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梁》

作者：烟草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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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冬雨

第一章 怒夷

200４年11月的一个飘着细雨的清晨，在这个地处西南的内陆省城长途汽车站，寒意袭人。连一向勤劳，这个城市最早起一批人中的环卫工人，都用棉衣和手套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外面再蒙上雨衣，埋头清扫着街道，少了往日与相熟的街坊之间的热情招呼。

尹扬提着一个简单的旅行包，穿一袭在美国留学时买的，已经穿了有８个冬天的黑色风衣，将手中车票递给正跺着角，鼻子冻的通红的剪票员剪完票，就登上了去往古川的长途汽车。尹扬随便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刚刚坐了下来，就马上又站了起来，没有装暖气空调的长途汽车的坐椅传来的寒意，将尹扬激灵的刺激了一下，使本来还有些昏沉的脑袋清醒过来。早上妻子那没有表情的神情又浮现在尹扬的眼前，经过一晚上的从理解到劝说到建议到忠告到失望再到愤怒，妻子确实累了也倦了......

尹扬是1996年回国的。在拿到硕士学位文凭后，本来想继续攻读博士学位，国内却传来父亲病危的消息。尹扬便起程回国，陪伴父亲走过了老人最后的三个月，看到憔悴的母亲，尹扬便没有再去美国。凭着自己经济管理学硕士的学历，进入了一家法国知名公司，经过5年的努力工作，用自己的出色的工作能力，得到了公司驻中国事务部总经理的高薪职务。期间也结识了妻子周歆，一位来自北京同样任职外企的审计师。两人丰厚的收入和和睦的生活让旁人羡慕。

然而却在2002年3月的一次欧洲之行，让一切有了些变化。尹扬是去欧洲叙职的，同时还将参加公司的年度会议。

与他同样来的还有公司派驻世界各地的高级主管人员．在巴黎的一个星期，尹扬被尊重的接待，礼貌的交流，却又被客气的冷落在一旁。

举个例子，在公司的酒会上大家互相交流，热烈讨论，但尹扬却很少有参与的机会。不是尹扬孤僻，他曾试图与同样来自各地的同事一起喝一杯。但只要他一过去，对方就会很礼貌和他招呼，互致问候后就随意的散去，重新再形成或参与到另一堆。而那一堆中肯定没有尹扬，尹扬除了自己喝光手里的酒拿着空杯要么再让侍应生重新倒满，要么就只有到阳台上去看看巴黎的夜景（这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所以以后类似的活动，阳台就是尹扬放飞思绪的地方。）

虽然这比较糟糕，但和后面的事情比起来又算不上什么，前面只可以说尹扬有点失落，后面则是愤怒。

在几天后开的年度会议上，按照排序尹扬在第六位发了言．紧随其后的是同样来自亚洲的某位主管，在谈到去年的销售很惨淡时，对该分公司在前几年因销售不理想的积压的产品做出了建议：“建议在中国区域销售。原因是：一、中国有庞大的消费市场，而且消费者没有挑剔的习惯，只要产品能够用，他们就很难识别产品的技术含量和考虑该产品是否领先？性价比是否合适？二、中国一向迷信西方制造的先进与可靠，只要把商标重新贴上去，更改一下包装我们就可以利用中国本土的广告资源进行宣传销售，比如找几个明星包装处理，依照一贯的经验我们可以很容易的打开市场．相对成本比较低。而且价格还不需要调整，我们只需要告诉他们几年前我们在欧洲的销售价格就可以了。三、中国官方对市场还是缺乏监管力度，不象在日韩一旦出问题很难处理，甚至会被剔除出市场．这个风险成本太高。四、中国本土企业没有什么竞争力，不会给我们太大的阻击。那么相对于中国同样是出口市场的其他有竞争力企业，并不会给我们制造难题。我们可以用资本运做和部分技术优势很容易攻陷这个有十几亿人口的消费群体。”

下午，尹扬接到了堤尔先生的邀请去喝下午茶。堤尔先生是公司第二大股东也同时是公司的CEO。

当尹扬走进堤尔先生位于香榭丽舍大道的办公室时，被引领进旁边的一个小阳台．小阳台正面对林荫大道，可以看见塞纳河静静的河水。春日的阳光从顶棚倾洒下来非常舒适。

就在尹扬享受着阳光与与巴黎的风光，54岁的堤尔先生走了过来：“嗨，尹，喜欢巴黎吗？”

尹扬赶紧站了起来：“感谢您的邀请，堤尔先生！巴黎很美丽。”

堤尔先生走过来轻轻的拥抱了一下尹扬：“希望巴黎能够为你放松一下忙碌的工作带来的紧张，你太太还好吗？她的长头发很美丽。”

“谢谢堤尔先生，她很喜欢自己的工作，而且最近热爱上了瑜迦，每天都在努力锻炼！”尹扬微笑着回答，心里对这个工作五年见面不过两次的堤尔先生有了一丝感动。自己不过是公司在全球5000员工中的一员，堤尔先生居然还记得２０００年自己刚刚升任中国事务部总经理时，带着周歆参加的酒会上与堤尔先生的见面，那不过3分钟。

堤尔先生打了个手势，让旁边的助手把点心拿了上来：“喝点什么，尹？茶还是咖啡？”

“我喝茶。”尹扬一边说一边对旁边帮自己准备纸巾和餐点的工作人员点头致谢。

堤尔先生拿起调匙轻轻的搅拌了一下咖啡，说道：“尹，去年你们的工作很出色，成功的打入了中国北方市场，这样我们加上南方的市场分额，我相信今年我们会有一个很好的业绩提报给董事会。我个人已经建议将给予你加大红利分成。”

塞禺格公司是一家以传统的制船业起家的公司，后又将电子、通讯分离出来，收购了德国和丹麦几家从事这个行业的公司成立了塞禺格电气与塞禺格通信。在尹扬加入公司的时候，正是公司组建塞禺格航务公司的时候．在中国的业务主要集中在通讯电子和远洋运输业务的开拓。在苏州和张家港有两家工厂，生产软式线路板和电池。上海、北京、广州则设有分公司开展运输业务，深圳有一家合资的塞禺格（深圳）通信电子有限公司。主要从事GPS的制造．但主要是组装，核心部件全在法国和丹麦，德国则是研发中心的所在。去年主要是在西阳签定了意向合同，一家合资的制冷设备公司．准备生产航运用的大型制冷压缩机。这对发展我国的大型精密加工有相当的意义．所以尹扬全力在促成此事，这也是欧洲之行的一个重要目的。

当听到堤尔先生说到此事时，尹扬非常高兴：“堤尔先生，我提交的报告和与西阳方面洽谈的资料您有什么意见吗？”

堤尔先生微微一笑：“尹，在报告中我听到你谈到了中国目前发展的境况，告诉了我中国目前最需要什么？他们的市场份额有多么空缺，他们的政府有多么热心和多么希望我们的投资，以及对我们的优惠。但亲爱的尹，你忘了告诉我，我们的投资目的是什么？什么样的介入会让我们在现阶段可以得到最大的收益回报？法国政府会允许我们做多大程度上的技术转让或共享？别忘记中国还是一个发展中国家，以及与之相关的国际条约。”

尹扬抬头仔细看了看堤尔先生的表情，他努力试图找出堤尔先生的变化。但堤尔先生还是带着微笑很安详的看着他：“尹，我想我们合作的方式是：中国方面允许我们占股51%，设备由我们购买进去，按我们的要求进行组装生产。我们将派出主要技术人员，相关设备和技术资料除我们的工程师外，中方人员必须要得到巴黎的授权才可以进入。”

尹扬考虑了一下，说：“这虽然有点难度，但可以谈。”

“呵呵。”堤尔先生笑了起来：“另外，精密加工由德国工厂负责生产，西阳只负责组装和包装，相关加工费用按行业规则支付。中国将只引进塞禺格船厂下属工厂的四条流水线进行生产，需要支付8400万欧元。中方如果资金有困难，我们可以不收取现金，而用设备价值抵当公司所需要出资股份的部分资金。”堤尔先生微笑着无视尹扬越来越有些木然的表情，继续说出他的“意见”：“另外，中国的钢铁。。。”

回到酒店的尹扬一片茫然，这就是标榜公平和开放竞争的的西方！？

今天注定是个失落的夜晚，巴黎的夜晚正变得有点阑珊和寒冷.

依据堤尔先生先生的意见，西阳工厂将不具备任何研发和高精度加工能力。只是一个利用廉价的中国劳动力和土地以及优惠税收政策的低附加价值生产企业，中国将无法从中得到任何腾飞所需要的动力。哪怕是在西方已经看起来很微不足道的，他们也拒绝提供。

更为恶劣的是中方还需要为他们即将淘汰更新换下来的流水线买单。价格还非常高昂，真正是按照几年或十几年前的全新设备的价格卖给我们。经过这些，尹扬对后面的关于总部决定将积压品向中国市场原价倾销；对中国有价值的国有资产进行评估，直接或间接对其进行兼并，包装以后榨取最后价值等恶性掠夺。。。。。。尹扬已经有点免疫了！！

活生生是一场重现在今日的对中国的利益瓜分，而自己正是其操作的一个道具。

回到北京后，见到了西阳方面一直等候在这里西阳市主管工业的李副市长和准备合资的西阳市某重工机械厂的领导。尹扬有些苦涩，他艰难地将堤尔先生的意见转达给了他们。

机械厂的党委汪书记“砰”一拍桌子：“无耻！他们妄想。”

而李市长则有些失落：“机械厂是我们7、80年代的明星企业，有过辉煌的历史，对西阳甚至对国家都做出过巨大的贡献．虽然塞禺格方面提出的要求有些苛刻。但我们还是愿意谈。”

看到尹扬有些疑惑的神情，李市长吸了一口烟继续说：“做为都是中国人，我可以以个人谈话的方式很坦率的和你讲，第一、我们中国人口基数大，就业压力自然就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个严峻问题。人们的就业问题得得不到妥善解决，就会影响整个社会的安定团结。也就谈不上经济建设、法制建设等等。西阳有近40万下岗职工现在还没有安置，机械厂就有近2万职工和家属．我们首先要做的是稳定社会，解决就业问题。如果这都解决不好，就是对人民群众最大的不负责任！，第二、机械厂缺乏资金和有竞争力的产品，财务状况非常糟糕。市政府现在又面临基础建设的重大难题，财政上很难再扶持机械厂。何况现在是市场经济，我们不能总是事事帮一把的态度，那样会拉垮整个西阳的。第三、和塞禺格合作，我们可以轻松的进入欧洲制船业，这对锻炼我们的队伍有很大的意义。现在虽然看来情况没有我们希望中的那么美好。但只要在中国，只要我们开始合作，我想问题和分歧总有办法逐渐解决地。我想堤尔先生也是很了解中国，很清楚我们的情况，才会做出这样的要求。尹总，看样子在中国塞禺格不只有你这么一个渠道啊！”

汪书记听了李市长的话，本来满脸的怒气也逐渐被一丝悲伤代替。他想起了那些已经两年只拿80元生活费的职工；想起了老劳动模范为了老伴的医药费，每天在广场帮人擦皮鞋。那双曾经被称为西阳第一万能手的钳工行业的巧手，现在被鞋油染的污黑。天这么冷，老师傅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还有自己亲手点将，将哈工的高才生挖到自己工厂，一手培养起来的年轻副厂长。为了小孩的学费去开出租，结果出车被一帮流氓砍伤左手......

看着两位领导，尹扬突然感觉到心里空空地。

回到自己的豪华办公室，尹扬告诉秘书下午自己不接见任何人。他把自己埋进了办公桌后的皮椅中，脑袋里反复的旋转着一个个问题：我每天工作的意义是什么？或者说我有理想吗？我的存在有什么价值吗？我的生命如我父亲一样无悔吗？民族对我们每个人而言代表什么？中国经济未来应该向哪一方面发展？

这些问题让尹扬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中，他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思考过。从小他就被教育要听话，小时候听父母的话，上学听老师的话，长大参加工作要听领导的话。他很少思考自己行为的意义。

中国制造一直在世界处于一种比较尴尬的境况，外界对中国的印象就是中国的美食、中国的长城和故宫、中国的瓷器、中国的茶叶。。。。。。而中国制造则是中国的衣服、中国的打火机、中国的小五金等等。我们的民族就是这样被外面的世界认知。

我们缺少了一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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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冬雨

第二章 入仕

“叮。。。。。。”通话器响了，尹扬按下通话键。里面传来秘书甜美的声音：“尹总，你太太的电话，是否接进来？”

“恩。”尹扬回应着，随后就听到周歆的声音：“还在忙啊？什么时候回来？今天不是要陪妈妈去体检吗？”

尹扬猛的想起来妈妈最近好象话语非常少，经常一个人独处让周歆和自己很担心，就约了个心理医生,想给妈妈做做心理辅导。为了不让老人有其他的想法，便告诉老人是去进行例行体检。尹扬赶紧收拾起那些思绪，开始整理办公桌，准备去接妈妈。

忽然他的目光被桌上的一张照片所吸引，那是父亲年轻时候在延安的照片。照片上父亲的笑容是那么充满生气，一种从心底发出的喜悦从父亲的全身洋溢出来。然而吸引尹扬目光的却是父亲后面的一副标语，虽然只有“为中华崛。。。。。。”几个字并不完整，但尹扬还是知道这是周总理的立志名言“为中华崛起而读书”。似乎一下尹扬心里那根弦被拨动了，一种明朗似乎出现。

在陪妈妈看心理医生的过程中，尹扬一直处在走神的过程中。他似乎找到了什么？却又抓不到要点或者说具体的东西。也许他想自己应该和周总理一样，为中华崛起而努力。但怎么去做呢？中国目前最需要改变的是什么？这条让西方又爱又怕的巨龙它需要什么样的血液才可以让它腾飞？从而龙翔九天，让发自天际地龙吟声响彻寰宇。全世界都或敬畏或亲近地仰视它。想到自己也许将之做为奋斗的目的，尹扬有种热血在心中咆哮的激动和兴奋。但如何去做却又让他有点迷茫。。。。。。

回到家中安顿好妈妈，刚刚走进书房就听到了电话的声音，看了一下屏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是法国来的长途。熟悉的电话号码，来自自己顶头上司奥里格地电话。

尹扬轻轻皱了下眉毛，收拾起心情，看了一下时间16：26，便飞快的换算成巴黎时间，按下接听键：“早上好，奥里格先生！”

电话传来了奥里格的声音：“哦，抱歉，尹！我打电话到你的办公室，但你的秘书说你出去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奥里格曾经是中国方面的法方代表，和尹扬共事了大约两年。对尹扬的工作狂作风是很有体会的，他知道尹扬不是有紧要的事情是不会提前走的。

“没有什么，我陪妈妈去看了医生。”尹扬礼貌的回答。

“你母亲还好吧?愿上帝慈爱她。她可是一个好人！烧的中国菜棒极了。”电话里奥里格很关心的问道。他在中国的时候曾经来过尹扬的家，对尹妈妈做的菜赞不绝口。

尹扬苦笑了一下，这就是西方的人性化和绅士风度。一手拿刀一手拿叉，对中国这个诱人的大蛋糕虎视眈眈，又在极力保持着所谓的文明地绅士风度。果然，奥里格话音一转：“但尹有件事情你必须要尽快处理，昨天我和堤尔先生谈了一下。他对西阳是非常有兴趣地，希望尽快看到结果，这也是董事们的意见。所以你要加快速度。”

尹扬心里动了一下：“但西阳方面对我们的要求似乎很犹豫，他们提出了要研究一下我们的要求！”

“哦！堤尔先生提出的要求绝对不可以更改，其他方面可适当让步。我们只需要控制它五年就可以了，五年以后该死的谁知道呢？那时候我们新的工艺和流程早就建设起来了。我们现在需要稳定市场分额和多方面套现现金，以不影响公司的其他业务的正常运转，你明白吗？”奥里格的声音有些不愉快和不耐烦，似乎对尹扬的犹豫有点不满意：“记住，西阳方面不外提出人工和场地或资金与税收等方面的要求。你尽可以和他们谈，尽量争取最符合我们利益的条款，如果感觉谈判很艰难你就说你无权决定，需要将相关资料传回巴黎，大约需要两周的时间等到巴黎指示后,才可以继续展开谈判。如果几次这样西阳方面慢慢就会着急，他们的市政府和那些下岗员工会帮我们给他们压力的，他们会松口地。”

。。。。。。

长途汽车突然抖了一下，把尹扬从记忆中惊醒。原来车子已经发动了，正驰出省城。尹扬要去的古川是个革命老区，一个非常偏远的地方。省城每天只有一班车发往那里，所以尹扬不得不天刚刚蒙蒙亮,就爬起来坐车。现在已经七点半了，周歆应该准备上班了吧？可能有段时间不能够回省城和见到周歆了。希望她好好的照顾自己，争执慢慢的总会消除的吧！尹扬安慰着自己。

想到与周歆昨晚的谈话，尹扬有些无奈和痛疼。尹扬是去古川上任的，他被调往古川任职县委书记。

那次塞禺格与西阳的合作，虽然尹扬努力争取和协调，帮西阳争取到让李市长满意的合约.但尹扬还是很失落。那种抬不起头，直不起脊梁，看到自己的同胞在自己家里被对手攻击的连连退步，是每一个国人都感到耻辱和愤怒的，而这种情绪到了一定程度就成了悲伤担忧。就如同为自己母亲的身体悲伤担忧一样，尹扬也为祖国母亲悲伤担忧。而更进一步就成了失落。

虽然自己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但却偏偏没有具体行动方向的那种无力感缠绕着尹扬,让尹扬感到有点窒息了.尹扬坚持了一个多月，实在忍受不了便坚决辞职了，法方的种种挽留都没有改变他的决定。

辞职后尹扬打了个电话告诉了李市长，告诉他们以后的接洽对象和他个人在遵守职业道德情况下对机械厂的一些建议。

李市长很久没有说话，尹扬就礼貌的挂了电话。结果不到三分钟李市长的电话打过来了，这让尹扬很意外，接通后李市长首先问他今后的打算。在得知他没有具体的打算的时候，李市长向他发出了邀请，虽然尹扬以没有从政经验婉拒了。但李市长的一句话让尹扬有些心动“中国不是靠一个人就可以腾飞地，它需要我们几代人一起努力。同样，一个人的影响也是有限的，他缺乏必要多的资源和平台，这样他可以创造的价值和努力的结果也会被成倍数的缩小。所以我希望你到政府来，我们有志同道合的同志,又有党中央的励精图治，虽然现在我们还很艰难，但不可否认我们每天都在进步。如果你现在还没有考虑好，我建议你可以看看党的一些文献和相关政府的一些文件。边看边思考，帮助你做出正确的决定。”

尹扬接受了李市长的建议，开始阅读中国政府部门工作方面地报告文件与几代领导人的文献著作,以及学习党中央首长的讲话精神。并经常与李市长进行讨论，互相交换观点和心得。

并在李市长的建议下，尹扬在02年5月加入了党组织，成了预备党员，介绍人是爸爸的一位战友，老党员了，所以很顺利。接下来又去了党校进行了更系统的学习。

03年10月下旬尹扬进入了政府部门。但不是李市长的西阳，而是通过西南某省的公开招聘进入了省商务厅做副巡检员。但工作了半年多就因为城西高新开发区招商问题上,与刘副厅长发生了严重分歧.

当时引进的是一家德国的汽车供应商，专门从事大型重工机械轮胎生产。项目非常不错，尹扬也很赞成。但后面在陪同过程中看到了双方的合同草本，尹扬大吃一惊，对方居然要我们国内承担40%的销售额度，靠中国市场消化40%近20亿的重工机械轮胎？省里根本没有任何重型机械制造企业。国内也仅有几家大型的制造企业，但大部分都带有军工性质，这又与合同上提出对轮胎使用厂家需要进行技术共享有冲突。

尹扬敏感的感觉这里面不对，便示意工作人员以中休早茶名义暂时停止了会谈。在休息间向满面红光的刘副厅长进行了汇报。本来应该慎重的暂时放缓谈判节奏，将工作重点转向对对方的资质重查和对合同文本进行重新论证。但没有想到兴致正高的刘副厅长大手一挥：“小尹，你太没有魄力了，中国这么大的市场还怕没有销售渠道。只要我们造的出来，品质过关，就不会没有销路.这对提高我们今后重工机械的生产是极具意义的。而且这次是近40亿的项目啊，同样对我们省经济建设的意义是非常重大地。”

下午的谈判让尹扬越发不安，对方根本不谈相关方面的问题，而是投合我方代表感兴趣的投资额度，税收政策及用工问题。尹扬插空提出来的问题对方只是轻轻带过,不涉及根本和实质性的问题.

晚上尹扬特意委托北京的朋友找了一家香港专业的咨询公司进行了商业调查。结果使人非常担忧。拿到结果尹扬向厅里做了汇报，厅里研究了一下，让刘副厅长与对方进行了补充确认。

尹扬在再次看到合同草本时，有些愤怒了。居然没有对有问题的地方进行实质性更改，而只是在文字方面做了修饰。

尹扬便以专题报告的方式报告了省政府，要求对谈判进行专家评审和对对方展开商业调查。

损失虽然避免了，但事情对尹扬的影响却没有结束.他变成了商务厅不受欢迎的人。因为他给商务厅脸上抹黑，无视上级,办事没有组织程序等等。

但对这件事情的发展，尹扬是从同事的脸上猜测事情的发展的方向和所发展到的程度的。因为在整个商务厅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回避他，都只在后面悄悄议论他，他了解不到任何情况，甚至正常的工作都没有办法开展，陷入了半停顿的状态。

直到9月底的一天，省委组织部突然找他谈话，他才知道事情对他最后的结果。他被调任到古川县任县委书记。在他去省委组织部办理手续时候，却意外的遇见了考试中自己面试的主考官省委的巩副书记。

已经有些从政经验的他和巩副书记打了声招呼，就站到了旁边，准备让巩副书记先行。不料巩副书记却走到他身边，伸出手和他紧紧握手；“小尹，你干的不错，干的很好！”

感受到巩副书记手上传来的力度，尹扬的眼泪突然潮湿了眼睛。他使劲的点头：“感谢书记关心！！。”

知道尹扬被平调到偏远县城这个消息的周歆在他下班后，主动点亮了烛光，为他准备了红酒。表达着她对尹扬的爱和关心。但她不赞成尹扬从政，她认为尹扬的性格不适合走仕途这条路，事情的发展似乎也在证明自己判断。

在一番缠绵后，周歆趴在尹扬的胸口上幽幽地说；“要不我们回北京吧，妈妈也在那里呢？我们回家。”

看到尹扬没有说话，继续说：“我把我爸爸妈妈接到北京和你妈妈住在一起，但他们也不习惯北京，你知道我爸爸妈妈喜欢甜食和米饭，你妈妈又是面条的最爱者。所以阿姨说搞饭好累哦，呵呵~~~~”她说着用手打了一下尹扬的胸膛：“说话啊！你有什么打算啊？我工作不用你操心，凭本小姐的能力，在哪里不能找到工作。甚至你的我都已经联系好了，是国内一家大型企业，他们看了你的简历，非常满意，开出了年薪60万并有5%的分红的聘用待遇。”周歆很是得意的笑着。

尹扬没有说话，他并不准备去任何地方，骨子里的傲气和倔强不允许他当逃兵。何况他的人生的方向早已决定，那胸膛的血还是滚热地。他现在想的是下午和巩副书记的那次碰面，原来他并没有被完全孤立，这种感觉真好。人是需要同志和目标的，这样的生活才更有意义。

结果在尹扬最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后，周歆的反应异常激烈.这样的局面一直持续到尹扬最后出门的今天早上，尹扬本来不用坐长途汽车去古川的。县里已经安排了司机这个周日过来接尹扬去县里上班，但尹扬实在不想继续这种冷战，再持续下去可能会在他们中间造成不可弥补的裂痕。还不如暂时双方冷静一下，搁置争议嘛！！

想到这里，这位新任的县委书记，一方大员有点自嘲和落寞的笑了笑。如果，如果周歆和自己一起去古川,该是多么愉快啊!就象自己来省城的时候，两个人像旅游一样一路欢笑着走来。尹扬突然又觉的自己很自私，周歆去那里做什么？她的舞台似乎在那里没有着陆点。

车已经驰出省城很长距离了。摇摇晃晃中尹扬慢慢的陷入浅睡眠中，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好好的睡一觉了。。。。。。

前方的路绵延着向陌生的前方伸去，那里会是什么样呢？一切都是不可预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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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冬雨

第三章 赴任

一阵剧烈的颠簸把迷迷糊糊的尹扬晃醒了，尹扬睁开眼睛往外面看了一眼。雨已经停了，天灰灰地，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了。现在车正行驶在一条坑坑洼洼的公路上，车速已经明显放慢。

啊，不对啊！！尹扬突然想了起来，到古川走的全是是省道啊？怎么走到这条像是乡镇级公路上来了？难道坐过了？赶紧站起来叫司机：“师傅，是不是过了古川县城了？”

“还没有到呢？刚刚进入县境不久，到县城还要两个小时左右。如果不顺利的话可能要三、四小时呢？”开车的师傅一边紧紧的盯着路面，一边随口回答尹扬。

“可不对啊，到古川不是全走省道吗？”尹扬质疑地说道。

“哎~~~，那位乘客你坐好。司机正在开车，请不要打扰！这段路况很差，属于事故易发地段！”售票员站了起来，招呼尹扬坐好。

旁边一位身体有点稍胖，约二十五、六岁的女孩却接过话：“这就是省道，已经好久没有修了，都烂的不象话了。有的地方坑有几米长，一不小心车就陷进去。”

“小姐，为什么会没有人修呢？”尹扬问道，已经到了自己以后就职的地方了。他想随便聊聊顺便了解点情况，旁边这位女孩一个人带了好几个大的编制袋。看她上车时候和售票员打招呼，知道她是古川县城一个卖衣服的工商个体户，经常跑省城，应该比较了解情况。

那个女孩笑了笑：“别叫我小姐，怪怪地，不了解的人还说不定怎么误会我呢。我叫许艳，是城关路天雅服装店的老板，看先生的样子不象做生意的？又不是古川人，你去古川是去访友还是旅游？”

看样子这个许艳很能干，而且很泼辣，观察力也很强。看自己言行举止就知道把自己的职业猜对了个五成。但尹扬在商场历练了这么久，又在省厅呆了有一年多，是不会轻易交出聊天主动权地。他避开许艳的问题：“许小姐，你还没有告诉我这路的事情呢？”

许艳有点诧异的看了尹扬一眼，停顿了一下才说：“先生，我有点猜不出你是做什么的了。不过我可以先告诉你这路没有人修的原因，是因为穷。修路班早就歇伙了，每年公路局只是招几个临时工用拖拉机拉点黄泥巴填一下。现在刚刚进入县境，填路的地段还有很远呢！”

“哦。”尹扬没有继续追问。心里有点奇怪，省道的养路费每年是有财政预算的，怎么会没有钱呢？

但许艳却似乎有了聊天的兴趣：“先生，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到古川来做什么呢？我已经回答了你，你不回答我似乎有失风度哦！”

“你观察力很强地，你猜猜看？”尹扬随意的笑笑。

许艳却很认真的打量了尹扬几眼，摇了摇头：“我每天卖衣服要和很多人打交道，我要估计对方的身份和职业,以方便给对方推荐合适的衣服。但先生你我有点猜不出。看先生穿着,你身上的风衣做工很考究，不是一般人可以消费的，先生的收入应该很高。可衣服却又显的有点年头了，袖子稍稍有点起毛。却又不符合先生收入高的身份；如果说先生你买不起这么昂贵的服装，只有这么一件让你很珍惜。可你的衬衣又是名牌，看你的衬衣的整洁就知道先生良好的修养和品位。如果说先生是做大生意的老板，可古川似乎没有什么吸引你的地方？所以我猜不出先生来古川做什么？除非访友或旅游。”

尹扬也有点佩服这位卖衣服的老板娘了，他说：“为什么你不猜我是政府人员呢？”

许艳撇撇嘴：“不可能。，如果你是当官的。看先生的谈吐衣着肯定是级别很高的干部，那样你还坐这车？？再说如果是,那么古川的干部，现在早就拍马迎到县境门口了。”

尹扬不想再继续了，便说：“我是到你们县城公干的，没有惊动衙门。”

“微服私访啊！！”许艳叫到，车厢有几个人回头看了看。倒让尹扬有点尴尬：“没有，我顺便路过办点事情。”赶快结束谈话，他可不想在这里说出自己的身份。到一个还不熟悉地环境中工作，开始最好不要有太大的动静，先低调点了解清楚情况再说。

何况他现在对古川还是有点抵触的，一个基本没有什么基础工业的农业贫困县，他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什么？对农业他太陌生了。

许艳却很有兴趣的看着尹扬，这个人有点意思。也许他真的是政府官员呢？看他样子和自己以前接触的那些当官的有太多的不同了，谈吐很有礼貌,见识也很广,似乎有点让人难以接近，却又让你在和他的谈话过程中感到很愉悦。衣着很有风度和品位，代表这个人的修养非常不错，是个有生活。。。生活质量？对，用现在时髦的话说就是有生活质量的人。这样的人当官应该很有意思吧！？

许艳是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高中毕业就到县氮肥厂工作。因为性格开朗活波,很快就从车间调到厂务科工作，负责文艺宣传那一块。当时可被誉为县氮肥厂的百灵鸟。

她看到自己刚刚的叫声让尹扬似乎有点尴尬，她偷偷笑了笑。起身坐到了尹扬的身边的空位上。这让尹扬更加有点不自在，尹扬还没有碰到过如此胆大的异性呢？他身边因为工作关系一直有很多的女性存在，但她们都很矜持和礼貌，彼此的分寸都把握的很好。

想到这里尹扬有点恼火了。山里女子泼辣，古人诚不欺我啊！

许艳却转头看着尹扬，眨了眨眼：“你别那样看我，我们小地方的人不像你们城里的女孩。一个个象孔雀似的，两眼望天，说话拿腔捏调。累不累呀！”

她的话倒把尹扬给逗乐了，尤其她对城里女孩的形容一想还真有点像。对这个直率的姑娘也有了一份好感。

车速慢慢的快了起来，看来快接近县城了。突然在拐了一个弯的时候，售票员站了起来喊道：“睡觉的旅客醒醒了，快到清水集了。”那些本来还有点昏沉的旅客马上坐直了身体，并且开始互相集中坐到一起。

尹扬还有些莫名其妙地时候，许艳推了推他：“我们坐到前面去。”

“为什么？”尹扬问许艳。

许艳一边站起来一边说：“这个地方流氓很多，很快他们就要上车了！你快的起来走啊。”

尹扬跟着许艳往前面走，心里有点不以为然。两人在售票员为他们准备的地方重新坐了下来，看样子许艳和售票员们关系不错。

尹扬以为清水集是个很繁华的地方，谁知道几分钟后,车开进了一大堆塑料帐篷中，塑料帐篷下支了几块木板，上面摆了一些东西，看包装和表面是一些非常廉价的商品。每个摊位后面都站了一个摊主，在那里使劲叫卖。

车开了几分钟也没有开动几米，因为人很多，路面上人和东西挤成一堆。尹扬问：“他们这是做什么？为什么不归行入市，这样不影响交通吗？”

售票员“噗嗤”一下笑了起来：“你以为这是省城啊？还归行入市呢？他们那点东西恐怕连店租和交税都不够！”

许艳瞪了售票员一眼，对尹扬解释说：“这是附近乡村约定的逢五逢十的集市，大部分是农户平时的农产品。每个的量都很少，如果坐车去镇里的话，车票和市场的管理费就要十几块，对他们来说是很大的负担。”

尹扬不做声了，心里对古川又多了份认识：“穷”。

车突然刹住了，被前面一堆人堵住了。只见几个戴红袖章的人一边对一个老人骂骂咧咧，一边强行把几只鸡往一辆四轮车上装。老人浑身是泥，拼命的拽着不放。布满皱纹脸上的两眼发出绝望和悲伤的眼光。

“这班强盗又在乱收费了。”售票员愤恨的说。

许艳把头伸出窗外，对那几个人喊：“哎，你们做什么？放开那老人，他的钱我给了。”

几个红袖章听到有人喊，抬头往这里看了一眼，没有理睬继续往车上装东西。许艳一看马上站了起来，让司机把门打开要下车去。售票员赶紧拦住：“小艳，你做什么？”

“开门。”许艳怒叫：“把门打开，我去帮老人把钱交了。这哪里是收费，简直是抢！”

司机把门打开，从门后面拿了把扳手准备跟着许艳下去。

尹扬把司机叫住：“师傅，你看着车，我下去看看。”司机看了看尹扬，点了下头。但没有坐回去而是站在车门口。售票员对尹扬说：“小心点，他们很蛮横的。”

尹扬走到人群边，许艳已经和那几个人吵了起来。双方用的是当地的土话，尹扬听的有点不是很清楚。正在他还没有看明白的时候，那几个人把许艳用力一推，鸡往车上一丢，就准备上车。尹扬赶紧扶住许艳问：“怎么回事？”

许艳气的眼睛都红了，说：“这班强盗，说老人态度恶劣，抵触执法。非要没收东西。”

尹扬轻轻把许艳拉到身后，走到那几个人旁边平静地问：“你们谁是负责人？”

几个红袖章看了看尹扬，估计是在猜测尹扬的身份，看尹扬一口普通话，气度不凡。有一个人站了出来：“我是！你是做什么的？”

尹扬眼睛直逼那人：“你们是什么部门的？”

那人看到有点不对劲，就说：“关你什么事？我们按市场管理制度办事，有什么事情找县委说去。”回头冲几个手下喊：“我们走。”

尹扬怒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正要训斥，又没有做声。转身走到那个老人身边：“老人家，您没有受伤吧？”

老人傻傻地站在旁边，一言不发。许艳走了过来，有些复杂的看了尹扬一眼，站在老人身边轻声安慰着老人。旁边的群众都在摇头，同情的看着老人却没有人吭声，看样子是习惯这样的情形了。也说明这样的事情不是只有一次、两次的偶尔问题，而是经常发生的了。

尹扬问许艳：“老人家的鸡大概可以卖多少钱？”

许艳冷淡的说：“五六十左右。”

尹扬掏出钱夹，拿出了300块塞到老人手上：“老人家，快回去吧！”便转身走了。

重新回到座位上，尹扬发现多了几个青年，散坐在后面。想起了许艳的话心中不禁一阵厌恶！许艳没有再和尹扬坐在一起而是坐到了售票员身边。尹扬心里苦笑了一下，想起上车的时候司机和售票员看自己的眼神，看样子都对自己有了看法了。而且这里民风很强悍啊！看刚才司机拿扳手和看自己的眼神，就可以知道如果是司机下车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了。

其实处理这几个市场管理人员很简单。但市场秩序就会好转？？尹扬没有那么稚嫩，解决问题就要从根本上去解决，这件放到自己的常委会上处理比较好。但有件事情尹扬却不想等到常委会再处理，他拿起了电话，要了县委办公室主任何少坤的电话。这里他也只和这位何主任通过电话。

电话刚刚响了两下，就被迅速接通，尹扬低声对里面说了几句话就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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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冬雨

第四章 戏匪

后面的骚动已经起来了，那几个青年正在强行插到旅客的座位中去。有一个头发染的通黄的小青年坐到了尹扬身边，笑嘻嘻对尹扬说：“大哥发财了啊？小兄弟我最近手有点紧，向大哥借几个花花！”

尹扬平静地说：“我又不认识你，凭什么借钱给你？”

“哈哈。”小青年放肆地笑了起来，手里飞快的拔出一把匕首，放到尹扬脸上：“现在不就认识了吗？”

“你这是抢劫，是犯法？知道吗？”尹扬很严肃的说。

小青年“砰”的给了尹扬一拳，恶狠狠的说：“在这里，老子就是法。快把钱交出来。”

尹扬无奈的把钱包掏了出来，小青年一把拿了过去。看到里面有好几千块钱，不禁喜出望外，得意的一边数一边阴阳怪气地看着尹扬。

尹扬说：“兄弟，钱你拿去把银行卡给我吧！要不我就喝西北风了。”

小青年一听，两眼放光：“把密码交出来。”

尹扬无奈的说：“我的是记名卡，你拿了密码也没有用，没有我的签名你们拿不到钱。”

小青年怀疑地看了尹扬一眼，走到后面和几个同伙低声商量起来。尹扬看到许艳似乎想站起来，赶紧对她摇了摇头。许艳楞了一下，但很快就不屑地笑了一下，把脸转向车窗那边。尹扬知道她又误会自己胆小了。

过了一会儿小青年和几个同伙走了过来，把尹扬身边的人全部赶开，把尹扬围在中间。小青年低声说：“乖乖的到县城把钱都取出来给哥几个，哥儿几个会给你留下饭钱和车费的。要是不听话耍花招，哥哥的这个兄弟就会直接白进红出，听见没？”尹扬点了点头，不再做声将脑袋转向窗户外面。

车子继续往县城开去，车厢里一片安静。

当快看见一座小城的轮廓时候，路边出现了一个收费站。因为长途车买的是月票，所以一般在收费站是不停的，收费站看到是本县的长途车都会放行。但这次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栏杆一直没有升起，司机只好把车停下，却看见收费站里满是警察，收费员示意他把车门打开。

车门一开，警察迅速上车。马上将黄毛几个混混制服，押了下去。有个穿灰色西装的30多岁的男子和一个看警衔是局级干部的警察走了上来。西服男子看了一下车厢的乘客，快步走到尹扬旁边，伸手说道：“尹书记，让你受惊了！”

尹扬虽然有点诧异他怎么认识自己，但还是很有礼貌地站了起来和他握手。

西装男子继续说：“尹书记，我就是何少坤。欢迎您的到来！这位是刘建设局长！”何主任把手指向后面的警察介绍到，顺势把身体让开，让那位刘建设局长好走上来。

刘局长走到尹扬身边便一个敬礼，说：“尹书记，这是我们工作没有做好，我们向您做检讨！”

看见刘局长干脆的敬礼和报告，尹扬心中的不快散去了一部分，很客气地和他握了握手，并没有说什么。自己什么都不熟悉，现在就对问题表态和做结论那是很可笑和不负责地，这是做为一名领导的大忌。一位领导决不可以被情绪所影响、所支配，要会控制情绪所带来的冲动。尹扬在做塞禺格总经理的时候就已经有体会了。

“尹书记，因为时间紧张，几位常委和其他班子的领导，我没有来的及通知他们过来迎接您，我已经让办公室通知他们直接去县委了。您看我们是不是现在就过去。”何主任在旁边请示道。

“恩，我们过去吧。”尹扬准备拿包随他们下车，却被何主任抢先一步拿了过去。并看着尹扬问：“尹书记还有什么东西吗？”

尹扬摇摇头，示意没有了。然后走到许艳身边伸手和她道别。许艳有些迟疑的伸出了手和他轻轻的握了一下，眼睛里有些惊讶，但表情还是很冷淡。看样子这姑娘对尹扬成见是很深的了。

走下车，尹扬看到警察还押着那几个流氓站在警车旁边，便走了过去。心里对自己的演技还有几分自得。用银行卡钓住这几个家伙主动跟自己上县城，看样子效果不错嘛！走过去后没有接警察递过来的钱包，而是有点不快的对刘局长说：“钱包等下我开完会去公安局做完口供再领，你们现在应该带上受害人和目击者去做笔录，而不是站在这里。”

刘建设局长赶紧指挥干警把人带走，同时还有点复杂的看了尹扬一眼。

下午四点多尹扬到了县委，一路奔波从早上7点半开始一直到下午4点才到古川。带给尹扬的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担忧。古川的交通是制约自己以后发展古川的一个大问题啊！

何主任本来要带尹扬先去宾馆，但尹扬叫他直接把车开进了县委。走到办公室，尹扬问了一下何主任洗漱间在哪里？看见何主任一头雾水的样子，尹扬自己也哑然失笑。赶紧改口问厕所的位置。清楚后自己就把包打开，从里面掏出毛巾和牙刷等洗漱用品，这还是尹扬留学时候养成的习惯。外出东西带的不多，但很清楚和齐备，不会丢三落四，也不会带不需要的东西。

洗了把脸，尹扬在何主任的带领下就走进了县委会议室。

尹扬刚刚走进去，就听到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只见会议室坐满了人，看见他走进去每个人都站了起来鼓掌，并开始一个个走过来和尹扬握手。

何主任在旁边介绍：“这是县委副书记，龙海波县长。这是县委分管党群工作的任青山副书记。这是县政法委王海书记。这是县纪委陆之军书记。。。。。。”

尹扬一边和大家握手点头致意，一边在心里默记着每个握手人的姓名和主管工作。这是他在商场中练就的本事，能够轻易记住将近50个人名和职务。

花了近半个小时和每个人都握了手，也基本清楚了这里不仅县委的主要干部全部到齐。还包含了古川的四大班子主要领导和县委一些直接部门科室的同志。规模可是空前地。

走到主席台坐下。何主任就说：“下面请尹书记做重要讲话。”又是一片热烈的掌声。

尹扬说实话有点不习惯这种环境和开会的方式，但在商务厅呆了一年也是深受教育了。他不想说太多：“同志们，受组织安排自今日起我就将和大家共事了。对大家的热情我表示衷心的感谢！同时也希望今后大家在工作中，能够多多给予我支持与配合。因为我刚刚到古川，对古川的情况还非常不熟悉。所以今天就只开个见面会，等我先熟悉一下情况，我们再谈具体的工作。好吧？大家还有没有其他什么意见？”

龙海波县长看见尹扬话音落了，侧过脸看着尹扬，稍微等待了一下说道：“那么我说两句，首先我代表县政府，对尹书记前来主持县委工作，表示热烈的欢迎！也代表县政府表个态，县政府将紧密团结在尹书记的领导下，积极开展工作。尹书记是留学硕士，在大公司里担任过一把手，又在省里的上级机关工作过，政治思想和领导水平是非常精湛地。我们确信古川一定能够在尹书记的正确领导和指挥下。。。。。。”

好家伙，刚刚还奇怪何主任怎么能够认识自己呢？现在看样子他们早已经把自己打听清楚了。尹扬在心里有了一丝警觉，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看来古川的水不浅啊！

尹扬保持着脸上的微笑等到龙县长说完，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间，足足说了将近二十分钟。真有点佩服他能够说这么久。本以为可以散会了，不料接下来分管党群工作的任书记又代表县委发了言。。。。。。等全部人讲完。这个没有什么实质性工作内容的会，居然开了两个多小时，尹扬有些无奈的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当散会回到办公室，尹扬刚刚坐下。准备看一下相关的文件，然后动手整理一下，这是尹扬的工作习惯，他不喜欢别人帮他收拾，一是耽误时间。别人整理的东西在需要的时候，自己是很难找到的，非要当事人来才行，这也等于自己给自己找了根拐杖。二则每天的文件都会比较多，处理的时候难免会有遗漏或欠考虑的地方，自己动手整理正好顺便对前一段时间的工作情况,重新进行归纳整理，梳理一下工作思路,便于对工作的掌握。

何主任就敲门进来告诉尹扬，县里四套班子的领导晚上七点，在县里的宾馆准备了欢迎酒宴。尹扬真的有点不快了：“何主任，我看酒宴就不必了，大家工作都很忙很辛苦的，晚上还要给我接风让我怎么敢收领啊！”

何少坤仔细用眼角余光看了看尹扬的神情，说：“好，我这就去通知龙县长他们。”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看尹扬，犹豫了一下说：“尹书记，你不去的话恐怕别人心里会。。。。。。”

“唔。”尹扬抬头想了一下说：“这样，你就说我还要去公安局那边做个笔录。酒宴先暂时改期，请龙县长、任书记他们谅解。”何主任的话有点道理，自己现在是古川新一届的班长，又是刚到古川，还是要注意保持班子的团结和安定。

何主任有点意外的说：“尹书记，你真的还要去公安局啊？”

尹扬不以为然地说：“啊，当然要去。这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也是法律所规定的啊！”

何主任打开门默默地走了出去，他为两届县委书记服务过，这位新书记似乎和以前的不大一样。上任县委书记调到富裕地平阳市去了，也承诺把自己带走。现在正准备等走组织程序，办理调动呢？按常例说他现在是临时挂靠，吃古川的最后几天粮了，不需要再像以前对县委书记那样事必亲躬。但自从这位新县委书记不按常理出牌，自己坐长途客车跑来上任，还居然被车匪抢劫。何少坤就不知不觉跟着跑了起来，而且还非常关心。像刚才那话他就不应该说，走到门口不知怎么的自己就说出口了。何少坤晃了下头，似乎要把什么甩开。快步下楼安排去了。

尹扬在办公室花了二十分钟整理了一下桌面，就开始仔细打量自己的办公室。说来好笑，到古川已经四个多小时了，居然还没有来的及看一下自己的办公室。如果不是推掉了酒宴，可能今天尹扬都没有机会看看这个办公室吧。明天还要去西川市委报到，自己的任命还只到了市里，还是要过去走个过场啊！

整个办公室没有自己在北京的那么豪华和先进，但比商务厅的宽敞。可能自己的前任已经把他的东西带走了，也可能是县委办公室的同志整理过了，房间里没有什么杂物，显得很整齐简单，这让尹扬很满意。而且办公楼位于整个小城的高处，办公室有个很大的落地窗，可以清楚地看见远处的山峦与河水，还有附近县城城区的风景。办公室的光线也因此非常好。突然尹扬似乎感觉有点不对劲的地方，想了一下却没有想起来。

他抬头看了一下时间，离何主任出去差不多有半个小时了，他应该安排好了吧。尹扬的时间观念很强，他总善于把时间利用起来，但从去年到省商务厅以来这个优点似乎正在衰退。

尹扬站了起来，把灯关上，走下楼去。到了下面的大厅往四周一看，却没有发现何主任的身影，正准备打电话给他。旁边传来脚步声，尹扬回头一看，是上午的那个司机。

司机看见了尹扬赶紧跑过来，有点紧张的说：“尹书记，对不起！我到楼上上厕所去了，下面的厕所坏了！”

“哦，没有关系，你还没有下班吗？”尹扬随意的问道，心里也有点奇怪司机的紧张。

却发现司机一下子紧张起来：“尹书记，真的是下面的厕所坏了我才离开值班室的。”

“哦。”尹扬一下子明白了，笑了起来：“我也才刚刚下来，你送我去一下公安局。”司机赶紧跑了出去把车开了过来。尹扬站在台阶上突然发现自己的座车居然是奥迪A6，心中一惊。不是尹扬没有见过好车，事实上他自己在北京就有辆奔驰500。他吃惊的是这样一个贫困县居然有能力买奥迪A6。在车上尹扬随口问了一声：“李师傅，县委有多少公车？”

看到尹扬在上车的时候随口问了一下自己的姓，现在就这么客气的和自己谈话，李师傅有点激动，还是省里下来的干部有素质啊！没有架子说话带着尊重，自己参加工作以来被别人从小李称呼到大李，到现在一部分人开始叫老李，在机关还真没有人叫自己李师傅：

“报告尹书记，县委一共大大小小有22辆车。县政府有20辆。人大有6辆。政协是4辆。。。。。。”有点兴奋地李师傅趁机卖弄起自己对机关车辆的熟悉。却不知道坐在后面的尹扬眉毛越来越紧，尹扬决定明天看看古川财政的相关统计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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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冬雨

第五章 失望

山区冬天的气温比平原上的省城更低。

今天是自己正式上任的第一天，昨天到了市委报到，市里的领导很热情，和尹扬谈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话，言语中的大概意思就是希望尹扬放开手脚干，市委会全力支持尹扬的工作。

末了，就由组织部的一位副部长陪同，一起来到古川，又开了一次会，会上正式宣布了对尹扬的任命，会议比上次的更加漫长。

尹扬站在被他打开了的落地窗前，让寒风直接吹到胸膛和脑袋上，让被古川这间县委书记办公室的空调，捂的有些闷、有些堵的身体畅快一下。

古川的财政情况比尹扬想的要糟糕很多。全县65万人口，2005年全年生产总值只有6。2亿元。全年财政收入2435万，财政支出却达到3627万。。。。。。

尹扬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数据，他心里也清楚这里面还带有很大水分，但这个数据也从侧面反应了全县的财政状况。难怪几个县政府的主要领导干部，都藏的比这冬天里冬眠的小动物们还深，自己叫人找财政局长和主管全县财政线的副县长，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大概又到了全县的“年”关，被要钱的追疯了。连自己的办公室主任昨天晚上到宾馆，去通知几个常委取消晚上的宴会，都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要钱的人，给堵在宾馆将近一个半小时.还不敢打电话给自己，怕给自己添麻烦，这还是一级县行政机关，一级县委党组织吗？

尹扬有些愤怒又有些失望的情绪，除了眼前的这份去年地统计数据，还来自于他昨天在办公室感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今天早上突然找到了答案。自己所在的这栋办公大楼，从外面看是一栋普通地三层60年代的建筑。灰暗的外墙和倒V字的瓦顶，和别的地方没有什么区别，但内部装修却达到小城很是气派的领先地步。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就自己办公室的装修不会低于5万。加上家具和办公设备估计最少要花费10万元以上，而整栋楼肯定是百万以上。要债的估计也有这里面的人吧？

小县城基本没有什么工业，仅有的几个如县氮肥厂、县造纸厂、县毛巾厂早已停产。能够还在生产的企业，只有县城旁边城关镇的一家水泥厂和东崖镇的一家木器加工厂。所以基本上与外界没有什么经济交流，全是古川人拿自己廉价的原材料和农产品去换取外面的商品。这也就不难解释自己看到的集市上执法人员恶劣的行为，典型的地区经济贫困，加上官本位作风，加上僵化的政府机制，所形成的畸形儿。

“嘟。。。。。。”桌上的电话响了，尹扬拿起话筒：“您好！我是尹扬。”

话筒里传来一个女声：“您好，尹书记！我是古川宾馆的王雅丽。中午你回餐厅用餐吗？”

尹扬一楞，吃饭？？眼睛往对面墙上地挂钟看了一眼，原来快十一点半了。就说：“哦。不了，我在机关食堂吃。”挂了电话，心里还在想：“笑话，看你的那个气派。我天天去你那里吃还不把我给吃穷了！？不行，今天要通知何主任帮自己在机关招待所开个房间。这钱可不能够让外人赚！”

这就是我们尹扬书记天真和可爱的地方，在政府部门干了一年，大部分时间是在思考工作，反而对官场的一些基本的常识了解的非常少。也不想想在这么一个闭塞地，经济落后地山区小县，谁会在这里投资一家可以媲美星级宾馆的古川宾馆，又怎么可能生存下去。包括昨天他去公安局做笔录，可没把办案的小民警吓坏，后面还是刘建设出面帮他做的笔录。

虽然古川是个贫穷的地方，但并不妨碍别人对这里的县委书记职位的激烈追逐。尹扬能够坐在这里，很大程度上是省里直接干预的结果所致。部分省领导对尹扬还是印象深刻地，考核过程中侃侃而谈地从容，对世界经济的了然和他对中国发展那份独特的看法，以及从他言语中流露出的对民族的热爱和担忧，加之引商事件中的表现，让很多人批评的同时，也引起了很多领导在思考。可以这么说，派他到古川就是一种尝试和突破，尹扬自己对“官”的认识就是其中一个突破的试点。

中午吃完饭，尹扬就在办公室休息了一下，把闹钟调到比下午上班时间提前15分钟就浅睡过去。这是尹扬的工作模式：高效地工作效率和质量能够产生的价值，大于无效地挥霍工作时间。他不打疲劳战争，他认为那是工作能力低下的体现。他善于计算和安排时间。

比如今天的时间安排：

早上上班到县委机关每个科室和科室所有的人员见面，顺便了解一下科室的人员配置和工作职能，计划总共使用半个小时。所以他不坐只站着和每个人握手，简单谈话后就走向下个科室。尹扬有自己时间计算方式，如果在工作时间他一个人和别人闲聊用了10分钟，就不可以说只浪费了10分钟的工作时间，而应该累计上和你聊天所有人的工作时间，一个人是10分钟，两个人20分钟，三个人30分钟，所以对谈话时间和谈话规模尹扬是非常注意地，规模越大他说话就越简洁，珍惜别人的时间是对他人的最大尊重.

