时间的政权，那更是难以避免的。2。孟氏不是川中本地人，虽然蜀国的建立，朝廷上分为了功臣派和太子派，还有地方派，这些人之间拼斗的非常激烈。他赵季札一度充当了皇帝孟昶的大手，狠狠的收拾了功臣派和地方派。得罪了一批人。孟昶处于平衡朝政的考虑，赵季札收拾大臣那没问题，但是要把大臣一棍子打死，却不允许，这就造成了地方上对赵季札怨言不断，搞得赵季札恨得牙痒痒。现在，天变了，蜀国完蛋了，孟昶完蛋了。赵季札本来就琢磨着怎么对付那些政敌呢，现在钟允章递过来了一个枕头，这让赵季札异常的高兴。他说道：“既然钟大人这么说，下官就竭尽全力来试一试！”“呵呵，赵大人，你可能还不习惯我大楚的官风啊，我们不说试一试，而是一定要办成！这个名单就由你来定好了！”钟允章笑着说道。4。“好！请钟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做好！”赵季札拍着胸脯保证道。钟允章笑着点了点头，让人唤来了属下的官吏，给他们分派任务，有些去贴安民告示，有些去贴免赋税的告示，总之异常的繁忙，赵季札看到这里，站起来告辞了。钟允章笑着摆了摆手，让赵季札下去了。赵季札的革命劲头十足，第二天，他就把这个地主豪强的名单给列了出来，对于那些“违法乱纪”的地主豪强们，赵季札还特别的圈点了出来。8。钟允章仔细的看了看，又狐疑的看了眼赵季札，看的赵季札心理面直发毛。赵季札问道：“钟大人，莫非是有什么差错吗？”钟允章指着名单上面的一个名字，说道：“这个人是不是家住在成都河屯镇啊？”见赵季札犹豫着点了点头，钟允章说道：“昨天这个人可是跑到我的官衙告状来着。这。。。这可是怎么一回事儿啊？”楚军攻破成都城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孟昶一家子紧急像金陵送了过去，给孟昶一家子办个金陵户口。第二件事情就是安民，第三件事情就是清理诉讼，结果，河屯镇这位就跑过来告状了。这位占地数千倾的地主，状告赵季札强抢土地、民女。赵季札吃了一惊，那人本来也是在官场上混的，后来被赵季札给免了官。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有胆子来告状。赵季札急忙说道：“大人，这人在朝廷。。。啊。。。不。。。在伪蜀朝廷上面经常搬弄是非，最后被我免了官职，想必是怀恨在心，因此。。。因此。。。”钟允章淡然一笑，道：“那以赵大人之见，应该如何处理啊？”赵季札犹豫了一下，说道：“下官以为，应该查处起罪行，以儆效尤！”钟允章“啪”的一下一拍桌子，站起来说道：“好。这个人昨天我已经把他给扣留下来，哼哼。这些蜀国的遗老遗少，因为我就不知道他们的用心嘛。哼哼，他们无非是想借机声势，混乱蜀中形势罢了，其心可诛。只不过，偏偏没有什么罪行，就是本官想杀鸡儆猴，也没有足够的主意，最多、、、最多也就是关他一些日子，打他一顿罢了。”说到最后，钟允章很是意兴阑珊，有点被打击了的样子。赵季札在一旁则冷笑道：“大人，您初来乍到，或许不知道他们的罪行。下官在川中已久，倒是了解他们一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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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19章 弃子

第19章弃子钟允章端着茶杯，瞟了眼赵季札，呵呵一笑道：“此次灭蜀钟大人可谓首功啊，这一点我已经奏报朝廷了。皇上想必不日就会下诏重赏钟大人，将来在朝堂上必然会被陛下重用。不过呢，依照往日的惯例，钟大人还是要在成都城停留一阵子，安抚地方少不了你们这些了解情况，知根知底的老人啊！当然了，这也是一种考校。”别人投靠楚国，或许会谈谈价格，看看投降之后，楚国会怎么安排自己的出路，可是赵季札却没有这个资格，楚国只不过笼统的说了一个必会重用，至少是布政使。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一个最重要的因素就是，赵季札不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主动投靠的，而是在排除异己的过程中，被楚国捕风房拿住了把柄，这才不得已投降的。2。因此，在楚军入城之时，赵季札猜想到要把孟昶藏起来，以便于自己立功。正因为他不知道楚国会如何处理自己，他一直都在钟允章的身前晃来晃去，拼命的巴结做事，希望钟允章能够帮他出头探寻探寻马云的口风。现在钟允章终于吐了口风，赵季札当时眼睛就是一亮，钟允章虽然说得含糊，但其中的意思，赵季札却听了个一清二楚。“这是一种考校！”，什么才是考校呢，那就是考察啊，看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才干，到底能不能被重用。这就是要看表现了。虽然赵季札一大把年纪还被要被人看表现，可是，他赵季札毕竟一门心思想上进啊。2。钟允章以为投降了楚国之后，立刻会被楚帝大加封赏，可惜，城破之后，钟允章所带来的圣旨上，只是册封了孟昶，其余的蜀国官吏，或者被抓，或者被免了官职，或者被杀。只有他赵季札等寥寥几人没有混到一官半职。这两天他心里面七上八下的，现在终于是安定了下来。原来还有这么一说！要上进，就要立功啊。另外，对赵季札来说，大蛇不死必留后患啊。前阵子得罪的人太多也太狠，楚国现在虽然打压豪强地主，可如果那批人老实知趣的话，楚国为了稳定川中大局，一定会采取和光同尘的政策，这么一来，自己可就危险了。2。为了避免万一，他赵季札也要把这差事抢过来。赵季札当即说道：“钟大人既然有意打压这些豪强地主，下官原为前驱！”赵季札心里恨恨的想到：我一定要把这个差事抢到手。借着打压豪强地主的东风，一劳永逸的把那些政敌打得彻底翻不了身！你心中中计了。钟允章心理面这么想的，可是嘴上却淡淡的说道：“赵大人，这可不是我的意思，这皇帝陛下的意思！孟昶虽然投降了，可是，那些依靠孟氏发家的那批地主豪强们，心中却未必投降，这也是敲山震虎，狠狠的打击几个人，也免得有些人心怀不轨！”“下官明白了！”赵季札说道。7。钟允章的话恶狠狠的，在赵季札听来，那就是老赵，你丫一个劲儿的往前冲，狠狠的收拾他们不要有什么后顾之忧。就算出了什么事情，也不要紧，有皇帝和朝廷给你做主！见赵季札说的如此的上道，钟允章笑呵呵站了起来，从一旁的香案上面，双手捧下来一卷明黄圆滚儿绸布。赵季札心中一愣，这个颜色他见得太多了，明黄色，不过是在楚国还是在蜀国，这明黄色可是只有皇家才能够使用的啊。这。。。这莫非是圣旨不成？“赵大人，还不接旨！”钟允章笑容转瞬即逝，一本正极的说道。“圣旨”？赵季札心中暗道：你丫刚才不是说朝廷不日会下诏的吗？怎么你手里还有诏书啊？可是，他心里面虽然有点疑问，该有的礼节却一点不敢失，他撩衣襟跪倒在地说道：“微臣钟允章接旨。1。”钟允章缓缓的把圣旨念了一边。赵季札三跪九叩谢恩之后，差异的说道：“钟大人，您不是说朝廷的圣旨要过几天才会下达吗？”他心中有点怀疑，这是什么，是圣旨啊。他钟允章有胆子扣留圣旨啊？钟允章现在却变得异常的客气，他拱手以礼，赔礼道歉道：“赵大人，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这圣旨是我在兴元府时收到的，不仅仅是一道圣旨，关于赵大人呢，还有另外一道圣旨。其实呢，就是皇帝陛下对赵大人的考究之意，如果赵大人愿意留下来帮助调理川中事务的话呢，就暂时让赵大人兼任成都布政使，如果赵大人不同意的话，那就有另外一道圣旨，调赵大人入京为官。3。呵呵，陛下为赵大人专门留下来两个官位，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啊，赵大人这一下子可是简在帝心了！”真的有两封圣旨吗？怎么可能。马云又不是笨蛋，他赵季札又不是诸葛亮，怎么可能被皇帝如此重视呢。其实就是这一道圣旨，而且，马云还在给钟允章的密诏中说了，赵季札可用的话，就把圣旨给他，如果不可用的话，就把这小子送到金陵来，交给马云处置，这圣旨还退回来。为什么马云会有这么一个交代呢，因为这赵季札名声太差了，朝廷重臣们都不主张重用他，只不过碍于国际形势，不好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罢了！也就是说，别看他赵季札立功不小，其实丫就是一鸡肋。6。可有了马云这样的嘱咐，钟允章活动的余地可就大多了。原本，钟允章是完全不放心赵季札的，如果让赵季札当了这个成都道布政使，那么川中百姓可能就遭了难了。钟允章是不愿意让赵季札当这个官的，可是，如果赵季札不当这个官。他钟允章就必须亲自动手来处理这些豪强地主了，因为马云没给他多少钱。这么一来，所有的压力都到了他钟允章身上了，所以，钟允章想了想就把赵季札这枚棋子给翻出来了。1。而且还有意识的误导赵季札，想借赵季札的刀来处理这些事情。这赵季札不是什么好鸟，让他来对付地主豪强，那自然是戴上了个人倾向性，肯定做不到公正公开。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在孟昶的统治下，那些地主豪强没有一个人屁股上是干净的，欺男霸女的事情，没有谁从来都没有做过的，不然的话，他们自然可能在短短的20年内，抢占了那么多的田地呢？既然没什么好人，就让赵季札去闹一闹。这圣旨一出，赵季札真个人就安心了。虽然比起过去来说，他的官职是小了很多，可是，他并没有被边缘化，反而被楚国皇帝马云授予了重任，这就说明，马云对他并没有什么偏见，只要他干得好，未必不能像钟允章那样，成功的跻身于楚国统治的高层。1。毕竟，在岭南的钟允章，和今天的赵季札非常相像，当年的钟允章是岭南的宰相，投降之后，相当了岭南东道布政使，后来才一步步升迁的。如果，他赵季札干得好的话，也是可以升官发财的。“钟大人放心，下官绝不会辜负陛下的期望的！”赵季札挺着胸说道。他一扫这两天的忐忑不安，变得异常的意气风发！“哈哈哈，对赵大人的能力，我是非常相信的！不过，鉴于这些人都有些家人护院，本官的意思是，帮你调配一都人马，交给你指挥。”钟允章说道。“多谢钟大人！”赵季札高兴了起来，钟允章的话再明显不过了：老赵你可要下狠手干，我把军队都调给你使用了。6。---“钟大人，最近成都附近闹腾得厉害，我听说赵季札抄了不少人家，抓了不少人啊。有点怨声载道的意思了。您。。。您不知道吗？”卢绛对钟允章说道。说实话，本来这政务乱不到卢绛插嘴的，可是，现在成都市面上流言很多，有点人人自危的意思，作为川中的最高军事将领，他不能不有所防范！钟允章却毫不在乎的问道：“卢将军，你可是听说了些什么消息吗？我看赵大人做的还不错吗？”“可是，这才三天时间，他已经抄了九户人家了！而且都是家底殷厚，在地方上面有点名望的人家。而且，谁反抗的话，他赵季札可是当场格杀的！他是布政使，这么干，对咱们大楚可是有些影响的啊。”卢绛有些子担忧，生怕赵季札激起民变！“卢将军，不会是有人找你关说了吧？”钟允章狐疑的看了眼卢绛，轻轻的提点了他一下。卢绛连忙摆摆手，说道：“哪有此事，我的军队就在城中驻扎着，我整天呆在军营中，和外面的官绅们可从来没有什么交集。只不过是看了些军情司的情报罢了！”“呵呵呵。山雨欲来风满楼啊。卢将军多做些未雨绸缪的事情，是应该的。至于，赵季札闹腾，呵呵，他无非就是抄家得了些钱财罢了，至于，那些土地，不都租给了百姓了。我听到的消息可是百姓欢呼雀跃呢！”钟允章笑呵呵的说道。不过，这卢绛毕竟是自己人，钟允章也不便于过于隐瞒，他想了下又说道：“我是支持清除那些罪大恶极的地主豪强的，不过，如果，赵季札要是以公谋私的话，还是要严惩不贷的。我是天天等着他看，卢将军那边也不能松懈了啊！”卢绛瞟了眼笑呵呵的钟允章，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原来这赵季札丫就是一弃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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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20章 三分之二