在这个时间相关办事员要把他要的，前三年全县财政统计方面的资料准备好。八点半尹扬会开始阅读、分析和研究这些资料，帮助他在了解现有的全县的财政情况的基础上，来逐渐制定出财政方面的工作目标和计划。

11点和县财政局局长和主管财政线的副县长进行财政工作沟通，沟通内容为：一、今年的财政收支情况。二、明年的财政预算。三、现在财政工作遭遇的困难，以及听取他们建议。四、明年财政工作的目标和如何实现目标的工作计划。他要求对方带齐资料，一二项用数据讲话，直接用尹扬办公室的投影仪进行描述，时间10分钟。三项只讲目前影响财政工作，最大的三个因素，时间30分钟。四项因为现在已经11月下旬了，估计他们应该还只完成今年的基本数据的收集和分析，所以只是大致听取一下明年的工作思路，比对尹扬刚刚进行的数据分析。如果有出入的地方，正好可以利用后续的年度财政总结工作，来进行调查论证。

下午2点尹扬安排了司机和何主任陪自己去县里唯一的水泥厂和木器加工厂实地调研；四点随即抽查一家停产的企业，进行现场走访，帮助自己具体的了解企业的破产情况和现在下岗职工的生活情况。尹扬选择了县氮肥厂。因为正好在回来的路上，这样可以利用下午办公的时间，不给氮肥厂的领导造成太大的不便。五点半回县城，和何主任两个人去县农贸市场看看，利用下午的买菜高峰，了解一下城镇居民的生活情况；6点半回县委机关吃饭；七点收看中央新闻联播；7点半散步，小县城的空气质量和人文风情，对新任县委书记还是有吸引力地，他可是个地道的驴友；八点半回办公室学习文件；10点回招待所休息，顺便写工作日记。

这个尹扬在北京和省城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的工作日程安排，在今天却注定是个完不成的计划了。首先上午就没有找到财政局长和副县长，下午好不容易他们都准时来到了县委办公室，却刚刚汇报完统计数据就被尹扬问的：“数据是统计过程怎么样，有没有困难？采样数据是哪些？占多大比例？”等几个问题给问住了。这也是尹扬没有想到地，他本来只是习惯性的随口一问，也是想具体了解一下今年的财政状况，就换下一项的。没有想到两位主管领导居然。。。。。。管理学硕士不是白学地，尹扬有很专业的财政方面的专业知识。后续的汇报情况更不堪，尹扬只听到第二项就不想再浪费时间，叫他们回去做准备，三天后再来就全县财政工作进行汇报。

尹扬感觉到了心里堵的发慌，虽然刚才他没有说什么，但并不代表他没有失望。经过一年的政府工作，尹扬对今天的谈话是有思想准备的，可情况远远超出他能够接受的底线。在他看来这不是工作能力的问题，而是工作态度的问题，是对党和人民信托严重的不负责任！

尹扬感觉自己不能够再在办公室呆下去了，他打电话通知何主任安排车和他去水泥厂。坐上汽车后尹扬将目光投向远处层层叠嶂的群山，那里曾经是父亲的战友们浴血战斗的地方，为了他们心中炽热的信仰和理想，以不屈的斗志进行抗争。有多少先辈在那里永远长眠，没有人知道，他们甚至连看一眼共和国的机会都没有，就默默地永远留在了那片群山中。不知有多少人没有名字没有纪念碑没有军功章，共和国也只可以把他们凝聚到“人民英雄永垂不朽”中的哀思中。

欧洲之行让尹扬明白了民族腾飞是每一个国人的责任。只要你是中国人，只要中华民族不复兴，那么不管你走到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你都将会被蔑视，你都将直不起脊梁。出卖尊严只会让你更加地不堪。

但古川的情况让尹扬，越加感觉到了自己的责任，也有了一丝夹杂失落、痛惜和愤怒的情绪。恨其无用，怒其不争，伤其愚昧。这种情绪让尹扬变的有点危险，因为心中的理想在面对，家庭和现实工作的双重压力时，已经有了一点偏激冲动的倾向。如果找不到突破口，后果很严重。

车慢慢的开进了水泥厂的大门口，尹扬望着外面夹道欢迎的人群和几个拿摄像机和话筒的人，脸色铁青。到厂办公楼后一言不发直接走了进去。

在水泥厂党委书记和厂长等一大批领导人带领与包围下，尹扬刚刚走进会议室。一个话筒就递到了面前：“尹书记，您昨天刚刚到古川，今天就来到县水泥厂检查工作，对您这种务实和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我们非常钦佩，同样也非常值得我们学习。您可以站在全县经济发展的角度上，对我们谈谈你关于水泥厂今后发展的重要指示吗？”

尹扬犀利的目光一下锁紧了女记者的眼睛：“请问，您看见我除了这栋大楼，我到过水泥厂其他任何一块土地吗？我听过一句关于水泥厂经营管理方面的报告吗？我看到过水泥厂一个生产数据吗？我参观过任何一个车间吗？你让我做什么样的指示什么样的报告？让我告诉全县人民什么样的重大经济发展计划？我只看见了停下生产的职工们，站到寒风中夹道欢迎，在属于生产的时间里没有进行生产；我只看见我们水泥厂的管理人员，都离开自己的工作岗位，现在就站在我身边，没有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我到水泥厂，这是我作为古川县县委书记的工作职责，我应该到这里来，我必须到这里了解情况。这与我何时到任有关系吗？‘实事求是’是党一贯的工作作风。今天还需要我为它做注解吗？在组织生活的时候你们没有学习吗？没有在工作中去落实吗？那么你们应该去组织生活上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你们的党委书记应该做深刻检讨！而不是站在这里。”

说完尹扬就拿起桌上的茶杯，没有理睬旁边有些面面相窥的人群。他有点明白为什么我们有世界上最庞大的公务员队伍，有具有强大号召力和凝聚力地党的领导下，和世界上最勤劳朴素的人民群众，而我们的工作效率和工作质量却如此低下的原因了。

在后面的时间里，尹扬只留下了厂党委书记和厂长与自己谈话。然后参观了工厂的整个生产流程，听取了工厂销售渠道方面的介绍，以及随机看望了几家职工家属的生活情况，拉了拉家常。走的时候他只写了“价格=成本+利润”这个公式，给厂领导做为他对水泥厂的工作指示。

尹扬叫何秘书取消去木器加工厂的行程计划，直接去县氮肥厂。下楼的时候看到那个刚刚哭的眼睛通红的女记者，正带着摄影师站在大楼的楼梯口，不过眼泪已经檫干了，重新补过妆，看不出来哭的痕迹了。

尹扬一行人一走了出来，她就马上走了过来，看见尹扬皱了下眉头便立刻说：“尹书记，您批评的对，刚刚我们是在做官样文章。但现在我们想采访您不是因为什么任务，而是想请您谈谈对我县企业改革的想法。您知道我们是个革命老区，交通不便，信息闭塞，县里的企业都面临着生存的危机。您是古川新任县委书记，您的决策将决定古川今后至少四年的经济发展，古川人们非常想知道您的想法，这也是他们的权利。”

尹扬有点欣赏这个女记者了，能够在刚刚被自己当众批评后，马上意识到自己工作上的误区，并判断出尹扬的工作思路和工作风格，对采访针对性的进行了调整，而且还顺便将了自己一军。这种迅速调整情绪和工作方式的能力非常出色。相对而言自己今天就有点失态了，同样面对情绪和工作上的困境，自己没有努力去改变和检讨工作思路，反而让负面情绪影响了自己。

他很诚恳地对女记者说：“对不起，记者同志。下午我态度不好，向你道歉！正如你所说，我们县委和县政府的每一项决策，都将给古川带来影响。那么我们就更需要以实事求是地工作态度，对我们的每一项决策，事先都做好充分的调查、分析和论证之后，才能够发言。这也是对古川六十多万人民，真正负责任的工作态度。所以我现在更需要的是，多走多看多听，而不应该多说。或者说我现在还没有发言的权利。”看到女记者想说什么，尹扬摆摆手：“两会马上就要开了，欢迎你到时候来采访。现在你不觉的，更应该去行使你舆论监督的权利。帮助我们寻找工作上的不足，多反应一下古川百姓的心声比较重要吗？小丫头，再见！”尹扬微笑着和女记者轻松的告别。

后面的人群都有些沉默，他们有些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县委书记，也许有人眼里似乎还带着一丝期望，看着自己的县委书记慢慢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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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冬雨

第六章 收心

在开往县城方向去氮肥厂的路上，尹扬对坐在前排的何主任说：“何主任，麻烦你把古川宾馆的房间退了，我今天搬到县委的机关招待所去住。”

何主任说：“尹书记，招待所的住宿条件相对要差很多，恐怕会影响你的休息。”

“那里太贵了，我有钱也不能够那样花啊！还是住机关招待所，多少总是补助县财政嘛。”尹扬不以为然的说，他现在满脑子的是县财政的东西，如果县财政不想办法解决，那么其他工作都将没有办法开展。

何主任却有点愕然了：“古川宾馆和机关招待所都是县委县政府的直属单位啊！”

“什么？”尹扬看向何主任：“古川宾馆是由县里进行财政补贴的？”看见何主任点头，尹扬在心里哀叫，又是一个吃县财政的无底洞。但他还是对何主任说：“你等下先把房间退了，帮我在招待所开个房间。”

车转了一个弯，从一个两边都是建在高高石基上的黑乎乎的水泥路开了进去。旁边是两条黑色的污水排放渠，现在只有一些浅浅的水在流动，但可以想象机器轰鸣的时候，污水排放时的汹涌，从这个角度上看似乎又让尹扬感到有点庆幸。但他还是不愿意看到污水是以这种方式治理的，估计古川人民也不愿意。

进工厂大门的时候，尹扬看见两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东倒西歪，旁边有几辆人力三轮车，后面的车厢上架着一块木板，上面摆着一些水果、青菜猪肉、小五金或针线类的东西。几个小孩在门口玩耍，人力三轮车后面是几家靠着围墙搭起来的小铺面，里面卖点百货，中间最醒目的是几张麻将桌。

车在门口没有停，而是听从何主任的指挥往厂区里面的办公大楼开去。经过家属区的时候，人气多了很多，但除了几家小吃店和小百货店，充斥其中的就是游戏厅和麻将馆。尹扬放下窗户满耳都是“西里哗啦”的麻将声。

注意到尹扬的表情有些严肃，何主任轻声说：“没有办法，现在县里安排不了这些企业的下岗工人，如果不给他们点事情做，担心激发更大的事端。所以只好对他们的一些赌博类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他们不引发大的治安或刑事犯罪就可以了。”

尹扬说了几个字：“赌博乃万恶之源。”心里也明白，单纯靠公安机关以治安管理条例，来解决这个问题的，眼下是不可取的。心里的头绪越发多了起来。

见到氮肥厂党委书记的时候，他正在指挥两个青年打扫会议室，看样子这里很久都没有使用过了。尹扬刚才走进厂区的时候，看见厂区里车间的窗户玻璃，屋顶大门甚至墙壁全是是洞，有的洞可以直接走进去一个人。里面的设备什么的乱七八糟，有的车间地上甚至长出了杂草。

氮肥厂的党委书记姓周，是一个参加过78年对越自卫反击战，荣立三等功的战斗英雄。后来转业到地方，被组织安置到氮肥厂来的。

老周话不多一直在抽烟，抽的是两块钱的红梅。与尹扬的谈话，他是问一句答一句，不带半点多余，谈话就是在这样沉闷的气氛中进行的。但是当谈到企业过去的时候，老周突然爆发了：“问我们为什么不行了？？我们有什么不行？？我们的设备、我们的厂房、我们的工人素质，还有我们的技术或者是氮肥品质哪样不行？！啊？？”老周挥舞着手里的刚刚点燃的香烟：“一句市场经济就可以把这一切概括了吗？我们负担8000多人的人工成本，实际车间生产工人却不到1300人。我们后面精简了机构，你们却半年就又强行给我们安插了600多人。县里财政紧张我们就自己找到了合伙人，你们却活活把人家吃跑了。一个年产值不过2000多万的企业，一年的招待费等等什么乱七八糟的就要80多万，还不说赞助借款。你们的农机站，宁愿要别人不合格的高价氮肥，也不买我们的优质氮肥，是什么原因啊？现在你们出去看看，农民买的用的那是什么化肥呀？”

在周书记的声音在办公楼的上空不断的响起时候，尹扬沉默着。他抬手制止了起身准备说话的何主任，他现在就是需要听听声音，他心里空的难受。

出来的路上，何主任说：“尹书记。周厂长是个好厂长，就是脾气太倔，说话直。以前的市委书记是他的老首长，市里本来决定调他到其他地方去，他不肯走说军人不能够打败仗就当逃兵，一定要把氮肥厂搞起来。为了氮肥厂他是把命都用上了，最后结果却是现在这个样子。他心里不好受，但谁都知道不是他的责任。。。。。。”

尹扬心里有点奇怪的看了一下何主任，何主任说话做事一向很谨慎，很少在尹扬面前过多说话地，很多时候他只是站在尹扬的后面，注意看尹扬的需要什么和记录谈话内容。所以尹扬对这个办公室主任还是相对比较满意的。如果在尹扬不在的场合何主任也能够这么严肃和谨慎，遇事情善于思考，那么不失为一个好的人才。听话的人不一定好用，但能够积极的配合领导，又能够在领导疏忽的时候注意提醒，那就难能可贵了。

看到尹扬的眼神，何主任说：“我以前在这里的厂务办工作。”

快六点时候两个人才来到农贸市场，尹扬叫李师傅把车开到前面掉头，然后在市场外面等他们，他和何主任下车两人步行去市场。快到市场门口的时候，尹扬看见市场大门旁边10多米的地方围了一大堆人，便叫何主任一起过去，看是什么事情围了那么多人。

他们走到人群外面只见有几个穿皮衣的人，正在对一个人大声呵斥：“**，叫你的人不准卖了，市场所有牛肉由我们统一收购，你耳朵没有听见啊？”

那个人也很倔强：“你们只出三分之二的价格，我卖给你们我连买小牛犊的钱都不够。”

旁边有个妇女站在一辆手扶拖拉机的车厢上，车厢里面用一个木架子悬挂着一具牛肉，手里拿了一杆称，看样子她是在上面称称的，现在正在那里说：“我们又不到你们里面去卖，我们在门口卖还不行吗？”

车厢里面还有一个拿着把割牛肉的刀，另一手还有块牛肉的年轻人，正在那里激动的说：“我看谁敢来抢牛肉，你们不怕死就上来试试！！”

看到有流血冲突的可能，尹扬叫何主任首先打电话给刘建设，叫他派几个人赶快过来控制局面，避免事态升级恶化。然后再通知市场管理办的出来处理。因为没有市场管理办电话，何主任就到市场里面去找管理办的人。何主任刚刚进去，尹扬就看见几个带袖章还有个穿制服的人走了过来，看他们样子似乎是市场的管理人员。看见他们尹扬以为没有什么问题了，可事情的发展又一次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有一个像是负责人的胖子走到人群里说：“干什么啊，你们？”

卖牛肉的人就七嘴八舌的说向他说事情的经过，那群刚才气焰非常嚣张，强行收买牛肉的人却没有出声，尹扬还以为是看见市场管理办的人，这伙人老实了呢！

胖子在听完后，就问那个卖牛肉的男子：“你卖的牛肉有屠宰证吗？在哪里屠宰的？交了屠宰税没有？”

卖牛肉的男子说：“俺家的牛把腿给摔瘸了。是在村里屠宰的，有村里给开的证明。”边说边拿出一张纸递给那个胖子。

胖子接过去看了一眼说：“你的牛没有正规的屠宰证明，也没有交纳屠宰税，走，和我们去管理办说清楚，我看你象偷牛的。”一边转头对后面的人说：“带走。”一群人就围上来抓人和扣押拖拉机和牛肉。

那三个卖牛肉的农民被吓的不知所措，只是在那里大声的叫：“我不是偷牛的，那牛是我们家的。”

旁边的那几个买牛肉的在那里偷偷的笑。

尹扬没有继续看下去，而是快速地向何主任刚才走的方向走去。他走到市场里面的时候，看见何主任正带几个人向外面跑出来，尹扬等他们走到面前就说：“何主任，我有点急事，我们先回县委。”然后对那几个市场办的同志点了点头并且笑了一下，就转身走了。何主任有点莫名其妙，但也没有多问，紧跟着走了出来。

出了大门口，正好看见刘建设带着干警开车到了。尹扬冲他招了下手，示意刘建设带上干警，开车跟着自己的车一起走。

等车开过了市场西侧的大桥，尹扬让何主任把刘建设和带来的干警一起叫了过来。他看了一下连刘建设一共四人，就说：“刘局长，给你们个任务，让这几位同志现在马上回市场去，给我看看牛肉的处理情况，只允许在旁边看不许暴露不许干涉，除非暴力冲突。做的到吗，同志们？”

“保证完成任务！”

尹扬平静的说：“我要求你们报告的情况是详细和真实地，以对县城人民今后买菜吃菜负责的态度去完成。刘局长，你具体安排一下，我在这里等你们。”说完尹扬就上了车。

只见刘建设简单的布置了一下，几个干警就上车拿了几件便衣把警服换了下来，步行去市场了。刘建设走到尹扬的车门旁边问：“尹书记，您还有什么指示吗？”

尹扬说：“没有了。”停了一下又看看刘建设说：“要不我请刘局长吃碗面条，作为对你的犒劳？”

刘建设一楞，看着尹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尹扬却突然一笑：“吃碗面条，放松一下，走吧，一起吃面条去！”招呼一声李师傅和何主任，就下车带头走到一家面馆里去了。刘建设和其他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到尹扬已经走进面馆了才赶紧跟着走了进去。

进到饭店里，看见尹扬正悠然自得的坐在椅子上，翻看面馆菜单上关于古川面条的历史文化和特色的介绍呢？看到三个人走了进来，尹扬说：“古川的面条很有特色啊！看这菜单都收益匪浅，你们要什么面条？”

三个人都连声说：“随便，和书记一样就可以了。”

尹扬把脸一板，严肃的说：“什么？和我一样？你们也想享受书记待遇啊？”让何主任几个又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尹扬就笑了起来：“你们工作上都是我的同志。私下里呢？我个人就很希望和你们做个朋友。所以不要老是那么拘束，你们也可以叫我尹扬。来，愿意和我做朋友的就一起吃碗面条。”

三个人都在旁边站着，尹扬也微笑着很诚恳的看着他们，静静等待着。

等了一下，刘建设首先站了出来，坐到凳子上说：“尹书记，您和别人不同。但我刘建设佩服您！冲你能够不干一年60万的老总，而愿意来到我们古川来，我就非常的尊敬您！今天你看得起我，我刘建设一定好好吃这碗面。”

李师傅也走了过来：“我没有什么文化，不会说话。但我愿意给你这样的书记开车，我看的出来，尹书记您就象我们古川的面条一样实在。”

何主任却还在那里犹豫，刘建设有点理解的看着他，李师傅眼睛里带着的却是平静，一种了解的平静。看着他们的表情尹扬心里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面条端上来了，尹扬正准备说话救一下场，让何主任下台。却看见何主任抬起头，眼睛后面的目光很清澈，他冲尹扬笑了起来，笑的很灿烂。然后走到桌边没有说什么，坐了下来吃起了面条，吃的很仔细很认真。

尹扬突然有点温暖，真的，一种温暖的感觉包围了尹扬。今天虽然让尹扬有太多的失望，但这碗面却吃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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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冬雨

第七章 整顿

在县委会议室里面，坐着中共古川县县委书记尹扬，县委副书记、县长龙海波，常任县委副书记任青山，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王海，县委常委、纪委书记陆之军还有县委常委兼公安局长刘建设，全部都在听取公安干警的报告。

“。。。11月23日下午17时52分，在我县农贸市场发生一起群众纠纷，有流血冲突的危险。接到县委办公室主任何少坤电话通知后，我们火速出警。由刘建设局长率3名干警赶往事发现场。

到达事发现场后，奉尹扬书记亲自指示。我公安干警王志峰、徐亮、肖安国，对这起群众纠纷的整个过程，进行了侦察走访。现将我们对整个事情的调查经过和结果，向各位领导进行汇报：

这起纠纷是从古川县沙坪镇，老山凹村村民赵喜贵，屠宰自家伤残耕牛，到县农贸市场销售牛肉开始的。。。。。。

经查证：强行购买牛肉方，是县城下河街任军，祝志强等六名青年。经与负责该区的片警、农贸市场群众、以及向居委会走访了解，发现该六人带有黑社会团伙性质。多次采用恐吓、威胁、伤害他人等暴力手段，对农贸市场从事经商的个体户收取保护费。非法操纵市场水产品（包含鱼、虾、螃蟹等），畜肉类（猪肉、牛肉、羊肉等），家禽类（鸡、鸭、鹅等）。。。。。。等各种市场商品的流通价格，严重扰乱了市场正常商品流通秩序，对县城城镇居民生活，造成了极大影响。

。。。。。。

经调查：老山凹村村民赵喜贵所售牛肉，确实是其自家伤残耕牛，已经向该村村委会证实。但赵喜贵虽然有允许屠宰的村委会证明，却没有按规定去指定的屠宰点屠宰，也未交纳屠宰税，并且没有按规定进行卫生部门的检疫手续

。。。。。。

经调查：古川县农贸市场管理办公室副主任龙全海，在对此起纠纷的处理过程，有违规行为。非法罚没农户的销售商品，并在对农户的询问中进行了欺骗、恐吓。有参与殴打农民赵全力的嫌疑，现由我派出所正在进行调查。在我们走访过程中，有群众举报其与任军等人相互勾结，充当其保护伞。但我们只查实了龙全海没收的牛肉，已经被任军拿走，以1800元价格卖给了市场个体户马三保。其余情况不祥。

另老山凹村民赵喜贵在被市场管理办盘问三小时放出后，因牛肉被没收，手扶拖拉机被扣押，需要交纳1000元罚款才可赎回。一时气愤跳水自杀，被我干警及时救起，现正在医院救治。

以上是调查经过和结果。报告完毕，请指示！古川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副大队长王志峰。”

尹扬在听的过程中，看到龙海波和任青山越来越铁青的脸色。不由想起了在大桥旁边，听调查回来的干警进行报告的时候，自己非常震惊。他原以为不过是一些流氓滋事，和市场管理人员徇私舞弊，但却没有想到事情情节竟如此严重，影响如此恶劣。

就在他准备叫何主任过来，让他通知相关领导和部门过来处理时。刘建设却咳嗽了一声，叫几个警察回到警车上去。然后喊尹扬和他还有何主任三个人，一起坐进尹扬的车。

在车里坐下，李师傅把窗户全部升起，把暖气打开。因为尹扬不喜欢坐车关窗，他喜欢古川外面的空气。所以一般只要车停下来，李师傅就会把窗户降下，关掉暖气，这大冷天可把老李冻的够呛。

尹扬知道他们肯定有话想说，也不出声。

刘建设说：“尹书记，您可能不知道这里面涉及到谁。任军是任青山书记的儿子，祝志强是县人大主任的儿子，也是任青山的侄女婿。龙全海是龙县长的小叔。”说完不做声了。

又出乎尹扬的意料，居然涉及到自己班子里两位最重要的人。尹扬沉默了一下，然后很坚决的说：“通知常委们开会，我相信我们同志的党性和胸襟。”

刘建设欲言又止，把目光投向了何主任。

何主任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话，他一直低着头在那里想什么。听到尹扬的话抬头说：“尹书记，这件事情我们要查，为了古川人民我们要查，为了我们今后的工作局面我们也要查，而且还要一查到底”尹扬脸上露出了笑容，不是因为何主任附和了自己，而是何主任对问题的思考让他很高兴。尹扬也只是一个凡人，他没有三头六臂的神通。管理和发展古川，他同样需要有人帮他分担，而且必须是有能力的人帮他分担。他用眼光鼓励何主任继续说。

看到尹扬的鼓励，何少坤冲他点了点头，继续说：“但怎么查？我们要讲究策略。我们相信龙县长和任书记的党性，但同时也要考虑到家庭对他们的影响，以及挥刀断指的艰难。”稍稍停顿了一下，看到尹扬没有发言的意思，才说：“民意难违，让我们帮他们下这个决心。也是帮助两位同志排除干扰，做出正确的决定，避免他们一错再错。在我们党的发展过程中，就已经有很多这样的教训！所以我建议，我和刘局长随尹书记去常委会，今天常委会的范围可适当缩小一点。等统一认识后我们再扩大范围。老李去县电视台找今天下午那个女记者，这个女记者是市检察院检查长的女儿，很有正义感。你不要打尹书记和县委的旗号，你就只如实的告诉她事情的经过，建议她在22点半的县晚间新闻中插播。说县委那时正在开会研究就可以了。尹书记，您看是否妥善？”

尹扬对古川的情况是非常陌生地，尤其在县里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方面，简直是是一无所知。他要抓这件事情，其实原因只有两个：一是此事情节严重，影响恶劣。不查处不足以肃清市场秩序，还县城老百姓一个安定和谐的社会环境。二就是这件事情极具典型。可以起到以一治百的作用。抓重放轻，专主分次是尹扬做总经理待事的原则。作为一把手，事事亲问，主次不分的工作方法，危害是非常大的。县委是党在这里的领导组织，而他作为县委书记，就是党在这里重要的具体体现。他的领导性和是非观，对党在这方百姓心中的形象，有至关重要的影响。所以他必须要抓，而且要抓好这件事情，以一治百！

虽然他对何主任的建议并不完全赞同，但考虑到万一在会上，出现不统一的声音，就将使调查工作陷入被动，以自己刚到古川两天的威信，是很难居中协调的，协调不好就只有两种选择：强硬推动或妥协退让。那么不管是做何选择，都只会在现在和将来的工作中陷入被动。

这件事情的处理宜快不宜慢，尹扬考虑清楚下定决心后，就迅速对何主任的建议做出指示：

“一、刘局长安排一个干警跟我们去县委，向常委们详细汇报你们的调查经过，其他两个干警马上组织人手对涉案嫌疑人进行控制。等待县委的命令。

二、何主任通知龙县长、任书记、王书记，陆书记到县委开会，刘局长也去参加。何主任你另外安排一个人做会议记录。你帮我写一篇针对今天农贸市场的新闻稿，题目就叫《坚决肃清市场经营秩序，打击欺行霸市，强买强卖、哄抬物价等扰乱市场秩序行为》，安排明天早上七点十分播出。你写完后给我看看，然后就去电视台录象。。。。。。”

“我？”何主任听到这里叫了起来。

尹扬看了他一样，说：“你是县委办公室主任，就是县委对外的新闻发言人。你不去谁去？”

何主任有点哭笑不得了：“尹书记，你体察一下民情。在这个小县城，我去电视台说一天，不如你到电视上去露个面。”

尹扬想了一下说：“那好，你把稿子写好。然后等电视台今天晚上的新闻，开始播放的时候，你进来通知我们收看。我等常委决议后就马上去电视台。”

“尹书记，你不用过去电视台，我叫电视台安排人到你办公室来录。这样效果更好。”何主任说。

尹扬在心里苦笑了一下，看样子在处理这些事情方面自己确实没有何主任有经验，干脆放手给他去做。这也是尹扬管理能力出众的地方，自己不熟悉的地方就让擅长的人去做，而绝不会自己去勉强。

尹扬就说：“那好，电视台方面就何主任安排。在新闻或会议没有决议之前，你不许提前接触电视台，我还是相信我们的同志所具备的党性的。”

安排好了后尹扬才召开了这次会议。

在听到王志峰副大队长报告完了，尹扬眼睛扫视了一下各位常委，说：“我昨天来古川的路上，在清水集就看到了执法人员，不依法文明执行公务，执法态度非常恶劣，手段粗暴。在人民群众中造成了恶劣影响，严重损害了我们党的形象。

这是革命老区，这里的人民群众曾经为革命事业，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和贡献。我们就这样对待老区群众？我们当众还有很多干部，本身就是古川人，我们就这样行使人民群众赋予我们的权利？就这样对待我们的父老乡亲？

任书记，你分管党建工作。组织一下党员，重新学习一下党章，并且要广泛深入的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尹扬语气非常严肃，言语也很犀利。他一开始就是要以明确的态度，给这件事情定下讨论的方向，表达自己决心。

不做则已，做则坚决。

“今天在县农贸市场又出现了如此胆大妄为，气焰嚣张的欺行霸市，强买强卖的，扰乱市场秩序的恶霸行为。还逼的农民跳河，党纪国法何在？恩？！”尹扬停顿了一下，说：“关于对这件事情怎么处理，大家谈谈看法！龙县长你先谈谈！”

龙海波脸色铁青，咬着牙关说：“查，一查到底，决不姑息！”便不做声了。

任青山看到尹扬看向他，就慢吞吞的说：“尹书记，我在古川干了十四年了。从乡镇一直干到县委，一直都没有发现在县农贸市场，有这么恶劣的事情啊？为了慎重起见，你看是不是再调查一下啊？”

分管政法的王书记和分管纪委的陆书记也纷纷表示再查查，查清楚再处理。

尹扬的心在沉了下去，他最怕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刘建设站了起来，一字一顿的说：“我以我们全体公安干警的荣誉和忠诚，请求县委批准我们参与对此案的调查！”王志峰也站了起来，对着常委席“啪”的一个敬礼。

大家全都有点愕然的看向刘建设，只有尹扬很平静，心里却多了份感动与坚定。

尹扬正要说话，却见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何主任走了进来说：“尹书记，电视台正在播放对赵喜贵的采访。”

尹扬看向他说：“把电视打开。”

电视屏幕上一个妇女正在镜头前哭的非常伤心，她断断续续地说着事情的经过。镜头不时扫过旁边病床上的一个男子，那个男子两眼木然的望着头上的天花板。采访大概播放了20分钟，最后在水泥厂见过的那个女记者，出现在镜头前。

她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拉着一个青年的胳膊，说：“这是和王富贵一家一起来县城卖牛肉的赵全力，他是赵喜贵的侄子，也是手扶拖拉机的驾驶员。因为对市场管理办某人的处理意见不服，就和市场办的某人争执了几句。结果被几个人围起来殴打，让我们来看看他胳膊上的伤。”镜头对赵全力的胳膊进行了特写：上臂多处呈黑青色状，明显是被外力击打形成的淤血伤。小臂缠满了纱布，但旁边摆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小臂有五道伤口，其中有两道长度将近十厘米，宽度有一根筷子宽，伤口皮肉外翻。在特写镜头前显得很恐怖

镜头转了回来：“赵全力受伤后，没有钱医治。他身上的钱，在市场管理办的办公室被人搜走。一直流血流了将近半个小时，才被问讯赶来的公安干警送往医院。刚刚那张照片就是公安同志在当时拍下来的。”

画面切回了《晚间新闻》的播放室，画面上主持人说：“一个农民到县城卖牛肉，居然遭此飞来横祸，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呢？是我们的农民不应该到自己的县城卖牛肉？还是我们的农民，不应该拒绝被人的低价收购？或者是我们的农民，在面对对自己不公平的对待时，没有权利说‘不’？究竟是什么原因？我想我们老百姓心中都有自己的答案！。这件事情也引起了县委县政府的高度重视，现在正在县委书记尹扬同志的主持下针对此事召开会议。本台将关注事情的发展跟踪报道。”

县委会议室一片安静，几个常委都没有料到一直不疼不痒的县电视台，会丢出这样的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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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冬雨

第八章 斗法

县委副书记任青山脸上没有什么波动，还是那么平静，刚才听干警汇报的时候，出现的那抹铁青色现在已经看不到了。但他放在膝盖上紧紧握着的左手，却暴露了他心里的不平静。

他在恨不争气的儿子，从不让他省心，麻烦总是一堆堆给他不断的惹出来。也在生气电视台的目无组织，涉及到县委的新闻居然事先也不请示，还有没有组织观念和上级机关啊？眼里还有他这个主管领导吗？让县委的工作这么现在这么被动。

但现在似乎不是责备和埋怨的时候，而是应该赶快想办法解决这个麻烦。可解决这个事情，县委书记尹扬的态度很关键。自己却还没有来得及与尹扬接触，昨天晚上的欢迎晚宴也被那群要债的给搅了局，当时还在庆幸尹扬没有去。现在看来昨天如果尹扬去了，今天的事情也许要好办些，至少可以用种比较熟悉的口吻，和尹扬沟通一下。现在自己却有点不好开口，何况旁边还有这么多常委。

但不管怎么样，有两点是要坚持的。一就是不能够现在就给事情定性，那样就没有补救的可能了，一旦定性讲的就是事情应该怎么处理了。现在这点看来几个常委和自己的意见还是一致。二就是不可以让刘建设掺合见来。这个老头子的爱将一旦认起真来，只怕更大乱子都给他搞出来，自己捂都捂不住。打定主意，心里也暂时抛开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思路也清晰起来，那么自己除了在常委会要极力争取，另外还是要早做准备．这件事情目前只有两个办法应对了，争字诀和拖字诀。

任书记在新闻刚播完，趁尹扬还没有做声马上站了起来，说：“尹书记，我上个厕所。已经开了两个多小时的会，坚持不了了，身体不如你们年轻人啊！”

尹扬点了点头，说：“那么同志们，我们暂时休息半个小时。何主任，你安排点吃的。”何主任点头出去了。

对面的龙海波看到匆匆离去的任青山，嘴角突然有了丝耐人寻味的笑意。关于这件事情会怎么处理龙全海，他并不关心。估计最多就是个滥用职权，收受回扣，给处分也最多开除公职。

他心里考虑的是这件事情对自己的影响，以及尹扬拿这件事情做文章的动机。别人对尹扬可能不了解。但龙海波却是古川为数不多，知道内情的几个人中的一个．他知道尹扬是来自老头子点的将。龙海波本来对这个县委书记是势在必得的，可当他听到老头子对这个位置，已经亲自点了将，他就马上偃旗息鼓。转而用心打听起这个“将”的来历，所以对尹扬的情况了解的比较多。心里也拟下了对策，全力配合尹扬开展工作，把他尽快捧上去，自己也就能够尽快的，把早该属于自己的县委书记的位置，名正言顺的拿下来了。而且利用工作中建立的关系，自己在上面不又多了一个强援吗？所以他不准备抵触尹扬，他是在考虑自己和尹扬之间是不是有了什么误会？自己该怎么做才可以给尹扬留下深刻的印象，从而建立关系呢？

看到任青山背影，他突然意识到机会来了，思路一下开朗，就有了那丝笑。任青山是70阶段干部的代表，在古川上下都有深厚地人脉和威信。加上他分管党群，所以自己和他的角力一直处于下风。这也是他会放弃县委书记那么干脆的一个原因，只要不是任青山那批人上去，他就都可以接受，他还年轻刚刚40出头，他等的起而任青山等不起，今年可是任青山的最后一班车了。

再说就算他今年侥幸做上了一把手，他也是在火上烤，任青山就是最大的一块柴，他不熄灭，火势就不会减。

想来这件事情，自己不但姿态要高，态度要坚决。而且行动要果断，要有气魄。龙海波意味深长的看了一下纪委书记陆之军，看到了对方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

桌上的常委只有王海似乎有点高深莫测，事实上熟悉他的知道．这位此前担任市委书记秘书的政法委书记，他是下来锻炼的，镀镀金就要提拔重用。所以在古川他就是一个“四平八稳”，凡事在他那里就是先一个“研究研究”，再来个“调查调查”，然后同志们再“协商协商”，今天也不例外。

而纪委书记却是和龙县长站一条线，无其他原因，就是他想干党群书记。刚刚接到了龙海波的那丝笑容，他心中有点兴奋，终于要动手了，自己手里可捏着不少炮弹啊。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收敛起张狂，平心静气下来做好准备，等待下面会议的继续。

常委们的神态各异，尹扬也看在了眼里。他宣布休息后就回了办公室，如果你们要表演那么就尽情的演吧。

何主任敲了下门走了进来，把两个泡好的碗面放到了办公室里的茶几上说：“尹书记，吃点面条吧。”尹扬答应了一声走了过来，看到何主任打开并没有关门，心里颇为赞许。在对手准备施展小动作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正制邪。一份磊落一份光明，就会让对方很多如意算盘打空的。

果然，就在尹扬吃面的这几分钟。先后有数拨人以这样那样的借口走了进来。但看到桌上的两碗面条和两个吃面的人，就都没有停留，随便说了两句就出去了。

等到该来的都来过了，尹扬轻声说：“吃完面条，叫王大队先回去。告诉刘建设先控制相关人员，保护证人和证据。如果对方开始动作，就以调查赵全力被殴打事件为名介入。”

何主任答应了一声，又稍微带着点调侃说：“书记，这似乎不符合衙门大匾上的”正大光明“哦！”

尹扬也笑了一下：“以奇合正也是可取的。另外通知县委在家的所有常委开会”

吃完面条，休息了一下。本来何主任准备给尹扬说一下，这古川的人与人地，但尹扬没有让他说。办事情可以讲以奇合正，但做人不行，党的代表讲的就是一身正气。现在就是以奇合正的人太多了，所以连社会道德和价值观都被扭曲了，整日地蝇营狗苟。

尹扬回到会议室。进去一看，常委们基本上都到了，只有陆之军还没有到。

尹扬坐在主持席，他没有说话眼睛只看着对面墙上的钟。他的这种神态让在座的每一个常委都感到了一种压力，连王海都不自觉的挪挪屁股坐直了些，龙海波更是紧张的背上有了一丝汗意，心里在骂陆之军不知轻重。

刘建设也心中凛然，这是尹扬第一次显露出来的肃杀，那是一种饱含信念，正气直指人心底的感觉。自己除了在老爷子身上感受过以外，还没有在别的人身上察觉过。千军万马只能够给予人杀气，没有办法具备这种肃杀，去年围捕六省通缉犯郑刚的时候，虽然那条野兽浑身散发血腥和凶残，但在国徽照耀下没有人害怕，连女同志都毫不畏惧。

在时针快走到规定会议时间的时候，陆之军赶到了。他坐下来看向尹扬，似乎想解释一下，但被尹扬用眼睛给堵了回去。

尹扬开口说了：“同志们，我们已经听了王志峰同志的汇报。也看了新闻，现在全县百姓，都在等我们给他们答复。这件事情已经关系到我们党的威信，所以请各位常委就这件事情发表意见，今天我们必须形成决议，给百姓一个交待。”

龙海波表情严肃地说：“尹扬书记的讲话非常重要。在县农贸市场发生这样严重的违纪事件，我们县政府，是要负主要责任的！还出现流氓团伙在市场欺行霸市，在古川自解放以来也是罕见的。我们是革命老区，群众基础和觉悟一向都非常好，非常高。我们县政府对此要进行深刻反省。同时，我代表县政府提请县委同意，由公安，纪检，工商和物价部门组成联合调查小组，对此事进行彻底调查，我请求由我亲自负责此事。”

“可我们想过我们这样兴师动众，在干部中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吗？会给百姓什么样的印象吗？”任青山慢悠悠地说：“我们党对干部一向是爱护的，是以教育帮助为主的。古川财政有多么紧张，我们大家都是清楚的。很多干部都发不出工资，没有点奉献精神是干不下去的。这里民风强悍，没有基层干部的努力，我们很多工作是没有办法开展和完成的。就象收个管理费，我们讲过多少遍，电视报纸，文件标语全都宣传过了，结果呢？我们的干部一次两次三次的收，谁交啊？

所以我们要体谅他们的难处，要给他们创造好的环境，对他们的一些方式方法欠妥的地方，我们要耐心的帮助教育。而不是大张旗鼓的一棍子打死嘛。”

龙海波舞着手上的铅笔说：“工作难，但我们不能够因为难就违法乱纪。干部要爱惜，但我们不是没有原则的去维护爱惜，那不成了官官相护了吗？我们还是党员？还是党的干部吗？”

任青山说：“我并没有说我们不查处。我现在强调的是对犯错误的干部，我们首先要做的批评教育。个别同志不要在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就下结论。搞这么大的动静，会不会干扰我们同志的正常工作？会不会在社会上造成不必要的影响？现在中央三令五申的在强调稳定，我们现在这样做是不是合适？”

龙海波把手里的烟在烟灰缸中摁熄，说：“真金不怕火炼，我们的干部应该经的起考验，经的起检查。我们如果不以认真严肃的态度去查，那么在群众中，才会真的造成恶劣的无可挽回的影响。”

。。。。。。争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尹扬最后说：“同志们，我们党对干部和群众之间的关系一贯地宗旨是什么？是‘为人民服务’！让我们对着心中的这五个大字，我们进行表决．同意龙海波同志提出的，成立联合调查小组意见的请举手。”说完尹扬把手举了起来。

龙海波，陆之军，刘建设先后举手。王海犹豫了一下，也把手举了起来，后面又有两只手举了起来。

“七票赞成，多数通过！”尹扬看了一下，说“那么我宣布成立由公安，纪检、工商和物价部门成立联合调查小组。由龙海波同志担任调查小组组长，刘建设同志与陆之军同志为副组长。此外，我提出以下几点意见：

一、由县委、县政府联合发出通知文件。针对规范市场经营秩序，打击欺行霸市、强买强卖、哄抬物价等违法乱纪行为，做出工作部署。

二、将屠宰点、屠宰税归入到村委会一级的工作去．乡镇以上相关机关，负责对市场上肉类的检验检疫，税收工作进行稽核，对不规定屠宰纳税，以及进行检验检疫地单位和个人依法进行处理。

三、印发文明执法，微笑服务的画册和宣传册，在各级机关办事处都必须设立所负责业务的工作范围和工作流程，以及相关责任人的信息公布栏或指导栏，明确工作程序和需要的工作时间．以方便人民群众前来办理各项业务．

四、税务部门必须明确公布各项税收的明细、具体金额或税额的计算方式，有收费项目的单位必须列出所收取费用的用途，收取费用的对象或收取范围，收取金额的多少。

以上意见何主任归纳整理一下，以县委名义下发到各单位讨论。广泛征求一下各方面的意见，我们再综合形成文件，在全县实施。我强调一点，调查中如果有弄虚作假，徇私舞弊行为的一经发现坚决查处。

会议室人群神态各异地纷纷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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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冬雨

第九章 百相

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在这到处都渗透着寒意的冬夜，让人分外想念柔软与温暖的床。

古川县委办公大楼县委书记的办公室里，尹扬刚刚做完录影。他正接过何主任递过来的热茶，同时也示意坐在对面的那位女记者喝茶，那位女记者的同事正在收拾录影的设备和器材。

尹扬现在知道她叫杨姬，是省城某大学新闻系04届的毕业生.以前在市晚报工作,去年调动到古川电视台。

女记者双手捧着热气腾腾的茶杯，眼睛看着杯里的茶水。似乎在用茶杯的热度驱走寒意，也似乎比较踌躇,想借茶杯传来的热量，给自己一点信心和勇气。

尹扬则稍稍露出了点疲态，靠在椅背上低头喝着茶不说话。突然，尹扬听到对面的杨姬说：“尹书记，你累了吗？”便下意识的回答：“哦，有点！”抬头一看却正好看到从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里面射出的目光,有关心但更多地是种透着担忧和怀疑的神色。

尹扬定了下神，把注意力集中起来：“杨小姐，你似乎话里有话啊？”

杨姬微微抿了一下嘴唇说：“尹书记，您到古川的第三天已经开始了。对这里你的感受如何？累吗？”

尹扬心里暗叫一声，好厉害的丫头。给自己提了个非常不好回答的问题。思索了一下，尹扬慢慢地说：“杨小姐，古川是个革命老区，这里的人民非常朴实和坚强，他们也从不缺乏斗志。所以虽然我们目前有一些实际性困难，受到地理环境,工业资源,经济贸易,基础建设等各种制约，在各个方面都相对比较落后，这需要我们付出百倍的努力，来改变这种状况。所以不管是我个人还是作为古川县委书记，到了古川这里为之努力和付出,都是我理所当然的责任和义务。”

杨姬没有放过尹扬，她马上追问：“尹书记，为什么说作为你个人,这也是你的责任和义务呢?你对这次常委会研究的结果怎么看？你满意吗？或者说你感觉你可以给古川百姓一个满意的的交待吗？”

尹扬说：“杨小姐，你是在做采访吗？”

杨姬的眉毛一扬，说：“那要看尹书记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做采访？还是希望我作为在古川生活的普通一员，和我们的县委书记闲聊！”

尹扬把手里的茶杯送到嘴边喝了口茶水，没有马上咽下而是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才慢慢咽下，嘴唇不自觉的抿了一下，说：“现在做采访不合适，第一，我现在对古川的很多实际情况还不了解，需要点时间让我先熟悉一下。所以如果我现在就做什么发言或者决策,那完全是空谈,是毫无依据的发言和决策.说没有依据的话,做没有根据的决策,这不是一个中共县委书记的工作态度和工作作风。第二，要给全县百姓一个满意的答复，不是处理几个流氓,或者违纪政府人员就可以的。我们要做的是转变思想，改变我们政府部门的工作态度和工作作风，带领全县人民摆脱贫困，这才是真正给全县百姓一份满意的答复。至于为什么说作为我个人,改变古川、发展古川也是我的责任和义务,是因为我们都是中国人.”

杨姬沉默了一下，用一种诚恳地语气说：“尹书记，我一直认为今天农贸市场的事情，是我们古川法制建设不健全造成的结果，但今天和尹书记您的谈话，使我有了新的认识。您站在了我们没有思考过的高度，看待了这件事情。”

尹扬说：“法制建设是靠大家一起来监督，一起来实施地，法制建设也是随着社会的进步在不断的发展。所以我们需要灌输给大家法制的观念，让大家学法、知法，懂法，守法。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观性和局限性，不可避免的会出现争议和误解法律本身的地方，也因此就更需要全民参与，全民监督，长期坚持普法教育。你们新闻单位也就更要发挥舆论宣传与监督的职能，多开一些普法讲座，专家评法，案例分析类的节目，帮助全县人民提高法制意识，消除愚昧。昨天农贸市场的事件也就可以得到避免。”

不知道什么时候，收拾好器材的工作人员都悄悄坐到附近的沙发上，认真的听着尹扬的讲话，每个人都露出了思索的表情。有几个人还拿出了笔在飞快的记着。

在告别尹扬离开的时候，杨姬突然回头说：“尹书记，我想把今天晚上的谈话加播到你的谈话后面，可以吗？”

尹扬考虑了一下说：“可以，”

“谢谢。”杨姬说：“尹书记，对您今天能够接受我们的采访我们表示感谢，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另外顺便说一句，从没有哪位领导称呼我为‘杨小姐’。一般来讲，平时私下你应该叫我‘杨姬’或‘小杨’，工作中你应该叫我‘杨姬同志’或‘杨记者’。当然，我并不介意你把私下的称呼，用在工作中称呼我。”

尹扬愕然。。。。。。

早上八点半，只睡了四个小时的尹扬，已经带着何主任在去东崖镇的路上。他正按被延迟的计划去木器厂。这就是尹扬工作从不慌乱，也从不半途而废的工作习惯，总是井井有条，严格遵守自己的工作日程。他不担心县城的事情会怎么处理，在强大的舆论与监督下，龙县长他们不会马虎。

何主任却还有别的考虑。现在县城正是两派人，都在准备开始斗法的时候。冲突会向哪一方面发展？发展到什么程度？现在谁都无法预料。尹扬如果还留在县城，那么会必然成为斗法的焦点。而离开县城则不管事情如何发展，对尹扬都是有利的。昨天晚上听了尹扬的谈话，何主任益发坚定了要跟随尹扬的决心，在尹扬不清楚整个古川斗争的复杂性的时候，他认为自己应该帮助尹扬占据有利位置，掌握主动。所以何主任凌晨三点与刘建设，通了大约有一个小时电话。又在办公室忙到5点多钟，才在椅子上靠了一会儿。七点就急忙安排李师傅去把车加满油。他自己赶紧去食堂买了几个包子，就赶到招待所给尹扬送早餐，然后在7点半县委大院还没有人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坐车离开了县委。

尹扬问他为什么这么急？他只说到东崖镇路不好走又比较远，需要早点上路。

县城的百姓现在却在议论纷纷了，尹扬七点半在古川电视台《早间新闻》的讲话，给小县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很多人都是在电话声或敲门声中，匆匆从被窝里爬出来打开电视。这里面有县委的几个常委，也有各事业局，各县直属单位，各乡镇等等里的政府人员。但更多的是古川的百姓。

龙海波兴奋异常，看完新闻后就叫老婆给他找出他去省城出差买的，他最喜欢也是他最好的西装。穿戴整齐连早餐都没有在家里吃，而是直接去了县委机关的大食堂。本来他是想趁尹扬在这里吃早餐的机会，和尹扬联络一下的。哪怕是尹扬一句话也不和他说，别人只要看到这个时候，他和尹扬一起吃早餐想必也会想象丰富！这就是官场政治。虽然尹扬没有在，而是已经去东崖了，让他有点失望。但也没有关系，他今天在县委食堂吃早餐，也是个让很多人寻味的信息。在靠门的桌边，龙海波一边慢慢吃早餐，一边和每一个进来的人打招呼，招呼也打的很有技巧，或热情或客气或大声或平静，不一而足。

相比较，任青山书记今天就有点烦躁。尹扬的电视讲话让他有点心神不定，他也明白了昨天晚上电视台为什么敢没有请示，就播放新闻了。早上的新闻他是和人大主任通着电话看完的。新闻放完后，任书记一个个电话拨了出去，打给的对象有市场管理办、有老山凹村所在的沙坪镇镇政府、有电视台，有工商局。。。。。。每个电话他都打的非常谨慎非常认真，他注意听话筒那边传过来的声音的语气和态度，必要的时候，我们任书记就严肃而善意地做一下提醒，避免这些同志犯认识上的错误，以至站错队伍。

他就是要堵，堵住各种口子，堵住各个渠道。你要查我就让你有劲也没有地方使。。。。。。

看电视的还有我们曾经和尹扬书记，一块儿从省城坐车到古川的“患难之交”天雅服装城的老板许艳，不过许艳可不承认和尹扬的患难之交。

现在许艳正拿着一包早餐奶，坐在沙发上有点出神地看新闻。突然，一下吸猛了点，被呛了起来，许艳一边剧烈的咳嗽，一边拿纸巾搽身上的污渍。搽着搽着许艳嘴唇边浮现了一丝笑意，这个人当官果然还真有点意思。

八点半正在坐车的还有一个人，县氮肥厂周书记。在看完新闻后周书记一言不发，没有理睬老伴的叫唤，披了件旧军大衣就走出大门，坐上了去县城的汽车。

医院的值班室里，赵喜贵一家也正看新闻，旁边还有同情他们的几个医生和护士，他们特意把赵喜贵叫到办公室看电视。看着看着赵喜贵那木然的眼睛里有了泪水，这个朴实地壮硕地山里汉子，慢慢地逐渐失声大哭，哭的那么伤心，那么委屈却又那么痛快！

在离清水集五六里地的一个村庄里，习惯早起的许老汉就着冬天蒙蒙的晨光，已经把羊圈和院子扫干净了。正去把那几只小鸡放了出来。这是刚刚孵出来的一窝小鸡，一个个毛茸茸的非常可爱，老汉蹲在那里，爱惜的把手里的玉米碎慢慢洒到地上。老汉的眉头皱的比较紧，他心里有件事情一直放不下。

那是前天老汉到清水集去赶集，他想把自己的几只鸡卖掉，准备给在镇里读高中的孙女买双棉鞋和棉衣。

孙女很懂事也很聪明，成绩从小就是所有老师赞不绝口地，她是老汉的骄傲和希望。去年年初家里的大小子准备让孙女休学，可让老汉给训的半死。但家里也是为了供孙女上学，把所有的钱都给紧出来了。大小子一年到头都是在外面做建筑打小工，挣的每一分钱都是省下来给寄了回来，四十五岁的汉子腰就已经驼了，人看起来显出五十多岁的老像。

孙女已经十六岁了，开始长成大姑娘了。可衣服还是大前年的，穿在十六岁的孙女身上显的又短又小，弄的孙女在这大冬天不敢穿太厚，外面棉衣太小罩不住，每天都是弯着腰，用手把书包使劲包在怀里。可怜的娃！

可没有想到因为交不起五块钱的管理费，鸡被市场的人要没收。自己的心都碎了，那可是我娃的棉衣棉鞋啊~~！老汉又急又怒又气，当时人整个都糊涂了，结果有人给了自己300块钱，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好人啦，可自己连别人叫什么都不知道，唉。。。再说，那几只鸡也不值这么多钱啊？老汉一直惦记着这件事，300块钱也紧紧地捂在自己胸口的里衣里，想到这里老汉又隔着衣服摸了摸那钱。

突然，邻居苟三趴在隔墙上喊：“叔，快过来看电视，给你钱的那个人在电视里。”苟三刚刚结婚，借了一屁股债办了嫁妆，买了台电视机，是全村的第三台电视机。苟三那天正好和媳妇在赶集，他看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但胆小的他当时不敢出声。

许老汉赶紧往苟三家走去，连院门也顾不上关了。。。。。。

一则新闻，带给了太多人不同的感受，电视台一连在早中晚播了三次，每次看的人都越来越多。有一部分人看了议论纷纷，但大部分人却保持了沉默没有做声。只是默默地看着。

尹扬的车已经开进了去东崖镇的乡镇公路，路面非常窄，两辆错车过时，有一辆车必须提前停靠在较宽的路边，让另一辆车先慢慢过去。黄泥路面被来往的车辆碾成泥状，在早上烂泥一被冻住，就形成了一道道各种车轮压出来的泥沟。奥迪轿车底盘比较矮，一不注意泥沟就会刮到底盘，李师傅小心躲开路面的坑和突出的泥块，开了十多分钟就开的满头大汗。

尹扬想起了来古川时看到的省道的路况，就问何秘书：“省道的养路款不是每年省里都有预算吗？怎么我们县境的省道会没有人养路？”

何秘书被车子颠的晃来晃去，他一只手紧紧抓住车顶的把手。听到尹扬的问话，回过头苦笑了一下：“县里连干部的工资都发不出来，那点钱每年一到位就被瓜分干净了。”

尹扬没有说话，脸色有点沉重的看向外面随着车子晃来晃去，也变的忽隐忽现的远处的农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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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冬雨

第十章 资源

东崖镇位于古川县的东北部，与邻县相连，是个地处大山腹地的小镇。

听该镇的周镇长介绍，山林地占了全镇土地面积的三分之二，全镇67个自然村分布在各个山与山之间的空地。人均田地不到7分，却有1亩3分的山林地。该镇农民的农作物主要靠一季冬小麦和春夏两季玉米、大豆、高粱。以前因为土地灌溉和品种改良等问题没有得到解决，粮食产量一直很低，很多农民的温饱问题都没有得到解决。近几年，全镇一方面加大力度解决土地灌溉和品种改良，另一方面大力改造山林地，增加耕地面积。现在已经基本地解决了全镇百姓的温饱问题。并大力发展木材加工和木材贸易，争取早日脱贫致富。

尹扬听到这里眉头又皱了起来，他说：“你们一共改造了多少山林地？

周镇长很自豪的说：“前几年一共改造了800多亩，明年准备完成400亩的山地改造。”

尹扬沉默了一下说：“中央对部分省区有“退耕还林”的政策你们知道吗？”几个镇干部面面相窥。尹扬继续说：“这样，我们上午去木器厂看看。下午分别到几个改造林地比较多与林地保存相对比较好的村走走。”

带着何主任和一行镇干部，尹扬他们到了镇里的木器厂。到那里看了尹扬终于知道，为什么叫“木器厂”而不叫“木材加工厂”或“家具厂了”。原来他们全部是帮外面的家具厂做前加工。

他们按照家具厂下达的订单和图纸，将木材锯好，并做成规定的尺寸和形状。然后以一个立方多少钱的低价出售。简单的说，就是以相当原木的价格销售家具半成品，东崖要承担木材前加工的所有成本，包括运输费用。而当地干部和群众之所以同意，就是因为木材是他们改造山林砍下来的没有办法消化，成多余的木材了，而林业部门在以前相关领导的干涉下，也不加管理监督了。大量的木材被堆积起来，所以在他们印象中只要能够卖钱就可以了。没有人意识到这是对森林资源的疯狂掠夺和对生态平衡的严重破坏，我们以后会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其实站在全国角度来说，我们已经欠下了沉重的债务，并且正在用巨大的代价偿还。

当参观完毕，镇领导和木器厂的负责人请尹扬做重要指示时，尹扬只说了句：“通知你们的客户，我们木器的价格下月上调30%，明年上调40%。”就走出了木器厂。

下午吃过饭，他们开车去镇政府按尹扬的要求选择的几个村检查工作。

在快出东崖镇镇口，路过木器厂的时候，尹扬被木器厂周围的那一堆堆木屑吸引了目光。他让老李把车停在旁边，走过去仔细看了看，还用手在木屑里挖了挖。然后带着思索的神情，在何主任等人不解的眼神里回到了车上。

到了周镇长很自豪的山林改造示范村，尹扬看着满眼光秃秃的山坡上稀疏的几绺冬小麦的绿色。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强行制止他们不准再砍伐林木？不现实，看到村里那些衣着破旧的农民，尹扬知道对他们来说吃饱肚子比什么都重要。砍掉不能吃不能喝的树，种上能够吃的粮食填饱肚子就是他们最朴素的想法。虽然在有些人看来会说他们愚昧，不懂这个不顾那个，那是因为他们的肚子不饿。

所以他需要制止这个情况，改变这种情况，却不是简单的下个文件，要求下面去执行．他要考虑好如果退耕这些村民怎么生活？我们有些领导就是容易忽视了客观环境的制约，经常头脑一热就从这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

尹扬沿着山坡慢慢走着。转过一个弯他看见前里有一群羊，似乎和他以前看到的羊不大一样。就走到羊群面前看一看，发现羊的脚比较矮，身体躯干比一般羊长，难怪看起来比较怪异。

看到旁边坐着个放羊的大爷，尹扬就走过去学大爷的样，在屁股底下垫了把干草坐在大爷的旁边。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双手递给大爷一支，然后帮大爷把火点上说：“大爷，你老人家今年高寿啊？”

放羊的大爷也颇有气度，接过尹扬的烟让尹扬点火也不客气。听到尹扬的问话，深深的吸了口烟说：“满八十了啦。小伙子，你不在城里好好当官，跑这里来做什么啊？”

呵呵，尹扬今年三十六了，还真有好些年没有听到人家叫自己小伙子了。

尹扬笑着说：“大爷，我听说这里把林子都砍了，改种庄稼了！就过来看看。”

大爷眼睛一瞪：“那是在作孽！”

尹扬心里一惊，赶紧问：“大爷，为什么这么说啊？多种粮食可以吃饱肚子啊？”

大爷叹了气：“树砍了，水土就留不住了。水土没有了，我们拿什么种粮食啊？”

“那大爷您怎么不劝劝他们啊？”

大爷寂寞的笑笑：“我只能够管住我这几只羊，我的几坡地几亩林子。”

尹扬看到大爷有点难过，便转移了话题：“大爷，你这羊长的可不大一样啊？”

大爷见尹扬谈他的羊，一下子高兴起来了，说：“我这是本地羊的改良羊，是我孙子弄的。这羊好养不挑食，随便什么都可以喂。平时把高粱叶子玉米芯切碎，拌点其他什么盐啊糖的就可以，只要在晚上再给点青草拌点精料羊就长肉了。这样羊每天拉的粪也多，比其他的差不多要多攒一倍的肥，我家的麦杆豆萁高粱叶子玉米芯棒子，全给它吃了变成羊肉和肥料了，每年少买很多化肥呀。”

尹扬认真地听着，陪大爷抽完一支烟，站起身准备走了。谁知道大爷冒出了一句话让尹扬非常难过：“我看的出来你是真正地毛主席的队伍，是共**派来的工作队！帮我们来了对吧？只有主席的队伍会和我们拉家常，会给我们烟抽，我可有些年头没有抽过队伍上的烟了。我从不相信毛主席和陈司令会把我们给忘了。陈司令可亲口在大会上讲过他会回来的，他讲话是算数地。”老人家眼里流露是一种强烈的肯定和自信。

尹扬在一个小时后来到了相对林木保护的比较好的齐家屯一带。他仔细看了林木的构成，还让何秘书装了点泥巴。又让村干部找来村里几个年纪比较大的村民，和他们聊起了村里水井这几年水位的变化，山里还有没有什么野产？比如蘑菇之类。地里的青蛙春天叫地和以前比怎么样？猫头鹰还见过吗？地里虫害怎么样？村里大家一般栽什么树？大家家里有没有种果树？他们种的果树谁家的什么果子最好吃？大家有没有养家禽，养了多少？为什么不多养一些？等等。尹扬聊的很详细也很具体，而且一直都带着非常感兴趣的神情在听，还不住的和大家一起发出赞叹或感叹的声音。

村民也非常喜欢聊这些他们熟悉的东西，尤其看到县里最大的官都被自己的话吸引，也就越说越起劲，慢慢的拘束没有了，一个个争着和尹扬说话。到后来年轻人也加入进来，他们告诉县委书记哪里还有灌，谁又在哪里打到了狐狸，还有谁看到了什么希奇古怪的东西。也很专心的听尹扬偶尔对他们提出的一些问题的回答，听完后露出“哦，原来如此啊！”的表情。

尹扬在和大家的谈话中，不知不觉就把附近的山林的情况打听清楚了，东崖镇的概况也基本弄清楚了，心的想法也逐渐清晰。

本来尹扬晚上准备回县城的，但今天的走访情况以及何主任的极力建议，他决定干脆把古川的八镇一乡全走一遍。自己确实需要大量的第一手资料来帮助自己了解古川，规划古川。

晚上7点，尹扬在镇政府的大会议室里主持了有东崖镇党委，镇政府还有东崖各乡的主要负责人，一共23人参加的会议。会议的主要议题就是东崖未来如何规划发展？

等全部参加会议的人到齐了，尹扬说：“同志们，在会议开始讨论之前。我首先说两件真实的事情，大家可以把它当故事听，也可以拿来和自己的工作做比较，进行思考。

第一件事情是关于日本，大家应该不陌生这个国家。他们国土面积37.8万平方公里，人口一亿两千五百多万，他们是一个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

日本人和我们一样吃饭用筷子，可你们知道他们一年要消耗多少一次性筷子吗？他们全年一次性筷子的消耗量约为257亿双，人均消费200双左右，需要消耗木材74.4万立方，而我们中国人均每年只消费13双。但日本森林覆盖率为67%，是世界上森林覆盖率最高的国家。我们的森林覆盖率是13%，是世界上森林覆盖率最少的国家。为什么会这样呢？我的树去哪里了？日本为什么需要消耗那么多的木材，他们森林怎么还有那么多？原因就是他们国家不允许砍伐森林，他们90%以上的木材都来自中国进口，他们给他们的子孙留下了森林，而我们每年都至少要砍掉2。25万亩森林，用来生产一次性筷子。

长期以往，我们的国土会变成一片沙漠，我们的后代将在沙漠上，我们可以想象他们站在沙漠中会怎么评价我们。

第二件事情是我今天碰到了一个放羊的大爷。他跟我说我们是在造孽，把树砍了我们就留不住水土了，他问我留不住水土我们拿什么种地？我应该怎么回答？同志们你们应该怎么回答？

还有今天我只是和他说了说话，给他敬了支烟，他就说我是毛主席真正的队伍，回来帮他们了。因为只有主席的队伍才会给他们敬烟，才会和他们聊天，他已经有好些年没有抽过队伍上的烟了！我听了大爷的话我脸红！！你们拍拍自己的胸口说说，你们平时是怎么和乡亲们相处的？为人民服务你们有这个思想？有这个行动吗？”

尹扬停顿了一下，眼睛犀利的扫过下面每一个人的眼睛。让他失望的是下面没有一双眼睛敢和他对视。

第二天离开东崖的时候，杨姬带着采访车来了。不过这次是尹扬叫他来的，尹扬看见杨姬，就给她交待了以下几件事情：

一、对国家资源的含义，它包含哪一些？以及这些资源对国家的意义等进行科普教育。并组织一次以东崖为实例，以“爱我中华，佑我子孙”，为主题地倡导爱惜资源的演讲比赛，鼓励全县人民积极参予，尹扬个人出资五万作为活动经费和奖金。

二、针对东崖的实际情况，县电视台和农技部门联合在东崖宣传普及食用菌栽培，矮脚东崖杂交羊养殖，家鸡野外林地饲养等技术。

三、鼓励农户进行经济养殖，采取农户联营、组织协会等多种形式进行规模养殖。并负责寻找专家指导农户在后期的运输和销售相关的市场调查，市场开发等方面的工作。

尹扬扼要地布置完工作任务，对杨姬说了句：“杨姬同志，辛苦你了。”就钻进汽车，只留下一路尘土和一个有点傻的人。

半晌，杨姬才狠狠地说：“抓苦力也不带这样的啊？好歹你要说清楚要求啊？要不苦力怎么知道应该怎么干你才满意？”把旁边的人都给逗乐了。

尹扬是赶着和何主任去省道边的清水集等候去省城的客车，他和县农业局的同志会在那里会合，尹扬将把他采集的土壤样本交给农业局的同志，让他带到省城找农科院的专家，评估东崖县退耕还林采用畜林相间的发展模式的可行性。如果这个方案不行，就请专家能够来古川实地调研，给古川找一条退耕还林经济发展模式。

然后尹扬还要去氮肥厂，县里来电话说氮肥厂的党委书记老周有急事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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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冬雨

第十一章 良策

在尹扬他们赶到氮肥厂的时候，何主任的电话至少响了十次，其中有六次是老周打的。何主任在快到氮肥厂的时候，又接到了老周的电话，通完电话后何主任转过身来，冲尹扬无可奈何的说：“我这个老书记，今天不知道哪根神经发作了，让我们不要去厂办公大楼，直接到氮肥厂前面的一家饭馆，说请我们吃饭。我推辞了一下老头还跟我急了，说我天天可以和别人搞腐败，怎么到他这里就不行？尹书记，你看？”

尹扬笑了一下，说：“我们去吧！等下你找机会把单买了，钱从我工资里直接扣。”

何主任嘴角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过身去告诉老李怎么走。

他们的车离饭店还有段距离的时候，就看见老周正在门口往这边不住的张望。车刚刚停下，老周就跑到车的后门，帮尹扬把车门打开．他这么热情到让尹扬有点不好意思了，他赶紧下车，生怕等下老周学别人用手帮他把车门扶住，那就真的有点尴尬了。

下车后为了避免尴尬，尹扬抢先热情的一边和老周打招呼，一边把手伸过去握手。但没有想到老周来了个让尹扬更加不好意思的动作，只见老周把手在衣服上使劲搽了搽，才伸出两只手来使劲的握住尹扬的手，|Qī|shu|ωang|嘴里一个劲的说：“欢迎尹书记，欢迎尹书记！。”

这下连何主任都有点摸不着头脑了，这不是老周的风格啊？老周就是见市领导也没有这么热情的近乎巴结了。

何主任赶紧走过来说：“周书记，外面风大，我们先到里面去吧！”

老周连忙说：“看我糊涂了，尹书记。快请进。”一边又抢到前面带路，把尹扬等人往里面迎进去。

尹扬带着点疑惑却也没有太在意，从和老周第一次打交道尹扬就相信老周的为人。今天他会这样做，一定是有什么大的喜事，而且这个喜事肯定和尹扬还有氮肥厂有关．这样一想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就等过一会儿老周揭谜底了。

到了酒桌上坐好，尹扬看见房间里就他们几个人也就越加肯定了。

老周把他们安排坐了下来，他自己没有马上入座。而是前前后后不停的催服务员赶快把菜上上来，然后又拿了包大红鹰给尹扬他们散烟，热情地招呼他们喝茶。

而尹扬则一脸平静安坐不动，给烟接烟，斟茶喝茶，既不矫饰客套，也不傲慢失礼。等到一切安顿好了，老周让服务员给每个人都斟好第一杯酒，便把服务员支了出去。

他站了起来，端起酒杯说：“今天尹书记能够在百忙之中亲自到氮肥厂喝杯酒，我非常高兴也非常惭愧。所以这第一杯我首先敬尹书记，这杯酒是谢罪酒，昨天对不住了，尹书记，我先干为敬”说完老周就一口把酒杯里的酒喝掉，尹扬也不吭声抬头把酒喝干。

老周过来把酒添满，又端了起来说：“这第二杯酒我也敬尹书记，这是杯许愿酒。我们氮肥厂该不该垮？垮的值不值就不去说了，我只想说我们氮肥厂，能够在哪里跌倒就有信心在哪里爬起来，我们还没有全军覆灭。现在我只想尹书记给我许个愿，县里欠我们的三百万还能不能还？什么时候还？”老周两眼炯炯地看着尹扬。

尹扬在心里核算了一下说：“周书记，如果钱是县里欠的，我保证会一分不少的还给氮肥厂。至于什么时候还，那要看周书记拿它做什么？如果说周书记是拿他给氮肥厂几千职工谋发展，我明年四月前一定把钱打到氮肥厂的帐上。”

老周“砰”地一拍桌子：“痛快！尹书记，你许的这个愿我老周满意了，干了！”说完就把酒喝掉，他又把酒给倒满了。何主任刚刚准备站起来说话，老周两眼一瞪，把何主任给瞪的犹豫了一下。老周就把酒杯又举起来了：“第三杯酒，是我代表氮肥厂向尹书记的请战酒。我先干了！！尹书记您稍等一下，如果等下您对氮肥厂汇报的工作满意，你再喝了为我壮行。不满意你批评我虚心接受。”老周把手里的酒一喝，就大吼一声：“进来！”

一个带着高度近视眼睛的瘦高个中年人走了进来，手里还拿了卷A2的白纸。老周指着他对尹扬说：“这是我们原氮肥厂的总工程师于建国，现在由他向尹书记做具体汇报。”

尹扬看着于总工，平静地说：“于总工，您辛苦了！”

于总工深深地看了尹扬一眼，没有说话．转身用自己带来的图钉把图纸固定在包厢的墙壁上。图纸的标题栏上写着“腐殖酸肥料制作与使用技术”。

于总工指着图纸说：“首先简单介绍一下什么是腐殖酸，腐殖酸是一种天然有机质，它是亿万年远古时期森林、草原、沼泽等动植物遗骸，经过地壳的变化和植物，微生物分解，以及一系列转化积累起来的天然有机化合物。它是氮肥的缓释剂，磷肥的增效剂，钾肥的增肥剂，腐殖酸还有保水、保肥、促进土壤团粒结构的作用，可用于对板结地，盐碱地的土地改良和进行沙漠化治理。

腐殖酸的主要原料为褐煤，风化煤和泥碳等采煤废弃物，原料成本低廉，生产工艺也相对简单。腐殖酸肥料的功效主要受原材料有机质含量的影响。2002年在离我们400公里的贵州某县发现了储藏量非常大煤炭资源，在开采过程中发现非常适合用于腐殖酸肥料的生产的泥炭和风化煤，其有机质含量达到68%。

腐殖酸肥料的生产工艺为：粉碎、活化。。。。。。”。

听着于总工的介绍，尹扬慢慢兴奋起来。

于总工一说完，尹扬就站了起来，亲自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回头对何主任说：“叫服务员再上几个菜，要四菜一汤。我要专门犒劳我们的大功臣，他救活了8000人啊！”

老周在旁边也乐呵呵地说：“应该应该，于总工是贵州人，厂子停产后回到老家发现那里风化煤和泥炭非常丰富。就一个人查资料化验矿石，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原材料。第一功臣非他莫属。”

于总工现在却有点腼腆，有点局促不安地把两只手在大腿上不停地搽来搽去。

尹扬等服务员拿来新的碗筷，亲手帮于总工把酒倒上，然后站起来说：“来，同志们，让我为你们壮行！”

喝了酒以后，尹扬问：“腐殖酸肥料生产技术上没有什么难关吧？”

于总工说：“没有，只是国家对腐殖酸肥料生产要求很严格，我们需要先报批。”

尹扬说：“那老周先跑起来，明天到县财政上先支点钱。腐殖酸肥料市场前景怎么样？当然你们不能够只放眼古川啊？

老周说：“这个我调查过，目前腐殖酸肥料还是一种新型肥料，在全国的应用和推广主要集中在东北和中原地区，长江以南和西南还有大片空白。”

尹扬说：“恩，那这是个发展的机会。腐殖酸肥料不仅对古川，对西南以后将要发展地蔬菜大棚，果园种植都会有很大帮助，它可以帮助我们改良土壤，充分降解和利用化肥，保水保肥，对我们这样一个贫水的农业大国来说，意义是非同一般的。而且对我们改良板结地与盐碱地、沙漠化治理也具有积极意义啊！上午我还在为青崖退耕还林的事发愁，现在就看到了希望，真是让人振奋啊。来，我们再喝一杯。”尹扬又举起了杯。

放下酒杯，尹扬对老周和于总工说“目前有三个工作需要马上进行，一是抓紧设备，人力，原材料和相关配套措施的准备，我们要尽快把样品做出来。二是生产报批等手续的办理，老周你要亲自跑，有什么困难你找何主任联系。三是要成立古川县腐殖酸化工有限公司，让企业从财政和行政上独立出去，避免再走以前的弯路。”

老周和于总工纷纷点头，尹扬又说：“当然，我这只是个意见还不完善，你们先讨论研究一下，但时不我待你们一定要抓紧。”

大家正在非常热烈的交相讨论和谈话时，门突然被“砰”地一声推开，一个女孩子出现在门口：“呦，都在这儿呢？我说怎么整个县城找不到我们的县委书记，原来在这里喝着革命小酒呢！要不要我给你们唱点革命小曲呀？”

尹扬一看，是天雅服装城的许艳。正想打招呼，却听老周说：“许艳，你胡闹什么？我们这是在谈工作。”

许艳靠在门框上，带着一丝讽刺地说：“哈，哪个当官的坐在酒桌上不说是在谈工作啊？难不成他说为了喝酒？什么样的工作非要在酒桌上谈啊？如果工作都要到酒桌上谈，那干脆在办公室摆张酒桌得了，还买什么办公桌呀！”

“你。。。。。。”老周脖子一下涨的通红，尹扬赶紧把他按住。他转身问许艳：“许小姐，你有什么事吗？”

“我非要有什么事才可以来啊？我正好路过不可以啊？”许艳挑衅的看着尹扬。

心里微微有点恼怒地尹扬，也语气平静却言辞犀利地说：“如果没有什么事情，许小姐，你可以进来和我们随便吃点东西，这是我的邀请。你也可以继续站在门口或转身离开，那是你的权利。不过如果你要走的话，麻烦你把门带上。”

“你！”许艳被气到了，她一把拉过门外面的一个人：“你可以请我吃饭，你可以请她吃饭吗？你可以请全县百姓吃饭吗？这个小姑娘整整在县委等了你一晚上你知道吗？”

“啊！”尹扬还有在座地几个人都吃惊的望着门口的小姑娘。

小姑娘只穿着一件薄薄地毛衣，外面罩了一件又小又短的外套，胸前紧紧地抱着个书包。浑身瑟瑟地站在那里，低着头不出声。

“许艳，你快把她带进来。”尹扬虽然心里很奇怪，但看到小姑娘冻的难受他还是赶紧招呼她们进来。何主任也赶紧走过去把门关上，并且倒了杯热茶递给许艳和小姑娘。

尹扬等小姑娘捧着茶杯休息了一下稍稍好点了，他就对老李说：“李师傅，你赶紧开车去买件衣服。”

许艳声音缓和了些说：“不用了，我卖衣服的还要你去买，我带了，可这小丫头倔的很。死活不肯穿。好象我要坑她似的。”她从手里的塑料袋里掏出一件鹅黄色的羽绒服，轻轻地披到小姑娘的身上，小姑娘轻轻晃了晃肩膀好象不肯穿。许艳把两只手放在了小姑娘的肩膀上不让衣服掉下来说：“我的小姑奶奶，你眼前这位就是你要找的县委书记。”

尹扬把椅子搬到了小姑娘的身边，他柔和地说：“小姑娘，我就是尹扬！你是找我吗？。”

小姑娘听到他说话就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把怀里的书包打开，从一本笔记本里拿出了三百块钱递给尹扬，小声的说：“我爷爷说您是个好人，他让我把这三百块钱还给你。”

“你爷爷？三百块钱？还给我？”尹扬有点糊涂了。小姑娘抬起头看着尹扬很认真的说：“恩，我爷爷特意带我到电视上看了你的讲话。我又在县委的任命通知书上看了你的照片还有你的简历。”

尹扬想了想问：“你爷爷叫什么名字？他住哪里？”

“我爷爷叫许国柱，是清水集人。爷爷只告诉我说你是个好人！还叫我和你一样要做个好人。”

尹扬明白了，他站了起来对何主任说：“你去给小姑娘叫个饭进来。”又问许艳：“你这衣服多少钱？”

许艳怪叫起来：“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啊？那天你抢先做好人了，今天轮不到你！”

尹扬把手里的钱递给许艳，看她不接就放到她面前的桌上。把披在小姑娘身上的羽绒服的衣领拉了拉，对小姑娘说：“这件衣服叔叔买了送给你好不好？你要好好读书，向你爷爷说的一样，做个好人，做个有用的好人！”

小姑娘看着尹扬的眼睛，一直绷的紧紧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顺从的点了点头，把书包放到面前的桌上轻轻把衣服穿了起来。并且很爱惜和喜欢的摸了摸衣服的袖子和口袋，眼睛里也充满了喜悦，

许艳在一旁傻了，嘴里喃喃自语：“怪了，奇怪了，一样的衣服啊，怎么我送就没有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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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冬雨

第十二章 解惑

晚上8点过5分，尹扬已经坐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今天氮肥厂的事情和小姑娘的突然到访，打乱了尹扬的工作计划也让他的心情变的低落。几分焦虑几分恼火还有点无力。

虽然来古川的几天，表面上的他很平静，工作上有条不紊，接人待物平和谦虚，但他自己知道自己内心的躁动，到古川来根本不在他起初的预料中，他是带着一颗民族复兴的心投入官场的。

他对农业非常陌生，虽然不至于五谷不分，但也确实不懂农时。在组织部找他谈话的时候，他很惊讶。

虽然他最后也没有说什么，而是服从了组织安排，却并不代表他心理没有想法。他服从组织安排一方面是出于个人服从集体，遵守我党的组织原则。尹扬他从不认为自己入党时间短，才一年半，自己这个党员就有什么不一样。他谨记着自己在党旗下的誓言！尹扬一般很少立下誓言，基本上好象就没有过。他看不起也不相信那些动不动就发誓的人，他认为越经常用发誓来作为前提的人，他们自己的信念往往越不坚定，他们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所以他们只有用誓言来掩饰自己的心虚。对尹扬这种连自己诺言都一诺千金的人，对自己的誓言是非常忠诚地。

其次，尹扬也想离开省城。在这里他位卑言轻，说话做事有太多的挚肘，很难真正把自己的意见落到实处。尹扬是来做点事情的，他不是来当官的，他当官是为了做事，但他做事不是为了当官。所以他自己在省城的一年心里其实非常憋屈。

从这两个方面考虑，他在组织找他谈话的时候并没有提出异议，到最后甚至还有点豪情。新中国从一开始就是在在一穷二白的基础成长起来的，那么自己为什么不可以在古川也有所作为呢？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啊！

尹扬在组织谈话之后他就找来了很多农科方面的书籍阅读，也用他扎实的经济理论基础和在商场历练出来的眼光，帮古川考察和选择了一个个有前景的发展项目。所以他到古川一方面是做了打苦仗的心理准备的,另一方面对古川也是满怀希望.

可古川贫穷至此是他没有想象到的,这颠覆了他以前生活给他的印象.从小生活在城市的他从没有想象过,像吃不饱饭,穿不暖衣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边，.今天那个姓许的小姑娘给了他很大的震动。

可就是从他们身上，也让尹扬非常想为他们做点事情，能够给他们一点帮助，帮助他们改变目前这种贫穷的状况。

那个许大爷在贫穷如斯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够坚持不接受别人的帮助或怜悯。有这样的爷爷，也难怪有被冻的瑟瑟发抖，却仍然倔强地不要许艳衣服的孙女。这也恰恰是中国五千年道德文化造就的民族尊严与气节,小到不受嗟来之食,大到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慷慨.

还有氮肥厂的周书记也给了他很大的感触，可以放弃更通畅的政治前途，而为氮肥厂8000职工甘守艰苦，甚至忍受被冷遇的委屈。尹扬心里虽然有点对周书记昨天的做法不以为然，但这不妨碍他对他的尊敬。

另外那位可敬的于总工，他凭借自己在化工上的学识，完全可以找到一份高薪资的工作。尹扬知道现在化工是一个利润非常高的行业，而这个行业最缺的就是高素质和高学识的人才。但于总工却能够耐的住诱惑，一个人艰难地为氮肥厂寻找重新发展的机会。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操啊？

这些都是给尹扬工作信心与感动的地方，但让他失望和生气的东西更多。

从杨姬那里知道，东崖并没有停止对木材的砍伐和加工。农民对尹扬他们发展经济农业也不太感兴趣，一天下来宣传资料发出去不少，但没有什么人看。很多人到杨姬他们那里拿了很多，却告诉他的熟人也赶快去拿，因为资料不要钱，拿回家去可以包东西或者做别的什么。

还有联合调查组现在查的很不顺利，很多知情人现在都不愿意配合调查，许多协查的通知发出去根本没有人理睬。刘建设还告诉尹扬今天下午，原来向干警反映情况的几个市场的个体户全到局里翻供了。

晚上打电话给财政局让他们先给周厂长划五万钱，财政局长在电话里叫苦连天，尹扬耐心和他做工作，告诉他想要蛋多就要多养鸡，说了半天那边也不松口。后来尹扬发火了才勉强同意给拨三万。。。。。。等等一桩桩焦头烂额地事情，都给尹扬很大的压力。明明是很简单的道理，很容易算清楚的帐，在这里却让你四处抓空，心里憋屈的难受。

尹扬很想找个人聊聊，心情到了一定程度就需要调整一下。

他把手伸向电话机，想了想拨了周歆的电话，电话响了之后却没有人接，尹扬等了很久只听到接通后“嘟－－－嘟－－－”的声音。尹扬心里不禁有一点担心，就拨通了北京家里的电话。

电话才响了一下就被接通，岳母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喂。你哪位？”

尹扬赶紧亲热的说：“妈，是我！尹扬。”

“哦，尹扬啊！你吃饭了吗？听说你去山区了啊？那里条件怎么样？习不习惯啊？“急性子的岳母连珠炮似的一句接一句问个不停。

尹扬只来的及用鼻音“嗯嗯”来回答，好不容易等到岳母停了一下，尹扬赶紧说：“妈妈，你们身体怎么样？我妈妈现在还经常下楼吗？”

结果又是一大堆回答和问题传了过来。。。。。。

好不容易和家里的三个老人一个个通完话，知道周歆刚刚早上打电话回来过，尹扬长舒了口气。心里有在想看样子老人真的是寂寞了，自己和周歆是应该想办法多陪陪老人。

刚刚想到这里，电话响了。尹扬赶紧拿了起来，他以为是周歆的电话，结果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尹书记吗？您好！我是古川的一名教师，如果你有空的话？有几个问题我想向你反映一下。”

尹扬说：“嗯，我现在有时间，请问你贵姓？”

“不敢，免贵姓黄。”

“哦，是黄老师。请问你想向我反映什么情况？”

“尹书记，我们教师是不是国家职工？国家对教育是不是有扶持政策的？教育经费是不是专款专用。”

“是的，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教育是国家的根本。”

“那么我就反映几个问题。第一，既然是专款专用，那为什么挪用我们教师的工资。全县教师的工资两年了都只发一半，这是为什么？第二，李西乡小学上半年被山洪冲垮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人修？学生老师都分散到各个村庄的农户家上课已经快一年了，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可以搬回学校？第三，学校的教学经费去哪里了？现在有很多学校连粉笔都买不起了，老师用石灰黄泥巴在给学生上课。尹书记，这些情况你刚刚来可能还不了解，但我作为一名人民教师，我有责任和义务向你反映情况。因为你是古川的县委书记，因为你在电视中的讲话，让我重新对反映这些不正常的情况有了信心。”

尹扬说：“谢谢你，我会关注这件事情的，一定会给全县的教师和学生们一个答复。”

放下电话后，尹扬看着窗外的茫茫夜色心情沉重，古川，一个正处在寒冬季节的地方。

第二天，尹扬没有下乡，而是留在了县委。上午他准备按约定和分管财政的齐副县长和财政局长谈话。

何主任则对尹扬的决定并不赞成，他认为这个时候留在县城太敏感了，应该离的越远越好。

在这里很容易使尹扬陷入被动。现在尹扬对古川的局势控制能力还是太弱，他一个刚刚外来的干部，在古川没有人脉也不熟悉情况，在干部中还没有威信，一不小心就会被夹在中间孤立。

所以尹扬前脚刚进办公室，他后脚就跟了进去。

尹扬看到他进来，就一边打开电脑一边说：“你等一下打个电话给老周，叫他九点去查一下，看财政局给他划钱了没有。现在古川也就财政局有点钱了。”

何主任故意用轻松的口气说：“这下老周要给你磕头了！他跑了两年还从没有拿到过一分钱，把他急的说谁给他钱，他就给谁磕头叫爹。呵呵！”

尹扬转过头看了何主任一眼说：“你不觉的我们该惭愧吗？”

何主任一听，收起脸上的笑容说：“其实腐殖酸肥料老周早就汇报过了，他还为这事情去了市里，但一直没有结果。为了这事情他急的吃不下饭，后来一生气说话就不注意了，又把不少人给得罪了，就更没戏了。他自己也就慢慢也冷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天天焉在氮肥厂，逮谁和谁掐。搞的大家谁也不愿意再去氮肥厂，更不愿意去碰他。”

尹扬说：“你觉的这件事情为什么会弄成这样子？”

何主任想了一下说：“一个字‘穷’给闹的。”

尹扬说：“有穷的原因，但为什么会穷？你想过吗？穷了以后应该怎么办？怎么才可以不穷？想过没有？”尹扬开了电脑，转过身来抬头看着何主任说“如果没有想过回去好好想想，你会想明白很多事情。”

何主任答应了一声，却没有出去还是站在那里。

尹扬看着他笑了一下：“你还是没有把我的话往心里去，我们会穷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我们的很多干部，每天考虑的不是怎么去把自己工作做好。而是每天考虑怎么保住自己的乌纱帽？保住乌纱帽后又在考虑，怎么样拿到更大的乌纱帽？于是每天的关心的就是这方面的东西，他们不再关心民生这个他们做为政府官员最基本的职责，所有的东西都与他的官有关系他才认真上心，这样我们怎么可能不穷？

如果我也这样，那么这个官不做也罢，这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已经违背了我来古川的本意。所以有些话你不应该对我说，虽然你是善意地，也是很尽心的在尽一个做朋友的责任。但你别忘了，你首先是一个共**员，是一个为人民服务的政府官员。

现在我坐在这里就是一种责任和义务，我必须坐在这里。”

何主任沉默的走了出去，但他的心被震撼了，他发现自己其实不懂作官，尤其不懂怎么去做一个称职的官。

（树欲静而风不止，本来想在家里抓紧更新的，但来来往往串门的一拨接一拨。全是亲朋好友。没一个可以慢待，一天下来几乎没有空静下心来写点东西。烟草失信了，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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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冬雨

第十三章 预算

看着何主任慢慢的走了出去，尹扬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他知道何主任进来想说什么，心里也很感谢何主任的，但有些事情何主任。。。希望何主任能够想明白。

中国从来就不缺少各种人才，其中也不乏出众者，但真正把心思放在为国为民上的人却太少了。物欲横流的今天尤其让很多人晃花了眼，迷花了心。也就更突出了于总工和老周他们的可贵可敬，自己也就因此更加想为他们做点事情，为古川做点事情。

八点半，负责古川县财政的两位头头，分管财政的齐副县长和财政局长许昌运到了。两人心里都敲着小鼓，三天前被尹扬问的哑口无言的狼狈，现在还记忆犹新呢。

到了尹扬的办公室门口，两人互相望了一眼，许局长有点无奈的冲齐县长咧了下嘴，给了个难看的笑容。

齐县长低声骂了他一句，举起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等听到尹扬在里面喊：“请进。”连忙推开门走了进去。

尹扬看他们来了，就一边站起身来走到饮水机旁给两人倒茶，一边对两人说：“你们随便坐，不要客气！”

齐县长和许局长连忙答应着在会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许局长还边坐边说：“尹书记，氮肥厂的款子我已经安排给划过去了。”

“恩，办事效率不错！”尹扬表扬了一句，然后走回两人身边，把手里的茶递给两人。也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开口说：“前两天有疑问的数据核对的怎么样？”

齐县长说：“都已经核对过了，统计数据跟实际情况有点出入，已经重新做了修正，这是修正后的数据。”齐县长把一叠统计报表递给尹扬，然后继续说：“尹书记，你要求查的几笔款都已经查清楚了，我把结果跟你汇报一下：‘县委办公大楼的装修款有正规原始票据符合规定的款项一共是1136700元，有84620元不符合规定的已经清退。原始票据不齐或没有的有403500元，已经限他们两周补齐，否则将按规定拒绝拨款并清退。县委机关的二十二辆公车，今年统计上来的管理费、保养费、维修费和油料费等等共计1467840元，其中只有4260元单据不齐或没有，但都有主管领导的签字。古川宾馆今年的财政预算是二百四十万，但统计实际我们拨款金额是3450000元。’”

尹扬说：“同志们啊，有些帐平时你是看不见的，给你的感觉是没有什么。但是你只要认真算一算，你就会非常吃惊。齐县长，如果我是你，我也要天天躲起来不敢见人，钱不够花嘛！我们一年的财政收入才2000多万，一年的这些开支就达到500多万，你的钱怎么可能够花？”

许局长看到齐县长好像有点窘迫，就说：“尹书记，县里财政工作做的不好，这是我们的责任，但我们也没有办法。我们也为难啊！县里就只有这么几个小企业，我们想增加财政收入也没地方增加啊！县里这么大的摊子到处都要用钱，我们给谁不给谁都不好，只好匀着给。拆东墙补西墙。谁叫我们是个贫困县呢？”

尹扬问：“贫困县？贫困县就应该向国家伸手？国家也不富裕，面临的困难也很多。能够给我们的帮助是有限的。”

齐书记怕把问题搞僵，连忙说：“尹书记，我们明年一定想办法把财政收入搞上去。争取收支平衡一点，尽量不给领导添麻烦。”

尹扬摸了摸沙发的扶手，说：“齐县长，我很想知道你明年如何提高财政收入，可以说的具体一点吗？”

齐县长想了一下：“第一，全县的农业税一直收的不是很理想。明年我们成立工作组，专门负责清查和收缴农业税，把指标下到各个乡镇去与乡干部的政绩挂钩。第二，现在各个乡镇的计划生育的罚款和上环，结扎等费用还一直掌握在乡镇财政中。我们可以跟他们按一定比例提取。三，就是给个事业单位下达财政收缴指标，完不成指标的可以考虑给予处罚。。。。。。”

尹扬认真的听着齐县长的意见，心里感到一阵阵的凉意。

等齐县长说完了，尹扬又问：“我听说现在教师有两年都只发一半工资是什么原因啊？”

齐县长还没有来的及回答，许局长就开始叫屈：“县里现在是一分钱没有，拉了一屁股的债，我们现在已经6000多万的债务了，有的乡镇干部我们都两三年没有给过工资了。县里这么大的摊子到处都要用钱，我们给谁不给谁都不好，只好匀着给，拆东墙补西墙。教师我们好歹还给了一半，现在每年只要一到款我们首先就是先紧给教育线，实在是尽力了。”

尹扬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涌起了一阵阵恶心的感觉。他强忍着这股子不适，坚持说：“教育款专款专用，国家是严令禁止挪用的，你们这么做如果上面追查下来怎么办？”

许局长把大肚子一挺，脖子一伸：“查我也不怕，我一没有贪污二没有受贿三没有挪用，我怕什么？”

果然，当官者首忌无能，尤其是清廉的无能者。如果这个许局长真的没有贪污没有受贿没有挪用，那他就沉浸在自己还是个好干部的陶醉中，对工作他不会做任何反思和检讨，那么他所负责的工作就会没有丝毫的改观和进步，甚至因为环境和时间的变化还会逐渐的糜烂。这样的干部危害尤甚。

尹扬不再追问也不想再往这个方向和他们谈财政方面的工作了。他换了个方向：“如果只考虑全县公务员的工资，我们的财政支出够吗？其他职能部门本身的预算他们自己算，我们先不考虑！”

齐县长有点意外尹扬怎么问这样的问题，他说：“那当然够，其实这块的钱并不多，才1500万出头。我们乡镇干部大部分是编制外的。”

尹扬说：“那如果再砍去非编制里的呢。”

齐县长拿出计算器算了一下，说：“可以再减400万左右。”

尹扬说：“那你明年不要躲了，明年全县财政预算交审计局审计完毕后。你在所有的预算总额上给我砍30%，分摊到各个单位。凡是完不成任务的，因为砍财政预算而影响本职工作的，叫他交辞职报告上来。”

齐县长和许局长大吃一惊：“尹书记，你开玩笑吧？”

尹扬说：“你看我像开玩笑吗？砍30%是算客气的，我还会在那个基础上继续砍。如果他说做不到，叫他先停职，自带伙食和行李来县委学习怎么砍预算。县委明年就给他们砍40%让他们学习。

一、县委只留下5辆汽车，砍去17辆汽车。尤其是高档的和大排量的汽车，明年坚决砍掉。报告由我来打，理由就是古川太穷，养不起这些喝血的东西。

二、砍去古川宾馆，面向全县公开拍卖。没钱可以先交一半押金承包也可以。

三、办公大楼腾出一楼，做为县委其他位置好的单位新的办公地点，把位置好的原地点卖掉或租掉。

四、所有人员上下班一律自带交通工具，严禁公车私用。凡行驶距离25公里以上的，原则上不允许使用公车，提倡乘坐营运车辆，费用凭车票报销。

这样够30%了吗？还要我砍吗？我还可以砍电话费，砍招待费，砍人员编制，砍办公费用。

同志们，我没有其他意思，既然我们是穷县，我们就不要摆阔，我们打肿脸充胖子这只会让别人笑话，让老百姓戳我们的脊梁骨。当然，我说的只是县委的砍预算的办法，其他单位可以根据自己单位的实际情况，具体对待。钱是靠省出来挤出来的，艰苦朴素是我党一贯优良传统。老百姓过日子都讲究‘勤俭持家’，其中‘俭’字就是这个意思。

‘开源节流’中的‘节流’也是这个意思。我们既然没有办法增加财政收入，那么就必须把钱用省出来，用来办我们需要办的事情。你们是古川的‘钱掌柜’，尤其要懂得一分钱扳成两半用，把钱用在刀口上的道理。

也许你们现在还觉的我砍30%预算有点不讲情理，但是你们假设把古川当成你的家，而你就是这个家里的主事人。现在你家里一年，没有什么挣钱的收入，却欠了一屁股的债，你该怎么办？那样去想一想，(奇*书*网^.^整*理*提*供)你就会想明白和理解这一点。

开源我们就暂时不要去想，因为我们没有本钱，谁叫我们底子薄，家境差呢？我们先想办法勒紧裤腰带，把钱慢慢攒出来再说。”

许局长一头雾水，他只觉的这个尹书记简直在说笑话，胡言乱语。这样搞下去古川不成一锅粥了。

而齐县长却似乎有点明白，但心里却怎么想也是觉的没底，感觉有点悬乎。但有一点他是明白的缩减开支是必须的，不缩减开支古川就算能够勉强把局面维持下去，也永远得不到发展。昨天听许局长讲，说尹书记在电话里发火了，还说什么“要想蛋多就得多养鸡”，现在自己想明白所指的意思了。但缩减开支一下子步子迈这么大，是不是太冒险了？

两个人在后面的汇报中都有点心不在焉，尹扬也不想和他们说太多，就几个重点问了几句就让他们回去了。

忙完这件事情，尹扬就准备去一下刘建设那里。他想了解一下那些证人是怎么回事情，另外顺便去看看那个受伤的赵喜贵和赵全力。

他没有要车，而是一个人悄悄走出了县委，慢慢地沿着县城的街道边走边看，向县公安局走去。

古川的风景很美，冬天虽然是四季中最萧瑟的季节。但古川仍然流露出一种历经沧桑，饱含时光沉淀的那种特别地魅力。班驳的石板道上每一块石板，如镜面般光滑的表面，仿佛在诉说着古川人。在它身上留下的每一个脚印。青灰色的大砖砌就的高墙大院，都在告诉人们它所见证到的历史变迁，时代更迭。尹扬有些被迷住了，他信步而行，不知不觉就拐进了一条深巷，两边是高高的院墙，头顶只露出一线天空，静寂而幽深。

在走到一家院墙大门跟前的时候，他被一阵打骂声惊醒。往敞开的大门里望了一眼，只见一个有六旬左右的老人正对跪在滴水檐下的一个男子大声训斥。旁边还有几个穿军装的军人，仔细一看发现刘建设也在那里，不禁有点好奇。

他就没有出声。站在门口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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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冬雨

第十四章 破局

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从老人的怒斥声中知道。那个跪在檐下的年轻男子是老人的孙子，是某部队的少尉排长。

因为在一次大军演中麻痹大意，导致有三名战士误入被标识的敌占区火力覆盖区，在火力覆盖时间到的时候也没有及时发现，陷入火炮覆盖范围。庆幸的是三名战士中有一名是经验丰富的三级士官，在发现自己被火炮覆盖后，没有慌乱马上带领战士利用地形掩护自己，并根据火炮的射击频率和对炮弹落点的观察分析，进行积极躲避，带领战士逐渐脱离炮火覆盖，没有造成伤亡。

现在老人愤怒的指着年轻少尉训斥：“我们巩家出了两个共和国的将军，却没有丢过你这样的人！滚，滚出去到你二爷爷的墓前给我跪着，看看你二爷爷是如何带兵的？看看在你二爷爷面前你还有没有脸猖狂，还敢不敢目中无人？”

年轻人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低着脑袋转过身往门口走了过来。尹扬看见他泪水流满了脸庞，却咬着牙关，紧闭双唇一言不发。小伙子脚步还有些趔趄。

在小伙子转身的时候，背对大门的众人也转过身来。刘建设看见了尹扬，他赶快快步跑过来，说：“尹书记，你怎么在这里？”

尹扬笑了一下，说：“我去你们那里，正好路过。”

刘建设干脆的说：“那好，我进去说一声，我们马上回局里。”刘建设走到屋子里和里面的人说了几句，就出来陪尹扬一起回公安局。

刘建设的车停在巷子口，在上车的那一刹那，尹扬用似乎带点调侃的语气说：“就这么两步路你也要开车？”

刘建设楞了一下，一时没有领会尹扬是什么意思，就没有吱声。他发动车子，慢慢把车倒了出去。快到公安局的时候他说：“尹书记，刚刚你是在批评我吗？”

尹扬说：“可以这么说，我问你。这车是谁的？费用是由谁承担的？国家为什么把它配给你？希望你用来做什么？你应该在什么情况使用？不应该在什么情况下用？今天你这车能不能不开？把油料节省下来。”

刘建设没有说话，心里非常不平静。他从没有想过这些问题，潜意识里他把这台车当成他的附属。平时一般只有他自己能够用，不管其他任何人用，都必须他自己主动给才可以，打招呼都不一定有用，这在局里似乎也成了个不是规定的规定。而自己用车却非常随意，不管什么事情不管什么时候，自己想用就用。而所有的费用，自己却很当然的由局里报销，要求国家买单！包括他每天接小孩上下课都是国家买单，想到这里刘建设突然感觉自己有点脸红。

尹扬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说什么，在进到刘建设办公室的时候。他才问：“农贸市场的事情，证人翻供是怎么回事情？”

刘建设说：“现在也不知道是谁在干扰，但肯定是有人干扰。我们干警在开完会的第二天就去市场调查，早上和几家在市场做生意的个体户了解情况还很顺利。市场的个体户们反映情况都很积极，还拿出了不少证据和提供了很多线索。

但到下午就一个个回避我们的干警，我们问什么也不肯回答，说句‘不知道’，人马上就走开了。几个上午作证的知情人，下午都跑到局里翻供。要么说是以前听别人讲的，自己并没有看见，上午说的做不得数；要么就干脆说是自己对某人不满诬告的，现在省悟了，过来认错和改正了。

今天更绝，不但每个人看见我们就躲了，有的干脆就没有开门做生意，有的则派了个看摊的伙计在那里守店，问他老板去哪里都说不知道。唉，都快查不下去了。”

尹扬笑了，他问：“刘局，你认为这正常吗？肯定不正常！就像你刚刚说的肯定是有人在干扰调查组的工作。这也说明有人不希望我们查下去，不希望我们查清楚。”

刘建设也心领神会的说：“也就说明我们调查的方向没有错，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恩。”尹扬肯定了他的结论，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却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见过狼在猎食的时候，如果猎物躲在树上它够不着的地方，它会怎么办吗？”

刘建设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认真想了一下，说：“它会等，它会守在旁边。等猎物露出破绽。”

尹扬说：“没错，它会守在旁边等猎物露出破绽。但那是它做完一系列动作之后它才会等。

首先它会围绕猎物躲避的地点来回寻找，看是否有突破的机会？它会尝试扑上树干，会尝试与其他狼合作爬上树，会尝试把树摇动或撞树，让猎物站立不稳掉下来，甚至会轮流啃树的根部或树干，试图把树弄倒。如果这些都没有效果，它就会选择假装筋疲力尽，对猎物无可奈何，放弃了对猎物的攻击，让猎物自己高兴和麻痹的时候，主动爬下树来。而这个时候，躲在旁边的狼群会马上将猎物牢牢围住，它们不会让猎物再有机会躲到树上去。只有当狼群这些伎俩都没有奏效时候，它们才会选择把猎物的每一条可能的生路，都给断绝之后，困住猎物，和猎物比拼耐心和精力。”

刘建设听的很入神，看尹扬讲完之后他若有所领悟的说：“尹书记，您的意思是我们可以采取狼的策略？”

“对，打破僵局的办法莫过于专心、耐心和细心。我们要学习狼群的专心，它们从不会轻易放弃任何猎物。我们不要被对手的烟雾打乱了自己部署。

我们首先可以在其他部门的同志的配合下展开调查，声势越大越好，给对手施加压力，迫使其有所动作，只要有动作就会露出破绽。这是狼的第一个战术。合作，恐吓，摇树，爬树和啃树都是在给猎物施加压力，迫使其动摇，做出错误的判断或瓦解对方相持的信心。”尹扬喝了口茶水，看了刘建设一眼接着说：“但是我们还要记住专心，狼会它把所有的力量都调集到自己锁定的猎物周围，不会分散自己的战斗力。你有见过狼同时在两个方向，与两个不同的对象相持的吗？没有！

所以我们要从目标中选取最有价值的对象，集中力量对其开展工作。比如，我们针对市场的某一个最有价值的知情人，对他进行重点调查。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在对这一点的突破上，越集中的力量越容易刺透和突破对方，改变整个工作局面的被动。”

刘建设点点头，兴奋的说：“对，我们现在就是工作面太分散，老是在调查的外围转来转去，没有掌握重点出击的要领。拳头比手掌给对手的打击更有效果，只要我们出击的力度够，打击点集中，连续出拳，就能够击破对方的防护，就会对对方的要害和软肋产生威胁，就会迫使其有所动作。一个再会隐蔽的对手只要被迫移动躲避，那么他离暴露也就不远了。”

尹扬赞许的点点头说：“但我们也要充分考虑到，如果对手心理素质非常稳定，他不动作怎么办？那就需要耐心。

我们要对对手展开全方位的调查，还是以那个个体户为例，如果他因为种种原因始终不肯配合，那么我们就需要耐心。耐心不只体现在对其的走访和思想工作，我们同时要展开对他周围的调查，搞清楚他为什么会翻供？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不愿意配合？只要你掌握了充分的信息，你就可以采取正确有效的措施来说服对方与我们配合。

工作中间我们还要强调细心，不要轻易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布局再周密的计划也会有破绽的，结合再紧密的利益团体也有分歧和矛盾，要善于从细节上去发现、捕捉对方留下的痕迹，就可以从中找到全局的局眼。这方面你们比我更专业，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刘建设一直边听边不停的点头，听到最后还在习惯性的点头并说了句：“是，尹书记你说的对！”突然反应过来，脸一下涨的通红：“尹书记，你这不是在损我吗？说句实话，我听了你的这番话非常受启发。不仅仅是对这个案子，刚才我还联想到了其他几个案子去了，思路一下子开阔了。我相信只要我们能够把狼群的围猎战术运用得当，那几个案子就一定会得到突破。所以你说什么班门弄斧，你让我惭愧的无地自容了。”

尹扬也很高兴的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只要我的这番话，能够对你们的工作有所帮助，就已经让我很高兴了。好，你们抓紧部署，争取早日完成调查，给全县百姓一个满意的答复。”

尹扬站起身来和刘建设握手，刘建设赶紧抓起桌上的钥匙，准备开车送尹扬回县委。

尹扬一笑，说：“又忘了我刚刚进来时说的话了！”

刘建设一楞，站在那里一下子没有意会过来。突然把手往脑袋上用力一打，骂了句：“我这记性！”抬头一看，尹扬已经走到办公室的门口打开了门，正往外走。赶紧抓起帽子喊：“尹书记，我送你下楼。”

尹扬回头灿烂的一笑。

两人下楼的过程中，尹扬问他：“刚才在那条小巷子里是怎么回事？”

刘建设说：“那是巩老爷子在教训他的孙子，他孙子在部队闯祸了，真丢巩家的脸和古川人的脸。”

尹扬点了点头：“那个巩老太爷是做什么的？怎么还有部队上的人过来？”

刘建设说：“巩家？呵呵，巩家和你也有点关系呢！那是一个将星闪烁的光荣之家，也是古川的骄傲。”

尹扬有点奇怪了，自己怎么和它有关系？问了下刘建设，刘建设却不肯说，只说以后尹扬就会知道。

尹扬看问不出什么结果，就换了个问题：“那个少尉是怎么回事？”

刘建设说：“那是巩家的老三，叫巩学军。受他们家里的影响，从小就立志当兵，前几年以全县高考第三名的成绩考入军校。

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心高气傲，能力也确实出众，一般人降伏不了他，也听不得别人的意见和批评。这不在演习中指挥部再三强调的作战部署，他拿着当儿戏，擅自修改演习科目和作战部署，把兵放进了对方的敌占区，说要进行抵近侦察和破袭作战。结果后面不了解情况的指挥部调整了对方炮火攻击时间和覆盖区，他的几个兵被炮火覆盖，幸好当时主要是装甲群120火炮的点束射击，没有重炮，要不后果不堪设想。”

尹扬沉思了一下，说：“敢破坏规矩，不一定是坏事。你带我去看看他，这次估计对他的打击非常大的。”

刘建设说：“好。”又笑嘻嘻的说：“但这下可要开车了，尹书记，你不许批评我啊！那小子去他二爷爷的墓地了，有十多里山路。”

“这是私事，开车就自己报销油料。”尹扬也笑了。

（不知道大家看的怎么样？如果有什么意见，欢迎大家在评论区留言。烟草一定会认真看和回复的。还有这周精华还有不少，有需要的明天下午我会上线集中加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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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冬雨

第十五章 劝将

离县城十二公里的地方，有座将军山。

这座山以前叫望龙山，传说古时有人在山上砍柴，曾见过一条五爪金龙在云海遨游，此人便敬畏神灵埋头膜拜，祈求金龙护佑古川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他的诚心感动了金龙，金龙一声龙吟，洒下一道金光遁入古川，自此古川二十年好年景。

世人感激金龙便把这山叫做望龙山，在山上还修了座龙神庙。每遇春分时节，全县乡绅百姓都来祭祀，祈求金龙庇佑古川。

但现在人们都把这里称为将军山。因为这里长眠了一位古川的将军，和随他出征转战四方的二十三名古川子弟，还有一座革命烈士纪念碑，纪念那些在血与火的岁月里，牺牲的古川好男儿。

将军是在朝鲜战场牺牲的，那天是他授衔的第32天，他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看见新中国的变化。临终时留下遗言把自己葬回家乡，他习惯家乡的水和土。将军骨灰回古川的那一天，万民空巷而出，都来迎接这位古川的英雄回家。多少人泣不成声，要知道将军就是古川的骄傲，将军就是古川子弟兵的魂。

人们把将军葬在望龙山也是对将军极其隆重的尊重，在他们心中将军应该以龙作友，与龙为邻。自此，凡在外牺牲的古川子弟回乡均葬于望龙山。

刘建设在车上是用一种肃穆的神色告诉尹扬这一切的，尹扬听了久久不能够平静，面对烈士他又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责任和义务。

到了望龙山，尹扬看见一个共和国的军人跪在将军墓前，他是在忏悔吗？

下车时，刘建设对尹扬说：“尹书记，小军他这次可能穿不成军装了。出于对将军的尊重，他们部队的领导亲自把他送了回来。

这小子在部队上一直一言不发，进了家门就跪在滴水檐前，不肯再往前一步。到这个时候这个古川英雄的后代才流了眼泪。”

尹扬对刘建设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不用担心。”

看样子这次对巩学军的打击是致命的，小子是存了埋葬在古川的心思。尹扬在上山的时候，一直在心里酝酿怎么与他沟通开导。

但他走到将军墓前，所有的腹稿都如烟一般消失，被一种肃穆和决然的情绪给袭击了。

巩学军面前放了一张发黄的授衔军令，上面伟人的亲笔签名豪迈激昂。还有一张毕业证和一颗子弹头。小伙子脸上已经没有了泪水，甚至已经看不到任何波动的表情，目光里是一种决然的神色。

尹扬走到他身后，一时无语。良久才说：“你想用性命来洗刷你带给将军的羞耻吗？”

巩学军默然。。。。。。

尹扬说：“如果你我换而处之，我也一定会和你做一样的选择。也许有人会说这是懦夫的行为，但当我们没有其他选择的时候，鲜血是我们洗刷耻辱的唯一方式。”

巩学军默然。。。。。。

尹扬说：“但我们对前者的耻辱已经用鲜血洗刷了，可我们对自己还活着的亲人呢？我们是否想过？我们这样做会不会给他们带来巨大的痛苦？让他们在此后的生命中，都生活在痛逝亲人的悲伤中？”

巩学军默然。。。。。。

尹扬说：“我还可以想象将军是怀着怎样的追求参加革命的。他是为了当将军吗？我想不是。那么他是为了打下江山作为开国元勋，享受那份尊荣吗？我想将军也不是，如果他是。那么他就不会在授衔才一个月就牺牲，他就不会要求回家乡，而是要求葬在荣耀的八宝山上。

那么他是为了什么？他最大的遗憾是什么？作为他的后人，我们告慰英雄的先辈和洗刷耻辱最好的方式是什么？”

巩学军默然。。。。。。

尹扬说：“洗刷耻辱最好的方式是敢于面对，勇于承担，是去证明自己忏悔。而不是让遗憾和不甘留在先辈、自己和亲人的叹息声中。

所以当我来到这里，在怀抱对他们的尊敬、愧疚的告罪的心理，接受英灵们的洗礼的时候。我会对自己进行忏悔和反省，然后我会在英雄面前，坚定我自己的信念和斗志。以一个受英雄洗礼的姿态，重新站起来面对我应该承担的现实，我不会再言逃避。”

巩学军默然。。。。。。

尹扬走到将军面前，对一众古川的英雄肃然三鞠躬。然后再没有看巩学军一眼，决然转身下山，步伐坚定。

下山途中，刘建设担忧的问：“我们就这样走了？他不会有什么事吧？”

尹扬说：“他是需要一个洗刷自己的地方和一个洗刷自己的理由，我已经给他了。英雄的土地只埋葬英雄的身躯，他不会在这个时候把自己以一种耻辱的方式埋葬在这里。如果他如你所说真的是个骄傲的人的话”

晚上七点，尹扬从医院回到县委。何主任办公室的门一直开着，他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沉思，眼睛楞楞地看着对面的县委书记的门口。

尹扬刚刚走到门口，何主任眼睛就动了，他站了起来，嘴唇动了动，尹扬看着他笑了，冲他招了招手。

来到尹扬的办公室里，尹扬打开房间里的灯光。房间里明亮而安静。

尹扬让何主任坐到他对面的沙发，却没有说话，只是开始审阅桌上的文件，专心而认真。何主任则陷入一种思考的状态，也没有说话。

良久，何主任从沉思中抬起头来，却发现尹扬已经正在看着他。他不禁有点佩服尹扬，尹扬每天审阅文件的时间从来不用多久，以前的县委书记可常常需要一天，还不一定全部看完，积压该审阅的文件是常有的事情。

佩服之余，何主任整理了一下思绪，他今天有很多的问题想和尹扬讨论。稍等了一会儿他说：“尹书记，能够告诉我为什么你审阅文件会这么快吗？

尹扬说：“1、抓住重点，明确主题，可以让你处理文件的注意力集中。2、勤于学习，完善资讯。可以帮你迅速认识事情的矛盾和本质，从而做出判断和决定，提高你处理文件的效率。3、客观对待，公正处理。可以帮你避免受到情绪和主观上的片面性的干扰，减少你处理文件时候的顾虑和犹豫。”

何主任默然了一下，说：“受教了，但我目前还是很难做到，不过毕竟我知道应该怎么去做了。尹书记，面对古川你有信心吗？”

尹扬想了想说：“以前我是有工作的欲望，我有为古川65万人民做点事情的欲望，但我没有绝对的信心，现在也是。

原因其一，信心不是短时间一个人可以树立起来的，我从政时间短，没有相关经验，对中央的文件精神和指导思想，领会和理解的深度还不够，所以我也是尝试着做的成分比较多。其二，古川我不可能在几天内，就可以完全了解的，不了解古川我怎么敢言信心。

但我有‘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的这种信心。”

何主任笑了；“尹书记，我想了一个下午，也就只想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你最大的特点是：朴实，真诚。这是你人格的魅力。让人不知不觉就跟你走了，我今天仍旧庆幸那天晚上我面对那碗面，我做了正确的选择。”

尹扬笑了。

何主任继续说：“尹书记，从几天下来和您的接触，我了解凭您的做事方式，你肯定对古川已经有了一些具体的想法，可以说说吗？”

尹扬沉吟了一下说：“古川面临最大的问题就是钱的问题。

导致我们财政紧张的原因主要是：1政府运做成本高。比如我们大大小小有100多辆公车，一年要花掉600多万；有500多名超编人员，一年需要400多万；2、政府需要财政填补的窟窿多，如古川宾馆，一年要吃掉我们三百多万。3、全县没有什么支柱产业，有的基本是低附加价值的下游企业，基本是以出卖资源和进行低价值的粗加工为主。使全县财政收入低。4、基础建设差，我们把钱都花到了如办公楼这样的地方，导致整个古川经济环境不理想，吸引不到外部资金的进入。。。。。。”

尹扬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慢慢的来回踱着步说：“从上面所讲的，目前我们要做的是：

一、以企业经营的角度来看待古川县政府机构的弊端。我们首先要砍掉不良资产，精简机构，降低运营成本。具体的措施如：1、严格财政预算和审计制度，把好财政每年的支出；2、砍去预算的30%，来督促各个单位改革体制和不良习气；3、卖掉古川宾馆，甩掉包袱；4、卖掉小汽车，修好全县的道路。如果修路的资金还不够，那么可以考虑申请贷款修路，以收费还贷的方式将全县的基础建设搞起来；5、逐步将非编人员裁掉，既避免人浮于事又可以降低成本；6、人事方面采用年度考核，公开招聘，优胜劣汰的原则，提高政府人员的办事效率和办事能力。