卢绛虽然明白了钟允章的意思，可是，赵季札现在动不动就灭人满门，这动静也太了，万一传到了金陵城，传到皇帝陛下的耳中，这。。。这恐怕对咱们两个都没什么好处吧。卢绛犹豫了一下，他想提点一下钟允章。看见钟允章云淡风轻的样子，这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人在官场，有些话可不能瞎说。这算得上是揣测圣意了。

卢绛眼睛转了转，笑着说道：“钟大人，孟昶被捉，蜀中粗安，可现在赵季札这么灭人满门，会不会引起蜀中豪强的不满，进而作乱呢？”他没办法探皇帝陛下的底线，就转过来探钟允章的底线。这不仅仅是关系到川中百姓的问题，毕竟这赵季札还用了自己一都的人马，怎么说也和他卢绛联系上了。这事儿容不得卢绛不**心！川中本来好好的，别让赵季札给逼的**了！

钟允章喝了一口茶。对面卢绛也算得上皇帝陛下的一员爱将了，现在又是负责川中防务的。钟允章考虑了一下，终于决定把话说的在明白一点：“卢将军，川中虽然有三十余州的地盘，可是相互之间的差距可是非常大的，成都是天府之国，可是剑阁等地却是崇山峻岭，有些地方良田万亩，有些地方却只能够在山沟沟里求生活，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在川中豪强之家将近百家。可这百家中，相互之间也是有很大差异的，比如新都（今四川新都市）王家，田亩之多，恐怕骑上马一天也走不完，但是普州（今四川安岳市）陈家，虽然也是名门大户，可田亩恐怕没有王家的十分之一。”

卢绛愣了下。他虽然不敢**手政务，可是并不代表他对政务没有一点了解。他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天府之国，事实上也就是成都府附近才真的是良田肥沃、年年五谷丰登，别的地方可就差多了。川中土地兼并严重，朝廷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但是，如果对全川一齐动手的话，朝廷肯定是怕激起大变，这么一来，皇帝就采取了变通的手法，只收拾肥沃的成都道，其余的地方暂且不管。

顺着这个思路，卢绛脑子里豁然开朗了起来。赵季札固然是弃子，可是钟允章用他却也充满着智慧。赵季札久居川中，亲朋好友必然不少，而同时呢，仇家对手也很多。让赵季札出面整顿成都道，想必这人绝对不会对自己人下狠手的，而只会狠狠的**那些仇家。去年的时候，孟昶可是任用赵季札整顿过一次朝野，这么一来，现在那些留任的官员，至少一半应该和赵季札都有些关系的，只要赵季札不牵头**，那些人就肯定不会**，这么一来，简直就是拉着一派打击另一派。反正，这些豪强们没几人是好鸟。

卢绛呵呵笑了：“钟大人，果然是妙计啊。可是这么一来，恐怕距离朝廷的要求，还是有些差距的！”卢绛意思说话，就算赵季札整垮了一半豪强，可是还有不少豪强呢！

钟允章却笑了：“卢将军，这个事情，就可赵大人的上进心到底强不强了！”

卢绛“啪”的一声，击了一下掌，他笑呵呵的说道：“钟大人果然是妙计啊。昔日司马昭计杀三贤，也不过如此！”卢绛真的是明白了，这钟允章是在驱虎吞狼。先让赵季札打垮自己的仇家，然后在想些办法，让赵季札打垮那些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豪强，等赵季札把成都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如果赵季札老老实实的，也就算了，如果他赵季札还敢挑刺，钟允章不介意直接收拾了他！

至于这办法嘛。不用太费脑子，只要是人，他就一定有弱点，抓住他的弱点他就一定可以就范的。卢绛毕竟是军人，想办法比较激进。而钟允章是文官，做事可就四平八稳了。与其用激将计，还不如发挥赵季札的主观能动**呢！就是利**了。

赵季札本人没有一丁点做弃子的觉悟。恰恰相反，钟允章的彻底放权，给了赵季札一个错觉：钟大人故意躲开，是送了我一个天大的人情，想让我借着这个机会建立功勋，将来。。。将来方便被皇帝陛下提拔入京吧。至于说，钟允章为什么会给自己这么一个机会，原因也简单啊。人在官场，不仅仅要取得皇帝陛下的信任，还要有一定的人脉啊！而钟允章和他虽然交情不多，可是，两个人的出身相仿啊，都是降官。将来同在金陵，相互之间怎么着也好有个照应啊。

得！赵季札把钟允章的故意纵容，当成了示好的信号。搞得成都道布政使赵季札同志一边在卖力的收缴良田，对付那些让他看不顺眼的地主豪强，另一方面却又在不停的琢磨到底是站在钟允章这边呢，还是站在赵普那边呢，这站队，还真的挺麻烦的。他投降楚国，走的赵普的线，和赵普多多少少也有点交情。

赵季札在打前锋，钟允章就在后面收拾河山。赵季札抄家灭门，冤案无数，可是钟允章一点反应都没有，哪怕是赵季札缴纳的抄家收获，比预想的要少一些，钟允章也没有过问。他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土地。一旦没收了豪强的土地，他就仍旧保持那些土地的租赁权不变，安抚那些无地、少地的佃户，同时他还郑重声明，只要这些佃户五年之内能够赎买土地，那些这些土地就赎买人所有。当然了，他还适当的利用捕风房造势。那些豪强屁股根本就不干净，杀人放火、欺行霸市的事儿挺多的，钟允章还当了一阵子钟青天，大大的平息了民愤。换句话说，赵季札倒行逆施，搞得大地主人人自危，但是小地主、小老百姓反而纷纷叫好。毕竟，土地是有限的，没收了那些大地主的土地，就让百姓更多了糊口的机会。

可中国毕竟是个人情社会，赵季札虽然凶相毕露，可是豪强就这么多，人人还讲究个身份，一般不和身份不同的人交往。这么一来，豪强圈子中，总会有人向赵季札求情的，说这个人跟自己是什么什么关系，那个人跟什么什么来路。甚至有些人还直接跟赵季札说了：你现在做的这么狠，没准是钟允章的手腕，他就是想用你这把刀呢！

刚开始的时候，赵季札还没往心里去，毕竟这丫报复心挺强的，可是，随着仇家一一完蛋，赵季札的干劲儿就松懈了下来。终于有一天，他忍不住去找钟允章汇报工作去了。

事实上，赵季札在前头冲，钟允章跟在后面，赵季札的工作成果，钟允章非常的清楚。听了赵季札工作汇报之后，钟允章点了点头，说道：“赵大人收获喜人啊，我要在皇帝陛下面前给你请功。治理成都，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但是，更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任重而道远啊。本官与赵大人当共勉之！”

赵季札含笑，真诚的看了眼钟允章，心里面却暗暗嘀咕，这话茬不对啊。“任重而道远”，这意思好不明白吗？钟允章认为自己做的好远远不够啊。可是，这话儿，还真的是一个得罪人的话，打击豪强是牵着骨头连着筋啊，我灭了这家，没准那家人把我给恨在了心里。这事儿能不干还是不要干了。赵季札沉吟了一下，说道：“钟大人，不是说，朝廷对付豪强，有赎买的政策吗？”面对着上司，赵季札当然不敢说什么“何必要赶尽杀绝”此类的话语。

钟允章淡然一笑，道：“赎买那是必然的。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有一些人的土地来路不正，必须予以严惩。不然的话，百姓就会觉得咱们大楚是非不分，黑白颠倒！这可是咱们大楚官员的耻辱啊！”

“可是。。。可是大人。”赵季札想说：这年头，恐怕没有一个人屁股下面是干净了，这要是继续搞下去，会不会搞到自己头上来啊。

钟允章不让赵季札把话说完，他笑着截道：“钟大人，你说的这个问题。本馆也考虑过了，其实就是一个度的问题。赎买，一定是要赎买的。孟昶昏聩无能，整个川中恐怕有三分之二的人，都是浑浑噩噩欺压百姓。这些人一定不能放过！赵大人现在做得很好，可是我还是听人说了，有些人心怀伪蜀，图谋不轨，对于这些人，我们还赎买他们的土地，说破天去，也没有这样的道理吧。”

赵季札微笑着点点头，他明白了，钟允章给他画线了：三分之二。成都道这60多家里面，你只能留下20家作为赎买的对象，其余的，全部抄家！理由也给出来了：心怀古国，图谋不轨。

见赵季札点头了，钟允章笑呵呵的从袖袋中拿出一封奏章来，说道：“赵大人看看这个！”

赵季札不明所以的拿过来一看，里面竟然是钟允章给皇帝的奏报，上面清清楚楚的介绍了今日川中的事务，把赵季札好一通夸奖。赵季札明白，人家这是给自己请功来了，如果自己想再进一步，就要好好的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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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21章 奇袭兴元府

在川中，赵季札就在钟允章的引导下，有步骤的开始了反攻倒算。在这场抄家活动中，人的劣根**发挥的淋漓尽致。最初开始看别人笑话，到最后被赵季札找上门来，原本实力还算强横的豪强地主们，就在这互相看笑话的过程中，大大的削弱了。当然了，这其中也有几个人不长眼奋起反抗的，结果，被卢绛一团人马压过去，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钟允章一直有心收拾赵季札，只不过这小子似乎也明白了自己处境不妙，一点刺也不敢炸，钟允章指东他不敢往西，让钟允章也无法下定决心将其拿下。

燕云一带，契丹人和赵匡胤依旧在僵持，而京东地区，楚军旗开得胜，先后拿下来了登州（今山东省蓬莱）、莱州（今山东省掖县）、密州（今山东省诸城）、青州（今山东省益都市）等地。伪周陷入了被动之中。更重要的是，郭荣中箭之后，不已的回返汴京，可是箭伤一直都没有好转，整个朝廷也充满了担忧。

“臣枢密使王朴，叩见陛下！”王朴对这病榻上的郭荣，施礼道。

“王爱卿，起来吧。”郭荣有气无力的说道。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虽然郭荣受的是外伤，只不过这箭上有毒，再加上近日来战局不利，让他忧心忡忡，导致这病情也经常反复，时好时坏。

“陛下，今天龙体感觉如何啊？”王朴关切的问道。对面病床上的这个人，乃是整个大周的希望所在。如果郭荣倒下去了，皇位的继承都有问题。周太祖是郭威，而郭荣只是郭威的养子。郭荣能够继承皇位，并不是周太祖郭威不能生育，而是在当年的乾佑之变中，刘承佑将郭威满门杀了个一干二净，所以的儿子全挂了，以至于郭威只剩下养子郭荣、外甥李重进、女婿张永德三个亲属。而在这三个里面，郭荣脱颖而出，继承了大宝。古人结婚比较早，三十多岁的郭荣事实上也是有年长的儿子的，但是，这些年长的，同样在乾佑之变中丧命。到了现在，郭荣膝下只有一个3岁的儿子。万一，郭荣驾鹤西游，这三岁的小顽童，可应付不了戳戳逼人的南北两敌国。

郭荣双手用力，身子颤颤悠悠的抬起了一点，身旁的宫女看见了，连忙扶着他，在背后加了床被子，让郭荣靠着。郭荣摆了摆手，对身边的宫女、太监们，说道：“退下吧，都到殿外守着，没有朕的召唤，不许进来！”

“是！”宫女太监们应诺了一声，弓着身子退了出去。郭荣靠着被子，仰着头看着明黄色的床帷幔，隔了一会儿，方才说道：“这两天又有什么军情挤爆吗？”

王朴看了眼郭荣，他脸色苍白显然是大病未愈，可是，脸上却古波不惊，并没有流露出什么别样的情绪。王朴斟酌了一下言语，说道：“最近倒是没有什么紧急军情，南北两条线基本上已经稳了下来。”

“楚军拿了下青州，没有继续调转枪头，去兖州吗？”郭荣问道。事实上，这次北伐契丹，对于伪周来说，虽然是机关算尽，可最终结果却非常不理想。玉河大战，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看着是赢了，事实上却是两败俱伤，幸好，赵匡胤后来在归化州打败了契丹援军，才使得整个局势没有变的更加恶化。只不过，面对南方的楚国，伪周却无从发力，只能被动的防守。京东诸州接连丢失，对郭荣的打击也很大。

“陛下，楚军并没有出兵兖州，反而北上去了齐州（今山东省济南市）。不过齐州防备严密，楚军一时半会儿也无可奈何。”王朴宽慰道。

郭荣扭过头，看了眼王朴，犹豫了半晌儿，方才问道：“王先生，形势已经如此的恶劣，不知道先生可有什么计策吗？”这些日子，郭荣一直都在考虑眼下的困境。现在情况十分危险，其根源在与两线作战了，如果单独对上楚国，或者单独对上契丹，伪周倒也不怕，可是眼下腹背受敌，却让郭荣难以应付。关键是没有预备**了，整个天下，作为机动的人马，只有区区三万，相对着各个防线上的求援奏章，郭荣真的有些了。而王朴则是他眼下最为信任的人。

王朴心中很遗憾。为了偷袭契丹，王朴打出了“室韦”这张牌，让室韦在辽东**，牵制契丹，又让赵匡胤千里奔袭，疲劳契丹，可是，玉河一战，周军仍旧没有大获全胜。从那时起，整个局面就变得失控了起来。双方玉河战平，楚国立刻跳出来捡漏，发动了三路大军，全线进攻。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皇帝竟然受伤了。

“陛下，臣有三个办法。”

“哦，说来听听!”郭荣的眼睛里流出一丝赞许，不过这赞许转瞬即逝，如果不是王朴留心观察，绝对注意不到这一点。王朴心中一叹，皇帝这是有点灰心了。

“我军和契丹人在燕云一带征战不断，契丹人败多胜少。损失颇重，在加上室韦的牵扯，他们未必能够坚持下去。如果咱们遣使议和，契丹人退兵修正的可能**极大。一旦契丹人退兵，我们就可以立刻调集**南下齐州，击溃楚军。京东的楚军一旦战败，关中、淮北的楚军必然也会退回。我打出就转危为安了！”王朴说道。

郭荣沉默了一会儿，方才问道：“这是王先生的上策吗？”郭荣对这个计策显然有点不以为然，因为，他知道赵匡胤一把火烧的那么旺，没有足够的利益，契丹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空手套白狼，想让别人罢兵，单靠一张嘴，就远远不够的。

“不是，这是下策。中策则是，方向石敬瑭旧例，割让河北之地，退守关中，向契丹人称臣，契丹人获此巨利，想必不会不同意议和的！”王朴说道。上京大火，王朴当然知道。但是，只要你下的本钱大，契丹人一定会被说服的。无非就是一个利益交换嘛，至少最嫡系的皇族，并没有损失。“王朴说道。

这中策，其实和过去大周的计划是相符合的，只不过，过去没有称臣这一项，而现在周国实力大损，称臣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如果称臣就能保留王座，郭荣倒也不是迂腐之人。其实郭荣已经从一些渠道得之了，四国联盟的具体内容，这河北之地是划归汉国，而不是划归契丹，可是，这年头谁也不会嫌钱少啊。如果周国愿意拿出河北之地做交换，一方面破坏了四国连忙，让汉国和契丹之间新生嫌隙，另一方面也可以示好契丹，修补一下两国的关系。

“上策是什么啊？”郭荣问道。

“臣的上策就是以线带面，先破陇西的楚军。”王朴说道。

郭荣愣了下。自从他回到汴京后，伤势时好时坏，让他整个人的精气神儿大损。从心理面来说，他已经不愿意打仗的。他是皇帝，不是将军。对将军来说，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可是对皇帝来说，用兵可是劳民伤财，徒费国力的事情。他的心态有点像求稳了，毕竟，对他来说，他现在本钱不多了。玉河之战，让郭荣的豪气大跌，赌**也差了不少。

只不过，郭荣并不是那种一言堂的人物，他还是询问了一下原因：“王先生，说说你的看法！”

郭荣的反应，被王朴看了个一清二楚。他心中揣测这皇帝的心事，一边说道：“陛下，咱们在陇右丢了凤翔和泾州。”渭州等地过于偏僻，犹如鸡肋一般，王朴压根就没有算上。他当下说道：“但是这里面有个差异之处。那就是泾州的守军居然是蜀军！泾州的位置那么重要，只是人不糊涂，都不会放弃泾州的，可是楚军先取泾州，居然又主动将泾州送给了蜀国。臣以为这里面一定有文章。楚国和蜀国是面和心不合，马光猛只有**是想借刀杀人！想借我们大周的刀，来消耗蜀国的力量。这么一看，楚国恐怕有点不怀好意啊！”

“哼”郭荣冷哼了一声，道：“马云最是狡猾。我们和契丹人血战之时，他不一样是隔岸观火。这人既想灭我大周，又想借我大周的刀来消耗别人的力量。嘿嘿，好计策，好算某！”

“臣以为，这里面可以做点文章！打泾州，楚军必然会有所行动，可是打凤翔的话，蜀军却只会老老实实的呆在泾州城。同时，泾州的蜀军越来越多，那么兴元府一带的防御力量就越来越薄弱，臣以为是否可以派人奇袭兴元府！”王朴建议道。

郭荣看了会帷幔，缓缓的说道：“先生之策不错。可是。兵呢？我大周现在恐怕已经没有多少机动兵力了！”说实话，他不看好王朴的这个计划。这不是玩火不玩火的事情，这是想把场面越闹越大啊！要把大周的老本，全部扔到周楚之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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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22章 借兵