二、上面说的是改善古川经济环境和缩减开支，达到优化政府机构，吸引投资，搞活经济的目的。那么在此基础上。我们要积极扶植具有市场前景的优势企业，发展经济农业来提高古川的财政收入和改善人们的生活水平。

三、要把引进技术放在引进资金的前面，一个技术含量高，处于行业上游或领先地位的龙头企业，可以拉动一大片下游企业，达到克服地域劣势，吸引资本，发展全县经济的目的。我们可以想象，如果我们有一个中国古川的西门子，那么整个西部都会被我们带动，对强国富民的意义就不言而喻了。

四、古川政府体制的改革，必然会牵涉到人事的变动，那么肯定会遭到可以预见的阻力。所以我们只有一个办法，让全县人民都站起来支持我们的改革，我们才有可能落实我们的改革方案。而政府体制的改革又会带给百姓更大收益，加速古川的发展，从而得到更广泛的群众，更有力的支持。所以我们要一手抓经济建设，提高百姓的生活水平，改善古川的经济环境。要让百姓收益，使他们真正感受到政府部门改革带给他们的变化，从而更加主动的关心和支持政府的改革。另一手要抓好政府体制改革和党建工作，积极宣传。鼓励百姓主动思考和参与到监督政府的工作中来，让人民监督、评价我们政府部门的工作。把‘为人民服务’的指导思想变成每一个政府人员的行动而非口号，因为衡量他们工作的变成了群众而不是一级一级的官员。

。。。。。。

上面这些是我的构想，我们可以想象实现的难度，但我们却必须要去做，否则我们愧对党和百姓。国不强则我们给党蒙羞，民不富则我们于民失职。”

何主任听的心惊肉跳而又心醉神迷，也许，也许只有尹扬这种从政时间短，却又满怀炽热的热情当官的县委书记才有这么。这么样的想法吧！但不可否认，确实很吸引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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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冬雨

第十六章 启发

尹扬从氮肥厂回县城已经有三天了，这几天他一直在思考和推敲自己的对古川的发展规划。如：发展规划需要分为几步走？每一步都分别需要达到什么样的目标？达成这些目标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或者受到什么样的制约？自己的这个规划，最后将达成什么样的结果？。。。。。。

尹扬除了经常与何主任沟通外，还分别与一些关键岗位上的主管人员做了沟通。

现在县里的另外两位老板斗的日趋激烈，都没有办法或者说不可能再来协助尹扬的工作。尹扬也希望在这个时候，就把体制改革和精简机构的星星之火给播下去，在阻力最小的时候赶紧做出成效，取得大家的认同，那么后面的工作将顺利很多。

不能够说尹扬不懂官场，事实上在外企大家的手段也毫不逊色，指导思想都是一个“你死我活”！只是外企的游戏规则更规范和完善一些，多了一点现实，少了一点功利。

所以当尹扬处在古川的政治中心时，他明白自己的行为已经不只属于他个人，面对现在的局势，尹扬必然要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保护自己就是保护了古川的改革，所以他将自己置身于两大老板的斗争之外。

任书记找他诉苦和告状，尹扬就说：“哎呀，这事常委会上决定是龙县长负责。你看我现在也不了解情况，不好办啦！要不你把这些情况和龙县长沟通沟通，大家都是同志，相信是可以讲清楚，说明白的。也肯定可以互相理解对方的嘛。”官腔打的有板有眼，太极也耍的颇得精髓。

而龙海波来找尹扬请示具体工作上的意见，想通过尹扬在具体事情上面的态度，把尹扬拉上自己的战车，这样实力就会大增，可以一举击溃对手。尹扬则说：“既然常委会决定由你负责对这件事情的调查，就代表大家相信你能够以对党，对古川人民负责的态度处理好这件事情。我的意见就是认真执行常委会的决议，客观与公正的进行调查。”龙海波也没有办法再说什么，再继续讲无疑是不合适的。

事实上尹扬并没有完全放手，从刘建设那里可以很通畅的得到相关的工作进展的报告。从调查的进展来看，已经证实了自己最初对这件事情的判断，

现在事情正在逐渐清晰，那么这件事情的调查和处理，本身已经没有什么障碍，问题的关键是有人已经把这件事情做起了其他文章。

而尹扬这几天随着和其他各个岗位的负责人的接触，已经强烈的感觉到古川人际关系的错综复杂性，自己如果不想办法撕破这个这个关系－网，那么自己工作的开展将会非常艰难，可以说是事倍功半。而且自己如果一不小心，可能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会被这些东西牵制住大部分时间和精力，古川的人力物力也将和以前一样，继续大量消耗在这上面，尹扬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所以必要的时候他也只有做出代价最小的选择，如他以前所说：“以奇合正也是必要的。”

尹扬现在正赶去林业局，他今天的工作行程是去三个地方，林业局，农业局和下午到县电视台与所有宣传单位开座谈会。

尹扬没有坐他的奥迪，而是选择了一辆小排量的国产汽车。尹扬的这个决定曾经让老李非常不解，选择小排量老李知道是为了减少油耗，节能环保。可为什么非要国产的，而且必须是我们掌握全部技术的，老李就有点不理解。进口的小排量汽车也有不少，而且油耗比国产车还要少，乘坐的舒适性和安全性相对要好一些。

尹扬当时笑了笑，和他算了一笔维修和保养费用，老李似乎明白了。原来国产车在这个方面要方便和便宜啊！其实尹扬还有个原因他没有说，如果民族品牌能够在我们国人的支持下，积极进取，发奋图强，并有像我们当初搞“两弹一星”那样艰苦创业的精神，立足技术研发和将核心技术本土化，打破一些所谓技术封锁的壁垒。建立起第一个我们民族的世界品牌,我们马上就会有属于我们的三星、西门子一样的世界品牌，接二连三的出现，那么中国才会真正让世界侧目，才可以站起来对世界说“NO”。

中国从来不缺乏能人志士，我们三百年缺的是信心。

尹扬就知道在国内有很多专家，学者以及企业家都在为此默默地努力，而自己也正是其中一员，他坚信这就是自己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车开进了林业局，事先得到何主任通知的林业局一干局领导，早已等候在林业局办公大楼的大门口。看见尹扬走下车来，纷纷迎了上来。

尹扬心里叹息，又是这一套，难道他们就不知道现在是上班时间吗？自己什么时候才可以扭转这种工作方式和迎来送往的观念，长期养成的习惯果然难以改变啊！

和林业局牛局长等人握手之后，尹扬就和他们来到会议室，一落座尹扬就说：“大家都是自己人，客套话就不要说了，我们务点实在的。我过来是想听一听你们这些专家，在县林业方面比较专业和准确的介绍。”

牛局长一下子有点楞，专业方面的？以前没有哪个领导提出这样的要求啊？什么叫专业方面的？牛局长飞快在心里想着，踌躇了一下，开口说：“尹书记，我先汇报一下我们林业局的工作吧！我们县现在一共有林业面积20300公顷，全县森林覆盖率35%，位居全省前五位。这在县领导的细致关怀和大力支持下，所取得的可喜成绩，明年我们的目标是。。。。。。”

尹扬皱了皱眉头，说：“这些我从你们报告中就可以知道，就不要再汇报了。重复一遍，我想听专业和准确的报告。”

牛局长等人面面相窥，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等了足足有三分钟，突然有一个年轻人站了起来，说：“尹书记，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们的地貌、土壤特性和气候特征，以及森林植被的基本特点？”

尹扬微笑着看向那个戴眼睛的年轻人，点了点头说：“还有我们的林木年龄结构和可持续性经营方面的介绍。当然也想听听你们在工作上的困难和建议。”

年轻人说：“我们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喀斯特地貌是对地表水和地下水对可溶性岩石进行溶蚀等作用，所形成的地表和地下的地貌形态的总称。由于是水可溶性的岩石形成的地貌，故又称为岩溶地貌。

喀斯特地貌发育的地区，往往奇峰林立，地表水系缺乏，而地下水系比较发育。按形态和规模分为：溶沟和石芽、落水洞、漏斗、溶蚀洼地、岩溶盆地、干谷和盲谷、峰丛、峰林和孤峰等。它的主要特征是土壤极少，岩石裸露率高达70％～80％以上。

植被主要是常绿阔叶林，除了漏斗地形和洼地底部的林木生长较为粗壮、高大外，其余的都不是很粗，而且越往山顶林木越矮小纤细，这也是土层浅薄、岩石裸露、水分不足的环境造成的。喀斯特森林生存环境虽然严酷，但其小生存环境却丰富多样，石沟、石缝、石面、土面、崩塌的大块岩石都是林木的生长小环境，这些局部环境决定着不同植物的生存状态，因而生态类型的多样性显得特别突出。从旱生植物到湿生植物，从喜光植物到耐阴植物，从耐瘠树种到喜肥树种，从草质藤木到木质大藤都有分布。

在前面的介绍中，我们可以看到喀斯特森林生态系统顽强的生命力，但它同时也是相当脆弱的一个生态系统，一旦遭到破坏就难以恢复。特别是大量的砍伐、火烧等人为干扰，使局部的阴湿环境消失，植物根系受到损伤，萌芽再生能力降低，森林的恢复就非常困难，甚至形成石漠化。”

年轻人停顿了一下，看向尹扬想知道尹扬有没有疑问或补充。尹扬冲他赞许和鼓励的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年轻人受到鼓励，便大胆的说；“喀斯特地貌可持续发展主要集中在罕见的生物基因库和旅游资源。

在古川2万公顷的喀斯特地区，森林覆盖率达到60％以上，2000种动植物在这里相互依存、相互制约，处于良好的平衡状态。在国家重点保护的野生植物中，古川有一级保护植物2种，二级保护植物6种，属于古川的特有种目前已发现18个。这里有国家一级保护植物南方红豆杉、香果树，国家二级保护植物蓖子三尖杉、福建柏、黄枝油杉、啄核桃、鹅掌楸、杜仲等。在国家重点保护的野生动物中，古川有一级保护动物4种，二级保护动物32种，属于古川的特有种目前已发现26种，其中绝大部分为昆虫种类和蜘蛛种类。这些丰富的动植物种类，是许多动植物新种的模式产区，它因此形成了巨大的特殊生物资源“基因库”。

喀斯特地貌及其覆盖的浓郁森林，把千姿百态的喀斯特景观与喀斯特森林翠绿多变的色彩、复杂多样的形态糅合在一起，构成了独特的喀斯特自然景观：上有森林下有石林，石头上长树，石缝里生根，明河暗流，深潭溶洞，组合成了水上迷宫、水上森林、漏斗森林、洼地森林等一系列绝妙美景，不但赏心悦目，而且包含着奥妙的科学道理喀斯特区的奇峰异洞、明暗相间的河流、清澈的喀斯特泉等，都是很好的旅游资源。”

年轻人说到这里便有些腼腆的说：“尹书记，我说完了。你看还有什么意见吗？

尹扬肯定说：“说的很好，我们都没有想到我们自己有独特的一面，很多时候我们是拿着宝贝当累赘啊！我们有这么丰富的资源等待我们去保护，去开发。而我们却在强调我们的基础工业不发达，我们耕地面积少造成农民的温饱问题等。

县委也在一定的决策上有点偏移了最适合古川发展的方向，是我们的损失啊！我们在东崖甚至执行了一些错误的决定。刚刚那位年轻同志说的好，喀斯特森林生态系统具有顽强的生命力，但它同时也是相当脆弱的一个生态系统，一旦遭到破坏就难以恢复。所以林业局要从尊重科学，重视实际出发把科学发展观放到实际工作中去，要务实一点。扎扎实实的把工作做好。我希望牛局长能够把今天的谈话整理出一份有价值和意义的报告上来，我们将提请常委会上讨论。

好了，同志们，对林业局的工作我还是基本满意的。希望大家继续在本职工作上多钻研，多下工夫。你们的工作是对古川人民的负责。”

在和牛局长一众人告别时，尹扬特意和送自己上车的牛局长说：“看到年轻人能够专心自己的专业，积极思考，我很高兴！也证明了牛局长你的工作能力和领导的正确性。希望你能够继续多给这些同志一些帮助，给他们营造一个好的工作环境和对学术研究的大力支持。”

牛局长本来还有些不快和担忧，见到尹扬这么说马上高兴起来，立刻说：“请尹书记放心，林业局全体干部职工一定认真落实您的重要指示。”

尹扬和他热情而用力的握了握手，他自己心里明白这个手和这番话，是为了如那个年轻人一样的人握的说的。有这样一群充满朝气和思想的年轻人，古川的明天一定能够更加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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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冬雨

第十七章 作风

尹扬到农业局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在和农业局的袁局长一番热情的客套话后，袁局长便安排吃中午饭。尹扬看了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很爽快的答应了。

到了吃饭的地方一看，何主任便叫要糟。包厢里不仅农业局大大小小近十个领导都在做陪，而且桌上还放了几瓶国酒。看这架势，虽然菜还没有上，但想必档次也不会低。

和袁局长是同学兼邻居的何主任，赶紧把袁局长叫了出去。过了一会儿，进来了一个服务员把酒全部撤了下去。等一会上的饭菜是按标准上的工作餐，尹扬看了何主任和袁局长一眼，没有说什么。

吃完了饭，袁局长似乎有点不放心的说：“尹书记，要不我们再上一个汤？”就准备叫服务员加个菜。

尹扬笑着说：“不用了，呵呵。这样很好！我们也就这几个工资，太贵我们消费不起。”说完按标准放了15块钱在桌上，何主任和李师傅也很自然的放了30块钱在桌上。

袁局长吃了一惊，赶紧站起来说：“尹书记，你这是做什么？我们农业局也不至于穷到这个地步啊？”

尹扬则认真而意味深长地说：“袁局长，国家给你的每一分钱都是有安排的。我想不管具体怎么安排，但可以肯定绝对没有安排你招待我的饭钱。今天你要请我吃饭，要么是你自己掏腰包请客，但大家工资都不高，你叫我怎么好意思吃？要么就是你从其他农业经费里扣减了45块，那么我们就是在喝农业经费的血，你又叫我怎么吃的下？再说，工作餐国家也是有规定，我们回县委是可以报销的。”

袁局长有点默然。

尹扬又说：“这样，我们在这里估计你们中午也休息不好，干脆我们现在就回局里开会。”

袁局长说：“好，听尹书记安排。”

到会议室坐了下来，尹扬说：“今天的会议报告上有的，农业局的同志们就不用汇报了，我回去看报告就可以。我主要是想听听大家谈一下，退耕还林和发展经济农业这两方面的工作上的想法和意见。”

袁局长走到会议室的侧前面，打开投影仪，放出古川的地理概貌。上面列布了古川的河流，耕地，山林。。。。。。还用红蓝绿勾画出了耕地的灌溉状况。

这也是尹扬来到古川第一次看到下属，用比较现代化的手段向自己汇报工作，也不禁有点兴趣。

袁局长先把整个古川现在有关农业方面的情况，做了一个简要的描述，然后调出两张图，说：“我们比对一下2006年和1996年我县耕地面积的变化，1996年我县的土地总面积292.6千公顷，耕地面积19．94千公顷(其中水田18．21千公顷，旱地1．73千公顷)。2006年耕地面积30.64万亩(水田28.09万亩、旱地2.55万亩)。

十年时间我们的耕地面积增加了10。7万亩。其中垦荒3.6万亩，改造山林、洼地近7.1万亩。为解决耕地的灌溉问题，我们修建了三个中型水库，12个小型水库，近一万八千米水渠，还有大大小小98个山塘水库。投入了近1.2亿资金，还不包括我们的出动的劳动力和各村的义务工时。

在增加耕地面积的同时我们也大量的毁坏了山林，统计数据为5。6万亩。对我县的水土保持和生态环境造成了巨大破坏，我县目前水土流失面积达每年824平方公里，占全省水土流失总面积的6．5％，土壤侵蚀总量达3215万吨，每年进入我省水系河流的泥沙达5110万吨。

根据国家有关文件和县委指示精神，我们对退耕还林，保护生态平衡做出了工作安排。我们计划采用生态补偿机制对林地损坏严重的西沙，垭口两镇，进行综合治理。由政府出面进行大规模的退耕还林工程，计划三年造林3万亩，完成水土流失治理面积72.2平方公里。对东崖、新水、高江三镇林地毁坏较多，但仍旧保持了较好森林覆盖的乡镇，采用对各村各乡镇下达退耕还林和治理水土流失面积指标进行综合治理。具体如下：

1、计划每年投入1200万生态补偿金对西沙，垭口进行治理。第一年首先治理可造林山地和沿河谷水流域地段。全年完成一万亩的治理面积；其次，第二年按照自西而东的顺序，对两镇治理工作做出安排，计划治理面积一万五千亩；最后，第三年加强对两镇的治理工作成果的巩固和进一步优化造林工程的持续性与科学性。

2、对东崖、新水。。。。。。”

等到袁局长说完，尹扬对他采用比较直观和具有现代化气息的汇报方式，所带来的兴趣已经没有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沉默了半晌他才开口说：“几个问题不知道袁局长考虑过没有？如果有那么请你回答：1、我县每年的财政收入是多少？可用于退耕还林的预算大概是多少？你作为县里局一级的干部应该可以回答。2、西沙，垭口两镇总共有多少居民？你每年补贴1200万，人均多少？3、你改造完毕，农民靠什么生活？4、我县的水土特性是什么？我们采用什么方式造林？4、林木每年怎么管理？你如何确保造林的成活率？5林木后面的有关可持续发展你是怎么规划的？我们如果花了这么多钱，是要做一个几年的政绩工程，还是要做一件造福后代的工程？”

袁局长被问的有点短路，心里想的是：“不是说新书记喜欢工作人员新观念，喜欢造林吗？怎么我做了他又不高兴？”（估计尹扬如果知道他想的是这个，会给气的吐血。）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妥当，脑子里花了一个上午对很多方面都做了准备，但根本就没有想到尹扬会问这些。

尹扬看到这个情况，心里也颇为无奈也知道急不来。就笑了一下，叫袁局长先回到座位上去，看到袁局长如释重负的样子，尹扬不露声色的说：“同志们，你们对袁局长的报告还有什么补充没有？我希望大家畅所欲言，发表自己的看法。古川需要大家集思广益，才能够找到走出困境的良方。”

看到一群人都沉默不语，尹扬只好耐心的提示道：“我们不是派了人去省里请教专家了吗？怎么没有听你们谈谈情况啊？。”没有办法，一个县的腾飞绝对不可能靠尹扬一个人，他需要全部人的大力支持。如果大家观念还没有转变，能力还在被局限着，那么他只好耐心启发培养了，这也是他亲自到各个事业单位和职能部门来的原因之一。

听到尹扬的提示，袁局长眼睛一亮，本来这方面的情况他是有所准备的，但刚刚被尹扬一问他没有想起来。袁局长赶紧站了起来，说：“尹书记，我每天都和去省里的同志保持联系，现在我向你汇报一下这方面的有关情况。”

尹扬点了点头，摆手示意他坐下来说。

袁局长坐了下来说：“我们拿到省里去的东崖土壤样本，省农科所的专家看了以后。对我们提出的畜牧和退耕还林相间的方案非常肯定。他们也提出了几点意见，1、我们的养殖可以采用分户单养，也可以采取联合集中养殖方式，然后统一销售，可以形成规模效益，和提高抗市场风险的能力。这是农科所的一个专家到别的省参观学习后给出的建议。2、我们的养殖应该集中到肉类的养殖上，如肉羊、肉兔，肉牛。饲料就是我们提出的在林间进行苜蓿种植等，他们还提供了几种适宜我们种植的牧草和饲料品种。说不仅可以更好的满足我们饲养需要，还可以有效的帮助改良土壤和山林生态环境的恢复。”

尹扬皱了下眉毛，说：“我让你们去找的陈教授你们找到了没有？”上面这些意见看起来是不错，但尹扬却知道并不合适在古川大规模推广。

袁局长不以为然的说：“找到了，但他的意见和我们的设想有很大出入，他不赞成我们搞养殖，说我们的气候条件和地理地貌并不适合走规模养殖的道路，而且说我们搞大型养殖的话，对我们的还林工作和林木保护不仅没有帮助，甚至还会带来破坏。”

“哦。”尹扬有点意外的说：“你把他的意见说出来听听！”

袁局长在面前的一堆资料翻了翻，拿出一份资料，（这下他不用电脑了）说：“陈教授的意见是我们的土壤偏酸性，建议我们在沿江流域种植油茶树保持水土，茶油也可以给农民带来不错的收益。在其他地方采取种植经济价值较高的林木进行造林，这样可以分时段的进行木材的取用，给农民带来收益，刺激他们积极性。

另外农民还可以进行花卉的种植，们的酸性土壤非常适合花卉的种植，而且我们挨近云南，气候相近，销售也很方便。我国花卉市场现在有很多品种都有很大的市场空间，同时国外也有极大的需求，经济效益也非常不错。

此外林间家鸡放养、和狐狸、貂类的特种养殖也是非常适合和我们退耕还林进行搭配的项目，还可以进行深加工带动我县的产业发展。

在我们造林工作达到一定规模的时候，他还建议我们进行人工菌类的种植。菌类种植技术简单，易于掌握，只是对环境有很高的要求。但只要我们治林工作能够有成效，他相信我们的环境将非常适宜菌类种植。而且他说我们的大部分地方是什么喀斯特地貌，土层浅薄、岩石裸露、水分不足，不适宜需要大量土壤面积的种植项目，菌类正好适宜我们的这种情况。

他最后在给我们的建议中说他10年前曾经来过古川，对古川喀斯特地貌保持那么完好，非常惊讶和赞叹。如果我们现在还有保持完好没有破坏，可以考虑进行旅游开发，这是一个投资少，见效快，收益大的项目。并且可以带动一大批产业，农民可以将种植、维持生态平衡和农家乐、其他附属产业结合起来，取得经济效益和实质收入。也对外界了解古川，认识古川，走进古川非常有帮助。这点倒有点意思。

但他的意见里面有很多都和我们的意见有很大出入，而且有一些比如种植花卉，养狐狸我们都没有接触过，没有任何经验，也不知道怎么销售出去，风险太大。”

尹扬没有下什么结论，他只是说：“农民要脱贫致富是我们的责任，也是全县老百姓共同的愿望，我们做任何工作，都要把它放到第一个要考虑的因素。而不能够我们越帮农民越穷，我们越减负他负担越重。

退耕还林工作也是一样，我们不能够不顾实际情况强行上马，那么我们不是在做造福百姓的工程，而是在做古川的罪人，所以农业局同志们要认真对待，全面考虑，长远规划。而不能够只顾眼前利益，好大喜功，那是非常严重的错误。

我们花了很多的资金和时间、人力、物力改造了很多的山林，那么我们现在不要一窝蜂的就全盘否定，一刀切的进行退耕还林。我们已经不可避免的因为我们的错误，造成了对生态平衡的严重破坏，给古川人民带了不可估量的损失。现在我们就要想办法把损失降低，而非再搞一个大工程。事物都有它的两面性，我们要客观的对待。农业局的同志应该多调研，多请教，结合我们的实际情况尽快拿出一个实际可行，而且是目前最有利的方案出来。

袁局长可以亲自跑一趟省城，甚至北京去请教专家，或到其他比我们这方面工作开展的早的省市去看看，学习取经嘛。但出去学习的规模不要太大，我们穷啊！能够开展工作前提下能省则省。

此外，我们要改变的是我们的工作成果，绝非表面的工作形式。我希望你们以后在做任何工作时要重视实地调查，重视科学方法，重视以数据说话。而不要想当然，凭大概、估计等形容词在工作。毛主席教育的好‘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作风要严谨，工作要扎实，要经的起实践和时间的双重考验。

好了，同志们，我们坐在这里也谈不出什么东西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以对古川人民负责任的态度赶快开展工作，两会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应该给古川一个充满生机与希望的明天。”

尹扬没有再耽搁，他又赶快赶去下一个地点：县电视台。他需要把全县这驾马车给全力驱动起来，他也要亲自认识和体会一下这家马车各个部分的性能怎么样？为他下一步人事和改革工作做出参考。

在车上尹扬又让何主任通知了县里主抓文教宣传的副县长和龙县长也赶去县电视台，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方案，需要和自己的班子一些人沟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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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冬雨

第十八章 产业

县电视台的大会议室里，坐满了县电视台，县广播电台，还有县政府内部机关报的同志。主席台上坐着尹扬，龙海波县长和主管文教的李副县长。

尹扬看了看下面参加会议的人们，开口说：“如果有人问我们：‘古川穷吗？’我们基本上所有人都会回答：‘我们古川穷。’我们穷到发不出工资！我们穷到修不起路！我们穷到甚至用黄泥巴石灰代替粉笔！

那么如果有人再问一句：‘你们古川为什么那么穷？’同志们你们会怎么回答？有人敢站起来大声告诉你们的县委书记吗？大声告诉全古川县的百姓吗？”

台下一片沉默。

尹扬等了三分钟都没有一个人说话，尹扬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我们为什么穷？就是因为我们有的同志知道原因不敢说，不愿意说！有的同志则从他当上国家干部开始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总是看紧、看重他的乌纱帽。他做的事情就只为了政绩，就只为了让他的上级高兴满意，而不是扎扎实实的为古川人民服务，而不是在思考怎么做好本职工作，怎么带领古川百姓致富，视百姓疾苦于不顾。这就是我们为什么穷的根本原因，因为我们不关心。

那么具体上来讲呢？就是我们庞大的政府开支和微薄的财政收入为什么会出现在古川？就是为什么会把这些压力转嫁给古川65万人们和国家的根本原因。使古川腾飞乏力，使古川几十年还摘不掉贫困县的帽子。”

尹扬喝了口水，平息了一下激动的情绪，说：“我看到有的同志似乎不怎么赞同我的观点。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说我们古川交通闭塞，又没有什么经济产业，全县就靠几个从土里刨出来的钱，能够不穷吗？想要搞点什么经济产业，可又没资金没技术没市场，想搞也搞不起来。所以不是不想做而是做不了，甚至还会很惆怅的说句：‘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如果你不是古川的政府官员，如果你不是生活在这块土地上，如果你没有接受国家和古川人民的委托，你这么说我不会说什么。但你如果是了，那么你就没有资格这么说！国家是怎么把你委托到古川来的？国家对你是寄以什么样的希望和赋予你怎样的职责的？古川人民是怎样期盼和希望你带领他们做点什么的？可你究竟做了些什么？你每天都在做什么？问问这些你再问自己凭什么说那些话？表那些态？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连古人都注重的官场气节，怎么到了我们这里就反而不如了呢？倒衍生出许多官场潜规则和官场政治，你于心何安？你知惭愧所指吗？

今天到宣传口来说这些，不是发牢骚和唱高调，而是要向全县政府官员提个醒！树个正风，政府体制改革是势在必行，如果再不振作起来，不积极行动起来，那么你的官继续当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了。古川需要的是能够带领古川致富的政府，需要的是扎扎实实能够为古川百姓做点事的官员。”

尹扬看了一下周围和下面那些表情各异的众人，他没有继续再在这个问题上谈下去。适当在公众场合表明一下态度，让部分人有所警惕和收敛，对后续的工作少一份牵制和敷衍，多做一些实在的工作就可以了。太过了反而不好，以后随着工作的开展，这方面的工作自然会得到不断的深入。

尹扬轻轻调整了一下情绪和思路，用比较低沉和平静的语气说：“也许我们一直说的太多，做的太少，让古川很多的人都些麻木了，总认为雷声大雨点小。那么今天的会还有一个重要的内容，就是务实的，希望可以给这些人一点触动。

大家仔细想想，把古川和你们去过的地方比一比，说说我们古川美不美？”

尹扬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到会上有不少人在点头，就继续说：“恩，有很多人在点头了，对！我们古川很美，我们有独特的喀斯特自然景观：上有森林下有石林，石头上长树，石缝里生根，明河暗流，深潭溶洞，组合成了水上迷宫、水上森林、漏斗森林、洼地森林等一系列绝妙美景，不但赏心悦目，而且包含着奥妙的科学道理喀斯特区的奇峰异洞、明暗相间的河流、清澈的喀斯特泉等，都是美丽的景色。（他照抄了上午在林业局听的报告）。

而且我们不仅有美丽的自然景观，我们还有极具教育和纪念意义的红色革命根据地所蕴涵的红色人文文化。我们有将军的传奇，我们有八年抗战留下的许多遗迹，为我们回顾历史，提升我们民族凝聚力和经历了那段血与火的惨痛后，取得胜利所带来的民族自豪感，中国人民是不可侮辱和奴隶的！这些都是值得我们保护和宣传的。

作为古川人我们都忽视了我们美丽的一面，很多时候我们在拿着聚宝盆在说我们穷，在向别人乞讨。

所以我们开发古川，发展古川就要从宣传古川，建设古川开始！从把这些美丽的风土人情向全国全世界人民展示开始！”

下面的人群开始有点骚动，嗡嗡的议论和讨论声不断响起，旁边的两位县长也从一开始的一脸平静，变的有些神情热烈。龙县长还把头微微朝尹扬这边侧了一下，说：“书记，这个主意高，古川这下看到曙光了！”尹扬也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接受了他的恭维。

既然你们还是喜欢看上级的脸色，那我在适当的时候不妨把脸色做的明显点。

尹扬没有制止下面的议论，反而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和旁边的两位县长也交流起意见来。

李副县长有点担忧的说：“可搞旅游开发不是一个小项目啊！我们的财政支撑的住吗？”

龙县长也点点头说：“这确实是个问题，但没有困难要上，有困难克服困难也要上。刚刚尹书记不是讲的很明白吗？我们要改变一些官僚作风，从县财政就是一分分挤，也要把钱挤出来。我们现在艰苦一点是为了古川明天的更加美好啊！这个苦还是值得吃的！”

尹扬颇为赞许的点了点头。这个龙县长还是有能力的，对事情看的也比较透，尤其对领导的心思抓的非常准，如果能够专心到政府工作上面来，也是一员干将啊！

尹扬说：“这个我也考虑过了，我们现在紧张的是第一笔宣传和基础建设的费用。景点的就建设由政府出面规划协调，统一组织统一宣传，而景点具体的建设和管理可以承包出去，给那些富裕的乡镇、企业和个人去搞。我们也可以把眼光放到古川外面去，我们如果没有能力开发就让外面的资金和技术也进来搞嘛！反正肉烂在锅里，古川怎么做都是有利。旅游开发可是一个产业链啊，它带动的将是我们各个方面工作上的突破。”

正说到这里，下面有人站起来向尹扬提出同样的问题了。

尹扬一看是杨姬，杨姬站在一群电视台的同志中说：“尹书记，你描绘的前景很美好，将开发旅游作为拉动古川发展的第一步，我们也很认可！但古川有能力开发出和全国同行竞争的旅游产业吗？”

尹扬微笑着说：“你们提的问题很中肯也很实在啊。我可以肯定的回答你们的提问，古川敢和国内旅游点竞争，因为我们有独特的旅游资源，这是别的地方不一定具备的和能够模仿的，也是我们敢和他们竞争的信心所在。

至于资金问题我也可以表个态，我将提请县委常委会、县人大和上级主管部门同意我们卖掉汽车和房子，将房子和车子变成我们的道路。另外如果资金缺口还是比较大，我们可以考虑贷款修路和进行其他基础配套设施，用收费还贷和景点县政府的股份收入做为借款抵押。

而景点建设我们将采用承包给个人、企业和一些富裕的乡镇、甚至村，让他们负责投资建设。但必须在县政府的统一规划和管理下进行，避免恶性开发和重复建设。而县里以统一的宣传费用和基础建设以及相关资源折价入股联营的方式合作，当然，我们会让出控股权和管理权，避免对景点经营和管理上的干扰。我们只执行国家法律赋予行政单位的监督管理职能。保证整个旅游环境的良好公平和相关资源的合理开发与持续发展。让大家能够共赢，迈出古川腾飞的坚实的第一步。

古川从没有想过会这样发展，也从没有过这样的经验，所以有所怀疑和担忧是可以理解的。但没有过不表示我们就不可能做到，我们民族从来都是一个创造奇迹的伟大民族，我们把很多别人说不可能的事情变成了现实存在。所以我坚信古川人民的勤劳与智慧，也请大家相信我们县委和县政府的决心和热情”

杨姬和旁边的人商量了一下，点了点头，说：“尹书记，你说服了我们。如果县委和县政府能够同意你的观点，我们相信我们有实现的可能。”

龙县长马上说：“县政府将全力支持尹书记的意见，并确保严格的执行下去。我们将对县政府和下属单位所有的车辆进行统计和核定，根据各个部门工作需要，保留必需的车辆外，将全部出售。我个人也将更换小排量的汽车，节省每一分钱，用于古川的建设。”

杨姬说：“感谢尹书记和龙县长为古川做出的努力，我相信如果今天这则新闻播出的话，将会给古川百姓带去巨大的喜悦，也将使他们对县委和县政府的拥护得到极大的提升。”

杨姬坐了下去后，尹扬说：“同志们，今天这个会议还是暂时不要报道，上面还只是我个人的意见，还没有征得常委会的同意，所以还不能够算是决议，不宜现在就报道宣传。

但有一点我需要你们的协助，这也是今天会议的重点。

我先要求县电视尽快派出摄影组，在林业局同志的带领下，对古川的风景进行拍摄。我们将制作成记录片、宣传片和广告资料，通过网络和电视等平台，向外界展开宣传。如果县委常委会通过了我的提议，那么我们将在今年就开始组建县旅游局，负责旅游资源的开发，管理和宣传工作，并将建设古川旅游网，与全国的各大旅行社进行合作，共同开发古川。

那么我想拜托大家和请求大家协助的就是利用你们在这个行业的人际关系，为古川走走后门，拉拉近乎。呵呵，我们也搞点“不正之风”。但强调一点，我们送礼只能够送我们的宣传资料，和由县里统一派发的邀请函，和一份带有古川特色的“礼品”，而不能够送其他的，要不国法不容。

我希望在明年秋天我们迎来我们的第一批游客。大家有没有信心啊？”

下面的同志七嘴八舌的喊：“有信心。请尹书记放心，我们会好好‘拉人情，走后门’的。”

尹扬笑了。

回到县委，龙海波和李副县长没有马上回去，而是和尹扬在办公室开始了讨论，后面把财政线的齐副县长也叫了过来。

几个人在一起重新看了尹扬从林业局拿回来的资料，以及尹扬对整个事情的运做方案后，都认为实现的可能性非常大，而且将对古川发展起到非常积极的拉动作用。大家把心思都集中到一起对这个方案积极思考后，纷纷出谋献策，补充修改完毕的方案更加具体和丰满。

尹扬决定由龙海波以县政府的名义提请常委会讨论。

在电视台开完座谈会的第二个礼拜的周一，尹扬就召开了县委常委会扩大会议。将一些相关联的事业单位负责人和人大，政协的部分干部也扩大进去了。本来尹扬以为会比较难以统一意见，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居然非常顺利的全票通过，包括任书记也投了赞成票。

想来原因其实也很简单，一是古川确实穷怕了，大家都想找点法子挣点钱，要不日子也太难过了。二则两虎均在相争，也都知道这实际上是尹扬到古川的第一个提案，都不想因此得罪尹扬，把尹扬推到自己的对立面去。第三，这件事情是尹扬主导的，后面又加入了龙海波，做好了大家有功，出问题了对任书记等人也是一大收获。反正好坏于他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就算做砸了追查说他当时也赞成，任书记也可以随便找个理由解脱自己。比如说当时因为被尹扬书记的描绘给吸引了，加上古川实在太穷了，一心想为古川做点事情，结果一时不查，犯了错误。干系就不露痕迹的撇的干干净净。

于是，古川的旅游策划的实施就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由于龙县长现还在调查市场的案子，这件工作就由尹扬亲自挂帅。李副县长负责组建县旅游局，由各宣传口调入得力干将并面向社会公开招聘人才。负责对古川旅游资源的宣传、管理、招商和开发工作，并对全县的旅游单位和景点进行指导和监督，同时负责管理古川县的旅游股份和红利的具体事宜。齐副县长则负责资金的预算和筹集，并兼了全县公车的清理和出售工作。基础建设等配套工作则分别落实到各个相关的事业和行政单位，直接向尹扬负责。

古川似乎呈现出一种生机，而且绿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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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春雷

第一章 补过

时间在忙碌中过的飞快，不觉就快过春节了，看到外面已经慢慢浓郁起来的过年的气氛，尹扬突然发现自己到古川已经快三个月了。

三个月古川的变化很大，不是说外表上的街道、建筑或公路，这些现在都还没有什么变化。变化的是人们脸上的笑容和他们的谈话。

今年春节他们谈的最多的是“今年你们那里有没有包景点的啊？”，“农家乐你知道是什么不？”，“我们想开家餐馆不知道县里有没有什么优惠政策？等等。而不是以往的猪肉涨价，过年买什么衣服？办了什么年货之类的话题了。

人们也变的活跃了很多，左右串门的，探亲访友的也多了密了起来。基本上都是为了明年干点啥？大家在互相交流。

还有一些甚至带了自己在外面比较有实力的朋友，到古川到处转悠，眼睛瞄的都是一些县里，已经公布的第一期公路建设旁边的景点。在看有没有好的位置？有没有好的适宜的项目？

虽然县里早已经下文规定公务员及其直系亲属不得参与经商，也鼓励全县老百姓举报和查处了一批违规干部。但还是难以杜绝。不过尹扬在会上讲的很明白，再狡猾的狐狸始终躲不过猎人，就算你可以瞒一时，你也瞒不了一世，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查处一个就马上处理一个，绝不姑息。其实如果你要经商也好办，一是辞职就可以。二是一些政府独力开发的项目则允许干部投资入股，只是经营采取公开聘用总经理制度，不允许职能部门干涉，按照正常的合法的企业经营管理模式进行运做，公平参与旅游市场的竞争。这也是为了照顾干部们的情绪，所以大部分干部还是比较安分，不敢逾越违规。

县里春节还有一个变化，就是市场上的菜和年货的数量品种，比往年都变的充裕和丰富起来。以往过年城镇居民常常紧缺的肉、白菜、韭菜和鱼，今年有大量供应了，价格还非常实惠。并且还多了许多往年看不见的西红柿和黄瓜之类的新鲜菜。这都是从外地贩来的，还有的是外地商贩直接运过来卖的，以往不敢是因为古川的市场太黑了，贩过来基本上赚不到什么钱不说，一不小心自己的东西就被没收成别人的了，谁也不敢也不愿意担这个风险啊。所以古川一到过年东西就紧张的要命，很多人都是自己到乡下亲戚家去买点肉啊青菜的，要不市场不到初四不开业，家里可就揭不开锅了，一个年寻常百姓过个年还真有点闹心。

现在市场上规范了很多，连执法人员都有很强烈的感觉。以前他们收管理费绞尽脑汁不说，而且经常与前来市场的商贩发生冲突，尤其是农民，他们辛辛苦苦拿了点东西到集市来卖，能不能卖出去？卖个好价钱还不知道，你就问他们要钱，他们怎么会不心疼不和你吵。

现在市场按交易的品种和数量规定了管理费的金额，从50元以下交易数量免管理费到档口的按月交纳，大家都感到费用降低了不少，而且市场收取了管理费现在也为商户们提供了不少服务，比如大宗采购的发票和税收一条龙集中办理，到对市场买卖品质和现金收取的双向公证，外地客户摊位的预订和到货后的卸车、存放、客源组织等等，还修建了自来水龙头，分高压和低压供需要的商户有偿使用，费用却非常实在。让商户少操了很多心，做生意也顺心了很多。

对本县来市场交易的农户等散户，除了免税外，收费时间也改到了中午11点，这个时候基本上交易高峰已过，如果你东西少早就卖了，如果你东西不好卖，这个时候了你也可以选择明天再来，这些你就都可以不用交费了，只要退场就可以了。一般收的也是比较大摊位和经常贩卖农产品的摊位，这些人现在也很爽快，一是钱也比较少了，二就是他们说的：“书记都卖汽车为我们办事情了，我们为古川出点力所能及的钱也是应该的。”可能有些本来还想还还价，和市场管理人员扯扯皮的，一听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了。小商贩还价是还出瘾的了，叫他们像今天这样不还价还真不容易。但在古川却变的越来越正常。这些都使市场管理变的文明和顺畅起来，管理人员与大家的关系也变动融洽起来，收费也很少发生争执。

其实这些都只是因为我们市场管理人员，工作观念与方式的发生转变带来的变化。

这些是市井民间上的变化，古川县的政府部门也在发生着变化。

首先是市纪委调查组上个月进驻了古川，因为古川在调查市场民事纠纷，和政府人员与不法分子勾结捣乱市场经营秩序案，查到后面居然发现有蓄意伤害案两起，侵害妇女案八起，其中还有两起导致当事人自杀的恶性案件。县公安局请示县委后便立案侦察，结果一起为黑社会团伙充当保护伞，而且行贿受贿，贪污公款达80多万涉及到古川多名干部的案子冒了出来，经向上级报告，由市纪委和组织部联合组成的调查组进驻了古川。现在已经双规了7名干部，公安机关也收审了9名流氓团伙成员。虽然案子还没有公开，只是在内部调查取证。但还是有消息灵通人士将之广为传播，于是，惶惶不可终日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有之，冷眼旁观者有之，心怀鬼胎者有之，表面的上的平静下掩盖是各色形态的百态图和四处暗暗跑动的钻营图。

尹扬现在不为这些操心，这些自有党纪国法在等着他们，问题就怕不查或不认真查，只要一认真查，什么样的掩盖都会像阳光下的雪一样消融的飞快，什么都掩盖不住。

他现在比较闹心的是省城的家里，一开始是刚到古川忙，打了一次电话没有人接，自己后面居然也没有再打过。偶尔得空想起来也是想等到晚上，回招待所后再打比较方便，结果自己一回招待所常常困的就是随便洗一下，靠床就睡，第二天只要一起床保证你还来不及想什么，就会被惯性催到办公室去，到了办公室就有一大堆人和事在等着你，等你得空抬起头一看就是又到晚上了，回到招待所又是马上就睡了。居然就这样自己来了三个月居然只打了一次电话，而且还是次没有打通的电话。

尹扬心里是一阵阵的愧疚烦躁，要不是今天偶然走到窗户边看到外面过年的气息，估计自己还想不起来。尹扬感到有点不可思议，自己和周歆从结婚开始就从没有分开过一个月，哪怕是分开三天两个人的电话也是打个不停的，自己现在是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尹扬暂时抛开所有的事务，他把自己安静的放置到座位上，他要好好想想。

尹扬不觉的自己这样暂时抛开工作，走神想想自己的家庭有什么不好。在他心里一个不懂得珍惜和爱自己家庭和亲人的人，绝对不是一个完整和优秀的男人，也谈不上什么成功。所以他对家庭的爱是非常真挚和深沉地。

想了很久，尹扬发现自己没有什么好的解释和理由，自己就是很不自觉的忽略了周歆。这让尹扬感到有点冷，自己什么时候变的这么陌生了。尹扬不敢想象周歆这几个月，是怎样一个人在省城度过的？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不过尹扬也明白了另一件事情，自己是真的爱上古川了，爱上了这片土地上的人和工作，爱的不可自拔了。自己从没有过像在这里一样的忘我工作，而且工作的那么充实！

想明白后尹扬飞快的看了一眼日历，农历23。他迅速把文件进行了归类，决定今天一定要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完，然后把工作交给何主任。他要坐明天的车回省城和北京，他要接自己的家人来古川过年，尹扬想到这里浑身都是一种亢奋的激动。

今夜看样子县委书记的办公室又要到深夜才会熄灯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尹扬站在了自己和周歆两人在省城的家门口。

在拿钥匙开门的那一刹那，尹扬突然在自己激动的心里面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不安，还夹杂一点犹豫。他感觉自己对这个围绕其不停旋转和对它在心底深深牵挂的家，有了一种心虚似的害怕。他害怕如果等下周歆看见自己，表情或眼神是很糟糕的那种，自己应该在办？那会是一种怎样的通彻心扉的感觉啊！！

虽然心在犹豫，但手却没有停止还是继续下意识的打开了门。轻轻地推开门，尹扬往里面望了进去，家里没有人！尹扬突然松了一口气，呼气的声音在静寂的家里居然这么大！把尹扬也吓了一跳。自己怎么会看见周歆不在家，居然第一感觉是放松！！

经过这么一紧张和一放松，尹扬自己的情绪也恢复到了正常。他放下手里的包，那里面有他为周歆带的一部古川风景的记录片，也是他给周歆带的唯一一份礼物。尹扬在房间里四处看了一下，发现家里还有妻子生活的痕迹，洗手间里还有妻子早上洗漱留下的牙膏和毛巾，他才彻底放松下来。

放松下来后的尹扬刚刚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又马上站了起来。只见他快速的洗澡和换衣服，然后把家里所有的该洗的衣服、床单和其他应该洗或可能应该洗的东西，按照颜色和身体接触的内外分好类，然后丢进洗衣机里。在洗衣机转动的时候，他又把客厅所有的沙发和灯罩换成自己和周歆在重要日子才会换上的明黄色，平时他们基本上是采用浅蓝与深蓝搭配。当他忙完这些又没有丝毫停歇，穿上外套和风衣他跑去了超市。

在超市里他精心选择牛肉，西兰花和番茄等食物原料和酒类，还为自己和周歆选择了两个漂亮别致的碟子与红酒杯。他光选红酒和杯子就花了近半个小时，等他回到家已经快五点了。

尹扬将自己和周歆都非常喜欢的莫伊塞维奇演奏的钢琴曲第一辑：舒曼《童年情景》，放入到CD机中，让悠扬而浪漫的钢琴曲在家的每个空间响起，自己则在音乐中烹饪周歆最喜欢的法国式牛排。

时间在尹扬的期待与不安中一分一秒的过去，尹扬的表情也越来越专注。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传来，在厨房忙碌的尹扬迅速捕捉到这个声音。他手拿铲子，围着围裙，穿过客厅里的沙发，看到了门口那惊讶与喜悦还没有完全隐藏住的周歆。

尹扬就那样的站在门口的不远处说：“我回来了！”

周歆说：“欢迎回家！”

尹扬说：“我为自己感到难过和难以理解！”

周歆说：“以后呢？”

尹扬说：“我的心告诉我永远也不要再犯这样的错了，这对深爱的和深爱自己人不公平！”

在烛光下，两只殷红的酒杯轻轻的碰在一起。两个深爱对方的人在纠缠着。。。。。。

周歆答应和自己去古川过春节，比尹扬想象中的要简单和容易的多，这让尹扬在第二天坐在去北京的飞机上心里还非常的难过。他侧头看着身边浅睡着的周歆，心里是一片的温柔。

北京的父母们看见他们出现在家门口，那份喜悦和激动是让尹扬很难忘却和不被感染的，他自己眼角突然也有点湿润了。爸爸妈妈们听到尹扬请他们去古川过春节，都乐的连连点头。

周歆的爸爸还坐在客厅里看着尹扬带回来的古川风景，连连赞叹：“古川真的很美丽啊！难怪你小子在那里就乐不思蜀了，估计如果我去了也会被这如同世外桃源般的美丽给倾倒地！”

尹扬突然想起岳父是某大学颇有名气的教授，如果能够请他邀请一些学者教授到古川去住住，那么对教授们的身体和心情是种放松，对古川也是一种极具影响的宣传啊！而且后续为古川的发展也打下了一个基础，与高校合作可是尹扬进行古川腾飞的非常重要的一步，科技代表着先进的生产力。尹扬把这个想法记在了心底，他要等岳父到古川，看看他对古川的真实评价后再做决定。

尹扬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自己和古川结合的已经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看他回家还没有三天就会把身边的一切与古川进行联系，我们这群旁观者都看的很清楚。

回到古川已经是农历27了，尹扬以自己私人的名义在古川宾馆为老人和周歆准备了房间。安排自己的家人住下后，尹扬就对他们说：“爸爸妈妈，你们休息一下，我先出去办点事情。等一下我回来陪你们吃饭。”

和周歆一起走出宾馆，尹扬说：“你也回去休息一下吧，就快过年了我回县委看一下。等会儿我还要带机关的同志们去给老干部们拜年。估计只有等到初一放假我才可以陪你们三天，那三天我带你们到处去玩好不好？”说到这里尹扬感觉自己好自私，心里的歉意真的很浓很强烈。

周歆说：“没有关系，我理解！只要你心里有家有我，就让我很满足了。不过你要答应，初一一定要带我去看古川的喀斯特风景，我还没有见过呢！要不我来古川也太凄惨了点。”说到这里周歆还调皮的眨眨眼，

看到自己妻子那轻松的模样，尹扬嘴角浮出温柔的笑：“一定，我们可是地道的驴友啊！有好东西肯定要分享！”心里却对周歆的善解人意充满感激。

周歆没有再说话，帮自己的丈夫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把脑袋深深的埋进了丈夫的胸膛，用力的抱了抱，就松开手，和丈夫告别。

然后她就在冬天的寒风里，孤单地站在古川宾馆的门口，看着丈夫慢慢地，慢慢地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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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春雷

第二章 发难

尹扬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何主任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尹扬会这么快回来。在他对以往领导的了解中，一般都要出趟这么远的门，最少也要一个星期。何况尹扬又是这么久第一次回家，就算尹扬和其他领导不一样，做事情干脆和讲究效率，但人一到家里总会有种惰性，而且家里事情杂七杂八的也多，东一耽搁西一耽搁，怎么算尹扬能够农历28赶回来，参加与驻军部队的联欢和与县委老干部的茶话会暨团拜会就已经是很快的了。

何主任虽然吃惊，但他还是赶快把手里的工作放一放，紧跟着敲开尹扬办公室的门。走进尹扬办公室的时候，他一边随手关门一边说：“尹书记，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尹扬正低头看桌上的资料，听到何主任问就说：“哦，我把他们都接到古川来了！”

何主任这下真的有点失态了，他一声：“啊！你把家里人都接到古川来过年了？”马上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说：“那嫂子他们住哪里？我去安排一下？”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以自己和尹扬的关系，怎么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和自己提前说声。官场上历练了多年的何主任在心里快速的想自己是不是什么地方出错了！

尹扬则淡淡的说：“不要紧的，我已经把他们安排到古川宾馆住下了！”

何主任则更加有点失落的说了一声：“哦！”停了一下，进来时候本来想汇报一下这几天的工作的，现在何主任却感到嘴里发苦，他没有了说话的兴趣，勉强提起精神说：“那，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先出去了！”

尹扬没有察觉到何主任的异常，而是很自然的点点头说：“好！有事情我会叫你。”尹扬现在心思从一进来就被桌上一份材料给吸引了，或者说是被震惊了。桌上摆着一份材料，上面的标题是《关于古川县任青山、祝顾民等七名干部的调查报告》，报告详细的列述了这七名干部，为以自己子侄等人违法犯罪活动充当保护伞，勾结朋党集体贪污和索取赃款80多万等犯罪事实。上面已经有市里领导签署的意见，现在只是转发古川县委和上报省里的程序例行公事了。

尹扬一方面是对事情这么快就有结果感到意外而有点吃惊，但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情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所以他并不意外。事情从一开始调查，尹扬就不断接到刘建设关于调查工作进展的每日汇报。刘建设采取了尹扬提示的“狼群围猎”战术。他把几个重点目标不仅二十四小时监控，而且外松内紧的派出了大量的警力对这些重点目标的周围展开调查，寻找每一点痕迹和证据。所以虽然表面上工作进展艰难，但实质上却取得了大量的证据和突破。

尹扬另一方面则对这件事情会带来怎样的影响而陷入了思考，任青山等人的落马必然会导致古川官员上一种平衡的打破，自己应该这样维系和处理好现在刚刚打开的局面呢？这在目前是一个必须面对和需要处理的问题。

是外部空降还是会古川内部选拔呢？这是第一个需要尹扬判断的问题，但尹扬却跳过了这个问题，他首先思考的是空降会对古川未来四年发展比较有利？还是内部选拔比较有利？几乎没有怎么费神，尹扬就决定一定要争取在古川内部自己选拔。原因很简单，外界来的会使古川变的更加复杂，他们会带来更多的人际关系。当然还有一些很明显的原因。

那么怎么才可以让自己控制住这次人事变动呢？在政府部门工作时间还很短的尹扬有点茫然，他与上级组织好象基本没有什么联系，以前何主任就提醒过自己，但自己并没有太往心里去，那个时候如何摆脱古川财政上的困境成了自己的工作重点。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官场经验浅了些，自己在古川的每一个动作其实都离不开上级组织的支持与领导啊！尹扬想到这里心里有点烦躁，如果自己不能够很好的处理好这件事情，那么自己三个月的努力可能就要大打折扣了。自己后续四年想把发展古川经济，作为这一届县委领导班子的工作重点中心任务的计划，必然会受到很大程度上的制约。

尹扬感觉自己思路有点乱了，他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他已经在这个问题上花费了一个多小时了。尹扬决定先放放，自己思路的角度和方向现在都不适宜继续思考这个问题。

他打电话叫何主任安排去看望和慰问县里的老同志、老干部。春节到了自己作为县委书记应该去拜访一下老干部们。

老干部们状态和精神都不错，看见尹扬都纷纷表示了对尹扬的感谢，感谢他在百忙中还抽时间来看望大家。以往每年都有这项内容，本来是对老干部们的一种关心，到后来却变成了一种形式和程序，多了几份机械和套路，少了点人情与真诚。但尹扬因为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而且他也确实想看看老干部们的生活状况和身体情况，所以尹扬的说话和神态却显得很诚恳和实在。他这点意外的让老干部们非常感动，一方面老干部们其实也都是从领导岗位上下来的，他们在职的时候也主持和参加过N次这样的看望慰问活动，他们知道里面的含义。另一个方面是退下来后人走茶凉等很大的反差，使这些老干部心里有很大负面情绪，以前在职务上的时候自己说什么都是正确的，都有人积极响应积极去落实，现在自己看到却是敷衍与应付，再没有什么人把自己的话当作指示了。

在经历了这些后，突然县委书记很诚恳和实在的与自己谈话，对自己一些问题这位县委书记显得很认真和仔细，他仔细地听老干部们说，自己却很少长篇大论地唱高调，这让老干部很是满意。以前关于尹扬否定以前古川一些决策带来的不满和抵触，在与尹扬的这次真实接触中，不自觉的随着慰问渐渐减少和消失了。

只有提前到今天晚上举行的县委机关老干部的茶话会暨团拜会上，尹扬遇到了比较尖锐地质问。这些老干部都是从历届县委班子陆续退下来的，很多决策就是他们制订或参与制订的，所以他们对尹扬在过去三个月大刀阔斧地推翻以前的决策，心中的不满是最大的，对这位现任的县委书记也是最抵触的。

在尹扬走进茶话会暨团拜会的现场时，几乎没有什么掌声，老干部们都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说话也没有取用面前的水果和烟茶。尹扬微笑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在何主任的主持下按照程序自己做了简短而热情的发言，在讲到感谢老干部们对古川作出的贡献的时候，一位老干部却站了起来打断了尹扬的发言：“尹书记，我们怎么敢谈成绩和贡献！这还请尹书记收回，我们只是在县委做出了一些错误的决策和工作，制约了古川的发展和破坏了古川的资源，是一种短视的行为嘛。”

何主任心里“咯噔”跳了一下，这明显就是直接冲尹扬来的，而且老干部们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要在今天一起发难，自己却没有丝毫察觉，这肯定有人在精心组织的，而且过完年马上就到两会了，这是不是就是一个信号啊？会是谁组织的呢？他们的目标只是尹扬吗？目的是什么？何主任心里一边在快速地思索，一边迅速的将目光在现场来回观察着。是龙海波吗？何主任心里的第一个怀疑对象被他自己马上否定了，他看到龙县长在老干部一发难，眼睛中闪过是惊讶，而且下意识就想站起来说话。虽然最后龙县长还是没有站起来，但不可否认他也是刚刚才知道。那其他几个常委？何主任在心里一个个地思考和观察。