第22章借兵到不能说郭荣不信任王朴。最关键的是，王朴所说的这个“上策”和郭荣的认知差距太多了。郭荣又不是不知兵的人。现在对大周朝来说，最关键的是，怎么样让楚国和契丹人退兵，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追击猛打。可是，要让楚国和契丹退兵的话，那只有战、和两条路可走。议和，人家正处于上风，怎么可能随便就议和的；可是战的话，大周实在是没有把握打赢。像王朴所说的，投入军队偷袭兴元府。可是没兵啊，总不能把防守汴京仅有的两万人马也投进去吧！这么一来，整个大周就只能被动挨打了，再也没有主动出击的力量了。当然了，像郭荣这样的人，即便是处于如此险恶的环境中，也还不至于后悔。2。还不至于去yy，如果玉河真的大胜了，那就会怎么怎么样，毕竟，那已经的是过去式了，怎么样带领着大周，转危为安，才是最为关键的。郭荣开始琢磨起王朴的中策来，其实，这个中策，和两人在关中是讨论的国策差不多，唯一一点区别是，竭力回复与契丹人的关系，希望契丹人能从侧面给楚国压力。但是，这两年有两个问题，第一，割让整个河北，这个条件，契丹人会不会答应；第二，现在大周处于下坡路上，自己退到了关中之后，关中的局势能不能平定下来。王朴却没有揣摩郭荣的想法，他直接说道：“臣以为，可以借兵！”“借兵？”郭荣从思考中脱离了出来，他怔了一下，说道：“向谁借兵？”当今天下五大势力，有四个都联合起来对付自己了。1。这兵从那里借？定难节度使吗，抑或是吐蕃人。唐末打乱，党项李氏参与了平黄巢的战争，被皇帝册封为夏州（今内蒙古白城子附近）刺史，其后逐渐占有了银州（今陕西榆林南）、绥州（今陕西绥德）、宥州（今陕西靖边县西），变成了大唐西北面的一个割据重镇（即西夏的前身），被封为定难节度使。由于这些地方一来偏僻，二来人烟稀少，犹如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加上李氏对中原王朝向来恭敬，同时中原又正值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中原皇帝对李氏这种半独立的状态，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8。没有谁去为难他们。可是，这军队的强弱向来是与其经济基础挂钩的。中原王朝控着灵州城，扼着了定南军向西发展的道路，同时定南军北边又是强大的契丹人，因此，定难军半独立很久，其军事实力也有限。郭荣并不认为，他们有掺合中原大战的能力。问他们借兵，恐怕是问道于盲了。至于吐蕃，200年前吐蕃人确实强劲，可惜，仅仅50年，吐蕃便四分五裂了起来，变成了一个个互相仇视的小部落，这些部落还不如定难军呢。4。“臣以为可以向回鹘借兵！”王朴回答道。“厄。。。”郭荣扭头看了眼王朴。这个回鹘，想必是甘州回鹘了。倒不是郭荣的眼界不开阔，他没有想到甘州回鹘，一个重要的原因就在于，郭荣是想开赴河西的，而甘州回鹘首当其冲，换句话说，这甘州回鹘在郭荣的潜意识里，那就是大周潜在的敌人，他又怎么可能想敌人借兵呢？别人的孩子，死在多也不心痛。如果能够借来甘州回鹘的军队，让他们和楚军、或者契丹人厮杀，那么，郭荣才不在乎甘州回合的损失呢。甘州回鹘是昔年回纥帝国的一支后裔，骁勇善战，自不用说。6。昔日统一河西地区的归义军，都不是甘州回鹘的对手，被逼迫到了沙州（今甘肃省敦煌市，著名的敦煌莫高窟以及藏经洞，就是归义军搞出来的）一角，垂死挣扎这。郭荣开发河西，就是想利用甘州回鹘和归义军的矛盾，从而火中取栗。由于甘州回鹘的注意力集中在归义军的身上，所以，赵匡胤才兵不血刃的拿下了凉州城（今甘肃兰州），而且和甘州回鹘的矛盾还没有表面化，至少两帮子人，依旧是笑呵呵的，维持着表面的和气。郭荣问道：“王先生，从回鹘借兵，把握大吗？”在回纥帝国强盛的时候，大唐曾经数次想回纥借兵，比如平定安史之乱，这百余年的交流中，回纥人和中原的关系也不错。2。两国是“舅甥”之国，大唐是舅舅，回纥是外甥。当然了，这种关系少不了和亲政策的原因（历史上，宋朝积弱，可就是这个宋朝死活都不和亲）。不过，回纥人对中原文化有极强的认同感，对中原王朝也非常的尊敬。甘州回鹘自从他建立那天起，就派人东入中原，请求中原皇帝的册封。当然了，其中也有离间归义军和中原朝廷关系的意思。但是不能否认的时，甘州回鹘对中原朝廷的恭敬，要比归义军强上许多。郭荣要拿归州回鹘动刀子，不是因为甘州回鹘太操蛋，主要的原因是为了整个天下大局。想到这里，郭荣心里面难免有些隐痛。“回鹘化外之人，所图者无非钱帛粮草罢了。3。昔年大唐向回纥借兵，也不过就是许了一些金银。更重要的是，回纥是骑兵，来去如风，不管是增援关中，还是增援燕云都是非常有利的！凉州判官史虚白昨天上表朝廷，说的就是此事。”王朴说着从怀里面拿出了一封奏折。史虚白的级别很低，这奏折属于皇帝可看可不看的。只需要中书省有个记录，给相关大臣一个汇报就可以了。如果下面的官写的东西，皇帝都要看的话，那皇帝这个职业可就没什么意思了。“史虚白？”郭荣怔了一下，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是谁，不过，小小一个州判官，也不放在心上，他问道：“他又是怎么说的？”“史大人和甘州回鹘的遮耶罗可汗联系上了，遮耶罗可汗对陛下极为仰慕，他暗示愿意出兵。5。只不过，可能需要金银。”王朴说道。史虚白级别低，只能是交好对方，可没有拍板的权力。不过，这史虚白竟然可以抢先一步想到借兵，却也是个人才。所图者无非是金银。郭荣心中轻轻一叹，昔年面对着嚣张跋扈的安禄山、史思明，风雨中的大唐根本没有足够的钱帛请回纥出兵，所给的条件，不外乎是“土地子女归大唐，其他的都归回纥”，使得回纥军入中原之后也又是一场烧杀抢掠。郭荣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关中是大周的根本，如果回纥军真的进入关中，咱们大周连最后一片净土也没有了！”现在大周之所以没有崩溃，这与前两年迁移大批大口进入关中屯田，有重要的关系。7。不然的话，依靠着残破的中原，大周朝说不定已经扛不住了。王朴怔了下。他的想法是佯攻凤翔、泾州，派军队突袭兴元府。一旦拿下了兴元府陇右的楚军就成了无根飘萍，再嚣张又能强到那里去。更重要的是，拿下了兴元府，直接威胁到蜀国的安全，孟昶就不得不从四国联盟中退出来。这一点，王朴是非常肯定的，毕竟去年形势危急的时候，孟昶不是派人求和过吗？如果孟昶退出了四国联盟，那么关中就转危为安了，就可以从关中继续抽调军队进入中原。3。至于，回鹘的军饷的问题，王朴也想好了，就让孟昶出呗！但是，郭荣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回鹘军队骁勇善战，可是，军纪着实太差了。在辽阔的草原上，这帮子人整日见不到个人影，或许还好些，一旦到了人烟密集的关中，祸害一场百姓，那大周可就得不偿失了！王朴琢磨着：借兵可以，但是绝对不能进入关中了。“借兵可以，但是不能进入关中！”郭荣缓缓的回答道。现在的局面，如果不增添一点变数的话，这大局的走势已经明显了。郭荣再不甘心，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没有兵，他也没有办法。如果，真的能从甘州回鹘哪里借出兵马来，那倒是给这趋于明朗的局势增添了一点变数！王朴问道：“那依陛下之见，这借来的军队是从进攻陇右的秦州等地呢，还是再次偷袭契丹上京呢！”郭荣扭过头来，看了看王朴。他真的很想问，如果按照这个“上策”进行军事布置，把自己仅有的预备队也拿出来，然后让回鹘的军队进攻契丹，这一盘棋，到底有多大的胜算。向北伐契丹，本来有百分之八十的胜算的，结果，确实赢了。可惜，临门一脚，这大门竟然没有关紧，自己还身受重伤，影响了士气。而现在这个冒险计划，到底又有多少胜算呢。“王先生，你以为呢？”郭荣问道。王朴直接说道：“如果进攻秦州的话，只要回鹘军队胜利，兴元府哪里就不需要另外调派军队了，关中高怀德麾下的人马就足够了。如果，要让回鹘进攻契丹人的话，这。。。兴元府这一路人马就不能省了！”楚军西线军队不多，另外为了降低蜀国的警觉性，兴元府这块儿，确实是一个漏洞。可问题是周军并没有足够的军队，去捕捉这个漏洞。“先把军队借过来再说吧！还要看看这回鹘人到底是想要出兵陇右呢，还是出兵契丹呢。”郭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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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23章 召回

第23章　召回

“史先生，你不在凉州，怎么跑到两军阵前了呢？”赵匡胤对这远道而来的史虚白异常的吃惊。赵匡胤带着河西精锐来到燕云之地和契丹人作战，独独把史虚白留在了河西，那用意是非常明显的，就是想依靠史虚白的聪明才智，处理好河西的相关事务，把河西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里，除了史虚白之后，赵匡胤对并不认为别的人可以治理好关系错综复杂的河西地区。

“将军独在燕云作战，不知道天下局势已经大变了吗？”史虚白毫不客气，走进来之后坐在赵匡胤的身边，开口说道。

“局势已变？史先生，这话是从何说起呢？”赵匡胤惊愕的说道。他在燕云之地和契丹人对峙，对开封府的事情也是十分的关注，毕竟，皇帝郭荣身受重伤，据说已经危在旦夕，一旦郭荣病逝，那么大周的局势将何去何从，他不能不有所关注。但是，他却也只能是干瞪眼看着，却不能够出招。汴京城里，就算是郭荣病危了，依旧有让赵匡胤十分顾忌的人，那就是王朴。十年的相处，让赵匡胤非常明白王朴的厉害之处，这十年间，王朴算无遗策，塑造了一支战无不胜的白衣军之外，还将郭荣一步步推向了皇帝之位。当然了，郭荣能够当皇帝，离不开郭威，但是，如果没有王朴在一旁出谋划策，郭荣也不可能在朝野之间拥有巨大的威望，以至于赵匡胤指挥起军队来，都觉得不是很方便，军中的将士，特别是河北军、河东军，对郭荣是异常尊敬。

当然了，这两年王朴的计策似乎不再像先前那么的屡建奇功，但是，这也对手是有关系的。冷眼旁观的时候，觉得南方的马楚软弱不堪，觉得契丹人猛则猛矣，却不耐长久。但是，当他真正和契丹人打起仗来的时候，却发现契丹人也不乏耐力。而马楚更是上下一心，早就在打造一盘大棋，在落子一定，真有些大势已去的感觉。史虚白的话，加重了赵匡胤的疑虑。

“将军，我启程的时候，得知了楚军在蜀国境内的活动情况，我料定，楚军攻击我关中的同时，恐怕会顺带消灭蜀国。一旦蜀国平定，我们策划许久的关中粮仓，就再一次出现在楚国的面前，到了那个时候，耗尽国库才建起来的粮仓，将再一次被楚军破坏。真到了哪一步，天下何以维持啊？”史虚白说道。显然楚军算计虽深，可惜并不能瞒过明眼人的。

“你说的当真？”赵匡胤“豁”的站了起来。他太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了。一旦关中不稳，那不仅仅是粮食供给的问题，而是整个朝廷百官，整个天下百姓对大周的看法，将随着楚军在关中大地上出现，而彻底改观。不说关中被楚军给夺得，只要关中刚刚开垦的良田被楚军破坏掉，天下对我大周就彻底的丧失信心了。

“将军，此等大事，史某岂敢胡说啊。”史虚白有些不悦的说道。不过他心理面也明白，赵匡胤这么问不是因为不相信自己，而是此事确实是事关重大，让他下意识的不愿意去相信。

“这。。。这将如何是好啊？”赵匡胤颓然的坐了下来，心中多少浮出了一丝无奈之情。既然要建设关中，那么蜀地的重要性，郭荣、赵匡胤、王朴这些人有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可是，他们知道又怎么样，中原动荡多年，朝廷库府形同虚设，常常卯吃寅粮，外加上楚国在南方虎视眈眈，特便是近三年，楚国连连在边境上发动进攻，看看去年，楚国在开封城下败的那么惨，十万军队为之一空，大将战死三四位，可是。一转眼，今年他们立刻就再一次的卷土重来。竟然不给大周一丁点的喘息机会。

打仗、打仗，打得就是钱粮经济。可是堂堂大周，虽然地处中央，可就是异常的贫困，连连的疲于应付，又哪有什么余力去征讨蜀地呢？唯一。。。唯一可能的一次机会，就是去年蜀帝孟昶派人进开封求和，结果还被皇帝陛下给决绝了。当时，大周刚刚取得开封大捷、高平大捷、凤翔大捷，区区蜀国却是还放不进皇帝的眼中，可现在，悔之晚矣。

一时间，赵匡胤竟然泛起了一丝无力感，就这一次千里奔袭来说，计划不可谓不周密，行动不可谓不顺利，可是，偏偏到了最后，昌平的得而复失，让整个“关门打狗”的计划功亏一篑。如果。。。如果昌平、居庸关不失守，契丹人又怎么跑得了呢？以契丹人向来因敌就粮的做法，围而不打，要不了两天，契丹人就要粮尽而绝的！可是，历史没有如果。。。

“我在离开凉州之前，曾向皇帝陛下建议，向回鹘借兵！”史虚白继续说道。

“借兵回鹘？”赵匡胤楞了一下：“是甘州回鹘吗？甘州回鹘崛起不过二三十年时间，自唐放弃河西之地之后，河西渐渐荒芜，而甘州回鹘又是游牧民族，和当地遗留的汉民矛盾不绝，就算甘州回鹘独霸河西，也培养不起多大的实力，更何况，他们背后还有归义军在和他们捣乱。皇帝不知道，难道你们还不知道吗？回鹘精锐人马不过三万人罢了，如果不是他们向来游走不定，我在河西的时候，早他们下手了！你怎么能建议想陛下做这样的建议呢？这不是病急乱求医吗？”赵匡胤的意思很明显，甘州回鹘实力不强，向他们借兵白白损失银子不说，对大周也没有什么臂助。求救甘州回鹘，还不如自救呢！

“将军，你不是一直想拿下整个河西吗？您不是一直在苦恼无法找到甘州回鹘的主力部队吗？现在不就是一个机会吗？而且还不用将军出手。”史虚白笑着说道。

赵匡胤的眼睛猛然一怔，眼睛中爆射出一股而精光，他沉着脸说道：“史先生，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呢？”赵匡胤这小伙聪明无比，他能猜不出来史虚白的意思吗？只不过他是不愿意去想史虚白的意思罢了。

史虚白这个时候，出了这么一个主意，显然不是想让自己和甘州回鹘火拼，给大周在树立一个劲敌。而是想让甘州回鹘和契丹或者是楚军交上手，自己突然率领军队返回河西，吞并整个河西走廊。自己这么一走，整个河北的屏障荡然无存，这种情况下，契丹人必然长驱直入。大周的灭亡是不可避免的，可是楚军的注意力，就会立刻从关中转移到了河南。楚国绝对不是笨蛋，大周一灭亡，谁是他们的劲敌，他们一清二楚。别看现在楚国和契丹蜜里调油似得，大周一完蛋，两国不拔刀相向，那才叫怪事呢！到时候，自己呆在河西就有了喘息的机会。熬过一两年，楚军再想对付自己，可就难了。自己在西陲完全可以称王称霸。

可是，自己真的能够不顾一切的放弃中原吗？放弃那位正躺在金銮殿上，奄奄一息的结义大哥吗？十年的手足之情，可不是说忘记就能够忘记的。

“禀报大将军，有圣旨到！”一个护卫在帅帐外，大声的说道。

赵匡胤就是一愣，这个时候还会有什么圣旨呢？他看了眼史虚白，史虚白却压低了声音说道：“将军。如果陛下身体健康，这圣旨必然是嘉奖将军的。如果。。。如果陛下身体不适，那么。。。这圣旨很可能就是召回将军的。”

“召回我？这怎么可能？”赵匡胤吃惊的说道，倒不是说他看不上石守信这些哥们，而是觉得只有自己才是北面大帅的最佳人选。

“陛下身体不适，一旦驾崩。少帝正值冲龄，而将军却功高盖世，又有方面专断之权，皇上，他能放心的了吗？”史虚白在旁边说道。

赵匡胤沉着脸走了出去。他带着一帮子武将，摆香案，接了圣旨，这圣旨竟然真的是要找赵匡胤回京的。

“史先生。”赵匡胤踌躇了一下，张开了嘴，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埋怨吗？可自己的郭大哥给自己加官进爵。可乖乖的进京，却又让赵匡胤心中多多少少有点不舒服，我的郭大哥，现在情况这么危机，难道你还信不过兄弟们吗？如果我回去了，边关一旦有什么大的变化，到时候可如何应付啊！

“这次被召回的，应该不知道将军一个人，我像张永德张将军也会被召回的！”史虚白说道。现在的大周，赵匡胤守在北边，张永德镇守淮南，高怀德镇守关中，这些人如果被召回的话，那么边关又有何人来守呢？靠石守信、王彦召这些兄弟吗？

史虚白继续说道：“将军，以我之见，皇上这么做，一来怕您功高震主，二来也是想让石守信将军他们建立功勋，已变相互抗衡。但是，他这么做，也是有失误的！万一前线崩溃，那就万劫不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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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平 第24章 彷徨

第24章　彷徨

赵匡胤很犹豫，却是不能不走。郭荣虽然把他从前线调回了开封府，并不是从此就束之高阁，让他就此在家休息，光荣退休。恰恰相反，郭荣不仅没有让赵匡胤就此做一个寓公，反而授予他重任，让他官拜殿前都指挥，掌控开封禁军左营，不仅封了赵匡胤侯爵，还拜他做了兵部右侍郎，开封府尹。

兵部右侍郎倒也罢了，开封府尹权利却是不小，帮助皇帝掌握都城。在原本的历史上，郭荣自己就当过开封府尹，而赵匡胤的弟弟赵匡义也是在开封府尹这个位子上夺了天下。由此可见，赵匡胤被召回，并不是被弃用，恰恰相反，皇帝郭荣对他还算是寄予厚望的。

但是，史虚白却不这么看，大周的这条船已经破了，已经无法挽救了。他兵行险招，想让朝廷请甘州回鹘出兵造成河西空虚，然后赵匡胤就可以突然回兵河西，夺取河西基业。继续和楚国相抗衡。在史虚白的心中，一旦大周灭亡，整个天下的矛盾焦点，就会立刻从大周身上转移，由四国伐周，或者说南北夹击大周的形势，变为了楚国和契丹争夺河北之地。就如同中原王朝时时不忘燕云十六一般，夺取黄河流域的大楚，绝对不可能坐视契丹拥有河北之地的，他们之间必然将会展开新一轮的大战。只要运作得当，河西自然能够在两大强敌之间生存下去，等待时机。可是，人算不如天算。郭荣在关键时刻，居然釜底抽薪。一张圣旨就要把赵匡胤给召回。

史虚白自然是不甘心的，可是不甘心也没有办法。郭荣是皇帝，他就站在了道义的制高点上，况且郭荣在军中威望颇高。赵匡胤此时要脱离郭荣，那无疑是自蹈死路，除了河西的人吗是没有多少人愿意跟随的。即便是河西的军队，在郭荣和赵匡胤之间，也不见得人人都选择赵匡胤。

两个人相顾无语，只能默默地回到了汴京。等两人到了京师这才知道，整个局面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最主要的变化是楚军终于死掉了自己温柔的面纱，赤果果的吞并了蜀国。在马光猛大军的威胁之下，韩保正的十万蜀军就此缴枪投降。凤翔一带全部落入楚国的手中；而郭荣也同时调整了大周的军士部署，他将表弟，原来的殿前都检点李重进派往淮北一线，接替张永德指挥淮北周军；而任命张永德、赵匡胤为殿前都检点、殿前都指挥，指挥和控制开封府的禁军。仍然任命高怀德为关中行营总管，都督关中诸州军事。任命石守信都督燕云军事，指挥对契丹人的战争。整个局面，大周全面转入防守态势，毫无疑问，大周希望以自己坚固的防守能力，拖延时间，让楚军也好，契丹军队也好，无力继续作战下去。

“末将拜见陛下！”赵匡胤刚到京师，就受到了郭荣的接见。而这种举动，也毫无疑问的表示了，郭荣对赵匡胤的尊敬和重视。

“七弟，起来吧。咱们兄弟之间，不需要这么多讲究。”郭荣有气无力的说道，他伸出手像扶起赵匡胤。

赵匡胤站起身来，抬眼看了眼郭荣，见郭荣面色苍白，身形消瘦，肩膀处的衣衫鼓起一个大包，想必还是贴着膏药一类的东西，大殿虽然宽敞，可是那浓浓的药味儿却怎么也掩饰不了的。

“陛下，您身体还好吧？”赵匡胤扶着郭荣的右手，关切的问道。按理说臣子是不能如此直白的闻讯皇帝的病情，特别是外藩的武将。可是，毕竟是十多年的交情了，看着郭荣如此精神不济，赵匡胤心头泛起一丝苦楚，一时儿也顾及不了太多了。

“国家危难之际，我将七弟从前线召回京中，七弟，心中可有怨言否？”郭荣瞟了眼赵匡胤。

这话轻飘飘的，那口气仿佛是自己兄弟随便闲聊扯淡一般，可是那话中的内容，却让赵匡胤吃了一惊。有怨言否？他能没有怨言吗？赵匡胤扪心自问，自己也算得上是忠心耿耿的人了，虽然军中兄弟颇多，愿意为他出生入死的人也不说，可是，赵匡胤自问自己是对得起郭荣的。在国家极其为难的时候，他在前线总比在后方要强吧。难道，自己这位豪气冲天的哥哥，在受了伤之后，竟然变得如此多疑了吗？

“臣不敢！”

“不敢。呵呵。是不敢，不是没有啊！”郭荣苦笑着说道，见赵匡胤额头上似乎渗出冷汗来，郭荣不禁一笑道：“七弟，你可是怪哥哥多疑吗？”

“微臣不敢。陛下见识远卓，臣不敢妄自猜测。”赵匡胤给自己加了一句解释。

郭荣摆了摆手，扭头对一边伺候着的太监说道：“把桌子上的奏折拿来！给朕的七弟看一看！”