尹扬也很意外，但在商场历练出来的良好的心理素质和敏捷的反应能力使他迅速做出了回应，他微笑着很诚恳的说：“各位老同志，你们中很多人都参加过革命，经历过自然大灾害，参加过大跃进，农业学大寨以及改革开放等等我们国家发展的历程。在革命年代你们无私的奉献，甚至牺牲才建立了新中国，又是你们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慢慢的恢复生产，建立经济秩序和稳定了国家国防、法制、民生等国家秩序，可以说是你们奠定了新中国的基础。带领古川人民摆脱了被奴役和半殖民的旧社会，解决了温饱问题，使古川百姓过上了他们盼望了千百年希望的有地种，有饭吃，有衣穿的生活。所以不管什么时候古川人民都必须感谢你们为他们所做出的一切。

但不可否认受历史和认识的影响我们走过了一些弯路，有些事情在当时看起来是正确的，也合乎当时的需要，但时代在进步，人们群众的需要也在变化和提高。今天我们回过头去看，发现有很多已经适应不了今天我们发展的需要了，甚至我们站在今天的角度去看，有些已经变成了对发展的一种制约。

对这些难道我们就没有改正和面对的勇气吗？我们必须要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物质与文化需要，这是我们社会进步的根本，也是我们的执政的宗旨。所以总结历史，客观的看待我们的过去、现在和将来，这是我们党进步的根本，也是每一个党员应该具备的素质。我们如果不敢面对和客观的评价我们的过去，用发展的眼光来看待将来，我们就没有办法纠正我们走过的弯路，就必然会阻碍社会的进步。

所以各位老同志，尹扬难道不应该或没有责任去纠正吗？在纠正的过程中难道我们就不可以肯定和客观评价，大家过去所做出的贡献与成绩吗？今天我们在反思，但我们是以辨证的观点在看待问题，而不是武断地一概否定。在尹扬心里对各位老同志是尊敬和敬重地。！

来，让我们以对党的忠诚和对古川人民将来发展所肩负的责任，以茶代酒干一杯！也谨代表古川现任县委和县政府向古川的老同志承诺：我们将继续发扬老同志们‘为人民服务’的工作精神，为古川腾飞，积极而踏实的工作，争取不负重托！”

尹扬举起了茶杯。

龙海波举起了茶杯。

工作人员举起了茶杯。

他们肃穆的看着自己的书记和书记背后的党旗。向古川县委的24名老同志举起了茶杯！

沉默中，有一个还穿着旧军装的老同志艰难的站了起来，他拒绝了旁边人员的扶持，他举起了茶杯。

身后那群老同志渐渐地都举起了茶杯。

那位发言的老同志也举起了茶杯，说：“记住你代表县委今天所说的话，我们没有做到的，你要给我们做到！否则我们不会答应，这茶我们都喝！”

铿锵声中，老干部们把茶水全都喝完，还如同他们年轻时候一样，喝完之后把杯子倒了过来，展示他们喝的勇气和行动的决心。

尹扬说：“向党和人民保证！向老同志们保证！干！！”

身后的索引工作人员和参加茶话会的干部们也都郑重的说：“向党和人民保证！向老同志们保证！干！！”

全部杯子喝完倒转！

窗外有一双眼睛始终在看着县委会议室里的这一幕。从一开始就在那里看着。。。。。。

何主任等茶话会结束后，仔细安排好每一位老干部回去，又到会议室检查了一遍，确认一切都没有问题后才回到尹扬的办公室。

他有点激动的对尹扬说：“尹书记，想不到你一杯茶就解决了今天晚上的事情。这些老同志可是古川最深沉的声音啊！”

尹扬抬起头，奇怪的问：“你怎么会认为我是用一杯茶解决问题呢？”

何主任意识到自己又出状况了，他沉默了。

尹扬看着他，本来想继续说点什么，嘴巴动了动，又没有说出来。他用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何主任坐下来。然后把那份调查报告递给何主任说：“这份报告你看过了吗？”

何主任点点头说：“当时你在省城，我怕有什么情况被耽搁，就看了一遍，然后材料我就放到你的办公桌上，没有给第二个人看。办公室的门我一直锁着。”

尹扬说：“恩，我想听听你对这件事情的看法，毕竟我对古川了解没有你多！”

何主任认真的看了看尹扬，发现他是很认真的看着自己，就在心里迅速整理和思考了一下，其实这件事情他昨天就想了整整一天，今天早上就想向尹扬汇报的。但当时因为尹扬的态度，他就没有说。现在他重新考虑了一下，谨慎的说：“这件事情调查和处理都很清晰，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我们现在重点要考虑的是这件事情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说到这里何主任又看了看尹扬才接着说：“这件事情必然会给古川带来人事上的变动，”然后何主任就不说话了。剩下的应该是看尹扬的态度，而不是他的看法了。

尹扬敲着办公桌的桌面，节奏很缓慢。良久才开口说：“明天你把刘建设叫来，我们十点在办公室开个短会，你也参加！走，现在和我去宾馆，一起去吃点东西。明天中午如果你爱人有空的话，让她陪周歆和我父母逛逛古川。”

“哎。”何主任马上抬起头，心里的豁地敞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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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春雷

第三章 妙谈

上午十点，刘建设和何主任准时出现在尹扬的办公室里。刘建设进来就给尹扬一个敬礼，高声喊道：“报告尹书记，古川县公安局局长刘建设奉命前来报到。另本人已经取消专车，现在车统一由局车管组协调，因时间来不及，本人是跑步过来的，现在很口渴想喝水。请指示！”

尹扬看到刘建设那绷紧的脸皮和后面那句多余的话，知道这个刘大局长这一个多月，被齐副县长整的日子惨了点，但尹扬也绷紧面皮说：“我问你，刘建设！你们局的开支砍的怎么样啊？车砍了多少？”

刘建设一看尹扬的神色，这个家伙马上就耍起来无赖，嬉皮笑脸的说：“报告尹书记，局里已经从编制里拿出了11辆车！不过全是老掉牙的，好车和大排量的车一部也没有卖。还准备等县财政好转了，再申请20辆小排量的汽车和50辆警用摩托车。我现在天天被齐副县长骂娘，他已经堵我家门口六次了。我现在回家敲门，我老婆都不敢给我开门，怕门口站的不是他老公！尹书记，你可要给我做主啊！！”刘建设说到这里，还学街上的妇女拉长嗓音，趴到尹扬的办公桌上开始干嚎，可惜学的神韵太差，让人掉一身鸡皮疙瘩。

尹扬有点好气又好笑的说：“起来，像什么样！”心里却也拿他没有办法，这几个月和这个家伙接触的比较多，被他摸透了脾气，现在已经开始对尹扬开始有点马虎了，不过是那种亲近的马虎。而不是工作上的马虎。

等刘建设和何主任坐了下来，尹扬说：“你们公安部门本来执勤和突发事件就多，所以车辆可以根据工作性质合理处理。你应该和齐副县长好好沟通，而不是消极应付，这样很容易产生误会和矛盾。知道吗？”最后一句，尹扬是以严肃的口气问刘建设的。

刘建设马上一挺胸膛：“我保证端正态度，但尹书记你可不可以和齐副县长谈谈，他太难沟通了。”

尹扬说：“谈什么谈？他坚持政策是对的！我现在就怕他不敢坚持政策。想用车就把申报资料翔实准确点，别什么东西马马虎虎往上一交就完事了。齐副县长对你们的申报材料很不满意，车没有具体责任人，甚至连具体的管理办法都没有，这是什么原因？我应该找谁谈！”

刘建设不吭气了，把脑袋一勾，低声说：“怎么弄嘛！我们的车本来就是随时保持出动的，而且出勤谁也办法预计啊！”何主任把他踢了一下，他抬头看见尹扬正准备说话。赶紧说：“尹书记，你工作忙就不要操心了，我等下回去马上召集局党委开会研究，保证给你一个满意的处理方案。”

尹扬瞪了他一眼，然后开门见山地说：“今天叫你们来，不是上下级的谈话，而是我个人想听听你们对这次人事问题的看法。”

何主任和刘建设均是意外的一楞，把身子赶紧坐正。人事问题向来是在常委会上讨论，组织决定的，自己怎么好插嘴？饶是刘建设一时也不敢说话，他本身就是个非常严谨的人，能够和他交朋友开玩笑的没有几个。

尹扬看到他们的神色，知道他们的顾虑，就说：“不是要你们做什么决定或给什么有影响的具体意见。只是我从政时间短，来古川又只有三个多月，对很多事情还是不够熟悉，所以以个人和朋友的身份和你们聊聊古川的人和事。这样对我客观的了解古川也是一个渠道和帮助啊！”

何主任说：“尹书记，我们明白你的意思了，那这样我们就只聊过去的人和事。如果是我们听说的，或是我们猜测的，我们就加个前提，这样你听也比较容易区分和客观的对待，你看行不行？”

尹扬很爽快的说：“好！”

何主任看了一下刘建设说：“那刘局长我先说说，我在办公室的时间比较长，如果有什么要补充或修正的你再说。”看到刘建设点了点头，何主任就说：“古川以前政府内部人员大致可以分为四类或四派人。一类是以任青山和祝顾民为核心的实权派，这批人资力历最老，又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一个分管党群，一个是前县委副书记，现人大主任。所以在两人手中提携和栽培的干部，占古川总干部人数的45%，其中乡镇和各部局主要领导他们占了60%。

也因此古川基本上所有的工作想要得以顺利进行，都必须依靠他们。前任县委书记就是靠他们出政绩得到提拔的，同时任青山和祝顾民也是在他的任期内，实力扩充到最大。曾有“任谷祝川”之说，指的是在乡镇和农业这一块，基本上是任青山的势力范围，没有他的话别人到这里都不好使。尹书记，你在东崖的试点一直没有什么成效这就是主要原因。你看现在任青山一倒，东崖镇政府马上就行动起来了，他们不但马上关停了所有木器厂，而且主动到县里来学习，请电视台与县农技部门的同志下乡去指导工作。农业局也派人到各个乡镇去实地统计田地与山地去了，并且开始在开发旅游征地工作中，各个乡镇都做出了非常积极的配合和让步。这是我们这个月前一直努力，却没有取得什么进展的几个工作难点，现在却全不是什么问题了。

祝川指的是水利和林业方面是祝顾民的地盘。古川不管多么穷，水利这方面的钱一分也不敢少预算的，怕的就是祝顾民。他如果不满意水利的预算，那么今年什么都不要想从人大通过，而且他会在公众场合和会上大肆批评县委和县政府罔顾民生，不重视农业和百姓温饱问题，给县委和县政府极大难看。林业方面因为是他从县委副书记就一直在抓，所以那块地盘谁也插不进。每年的林地改造就是许顾二人的杰作。退耕还林工作一直还停留在桌面文件和口号会议上，得不到实质性的实施和推动就是这个原因。

县里第二派就是以龙县长和陆书记为首的少壮派，两人均从外县升迁调入，也都非常年轻。他们如果不在古川干出点成绩，把级别提上去，他们是很难挪窝地，所以两人一直是任顾的打压对象，也是这种共同的被打压和类似的处境，两人一拍即合，结成非常牢固的同盟。

龙县长来古川比较早，已经快9年了，刚刚调来时是分管农业的副县长。但龙县长也确实了得，在那么艰难的处境下，硬是从副县提升到正县位置上。

观察他的策略也确实非常高明，到古川后他基本上守的是‘忍字诀’。从不开口说话表态，有时间他就回市里的家里去了，让任顾很长一段时间都对他不以为然，甚至有点淡忘他这个人。而就在四年前快换届时，他让所有人大跌眼镜，一举击败所有对手被提拔为正县。那次他连续打出‘挑字诀’、‘粘字诀’、‘滑字诀’、‘坚字诀’的组合拳，让人当时眼花缭乱，过后才慢慢回过味来。

他首先的‘挑字诀’，挑的是前县委书记对任顾二人的信任。他利用二人很多有些见不得人或犯忌讳的东西，巧妙的让前县委书记知道。让县委书记感觉到任顾二人的威胁和不可信任感，促使他作出必须要防备任顾二人的决定，从而在任顾二人之外选取另外的对象给予支持，用来制约任顾。

然后龙县长又同时打出‘粘字诀’和‘滑字诀’，他让陆书记紧紧使用一些他们搜集的东西频频暴光。而这些东西似是而非，经不起几番调查就可以确定是子虚乌有的东西，但任顾二人又不得不察，察则乱真，不察则默认。把任顾二人粘的紧紧的，分不开身去全力应对组织换届的大事。而龙县长则远远的躲到市党校去了，一个‘滑字诀’让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所有一切是他在主持。而任顾二人察到后面，因为他们一直找不到对手，两人开始出现互相猜疑和戒备，他们内部也出现了严重的信任危机。

‘坚字诀’是龙县长的最后一招，他利用自己当时在电力局当副局长的岳父，以及他同乡兼同学的市长助理两人，分别向前书记进行了推荐。而他自己则秘密向前书记表明心迹，说明自己将坚定的支持前县委书记的工作，平衡好古川整个局面的稳定，并会积极开展工作。

一套拳路下来就造就了古川第二大势力的结成。

第三大就是王海书记这种镀金派，他们在古川就是一个‘四平八稳’，谁也不会得罪，谁也不会惹他们。平稳过渡，顺利晋级就是他们的宗旨。

第四大就是象刘局这样的散兵游勇。有一定的背景，自己也有能力，属于干事但不讨人爱的类型，嘿嘿。。。。。。”何主任说到这里笑了起来，看到刘建设眼一瞪准备发作，赶紧端起茶杯喝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是该喝口水了。

何主任说的很具体也很形象，尹扬听的有点入迷，以前他不愿意听是怕干扰自己刚刚来古川对事情的判断，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但现在他却必须知道，因为可以帮助他更好的解读古川。何主任讲完了，尹扬把眼睛看向刘建设，意思是你也该说说了。

刘建设咳嗽了一下，清清喉咙说：“我没有何主任那么多内幕，不过政法这块呆的久了，自然就知道一些比较特殊的东西，作为向县委汇报因为还没有查实，所以不可以汇报。但如果是作为对工作中遇到的一些问题和难点，和书记讨论一下也是可以的吧。因为这是我们个人间的谈话对不对？我们不是代表组织在做调查，所以说的稍微欠缺点证据证实也没有关系，是不是？尹书记。”

尹扬看到他说的那么绕口和认真，知道刘建设等下要讲的比较特殊和重要。所以他也认真的说：“当然，我们是私人间的聊天，既不做参考也不代表组织意见，当然大家聊天的内容可以随意点。”

刘建设的神情变的凝重起来，徐徐说道：“那是我从警的第二年，刚刚分到新水镇派出所实习。是九三年的冬天的一个晚上，特别寒冷，我和派出所的一个老干警老何，我们两值夜班。在夜里两点多的时候，我们听到值班室外有一个跑的特别响也特别乱的脚步，于是我和老何就站起身，准备出去看一下，可就在我们穿大衣拿手电筒的时候，门被‘砰’地一声撞开。”说到这里，刘建设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冬夜，眼睛变的遥远起来，手下意识的摸出一只烟慢慢点着。。。。。。

尹扬和何主任被吸引过来，两个人的喉咙都不由自主的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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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春雷

第四章 旧事

刘建设在深深地吐出一口烟后，说：“一个黑影就直接摔了进来。我当时一紧张就一手去腰间掏枪，一手抓起面前的手电筒，直接射向那个黑影的头部位置。老何则马上示意我不要掏枪，让我到门口观察戒备，他自己马上跑到那个黑影倒地的位置，我们当时已经看清楚了，那个黑影是个人，而且是个流血的男人。

老何把他扶起来时，那人脸上全是血，红糊糊地血，不住的在往外冒。那个人嘴里在不停的说：“坝塌了，坝塌了。。。。。。”

我们等那人定下神来问清楚才知道，原来是清水最大的水库塌坝了。当时我就奇怪，怎么会在冬天枯水季节里塌坝呢？

赶到现场时候，只看见坝的下游是一片水冲过后的沼泽地，大水已经冲垮了下面的两个村庄和农田，现在只有不到半米的水在流。

当时的景象特别惨，很多人被直接埋在淤泥里，被附近赶来的乡亲救出来后一个个围了床被子坐在火边，满脸惊恐，在火光的映射下分外惊目。至于有多少人没有救起来就不知道了。

接到电话报告赶来支援的武警和消防人员，脸上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当时消防方面的负责人正要勘察现场，查找事故原因，就被清水镇水利站的站长制止了。两人还争执了起来，相持中两人被赶来的，当时任县委副书记的祝顾民给训斥了一顿。然后祝顾民指示由清水镇镇政府负责对事故的调查和善后。

我当时很年轻，也没有碰到过类似的情况，心里也不知道怎么办，上级叫怎么做就怎么做。后来安顿好灾民回到宿舍后，我越琢磨越觉的蹊跷。所以在事故的第四天，我一个人就回到水坝现场去看看。到了那里一看，村子和农田全被用大型机械重新翻了一遍，施工队不是我们县的，我们县没有那么多的大型机械。我和他们了解情况也没有谁理睬我，他们就是埋头不停的在挖，在重新平整土地。

我赶紧往坝上跑，剩余的坝体已经没有了，全被炸了毁了，连炸坝后的材料也都和下面那些田地的泥土，在翻地过程中混在一起了。我回到镇里，向所长反映情况，所长只看了我一眼，叫我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别的事情有相关部门在负责。

我后来到县里以后，心里老惦记这件事情，就把当时的材料调出来看过。上面写的原因是水利站和水坝管理人员管理失职，被附近村民在夜里偷上水坝用炸药炸鱼。结果因为天黑，误把堆积在坝上的炸药点着，炸塌坝体，导致事故发生，炸鱼村民被当场炸死。

上面还写着，事故发生后，县委副书记祝顾民马上赶到事故现场，指挥事故善后和事故调查。责令当地政府一定要尽快查明原因和安排好善后工作，确保事故不再发生，及受灾群众能够春节前重返家园。当地政府积极行动，当夜就查明原因。并马上不惜代价从邻市调入大型机械，为受灾群众重建家园，并对事故现场的残余坝体进行了清理，排除安全隐患，防止事故的再度恶化。

清水镇镇政府还大力组织群众和政府机构，帮助受灾群众重建家园。并表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受灾群众，过上一个在自己家园的祥和安乐的春节。全镇争取在春耕前完成水坝的重建工作，以不影响明年的春耕生产。古川县政府还特意拨出了五百万用于善后和重建工作。

一切都非常合理！但我的几个疑问还是没有解决。

第一、炸鱼群众使用了多少炸药？炸药要多少当量，才可以炸毁一个刚刚建好两年的大型水库的坝体？爆炸点是在坝体的什么位置？我们当时看到的是中段塌坝，而炸鱼的人是不会去那个地方的炸鱼的，因为那里没有多少鱼。这点只要有点养鱼常识的人都知道。如果说他们当时是想要把炸药先集中到那里，然后坐船把炸药运到水库中间和几个投食点去炸鱼，就更加说不通。因为如果要上坝体中央，首先要经过一道警戒栏杆，水坝管理人员是一般都会把它锁住的，他们上不去。而且就算他们上去了也说不通，他们船和东西只可以从坝体两侧下水库，完全没有必要把炸药运到中间，然后再从中间搬到水库两侧的台阶处装船。完全不符合逻辑。

第二、那么大的爆炸声音，附近居民为什么没有几个人听到？我去过那两个村子，村子里只有很少人说有听到。当你问他听到的声音有多大，是连续响还是就一声等细节时候，他们说的含含糊糊。那么大的动静可以把人从床上给震下来，不可能才过几年就记不清楚了，或说只有几个人才听到。

第三、炸药的来源？这可是古川自建国以来最大的炸药失控事件啊！也没有说明。

第四、水库坝体按要求基本都是水泥和石头，钢筋。这些被拆除后去哪里了？为什么会和水库下游的几十亩地的泥土混在一起，而没有影响农民种庄稼呢？我到几块地去走过，在地里基本看不到这些东西。我没有往下挖，也许他们从其他地方运来了泥土覆盖了一层，便于农民种植。这是唯一可以解释的理由，可是并不难查证。

第五、最让我疑惑的是，当我提出这些问题要求重新调查时，我第二天就接到了去省里学习的通知。等我回来，档案和相关资料不见了，说是搞丢了。

其他比如人员伤亡的数字我都没有兴趣去验证了。”刘建设把烟屁股掐熄在烟灰缸里，长长的叹了口气说：“现在我有时候会做噩梦。我梦见那些在泥里挣扎的人们，梦见那个跑的又响又急的脚步声，梦见坝的下面那哭喊声特别的大。”

尹扬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微微的抖动着。

良久，刘建设又说：“尹书记，见过闹鬼吗？”

尹扬说：“鬼只在人的心里面。”

“呵呵。”刘建设笑了，说：“精辟！但我就见过鬼。那是我刚刚到县公安局，当时给我分了一间宿舍，要经过常委大院。

有天晚上，我下班比较晚就没有坐车，自己走了回来。在路过常委院的时候，那时候还没有路灯，黑忽忽的，由于职业习惯我就自然的提高了注意力。在走过任青山家住的院子的时候，我听到一点物体动作的‘瑟瑟’声。我就赶紧往路边一靠，朝那个地方看去，在一堆万年青里面，枝叶动的有点不正常，似乎有东西在那里晃动了万年青。我没有吭声，就在那里蹲着观察，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那里有点黑影闪了两下，就没有动静了。

我赶紧摸过去看了一下，奇怪了，什么都没有了，这不是见鬼了吗？”

尹扬也笑了，骂道：“少装神弄鬼，看清楚是谁了吗？”

刘建设说“没有，后来我又发现了两次，但每次都那么神秘的消失了。我被搞的心痒痒的，就借口打火机掉在那里了，白天在那个地方仔细看了看。万年青丛中有一条空道，一直沿着大路向前延伸。中间几个地方还有空洞，分别经过了龙县长、陆书记等人的院子。

我耍了个小坏，我把几个细钢丝勾挂在了万年青上面。后来我特意去几个领导那里转了转，陆书记脸上有点伤。呵呵！”

尹扬心里却是一阵的苦涩，我们的官员都是在干什么啊？底下的这些东西要和在阳光下他们的样子联系起来，令人感到不可想象，可却又真实存在。

古川的改革是艰难且需要动大手术地，必要时自己的刀可能还要见血，才可以触动古川麻木的灵魂。曾国藩那句“以霹雳手段，行菩萨心肠”的话，突然出现在尹扬的脑海中。

看到尹扬沉吟不语，何主任和刘建设也没有继续说话，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后就安静的等待。

尹扬慢慢的像是问他们，又像是自言自语的说：“古川需要个什么样的明天啊？

古川的明天应该怎样做才有可能实现？

我们到底要走多远走多久，才可以实现我们民族复兴的理想啊？

古川不只是古川啊！”

尹扬的心也在这些慢慢地言语声中，逐渐坚定起来。如果非要打破才可以重建，那么就不妨勇敢一些，打破这些坛坛罐罐，无需太过顾忌这些已经阻碍了古川和民族前进的东西。

谭嗣同菜市口的慷慨，主席面对朝鲜战局的豪情，电一样从尹扬脑海中闪过。

尹扬站了起来，眼睛直视二人，沉声说：“你们认为我们，是应该继续在忍让和沉默中维持所谓的平衡？还是应该去为古川而舍弃一些什么？为民族复兴的理想，为古川人民，我们做点什么？”

刘建设和何主任一楞，但在尹扬的注视下，明白了过来。眼睛马上变得逐渐炽热起来，等这股如火般的热情，在尹扬一直注视着他们鼓励的目光下，在他们的眼睛里熊熊燃烧时，两人不约而同的说：“尹书记，你说怎么办吧！”

尹扬知道自己现在已经不能够退，也不能够乱，他现在就是古川的第一决策者，他沉稳的说：“水不流不响，盖子不揭不知香臭，一定要让古川百姓从麻木中清醒过来，古川才有希望。

刘建设，你分两个方向去做。一是抽调精干人员，以少而精的调查小组，展开对93年水坝事故真相的调查。二是向纪委申请，请求接触任顾二人，他们现在肯定有话想说。我想这两个盖子揭开会让古川震惊的。

如果冬天严寒已经把大地冰冻住，那么就让春雷来唤醒它吧！我们揭开的就是雷神的怒声，两声轰轰地怒雷会揭示大地开始回春的序幕。春天不会太远了。”

春雷响了，春天不会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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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春雷

第五章 恍然

何主任送刘建设下楼以后，回到尹扬的办公室里。对尹扬说：“尹书记，中午我安排我爱人，带叔叔阿姨他们去古川老街吃古川炖鱼，你要不要一起去？”

尹扬考虑了一下，说：“我就不去了，你代替我赶过去陪一下他们，另外帮我好好解释一下！”

看到何主任答应了一下，就准备出去。尹扬突然想起了点事情，马上把何主任叫住：“何主任，等一下！有几件事情你记一下，尽快找时间安排下去。

第一、看春节前有没有时间安排我和政法线与财政线的同志一起坐一下，形式可以不限。

第二、明年我准备面向社会公开招聘一名副县长，三名县直属旅游企业的总经理，两名县局单位的局长，六名乡镇的镇长或乡长。你看需要做什么准备，该向上级打报告的就尽快打报告，需要上级审批的就赶快申请审批，把程序尽快走完，我们好尽快宣传和进行人才引进工作。

第三、和武警以及驻军单位联系一下，尽快安排和他们的联欢。叫宣传口准备点节目，我们也可以找点体育项目和部队搞一搞嘛，他们喜欢这一口。

别的没有什么了，你看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何主任在本子上飞快的记着，记完后说：“春节前和政法线坐一下可能比较困难，除了值班人员，他们今天下午就休息了，很多人已经回家过年了。财政线的同志今天晚上有个活动，应该可以找到机会。”

尹扬皱了下眉头说：“那就暂时放放，等春节假期完了再召集他们一起坐坐。”

何主任说：“我等下再联络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我再安排。尹书记，第二项你要找个机会和龙县长通个气，便于团结。”

尹扬说：“恩。”对何主任满意就满意在这里，他从不被动的接受指示，而是会先考虑一下，发现领导有疏忽的地方他会及时提醒。

何主任说：“驻军联欢已经安排在今天下午五点开始，在驻军大礼堂，我们宣传口的同志已经过去彩排了。但体育活动的话，我们可以组织一场篮球，由县体校和其他单位组个联队。这方面县委有人熟悉，我安排就可以，时间你看定在明天下午在县体育馆怎么样？到时候如果你时间紧张，就去露个面和驻军领导打个招呼，然后让龙县长接待就可以了。”

尹扬点了点头，何主任就出去安排去了。

尹扬想和政法与财政线的同志谈话，主要是想在明年把这两个方面的工作先抓一抓。如果这两个方面起不来，是会出问题的，春雷的震慑力也会削弱很多。而且削减预算，离开了严格完善的财务和审计制度，也就不敢保证得到有效的贯彻执行。而政法的加入和互补，则会为古川带来一个具有震慑力，且完善合理的财政预算、审计、使用、管理、核算等全过程，真正到位的全程监督，确保削减预算能够落实到实处，且不因此影响正常工作。

我们有相关的工作流程和规章制度，只是在“官本位”思想的影响下，以权干涉太泛滥，导致说的是一套，执行又是另一套。尹扬整的就是这股风，刹的就是这个车。人们不大会做你希望他做的事情，但他肯定会做你要检查他的事情，这个道理在外企工作过的尹扬太清楚了。

“丁零零。。。”桌上的电话响了，尹扬抓起电话说：“您好！我是尹扬。”

电话里传来的是刘建设的声音：“尹书记，你一个人到古川宾馆308房来一下好吗？”声音很平静。

尹扬楞了一下，刘建设怎么会叫自己去古川宾馆？听声音好像又不像出了什么案子。但尹扬还是决定去一下，正因为搞不清自己才真的要去看看。尹扬就对电话里说：“好，我马上来。”

十分钟后，尹扬敲响了308的房门。开门的是刘建设，但他没有说话，而是做了个请进的手势，自己却走了出去。

尹扬满腹怀疑的走了进去，却看见了一个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的人。

是省委的巩副书记！

巩副书记看见他走了进来，笑吟吟的站了起来说：“怎么？小尹，你不欢迎我这个老头子啊？”

尹扬赶快说：“没有，怎么会。只是没有想到您会到古川来，有点意外！”一边走向前去礼貌的握着巩副书记伸出来的手。

巩副书记一边和尹扬握手，一边笑着拍了拍尹扬的肩膀，说：“呵呵，干的不错啊！我和我们古川人很感谢你啊！”

握完手后示意尹扬坐下，又说：“我这次是回家过年，顺便看看我们的父母官。”

尹扬脑袋又被刺激了一下，巩副书记是古川人？那么他就是他们有时候不经意提起的老头子？再联想起以前刘建设和他说的话，尹扬似乎有点明白了。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涌出的是一种不是很舒服的感觉。刘建设他们对自己的配合和支持，自己在古川的工作为什么来自上面的阻力会那么小？。。。。。。一切似乎都不真实起来，包括自己对古川的感情，也变的不那么真实了。

所以尹扬并没有接巩副书记的话，而是坐下后，帮巩副书记把茶几上的茶递到他的手上。然后尹扬就坐在那里静静的喝茶。

巩副书记看到他的表情，脑子里稍微想了一下，就知道尹扬为什么这个表情了。他微微一笑，心里带点欣赏又有点解嘲的说了一句：“这小子还是书生意气太重啊！”要知道巩副书记作为第一副书记，他对尹扬可是另眼相看，给予了很高期望的。、

巩副书记慢慢从嘴里吐出几个字，语气很轻但很严肃：“凡做大事者，都会控制情绪。最忌意气用事！”说完就喝了口茶，看了一眼尹扬。一向沉稳地巩副书记居然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情绪利用的好可以帮助你做事，利用的不好会误事。激动的情绪会蒙蔽人的眼睛，林则徐为告诫自己，曾与墙上写下‘制怒’二字，你明白他的意思吗？”

聪明如斯的尹扬沉默地听完巩副书记的话，心里被这个老人感动了。他有点为自己刚刚的想法感到羞愧，一个对你无私帮助和爱护的老人，无论是在省里还是在古川，都一直在默默地给予自己帮助和支持。今天在古川又语重心长地告诫自己，提点自己的不足，这是一位值得从心里去尊重的长辈和领导啊！自己实在不应该去猜忌这样一位老人。

尹扬抬头看着巩副书记，重重地点了点头。

巩副书记又说：“省里其实一直很关注古川，很关注你。今年的最后一次常委会上，李乔同志还特意和常委们就古川问题交换了看法。大家都对古川的一些新的观点，新的作风给予了比较肯定的评价。如果古川能够取得比较好的效果，明年或后年省里将专门来古川总结调研。

当然，古川是在尝试中前进，是在打破一些条条框框，那么必然会碰到一些实质性的问题和困难。这次我回来，李乔同志也特意嘱咐，让我和你谈谈，看看你有没有什么要求和困难？省里将根据实际情况给予你一定的帮助。当然，我们更希望你靠自己，走出一条振兴古川的路来。”

尹扬思考了一下，说：“感谢省委的关心和信任，也感谢李乔书记和巩副书记的亲切关怀！古川现在面临的问题和困难很多，但古川是革命老区，这里有艰苦顽强的人民群众基础，也有很好的资源优势，所以我相信在省委正确的领导下，和古川人民团结一心的精神面前，我们有信心克服一切困难。”

巩副书记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说：“不错啊！来古川三个月，学会套话了啊！”

尹扬则心里有点苦涩，刚才在心里就想过了，自己能够说什么呢？告诉省委和巩副书记自己的具体困难吗？让省委来解决人事问题？来解决作风问题？这不现实。如果一切这么简单，那党中央早就革除很多五千年封建社会遗留的弊端了。

尹扬仔细在心里反复思考了一下，很诚恳地对巩副书记说：“巩副书记，古川的一切都在尹扬的报告中，会向省委及时请示。我相信省委会在我们以后的工作中，给予我们正确的指导和需要的支持，所以我没有什么困难，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这不是套话！尹扬也是党员，我也有党性！我热爱我的祖国，我无时无刻不在希望它强盛起来。”

巩副书记深深的看了尹扬很久，然后站了起来说：“好样的，有魄力！有胆识！今天的谈话我会向李乔同志报告的，他会很高兴看到这么一位县委书记。

另外，古川这次人事安排将以古川县委的意见为主。我们以前曾派了不少干部过来帮助工作，但既然都没有帮助古川发展起来，这次干脆就让古川县委自己做决定。就算再糟糕也不会糟糕到哪里去嘛！”

尹扬现在的心中，除了刚开始的感动，就是这种被信任的温暖了。他刚才在办公室和何主任交代工作时的那点不安也消失了。

祖国要强盛不是一个人能够做到的事情，但也不是一个人在希望在努力啊！每一个有热血的华夏儿女，他们的血都在燃烧，几百年的耻辱和落后，已经让我们每一个人都按捺不住心中的期盼了！

和巩副书记告别的时候，巩副书记突然说：“小尹，你父母和爱人都来古川过年了啊？”

尹扬点点头，微笑着说：“他们都被古川给吸引来了，这两天玩的很着迷。”

“哈哈。”巩副书记爽朗的笑起来，说：“你小子没有打什么坏主意吧？”

尹扬赶紧说：“没有，可不敢乱说啊！”

巩副书记收住笑，很诚恳的说：“我想请他们到我家吃顿有古川特色的饭，你同不同意啊？当然，我是以你一个忘年交的身份邀请，想和你父母聊聊我们那个年代的话题。怎么样？表个态！”

尹扬很感谢的说：“那就打扰巩副书记了，我们一定去！”

下楼到了大厅里，就看见一直等在外面，有点急不可耐的刘建设。尹扬脸一板从大厅直接穿过，向门口走去，看都不看刘建设一眼。

这可把刘建设连急带惊的，赶紧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向尹扬追了过去。

尹扬在心里恶意的笑：“敢玩我，你个小样，我吓死你，哈哈！！”有恶趣味的县委书记，让我们为可怜的公安局长默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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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春雷

第六章 告状

接下来的几天，尹扬都是在各种慰问、座谈、和陪父母与周歆，在小县城里到处品味古川的韵味中度过地。期间还去了一趟巩副书记的家里，果然不出所料，就是那条小巷子里。但是没有看见巩学军，不知道这个骄傲的少尉怎么样了？

县委早在28号就开始休假了，只有尹扬身边的几个工作人员，还一直在陪着尹扬忙活。本来尹扬想在中午请他们吃顿饭，表示自己对他们的感谢。但那群家伙说不如抓紧时间，上午把剩下的工作做完，好让他们早点回家踏踏实实的过年比较好。尹扬一想也就没有勉强，中午大家就自己去机关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

尹扬则抓紧时间把手上需要年前做完的事情赶紧布置下去，还让他们做完后自己直接回家。剩下一些需要再联络和考虑一下的事情，尹扬和何主任两个人亲自负责处理。所以下午一上班大家就陆陆续续回家了，只剩下自己和何主任。

到了下午三点，尹扬让何主任也下班回家过年，而且谢绝了何主任让尹扬一家，去他家过年的邀请。何主任一年到头，难得有几天合家团圆的日子，自己实在不便再去打扰。

何主任走后，尹扬把手头的文件最后整理了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工作。然后就坐在窗前，看着外面已经有很多小孩在放一些散的鞭炮和烟花了，大街上红对联、红灯笼、红福字还有红门神，正在把古城春的喜气，到处洋溢开来。尹扬看着看着，嘴角渐渐的露出了笑意。

快4点半的时候，尹扬站了起来，他也要准备过年了。今天他接到的任务，是到古川那家独具风味的百年老店，订一桌年夜饭。然后回宾馆换新衣服，陪爸爸妈妈还有周歆一起去吃年夜饭，辞旧迎新，迎接新的一年到来，庆春回大地。

走在充满喜气和欢笑的县城大街上，尹扬也变的越发精神抖擞起来，感觉自己也年轻了，他甚至有想和旁边的小孩子，一起去放鞭炮的冲动。

他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冲动，而把快乐放在了越走越轻快的脚步上。突然他的眼睛，被旁边的一件熟悉地鹅黄色羽绒服给吸引了。仔细看过去，和自己送给那个叫许楠的小姑娘的衣服一模一样。心里不自觉的想起这个小姑娘来，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还有她那位可敬的爷爷。

小姑娘后来曾经在县委门卫那里，给自己送了十几个鸡蛋，可却没有进来看自己。那段时间正忙，自己就叫何主任去看过她，捎给她一只自己在美国留学时候买的钢笔，还有几本自己喜欢的外文原版小说。本来想送给她自己留学时，学外语的书籍和口语练习的，但因为放在北京自己的小房子里，没有带来就只好作罢。这次回北京自己好象和周歆说过，叫她帮自己整理一下带过来，但不知道周歆带了没有？

尹扬突然想去看看他们。自己这几天正好有空，要不等过完年，一忙起来又没有时间了。这是几个多么朴实和善良的人啊！自己应该去看看他们。也为自己的工作人员，粗暴的工作方式给他们带来的伤害，向他们正式道个歉。

何况去一个古川的农家过年，似乎也不是一个坏主意啊！

考虑清楚后，尹扬就转身往城关路天雅服装城走去。他可没有去过许楠的家，好像还就许艳去过，据说这两人后面关系还不错，许楠寒假还在这里帮许艳打过短工。

走到天雅服装城的时候，尹扬失望的看见门已经关了，估计是回家过年了。正准备转身走，却看见门口贴了一张转让的红纸。尹扬心里不禁非常奇怪，许艳的服装店是县城生意最好的一家啊！怎么会转让呢？难道现在古川的生意，还会变的更难做了吗？想到这里尹扬的眉头皱的紧紧地，心情复杂地向订餐的饭店走去。

春节的假期过的很快，尹扬陪伴周歆和父母每天流连于古川的各个预备开发的风景点，其乐融融。虽然道路还没有修好，配套措施也还没有完善，带来了一些不便，但也带来了很多原始质朴的美景。

三天里尹扬算了一下，自己消费了油料600多元，餐饮住宿870元，周歆购买了1200多元的当地土特产，那么自己至少就在古川花了将近3000元。也就是说现在在古川旅游三天，人均消费是600到1000元，这还是成本价格啊！不包含开发后的增殖和配套服务。这笔帐一算了不得，尹扬终于体会到做梦都在笑是什么滋味了。

初四，自己陪同父母和周歆告别古川回省城了，父母会在省城住上一段时间，看情况再决定什么时候回北京。让尹扬感到欣喜的是妈妈变的开朗了很多，在古川爬山的时候，妈妈总是坚持要自己一步步走，还不时停下来告诉尹扬这是什么草根，可以吃！那是什么草，可以治什么病，显的兴致很高。

等尹扬回来，已经是初六，各个机关都已经正常上班了。新的一年开始了！

尹扬在办公室里看了一会儿文件，何主任就推门进来，说：“尹书记，你看县委的新年工作会议安排在什么时候开？”

尹扬说：“往后面压一周，通知各个常委和相关部门，这段时间把自己分管工作详细调研一下，拿一份切实可行的工作计划出来。我们到时候集中讨论。如果有个别需要事先沟通的，也让他们先把计划交上来再约时间谈。

另外，何主任，你安排一下，我们明天去一趟东崖镇和新水镇，回来的时候顺便拐个弯，到清水集和氮肥厂去看看。”

何主任答应了一声就出去后，尹扬打电话把办公室的收发员小蔡叫了进来。

他拿出一个标准的文件夹，上面有文件夹名称，内容，时间等完整的标识，他要告诉小蔡如何做文件管理，建立文件目录。尹扬已经感到很不方便了，每天都有大量上传下达的文件，流经自己的办公室，却没有相关完善的文件管理程序。每天靠自己整理是很难保证工作质量和效率的，尹扬整理文件只是对自己的办公桌上待处理、已处理和处理中文件的一个浏览，而不是要抱一大堆文件，漫无头绪的在那里看，这不是正确的工作方法。为了形象的把自己要求告诉给小蔡，自己特意问周歆拿了一份标准的文件整理范本。

习惯是需要逐渐的养成地。

就在尹扬和何主任在谈话的时候，有一个人正在县委的大门外侧徘徊，似乎很犹豫。

最后还是走到县委的大门口，跟值班武警说着什么。我们看清楚正是年前尹扬去找过的许艳，尹扬当时还很纳闷为什么许艳会转让服装店呢？

难道服装店真的是被迫转让，今天许艳是来告状的？

许艳得到武警的许可，到旁边的传达室里登记了一下，然后就坐在旁边的另一间接待室里等候。

过了一会儿，何主任匆匆走出来了，他一见许艳就说：“许姑奶奶，你找我？”

许艳笑了一下，反问道：“怎么？你们这些个贪官是不是不敢见我们这些衣食父母了啊？”

何主任苦笑一下，知道自己耍嘴皮不是许艳的对手，赶快投降：“饶命！我缴枪！我投降！我坦白！”两人曾经都是氮肥厂厂务办的同事，在一起打闹惯了，每次见面许艳总要掐这个大自己十几岁的老大哥几句。

许艳今天没有继续闹的心情，她没有继续捉弄何主任，而是在椅子上沉默了起来。何主任一看似乎情形不对，就说：“许艳，到我办公室去喝杯白开水？还是在这里喝点招待茶？

许艳摇摇头，表示不去办公室。何主任就坐了下来，疑惑的看着许艳。

许艳看何主任坐下来了就说：“何大哥，我问你，县里是不是真的要开发旅游？”

何主任说：“是啊！这已经在常委会上通过了，并且市里也同意了的。”

许艳就说：“那县里为什么要强制老百姓集资，按人头收100块一个呢？其实如果是真的开发，这也是个好项目，我们也舍得这点钱，但你们不能够不签个协议或合同什么的，就强制收费呀！”许艳看了何主任一眼，看到何主任没有说话。她理解为何主任知道这件事，但不愿意表态，心里不禁就有点恼火了。

可一想自己刚刚在外面已经考虑好不发脾气，这件事情既然乡亲们都拜托自己来说，就不要随便发脾气将事情搞僵，到时候吃苦的还是乡亲们，便又平静的说：“其实这件事情还是自愿比较好，如果强制就显的强人所难了。有的乡亲真的很穷，一家人七八口人，那就是要七八百块啊？你叫他们怎么一下子，能够拿那么多钱出来。本来是件好事，现在这样一搞，你看成什么了？真不知道你们当官的是怎么想的。”到最后说着许艳还是来脾气了。

而何主任却是心中狂震，他知道又是一个大雷要炸了。

忍着心中的震惊，何主任说：“你老家好象是高江的吧，是什么村来着？”

许艳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下许庄！”

“哦，对，下许庄！”何主任拍了下脑袋，笑着说：“看我这记性。你们交了没有？他们给收条了吗？”高江是古川风景比较好而且毗邻省道的几个镇之一，森林也保持的很好。大量的古川特色物种都集中在垭口、清水、高江、坝田和东崖五镇。其中只有垭口镇，森林破坏的比较严重，但却有大量保护完整的喀斯特区的奇峰异洞、明暗相间的河流、清澈的喀斯特泉。这几个镇也是县里第一批集中开发的乡镇。

这几个镇如果出乱子，那么古川关于旅游开发的计划，将受到极大的挫折。所以何主任不敢轻视，他一边在心里思考，一边不露声色想继续从许艳这里获取更多的信息。

许艳刚刚发了下脾气，这时候也没有那么激动了，看到何主任笑嘻嘻的，无可奈何的说：“有一部分人交了，只在一个本子上签了个名字，没有什么条子。”

何主任赶快问：“那是谁来收的，我是说除了你们本乡的那批专门收费的，你还看见谁了？”

许艳奇怪的看了何主任一眼，把手里的茶杯放到茶几上，坐在那里认真的想了想，说：“没有别的什么人啊！就是我们乡的几个乡干部和村干部，还有那批催债鬼。”突然许艳又冒出句：“村口公路上有辆挂警用牌的越野车，我送我姑的时候看见的。是我们县的车牌，但车不是我们镇的，我们镇没有那么好的车。”

何主任马上问：“什么车牌？”许艳摇摇头，表示没有注意，忘记了。

何主任说：“别着急，慢慢想！你既然看清是本县车牌，就表示你看过车牌，只是没有往心里去，好好想想，说不定能够想的起来。另外车是什么颜色？什么车型？有没有装警灯？什么时候走的？车有没有其他什么比较显眼或特别的地方？”

许艳在那里认真的一边回忆，一边断断续续说：“车牌我真的想不起来，车的前面是*警510**，所以我知道是我们县的车。车是白色的，没有装警灯。车型我不懂，看不出来，但很漂亮。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我送我姑我就回家了，家里还有客呢！记不清楚有没有什么显眼的地方了。”许艳说到这里。转过头看着何主任，说：“你问这些做什么？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说，到底怎么回事？”说完许艳拿眼睛瞪着何主任。

何主任沉吟了一下，谨慎的说：“许艳，今天这个情况，你先不要到处去说。我可以告诉你，县委没有发收这个费的文件！”

“啊？！”许艳叫了起来，喊：“那不是。。。。。。”

何主任赶快摆手制止她大呼小叫，低声说：“所以你先不要声张，我会马上报告尹书记。尹书记肯定会调查这件事情，你现在叫只会让那群人有了准备。你们手上现在并没有证实交款的证据。哎，我没有说我不相信你们交了钱啊。”看到许艳一急又要叫，何主任赶快解释，又接着说：“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要让大家都相信，明白吗？好了，你先回去。我去找尹书记，有消息我给你电话。记住！先不要和任何人说，尤其不可以说你找过我，而且知道县里没有发过，关于集资收费的文件。”

许艳点点头，看到何主任要走，赶紧站起来说：“何大哥，我还问个事情。如果我把服装店卖了，想自己带村里人干行不行？县里同不同意。”

何主任因为急忙想走，没有多考虑什么，就说：“可以，县里允许承包旅游项目。”

一句漫不经心的话却查点害苦了许艳，也差点牵连了何主任。

何主任一边往办公大楼走，一边在想：“县里白色的越野车只有八辆，挂警用牌的是五辆。车牌前数字是510的只有三辆，分别是公安局刘建设以前的座车，检察院一辆公车，还有就是纪委一辆公车。会是谁的车呢？”

傍晚，一辆国产的小排量汽车从县委大院驰出，向高江方向开去。县委大门口值勤武警身姿挺拔威武，在庄严的国徽下挥舞着交通管制旗，维持着一方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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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春雷

第七章 暗访

道德标准与法治形成社会秩序，而社会秩序又使群体中大部分人的意志得以体现，将少数与之社会秩序相冲突的行为，给予批判甚至惩罚，从而维持社会地和平进步。

而古川恰恰相反，在这里因为一些畸形地“官本位思想”和“强权观念”，使小部分人凌驾于大多数人之上，这是与古川人民群众的意志与利益相违背的。

晚上六点多一点，尹扬的车已经停在高江镇境内的一个山脚下。车里的他没有去镇政府，而是正在车里灯光的照射下，仔细地看着何主任递过来的，关于高江镇旅游开发的规划图。

然后他指了一个地方，说：“我们去这里看看。”

何主任伸头过去一看，是高江今年年初递上的报告中，计划今年元月份就开始建设的一个景点。齐副县长也已经打入了第一笔启动资金，用于基础建设。

车迅速转了一下方向，向左边的公路开去。十几分钟后，尹扬他们已经看见了那块按计划，正在开发的地段。工地上人声鼎纷，车静静的关掉大灯，停在了一个距最近的工地200米的位置上。

尹扬望过去，整个工地大致分为四个部分，有三个工地在公路旁边，另外一个最大的，则是在公路旁边，正在兴建的一群建筑里面。

尹扬看了何主任一眼，说：“把这个地段的开发计划书和规划图拿过来看一下。”

何主任一边把尹扬要的资料找出来递给尹扬，一边说：“尹书记，按照县旅游局的统一规划，这里应该先建设公路，然后对十三个小景点配套的安全防护设施，以及观光路线进行建设。为维护环境不受破坏，需要建设六条隔离参观带和一条中短距离的空中缆车绳，最后才是服务性行业进入。

县里也只打入了这部分的启动资金，确切的说只打入了公路建设的启动资金。”

尹扬边听边看手里的图纸和资料，然后对李师傅说：“李师傅，你拿出你后备厢里，平时修车的衣服和手套换上，然后去那边建房子的工地上，看看是在修什么？再到公路上了解一下他们修了多久？每天的进度怎么样？目测一下路基和路面的高低宽窄。要注意说话的口气，象个干活的人一样随便问问。”

李师傅答应了一声，到外面把衣服换上，也不知道怎么地从后备厢，还弄出一个安全帽戴在头上。黑夜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情。这个时候工地上的哨子响了，看工人走动的样子，应该是收工开饭了，李师傅赶紧趁这个机会往人群里混进去。

看到尹扬眼睛里对安全帽有点疑惑，何主任笑了笑，说：“到下面来，你肯定要去工地看，又不一定每次都准我提前打招呼，我就只好叫李师傅备了三个安全帽。”

尹扬点了点头，说：“何主任，你对这次下来做个预先的假设定，我们会看见什么样的情况？糟糕或是满意还是惊讶和愤怒？”

何主任看了一眼窗外的黑夜，犹豫了一下，说：“估计不容乐观！”

尹扬带点苦笑的说：“似乎每次下来，我们都看到的是一些让我们失望的事情。究竟是我要求和期望太高，导致基层有客观困难而很难做到？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何主任谨慎的说：“应该是一种标准与观念的差异！”

尹扬说：“是我的评判标准和价值观错误了吗？”

“不。”何主任说：“是我们的落后与僵硬了。”

尹扬沉思了一会儿，长长地叹出一口气，说：“是啊！对事物的不同标准和价值观，是导致我们干部工作结果不一样的决定因素，我们要抓就得从这个根本上抓起，才能解决问题啊。

“八荣八耻”是我们当今的社会道德与价值观的集中体现，它应该是我们干部和党员的行为准则和评价标准，之所以百姓和很多人对“八荣八耻”教育有点不理解，甚至还编出了很多讽刺的顺口溜，原因不在他们。而是我们部分政府部门和党员，都不能够在自己的行为上，以“八荣八耻”作为准则和标准。作为自己的道德观，而是把它作为一种口号，一种政治活动。说一套，做一套，言行不一，就难怪百姓会反感，社会会出现那么一股对“八荣八耻”的歪曲。

何主任，党建工作很重要啊！我们要树立正确的道德观和价值观，我们对事物才有符合社会发展的评判标准。”

何主任说：“我倒有一个想法，其实“八荣八耻”在我们县可以找到许多鲜活的例子，可以用这些我们身边的例子，形象地作为“八荣八耻”的教育题材，大力歌颂和提倡好的一面，对丑恶的一方我们进行批判和教育，在全县树立正确和向上的道德观和价值观。我们可以把它做成光碟、漫画等宣传资料。在电视、电台和大街上广为宣传，并以此作为政府的行为准则，切实的把它落实到我们的日常生活中去。”

尹扬笑了：“意见不错，可以试试。但记住你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要切实的落实下去，并要形成有效的奖惩制度。奖惩还一定要兑现，不管涉及到谁都必须及时兑现。我们政府人员要成为社会道德的带头人，而不是被讽刺的对象。这样古川才有新气象，才有新的发展前途。”

何主任郑重的点点头：“尹书记，我回去就把报告写好给您！”不知不觉，何主任已经从以前那个谨慎细微的何主任，变成了一个敢于思考，敢于行动，也敢于担当的何主任。

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工地上随着吃完饭，工人都渐渐的进入到自己的工棚里，渐渐地安静下来了。李师傅也出现在车前方，等他换好衣服，打开车门带着一股寒流坐了进来。何主任就给他递了一只烟，帮他点上，说：“辛苦了，李师傅！”

李师傅笑笑，用手指着前方那堆建筑说：“那是一个酒店，规模很大，看面积和楼房栋数估计比古川宾馆还要大。工人都不知道酒店是谁的，只有一个工头说是高江镇镇政府承包给他们的。”然后李师傅呼出一口烟气，接着说：“公路是从元月八号就开工的，到今天已经有一个半月了，但一直是修修停停，原因是老断料，路面也不象我们设计的四车道，窄了很多。现在修路的工人意见都很大，一个半月时间，他们分三段同时开工的1.5公里路面还没有修完，工人都担心自己的工钱，他们是做一天拿一天钱的。我在他们吃饭的时候，已经听到有不少人准备走了，都还是些有经验的干技术活的工人。”

何主任急忙插嘴说：“尹书记，一旦这些工人走了，我们很难再找到熟练的工人，到时候就真的难以按工期完工了。没往后拖一天我们开支就要多背一天啊！”

尹扬没有说话，他心里清楚如果不处理好，还将产生更严重的后果。一旦古川的基础建设不能够按期完成，那么老百姓就会因此受到损失，就会对政府和旅游开发项目失去信心。到哪个时候将面临整个局面都会糜烂的危机！古川就真的会崩溃！后果将不堪设想！

尹扬心里惊出一身冷汗。他指挥何主任赶快联系许艳，让她回下许庄，自己将去那里和她会合。然后通知纪检部门，明天下午到县委开会，龙县长也必须参加。

何主任犹豫了一下，想告诉尹扬白色越野车有一辆嫌疑就在纪检，但最后还是没有说。

到了下许庄，尹扬他们就看见了站在村口路边的许艳。一问才知道下午许艳就赶回了，准备搜集证据。尹扬没有和她罗嗦，让许艳带他直接去她家。李师傅把车停到稍远点的地方，就在车里等。

到了许艳家里，尹扬和他父母客气而热情地简单寒暄了一下，然后就言归正传。

尹扬说：“许艳，我想情况下午何主任已经和你说过了。这是一起严重的违纪事件，我首先代表县委对你能够及时反应情况表示感谢！我们也一定会一查到底。

今天到下许庄来，就是想实地了解一下情况。有几个问题我想先问问你，好吗？”

许艳点点头。

尹扬说：“首先，你们怎么知道收费是用于旅游开发的？”

许艳说：“这还用说吗？我们去年款都基本交完了，他们进来就是让村委会的人带着，挨家挨户的说县里要搞旅游开发，让我们按每人一百集资，不集资就是对抗政府，要抓去劳改。”

尹扬不受干扰，他还是紧紧地抓住关键：“那就是说你们没有看见任何书面性的东西？”

许艳说：“恩，我们每次都是这样交费的。乡里有个专门的收费工作组，一收费他们就到各个村挨家挨户收。不交就抓人或搬东西抵。”

尹扬停顿了一下，说：“现在你们全交了吗？”

许艳说：“没有，还有几家实在是没有钱，家里也没有东西的就还没有交。”

“那没钱又没有东西的怎么办？”

许艳奇怪的看了尹扬一眼，不情愿的说：“拿劳力去抵了，一个劳力一天20块。”

“哦。”尹扬说：“周围还有什么村子没有收的吗？”

许艳看向她妈妈，她妈妈麻利地说：“还有梁上的上干村没有交，估计明天就要上去收了。”

尹扬叫了一声许艳和何主任，对他们：“许艳，你拿几百块去找那几个拿劳力抵集资款的群众，让他们明天去交款。

何主任，叫纪委的同志今天晚上就下来，明天抓个现行。”

何主任考虑了一下说：“尹书记，县里和下面的关系千丝万缕，恐怕保密工作会出岔子。”

尹扬皱着眉头想了想，拿出电话拨了县纪委陆之军书记的电话：“喂，陆书记吗？我是尹扬，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你休息！有件事情需要纪委同志协助一下，你叫几个同志现在赶到清水集等我。对，在去省城的公路边等我。来两部车，七八个同志就可以了，恩，就这样！你抓紧配合市里的同志，把任青山他们的问题尽快搞清楚，我们不好都走开啊！要不然怕市里的同志有想法，我回县里再找你研究。”

尹扬挂了电话。何主任冲尹扬竖了下拇指，表示佩服！

尹扬没有理他，心里颇不是滋味，纪委都需要这样，自己这个书记确实要负责任啊！人事与体制改革要加快。刘建设那边不知道有没有进展，只有他的盖子揭开了，自己的改革才好借力全面展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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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春雷