赵匡胤诧异的接过那些奏章，打开一看，一颗心顿时冰冷至极。这些奏章都是弹劾赵匡胤的，别的理由倒也罢了，最关键的一条是说赵匡胤勾结楚国，丫根本不可信。理由也很明显，丫和楚国皇帝马云是亲戚，马云可以说是赵匡胤的亲姐夫。当年楚汉在唐州相会的时候，马云也曾经亲自和汉太子说过赵匡胤的事情，希望汉太子能够多照顾赵匡胤。

赵匡胤的冷汗流下来了。他跪倒在地，叩首道：“陛下，臣。。。”

“七弟、、、”郭荣打断了赵匡胤的表白，道：“自从当年马邑一战之后，为兄就觉得，你绝非担当一面你的将才，而是在关键时刻能够主持大局的帅才啊！朕把你从前线调回来，是想让你主持大局的！”

“臣恐怕难以担当。”赵匡胤跪倒在郭荣的床头。

“朕觉得你当得起！”郭荣说道：“以后军国之事，你要担起胆子来啊！”

“臣。。。臣敢不肝脑涂地，以报皇恩！”赵匡胤说道。虽然嫡亲姐姐就在大楚做皇后，可是赵匡胤还真的没有投降的想法。

可是，赵匡胤或许没有想到，他前脚刚刚离开大殿，王朴后脚就从屏风后面转了过来，道：“陛下，你以为如何？”

“我和匡胤相交多年，他必然不会负我的！”郭荣说道。

“太祖皇帝在太原之时，恐怕也从未想过要负汉高祖！”王朴毫不客气的顶了回来，不过，他还是叹了口气，说道：“不过，既然赵将军已经回到了开封，那么史虚白的建议，倒是可以用上一用了！”

“恩，就按你说的吧，好好挑选使者，赶赴甘州！”郭荣摆了摆手说道。

王朴点了点头，静静的看着郭荣，并没有离开的意思。郭荣诧异的看了眼王朴道：“王先生，莫非还有什么事情吗？”

“陛下，微臣算计不周，以至于陷我大周落入如此境地。臣有罪！”王朴跪在地上请罪道。其实，王朴很早就想说这句话了，只不过，他心理面一直希望会有转机出现，能够帮助大周化险为夷，可惜，这转机不仅没有出现，大周确实越来越危险了。

“哎。人算不如天算，敢卿何事啊？”郭荣说道，他心里隐隐有点后悔，可是，以当时的局面来看，先行讨伐契丹，胜算还是最大的，只不过，算来算去，谁也没有想到，契丹人面临崩溃的时候，居然还有一直奇兵在一旁悄悄的窥伺着。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如果形势一直这么恶化下去，不知道陛下有什么打算？”王朴犹豫了半天，他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郭荣愣了，十余年来的一腔热血，渐渐的冰凉了下来。是啊，如果这局势一直这么恶化下去，朕将何去何从，我大周又将何去何从呢？

“燕山没有收复，凤翔却又丢失。河北无险可守，关中又时时存在楚军的窥伺之下。先前的计划，全部落空了。我大周要继续在中原和契丹、楚国对峙，将会异常困难。“

郭荣明白王朴的意思，什么异常困难，基本上没有什么希望的！他问道：“那卿你又有何策呢？”

“臣以为，若事不可为，可以西走。取河西之地自卫，将中原抛给契丹和楚国，让他们自己争斗。”王朴居然提出了和史虚白同样的主意。

这一次，郭荣并没有立刻同意。接下来的几天里，他秘密的和张永德、赵匡胤商议，两人各持己见，让郭荣有点莫衷一是了。张永德同意，而赵匡胤却反对。他反对的理由也有道理：走河西容易，回中原难啊！这一句话，又勾起了郭荣的雄心，让他难以断绝。

赵匡胤回去之后，把这件事拿出来和史虚白商议，史虚白却是大惊失色，道：“将军，错了。你错了。你不应该反对西迁的。恰恰相反，你应该支持西迁才对。”

“这。。。这是为何啊？”赵匡胤问道。

“将军，以我猜测，满朝文武能提出这个建议的非王朴莫属，毕竟，当年王朴在关中之时都提出过，让山东之地，退守关中一观天下隙。将军镇守河西，对河西情况应该非常了解。您就算要反对西迁，也不能说出回中原南的话，这种话，不应该是将军这样的人说出的，更不应该由将军这么痛痛快快的说出。王朴善猜人心，他通过将军的话，一定会猜出将军志向广阔。如果。。。如果皇帝健康，那自然一切无事。一旦皇帝故去，将军又有如此大志，天下何人能治呢？将军这话一说出，我怕王朴就会对付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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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刺杀

赵匡胤反对西迁，他可以找很多理由，而且那些理由都是随手粘起的，比如那地方偏僻荒凉，比如那地方人烟稀少，比如那地方民族成分不咋，不利于统治；这些理由作为一个治理河西的地方官来说，应该是深刻在脑子中的。可是，赵匡胤偏偏没有说这些理由，而是抛出了一个似是而非，有些“高大空”的理由，这。。。说明什么。国力强盛的时候，这自然可以认为赵匡胤是心胸宽阔，胸怀天下；可是在国家动荡不安，大厦将倾的时候，这说明什么？这是不是可以认为赵匡胤有了私心呢？你既然胸怀大志，你既然才略惊人，难道你就看出不来眼下的险恶环境吗？

大周是想拖垮楚国和契丹，可是契丹和楚国难道就不知道大周的计划吗？就在前一条，楚国的骑兵终于被投入到河南战场上，来去如风，绕的河南之地民心沸腾，大州县倒也罢了，小的州县频频被攻陷，可是大周却没有太好的办法。在局部上，楚国的骑兵，竟然比大周的人数还要多，战斗力还要强。淮南、关中、燕云，这三条战线，除非有一条战线出现重大的转机，否则的话，大周真的无力扭转颓势了。这一切，难道你赵匡胤这个百战名将，居然看不出来吗？

赵匡胤，你是有了私心了！

当然在动荡之际，就算郭荣、王朴怀疑赵匡胤，他也不会采用铁血的手法对付赵匡胤。可是，要对付一个人，真的只有动刀动枪吗？不需要，只需要在西迁的时候，将中原托付给赵匡胤就足够了。如果赵匡胤丢了中原，逃到河西，那么杀了你赵匡胤也不为过，如果你赵匡胤战死中原，那么给你王爵，也是可以的；如果你赵匡胤立场不坚定，投降了，那么你赵匡胤先背上一个骂名，然后大周的心腹大患也消失了。

赵匡胤有些颓废的坐了下来，眼目中隐隐有些失落。他还记得，当郭荣郭三哥在他面前抛出西迁计划的实话，他的心竟然“突突突”跳个不停，似乎有什么心爱之物，被人夺去一般。他无疑是忠诚的，但再忠诚的人，也是有自己的底线，有自己的禁脔。于是，对郭荣十分了解的他，毫不犹豫的抛出了“西迁易，回来难”的说法。此时西迁河西，可不等同于三年前西迁关中啊。

“纵然朝廷疑我，可我心可鉴日月。”赵匡胤颓然的为自己辩驳了一声。

“将军，此时开封内暗流不断，您今天一旦让朝廷怀疑，那么相关弹劾您的奏章，恐怕又有不少啊！”史虚白着急的说道，显然他为赵匡胤的无动于衷，有些不满了。

“那。。。如之奈何啊？”赵匡胤明白史虚白的意思，要知道这个年代，可是慢慢中国历史上最奇特的一个年代，真正的你方唱罢，我登场。区区的五十年，一共换了五朝八姓一十二位皇帝。臣子们的忠心早就被狗吃了。自己可以看清楚天下大局，开封城内的大小官员们未必看不清楚这个局面，自己可以铁了心的跟着郭荣走到底，那些大小官员们，也会铁了心走到底吗？武将治国必然误国，可是文官呢？丫们也太没有骨气了，一个个都是他妈的冯道一般的人物。

“将军，我们可以先下手为强！”史虚白说出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什么意思？”赵匡胤眼眉一挑，一颗心忽上忽下。他双目淡然，脸色似笑非笑，这么多年了，难道还要拔刀相向吗？

“陛下在病重，未必会想到这些，更重要的是，将军的话，更投陛下的心思。一多年来对将军的信任，陛下不会怀疑您的。可是有一个人必然会怀疑将军，而那个人偏偏也是陛下异常信任的人，同时很可能是陛下托孤之人。那就是王朴，如果他在陛下面前说了将军的坏话，那么陛下和将军之间可就有了裂痕了。”史虚白分析道。

“天下的布局，说明陛下还是清醒的。他未必会听王朴的话。”赵匡胤说道：“这两天我仔细想了陛下调我等回京的用心，帝心并没有变。”赵匡胤分析着，刚才接到调令的时候，他心里面充满了沮丧，还有不满。可是这一路想下来，他又觉着一切似乎很正常。郭三哥的手腕布局非常的高明。

从哪里可以看得出来呢？郭荣病重，有资格继承地位的，按理说只有的四岁的儿子，可是，另一方面，他的表弟李重进也不是没有可能性的。于是，深受他器重，一直护卫京师的李重进南下了，成了淮北行营总管。将张永德给调拨了回来，可是，张永德功高盖主，为了平衡期间，郭荣有将自己调回京师，为的就是平衡。毕竟张永德还是郭荣的姐夫，和皇族也是有关系的。在动乱的年头，和皇族有关系，并不仅仅代表着忠心，还代表着篡权的可能性。石敬瑭不就是唐明宗的女婿吗？可是石敬瑭最后还不是夺去了后唐的江山。张永德，郭荣要用，可是却不能信用。从这个角度看，在大周帝国排名第三的自己，反倒成了郭荣最为贴心，最为信用的人。更何况，十几年的兄弟情，可不是白费的。再有，有李重进这样的猛将拥兵在外，不管是自己还是张永德，都不敢轻举妄动。这么一来，内外牵扯，大周局面粗安。

可是，现在又有了变数，自己的一席话，会让郭荣起疑心吗？他不会，可是有人会。王朴一定会的。虽然自己和张永德，是什么殿前都点检，殿前都指挥，可是，自己和张永德能指挥不过就是禁军左营罢了。而禁军右营却在枢密院使王朴的手上。多年来，王朴自己信任中，又多有提防之意。这一点从河西驻军将领一年一换就可以看得出来。

“如果陛下身体健康，他自然不会听从王朴的话，反过来说，如果陛下身体健康，王朴指挥对你万分戒备，也不会轻易向陛下陈述的！可是就算我们心中不愿意承认，但是陛下的身体，恐怕是不行了，他身中契丹毒箭，恐怕是活不长了。这么一来，他们眼前除了岌岌可危的局面之外，就是如何维护皇子登基，保障皇子的权利。王朴是文官，天然就具有优势，皇帝恐怕会仿照昔日刘备托孤一般，将皇子托付给王朴。王朴一旦当政，想将军这样的人，恐怕就要雪藏了。”史虚白说道。

赵匡胤沉吟了，如果王朴当政，他要夺取天下的话，那必然离不开自己，可是，如果他只是要保存河西的话，那么自己可就真的是没有用武之地了。再有一点也很不利，就算王朴到了河西之后，像诸葛亮那般志在天下，恐怕他会重用李重进、张永德、高怀德他们也不会用自己，为什么？不要忘了，这河西可算得上是自己一手打下来的。即便是显明的诸葛亮，还不是弃用了蜀地官员首领李严吗？最可怕的是，王朴会不会把自己留在中原。

还有一点也很重要，在郭荣手下当将军，手郭荣指挥，赵匡胤没有怨言，可是，对付王朴，赵匡胤向来是不服气的。而王朴也深知赵匡胤对自己不服。一旦王朴当权，他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说不定就会用我赵某人来祭旗！

“将军，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史虚白说道。

赵匡胤眼睛一眯，目光中透出一股嗜人的气势，可是，转眼之间，他又收回了目光。史虚白的话，在明白不过了，干掉王朴。可是，王朴是那么容易做掉的吗？

“将军，我早就注意过王朴的行踪。他为了想京中官员展示天下太平，每次出门护卫之人不过十个。只有十人啊，将军，这还不好收拾吗？”

“不行，国难当头，自己在内斗不断，那不是国家之幸啊！”赵匡胤叹了口气，拒绝了史虚白的建议，倒不是他不动心，而是多年来王朴给他印象，让他非常压抑，一时之间不敢轻举妄动。说不定，史虚白盯梢王朴的同时，王朴也在盯着自己吧。

“将军整天忙于政务，可曾听说过市井中的流言吗？”史虚白竟然挡开一笔，转移了话题。

“什么流言啊？”

“点检做天子！”

“什么！”赵匡胤眼睛一睁，目光中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点检做天子，再白痴的人，也知道这指的是谁，矛头直指张永德啊！

“是谁散布的留言，哼，我要立刻让衙役们上街，制止这种流言！”赵匡胤说道，他现在可是开封府尹，在自己的治下出现这种留言，那可是不好的。当然了，这也是基于他对张永德的了解，老张这人打仗是把好手，可是，要说他有谋朝篡位的野心，恐怕还是虚假的！

“将军不要着急，流言一出，想要阻止可就难了。更何况，将军难道没有想到这留言背后暗藏的杀机吗？”

“史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啊？”赵匡胤有点不明白，突然，他眼睛一亮，吃惊的说道：“好算计，好算计啊！真可谓一石二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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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谣言

一石二鸟，显然是一颗石头，砸中了两只鸟！而且这两只鸟之间，十有**会有点暧昧关系的。点检做天子。这话乍一看是指的张永德，张永德这癞蛤蟆居然想吃天鹅肉，想当皇帝了，最可恨的是，郭荣还没死呢，这家伙就还是利用广大人民群众的愚昧无知，给自己做广告，制造舆论影响了。这么一来，只要郭荣所谓多疑一点，张永德就得挪位子了。回家休息去吧。

可是，张永德一旦光荣退休，那么他屁股下面的那个殿前都检点的位子。不就轮到赵匡胤来做了吗？这么一来，真正得利的人是谁？是赵匡胤啊，那么。这预言“点检做天子”是不是赵匡胤说出来，陷害张永德呢？是不是赵匡胤这丫觉得张永德碍事，想把张永德赶下台，于是，他想了这么一个办法呢？要知道，流言这东西看起来无凭无据的，可事实上杀伤力十足，这年头抓人不讲究证据的，流言是怎么产生的，他肯定是背后有致使着的。

“杨花开后，梨花开”等等，历史上这样的留言数不胜数，可偏偏很多流言又说中了。这能不给郭荣压力吗？没有人歪嘴的情况下，张永德就挂了，如果有人歪嘴的话，张永德和赵匡胤两个都得挂。事情涉及到皇权，已经没有多少兄弟情可以讲了。

没有人歪嘴吗？现在可以知道的是，郭荣肯定还不知道这个流言，但是王朴绝对是知道的，再加上现在自己又惹王朴怀疑了。那么，王朴添油加醋的在郭荣面前解说一番，应该也是实属正常的。这么一来，自己。。。自己还有分辨的余地吗？郭三哥还会给自己分辨的机会吗？谁让自己又偏偏当了一个开封府尹呢！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史虚白说道。

“按先生所说，如果王大人故去了，那么天下的局面又将如何呢？”赵匡胤停顿了许久，方才说道。

“除了将军，陛下将无人可用！”史虚白说道：“陛下，可能会加重李谷等相爷的权力，让他们可以都督一部分兵力，来牵制将军，可是将军仍然将作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来指挥军队作战。这是陛下唯一能用的法子！”

“李谷此人颇具风骨，不易掌控啊！”赵匡胤缓缓说道。毫无疑问，李谷也是一个老狐狸，不仅执政很厉害，打仗也不含糊。

“但是，他身体不好，恐怕活不过多久了！”史虚白说道，他肯定没有脑残到想把王朴和李谷全都做了境地，如果这种事情真的出现，恐怕皇帝的就会把目光转移到军方了。政府这方面能够震慑住军方的大佬可不就是李谷和王朴两个人吗？他们都完蛋了，郭荣还能不怀疑是不是军方动的手脚啊！

“报”一个官吏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一点礼仪也没有讲究。

“什么事儿，这么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赵匡胤沉声说道，他里面极度不爽。

“报。。。报大人，王朴王朴枢密，遇刺了！”那官吏大胜说道。

“什么！”赵匡胤和史虚白同时站了起来，怎么回事？这。。。这是谁下的手！

谁下的手，当然是捕风房的人了。虽然王朴等人对开封监控的比较严格，捕风房的人遇到了极大的苦难，但是，他们还是在逆境中求生存，走出了一条虽然曲折但是却属于他们自己的道路（靠，这句话写的很有水平，赞一下）。随着燕京大战失利，郭荣中箭受伤归来，那些原本坚定不已的官员们，顿时摇摆了起来。夹着尾巴东躲西藏的捕风房，生存环境立刻就改变了，在某些场合甚至成了明面上的东西，甚至于宫中的宦官们都和捕风房的人，有勾连。这么一来，对大周官场上的内幕消息，甚至于西迁的消息，都传到马云的耳朵里面。

西迁？马云作为一个穿越人士，他比赵匡胤、郭荣、王朴更了解河西的重要性，在原本的历史上，在赵宋和契丹对峙的初期，在河西出现了一个新的王朝——大夏朝（即西夏），这个朝代运气极好，一直存好了将近三百年的历史，让赵宋用尽全力，也无法克平。郭荣派人去又说甘州回鹘偷袭契丹人，这对于楚国也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甘州回鹘一走，整个河西必然空虚，如果大楚能够趁虚而入，大局可定！

马云紧急召集了赵普、李骧等人，商量了一下，将在河南混战的骑兵抽调到了凤翔一带，随时准备这偷袭河西，同时，马云也将丁思瑾帐下的3万人马，抽调到凤翔，补充马光猛所部的实力。在整个北方战线上，马楚帝国呈现了东西两头进攻，中央防守，右翼水师偷袭的策略。

“点检做天子”这个具有历史意义的流言，也从马云嘴里面传达了下去，用一挑拨大周君臣之间的关系。而开封的捕风房就是接到了马云挑拨离间的命令，这才狠下心来，用出辣手，将王朴击杀在大街之上！怪，就怪王朴太不注意自己的安全了，怪，就怪王朴太过于自信，相信自己治下的太平生活。

消息传到赵匡胤这里，赵匡胤二话不说立刻，带领一帮子赶赴现场，同时封闭开封九门，严格盘查来往百姓，想找到凶手。

而正等着王朴前来觐见的郭荣，听到消息之后，更是痛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顿时陷入昏迷。风雨飘摇的大周，前途更加晦涩了起来。

“老七。。。凶手找到了没有！”烛光幽幽，郭荣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召见了赵匡胤，询问案子的事情。

“陛下。。。杀手显然是经过精密算计的，八个人同时同手，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得手了，然后分了八个方向分别逃离，增加了追捕的困难！”赵匡胤说道。

“那就是没有抓到了！”郭荣说道。

“是。不过并不是没有一丝线索的，臣以为，这起凶杀案很可能是楚国捕风房的人做下的！”赵匡胤将自己得到的一些线索，一一说了出来。

“是他们！朕尚且不忍出狠手，他们竟然如此对待真的先生！”郭荣动怒的说道。

赵匡胤却是不以为然，事关天下兄弟情又算得了什么，再说了，郭三哥你又不是没有对马云下过手，开封城下汴河畔钱清石大，难道不是咱们兄弟杀的吗？现在他们反过来杀来咱们的人，也实属正常。

郭荣似乎精神十分不济，他摆了摆手，说道：“要彻查、要给王先生风光大葬！”

赵匡胤点了点头退下去了。他前脚刚走，门下侍郎魏仁浦就前来觐见，面对着精神萎靡的郭荣，忠心耿耿的魏仁浦，还是将自己所知道的那个流言，说了出来：“陛下，今日市井上流言四起，说是。。。说是点检做天子？”

“什么？是谁在散布谣言！”郭荣有些吃惊。

“这流言是前几日出现的，今天开封府正是禁止这个流言。现在还在说这话的人，不过是些不懂事儿的小孩子罢了。”魏仁浦的话，似乎是在陈述事实，又似乎在告状。

“是他？”郭荣有些愣了。如果他精神好，他自然可以站起来和那个人剖心剖肺的解说一番，可现在，再说那一套东西还有用吗?并不是每个人都用诸葛亮的才能，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诸葛亮的赤诚忠心！

“召。。。召中书侍郎李谷为枢密院使。”郭荣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声。眼前的魏仁浦是忠心的，他可以完全的信任。

“陛下。。。”没想到魏仁浦的脸，却突然变得异常的惨白。

“什么事儿？说！”

“回禀陛下，李谷。。。李谷李大人今天中午病逝了！”魏仁浦痛惜的说道。

“什么？”郭荣愣了，一股儿无力感从他的心动掠过，让他隐隐感到对未来已经失去了控制。王朴走了，李谷竟然也走了。这两个人，不仅仅是懂军事那么简单，他们还是少见的有臣节，敢说话的人！