第八章 反思

尹扬赶到了清水集的时候，纪委的两部车已经到了，尹扬在车下面和大家碰了下头，简单的说了几句：“同志们！今天我们出个任务。出任务之前请纪委的同志说一遍保密手册。。。。。。”

在强调了纪律之后，尹扬让大家把车开到附近许艳帮忙找的一个农家。在那里把车分几个院子藏了起来，然后何主任和几个同志趁夜上山了，预先隐藏在上干村里。尹扬则和两个同志在许艳家休息，明天叫农户去交钱的时候，他们再出面掌握情况。

晚上，睡在安静而透着浓浓地乡土气息的农家小院，尹扬失眠了。

自己曾经以为古川在自己的影响下，已经开始改变了。比如像大家都换了小排量的汽车，每个单位都砍掉了自己大量的财政预算，每个人都在交相称赞和支持旅游开发。。。。。。等等，似乎每个人都在听自己的话，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工作。但事实上自己并没有改变什么，一切事物的本质自己都没有触动，古川还是在以往的僵硬和麻木的惯性中生活。自己太迷信自己的能力，虽然口口声声说：“古川不是一个人可以改变，可以发展的。”但骨子里自己还是认为自己一个人就可以，自己什么事情都过问，都插手，而恰恰把最具有能力和影响的，古川一大批的干部和群众给忽略了。

中国不缺乏个人英雄，它缺乏的是一种自信和团结的精神。

自己要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了。县委有很完善的组织机构，有很明确的组织分工与工作职责。作为县委书记，自己更重要的工作是为这些岗位选取合适的人才，并为他们营造良好的工作环境和工作条件，为他们排忧解难，便于他们开展工作。而不是像119一样到处救火，忙于处理一些表面化的具体事情。自己应该思考事物的本质，找出事物冲突的矛盾点给予解决，这才是一位具有眼光和魄力的县委书记，应该承担的责任和工作。

在苦恼与反思中尹扬得出了结论，自己应该首先把精力放在内部机构的建设上，为古川建立一个高效、廉洁和具备工作能力的政府机构。然后再建立起一套能够自我监督、自我完善的自我管理体系，那么古川才可以真正意义上的得到持续发展。日常事务中，自己应该只在能力与精力范围内，选择一两项具有重要意义的具体事情来抓，比如目前的旅游开发和退耕还林。而譬如基建，教育和党建等事物，应该交与自己政府机构的其他主管人员去具体负责，自己只需要对这些主管人员进行领导，培养和督促就可以了，那么自己才可以真正为古川带来一个高速发展的明天。

一个晚上，尹扬在思考中凭自己出色的学习能力和不断的工作总结，找到了正确的工作方法，不仅对古川，对他自己也是一种本质上的提高。

清晨，当淡淡的白雾开始慢慢退去的时候，一轮在春天里经常藏起来的朝阳，在远处的山峦后面，还没有露面就射出了万道金光。尹扬在许艳家的三楼平台上，深深地呼吸着这夹杂着泥土气息的空气，感觉到全身精神抖擞，充满活力。

许艳的家是这个将近600户人家的庄子里，唯一的一栋三层楼房，周围大都是平房。偶尔有一两栋两层楼房也显的很简陋，既没有贴瓷砖也没有用水泥倒顶。有的甚至只盖了一半瓦，用草和席子挡住另一半屋顶。可以看出来村子并不富裕。可每人每年却必须交纳各种费用多达400元左右，这让人感到很可怕。

李师傅走了过来，请尹扬进屋去吃早餐。

尹扬还没有到一楼吃饭的堂屋，就听到许艳在叫：“妈，你搞这么多吃的干什么？多浪费啊！他们天天大鱼大肉的，到我们这里就应该接受我们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忆苦思甜！”

许艳妈妈赶紧说：“死丫头，可不敢乱说！人家尹书记千里迢迢到我们古川来，到我们家里来，那可是我们请都请不来的贵客啊！”

许艳说：“哈，我又没有请他，吃不下住不惯，请自便！”

尹扬走了下来，打趣的说：“让我看看，给我们做了什么腐败的早餐，让我们许艳同志大清早就不高兴啊？”一看还真愣住了，桌上不仅鸡鸭鱼齐了，还上了一只全羊。

尹扬有点愣愣的对许艳妈妈说：“阿姨，这，这也太。。。。。。是有点浪费了”

我们中国的老百姓就是这么淳朴和善良，他们总把自己最好的拿出来给我们国家，给我们的政府，给远道的客人。而他们自己则默默承担着生活的艰辛与压力。作为他们的同胞我们很感动，作为他们的政府，我们应该有什么样的感触呢？

上午，尹扬他们顺利的见证了收费过程，也取得了第一手的证据。看见收费人员的态度和作风，尹扬实在没有脸再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也不好意思再回许艳家了。他招呼纪检的同志和自己赶回去县里，他再也吃不下百姓的一口饭。

下午，县委通知就下来了，涉及非法集资，乱摊派和乱收费的高江镇镇党委书记等人停职接受检查。纪检和公安部门即日起进入高江镇进行调查，并在全县其他镇也同时展开调查，看是否也有类似问题。

尹扬在会上有段话很沉重：“同志们，我们在去年整顿市场秩序的时候，我们就发出了要求各个单位的收费必须通明化。但直到今天，我们却还有这么严重的乱摊派、乱收费的事件发生。而且这么明目张胆，我们的政府人员却没有任何人反应和制止。难道我们法律意识就那么淡薄了吗？我们不知道这是党纪国法不容的吗？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我对此心情很沉重！”

在会议开完的第二天，尹扬接到了巩副书记的电话。电话里巩副书记问了下古川的工作情况，听取了尹扬对高江工作的报告后，很严肃地指出，这次事件一定要严肃处理！否则古川人民将看不到古川县委的明确态度和决心，他们会继续像以前那样麻木的旁观。又变成政府你喊你的，我做我的这种局面。而且告诉尹扬，他们市里已经把古川，面向社会和全县公务员公开招聘副县长等职务的报告，转送省委了。省委态度很明确，支持尹扬的这次公开招聘，相关批文已经通过组织部门下发了，估计很快就可以到古川。另外巩副书记提醒尹扬注意团结和稳定县委班子，妥善处理好内部的不同意见。

尹扬在巩副书记挂掉电话后，对前两件事情巩副书记的态度和意见，尹扬没有什么意外。但后面巩副书记特意提醒的团结同志，妥善处理好内部矛盾引起了尹扬的思考。

对巩副书记而言，他绝对不可能无缘由的说这样的话的。那么会是什么意思呢？古川看起来很平静啊！

下午，上报市委和省委的关于古川面向社会和全体公务员，招聘副县长等职务的同意批示下来了，组织部门还转来了相关审批的手续。何主任在尹扬的指示下，在电视、电台和县委刚刚建设起来的古川县黄页上进行大力宣传，对这次招聘的职务和要求，以及面向招聘的范围，招聘的报名和考试程序等做了详细而周密的说明，并接受网上咨询和报名。县委也特意指示组织部在整个过程中抽调专门人员，在县委大门口的一间接待室进行专门的办公。

而就在上午尹扬思考的时候，在龙海波办公室里，龙县长正在大发雷霆：“看看，你做的什么事啊？你难道不知道尹书记对这种事情是深恶痛绝的吗？他查处的决心和力度肯定是会一查到底的！”

站在他对面的是纪委陆之军书记，此刻也是一脸的灰败，他解释到：“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弄的这么大嘛！谁知道他一个县委书记会一过年就跑去高江，还在下许庄蹲点。”

龙海波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想了想说：“这样，你赶紧去堵住下面人的嘴，我问你，有几个知道你和我参与了这件事情的？”

陆之军说：“只有几个镇的书记，他们在任青山一开始倒霉就投向我们了，要不我们办任青山也不会有这么顺利。”

龙海波叹息了一声，有点无力的坐到沙发上。说：“最是误事者就是这种贪得无厌，又眼光短浅，不知轻重的反复小人。你怎么可以相信他们呢？你得势他们就众星捧月一样的围着你，哄着你。利用你的权势他们狐假虎威，打着你的旗号把事情做下。一出问题就是你的问题，他们一哄而散，如果你没有事情，他们就又会围上来大肆恭维你。如果你有事情，他们就回马上躲在一边，把自己和你撇清，如果你倒了，他们又会另外找棵大树靠上去。所以我说你怎么可以相信他们呢？还把自己的车派下去拿钱，你真是不要命了！”

陆之军也很后悔，他说：“唉，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也拿了100万啊，还有15%的股份。那个时候你也没有说什么啊？”

龙海波更加生气，吼道：“我的钱？我的钱拿的很干净，没有什么尾巴！是高江的劳工费和材料中介费！你看你的钱，啥都往怀里塞。天知道你留了多少把柄在别人手里，现在你那辆车就是个导火索！导火索你明白吗？”

陆之军不敢再吭声了，他等了一会儿，看到龙海波的脾气慢慢下去就小心的说：“要不我把车卖了？”

龙海波说：“猪脑子，你现在卖车不是告诉别人‘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陆之军又说：“要不我们找找上面帮我们说说情，他们也拿了不少啊！”

龙海波看了他一眼，懒的说什么了，心里在想，这个时候找上面不是自己把自己供了吗？一不小心还得搭上自己所有的人脉，那么自己的政治前途就真的玩完了。自己怎么会看上这么个陆之军呢？

前后想了想说：“这样，事情的关键还是要赶紧把事情撇清为上策，你赶紧想想你还有什么屁股没有擦干净，去把它擦干净了。车子的话你就说是司机私自开到高江去办点事情，路过下许庄在那里抛了锚。然后再赶快找机会和你那几个查案子的手下，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然后和下面所有人对一下口供！把这件事情最好以乱摊派处理掉。我看尹书记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把柄，他自己也基本上是这么定性的，应该问题不大。如果有人被牵连了，就给他补点钱，叫他闭嘴，少胡说八道，到处乱咬人，那样对谁都没有好处！话可以叫人带的透点，点醒他们。啊！！”

陆之军连连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看龙海波说完，又说：“你看我那个党群书记怎么样？有没有希望啊！”

龙海波没有好气的看着他，说：“你没有看见我从去年到现在都在忙着到处安插人吗？没有把路铺下去，你有什么希望？现在你就专心一点把你那点破事情给我收拾好，其他的我来运做。不过有个可靠消息，老头子已经把这次人事权交给古川县委了，连市里这次都不让插手。这次可是个好机会啊！”

陆之军有点遗憾的说：“那有多少位置啊！可惜我还不能够管党群，要不这次我们就发了！龙县长啊！你可一定要帮我争取，花多少钱我都不在乎，只要事情能成就行。”

龙海波笑了笑就一脸严肃的说：“所以我们现在要特别小心，你不要贪那些蝇头小利了，女人的肚皮最近也少趴点，少沾点晦气！去吧，千万不要慌，沉着点把事情处理好，对付过去我们就到了好地方了！”

陆之军一脸的佩服和喜悦的走了出去，看他容光焕发的样子，似乎又找到了信心和靠山，前途正一片光明。

龙海波则在暗暗的盘算这次要放陆之军多少血，自己才可以帮他把事情弄成。但帮陆之军弄成上去龙海波是绝对没有二意的。虽然陆之军有很多地方他看不上眼，但正是这样自己才可以牢牢地把握住他。而且扶上携下也是龙海波的自己的为官哲学，他认为自己这样做，可以为自己编造一张可靠地和潜力巨大地人际关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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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春雷

第九章 初难

尹扬仔细的研究着自己桌面上的古川县组织结构图。对上面的每一个位置，他都在心里和他印象中的，那个在这个位置上的人进行了了回忆对比，然后在一些岗位上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一下标记。

下午两点，新的一年的第一次古川县委常委会就要开了，尹扬在做一些准备工作。

这次常委会的主要议题有：1、县委，县政府在新的一年对人事工作的安排。2、旅游开发项目的总部署和权责分工。3、各个单位和各个项目的财政预算讨论。4、对去年年终总结工作的讨论，以及对今年工作计划的初步商讨，为四月初就要召开的两会做准备。

尹扬现在考虑的是古川除了面向社会吸纳优秀人才以外，如何在现在的基础上加大对政府人事体制的改革。他的目的是要调动全体公务员的积极性，形成优胜劣汰的竞争机制，强化政府部门的工作效率和工作能力，让能者上，劣者下。

经过他反复的考虑，决定先把口子开小点。首先还是从已经实行几年的竞争上岗入手，大力削减组织机构和上级部门，对各个单位竞争上岗的干扰。他需要首先将各种会影响竞争公平性、公开性的因素给挑出来，排除掉。然后实行一套比较具有监督能力和自我管理能力的选聘办法或制度。

下午两点，在县委会议室里，尹扬看了一下周围的县委常委们，然后沉静地开口说：“同志们，大家下午好！新的一年已经开始了，我们将在党的领导下，古川人民的监督下，开始新的一年的工作。

县委的工作千头万绪，我们每位同志都分担着很重要的工作。但我们今天会议时间有限，所以今天我们只重点讨论几个问题，其他的问题就暂时先以报告或文件的形式，我们在会下专门研究。如果有必要上常委会讨论的，我们研究后再在下次常委会上讨论。

会议现在正式开始，请同志们抓住今天的议题展开集中讨论，各个常委尽量用比较简练和准确的描述发言，我们每个人发言的时间，暂定为五分钟。”

看到下面的常委都没有反对或反应，尹扬就继续说：“首先我们讨论第一个议题，如何提高我们人事考核，调查，选拔和任命程序的透明度，使其更加公平公正公开。下面请海波同志先发言！”

龙海波在脑海里稍微将上午就准备好的资料考虑了一下，说：“其实县委和县政府一直在为如何选拔干部和使用干部，评价干部做了大量的工作。每一届县委领导都为此付出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给予了充分的关注和重视。。。。。。”

时间在发言中迅速的流失了，在龙海波说的兴起，准备喝口水继续讲时候，尹扬却在这个时候毫不客气的说：“五分钟时间到了，下面请县委组织部的同志发言。”

龙海波一下愣了，接着脸涨的通红，他还没有讲到具体的重点内容呢？尹扬怎么可以这么粗暴的打断自己？

他忍了忍将通红地脸色变成了铁青色，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其他常委看到这个情况，一个个赶紧坐正身子，把自己面前的会议纪要、事前准备好的发言稿、以及有关材料匆匆地看了一遍，把上面一些地方还用笔勾画出来，作为等下自己发言的提纲和内容。

半个小时后，所有常委都讲完了，大家越到后面的发言越扼要和简练，基本上不重复发言。这个时间不允许啊！

旁边那些做记录的秘书可乐坏了，以前每次开会他们总要把套话空话记一大堆，今天可省事了，不仅这方面的话少了或没有了，而且听常委的发言比以前也有意思的多，总算听到一些实质性的内容和观点。这样自己回去整理和给领导写报告也容易多了，不用再绞尽脑汁去编那些没有意义的文字游戏，也可以很准确的把握住领导的观点和意图，这样写起来可轻松和快多了。

尹扬等大家说完，说道：“同样，我用五分钟的时间对大家说的意见点评一下！1、从刚刚的发言中看，大家准备的很不充分，大量的意见都没有相关的数据，和具体的调查事例做为根据进行说明。而是建立在一种主观判断和猜定上。这不符合实事求是的工作要求，是种对上级机关，对古川人民很不负责的工作态度。2、所提的意见中，大家想想有几点意见，可以对我们的现行人事制度，有真正意义上的改进？它可以帮助我们改进哪些个方面？也许有人会感觉我讲的有点过了，那么请大家好好想想，我们为什么坐在这里？我们坐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大家刚参加工作时也是这种态度吗？所以今天这个会开的不够务实，因为它耗费了我们前后将近一个小时，却没有解决多少问题。

但从另一个方面来看，我们又有很大的进步，我们会议上的套话空话少了！开会时候的茶水话少了！同样互相扯皮的话，怪话也少了！这也是我们政府机关进步的表现。

下面，请各位常委重新花费五分钟，再来讲讲人事制度上现存有没有不足的地方？如果有具体体现在什么方面？”

龙海波心中积了一股强烈地郁气，他的手几次都差点控制不住挥舞起来，想把已经到了嗓子眼的话吼出来。他要问问尹扬凭什么，这样粗暴的对待自己一个县委副书记和古川县长？他不懂得尊重同志吗？但他死死地压住心里的邪火，他不能够在常委面前和尹扬发生冲突，这样对古川的工作实在太不利了。

听到尹扬的讲话完了，他长长的调整了一下自己心情和语气，很认真地说：“刚刚尹书记批评的对！我们是要好好改自己的毛病。我们在很多时候都在讲一些不会犯错误的空话和套话。一大群人坐在一起讨论着所谓的工作，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事实上却没有解决什么实质性的问题，这不仅是作风上存在的问题。更是我们观念上存在着落后僵硬的问题！

好了，言归正传。我就先讲讲我个人对我们现在人事制度的看法。有什么疏漏或同志们不同意的地方请大家指出来，我们共同讨论！首先，我个人认为我们在干部选拔考核上缺乏公开与透明，现在基本上是上级领导决定，组织考察，然后常委讨论就定了，基层群众和干部基本上没有什么发言权。这不利于我们选拔干部的公正与客观。。。。。。”

在龙海波的带头下，大家的发言都比较积极客观，也大胆的涉及了一些实质性的问题。在这个基础上，常委会通过了一系列的人事改革的试行制度。其中涉及到人事提名、考核、和竞选的具体细则上的改动。组织部门的工作以后将重点放在对整个过程的监督和核实上，他们将对是否严格履行相关程序？考评是否公开公平公正？结果是否符合相关制度的要求？人民群众是否真正行使了自己的权利？考评材料的真实度复核和调查，以及人事程序的组织、宣传和相关情况的集中等等。

龙海波开完会后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回到家里，心中的怒火再也克制不住了，狠狠地甩了几只杯子。

发泄完情绪后，他把自己关进书房，他开始思考整件事情。龙海波很少在自己心情波动的时候思考问题。他总是想办法先把自己的情绪安抚下来，然后才静静地在一个角落闭上眼睛，陷入沉思。这可能也是他总能够在复杂地情况下，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判断和选择，而且很少出现错误的原因之一吧！

龙海波首先在思考今天下午会议的情形，他仔细的回忆会议的每一个细节。

会议上的几个议题，会前何主任就已经给自己通过气，并且下发了一些相关的资料，也把尹扬的指示和要求讲清楚了。自己也花了很多心思，仔细琢磨了尹扬的会议的目的和他一贯的做事风格、习惯等等，做了充分的准备。他准备了大量的材料和观点，只等看尹扬在会议上的态度，他就准备以相关的材料和观点给予支持和配合。自己似乎没有什么遗漏啊？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尹扬在会议上，突然给出每个人五分钟发言时间的要求，自己连铺垫的余地都没有，更没有想到尹扬会这么不客气的打断自己的讲话，失策啊！

不过后面自己的表现应该还可以，基本上没有犯什么错误。而且因为自己准备充分，在一定程度上，自己为尹扬的后面的发言奠定了基础，也为顺利的在常委会上表决，给予了充分的铺垫和支持啊。自己的发言在常委中，形成了讨论的焦点，而讨论的主题应该就是尹扬所需要的，这几点说来应该还是值得尹扬感谢和肯定的。

但自己在这次会议上的发言，会不会对自己的以后的工作产生什么影响？龙海波开始对第二个问题进行分析。他感觉到如果真的把这些制度切实地执行下去，那么他这个县长的权威将受到挑战，而且也威胁到他在古川的地位和说话的威信，自己对下面的约束力会削弱。而相反的他会受到很多制约，使他自己在很多方面都会很不方便。

比如这次旅游开发，他是下了很大力气和冒了很大的风险，准备在里面置办下一个金矿，用来供很多关心自己或者准备关心自己的人享用。而如果人事制度这样执行下去，加上会议上对旅游项目出台的一系列管理办法，那么自己很可能失去对这个项目的控制，从而失去在里面置办一个，可以长期支取现金的金矿的可能，所以人事制度改革将动摇自己的根本。水至清则无鱼啊！

也有点想不通，自己在旅游项目上其实已经很配合尹扬了，已经做了很大让步。自己基本上不干涉旅游项目的开发，准备让这成为尹扬个人仕途上光辉的政绩，从而顺利地晋升高职。自己只不过在高江和垭口设置两个赚钱的小项目，怎么尹扬就还不满意？还步步进逼呢？

自己投资没有本钱，不想办法搞点资金可能吗？这也无可厚非呀！何况自己搞这些也不全为自己，而是为了上下打点和给干部们一点闲钱啊，也是为了古川的工作能够在上下共同的关心和努力下，取得成绩和突破啊？古川工作局面打开了，政府部门上下办事效率高了，自然古川就能够发展了，古川百姓也就收益了嘛！现在叫他们集点资也是为了带领他们脱贫致富，也是为了他们好啊！这应该可以理解吧！非常之事行非常手段，不然工作怎么开展？

自己拿了一百万，只是大家把帐算到了自己头上，事实上自己得到的和花费的不到二十万。这个书生书记，他以为不烧香拜佛，古川的资金和工作上的支持会来的那么快？那么及时？？

龙海波想到这里心情不禁又有点激动起来，什么书记？不顾全大局，稳定内部，团结同志，搞什么名堂嘛？书生意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作为书记还是从政经验太浅，办事情欠考虑啊！

经过一番思考，龙海波感觉自己虽然在会议上有点失措，那也是因为尹扬会议主持的方式值得反思！正常一点，自己作为他的副手是完全不会出现什么纰漏。那是县委书记的一种政治上不成熟的表现。自己现在一方面要在公开场合上给予尹扬尊重和支持，另一方面也要在实际工作中帮助尹扬具体情况具体对待，不能够让下面失去领导和核心，导致工作局面的混乱，给上级领导留下诸如古川目无上级机关、县委领导专横、政治上幼稚等恶劣的印象。

自己做的真不容易啊！龙海笔在心里发出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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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春雷

第十章 侧敲

尹扬早上一上班，就接到了刘建设的电话。刘建设在电话里开口就问：“尹书记，你查这个案子的决心有多大？”

尹扬沉默了一下，说：“那要看你认为古川百姓追求发展的决心有多大？”

刘建设说：“事情调查已经出乎我们的估计，已经牵涉到市里的一些主要领导。而且昨天我们已经发现有县里个别领导接触任青山，并意图非常明显的传话，对任青山进行了封口。我们干警已经对这个情况的整个过程都掌握了，并留下了证据。”

尹扬说：“也就是说你们基本上，已经摸清了我交给你的两件事情的情况，并掌握了部分证据？”

刘建设说：“是的。”

“涉及面大概有多大？”尹扬问了一句，想想又加上一句：“危害性大吗？”

刘建设说：“已经确定涉及到我们县委常委中的两位主要领导，还有现在市委和市政府中的三位领导。危害性主要是集中在新水水坝事故的蓄意毁灭现场，伪造事故调查报告。以及在旅游项目中的营私舞弊，违规集资。但我们还没有往深处查，如果再往下挖，估计情况会更多也会更严重！”

尹扬沉吟了很久，他在心里反复盘算，如果自己继续往下追，无疑会查出一个大案，甚至会惊动省委和更高层。但这样的后果是自己将打碎的，不只是一些坛坛罐罐。而是将把现在古川的整个领导班子，给掀了个底朝天，古川也将陷入前所未有的空前危机，上无支援，下无依靠。打碎的可能是整个古川！

现在这样大查特查真的合适吗？代价可以承受吗？尹扬拿不定主意。

古川需要什么？需要的是发展！需要发展就需要一个团结的领导班子，而且是具备经验和能力的领导班子！自己可以把案子搞大弄大，甚至可以为自己赢得很好的声誉，但古川可以赢得什么呢？古川将面对一个，相互完全陌生的县委县政府的领导，前途难料啊！而且古川将失去很多的帮助和支援。

自己最后当然可以无畏的离开，古川却不可以再接着等待，继续贫穷！

巩副书记的话这个时候响起在耳边：“要注意团结和稳定县委班子，妥善处理好内部的不同意见，这对古川下一步的工作开展很重要啊！”

尹扬下了个别人会唾骂的决定，他对刘建设说：“把范围缩小，控制在我们县的范围内进行调查，报告也只能够涉及我们基层工作中的问题。我要的是能够唤起古川发展的春雷，而不是来自九天毁灭一切的雷火，明白吗？”

刘建设的声音却很平稳，似乎他早有心理准备。他说：“好，我明白了！另外顺便说一句，其他的材料是否保存？”

尹扬从喉咙里挤了句：“保存，为古川人民保存！”

刘建设却突然很认真的对尹扬说：“今天我没有向您请示任何工作，您也没有对我做什么指示，我是自己擅自决定不往下查。尹书记，您别让古川失望啊！”说完，刘建设就把电话挂了。

尹扬看着手里的话筒，手里的话筒变的沉甸甸地。

尹扬拨了下何主任的电话，他对话筒那边说：“叫龙县长下午来我的办公室一趟。”

既然古川做了让步，那么作为古川的负债者，就应该为自己的债务进行实质上的偿还。

下午，龙海波一上班就来到了尹扬的办公室。他推开门，很礼貌和尊重地叫了声：“尹书记，您找我？”

尹扬抬头看到龙海波来了，就一边站起来，一边同样很客气的说：“恩，海波同志，有点事情需要和你商量一下，你请坐！”示意龙海波在会客区的沙发上。

然后尹扬又随意的问：“喜欢喝咖啡吗？”

龙海波说：“不常喝。古川这个地方咖啡不好买，大家习惯于喝茶？”

尹扬说：“我这里有上好的咖啡和观音王，那么我们喝点什么？”

龙海波说：“呵呵，客随主便！尹书记你做主好了。”

尹扬就去把咖啡炉拿了过来，放在茶几上，说：“海波同志，你总是这么谦让和彬彬有礼吗？”

龙海波看了尹扬一眼，把身子坐正了点，说：“一个党员应该有具有相应的修养。”

尹扬笑了，说：“咖啡正在煮，可能要稍等一会儿。那么在此之前我想和海波同志，说一件我们古川以前发生的事情，是在1993年冬天一个深夜里，发生的水坝塌方的意外事故。海波同志，这件事情你听说过吗？”

龙海波眼光一闪，快速的扫过咖啡炉上的玻璃开水杯，不断地冒出来的腾腾热气后面的尹扬一眼。用手背轻轻地挡住嘴唇，咳嗽了一下，然后说：“尹书记，那是在我来古川四年前发生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

“喔！”尹扬漫不经心地轻轻的答应了一声，声音很含糊，有点让人听不清楚，也就更难听出尹扬这个象声字里的意思。在龙海波正聚精会神的试图理解尹扬的意图的时候，尹扬却已经换了一种明快和清朗语调说：“来，请喝咖啡！这是我爱人从巴西给我带回来的巴伊亚咖啡，它是一种很有情趣和耐人追寻的咖啡，在欧洲和美国的市面上也很难在见到。你知道我最喜欢它什么吗？”

龙海波有点昏头了，他搞不清楚尹扬到底想说什么？如果是说咖啡，那么抱歉，他对这种饮料或者说是食品，完全没有什么认识，有限的几次喝咖啡的经历，也只是因为好奇和新鲜感而已。但没有办法，他还是要努力的去从尹扬的话语中，领会尹扬真正所指的意图。他考虑了一下，谨慎地说：“尹书记应该是喜欢它的耐人追寻吧！”

“对，就是它的耐人追寻才让我对它很有兴趣！”尹扬微笑着端起手中的咖啡，向龙海波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很优雅也很尊重。然后又说：“本来我对发生在十四年前的，一个已经有结论的案子，也没有什么兴趣的！但它很耐人回味，一是它发生在枯水季节，超出常识。二是它的善后和调查的速度，大大超出了我们以往的工作效率。三是一个从报告上看并不严重的事故，却调动了我们大量的人力和物力。虽然1993年我们的财政情况比现在稍微要好一点，我们没有欠什么钱，也因为县里几个国营企业效益还不错，我们收支比较平衡。但我们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并不严重的事故，可以花费那么多的财政预算外支出啊？四是据说我们的调查报告以及相关的材料，居然会在1999年丢失了，这让我也很奇怪。就像这巴伊亚咖啡一样，我有了想知道谜底的兴趣。所以年前我就让刘建设同志去查查，今天他给我打了个电话！”

尹扬闻着咖啡的浓郁地香味，把杯子放到嘴边浅喝了一口。

龙海波表情似乎一直很专注的听着尹扬的讲话，其实心中已经狂震。作为当时负责农业的副县长，他太了解那份报告和材料是怎么丢失的了，他甚至知道现在那份调查报告正躺在什么地方。这里面涉及到多位领导干部，自己当时就是因为顾及这些，才会在某个领导的示意下，做出了那个弄丢报告的决定，也用它为自己后续的“副转正”，做了一个很好的沟通筹码。但如果这些被尹扬捅出来，古川甚至地区可就要大地震了。自己则肯定不管事情最终结果是什么样，都会是这件事情的祭品。

尹扬专心的喝了几口咖啡，又很优雅地说：“海波同志，我帮你加点咖啡？咖啡可以帮我们松弛紧张的情绪，振作精神。古川现在需要的就是振作精神，我们还有很长很艰难地路走。所以我们不需要把大家弄的很紧张，而是要齐心协力，共同把古川经济等各方面的工作搞上去，才是目前的重中之重！”

龙海波眼睛一亮，赶紧说：“尹书记，你讲的太好了！我还是你刚刚到古川的那句话，我们县政府将紧密地团结在县委的领导下，积极配合开展工作。请尹书记放心！”

尹扬却又把咖啡放到茶几上，徐徐地说：“海波同志，我们的工作开展的很不顺利啊！任青山那边昨天有人去看他了，我多次强调过不要试图“以权压法，以政扰法”，这是任何一个法制健全的国家和它的人民所不允许地。海波同志，你比较熟悉县里的情况，这件事情又是你从一开始就在抓的，所以我想还是你出面强调和处理一下比较好，你看呢？”后面一句尹扬用一种看似正常，却又与谈话的气氛并不和谐的，姿态很低，很客气和非常尊重的、探询地语气，向龙海波说的。

龙海波全身非常不自在，他有一种四脚无靠的恐慌和心虚。他不安的挪了挪屁股，努力想使自己平静下来，但坐在对面的尹扬，那副优雅和淡定的神态却强烈的干扰着他，龙海波第二次在尹扬面前感觉到后背的汗意。心中犹豫了好久，才说：“好的，尹书记，请你放心，我一定会认真调查和严肃处理这件事情的。”

尹扬笑了，很明朗的笑了，他说：“海波同志，我不是要搞‘白色恐怖’。现在发展经济是古川第一要务！我们所有的工作都要围绕，发展经济这个中心工作来开展，所有部门也应该为经济工作服务。只有吃饱了，穿暖了，人民群众才有其他需要啊！其他工作也才可以得到顺利的开展，否则只不过是一句空乏的口号！我们现在已经出现了，有和百姓是“你说你的，我做我的”，这样一种脱节很严重的政民关系了。我们要反思啊！把工作做到实处，扎扎实实地为古川人民服务。”

龙海波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心里却不自觉的放松了一下。

尹扬将咖啡端了起来，问龙海波：“你知道这么一点咖啡要多少钱吗？”

龙海波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尹扬说：“我们喝的这么一点，大概是48美金。”

“啊！”龙海波不觉惊叹了一声，手也自然的伸向茶几上的咖啡。说：“这么贵啊？”

尹扬笑了笑，说：“我们有多少茶叶可以卖到这个价格？我们每年会出口多少茶叶？你知道吗？

巴西的咖啡产量比我们的茶叶产量还要稍逊一点，但他们咖啡出口创汇却是我们茶叶的六倍。还不说就一个咖啡项目，为他们带来了多少就业机会。而我们的茶叶呢？看看我们的茶场你就知道我们与世界的差距有多大？”、

龙海波沉默不语，脸色有点沉重。

尹扬没有看他，而是继续悠然的说：“我们常常说我们地大物博，可我们却没有能够在世界经济丛林中，树立起一面我们自己标志性的旗帜。这到底是为什么？我们到底怎么了？海波同志，你想过吗？

其实担当什么职务，在什么岗位并不重要，那都是党和国家的需要和工作安排！但有一点对我们个人却很重要？我们这一辈子活着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活着而活着吗？如果没有答案，那么你不妨想想我们为我们这个民族，都做了或做过些什么？是夸夸其谈？自怨自艾？还是怒骂世界不公，苍天无眼？或者干脆自卑，一切都是别人的好！惧怕与其抗争？还是把干脆把自己姓，都换个洋爸爸的姓，就得意洋洋说自己是某某外国人，甚至开始诋毁自己民族和国家的那种奴性？

我想这些不是一个中国人应该有的气节和志气。我们应该少说点，多做点！少骂点。多想点！一起为了我们这个伟大而倍受灾难的民族，奉献我们忠诚和孺慕！

海波同志，你还觉得我们个人在民族利益面前，患得患失还有什么意义吗？所以，让你自己活的更有价值和意义，你这一生才不会后悔！”

心中本来一直被尹扬搞的一上一下，非常紧张的龙海波，非常强烈的被尹扬的话给触动了。龙海波并不迟钝，听到这里他迅速的领会了尹扬放在咖啡中的深意。他有点不服气，自己一开始就被尹扬占了上风，攻破了自己的防线，使自己一直受尹扬的影响，要不自己不会连招架之力都没有。

但另一方面，尹扬的话给了他很大冲击，甚至是震撼。他在尹扬的影响下不自觉的，对自己一直追求的在政治上的利益，有了一丝怀疑，他需要思考。

他和尹扬的较量没有结束，而是刚刚开始。

（最近工厂忙了点，更新时间受了点影响。不过烟草已经准备了一些存稿，不会断更。请大家继续支持！有意见请在书评区留言，烟草每天都会去看，有时间我会认真回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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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春雷

第十一章 蹲坑

一壶咖啡，搅乱了龙海波的心情。同样现在的他也没有想到，就是这壶咖啡，会给他后面的人生产生了那么大的转变。

现在龙海波回到办公室，他只觉的心中非常的乱，非常不平静。

在心里他对尹扬的认识，提高了不只一个高度。他现在不但感觉尹扬眼光独到，做事务实，更让他对尹扬那种把握大局，洞察人性的能力，有了份不服气的钦佩，甚至可以说是敬畏。下午的一番谈话，尹扬始终占据主动，把握着谈话的过程，让自己几乎没有时间来对他的话进行思考，也就不让自己有转移谈话的内容的机会，让自己顺着他的思路的接受了整个谈话。

但不可否认，自己也被他的话动摇了。自己现在确实对一些自己以往的目标和追求，进行了思考，进而有了克制不住的怀疑。

龙海波有点烦躁和不安。

而尹扬则在此时从何主任那里得到了一系列的好消息。

第一，岳父从北京给尹扬发来了几家大学，五一要来古川旅游的好消息。并且在传真上还告诉尹扬，来的人群中包括全国著名的喀斯特地貌研究专家，和从事中国农业研究的一些学者。如果古川真如宣传片中保存有那么好的喀斯特地貌，这些专家学者可能会与古川，一起就如何保护和发展喀斯特独特的自然景观进行讨论。如果情况再乐观一点，这些高校也许会出面与古川进行学术和一些项目上的合作。这让尹扬非常兴奋，自己缺的就是这方面的专家啊，真有种正想瞌睡有人递枕头的那种幸福感！

第二，古川县前氮肥厂，现在的古川县腐殖酸化工有限公司，已经试产成功，并通过了国家有关部门的鉴定，获得了生产腐殖酸化肥和复合肥的生产资格。老周请尹扬这两天抽空过去看看，为公司成立剪彩和为产品想个好商标。他们已经决定这个月就开始正式投产，做生意赶早不赶晚嘛。全氮肥厂现在都已经被试产的机器声，给刺激的睡不着了，没日没夜正在那里猛干呢！只为早日正式生产在积极做着准备。

第三，古川宾馆被几个省城来的客商给承包了。已经签了两年的承包合同，并按规定交了400万的押金。他们之所以不肯多签更长时间的承包合同，是因为他们考虑到古川的开发前景。如果古川的旅游项目开发效果达到他们的预期，他们就想买下古川宾馆，如果古川开发不理想，他们则可早日脱身。

第四，在尹扬的影响下，农业部门已经买回了12000亩的油茶树苗，即将对可种植的沿江山坡，进行第一期的水土综合治理。农户们都已经在各乡镇那里签定了种植协议，将连续三年享受县里按每亩给予的财政补贴，他们则必须落实和完成，县里制订的综合治理的计划目标。并且农户还和农业银行签了无息树苗贷款合同，由县里财政补贴贷款利息。

第五，省道在齐副县长的财政支持下，已经完成路基的建设工作。明天将和银行签定贷款修路合同，施工队也已经招标完成，这个月就会开始倒制水泥路面，预期九月份全面竣工。各乡镇的公路由各乡镇主导，县里负责协调指挥，现在主要是集中在，第一期旅游开发的五个乡镇的公路与省道的建设。也同样预期与省道同时动工，抢在‘十一’前全部竣工，除高江镇因为涉及非法集资和乱摊派，使工程受到影响外，其他各个乡镇均进展顺利。

尹扬听到何主任的报告非常高兴，几个月来开展的工作，辛勤播下的种子，现在终于见到它发芽和开花了，离结果的丰收季节也是触手可及的了。这是让每一个付出辛勤劳动的人，都会非常喜悦的事情。

尹扬高兴的说：“何主任，对北京来的专家学者，一定要高规格接待，但不是湖吃海喝，铺张浪费。我们要体现在对接待态度上热情，接待工作上细致，充分的考虑到专家学者们来古川时，可能会遇到的生活与出行上的不便上，给他们营造一个舒适、愉快的假期，留下美好的记忆，做为我们接待工作的最高目标。可以多安排一些人文文化上的参观和自然风光的欣赏，这也作为我们古川，正式接待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们的一次‘实兵演习’。”

何主任也笑着说：“呵呵，明白了，我们是要用高水准的服务，来代替传统的湖吃海喝。我会和旅游局的同志商量一下，先把几个具有特色和代表性的项目，抢先完成硬件上的建设，软件方面就告诉那些服务提供商们，这次是对他们服务质量，是否合格的一次实战考核，想通过就把自己的本事拿出来。哦，对了，我们是否可以搞个比如像我们县内的，旅游服务商的星级评比啊？用来对这次接待活动的评选。”

尹扬笑骂道：“你这不是把那些服务提供商，给挑拨的眼睛红红的吗？够坏的你啊！不过主意不错，可以考虑实施，你和旅游局的同志商量一下，拿一个具体的实施管理办法出来。

另外氮肥厂我就不去了。我现在要考虑的是县里人事工作和为两会做准备，你看龙县长有没有时间过去。”

何主任为难的说：“周书记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嘱咐我一定要把你请过去，如果你不去对老周他们可是个打击啊！而且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工作的成果，意义不同一般啊！”

尹扬考虑了一下说：“好，那我去。但只参加剪彩和开车仪式。饭局就不参加了，叫县委县政府两套班子有时间的也可以去，都去参加一下嘛！饭局除了龙县长参加以外，其他人全部随我撤回。

我们可不给周书记留下以后骂人的把柄，搞砸了就埋怨我们搞吃喝之风把他吃垮了。这次如果他搞不上去，我看他还有什么理由，哈哈！”尹扬作弄的笑了：“你可以把我这个不吃饭的理由告诉他。另外商标就注册‘古川’。名字多好啊！还可以顺便宣传产品的产地和我们古川县，一举两得啊！”

何主任对尹扬这种有时候爆发的恶趣味，已经有点免疫了，他继续一本正经的说：“好，我会通知老周书记的。关于水土治理和公路建设您还有什么指示吗？尹书记！”

尹扬沉吟了一下说：“主要就是工作要落到实处，不要搞面子工程和政绩工程，要保证工作的扎实性。我们穷啊！每一分钱都是古川人民的血汗，叫他们珍惜点使用。”

何主任点了点头，说“年前你要求安排的政法线和财政线的座谈会，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上午九点在财政局的大会议室里举行，科级以上干部全部参加。”

尹扬说：“你看看基层的同志是否有空？可以的话可以适当扩大一点。”

何主任答应了一声，看到尹扬没有什么指示了，就到外面落实去了。

龙海波则在办公室里慢慢的回过味来，他对咖啡的味道终于品出了他自己理解的味道。他心里承认了尹扬的话很有道理，但他不相信。

无欲则刚，他明白这个道理。可他不相信有谁能够做的到，是人他就欲望，有欲望他就私心。尹扬也不例外，他是人不是神，所以龙海波不相信。

但他动心，因为他自己在仕途和政治上拼搏这么多年，在心里有时候也常常会有一种迷茫与空虚的感觉。如他这么聪明和善于思考的人，怎么可能不对一些现象，进行过思考呢？他也是个党员和政府官员啊！受党教育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不对身边的人和事进行反思？但他无力抗拒来自各个方面的压力和惯性，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而如果尹扬可以带领古川走向富强，让自己的生命里留下对这个民族的一份爱和贡献，龙海波他也不会拒绝或抵触。他从来就认为自己是个出色的人，他应该有更广阔的舞台。这也是他这么追求进步的，来自内心最原始的动力。民族不强，自己也非常叹息和痛恨！

龙海波犹豫中拨通了陆之军的电话，电话那头接通后，龙海波就说：“还会蹲坑吗？帮我再去蹲蹲坑！”

陆之军说：“蹲坑？？我们现在还需要蹲谁的坑？”

龙海波说：“蹲书记的坑，你敢不敢？”

陆之军说：“你叫我去蹲我就去蹲，有什么敢不敢的？”

龙海波说：“好，那你就给我勤快点，天天都给我蹲一蹲。重点是看他讲一套，做的是哪一套？注意别让别人发现！”

陆之军说：“放心，我知道！这个我们早就操练熟了，还会出什么岔子吗？”

龙海波挂了电话，心里念叨：“尹扬，你可别叫我失望啊！”也决定从今天开始，好好的配合尹扬的工作，不是从前那种配合，而是真正的配合尹扬把工作能够落实到实处。当然，他不会全部都无条件的服从，而是有选择的落实。比如垭口他就不可能把自己的“金矿”给停了。

刘建设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来回走动，他心里也是一片波澜。尹扬的决定他从情感和理智上，都愿意相信尹扬的决定是有道理的。但现实中一些具体的工作，却让他不由自主的有些不安，他不知道知道自己是对还是错？心中的不安还不可以表现出来，甚至连找个商量的人他都不可以去做。命令已经发出来了，等待自己和古川的命运会是什么呢？刘建设只有寄托于对尹扬的希望了。

第二天上午，尹扬准时来到了财政局。

让人感到可笑的是财政局虽然是县里除县委外，办公条件最好的单位，可他们的领导却一年到头，能够在这里办公的时间不到四分之一。大部分时间他们的领导，都处于讨债者的前堵后追中。可笑还是可悲？全在尹扬看财政局办公大楼的那一眼中。

在大楼门口下车，尹扬和齐副县长、财政局许局长握了下手，然后就向会议室走了过去。

现在古川的大大小小的头目都知道尹扬的脾气了，他们不敢再大张旗鼓地在门口恭候了，而是一个个在自己上班时间里，应该出现的位置上老实的呆着。连参加会议的其他单位的领导，也是全在会议室里等候。

这也许是一种进步吧？！

尹扬今天会说什么呢？他开这么个财政与政法的联合会议意图何在？不仅古川的很多官员在关注，包括我们也在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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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春雷

第十二章 借论

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已经等候在小会议室里的龙海波县长，政法委书记王海，纪委书记陆之军等县委县政府的领导纷纷走了出来，一个个和尹扬打了招呼，握手之后，一起往大会议室走去。

大家脸上都是一脸和气，满面笑容。只有像何主任这样熟悉古川官场的人，才可以从这些人的笑容里面，读出不同的内容。现在何主任就对王海这尊上面来的菩萨，居然也能够这么积极的早早到场，尤为惊讶。

尹扬等大家都坐了下来，负责主持会议的齐副县长和主管政法的王海书记，都讲完话后，他才发言。

他眼睛很平和地看了下面所有的人一眼，说：“同志们，大家好！不知道大家是否认同，我们中国在任何时候都不缺乏创造奇迹的人。

就在1999年，有几个人凑了一百万，在内蒙古的一块荒地上，在那里埋下了一块奠基石。1999年他们销售额就有0.4亿元，2000年销售额是2.9亿元，2001年销售额是8.5亿元，2003年实现销售收入40.71亿元，同业排名第三位；2004年，实现销售收入72.14亿元，同业排名第二位；2005年，销售收入过百亿。

五年增长200倍，六年销售200亿，投资收益率大于5000%。这是不是奇迹？

同志们，我们看到了别人是如何创造财富的，是如何创造奇迹，那么我们古川为什么不可以做到呢？我们手里的资源和条件，远远比那家内蒙古的企业最初的时候要好的多吧？他们在创业的时候没有市场，没有工厂，甚至没有稳定的原料供应，还时刻处于行业最大的巨头的阴影下。但他们不仅采用了正确的市场导向和营销策略，抓住了市场空白，更从公司老总到普通员工，他们每一个人都自觉的节约每一分钱，珍惜每一点资金，集中了所有的资源去做他们最需要做的事情。他们把别人做不到的事情，用他们所付出的成数十倍的努力做到了，所以他们成功了，创造了奇迹！

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去发展古川呢？现在还有人对我卖车、卖地、卖办公大楼等等，非常不理解，还传出一些怪话。那么大家请看看你们现在坐在的这栋大楼，你们告诉我，这栋大楼的领导，一年有几天能够坐在这里安心办公？他们大部分时间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这是改善了办公环境吗？提高了办公效率吗？

我们每一位同志只要仔细想一想，都会得出正确的答案。

我们现在一切从俭是因为我们有更远大的目标！是因为我们现在消费不起超出我们财政负担的东西！财政线的同志这几年日子过的有多艰难，大家作为第一线的工作人员，我相信你们是深有体会地。

那么穷则思变，变则通。我们现在就是要把每一分钱都瓣成两半来用，把每一分钱都用到发展古川上去。同志们！你们说，对不对？”

下面的人群纷纷小声交相讨论了一下，龙海波也微微地点了点头。

尹扬借喝水的机会，给下面的人留了思考的时间。当他看到下面的大部分人，都露出了赞同的表情，他就接着说：“在广东顺德还有一家1979年成立的，生产羽绒制品的企业，他们经过十几年的发展，公司也不过从年产值46.81万元，增长到1.8亿元。

但他们从1991年开始整顿公司业务，进入了以微波炉为代表的小家电市场。到2003年他们已经连续9年，蝉联中国微波炉市场销量及占有率两项第一，在行业中占据了绝对的领先地位，使其基本垄断了微波炉市场。企业惊人的发展轨迹被经济学家称为‘格兰仕现象’或‘格兰仕模式’，并在2005年更以800%的增长率横扫全球市场。大涨民族志气！

这给我们什么启示呢？一家中型的羽绒制品公司，飞速发展成为小家电的全球霸主。是因为他们结合了市场信息，及时调整了自己的营业项目和营销策略。加上对技术和品质的大力投入，使他们具备了超强的竞争力，才可以脱颖而出，长民族志气。

所以你们说我们古川要发展！国家要强盛！民族要复兴！我们应该怎么花钱？我们应该把钱花在什么地方？”

尹扬严肃的扫视着全场，在他的目光下有人躲闪，有人则若有所思，更多的人则用火热的眼光看着尹扬。做为财政和政法战线上的同志，他们基本上没有接触或对市场了解很少，他们更不了解现在的经济格局，不要说世界经济格局，就连国内的经济格局对他们来说也是陌生的。现在在尹扬的讲述下，他们好象突然被打开了另一扇窗户，接触到了一个他们从没有接触过的世界，是那么新鲜，却又是那么诱人，而且离自己还那么近。

尹扬徐徐又开口说：“最后我想讲讲‘清廉’，这是我个人的理解，供大家思考和讨论。

现在电视里正在放《雍正皇朝》，里面有个清官叫田文镜，大家有印象吗？此人可称的上清官不？整个河南吏治整肃的如何？但我们看看他为河南人们带来了什么？河工与垦荒是他标榜的两项政绩工程，结果如何？

我们再看看李卫，一个小混混出身的一方大员，他也可以算是清官吧？但他在任的直隶境内，却与河南差别很大。我们从李卫的一句话中就可以看见‘我在南京有三十一座义仓，专门接济无业无产的穷苦百姓，全国的叫花子都去了不少，因为他们知道，我南京设有赈棚，早晚都有饭吃。’

而田文镜呢？一个是南阳的面子工程，千里不断青，一面却是信阳的千里无人烟，乞丐满天下。

如果你是河南和直隶的百姓，你如何评价这两位模范总督？你希望在谁的辖地生活？

‘清廉’一词，我认为能够强国富民，又能够在法律之克制自己，不使自己凌驾于法律之上，不使自己的布政伤民劳民则为清廉。

简单的说，就是不拿党纪国法规定之外的钱，不行党纪国法规定之外的事，一切以法律为自己的行事准则，能够完成国家和党交给的工作职责，持续满足百姓提出的精神文化与物质方面的需求就是‘清廉’的好干部。

所以，今天我邀请了政法线的同志和财政线的同志，一起来开这个会，就是希望财政线同志能够当好古川的家，用好古川的每一分钱，你们要知道那是我们古川百姓的血汗和希望啊！而同时希望政法的同志配合财政的同志，以法律为准绳，对我们的干部提出公正，客观的要求，对触犯党纪国法的人或事给予严正的调查和处理，保持古川正常和正直的廉正之风。古话说的好：“文官不贪财，武官不怕死，则国家有望。”

具体的我就不说了，我只希望，第一，要常常宣传和普及法制意识。第二，不允许‘以权压法，以政扰法’。第三，工作一切以党纪国法为行为准则，敢触犯者一定要严肃但公正的依法处理。第四，你们一个涉‘钱’，一个涉‘法’。均是政府工作的重中之重，所以希望你们自身工作要踏实，要重证据，讲事实。切不可用臆猜，或夹杂个人主观和感情情绪来开展工作。

我今天讲的这几点作为今天这个会的讨论要点，请各单位回去后认真组织大家讨论，并一定要结合本部门的工作，做出工作承诺。我将会安排宣传单位把你们的工作承诺公布给全县百姓，我会请全县的群众一起看看你们作为国家公务员，作为党员干部，是怎样兑现你们的承诺地！”

会场一片哑然。他们没有想到尹扬开会讲话居然没有带“上级精神”，而是讲了几个故事，说了几点个人的观点和希望，就让大家回去自己想和讨论，还要向全县百姓做出工作承诺，这也太希奇了。

但如果说尹扬什么都没有说，大家又感觉不对，今天的会议似乎每个人都有所体会，都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尹扬则明白，这只是他思考后新的工作方式。

以启发的方式来带动全县人民一起思考，让他们自己去找到正确的答案，从而付诸行动。这种主动的学习方式是削弱僵硬和落后观念和体制，最好也将是最有效的办法。一旦大家慢慢养成思考的习惯，而且形成大的工作氛围，那么古川腾飞就将持续的注满了高能量的燃料，他们将会帮助古川飞的更高更远。而无论是谁在这里做县委书记，古川的发展都不可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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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春雷

第十三章 说服

走出财政局的时候，尹扬依次和几个县委的领导握手告别。

当握到王海的时候，一向不露痕迹的王海却抢出来一步，率先用两手握住尹扬刚刚伸出来的手，并用力摇了摇说：“尹书记，你的讲话很有深刻啊！王海今天受益匪浅！”

尹扬笑了笑，客气的说：“哪里，哪里！只是和同志们互相交流，互相学习。还希望王海同志以后多多批评！多多帮助啊！”

王海则冲尹扬很深刻地笑了笑，用力握了一下尹扬的手，然后松开了手和龙海波等人，站到一块儿，他们要等尹扬上车后才会上车离开。

在和齐副县长、许局长告别的时候，尹扬对他们俩赞许地说：“今年你们的工作开了个好头啊！预算砍的不错，但工作中要注意耐心疏导和解释，不要简单粗暴的对待各个事业、行政单位的同志，要具体考虑到他们实际工作中的困难和需要。”

齐副书记点点头，认真的说：“请尹书记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学习，认真落实县委的指示精神，如果我们有什么失误的地方，还请尹书记多加批评和帮助我们！”

尹扬拍了拍齐副县长的肩膀说：“干工作肯定会遇到阻力和委屈地，正确对待就可以了。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来找我。”又转头对许局长笑着说：“许局，你肚子怎么小啊？要注意营养和休息啊！什么时候到县委来，我请你去古川宾馆消费一下！”

齐副县长和许局长都很感动，使劲点了下头，没有再说什么话。

在回县委的路上，尹扬问何主任：“今天下午要安排和县委组织部陈部长的谈话，你安排了吗？”

何主任点点头，说：“昨天就通知过去了，上午我又打电话和陈部长确认了一下，下午两点他会准时来您的办公室。”

尹扬笑笑说：“你不要老是对我用‘您’，大家都天天在一起，听着不舒服，以后用‘你’就可以了！”

李师傅也边开车边插了句：“尹书记，你可别怪何主任，他是当主任当久了，天天都见领导养成习惯了。‘您’比‘你’他用的多，用的习惯。”

“哈哈。”尹扬笑了，说：“何主任，那你想不想换个岗位啊？”

何主任马上坐正了身子，认真的说：“我想换一下，但我更想是在这次的人事改革中，参加竞选上去。”

尹扬笑着点了点头。

下午一点半，尹扬午睡起来后，给自己泡了杯茶，然后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眼睛望着窗外的风景，心里却在思考着等下和陈部长的谈话。

下午两点种一到，尹扬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

尹扬收拾了一下心情，说：“请进！”

组织部陈部长走了进来，陈部长是一位快五十岁，满脸严肃的男人。他客气的和尹扬打过招呼后，就坐到尹扬对面的沙发上，他的坐姿很直。

何主任进来帮陈部长倒上茶，就转身出去并把门轻轻地带上了。

尹扬看着陈部长，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地说：“陈部长，今天找你过来，主要是想和你交流一下，关于如何落实新的人事制度方面的意见。这个方面工作你考虑过了吗？”

陈部长听到尹扬的提问后，很专注地用一种缓慢地语调说：“尹书记，从参加县委的常委会后，我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新的人事制度上的一些改革，毫无疑问会提高我们干部的素质，和激发他们的工作热情。极大的体现我们古川，在人事工作上的客观性与公正性，并可有效的克制一些跑官要官的不良现象。

但如何把制度具体的切实落实下去，实现我们改革的目的，却还有很多实际性的困难。

第一，我们古川大部分人，民主意识不强，大部分干部群众的观念还是很保守，甚至是落后的，这个时候推行大范围的民主竞选是否恰当？

第二，如果我们强制推行，而下面并不能够正确理解，势必滋生一些负面现象。比如群众不了解然后衡量一个干部能力和品德，而凭借自己主观上的一些对某人好恶印象来推选干部，这样的干部能否胜任工作？干部与干部之间私下许诺，进行互相交易拉选票等等。都是一些非常严重的问题，而我们现在还没有想到好的办法来应对。

第三，组织部工作量将增大一倍不止。我们一方面要组织和宣传，另一方面又要监督和考核，包括对竞选人的调查核实，这些都是需要大量人手和时间的工作。如果得不到有效的解决，那么工作就难免顾此失彼，出现疏漏甚至失误。

第四，我们一直实行的是民主集中制，这是根据我国的具体国情制定的政策。这次我们大范围的进行民主投票，甚至涉及到县委，这些我们都没有经验，心中没底啊！”陈部长叹息了一口说：“所以工作难度很大啊！”

尹扬缓缓的转着手里的茶杯，感受着手里茶杯的温度，心中在仔细思考陈部长的话，他的听的出来，陈部长是用一种委婉的方式在劝阻自己。

尹扬考虑了良久才说：“事物都有两面性，用辨证法看待问题是我们党一贯提倡的方法。其主要目的就是告诉我们，不要因为有困难就回避，也不要因为没有经验就不敢去尝试，从‘两弹一星’，从许多我们独自攻关的科研和国防项目我们就看的出来。

再看我们党从国际共产主义到建设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国家，我们一直都是在摸索中前进。我们党有非常优良的学习传统，我们不会搞，我们可以参考别人成功的经验啊！把别人好的一面拿来借鉴，不好的部分加以修正或剔除，这也是我们进步的一个重要因素啊！但我们从来不会因噎废食。

所以我们首先要把困难找出来，然后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寻求对策。

就像你刚刚说的我们民主意识不强和民主集中制的问题，一方面上是因为长期封建王朝的统治给我们烙下的痕迹。另一方面则是我们的教育水平的问题，受我们建国时间短，底子薄的影响。我们教育虽然一直都在努力发展中，但因为现在的群体主要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人群，那正是我们一穷二白的一个建设阶段，教育程度比较低，再加上一些地区的差异，所以我们才提出了民主集中制。来稳定社会和体现全民民主意志。

但现在我们的教育在进步，各项文明建设均在高速发展，如果我们还不能够从早做准备，那是与社会进步相违背的。所以对待这个问题我们必须正视和面对。

我们可以从两方面入手解决。

一是抛除以往单位与单位之间，各司其职的做法。我们要开始整合我们政府部门的资源，充分联合发挥各个单位的职能。比如你们的人事和组织工作需要宣传，就可以开一个窗口寻求宣传部门的支持。相互沟通和配合，一起拿出一套针对性的宣传方案出来，积极的进行宣传和引导。还可以联合各级政府，举行培训班，组织一些骨干进行培训学习，然后把这些骨干派到基层去给群众，讲解宣传民主竞选的含义，和法律赋予他们的权利与责任等等。在我们正确的引导和宣传下，我们的群众就会得到正确的认识，提高他们对你们工作的理解和支持。如果有疑问他们也可以马上提出来和得到正确解答，出了问题我们也可以马上了解和给予解决，那么还会出什么乱子呢？

二是和政法部门联合，以法律为准绳，以群众为基础，以各级政府为保障，以制度和程序为依据，我们就可以形成严密的组织性和监督性，保证选举的有序和廉洁。那么民主意识不强和民主集中制的进一步扩大，我们还会有什么很大的或无法解决的困难吗？

再如其他你所讲的监督不严和人手不够，我想从刚刚交流中，你应该也可以举一反三，想到解决办法的，是不是？陈部长。”

陈部长还在犹豫，他不是不认可尹扬的意见，而是很赞成尹扬的意见。就像他很赞成尹扬的人事制度改革一样，他也非常赞同，但他总觉的不踏实，心里很虚。

尹扬看了看他，也没有说话。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意见干扰到陈部长的思考，他现在需要的是和陈部长坦诚布公的交流，双方达成一致，人事组织工作才可以落实下去。

陈部长是个从事组织工作有二十多年的老组织干部了，他大大小小的经历过数次人事改革，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尹扬这样一下子就把摊子铺这么大，是尹扬有魄力还是没有经验啊？陈部长感到有点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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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春雷

第十四章 受命

在左思量，右权衡之后，陈部长看到尹扬一直没有说话，只好开口说：“尹书记，其实我很赞同你对人事组织工作的意见和看法，我个人也希望，能够对目前我们组织部的工作有所突破。但我们毕竟现在都还是在摸索和探讨中学习，你看我们的步子，是不是迈的太大了一点？风险是不是太高啊？毕竟事情一到具体实施的时候，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和困难！”

尹扬很理解陈部长的顾虑和想法，这其实也代表了古川，很大一部分干部的看法。原因是多方面的，但集中起来的现象就是对人事制度改革的不信任和质疑。

他喝了口已经有点凉的茶水，说：“人事方面的改革我们不是第一个，中央也不是第一次发文对人事和组织工作做出部署。我们的改革在古川看来似乎有点超前和冒失。但我们放眼全国，我们的改革的步子还是慢了，是小了！

不说我们与世界发达国家的差距，他们和我们有不同的国情，仅看全国我们就可以发现在很多经济发达地区，都在加大对人才的引进力度和竞争上岗的改制。为什么他们会这么做呢？因为他们处在全国改革和经济的前沿，他们最先感受到了来自竞争的压力和自身发展对人才的需要。

我们与他们本来就已经拉下了一段差距，现在如果我们还不敢放开步子追赶，还在犹豫观望，那么古川如何能够快速的发展起来？如何追赶别人？恩？

怕风险？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并取得了一定的经验和成果。我们以前可以派很多学习观摩团出去学习，那么我们现在为什么不可以去跟他们学习这方面的经验呢？如果有了他们走在前面的经验，我们还有什么借口说古川古川没有经验，风险太大而不行呢？”到了后面尹扬的语气慢慢边的短促和严肃起来。一个个的反问从他的话中不断冒了出来，给人一种压力。

陈部长一声不吭，身子坐的笔直。

尹扬继续说：“人是社会变革的根本，我们如果不能够把人的工作做好，我们能够谈什么发展！谈什么其他工作的顺利开展？所以，古川要变革，那么首先从古川政府就要转变，社会的转变就从人的观念上的转变开始，进而行为上的转变，再从行为上的转变形成体制上的变革，来达到社会转变获得发展的目的。社会变革如此，政治变革也是如此，这是人类进步的必然，我们不可能违背这个规律。”

尹扬看了陈部长一眼，发现陈部长在认真的听，就把话锋一转，用更客观的事实来说明自己意见：“日本是个岛国，他们被英国用炮轰开了大门之后，他们就意识到海权的重要性，尤其对他们这样一个没有内陆纵深和与陆地接壤的岛国，更为重要！所以他们有了明治维新，他们放弃了其他的一切发展的必要，倾全国之力发展造船业，以一个落后的半手工式的封建社会，迅速转变为一个工业强国，其发展的轨迹难道不值得我们思考？他们有没有困难？有没有因为可能会出现的问题而止步？他们有没有先试一试再开始改革？没有，他们从天皇到百姓，每个人都倾其所有为日本的造船业无私奉献，积极进取！所以他们成功了。

反观我们那时候的清皇朝就是因为彷徨，因为争执不休，而采取了先试一试的态度，浪费了崛起的大好机会。当然还有其他的一些原因，但先试一试却是我们的惯性思维，对任何事物都先想到试一试，说的好听点是老成谋国，不好听点是怕承担变革的风险，怕承担新事物带来的变化，这是封建文化给我们留下的一种中庸守成之道，是导致我们浪费很多发展机会的根本。时不我待，机不可失啊！

既然已经知道了要发展就必须变革，那么我们就应该全力去做，勇于面对一切困难和风险。

汉武帝如果先试一试才出兵北疆，那么他就很有可能终其一生都在犹豫和徘徊中观望，被自己臆猜的各种可能存在的困难所牵制，有生之年他都不可能发出‘犯我天威者，虽远必诛’的震彻寰宇的壮言。如果主席建国初期搞‘两弹一星’也是说‘先试一试！’，那么我们今天，可能还在为怎么拥有‘两弹一星’在努力，在试一试！

陈部长，我们还要试一试吗？你说做什么事情它不会遇到困难，会没有问题？难道别人已经做过的事情就会没有困难，就不会问题？我们现在组织程序就没有困难？”

尹扬停顿了一下，突然很果断的说：“共**人从来就不怕困难，怕困难我们小米加步枪就打不过飞机大炮，从来就是别人怕我们，困难怕我们！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没有什么困难！”

陈部长把腰一挺，眼睛直视尹扬，沉声说：“尹书记，只要你有决心，只要是古川人民的需要，我就去做，再大困难我啃也把它啃下来！”

尹扬点点头，严肃的说：“是我们一起把它啃下来！”

陈部长点了点头，说：“那么我现在就回去，组织大家讨论一下具体的实施办法，争取把办法搞的细致一些，把问题想的全面一点。等具体的办法出来后我再来向您汇报！”

尹扬摆了下说：“我个人有几点意见，你们可以参考一下。

第一，以前我们搞改革总是从上而下，这次我们可以考虑从下到上。先把基层的工作做扎实，然后再依靠基层逐步向上面展开。这样做第一可以保证上层机关，不会首先受到影响，使整个改制工作的开展，始终都处于有领导，有组织之中，避免失控。第二是我们先做基层，就可以获得很好的基础，依靠扎实的基层基础我们向上开展，会减少很多阻力和干扰。三是每一个基层的涉及面都有限，万一出现失误也不会使整个局面被动，我们调整的效率和效果也会及时和容易的多。

第二，从下属机关，尤其是基层先举办几期骨干学习班。每期两至三天，打下良好基层的基础，和使基层群众对人事体制改革有正确的认识态度。然后通过他们在全县广泛的开展宣传和进行准备工作，这样组织部影响力就会扩大很多，对我们工作的很多方面都可以起到积极的帮助作用。

第三，联系县里的宣传机关，可以搞一个联席会议，大家讨论一下对这次体制改革具体的宣传策划，统一分工，统一协调，统一指挥。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和利用宣传资源，达到最佳的宣传效果。

第四，政法部门必须参加对这次竞选的全程监督，以党纪国法来规范整个活动的严肃性和公正性。并可考虑请公正部门对大型投票活动进行公正，古川公正部门人手不够，就去省里，去其他市申请公正人员到现场公正，保证整个选举程序的合法与有效。

第五，做好对整个程序关键点的控制，如提名，投票，复核等关键点组织部门一定要有责任人到现场，我建议由该级的直接上级领导、纪检部门、组织部门和公正部门派具体责任人到场监督关键点的整个过程和结果。必要的时候还可邀请宣传部门配合。

好，我就这么几点意见，你们参考一下。陈部长，希望你们抓紧时间，不但要尽快把实施办法拿出来，还要积极把准备工作落实下去，这次对古川的组织工作可是一次大的考验啊！”

陈部长点点头说：“请尹书记放心，我们一定在今明两天拿出实施办法，按照在常委会上确定的日程，圆满完成这次工作任务。”

尹扬感叹的说：“你们会很辛苦啊！但古川人民会看到你们努力的过程，收益于你们努力的结果，别让他们失望！古川人民是深情的，如果我们为他们做出一点点贡献，那么在若干年以后，他们还会记得我们曾经为他们付出的努力，这就是最高奖励和荣誉。”

陈部长走后，何主任就走了进来说：“尹书记，龙县长问你有没有空？他想找你谈一谈！”

尹扬有点意外的抬起头说：“哦？他有没有说什么事情？”

何主任说：“不是很清楚，你看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安排和他的谈话？”

尹扬说：“恩，你现在就叫他过来吧！”

何主任出去后一会儿，龙海波就走了进来，尹扬站起身和他握手后，两人就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龙海波等到何主任把门关好后就说：“尹书记，你工作忙，我就不兜***，直接开门见山。今天找你主要是两件事情，一是关于全县综合治理水土流失，和退耕还林工作的一些具体事情的汇报。二是马上要开两会了，我们县自从前党群书记和前人大主任被双规后，工作一直没有人主管，所以想找你沟通一下这方面的意见，我们到时候好召开常委会讨论。”

尹扬一听，心里就知道今天的谈话有内容了。第一个问题是对第二个问题的铺垫，重点还是第二个问题。

而自己因为对县里人事了解还是很片面，接触不多，所以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具体考虑。而且因为这两个位置比较特殊，需要报经上级机关进行组织考察，经审查合格得到批准后才可以任命，所以自己也比较慎重。问题是这次上面又挑明了只要古川县委同意，他们就会准许，自己又不可能按照才刚刚准备实行的人事竞选体制进行竞选。但龙海波的要求完全合理，也确实是工作需要，自己没有理由拒绝，关键还是自己现在对人事方面不熟悉，没有具体意见就讨论很被动啊！

给自己出了一个不是难题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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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要官

龙海波看到尹扬沉吟不语，他也就端起桌上的茶杯，专心而安静的喝着茶杯里的茶水。

尹扬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走神，赶紧把注意力转移回来，说：“海波同志，你刚刚说的这两个方面的工作，确实是我们目前县委和县政府工作的重点。我也正想找你讨论一下，但县委班子的人事安排我还没有仔细考虑过，现在也没有具体的想法。等一下你就先说说你的看法，我考虑一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我会叫办公室尽早安排召开常委会讨论；如果有什么不同意见需要沟通，我们再安排时间具体的交换一下大家的看法，你看怎么样？”

龙海波显的有些无奈地说：“那好吧，我就先向尹书记您汇报一下，关于综合治理水土流失和退耕还林方面的工作。再说说我个人对县委几个常委人事方面的想法，供尹书记您参考。”

尹扬点了点头。

龙海波放下茶杯，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材料，放在膝盖上一边查阅一边说：“这次我们综合治理水土流失，计划第一期先治理沿江地表裸露，和水土流失严重的11000亩可种植山坡，以及现在沿江各镇统计上来的4000亩荒山贫瘠的土地。我们已经请到省里农科院的专家到我县考察过，他们检验了我们的土壤和种植山坡，认为我们古川非常适合用油茶林进行水土保持。

第一期治理工程完成后，预计可以将我县水土流失面积从每年824平方公里减少到260平方公里，土壤侵蚀总量减少至600万吨，效果是非常显著的。他们还顺便看了古川县腐殖酸化肥的建设项目，更加充分的肯定了，我们对水土保持工作的连续性和深入化。依据专家们的意见，我们可以在6年内完成水土治理工作。

另外，县政府从市场得到反馈信息，现在国内外市场对茶油的需求每年以15%的速度在增长，我们计划投产一个县属的茶油加工厂，统一收购，统一加工，统一销售，统一协调，来进行种植油茶林治理水土流失和经济效益的开发的统一管理。

资金缺口已经和农业银行协调好了，从农业贷款中进行筹备，应该没有问题！”

龙海波仔细的看着眼前的资料，向尹扬汇报完后就抬头看着尹扬，等待尹扬的指示。尹扬专心听完后，在心里思索了一下，很谨慎的开口说：“从你刚刚讲的情况来看，县政府在这一方面做了大量工作，也考虑的比较全面，这是值得肯定的！

但有两点我提醒一下，第一，茶油市场的需求调查信息是怎么得来的？大家都应该知道市场需求是一个有时段性波动的变量，它不是恒定的！我们的15000亩油茶林一年可以产多少茶油？做过调查吗？全国现在有多少油茶年产量？它持续增长的需求是因为什么？可以持续多久？这些我们都需要客观的去了解，才能够暂时评估市场。不能够过分乐观的去评估市场，我们做投资是要评估市场的风险，然后才是回报，这个逻辑一定不能够颠倒。第二，由县里投资，兴建油茶加工厂，谁去管理？怎么经营？我们是行政机构，我们的工作职责是帮助农工商发展，他们是纳税人，我们是服务机构，不可以混在一起，民不民，官不官，商不商的很危险。”

龙海波听了以后，心里有点不舒服，想了想说：“尹书记，我们的市场调查是从网上查阅的，应该没有问题。县里投资油茶厂也是为民，他们不可能有那么多的资金进行加工厂的建设，也不具备技术方面的能力。如果我们不建设，那么他们很难用现代化的手段来进行加工，很可能是采用原始的家庭手工坊的作业，对油茶进行生产。这样生产出来的油茶品质不稳定，产量也不固定，势必影响我们的油茶在外面的销售情况，降低经济收益。”

尹扬又一次感受到了古川的干部们对市场经济的陌生，和在商业活动中的稚嫩。他在心里更加认真的组织应该怎么说，才可以让他们明白经济与市场的概念，帮助他们提高在经济学方面的认识，从而对政府与企业两个机构有正确的态度。

尹扬考虑了很久才说：“我们卖东西，对方买东西，我们如果发生了交易，就发生了经济行为，而我们双方的经济行为则依靠市场得到实现。

那么就很简单，我什么时候卖，你可以确定吗？通过什么确定？对方今天需要买，而且他有购买能力，那么明天他还需不需要？他还需要多少？他的购买能力会不会有变化？我们想要顺利的发生经济行为，我们就必须去了解这些信息，那么这就是市场调查。那么你说我们凭网站就可以确定这些信息吗？并且以此作为我们判断的依据是否可靠？这就是我刚刚为什么提醒你们的第一点的原因。

政府机关我们的工作职责是什么？而企业它的性质和目的又是什么？一个是行政管理机关，是国家对各项事物的管理机构。而企业是依托市场发生经济行为，获得利润为目的的机构，我们只看到我们对他们进行行政管理的隶属关系，却忽略了企业是以市场为生存基础的常识。所以我们如果投资企业，就必然在管理上存在重大缺陷。从国营企业的发展我们就可以印证这一点。

那么我们清楚了互相之间的关系和各自的职能差异，我们就知道怎么去处理两者之间的问题。

如果古川农民他们不具备建设加工工厂的能力和条件，作为政府机关我们就是去帮助他们解决这些问题和困难。比如采用优惠政策，财政上的扶助和市场信息方面的服务等等，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这才会营造一个有序和规范的，企业与政府之间的管理和沟通关系。”

龙海波听的有点吃力，但他认为尹扬讲的有道理，自己作为古川政府的领导，已经在实际工作中碰到过类似的问题，只是一直找不到解决的方法。比如氮肥厂就是一个例子。

他点了点头说：“尹书记，虽然我还是有点不明白你的话，但我听懂了你的意思。我会回去就这两个问题好好思考一下。”

尹扬露出笑容说：“恩，现在国家正在进行经济建设，我们作为政府官员也必须要了解和知道，一些经济方面的知识，这可以帮助我们更好的开展工作。”

龙海波把手里的资料翻过去一些，然后他对尹扬说：“尹书记，那么我再谈谈退耕还林工作，我们县政府在这方面的想法。”龙海波的语气变的更诚恳和谦虚了。他看到尹扬点头了就继续说：“改造山林进行开垦农田工作，因为我们我们已经开展了很多年，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也完成了很多配套的基础建设。所以现在转向过来退耕还林，我们准备逐步开展，而不采取一刀切的强制做法。

我们首先要求林业局对现在全县林地进行了统计，并制定了护林措施。保证现有林地不再继续受到破坏，县政府已经发布了10年不伤林的工作文件，我们在10年内将不允许再砍一棵树。

其次，就是对受水利等条件制约，种植农作物不理想的贫瘠或低产农田。由农业局进行了统计，作为我们第一批退耕还林的对象。现统计上来的有13000亩左右，再考虑到有部分农民全家退耕面积过大，我们又暂时减少了2400多亩农田的退耕。等县财政好转以后，我们再采用财政补贴或调整农田，帮助发展经济项目等措施，逐步把沙漠化与盐碱化严重的土地赎回来，进行我们后面第二、第三期等持续改造的对象。完成生态保护，建设绿色家园的工作目标。

在还林的林木选择上，我们正在和一些专家们请教，请他们根据我们县的气候，地貌等条件，帮助我们选择经济价值较高的林木进行种植。通过经济收益来提高农户退耕还林的积极性和主动性。

另外，我们选择了狐狸和貂的养殖项目，农业局已经准备抽调三十名基层农技人员，参加相关的养殖技术培训。回来后将在县里成立，这两个项目的养殖示范和教学基地，并进行种苗的培育工作。这是农业局一名农大毕业的职工，和几个人合伙商量出来的建议，我个人感觉不错。

花卉种植我想在县城附近，先搞一个100亩的实验基地。尹书记，你看怎么样？”

尹扬笑着说：“你们做的很好，工作也很扎实。我对你们的意见基本上都赞同，只是在花卉种植项目上我有点不同意见。

海波同志，你知道我是做生意出身的啊，所以在生意上比较熟悉。别笑！“尹扬摆摆手，叫面带笑容正准备恭维几句的龙海波，不要打断自己。他继续说：“花卉种植我们是为了卖，所以先不要急着种，你们先派人去把市场给我了解清楚。搞清楚现在花卉市场的需求情况和销售渠道，然后我们再组织农户种植和花卉生产。我们只种经济效益好，市场需求空间大的花卉品种，毕竟花卉市场竞争激烈，花卉种植和保鲜周期又短，我们可没有太多的钱走弯路啊！”

龙海波赞同的点点头，说：好，那我们就先找市场，再找生产基地，然后才搞加工。那么尹书记，我最后再和您交换一下县委人事变动上的意见。”

尹扬眼睛垂视了一下茶几上的茶杯，说：“好，你先说说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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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春雷

第十六章 识破

龙海波沉思了一下说：“在现在的几个副县和常委中，齐副县长工作认真，办事不徇私情,但在处理同志关系方面稍微有点不足；负责宣传的李副县长则思路开阔，反应敏捷，同时对党建宣传工作做的也很出色，但他没有在组织方面的工作经验，而且生活作风方面也不是很严谨。其他的几位副县则要么资历太浅，难以服众！要么就是马上年龄就要到站了，不适合提拔。

在常委中合适的人不少，像政法委的王海同志，组织部的陈部长和纪委的陆之军同志。都有丰富的工作经验，分管党群也很合适。所以我个人的意见是从常委中提拔，这也比较合理和自然，容易平衡各个方面！

人大主任的人选就比较多。象分管农业的副书记蔡尚明，哦！对了，他身体不大好，一直在北京治疗，尹书记你还没有见过。这个同志工作很踏实，也很勤勉。最近就要从北京回来了，听说恢复的不错，就是医生建议要好好休息，不宜工作跑动太多，正好可以考虑去人大。还有组织部的陈部长，他也只能够再干一届了，如果趁这个机会把他安排到人大去，对这个为古川组织工作，辛苦了一辈子的老干部，也是个很好的安排和肯定啊！他做事严谨，组织原则性强，正好可以加强人大那边的工作。还有人大副主任廖向聪同志也不错，在祝顾民被调查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他在负责人大的工作，干的也很出色。

尹书记，这上面是我个人的一点意见，仅供你参考。”

“恩。”尹扬点点头，没有表什么态度。龙海波有点失望，和尹扬再随便聊了一下其他方面的工作，就起身告辞了。

送走龙海波之后，尹扬摇摇头，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就把何主任叫了进来。

何主任进来以后，尹扬让他坐在自己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然后尹扬就站在办公室里，慢慢地一边来回在房间里走着，一边把刚刚龙海波谈的他对县委人事提名方面的意见，说给了何主任听。

说完后尹扬问：“你怎么看龙县长意见？”

何主任微微思考了一下，认真的说：“想听真话？”

尹扬不由笑了一下，说：“废话，难道我叫你进来，是想听你说假话？”

何主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说：“龙县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虽然进行了很多提名，但他的意思只有一个。他知道你现在对县里干部的了解还不够熟悉，又知道这届班子将由古川县委提名和决定，而你无疑就是持有决定意见的！所以他必须和你交换了这方面的意见，以征得你的同意。在他的提名中，如果熟悉古川人和事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他谈话的重点是要让陆之军来分管党群。

我有点佩服他在‘争’这个字上面的造诣，不露丝毫痕迹啊！”

尹扬静静地听何主任说完，然后走到办公桌后面自己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说：“你为什么这么讲？我看到推荐的几个人都不错，评价也很客观，没有特别的突出陆之军啊！”

何主任笑了，说：“呵呵，这就是我佩服的地方，尹书记，你和我说实话，刚才你是不是就是在考虑，让陆之军分管党群？

你听完龙县长的话之后，你对党群书记的人选，是不是就不自觉的选择了陆之军？但是因为这段时间，你从刘建设那里得到了，一些关于他负面的零碎信息，加上上次我和你说的，他和龙县长的密切关系，而让你有点疑问，所以才拿不定主意，来回的在房间里走动，反复考虑啊？

到最后你甚至把我叫了进来，先想听我谈对龙县长提出的意见的看法，但这只是个铺垫，主要目的还是想从我这里了解一下，我对陆之军的评价。”

尹扬不置可否，他嘴角隐约露出一点笑意，不是很明显。

何主任等了一会儿，看尹扬不说话，就接着说：“这不奇怪！龙县长本意就是如此，他就是要让陆之军上去。

我们来分析一下他推荐时的谈话，他首先排除了几个副县。其实我们都知道，就算副县里有人合适，我们也不大可能从副县里面，一下子将人提拔到分管党群的副书记。除非是没有人选，或副县里面有人确实非常能干，而且也有出色的政绩，但不幸我们的副县里面基本没有。

他提了几个副县，一是为了显示他考虑问题的深度和广度，证明他对这次人事提名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地，是非常慎重的向你谈了他自己的看法，以引起你的重视。二是为了显示他对下属的关心，表示他时刻关注着下属们的进步，凡是有机会他都会考虑到他们，这是一种常见但却有效地政治笼络。三是为了防止节外生枝，他自己主动提出来，然后他自己再在你面前，和你进行客观的分析后否定掉，把这个方面哪怕是极小的可能也给抹杀掉。

接下来他在常委们里进行提名的时候，就更有艺术和技巧性。他综观几个常委，提出了三个符合条件而且有竞争力人选。

一是王海书记。我们都知道王海书记是下来锻炼的，他也不管古川的人和事，你肯定不大可能选择他。何况据可靠消息，王海书记马上就要提拔重用了！就是在两会召开之前，他会高升为分管工业的副市长。哦，对了！尹书记，你还记得上午我们在财政局王海书记的表现吗？那也是一个信号啊！人只有在非常时候，才有非常表现！所以龙海波县长这个提名是虚的。

第二就是组织部的陈部长。这是唯一一个各方面都和陆书记有竞争力的对手，而且甚至在很多个人条件方面，都比陆书记还要强一点，唯一的劣势就是年龄，但他还可以至少再干一届。所以龙县长采取的是先把他们三个放在一起推荐，一起评价，让人有一种这三个人是在同一起跑线上条件相当的干部。其实最占便宜的就是陆书记，而最吃亏的就是陈部长。最妙的是龙县长在人大主任位置上，却对陈部长个人大推特推，极力突出陈部长在这个位置上的优越性。还以对老同志非常关心地人性化考虑，把陈部长年龄大这个竞争党群书记的劣势，变成竞争人大主任的优势，不露痕迹的表达出来，增加你的印象。

这样一下来，你就不得不考虑陆书记，这是唯一的人选。只是他没有想到在刘建设那里，已经把陆书记，可能涉及到高江在旅游开发上的一系列弊案，都向你汇报了，使你产生了疑虑而有所犹豫。否则现在你们已经互相交换意见，对党群副书记和人大主任的人事提名达成一致了！

估计这也是让龙县长走的时候，脸上不经意流露出的不解和遗憾的原因。”

尹扬听完何主任的分析，直想叫‘精辟，厉害！’。自己对政治和官场的历练还是不够啊！

尹扬不禁对整个事情进行了多方面的思考，在很长时间都保持着思考的姿势，一动不动。何主任也没有再说话，他安静的看着尹扬。

何主任知道，尹扬能够叫自己进来和自己讨论，这是一种极大地信任！自己只能够帮助他客观的进行分析，但决不可以试图去帮助尹扬做出选择，甚至连影响尹扬的决定都不可以。这是下级和上级，也是朋友间的一种操守，尤其作为尹扬的下级和朋友，自己更要注意。

沉思中的尹扬突然轻轻地说：“一个官员能力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品格和道德。”

何主任没有说话。

尹扬则继续看着面前的桌面，眼神却似乎已经穿过桌面，无限的向桌面的那一边延伸了过去......

春天的下午，温和的阳光透过百叶帘，将古川县委书记的房间静静地布满明亮的光线，也照射到了两个沉默地人身上，给他们披上了金色的外套，。

尹扬的目光慢慢收了回来，抬头对何主任说：“你告诉刘建设，让他抓紧对任顾二人的突破，我给他最后一个星期的时间。如果突破感觉二人抗拒的阻力很大，就用新水水坝事故的调查情况给我轰开。

还有你要抓紧对高江案子的跟进，催促他们加快调查工作的进度。明天你就亲自去高江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再回来跟我报告。看样子春雷不响，万物不醒啊！”

尹扬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古川县城说：“另外顺便你过去一下龙县长那里，说我对党群书记和人大主任的人选，暂时还不能够确定。希望在下周三常委会召开之前，再和他具体交换意见。时间就安排在下周三上午十点。”

何主任飞快的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尹扬交办的事项，记录完后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他就快步走出尹扬的办公室。

尹扬则锁紧眉头，站在窗户前，他绝对不能够允许在自己的班子里出现山头主义，这样他做的所有退让没有意义，而只会让工作更加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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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春雷

第十七章 污染

今天因为要去氮肥厂（现在更名为古川化工有限公司），早上尹扬早早就来到了办公室，抓紧时间处理着桌上的文件和今天待办的事情。

等到大约八点半的时候，司机李师傅就过来敲门，提醒尹扬准备去剪彩现场了。

九点一刻，尹扬的车已经拐进了氮肥厂的那条水泥道。尹扬透过窗户向外看去，发现上次来的时候，看到没有什么水排放的废水处理沟，现在里面流着大量的泛着白沫的污水，正在向工厂下游的古川河里排放。尹扬摇下窗户，一股夹杂着粉尘的强烈的刺鼻气味，从外面迅速倒灌进车厢，把没有提防的尹扬刺激了一下，顿时剧烈的咳嗽起来。

正在开车的李师傅赶紧把车速放慢，用驾驶位置旁边的电动开关把窗户升了起来。然后关切的问：“尹书记，你没事吧？”

尹扬摆摆手，一边咳嗽一边说道：“没事！”让李师傅继续专心开车。

车到了大门的时候，就看见氮肥厂前党委书记，现在的古川化工有限公司的总经理老周，正在大门口等候。

尹扬让李师傅把车靠边停了下来，然后摁下车窗，屏住呼吸强忍着那股刺鼻的气味，对老周喊了句：“你还在等谁啊？如果没有什么人，你就赶快给我上车来？”

老周赶紧跑了过来，打开另一侧的车门，坐了进来关上车门后，就热情地说：“欢迎您啊！尹书记。”

尹扬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慢慢的说：“你们古川化工有限公司，就是这样欢迎我啊？”

老周楞了一下，有点呆呆地说：“您不是不喜欢搞排场吗？我就没有安排，叫他们都直接去会场了！就我一个人在这里等，要不。。。。。。”

尹扬看他越说越不靠谱，赶紧打断他继续往下面讲的话。说：“你瞎胡扯什么啊！我讲的是你这里是在造化肥，还是在造毒气啊？再看看你的污水，都是怎么处理的啊？你这是在搞企业还是在搞破坏？啊？”尹扬看到老周意识里根本就没有环境保护的概念，说话的语气变的有些严肃起来，后面那个‘啊’字拖的很长，语气也比较重。

老周更加有点懵了，他用手抓了抓头皮，说：“尹书记，这，这个，我们回去一定会好好检讨！等下我们就开会研究！”

尹扬更生气了，声音高了起来：“这还要开会研究什么？想检讨就马上停产再做检讨，现在重要的是怎么整改，而不是商量要不要整改！你看你们搞了一家工厂，周围和下游就有几十，甚至上百公里的群众都没有办法生活，这是在搞什么吗？一点环保意识都没有！”说着转过头来对老李说：“老李，你给环保局打个电话，问问他们是怎么干工作的？这里污染这么严重也没有人过来处理，是怎么回事？如果没有合理解释，就给我全县通报批评一次！”

老周脸色有点白了，他还没有见过尹扬在哪里发过这么大的火，一下子怕再说错话，不敢再吭声了。

尹扬等李师傅打完电话，就对李师傅说：“开车去他们的车间看看，看看他们是怎么搞生产的？”

李师傅答应了一声，赶紧把车发动，往厂区里的生产车间开了过去。

到了厂区里的生产车间，尹扬虎着脸，随着老周把整个车间转了一圈。当看到老周他们正在小批量试产中的腐殖酸，活化和冷却工序产生的大量废水、废气没有经过任何处理就直接排放出去，尹扬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

等到看完整个车间，鼻子也慢慢地适应了这里的气味，不那么难受了。

尹扬对老周说了句：“走，我们去剪彩现场！”

老周不敢怠慢，赶紧在前面带路。转了几个弯，就到了设在厂区一个比较大的车间内的剪彩典礼的现场。车间里有几台比较大的设备，全用红绸盖着，上面还有彩带和彩绸，龙县长等人都已经到了，正坐在搭建在车间里面的主席台上。

看到尹扬走了进来，氮肥厂的职工纷纷鼓掌，带有西北风味的锣鼓也立刻敲了起来，气氛非常热烈。

尹扬放松了面部表情，带着微笑一边走，一边向职工们点头致意。到了主席台前，龙县长等人已经纷纷起身，站在台前欢迎尹扬了。尹扬一边和他们握手，一边抱歉地说：“大家来的很早啊！我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啊！”

大家和尹扬都简短的寒暄握手后，跟在尹扬等人身后，按照顺序一个个落座。说来很有意思，中国官场就有这个潜规则，永远是最重要的领导带头，大家才按照从上至下，从大到小的顺序，一点儿也不会混乱的跟在后面。没有人来组织，也没有人来特别要求，却都遵守的特别好，特别自觉。对此连尹扬也没有办法，只好随俗。

在中规中矩地剪彩司仪的主持下，整个剪彩仪式耗费了一个半小时圆满结束。期间尹扬的讲话只用了五分钟，他简短但诚挚地代表古川县委，对古川化工有限公司正式成立和投产表示了祝贺和关心，勉励古川化工有限公司全体干部职工发奋图强，赶优创新，以优异的产品和服务回馈国家和社会。其他领导在尹扬的带领下，也纷纷发了言，但时间都控制在五分钟，没有人敢长篇大论。这也是一个有趣的现象，下级永远不会超越上级。

仪式完了后，尹扬带领一众古川干部和老周等公司的管理人员，来到公司的大会议室里，大家围团而坐。

老周作为东道主，见大家都已经落座，就站了起来说：“各位领导！各位同志！首先我代表古川化工有限公司全体干部职工，对各位领导能够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莅临我司指导工作，表示热烈的欢迎和衷心的感谢！

下面我们请尹扬书记为我们讲话，大家鼓掌！”

话音一落，掌声四起。

尹扬站了起来，向大家点头表示感谢。站在那里，等掌声慢慢停歇下来，尹扬才坐了下来，用一种低沉的语调说：“同志们！我很感谢大家的掌声和热情的接待，今天我们古川化工有限公司的剪彩投产，标志着古川化工有限公司正式成立。这不仅对大家，对原国营古川县氮肥厂具有非常意义，就是对于古川县也同样是具有重要意义的！

但今天的剪彩活动已经结束了，现在在这里我只想谈谈古川化工有限公司，在几个方面现存的问题和困难，请同志们，尤其是古川化工的同志们，去想想应该如何去解决和克服？

一是企业生产与环境保护的问题；二是企业要生存，要提高竞争力，它就必须降低成本，减少浪费。那么就会牵涉到精简机构，必然会暴露出离退休和部分下岗职工，他们的社会保障和安置问题应该怎么解决？三是企业规模与企业效益，还有市场需求的关系。应该如何协调处理？

。。。。。。”

尹扬的这次的讲话，讲了将近一个小时。然后他没有停留，谢绝了老周安排的午饭，带着古川的政府官员都回县城去了。

老周有点愣愣的看着尹扬他们的车队飞驰而去，眼睛里神情非常复杂，失落、不解、迷茫都似乎包含在他的目光里。让他显得很沉重。

旁边的于总工连续叫了他几声，他才回过神来，眼睛里显过一缕坚定，把手一挥，说：“走，我们回去吃饭，然后叫所有中层以上的干部全部来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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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春雷

第十八章 群怒

中午的饭老周吃的很没有滋味，桌上自己最喜欢的卤猪耳朵，吃进嘴里也是味同嚼蜡，心中空的难受。旁边的于总工不喝酒，他总是慢慢，但非常专注的，在别人喝酒的时候他吃米饭。所以在氮肥厂经常可以看见，一张桌子上坐着两个人，一个喝酒不吃饭，一个吃饭不喝酒，却那么默契。

沉闷的午饭吃完后，两个人不吭声，翻翻口袋，按照两人的惯例，一人出一半，各自把钱放到桌上。然后转身出门，沿着厂区的林荫大道，慢慢的向厂部办公大楼走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老周突然跳了起来，从头上的树枝上摘下一把树叶。于总工被吓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向老周摘树叶的手看去。

老周咧咧嘴，把手慢慢打开。只见手掌上有一片黑黑的污迹，手里摘下的常青杉叶，本应该出现的明亮的绿色，已经变成了暗淡地深黑，就连刚刚露头的嫩芽，也有一层厚厚地粉尘。老周慢慢的把手里叶子上的污渍，用手指一遍遍的擦拭，很快他的两只手就全都变的黑乎乎地，非常地脏了。

老周叹息了一声，低着头冒出一句：“我们有多久没有看见过叶子的颜色，没有呼吸过没有异味和粉尘的空气了？”

于总工没有吭声，作为工厂资深的工程师，他太了解氮肥厂的生产工艺和对环境的影响了。就是在停产的这几年，氮肥厂仍然到处都是粉尘，地上的泥土似乎永远都是黑色的。当然，绝不是北大荒那种能够流油的肥袄的黑色，虽然这里的黑土地也能够长出庄稼，但你永远不会去吃。一棵在这里长出的蔬菜，你是永远洗不干净的。

快走到厂部大楼的时候，老周停下脚步。转身对于总工说：“今天尹书记问我：‘你就是这样搞企业的？你是在搞生产，还是在搞破坏？’当时我没有细想，也就没有回答。但现在你告诉我，我们是在搞生产？还是在搞破坏？”

于总工透过厚厚的眼睛片，眼睛紧盯着老周好大一会儿。然后又把头低下，眼睛看着脚下灰灰地水泥地，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说：“我明白尹书记的话，也知道他今天为什么这么生气。他在怪我们短视！无视我们的生产给周围带来的严重污染，盲目的破坏着古川的环境。但我们又能够怎么样？我们设备大部分是五六十年代的设备，工厂也是那时候建设的。当时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污染问题，大家想的只是怎么才能够多生产？怎么创造一个个高产纪录！现在让我们回头来治理环境污染问题，不是不可以，但我们没有钱！”

老周停了停，眼睛里上午的那丝坚定又出现了。他问：“我们如果搞废水，废渣和废气的治理。最少需要多少钱？”

于总工惊讶的抬起头，有点迟疑的说：“你现在要上‘三废’的治理项目？”

老周点了点头，说：“我们不能够总这样干，到时候会让我们的接班人，付出更大的代价，来处理我们给他们遗留的问题。”想了想又说：“既然迟早要面对，那么还不如早面对。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有困难应该是我们去面对，去克服。而不是留给后人，你说呢？”

于总工没有马上说话，他低着头，脚步又开始慢慢移动，向厂部大楼走去。老周笑了一下，下定决心后的老周整个人反而轻松了下来，他脚步轻快的跟上于总工，一起向前走去！

下午，在古川化工有限公司的会议室里，气氛非常热烈。站在门外，里面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推门进去，首先就被满屋子的烟雾给刺激的挣不开眼，勉强流着眼泪睁开眼睛，就看见满满的一屋子的人，不但把会议室的椅子全部占满了，还有人从旁边办公室里搬来长的短的凳子，见缝插针的在会议室每一个稍微空闲一点的空间里坐了下来。

现在大家争论的最激烈的是关于暂时缩减生产的规模，把资金和精力一方面放到市场开发上去，一方面配合县委和劳动保障部门解决养老，失业等社会保障问题，另一方面则是集中技术力量克服生产带来的环境污染问题，使古川化工从以前安置氮肥厂80%的下岗职工减少到暂时只安置25%，一下子砍掉了两三千人的安置名额，引起了大家的不满。

一个老工会干部正站在那里激动的说：“不是我们要向国家要什么？我们都是为国家工作了一辈子的人，我们在氮肥厂干了一辈子，现在你们说不要就不要？我们靠什么生活？什么保险不保险的，我不管也没有兴趣。我只想上班，我还能够为国家出点力，你们凭什么不同意？啊？”

旁边一个中年妇女也马上接口说：“就是，我家老二可是你们推荐去上的学，学的就是你们说工厂需要的专业，当时说好了回来到工厂上班的。现在你们这样一弄，我们家六个人有五个下岗。你叫我们怎么理解？叫我们怎么办？”

旁边还有一个更激动的人：“要干大家一起干，要饿肚子大家一起饿肚子，我没有意见！前几年工厂停产我们也是这么过来的，你们看我们有没有说什么？有没有闹？但现在工厂好不容易又有了盼头，你叫我们靠边站，我想不通，也坚决不同意。氮肥厂是我们大家的，不是某一个人或几个人的，大家说对不对？”

周围的人群的情绪被煽动起来了，都一个个的乱糟糟地叫着各种声音。

“对！对！”

“氮肥厂是我们大家的，不是谁一个人的！”

“有吃的大家一起吃，要饿肚子就一起饿肚子！”

。。。。。。

老周从进来到现在就一直坐在座位上不停的抽烟，一言不发。于总工则坐在最边上，他双手交叉在一起，眼睛微微眯着，垂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桌面，也一直没有吭声。只有工会主席和厂办主任在那里拼命维持秩序，声嘶力竭地安抚群众。

。。。。。。

在中午刚刚吃完饭，回到厂部，老周就把几个领导班子的核心人员集中到了一起。他首先让财务把帐本拿了过来，指桌帐上的280万说：“这就是我们所有的钱！你们应该知道这钱我们要了多久，要的有多辛苦！也应该知道这钱是怎么来的，这是尹书记他们卖车卖房子拿出来的。所以你们应该知道，这上面的每一分钱它意味着什么？说它比山重毫不为过！

怎么花这个钱？拿这些钱来做什么？我们大家想清楚了吗？”

老周眼睛看了一下周围，又沉重的说：“今天尹扬书记大清早就跑过来，一直忙到十二点，却在我们这里连口饭，都没有吃就回去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不是他嫌我们的饭差，嫌我们的菜不好，他没有那么讲究，在县里他每顿都是吃大食堂，每顿饭也就是五块钱。他不吃是因为不忍心花我们的每一分钱，不愿意给我们增加一点点负担。何少坤大家都认识吧！他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说尹扬书记讲了，这次如果我们再搞砸了，看我到时候再怎么解释？

所以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大家心里都有数。现在我叫大家来，就是要好好商量一下，我们怎么把事情做好！不辜负尹扬书记，还有全厂职工的希望，也不辜负你们这堂堂七尺男儿的身份！”

于总工等老周说完，他站了起来，用他一贯说话很轻的声音，认真和清晰的说：“我是搞技术的，本来对企业管理也不大熟，没有什么经验。但今天我听到尹扬书记讲的几个问题，很受启发。尤其是他关于环境保护对国家还有企业的意义，以及生产规模与资本、市场之间的关系的讲话，让我对古川化工应该怎么发展有了新的思考。

一个国家不注意保护环境，它会殃及后代，陷入困境。一个企业他不考虑环境保护，它就会失去发展与生存的基础。同样一个不考虑资本运作和市场需求的企业它能否健康发展？能不能具备生命力，是我们必须考虑的问题。

所以作为古川化工的总工程师，我提议：1，不能一开始就搞大规模，高产出的生产模式。这样我们风险太大，容易造成大量库存积压，使我们本来就很脆弱的资金链出现危机，从而是企业陷入财政危机无法运转。我们必须要控制适当的生产规模，让资金集中起来，先把我们外部的市场和我们内部存在的设备更新，环境治理等问题处理好，才能够应市场需求逐步扩大规模，企业也才有抗风险和具备市场竞争的能力。2，由技术人员组成攻关小组，利用我们现有技术、设备和工艺自行攻关‘三废’处理项目，最大限度的节省成本和投入，但必须在短期内控制或解决‘三废’污染问题。这个我个人亲自负责，可以签责任书！

我讲完了！”

工会主席和厂部办公室等科室的负责人，互相交换了一下意见，说：“现在我们还有一个必须面对的问题，就是如何处理好原氮肥厂与现在的古川化工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这个问题处理不好，我们就会背上沉重的包袱，那么以前出现过的问题又会出现在新公司面前，我们很可能又要被市场淘汰。这点尹扬书记已经说过了。

刚刚看了于总工的生产规划图，古川化工只需要不到一千的干部职工。而氮肥厂却有近8000的职工和家属等待安置。这个矛盾很尖锐啊！”

老周说：“这个问题尹扬书记在刚刚开始准备搞古川化工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他已经把我们从古川县行政和财政上剥离了，也就是在法律上我们和氮肥厂已经是两个不同的企业。古川化工具有独立产权。

我们现在是向古川县氮肥厂租借或购买设备，厂房，每年向他们或古川县政府交纳一定的租金和其他费用。而工人我们是面向社会公开招聘，择优录取，当然古川氮肥厂的下岗职工有优先录取的权力。资金方面是以借贷的方式向古川县氮肥厂借贷，我们支付利息和商定还款日期。

这个关系大家一定要搞清楚！和下面做工作也要讲清楚，把道理说通，我们在态度上要坚决，在方式上要委婉灵活。当然，如果古川所有的干部职工表决不同意租借和借贷给我们，我们也不会强制进行，这是违法的。借贷和租借合同我们是要和职工代表谈，并且征得所有职工同意我们才可以互相签定。这个也要讲清楚。”

所以才有了开头的那个会议。

一切都还没有结束，会议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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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春雷

第十九章 真心

会议室里人群鼎沸的情绪，在氮肥厂几位最具决定权和威信的领导长久的沉默中，慢慢地低了下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沉默下来，男人们坐在椅子或凳子上不再出声，只是把烟吸的更加凶狠。妇女们则有点发愣，心中无主的在那里茫然四顾，有的女同志甚至开始低声哭泣，眼泪顺着她们已经不再光滑和年轻的脸庞，无奈的滚落下去，一直摔落到地上摔成粉碎。

等到声音渐渐停歇，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但这并不代表这些原氮肥厂的下岗职工，已经接受这样的安排，或说他们已经服从了。

他们没有接受，更激烈的情绪正在他们心中积蓄酝酿，等待更激烈地爆发。只是习惯地，他们在等待听听领导了他们大半辈子的厂领导，像以前那样给他们一个说法！而这个说法将为今天的会议注上一个结论与决定。他们的情绪也是在等待这最后时刻的到来被点燃。

老周看到大家都不说话了，大家都把眼光慢慢集中到他的身上。妇女们的眼泪还没有干，却都已经昂起还有泪痕的脸，就那样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党委书记，自己一直以来的主心骨，满脸写着的都是期盼的表情。男人们则在烟雾后用一种更深的目光看着他。

老周的心颤抖了，他感觉自己很压抑很愧疚。

他站了起来，像以往一样站在他的战士面前，站在他的职工面前，确实，他一直把这里当做自己战斗的阵地，面前的就是自己战无不胜的那只部队。他首先让两位嗓子已经嘶哑的工会主席和办公室主任坐下来，给他们递上一杯水，拍拍他们的肩膀，就像以前在老山前线为自己从硝烟中归来的战士，整理他们被战火肆虐过的着装一样，是那么沉默和专心。

然后他转过身，眼睛亮亮的看着所有的人说：“在一九七八年的夏天，我和我的战士站在团部面前。我们每人都在胸口上，用手捂着我们用血写成的决心书，坚决向团长请求出征。我们每一个战士都很清楚，出征后我们将最多有五分之一的生还希望，我们面前是四百米敌人用地雷和铁丝，加上炮火组成的死亡壕沟，我们要在没有掩护的情况下穿越它，冲上对面的山头，生还比牺牲的可能要渺茫的多。但我们更知道，我们如果不去穿越和突破它，我们其他的战友就会付出更多的牺牲。我和我战士无悔无惧，许多只有二十岁的年轻战士就捂着自己的决心书，高唱我们的军歌，走上前线走向死亡。

可你们知道吗？当我带着我的战士，用三十二条牺牲都是倒向前进方向的年轻生命，终于攻克敌人阵地的时候，我们接到了放弃进攻，放弃阵地的命令！指挥部根据战局需要更改作战计划了，而命令却因为被敌人的封锁，迟到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啊！命令如果早到两个小时，我的战士就还会是那么鲜活，那么充满朝气，那么热爱和忠诚于自己祖国，会照样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我和每一个生存的战士抱着牺牲的那些年轻的战友，就在阵地上我们对天长嚎，我们哭的得是那么的伤心，那么的委屈、那么的不甘！我们的团长跪在那些战士面前，可我们还是掉眼泪，大颗大颗的掉。

可放弃阵地后的第三天，我们又接到了再次拿下阵地命令。我们的战士又坚决的站到了请战的行列，战士们都没有犹豫，没有问为什么！只要指挥机关发出战斗命令，那就是祖国的召唤，那就是我们战士出征的号角，没有什么需要解释和疑问的。”

下面的人群静静地听着他们党委书记，叙说着那战火纷飞的年代发生过的故事。每个人都很专心，他们很久没有听过那个激情和火热的时代，那一首首让人灵魂颤抖、热泪盈眶的歌曲，那一个个真实却深深触动心灵的故事了！

老周在会议桌旁边走了几步，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从来没有在人群面前讲过这些战士，他一直把他们放在自己的灵魂深处，只有在一个个特殊的日子特殊的时刻，他才一个人把这些战士默默的在心底祭奠。

老周回到自己的桌前，说：“有这些战士在我身后，请你们相信，我从来就没有放弃过你们！我始终记得自己来氮肥厂的第一天，每一个人的笑脸，这是我们战士用血和生命换来的祖国和平建设的结果。氮肥厂就是我的家，就是我继续战斗的阵地。老山战士从来没有舍弃战友当逃兵的孬种！

今天我们要暂时缩减编制，是因为我们实力还太小！是因为我们能力还不够！是因为我们条件暂时还不允许！而绝不是放弃大家不管不顾了！

你们再睁开眼看看，再用心想一想，你们面前的哪一个人不是家在氮肥厂，人在氮肥厂的啊！我们就是一家人啊！齐总工如果不管不顾大家，不顾氮肥厂了，你们认为他今天还会在这里吗？你们认为他凭他的为人和能力，还会找不到比这里条件更好的单位吗？其他的领导难道就真的没有其他出路了？但他们一直和大家在一起，这就已经充分说明了一切！”

这个时候，已经离退休六年的老厂长从外面走了进来。这是一位从建厂开始，就一直从基层干到厂长的老人，在氮肥厂的干部职工中有非常高的威望。会议室的人们看见老厂长走了进来，都赶紧全部站了起来，让出一条通道让老厂长通过。

老厂长严肃的走到会议室的前面，站了下来，对会议室里所有的人说：“刚刚我问了厂办会计，他告诉我说，我们帐上现在就还有280万，这是我们的最后一点钱。你们想怎么办啦？想把它分了吗？我同意，分了它！八千人我们每人多少，也能够分个三百多块钱不是？像我老头子这样省点，可以花一个多月啊！不错，苍蝇虽小那也是肉啊！不分白不分。

接下来怎么办？我们早就资不抵债，干脆申请破产得了，反正银行也准备动手了，我们自己自觉点，干脆的点，主动点把剩下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家当算一算卖一卖。说不定还债了之后，还能够剩个三瓜两枣的，大家拿着也是个实惠，是吧？”

老厂长声音不高，自言自语的在那里把话说完。突然把头一抬：“是个屁！什么混帐东西，说的败家子就是说你们这中间，有这种想法说这种话的人！什么有吃一起吃，要饿肚子一起饿肚子。氮肥厂怎么出了这么没有出息的孬种！”

下面有那个男人脸上挂不住了，站了起来说：“不是，老厂长！我不是那意思，是他们不给我班上，我一急才乱说的。”

老厂长盯着他，说：“不给你班上，所以你也就不想让别人上班了，是不是啊？你这是什么混帐逻辑？好象你还是原四车间的工段长，是不是？难怪你那个车间尽出孬事，看你这个当领导的就知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我现在还记得最先盗卖设备和氮肥的，就是你们四车间的人干的好事！还带着帮青工，天天下班整酒喝，你是怎么当领导，怎么开展的工作的啊？

告诉你，不是看在你除了爱吃爱喝以外，其他方面都还不错，我早就把你拿下了！你别不服气，我干工段长的时候是什么成绩，你小子不服就比比那个，啊！？别一天到晚尽想好事。坐下！”

那个男人红着脸，讪讪的挨着个屁股坐了下来。

老厂长站在台上，感慨的说：“不可否认，我们氮肥厂也曾经辉煌过，你们也为工厂做出了大量的贡献，都奉献了自己的青春、汗水，还有自己的爱情。你们对氮肥厂是有深厚感情的！氮肥厂对你们，也同样是有深厚感情的！我们都舍不得氮肥厂，舍不得让它倒下，舍不得离开。都希望继续在这里做，甚至希望自己子女和后代，也能够在这里继续工作，这是对工厂的长期以来解下的深厚感情啊！这也是我们每一个人的想法和希望。包括周书记他们也是一样，要不他们不会这么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天天在想着怎么重新振兴氮肥厂！

但我们都知道我们氮肥厂是怎么垮的，是怎么输的。这是让我们每一个人都感到痛心的地方啊！所以我们想重新站起来，重新振兴氮肥厂，我们就必须痛定思痛，总结过去的失败教训。把过去一些落后的，已经阻碍企业发展的制度，观念和体制淘汰或者进行转变，你们说对不对？有没有道理？”

老厂长看着大家，老人眼睛里的目光是那么的信任和骄傲的看着大家，看着和他一起经历过风风雨雨的职工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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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春雷

第二十章 齐心

他用手一指那个刚刚坐下去男人，大声的问：“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那个男人赶紧站起来，有点不确定的说：“老厂长，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们也太难了。”

老厂长点点头，感叹的认同说：“是啊，你们太难了，我们都太难了！”接着老厂长神色一整，严肃地说“那我们国家困不困难了？国家要搞经济建设，要从建国初期的一穷二白的基础上，走上全面发展复兴我们中华民族，他们难不难啊？再看我们县政府，县政府都已经在卖车卖楼甚至贷款，想尽一切办法，咬紧牙关在全力建设古川，他们难不难？周书记也太难了，要到处求爷爷告奶奶为氮肥厂四处奔波。你们在麻将桌上打麻将的时候，他站在别人的办公室门口帮别人像站岗一样，苦苦的等着别人帮我们办事；你们在说家里长家里短的时候，他一个人在看别人的白眼，听别人的冷言冷语；你们在对着热饭热菜和热被窝感叹生活太难的时候，他在睡别人的大堂，睡别人的办公桌。

你们说说谁不难？但他们虽然难，有没有把困难当作自己不干事情的理由？他们有没有把困难当成自己发牢骚的理由？或者他们认为自己很委屈！很不值！而向你们谁或组织抱怨过？要求过？不平过？你们知道在这几年，你们的书记是怎么过的吗？你们又问问自己，当你们开始说自己难的时候，你们又考虑过多少别人的艰难？

国家难是为了什么？县政府难又是为了什么？周书记他难更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他们自己？我看你们谁也不敢说这句话。整个氮肥厂都知道你们的书记，是为了氮肥厂能够把命都肯舍出去的人。所以我就不明白了，你们是在担心什么？在闹什么？

如果‘闹‘是代表你没有信心在古川化工的招聘中，凭你自己的本事考进去！是代表你还躺在以前吃氮肥厂，现在准备吃化工厂的美梦上！我今天就明确的告诉你，你再怎么闹也没有用！古川化工是永远也不会招你这样的人，不会让你象寄生虫一样养着你，供着你！

在这里我要最后更正一句话：‘氮肥厂不是某一个人的，但它是国家的！古川化工无论是从法律还是其他方面讲，则更不是属于氮肥厂的！它是属于那些勇于奉献和敢于开拓，有能力的人的舞台。’”老厂长挥舞着手在那里激动的说：“但他和我们血脉相连，是我们氮肥厂生命的延续，我们绝不可能再允许古川化工也倒下！”

说完后的老厂长，有点吃力的弯下了腰，捂着自己的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老周和旁边的厂办主任赶紧把老厂长扶到旁边休息。

工会主席站了出来，用他那已经嘶哑的声音对会议室里所有的人说，哦，不！应该说是使劲力气的喊：“大家刚刚都已经听到了周书记和老厂长的话了！我们绝不是不管大家，而是因为企业现在刚刚起步，一切都还处于刚刚开始创建的阶段，所以我们没有能力一次安置太多的人，那样会把古川化工马上拖垮地。我和几个古川化工的领导已经沟通商量过，周书记也坚决和明确的表态了，以后每年都会面向氮肥厂下岗职工及其家属，单独发放一批招工名额，甚至如果企业发展的好，我们还会不定期的扩大招工。