“召。。。召韩通为御林军总管！加赵匡胤太子太保衔，领疏密副使。召关中行营总管高怀德为殿前步军都指挥使，领枢密副使。“郭荣的命令一道道的发了下去。

他心里面在犹豫，他沉沉的念叨着王朴的名字，脑子里面想的却是张永德、赵匡胤。人心啊，总是隔着肚皮的。

“父皇，你在想些什么？”一个稚嫩的声音在郭荣的耳边响了起来。他有些吃力的扭过头来，看着自己年级四岁的儿子。儿子啊，你可知道，父皇亲自为你挑选的相父，已经去了。。。永远的去了。往昔的点点滴滴，一时涌上心头，让难以平复。如果。。。如果能够回到过去，他还希望自己是哪个在马邑城下指点江山的白衣将军。而不是。。。

看着眼前年幼的儿子，郭荣不得不振奋起精神来。他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来人，传召，任命殿前都点检张永德为中书侍郎，领袖百官。任命曹纯为开封府尹。”他要敲山震虎，看看这些人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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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长驱直入（大结局）

“陛下起疑心了！”接了诏书的史虚白静静的说道：“他想借着这次职务的跳动，看看还会有什么谣言出现没有，看看大家还有什么举动没有。可惜，太晚了。”

“什么太晚了？”赵匡胤苦涩的说道，他心里面充满了失落。家国面前，兄弟之情终于还是淡薄的。调整了张永德，却空起来了殿前都检点的职务，看起来皇帝陛下似乎有意和流言对着干，你不是说点检做天子嘛，那老子就让点检位子空起来。可是，事实上，谁都知道，点检权高位重。王朴被杀，李谷病逝，枢密院使不管是拿一个文臣担当，他都镇不住禁军，这个点检的位子就十分重要。殿前都指挥虽然只是点检的副职，却未必指挥得动禁军，特别是禁军左营。皇帝空着这个位子，显然是想看看谁会争这个位子，谁争谁倒霉。

“皇帝是布局的高手，可惜，他还是没有弄清楚，他自己的身体情况。他坚持不了太久了！”史虚白说道：“您难道没有看到，他已经迫不及待的在加封皇长子做秦王了。他的日子不长了。”郭荣的病情虽然在瞒着天下，却是瞒不过有心人。连捕风房的人都能够在宫中找到线人，更何况皇帝的结义兄弟呢，很多人都愿意和赵匡胤亲近的。这么一来，郭荣的病情，赵匡胤早就明白了。原本他或许还能活的长些日子，可王朴、李谷这么一死，他一早一晚，不会超过十五天的！

“难道，这不会是他的又一次布局吗？”赵匡胤问道。

“那我们就用高怀德，试一试好了！”史虚白说道。

赵匡胤愣了，眼睛一睁，道：“史先生，你要做什么？”

“呵呵，没什么，就是让人挽留高怀德高将军一两天，看看皇帝有什么反应！”史虚白说道：“马光猛气势汹汹，高将军就算想扔下手上的兵权，恐怕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办到的；再则京中情况诡异多遍，高将军恐怕也不想太早的插入进来。十天前，您和张大帅一同进入汴京城，可是，转眼之间，张大帅可就丢了兵权，当起了中书侍郎。中书侍郎是百官之首，可是，张大帅大字都认识几个，自然去应付那些文官呢？看起来重用，其实是把张大帅手脚束缚起来了！皇帝，还在做最后的观察，看谁忠心耿耿，看谁可以托孤。”

本来托孤的人员是明确的，王朴为首，在辅以几个武将就可以了。但是现在王朴挂了，事情就复杂了。

“您想怎么做？”赵匡胤问道，开封城的水太深，雾太大，他有点看不清道路了。

“你只用强在圣旨到达关中之前，给高大帅写封信，说说京中的情况，高大帅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史虚白笑着说道：“高大帅和您关系极好，再加上高大帅可是高太尉高王爷的儿子。呵呵。。。”

高怀德是高行周的儿子，高行周作为一代名将，历任后唐、后晋、后汉、后周而不倒，被周太祖封赏王爷的头衔，由此看见，高行周做人还是很有礼法的，他虽然不像冯道那么突出，却也是一个不倒翁。有了这种家庭氛围，高怀德难道还不知道趋利避害嘛。自己在外独掌大权，可比要急于进京趟浑水呢？

“如果行周拖延规程，那。。。那皇帝会怎么对付呢？”赵匡胤问道。

“皇帝不会怎么对付，皇帝指挥想起将军您的表现。圣旨一下，将军您可是又快又急的赶来了。至少您的衷心是没有什么变化的。在这种情况下，有了张永德掌百官，将军您掌军队，而衷心的韩通则保护幼主，托孤的人员虽然不理想，但是，皇帝也不能不如此了！”

“如果行周老老实实的回来呢？”赵匡胤问道。

“那他就是您的有一个竞争对手了。高大帅在军事上并不比您差太多的。而他的性格则比您要更柔和一些。如果他真的回来，进入到了陛下的眼里，可是您的劲敌了。”

“照先生这么一说，陛下的意思无非是试探高怀德，看他能不能托孤吗？”赵匡胤问道。

“恩，或许也在看有没有人阻止高怀德进京。”

“那。。。那我们还要做？”赵匡胤吃惊的说道。

“皇帝时日不多了。”史虚白所答非所问。

赵匡胤顿时就明白了，皇帝眼睛盯得不是关中，而是汴京城。看汴京城有没有人传递消息，而不是看关中那边能够截获到什么东西。高怀德不能进京，进京的话，就会分了赵匡胤的权柄，可赵匡胤府上的人又绝对不能出城，出城就是万劫不复。可是，赵匡胤要送消息出去，何须自己府上的人呢？

高怀德果然在关中拖拉了起来，郭荣没有了办法，他只能够加魏仁浦做了枢密使，以赵匡胤为都点检，让张永德和赵匡胤为文武百官之首，共同执政。十天后，郭荣带着满心的疑虑和猜忌离开了人世。正因为郭荣对张永德和赵匡胤两个人都有怀疑，所以，他不能够赶走一个，留下一个，也不能够全部都赶走。赶走了这两个人，高怀德不愿意回来，李重进不能够回来，余下的石守信等人，才具不足。能够信任的，也至于张永德和赵匡胤了。他留下密诏，让魏仁浦和张永德接近，利用张永德的威望，来执掌禁军左营，和赵匡胤到达平衡。可是，这平衡脆弱无比。

郭荣看到了魏仁浦的衷心，看没有看出来魏仁浦的懦弱，或许，他早就看出来了，但是却找不到别的人来替代。郭荣看到了张永德武人做文官的不舒适，却没有看出来张永德烦躁的脾气。

五天之后，赵匡胤提出来要西迁。朝廷上面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只不过，张永德、魏仁浦、赵匡胤，甚至是王溥都知道这是大行皇帝郭荣的遗命。尽管反对的人很多，但是，他们还是强行通过了这个方法。

西迁并不是崩溃式的大逃窜，必然要有人被流下来。于是，赵匡胤玩了一个枢密院议事，把张永德排除在军队之外，而独立面对戳戳比人的赵匡胤，魏仁浦软弱了下来，用一平衡的禁军左营居然被留下来殿后。捕风房趁机造谣生事，京中打乱。很多别有用心的人，纷纷跑到张永德的府门前，要求张永德站出来阻止单独将左营留下来。

张永德想了想，丫说的还真的挺有道理的。于是，他挺身而出。可是，这与皇帝的诏书又有冲突，诏书上说的是，张永德管政务，赵匡胤管军务。两个人于是闹的不欢而散。西迁顿时停滞了下来。

正在这个时候，在宋州的李重进突然表示，他愿意为前锋西迁。或者，丫就不要西迁。因为有谣言说，朝廷一西迁，他李重进就要勇挑重任留在中原和契丹、楚国作战。这重任，谁爱挑，谁挑去，哥们可不奉陪了。

李重进跳出来之后，彻底触动了赵匡胤的杀机。毫无疑问，在大周三驾马车里面，赵匡胤显然是想把李重进同学永远的留在中原的，而张永德已经离开了军队，一旦到了河西，张永德就很容易收拾了。可现在李重进跳出来了，同意的话，到了河西，他赵匡胤想一言九鼎就难了，李重进他根本就控制不住了。不同意的话，李重进又不答应。

在赵匡胤对李重进动心思的时候，张永德无疑在对赵匡胤动着心思。和历史上的张永德被贬斥出京师不同，现在郭荣死了，张永德竟然还是手握重权的。他能不动心思吗？于是，朝堂上出现了分歧，赵匡胤想找李重进进京，然后在收拾李重进，免得淮北一线彻底崩溃，而张永德怀疑赵匡胤找李重进进京是来威压自己的，毕竟，李重进这丫明地里是要求西迁的！

于是，张永德抢在赵匡胤的前面，对赵匡胤出手了！可赵匡胤早有提防，反手竟然把张永德给拿下了！这么一来，在宋州的李重进立刻就毛了，丫的，你姓赵把老张给干了，现在又来约哥们我，哥们难道看起来那么脑残吗？李重进在别有用心的人的煽动下，公然的指斥赵匡胤叛国。丫紧急联系了一下楚国，带着军队回汴京讨伐赵贼去了！

两军在汴京城下一场大战，李重进战败，可是赵匡胤还没来得及高兴呢，楚军的大队人马就涌了过来。朱元大局北上，而丁思瑾的军队有拿下了洛阳，断了中原和关中的联系，赵匡胤无奈之下只能北走河北。

朱元乘胜主机，超过大楚和河东的协议。都到了这份上了，河东还没有出兵呢。哥们吃饱撑着了和你河东讲盟约！

赵匡胤带着幼主一路狂飙到燕云一带，找到了石守信。众人商议一番，仍然准备西迁。可是，楚军攻占河北的消息已经传来，军中发生分裂，一部分人跟随赵匡胤西走，一部分人则投降了楚国。而楚国和契丹也在燕云撕破脸皮大打出手。楚国脸皮毕竟厚一些，他先下手为强，击溃了契丹，将契丹势力驱逐出了燕云十六州。契丹势力大弱，被迫称臣。河东一看这局面，犹如寡妇死了儿一般，彻底绝了念想，虚晃几招，最后终是投降了楚国。

而赵匡胤一路西行风尘仆仆。好不容易来到凉州城下，竟然中了楚国的埋伏。楚军的骑兵早就在甘州回鹘出兵之际，就趁机拿下了河西。赵匡胤仓皇而逃，几经波折之后，最终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马云至此基本上统一了天下。。。

带着一点点遗憾，本书暂时告一段落，或许很多兄弟都不会满意，觉得太仓促。我也不太满意，在我心中它还没有完结，也许有一天，冲动再次降临，我会再慢慢补充一些，写一个完全架空的下集。谢谢读者们不断的支持，谢谢**的编辑们。写书的生活在继续，希望下一本作品能让大家喜欢。再一次致歉，再一次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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