所以请大家理解企业的困难，要知道只有我们把古川化工搞好！搞上去了！我们才会有更多的工作机会，也才会有更好更稳定的收入，为了你们的孩子，为了你们的家庭，大家把眼光放长远点。

好，下面我们分发各个车间统计下岗和退休职工人数的表格，大家注意写上每个车间的名称、每个人的姓名、参加工作的起始时间。。。。。。”工会主席在几个原工会成员的帮助下，一边将手里的表格发了出去，一边提醒着大家的注意事项。声音嘶哑的喊不出声音来了，就站在那里用手势不断的比划着，对身边的人群不停的解释和提醒。

最后实在不行了，就用一只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后天在厂部大礼堂对申请破产和贷款给古川化工等事宜，召开全厂职工大会，请大家互相传达转告。”他在用书面的方式，站在台上继续努力向周围的人群传达每一件事情，落实每一个细节。希望通过自己工作上的细致和耐心，来向大家传递正确的信息，引导大家正确的对待厂党委和厂部联合做出的决定。

几行白纸上的黑字，深深的刺激着在场的每一个氮肥厂职工们的眼睛，每一个人都有点躲闪着那几行字，似乎不愿意接受那几行字代表的含义。

会议终于结束了，会议室里人们没有以前那样散会后，从厂部熙熙攘攘回家的热闹情形。大家都没有怎么说话，几个要好的人也只是走的比较靠近一点，一块儿往厂区里的家属生活区走去。每个人的情绪都很低落。

老厂长站在会议室的窗户前面，看着往大楼外走去的人们，表情很复杂。突然他转过身，几乎是小跑着往门外面跑了出去。

老周和几个领导赶紧跟着老厂长。来到门外边只见老厂长已经上楼了，正在他们一层一层的往上面跟过去的时候。突然一首熟悉的歌曲从几年都没有响过的广播里，在整个氮肥厂的上空响了起来：“。。。咱们工人有力量，嘿！咱们工人有力量！。。。”

顿时，几乎所有氮肥厂的人都好象被电流击中了一样，全部停下脚步、放下手里的活，甚至忘记自己正在干什么！全都不自觉的竖起耳朵全神贯注的注意听了起来。。。。。。

这是久违了多少年的广播声，这是一种这样的旋律啊！是那么熟悉，那么久违了的，一种从心底深处被唤醒的感觉袭击了每个人的全身，每个人都痴呆的沉浸在歌曲下。那些似乎已经以为淡忘的过去，突然又那么真实的出现在眼前：“轰隆隆的机器声、上班工友的玩笑、领导的讲话、同事的发辨、上海手表、飞鸽自行车、大群坐在黑白电视机前的看《地道战》时的打闹。。。。。。”各种杂碎的，似乎不相关的情景不停的从每个人脑海中闪过，真实的出现在眼前。

一位老工人激动的说：“广播响了！快，快，快帮我拿衣服和鞋过来，要上班了，可别迟到啊！”一边满屋子的在寻找着工衣和各种上班必须要穿的劳保用品，甚至还到以前每次上夜班时候，爱人总放手电筒的五斗柜里，习惯的去拿手电筒。

人群慢慢的都往生产区的大门口走去，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集中到了厂区大门口和厂部大楼前。

这是一个对氮肥厂来说意义特殊的夜晚，多少人埋藏在心底深处，那份对工厂朴素但深厚的感情被重新唤醒。在这里，在广播声中，他们有多少人挥洒了自己的青春，自己的汗水！甚至连自己的喜怒哀乐都融化在了这里。

三天后的大会异常的安静，没有什么人吵闹，也没有什么人激动的说什么做什么，每个人似乎都很平静。在对古川化工贷款300万，氮肥厂向银行申请破产，养老保险由国家、政府还有工厂一次性买断，等等需要集体表决的时候，没有人组织和要求，每个人都沉默地投了赞成票。会场那几千只齐刷刷的举起来投赞成票的手，让会场主席台上的每个领导，包括前来参加大会的银行和政府行政机关的领导都被震撼了。只有老厂长的眼里满是骄傲，他在骄傲自己的职工作为氮肥厂的一员，他们那种敢于放弃个人的情绪和利益，坚定的支持氮肥厂浴火重生的那种豁达和决然。

有这么一群人，他相信老周他们肯定可以让古川化工在新的起跑线上，铸造新的里程碑！甚至会超越氮肥厂过去的辉煌。

老周和齐总工在会议刚刚结束，他们就带上了全部的资料，两人一起站在公路旁，简单的行李就放在脚边。为了抓紧时间和节约每一分钱，他们要从这里搭乘私营小中巴，然后换两次车赶去邻市的火车站。然后从那里坐火车连夜赶到河北一家化工企业，去学习和探讨联手开发西南腐殖酸化肥市场的计划方案。这次他们出去要为古川化工去拿回一块蛋糕，一块承载了希望，能够让古川化工生存和发展的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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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春雷

第二十一章 密闻

在尹扬去氮肥厂之前，何主任已经悄悄的从县汽车站坐在了去高江镇的早班车上了。他两手里分别拿了个黑色的皮包和一杯在车站买的热粥，油条已经在上车前就全踏踏实实地塞进肚子里了。手里的粥则是因为太烫了，只好拿在手上，一边吹一边小口的喝着。

县城到高江私人承包的中巴，终于在乘客们的连连催促下，有人甚至做出再不开车就要下车的举动，司机终于连连叹气的点火发动汽车，用差不多蜗牛的速度慢慢向车站外面驰去。卖票的中年妇女则一手抓住车门旁边的窗户边，一半身子伸出去在那里使劲叫：“哎！高江，高江，到高江的走了啊！”又回过头来提醒开车的司机：“还有一分钟啊！慢点，慢点。”

旁边有一个穿的很整齐，头发也梳的很光滑的似乎政府工作人员的人说：“我说啊，你也就知足吧！已经上了这么多客了，放到半年前你发早班车能够有一半这么多客，你一天都乐的合不龙嘴！”

售票员冲他笑了一下，没有马上接他的话，而是先对车厢里站着的人说：“里面的人再往里站站，大家都是赶着上班的，都帮帮忙！凑合点先对付一下，等下就有下的了！”然后才接话说：“那是，以前都是几个上街的四乡八邻的乡亲，和读书的伢子妹子坐车，哪有人这么早就赶车的啊！”搭完话后，又匆匆赶紧把头伸出去招呼外面的人去了。

旁边一个好象也是乡镇干部的人，对刚刚说话的那个头发梳理的很光滑的人说：“蔡主任，你说我们天天要赶早挤中巴不说，连来回的车费我们都要自理一半，这也太让人难做了！以前我们谁受过这罪。。。。。。”马上他就被那位蔡主任踢了一脚，才霍然醒悟。赶紧往周围看了看，看到没有几个熟人，才松了口气，却对旁边那些好象不是什么重要人物的眼神直接忽略了。

蔡主任压低嗓子说：“你就知足吧！上下班交通费家明文规定了，家在该镇境内的不补助，县内的补助50%，市内及以上的补助80%，但家在市以上的回家都有次数限制。像你我是最受照顾，最实惠的了。尹扬书记和王书记他们一个月回家呀，不得超过四次，超过了如果不是公干就得自己掏腰包。”

蔡主任从口袋掏出香烟，给旁边的那位一支，又往后面坐的熟人里丢了几只。看了看何主任似乎有点眼熟，但又没有什么印象，多年官场厮混的他还是客气的冲何主任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烟递过去示意何主任抽烟，看见何主任摆摆手也就顺势缩了回来，给自己点上一支，吸了一口就接着说：“还有文化站的老孔，他家就在县城边上，可惜那里正好是与县城的分界线，他的户口上是属于高江的，一天车票只比我们少五毛，却全要自己掏腰包。”

“嘻嘻。”旁边那个人笑了，有点幸灾乐祸的说：“那他也太倒霉了，一个月要贴两、三百块钱呢？”

蔡主任说：“谁说不是，以前大家也没有把这点钱放在心上，心想堤内损失堤外补嘛，反正杂七杂八的总可以想法子报了。谁知道镇里比我们还着急，搞了个集资开发，这下全栽进去了。镇里所有的帐目和开支，审计局全给封了，连我们房管所的几个小金库也带着全给端了，你说我们晦气不晦气？更绝的是说我们帐目不清晰，管理混乱，把我们管帐的会计的给调岗了，美其名曰到县局去进修学习，可谁都知道他是让齐老头给挂冷宫了。唉，现在到外面喝口水都要考虑怎么报销！”蔡主任摇了摇头。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低，加上中巴车的噪音，不注意听还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何主任正好凑巧坐在他们后面的位置，加上开始无聊又听了几句，感觉有点意思就注意起来，倒听了个真实。当听到这里时，何主任点了点头，对齐副县长倒有了点敬佩，同时也感到有点好笑，能够把下面这班官油子给逼的叹气也真是不容易的了。

旁边坐的那个人却突然冒出了几话，让何主任惊了一下。只见那人说：“蔡主任，你们是实权部门还好点，惨的还是我们这种夹在中间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角色和小人物，日子过的忒难了。不过就要熬到头了，听说陆书记就要分管党群，赶紧跑跑我兴许就挪动了。”

蔡主任也重视起来：“你是听谁说的，可靠不？”

那个人说：“是我在县委的战友说的，说龙县长已经和尹书记谈过了，尹书记当时没有反对。下个星期就要上常委会讨论了。”

蔡主任兴奋的把手里的烟头狠狠吸了几口，又用手把头发摸了摸，很得意的说：“你先不要把这个消息放出去，我们下午就请假回来，一起请你战友吃顿饭搞清楚情况。如果是真的我们晚上就去陆书记家给他道贺，奇Qisuu.сom书赶紧攀上陆书记这条粗腿。”

那个人有点不放心的说：“但下午说我们要集中查帐，还要找具体的人谈话，我们走了会不会不好？”

蔡主任一丢烟头，不以为然地说：“只要陆书记上来了，这事也就黄了。放心，这里面陆。。。。。。”蔡主任突然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打住，用眼睛迅速看了看周围，因为何主任正好坐在他后面，他没有注意到。然后才放心了。压低嗓子说：“放心，你们那个帐本来就是个应付差事，没有什么实质性意义的，谁撞到枪口上那是他倒霉。你看只要县里人来了就翻几下，他们一走谁管啊！”

那个人恍然大悟般的点点头，然后高兴的和蔡主任转移了话题，开始聊一些其他的闲言碎语。而何主任却暗暗留上了心，他决定等下先搞清楚这两个人的身份和背景。

车到高江后，何主任叫了辆“慢慢游”（一种三轮摩托车，用来载客的，前些年在内地很多没有出租车的县城和乡镇很普遍。）然后跟在两人后面。幸好那两人也为了方便，只叫了一辆“慢慢游”，何主任就很方便的掉在后面跟着。

两个人中的那个蔡主任先下车，走进了旁边一栋挂着“XX省古川县高江镇房屋管理所”牌子的楼里。另一个人却和何主任顺路，也是到高江镇镇政府。下了车后，何主任赶紧把早拿在手里的车钱给了骑车师傅，就赶紧快步跟了进去，站在镇政府办公大楼的院子里，看着那人走进了一间办公室，何主任用心记了一下办公室的位置，然后才向设在镇政府内的调查组走去。

何主任刚刚走进调查组的房间，坐在里面正好面朝门口的调查副组长，县检查院的副检查长阳萧就看了他。

阳萧赶紧打着哈哈热情地迎了过来，远远地就伸出手说：“啊！欢迎何大主任前来指导工作啊！”握住何主任的手后，还用力摇了摇，责怪的说：“你怎么也不打个招呼，我好叫车去接你嘛！让你这么大清早的赶早过来，兄弟过意不去啊。”松开手后，一边热络地拉着尹扬往办公室里走，一边抱歉的说：“看，也不知道你今天要来，几个正头都不在，都去县里了。只剩下我这么个副手，怠慢了，怠慢了啊！要不我现在给他们挂个电话，让他们来一趟？”

何主任笑了笑说：“那大可不必，我只是奉命前来看看大家有没有什么困难‘呵呵，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阳检察长把何主任让到办公桌旁坐下，然后叫旁边的工作人员赶紧给何主任沏茶，自己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精装红塔山，没有开包就直接丢给何主任。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已经开了的给何主任递了一支，说“主任，是不是领导有什么指示？有怪罪的地方了啊？看劳你大清早的跑一趟，兄弟我真心里过意不去！中午一定在这里吃了饭再走，给一个我们向领导检讨！向领导赔罪的改正机会啊！”

何主任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拿起那包烟，看了看，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检察院待遇不错啊，烟都比我们档次高！这多少钱一包？”

阳检察长赶紧摆摆手，有点冤枉地喊委屈了：“何主任，你这不是打兄弟脸吗？得，等下我全部打包上交给领导。”接着又用不以为然的语气淡淡的说：“这是我老婆一个亲戚从外面回来结婚，给我捎的两条烟，才特意拿出来孝敬你这个钦差大臣的！领导啊，你可要明察！别把兄弟我给冤了！”

何主任把烟放在桌上，不置可否地说：“别一口一个领导的，咱不过是个跑腿传信的。是尹书记关心调查情况的进展，叫我过来看看，顺便替他传达对同志们问候，看看你们调查有没有什么困难？就这么点事，别整的咋咋呼呼地。”

“哦。”阳检察长意味深长的应了一声，然后在那里考虑了一下，就喊旁边的工作人员：“小刘，你通知一下所有的调查人员，把手里的资料整理汇总一下，等下我们到会议室开会，向何主任汇报一下具体情况。另外给几个头打个电话，看看他们有没有时间赶过来，就说尹书记想了解案情！”

对阳检察长安排通知几个正头来，何主任没有继续客气。他不动声色的坐在那里，等待他们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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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春雷

第二十二章 妙地

在办公室里和阳检察长东拉西扯的闲聊，两人都没有主动的把聊天的主题，往正在调查的案子上引，而是漫无边际的却很热烈地交谈着。阳检察长是想旁敲侧击问点东西，而何主任却是顾左右而言其他，两人始终谈不到点子上。

差不多十点钟时候，调查组的两个正主来了，检察院的廖检察长和审计局的郑局长。其他几个脱不开身的主管领导也得到消息，纷纷打过来电话和何主任表示歉意，并要何何主任约个时间，等他回去以后，他们专门到县委来汇报工作。搞的何主任连连说不敢，说自己一个办公室主任怎么敢劳驾各位领导，又说自己没什么事情，只是尹扬书记惦记案情和关心同志的工作，所以叫他过来看看，客气了半天，双方才挂了电话。

何主任是早就计划好了，自己先要低调，温水煮蛙，慢慢消除对方的耐心和提防，所以虽然他的级别比几个局领导都要高，但他就是按照基层干部们的习惯，互相之间“领导来，领导去”亲热地称呼个不停，就是不挑明自己的目的。

然后何主任就和几位领导，一起往镇政府的会议室走了过去。在走到院子里时候，何主任不经意的指了一下走廊里的一排房子，用类似没话搭话的口气，随便的说了句：“镇计划生育办还在那里办公啊？”

几个领导顺着他指的房间看了一眼，有点莫名其妙。阳检察长说：“没有啊！那几间是镇党委和财务室的办公室啊？”

何主任啧了一声，用手一拍额头说：“看我这记性，给搞混了！这里是高江哦！”

几个领导也恍然，打趣的说：“没有办法嘛，何主任是上级领导，身在中枢，掌管机要，日理万机之下难免对下情有所混淆啦。”

何主任似乎也很不好意思，惭愧的说：“哪里，哪里，几位领导别取笑了，是小子粗心愚钝啊！让几位领导见笑了。”

“呵呵。”几个领导爽朗的笑了起来，大家的气氛顿时融洽起来，对何主任也亲近了许多。

本来大家虽然都在县城，因为工作隶属不同，彼此交往并不多，也就没有什么很深的交情。刚刚听到何主任来高江了，大家都知道肯定是尹扬有话带到，那么有话不在电话里说，而是叫自己的办公室主任大清早特意跑一趟，可见尹扬对此事的重视和不一般，这就很值得玩味了和引起重视了。而何主任事先又没有打招呼，一个人轻车简从悄悄来到高江，从这上面看估计也不是什么喜事。

因此领导们都不住的在心里猜测，却碍于身份和面子又不好明问，何主任又深藏不露，大家就只好暗暗着急，寻思怎么套何主任的口风。至于何主任当面和在电话里讲的那些，他们根本就不相信，如果是那么点事情，县委作为上级机关一个电话不就解决了，还需要亲自跑一趟？现在看何主任主动把话说开，把气氛搞起来了，哪一个个还不赶紧抓住机会，和何主任大肆高谈阔论，还不经意的轻轻恭维何主任几句。

只有阳检有点苦笑，自己刚刚早用过这一招，这个何主任老练的很，半点口风也不露。

到了会议室，为了座位大家一番客气地推让，后来还是在何主任的坚持下，两位正主面带非常为难的表情勉强坐了上首。何主任和阳检坐在了紧挨他们下首的位置，其他人则早已熟练，大家纷纷按照自己的身份职务，自觉的对号入座。

在几位领导讲了一通没有什么新意和油水的套话之后，廖检察长和郑局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廖检察长就笑眯眯的对何主任客气的说：“何主任，下面你讲几句吧！”

何主任慢慢站了起来，对几位领导点点头，又对在场参加会议的人点了点，然后才说：“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大家好！首先声明，今天是因为尹扬书记要去古川化工参加那边的剪彩，实在抽不开身。但是尹扬书记非常重视，这次对高江镇镇党委和镇政府在旅游开发项目上，涉嫌违规事件的调查情况，以及非常关心大家在工作中有没有遇到困难？所以才让我代表他前来实地了解一下这次事件调查的进展情况，并听听大家的想法和意见。

在几位领导和大家面前，我是只准带耳朵来，嘴巴是用不上的。所以还是请同志们讲讲情况，我会认真记录，回去以后一定会把同志们讲的情况，如实地向尹扬书记汇报。”说完，何主任又冲大家礼貌地弯了弯腰，然后坐了下来，从皮包里掏出笔记本，做好记录的准备。

廖检、郑局听到何主任这么谦虚，姿态这么低，感觉既尴尬又无奈，只好安排下面的工作人员，按照分工逐个的汇报自己的调查情况。何主任则一言不发，埋头刷刷的做着笔记。让几位领导面面相窥，不明所以，心里像有几只耗子一样在那里挠的难受。

好不容易等大家各自把工作汇报完了，廖检就赶快抓住机会说：“何主任，你还有什么指示吗？”

何主任慢慢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又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笔记，才温温地不带凉也不带热的说：“没有啊！我已经把大家的意见都记录下来了，等下回去整理一下就可以了。怎么？几位领导还有其他什么指示要补充吗？”

廖检肚子里直骂娘，脸上却还得客客气气地笑着说：“我们是在向上级机关汇报工作，哪有什么指示！还是请何主任对刚刚同志们讲的发表一下意见吧！”说完眼神直逼何主任的眼睛。

历练官场多年，在几位书记的栽培下早就修得境界的何主任，丝毫不为所动。眼睛不露半点波动，不温不火，坦然的看着廖检的目光，默然不语。

好一会儿，还是郑局打了个哈哈，说：“大家要不就谈到这里？我们先把材料整理一下，在复印一份出来让何主任带回去慢慢看，也方便尹扬书记了解情况嘛，你们说是不是啊？”

何主任灿然一笑，自然的转过头对郑局点点头说：“这样最好，那就辛苦同志们了！”

阳检也不失时机的地。赶紧插进来说：“何主任，大家整理材料和复印文件需要的时间比较长。要不这样，你和两位领导都是大清早的跑来，估计早餐也没有怎么吃，忙了这么久现在也快到饭口了，你们先去吃点东西垫下肚子。这里由我盯着，保证不会耽搁，好了我就给你们送过去！你们看怎么样？”

郑局和廖检纷纷点头附和，何主任考虑一下自己的身份，又看把几位领导也磨的差不多了，再继续恐怕就过火了，也就点头客气的答应了。

两位一把手什么时候被这么用慢火炖过，心里早已不是滋味。此时一见何主任今天终于痛快了

第一回，两人虽然喜怒已经修炼到一定火候，此时也不禁笑容满面，赶紧叫司机备车，两人则降下身份，和何主任并排走了出去。

三人来到了高江镇一家镇政府专门用来迎来送往的定点饭店，看两位局长似乎熟门熟路，估计这段时间也常来。何主任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不禁想难怪一个过程简单和证据充分的案子，搞了十来天也没有个结论。

三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连续穿过几个转门，居然在一家外表普通的饭店里，走进了一个金碧辉煌地包厢，四周金光灿灿。

头上是一盏造型大气，结构复杂的水晶吊灯，灯光被众多玻璃水晶的几个棱面互相折射后，整间房子纤毫必现，但光线却非常柔和。灯下面则是一张巨大地圆形餐桌，桌面上的玻璃转盘也和一般宾馆的不一样，是个内径约两米，外径七米以上的圆环。圆环型的转盘里面则放了一个直径大约一点五米，高八十公分的食物雕塑和鲜花组成的盆景，非常地别致和精美。八米左右的餐桌旁边只摆了八张椅子，但说是椅子只是说形状像椅子，整个椅子比平时在其他餐厅见到的大了不止一倍，整张椅子全用真皮和红木在表面包装，两边还有两个宽大地扶手，左边的扶手上面有香烟合，餐巾纸，牙签等等就餐时用的上用不上的小抽屉，设计精巧，结构紧凑，右手的扶手则是一个复杂的电子控制板，在玻璃转盘上，还有一些不知道是塑料还是金属的颜色斑斓的机械臂一样的东西，何主任不知道是做何用途。

只看一进门就看见的这些，可以想象这个包厢的豪华和舒适程度了。

廖检和郑局看到何主任一进门就愣愣的表情，两人相视一笑。郑局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何主任的侧前方，热情的说：“来，来，来，何主任，请入座！”

廖检则对旁边带路的服务员说：“我们三位，叫你们老板随便做点菜上来，我们只吃个便饭，工作餐而已，别铺张浪费啊！我们没有那么多钱结帐！”一边又转过头对何主任笑着说：“何主任，你说是不是啊？”

何主任一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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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春雷

第二十三章 开眼

走到桌边，何主任看到和自己一般高的椅子，再加上椅子两边30多公分宽的扶手，一时不知道怎么坐上去。这时从门口走进来了三个穿白色旗袍的女子，一个个身材高挑，容貌秀丽，估计是精心挑选过的。

看到几个女子何主任心里一惊，怎么叫几个女子进来？这两位财政线与政法线里的一方诸侯，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拉拢自己搞腐败吧？何主任一下子警惕性上来了。但转念一想，又觉的这不可能，不管自己是怎么个狐假虎威，但自己终究还是和他们一则交情不深，彼此了解并不多；二则正因为自己是尹扬书记身边的人，级别和职务又比他们高，他们肯定多少会顾忌自己点，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地在自己面前搞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果然，那几个女子虽然笑意盈盈，举止大方，但却非常有礼貌和有分寸地走到廖、郑、何三人身边40公分处便站定，并无过分举止。

三位女子训练有素地齐声说：“各位先生，欢迎光临！18号、26号、66号非常荣幸为你提供服务，如果我们有什么令你不满意的地方，你可以。。。。。。”

何主任有点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怎么动了。

廖检笑了一下，非常有风度的对三位美女说：“谢谢！”

然后只见三位女子走到椅子旁边，按了一下，椅子的电源便打开了，稍等椅子预热了一下，那芊芊素手又不知道在哪里按了一下，右手边的扶手就呈90度打开了。三位女子站在扶手旁，轻轻一弯腰，右手放在自己的腰间小腹处，左手很优美的往椅子旁舒展的伸开，做了一个非常标准和漂亮的邀请手势，红唇里如莺嘀般的吐出：“先生，请！”

何主任定了定神，小心地走了过去，坐上了那张夸张地豪华餐椅。一坐下去才发现，这椅子看起来大，但坐下去却感觉非常合适。它是里外两层设计，外面是豪华红木面板，里面则是柔软地皮面，而且座椅制作的很人性化，坐上去身体感觉很舒适。何主任因为常年坐办公室很少活动，身体有很多部位因为劳累经常酸痛，现在坐在这里感觉酸痛的地方，被一个柔软的东西给顶住，那感觉别提多好了。何主任不禁舒服的嘘了口气。

郑局在旁边笑了一下，说：“舒服吧？何主任。”又感慨的说：“每天如果在这椅子上坐上那么一个小时，一身别提多轻快了。”何主任含笑点点头，没有接话。

旁边的女子把扶手又给轻轻合上后，顺手按了一个地方，整个椅子突然温度开始变化，并轻轻而舒缓地摇动和呈波浪一般开始舒缓地按摩起来，何主任慢慢把眼睛闭上，准备放松下来，好好感受一下。旁边的女子却弯下腰，轻轻在旁边体贴的问：“先生，温度合适吗？”

何主任赞叹的说：“这温度高低也可以调？”

那个女子含笑点了点头，温柔的说：“恩，是的。而且还有已经除过湿的蒸汽可以用来放松脖子、手、脚等部位。我现在正在帮你准备蒸汽，大概需要三分钟你就可以随时取用蒸汽了！”

何主任笑了笑，问她：“这椅子还有什么奥妙啊？”

女子笑了，认真的说：“功能很多，我等下一一和你演示，现在我们只了解一下按摩和蒸汽部分。按摩我们一般是和蒸汽相配合，单讲按摩，我们这里就有以保健为主的针灸类和捏骨类，每种分为轻重力度不同的五级，，你手边的这个从绿到红的旋钮开关就是控制力量地，扶手上这个是选择菜单，可以选择按摩地模式、时间，部位等。选择菜单往下翻则是蒸汽控制菜单，你可以选择不同的蒸汽喷射模式，我们预设的有以放松为主的土耳其式、日式、泰式。。。。。。”女子介绍的很详细，何主任听的目瞪口呆。

不是完全被这椅子吓倒，而是因为这么先进和豪华的设备，居然会出现在自己这么一个贫穷和落后地小县的一个偏僻小镇上，而且自己居然毫不知情。可以想象自己和很多领导天天坐在上面，还以为一切都了如指掌，下面却隐藏了多少不为上面知晓的东西和动作！下面到底每天在做什么？他们做了什么？现在何主任也不敢说自己了解了。

其实何主任从昨天接到尹扬的工作安排，他就仔细考虑过怎么完成任务。作为在古川土生土长，又经历了三届县委班子磨练的何主任，他了解很多古川官场的内幕，他知道虽然这一个个一方诸侯，平时在县委都对自己客客气气，但实际上在各自的单位都是说一不二的主，长期的领导岗位的工作经历，使他们能够接受来自直接上级的指挥，但他们绝不可能真正听自己一个不是直接领导的县委办公室主任的话。所以何主任一开始打击的就是他们的傲气和姿态，他采用深藏不露，温水煮蛙的策略。来到高江一反常态就把几个领导给弄的疑神疑鬼，坐立不安，他利用的就是人爱猜疑，一件再简单的事情也经不住反复猜疑，会变得特别的复杂，让人紧张和怀疑，进而不相信自己的判断。这个时候自己只要再轻轻地，随意说出一点什么事情，他们反而会高度重视和认同，因为他们已经被自己脑子里反复的猜测和疑虑，给搞的六神无主了，这个时候随便一个意见，都会让他们好象抓住希望一样紧紧抓住，这就是人性的弱点。

大家不妨可以试试，你可以随便在纸上写上一个你很熟悉的字，然后你用怀疑的眼光去看，是质疑这个字是不是正确的？你会越看越不象，越看心里越没有把握，到后面本来你会正确的写出来的字，也被你自己弄的不会写了，而这个时候任何一个人跑过来肯定的告诉你，就是这个字！就是这样写！你会马上又有了信心，会认可和接受他的意见，哪怕这个人平时并没有你的强，你也会对他的意见非常重视。

上午何主任就知道自己快达到火候了，从走出会议室他就知道自己计划的效果不错。

但在这里，一切让何主任很惊讶，应该说是震惊！但历练出来的良好的心理素质，此时体现了出来。虽然心中波澜四起，但除了刚刚进来时的那一刹那的惊讶以外，何主任脸上的表情一直很放松，很平和，一直似乎都很有兴趣很好奇的，在和身边的女子了解这张椅子。

廖检和郑局则一直都在暗暗地观察何主任，只要何主任有一点异常，他们就会终止下面的安排，而换上另一种内容的招待，并把他们早就准备好的冠冕堂皇的理由拿出来，解释给何主任听，上上来的菜也肯定是真正符合规定的工作餐。他们都是有多年工作经验的领导干部，不会像下面的乡镇干部一样看不清形势，傻傻地往上面拍马，到后面鸡飞蛋打，搞的自己灰头土脸。

到现在为止，从一直看到的情形来看，何主任似乎也是同道中人，看他在会上一言不发，现在却兴致勃勃，和旁边的小姐打的火热，问的个不亦乐乎，证明了自己刚刚的决定是多么的正确，正中何主任的要害，只要吃了这顿饭，那一切都好办了。刚刚进来的那一刹那的惊讶，可能是没有见过世面，被吓了一下，这也完全正常啊！自己第一次不也是被吓了一跳，所以廖检和郑局慢慢放下心来，人也轻松起来。

廖检笑呵呵地满面春风地说：“怎么样？何主任，感觉还不错吧？”

何主任转过身来，抬头对坐在自己邻座，却也和自己隔了三米的廖检说：“不错不错，很好啊！这椅子可真先进啊！呵呵，我都想买一只回去，放在家里，每天坐一会儿，神仙也不换啊！”

廖检一听，以为何主任看上这椅子想要了。便笑着说：“何主任，你别看这是张椅子，他可不比尹书记以前那辆奥迪便宜，而且就算有钱也不一定好买！我和郑局我们两个早有过这个想法，但一直没有如愿啊！”

郑局也笑了笑说：“如果只是钱也好办，关键是这椅子还必须专门有人在旁边服侍，要不你坐在上面也少了很多乐趣啊！”然后又打趣的说“哈哈，要不，何主任，你把这小姐也一并带走？哥哥我就想办法给你弄！”玩笑开的恰倒好处，话也讲的不露痕迹，一下子就把何主任想要椅子的念头给暂时断了，却又给何主任留下无尽的遐想。

何主任心想这里的腐蚀确实厉害，如果自己真的意志薄弱点，还真要被这糖衣炮弹给轰了，难怪有那么多人冒着头上高悬的党纪国法的利剑，也敢铤而走险。

廖检拍了拍手，一副更美的画面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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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春雷

第二十四章 如梦

只见在廖检的掌声中，头上的水晶灯开始慢慢转暗，一缕似乎是来自天籁的声音从头顶滑下，直入人的耳朵，经过大脑，直抵心灵。

那声音是那么的遥远，又是那么的清澈和柔和，似一道清澈的山泉，从在红尘中苦苦漂泊的、干枯的心田间欢快的流过，瞬息滋润了每一个疲惫的角落，洗涤着心灵中的每一点被尘世污染的地方。。。。。。

何主任不懂音乐，他每天忙忙碌碌，脚不沾地，像个陀螺不休止地转个不停，但这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全身，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方式被彻底地放松了，全身从内到外每一地方都在欢快地，愉悦地，尽力地舒展着、跳跃着，那样一种舒服到骨子里去的酥麻，让何主任只疑自己身在九天之上。

头顶上的灯光如梦幻般的朦朦胧胧，缓缓地变化着不同的美丽地颜色。

何主任将头轻轻地靠到了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静静地放开全身感受这奇妙和美好的感觉。

椅背上采用了大量的人体学设计原理，靠上去感觉是那么的舒适，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旁边的女子轻轻的把椅背，以何主任没有察觉的速度慢慢放低了，将何主任的手轻柔地放到扶手的一个凹陷处，又帮何主任把鞋轻轻脱掉，将何主任的脚放到了椅子下面一个密封的盒子里，脚放进盒子里感觉到是一阵温暖地气流，踩到地方很柔软很舒适。

这个女子所有的动作都很缓慢，很轻柔，很体贴，在何主任被那缕突如其来的音乐给迷醉和松弛的时刻，她已经默默地，悄悄的把一切都做完了。因为一切都很自然，而且是合着音乐的韵律在进行，似乎能够把握住何主任恰在那个时候，正好需要的时候不露痕迹地就帮何主任做到了。所以何主任一直没有感觉到异常，自然地就配合了。

然后女子就站到了何主任的后面，把手放到旁边一个香蕈炉里面，仔细的烘烤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指轻轻地放到何主任的头部。在手放到何主任头上那一刹那，何主任猛的醒悟过来，他两眼一睁，就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一下子竟使不上劲，身体用一种奇怪的角度在椅子上和地面倾斜着。

那个女子连忙轻轻地，似扶似按地把手放到何主任的肩膀上，然后轻轻的说：“先生，你不要紧张，我只是帮你做松弛按摩，是为了放松你的肌肉，松弛你的神经。对先生你的健康是很有帮助的，请不要误解。”

何主任犹豫了一下，女子就又很自然地把手按在他的太阳穴上，合着音乐的韵律，缓慢但节奏很分明的进行着对太阳穴的按摩。女子用她那好听地声音，在何主任耳边似有似无的说：“先生，你听说过催眠术吧，它可以帮助人进入深层次地放松，进入到深度睡眠。对先生这样每天需要面对很多压力的人来说，无论是在提高工作效率，还是在改善身体机能等各方面都是非常有益的。我帮您按摩，只是帮你更好的进入到浅睡眠状态。”

女子看到何主任嘴角一动，似乎想说话，她就轻柔的说：“你是想问我怎么知道的是吧？让我来告诉你，你不要说话，听我说就可以了！从你的皮肤和头发，就可以看出你的健康状况。分析你的健康状况就可以知道你很多方面的事情。比如你年纪不是很大，但皮肤却很干枯，证明你工作很没有规律，饮食不是很好。头发你应该昨天才洗过，还有洗发香波的香味，但你的头发今天却已经有油脂，而且头皮屑也不少。”听到这里，何主任脸不禁一红，想到女子那干净的手，他想坐起来。但女子却已经把手换了一种手式，拇指按住太阳穴，小指扣住头部两侧，其他三指则分别按住玉枕、凤池和医风三处穴位。使何主任暂时不方便动。

女子则继续用如梦幻般的声音说：“先生你很有修养，也很注意自身的卫生，这是正常的人体新陈代谢现象，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但这些现象出现加强或者说异常，只是证明你的新陈代谢不是很好，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工作带来的压力，使你的情绪比较紧张和焦虑，进而影响你的胃口和睡眠，打乱了你的身体自我循环。。。。。。”

在女子的话语中，何主任只觉的她的声音越来越遥远，越来越不可闻，何主任慢慢地进入了睡眠，睡的很香很沉。

女子见何主任已经进入了睡眠，便在旁边的电子控制板上连续操作着，只见何主任的头部两侧和下面，都喷射出了白色的气流，看到何主任舒服的动了下脖子，还巴了下嘴巴，可以知道那气流让何主任感觉很舒服。然后何主任的手放置的凹陷处，也冒出了白色的气流，而且在凹流处形成了对流，何主任本来有一点捏紧的手，在气流的缓慢但持续的按摩和浸泡下，也慢慢松弛了。

最后女子把一条毛毯轻轻地盖在了何主任的身上，就和那两个女子悄悄地站到旁边一个角落里去了。而廖检和郑局则早已经进入了梦乡。

此可谓：红粉帐中霸王堆，温柔乡里英雄墓。

坐在去下许庄中巴上的何主任，回想起刚刚的情形，脑海中不由的冒出了上面的诗句，就这么一个温柔乡红粉帐，埋葬了多少英雄豪杰，消磨了多少理想抱负。

高江镇一番接触，使他更清醒认识到古川干部出现的危机，也有了一个明确的概念，就是这个问题的根是烂在下面，头却起在上面。要想整治古川的吏治，必须从上下两头抓起，进行彻底整治。来带动和约束中间大部分的干部向好榜样的看齐，而自觉抵制和打击各种违纪乱法活动，在古川形成大的气候，方可见到成效。否则各种各样的害虫你杀一批，明天它又冒出一批，你杀之不尽，越斗它还越恶化。

这也从另一个方面说明了，尹扬采取的人事改革从下而上决策的正确性，没有扎实的群众基础和全县百姓做依靠，古川所有的设想都将只是空谈，个人力量在那些已经成气候的，因腐败而衍生的各种违法乱纪现象和结成的利益同盟面前，是非常微不足道的。想到这里，何主任也逐渐明白为什么尹扬要暂时压下春雷的爆发，而采取了看起来似乎是妥协的退让。退不是妥协，而是为了更加彻底的爆发，更加从根本上真正解决问题，革除弊端。

所以从饭店出来后，何主任就按照自己一开始的计划，似乎漫不经心却又非常贴心地与廖检等人说，尹扬对他们的工作进展的情况很不满意，言谈中已经对他们的工作，迟迟没有实质性突破很恼火。如果廖检他们再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尽快拿出令县委满意地调查结论，那两人的处境可能不妙，不排除尹扬会派出更强硬和级别更高的调查组来的可能。

这符合廖检他们的逻辑和推理，所以他们信了也急了，赶紧向何主任讨教对策。此时的何主任就很自然的，把尹扬关于对调查的一系列要求和指示用自己的口吻传达给他们。两人边听边连连点头，完了后火烧火燎地赶紧落实去了。危及到他们自身，他们甚至都顾不上请示和报告一下自己的靠山。

自己心中本来就有鬼，现在时刻担心的东西，被何主任巧妙的引发出来，两人便深信不疑，自然就乱了方寸，对别人也就顾不上了，先保住自己要紧，其他的则等会儿再说。这就是利益结盟脆弱的地方，他们有时候看起来很强大，但你只要因时趋势，用正确的方法加以作用，他们崩溃的比什么都快，比什么都脆弱。

行不正，则心揣揣；心常揣揣，则多疑虑；疑虑一起，则猜忌日多；猜忌日多，则心不合。那么心已不合，在一定时候到了一定的积累，再加上一定外力的作用，则如冰雪融化一样溃败的飞快。这大概也是邪不胜正根本所在吧！

何主任拒绝了阳检要给自己安排车的建议，他借口自己要去看望一个老朋友，就一个人离开了镇政府，在经过早上特别留意过的那间办公室的时候，何主任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中巴车继续不紧不慢，停停开开，离高江镇街区已经越来越远。此刻，何主任心情愉快，神情轻松，刚刚那一觉睡的真是舒服，虽然只睡了两个多小时，但却感觉神清气爽，身体每一处都是生气勃勃。自己一觉醒来胃口大开，就着面前的一盘榨菜，连吃了三大碗米饭，那感觉可真的太好了！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香的吃过饭了哦！

何主任甚至在想，以后等古川发展起来，自己退休了，就开一家这样的疗养休息的场所，生意肯定是不错，更重要的是自己可以经常享受到这种美妙的感觉。想到妙处，坐在车上的何主任不禁咧开嘴笑了起来。

那个女子这点倒没有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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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春雷

第二十五章 开发

何主任在下许庄旁边的公路上下了中巴车，抬头望去，发现自己才半个多月没有来，下许庄就变化很大。

通往下许庄的窄窄地村级机耕路，现在已经被修宽了几乎两倍，上面全是干的热火朝天的人群。修路最前面的人用肩挑和牲口拉，正在往机耕路两侧的农田里填土铺石筑路基，后面则是一台手扶沥青铺路机，正在用沥青正在铺设路面，已经铺好的路，两侧还有人在修排水沟和人行道。

在靠近自己站的公路边，有几个人正在忙着焊一个巨大的广告牌，看样子是准备焊好后就树立在公路边上。

何主任向远处地下许庄看去，那里似乎也在搞什么工程，动静还不小，还用高音喇叭在不断地指挥协调。

何主任有点莫名其妙，下许庄什么时候也有项目列入基础建设了？这里似乎没有归入第一期旅游开发的规划里面啊？

许艳连续给自己打了几个电话，天天催自己抽空到下许庄来一趟，看样子是与眼前看到的景象有关。何主任看了一眼前面被人和机器占满了的机耕路，稍稍犹豫一下就选择了下面的一条田间小道，沿着弯弯曲曲地小道向下许庄走去。

到了庄口，何主任看见居然有好几个老石匠，正在那里雕刻非常有古川特色的三丈云龙石匾。这可是古川独有的一种大型龙饰石匾，整套石匾共分三三共九组，每组需要雕刻六六三十六条云龙，整套石匾总共需要雕刻三百二十四条神态各异，大小不一的云龙。

另外之所以叫云龙，是因为古川雕刻强调云在龙旁走，龙在云中隐，要求以云为体，以龙为神，体现中国文化对龙贵为呼风唤雨神圣象征的崇敬。

现在在古川保存完整的云龙石匾已经不足两套，大部分都是不完整的残缺石匾。之所以这么少是因为雕刻石匾非常困难，首先难在石材不好找，雕刻云龙的石材要求是青里带白的山心石，而且要求整块完整无缺。这样便于石匠们打磨和顺着石纹雕琢。石纹好的称之为龙纹，寓意是这样的石纹雕出来的云龙神韵十足，栩栩如生。而不好的石纹就算勉强雕出来云龙，也会失去神韵，显得生涩呆板。其次是现在有雕刻经验的石匠很不好找，大部分石匠都是只是听说过，或在旁边看过雕刻云龙，而没有实际捉过刀，没有经验的石匠是看不出龙纹和捉不住云龙的。第三则是雕刻完整石匾需要的人力和物力太大，一般的人家承受不起，以前一般都是大的家族以全族之力，为祈求神龙庇护才能够有实力打造石匾。综合上面原因，古川的云龙石匾也就非常珍贵的了。

何主任是土生土长的古川人，看到有人在打造传说中的云龙石匾，不禁好奇的在旁边观看，一时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突然肩膀被人从后面重重的拍了一下，把何主任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是一张熟悉的带着捉弄地笑脸，是许艳！

许艳格格一笑，得意的说：“傻了吧？没见过吧？告诉你，这可是本姑奶奶集全庄之力，打造的近半个世纪以来，古川的第一块云龙石匾。作为我们下许庄旅游开发的镇庄之宝！怎么样？有创意，有魄力吧？”

何主任确实被许艳的话惊的有点呆了，嘴里冒出的两句话是：“你雕的石匾？下许庄要搞旅游开发？”

许艳笑的脸成了一朵花，看到何主任那吃惊的样子，她心里别提多美了。得意的尾巴已经翘的高高地，学着领导的模样和口气，背着一只手，挺胸收腹，八字步一摆，来到何主任面前，使劲往何主任肩上拍了拍，打着官腔，一本正经地说：“小同志，不要看不起劳动人民和妇女同志嘛！她们也是能够干革命的。”说完，弯下腰就是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然后转身就往后面跑去，跑了几步回头招了招手，说：“快来，我还有正事找你商量，要你帮忙呢！”

看的出来许艳心情非常的好，而且兴致很高。何主任摇摇头，自嘲地苦笑了一下，赶紧跟上。自己自从氮肥厂和这个丫头在一个办公室开始，就一直被她捉弄的狼狈不堪，但也很喜欢和纵容许艳对自己，那种如同对待哥哥一样的亲近。

随着许艳来到她的家里，许艳利落给何主任倒了一杯茶后，就让何主任等等，然后一阵风一样的跑上楼了。过了大约五分钟，蹬蹬的就又跑下来了，手里还拿了一大叠的纸。

到了桌边，许艳把手里的纸递给何主任后说：“看看，这是我和乡亲们集资，准备搞下许庄开发的方案，我们不会搞这个，就随便把自己的想法都记在上面了，你帮我整理一下，弄个象样的出来。然后再帮我参谋参谋，看看可行不？”说完，就坐在何主任对面，趴在桌上一脸恳求的看着何主任。

何主任心中哀叹了一声：“又是这一套。”每次都是自己投降，许艳是屡试屡灵，这次看来自己又是不可避免被奴役的命运。何主任认命的拿起桌上的资料看了起来，才看了两页脑袋就大了，这哪是什么方案，纯粹就是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搞出来的大杂烩，两张纸就有好几种笔迹。说话和写的东西毫无章法，是想到哪里就写到哪里。

何主任痛苦地拍拍脑袋，干脆不看了，他抬头对许艳说：“你这个东西我看的糊涂了，干脆你说说你们是怎么想的，我边听再边谈我自己的意见，但声明我的意见纯属个人看法，仅做参考。”

许艳很不高兴地白了他一眼，但也知道自己拿的那些东西确实有点为难何主任。就歪着脑袋想了想，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原来这个丫头在春节前听到县里要搞旅游开发，就动了回下许庄搞旅游服务的念头。她在春节前把自己店给转了，然后带着钱就跑回来了。但一了解发现古川旅游开发的第一期里，并没有规划她们这里，本来失望的她准备和几个朋友去高江镇找点生意做，后面却因为收费的事情气不过，抱不平跑到县城找何主任，走的时候问了一声何主任，说自己带乡亲们干行不行？结果何主任说县里同意农民承包项目。许艳当即回到村里就开始和几个人串家走户，联络和动员乡亲们按每股100元，号召大家集资，结果反应不错，全庄凑了三十多万，加上许艳自己的八万多块，一共有四十二万。

许艳打算第一和岭上的上干村联合，在岭上岭下开辟出一条观光路线，以两村天然的岩洞和泉水为主要观光对象，预计可以开发出三个岩洞和四十多口泉眼，资源很丰富。许艳还正在准备请县文史馆，给这些岩洞和泉眼编写传记，增加对旅游的吸引力。第二，在餐饮服务方面，上干村负责中午提供一顿，以山珍为主题的野味餐饮给游客。而下许庄则主要是建设农家乐为主题的餐饮服务，并提供停车和住宿，以及组织与游客的联欢。。。。。。”

何主任听的津津有味，感觉这个许艳还真有做生意的头脑和眼光。突然何主任想到两个很严重的问题，他连忙打断许艳的话问：“你们集资有没有申请和办理相关的手续？还有你们的旅游开发有没有向县旅游局申报？”

许艳奇怪的说：“我们自己集资还要办什么手续？我们都是自愿的！旅游我们都还没有开业，怎么办营业执照啊？

何主任拍了一下大腿，急了说：“国家对集资是有规定的，不是你想集就可以集！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你和农户们集资有没有签合同或协议？集资的钱有没有帐可查？你们有没有申报成立经济实体？”

许艳茫然的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登记了他们交了多少钱，大家说好到年底分红，三年内不退本。三年后如果退本，按照那个时候公司的营业情况确定退多少。。。。。。”

听到许艳说的何主任有点恼了，摆摆手说：“你这不是瞎搞吗？是犯法你知道吗？现在你不要说别的了，赶紧停了，先到县里有关单位去把手续补齐了再说，钱也不要动了，你们商量着先把钱放好。”何主任站了起来，在屋中央走了几步，又说：“还有旅游局那里你要先去申请立项，如果有困难你可以来找我，我可以帮你去说说，你们这里条件不错，思路也很好，应该没有问题。”

然后何主任走到许艳面前，诚恳地说：“许艳，这不是你一个人开个服装店，明白吗？它现在已经是你们两个村的命根子了，你要学会管理，学会经营，还要懂法，要不你会把事情搞砸地！那时候乡亲们怎么办？”

在再三的叮嘱下，因为心里还惦记着向尹扬汇报高江的事情，何主任也没有多耽搁，匆匆赶回县城了。

许艳刚刚听何主任讲的时候，心里还有点害怕。但送了何主任回来，看到下许庄热火朝天的景象，没有多少经验和阅历的姑娘又开心了。她感觉自己没有什么错，乡亲们的钱是自愿地，旅游开发也是自己的事情，和别人没有关系，也没有危害到国家，自己还带领大家致富了，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奖励和表扬自己是致富模范带头人呢！不过许艳还是想到何主任，是不会害自己和吓唬自己的，她决定一边继续建设，一边按照何主任说的赶快去办理手续。

古川的第一场暴风雨就因为下许庄悄悄地被酝酿成熟，最终也因为这里被点燃，只是现在很多善良的人们还没有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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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春雷

第二十六章 夜遇

从古川化工回来后，尹扬下午就在办公室里看了一个下午的文件，还给周歆打了一个电话问候了一下。

吃过晚饭，才六点多一点，冬天的北方山区天就已经黑了，尹扬习惯的沿着县委前的大街慢慢的散步。

冬天的小县城的夜晚显得格外的冷清，除了几个晚上出来玩耍的小青年，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旁边的门面也只有几家网吧和经营夜宵的饮食店的灯在亮着，另外就是古川宾馆的霓虹灯，在古川的夜色中分外妖娆的闪耀着。

冷清的街道边，尹扬呼吸着小县城里带着清冷却新鲜的夜风，边走边用力舒展着手臂，驱散着一天的疲劳。快到古川一中的时候，迎面驰来了好几辆小汽车，尹扬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发现全是高档小汽车，不禁又注意看了一下最后一辆车的牌照，发现不是本县的汽车，应该是地区的车，挂的是普通牌照。心里不禁有点高兴，如果外面私人普通高档车辆，都开始涌入古川，那么对古川的发展是个好的现象啊！

等到尹扬慢慢走回县委，经过古川宾馆的时候，发现那几辆车停在古川宾馆的停车场里。生意场上滚打过的尹扬心里一动，就想去认识一下这群外面来的贵客，说不定会给古川带来好的运气。

就在尹扬转身往门口走了几步，一个看样子刚刚从旁边网吧出来的年轻人，和尹扬错身而过，突然低低地说了一句：“尹书记，我是县公安局的侦察员，你不要过去。刘局在旁边拐弯的那辆北京吉普里等你。”说话间，人已经和尹扬错过身，直接向街道的那一头走过去了。

尹扬极力压住想回头看看那个年轻人的冲动，依旧慢慢地向前走去，不过方向稍微偏了一点，不是朝古川宾馆，而是朝宾馆旁的一个小卖部走了过去，在那里买了一盒烟和一个打火机。在买烟的时候在脑子里迅速想了一下，然后没有往拐弯的地方走去，而是朝县委方向走去。

果然，才走了到县委大院里，刘建设就象个幽灵一样，在县委接待室门口的阴影里，冲尹扬招手。尹扬走了过去，他把尹扬让了进去，然后就迅速把门关上，房间里窗帘也早被拉上了。

尹扬把买的烟丢给刘建设，自己就随便的坐在接待室的椅子上。

刘建设嘿嘿一笑，拿起尹扬丢给他的香烟，放到鼻子下闻了闻，说：“有钱就是好啊！看看我们书记，随便买包烟也是精品。”

尹扬嘴角一牵，笑了一下说：“少贫嘴！给你抽你就抽！”

刘建设把烟拆开，先给尹扬递了一支，看尹扬摆手不要，就不客气的往自己嘴里一叼，“喀嚓”一声点燃，长吸了口烟后才说：“书记，刚刚还真怕你不知内情闯了进去，不过你配合的真好，连我们侦察员都佩服的五体投地！”

尹扬脸一板，说：“说正事。少拍马屁！”

刘建设神秘兮兮的说：“你知道刚刚那几辆车里坐的是谁吗？”

尹扬摇摇头，没有接话。

看到尹扬没有接话，刘建设装做有点扫兴的说：“是我们西川市其他几个县的领导和市里的领导。”

尹扬眉毛一挑，有点奇怪的问：“他们来这里做什么？我没有听到办公室说啊！”

刘建设把烟在面前的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沉吟了一下说：“我们这段时间集中力量对任顾二人进行了突破，并做了大量的外围调查，发现两人涉嫌金额远远不止八十来万，仅去年他们两个在农业基建款方面，就有近一百万说不清楚去处。根据这个线索我们不断往下挖和横向展开调查，找到了二人为自己子女，在外立有储蓄帐户的证据，里面具体有多少钱。因为涉及有关制度和法律，暂时还没有搞清楚。

我们就用这个和任顾进行了接触，任顾二人特别护自己的子女，就向我们提供了一个线索，说我们古川有一个非常高档和豪华的秘密休闲消费场所，专门向一群特定的领导开放。”

刘建设把手里的烟使劲吸了几口，然后狠狠地把烟掐熄在烟灰缸里，愤怒地说：“据说这个秘密场所每年光日常开支就有200多万。里面设施全是从国外进口的顶尖豪华器械，每一件都是六位数以上。”

尹扬眼睛默默地垂下，一直在听刘建设说话，没有出声。当刘建设说到这里，他抬起眼睛说：“钱从那里来的？”

刘建设顿了一顿，说：“我刚刚听任顾说的时候，还以为是他们两个利用古川的钱偷偷搞的。”看到对面的尹扬眼睛里闪露出不相信的神色，赶紧说：“后来任顾二人说，古川只负责出场地和保密，以及一些日常耗品的采买，其他全是从外面直接有人送过来，包括里面的服务员和厨师都是从外面带进来的。”

尹扬点了点头说：“所以你就怀疑古川宾馆和这群不速之客？知道吗？任顾二人与其说是在向你配合，不如说是在暗示你潜在对手的强大，也是在向我发出警告啊！”

刘建设说：“所以我没有马上报告你，我想先把这件事情查清楚。然后再跟你报告。”

尹扬淡淡的笑了一下，说：“也带着不愿意牵连我的意思吧？”

刘建设看了尹扬一眼，脸上变的认真起来：“是的，我不愿意把你牵扯进来，古川可以少了我刘建设，但不能够没有你尹书记！我就算在这个位置上，也没有能力改变多少事情，但尹书记不同，你可以！你可以给很多人和事情带来改变，带来希望。”

尹扬专注的看了刘建设很久，说：“我不是神，我也没有三头六臂的神通。我也需要支持和配合才能够干点事情。所以我们只有联合起来，我们的力量才会强大，才可以打败对手。不要说谁重要谁不重要，每一点成就都是无数人努力的结果。你一个人去蛮干，只会让我想起两个故事，‘飞蛾扑火’和‘荆柯刺秦’。结局也就不需要我多说了，我们不需要悲壮，我们需要磅礴大气，此才当为大丈夫所为！”

停了一会儿，又说：“要懂得相信别人，明白吗？狼群的精神你还是需要再好好体会一下。”

刘建设又拿出一支香烟点燃，慢慢的抽了起来。

尹扬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说：“查的怎么样？有收获吗？”

刘建设吐出一个烟，摇摇头说：“奇怪的是，我们派了几批侦察员到古川宾馆仔细查过了，没有任何发现，而任顾怎么也不肯说出具体位置，只是叫我们去查。”

尹扬说：“在古川宾馆查不出来并不奇怪，那里是我们经常出入的地方，人也杂，如果有什么猫腻早被发现了。至于任顾不肯再说，是希望我们自己去查，估计是希望我们在查的过程中发现些什么吧，也有可能是在拖延时间，等待什么。

建设，你不要管那些，你理清自己的思路，制订出侦察方案，然后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侦察员可切忌被对方牵着走啊！

刘建设点了点头。

此刻，在古川宾馆的一个房间里，气氛却和这里大不一样。很多人勾着脑袋，大气也不敢出，正听房间中央一个人在那里声音不大的讲话，似乎那不大的声音里蕴涵的分量，比很多人吼的还要重，还要可怕。

“一个小小的古川，就让你们灰头土脸，我看你们确实是吃多了，睡傻了！被人家都摸进自己的心脏了，一个个还浑然不觉。真不知道你们脖子上那个东西是干什么的？”

谁敢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说下面的这些人啊？我们认识的就有龙海波县长、陆之军书记。而这两人居然还不敢有任何不满，全在那里认真的听着。

那个人继续说：“去把那个人叫进来。”

门口有一个人应声出去了。

房间中央的那个人换了种语气，和蔼的说：“都不要垂头丧气的了，我们还没有被人掐住脖子，主动权还是在我们手里。刚刚只是提醒你们打起精神，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各位不要大意啊！我相信没有人愿意像任青山一样的下场吧？”

房门被推开了，刚刚出去的那个人带了一个人进来，居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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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春雷

第二十七章 来客

进来的是何主任早上在中巴上碰到，后面又跟随到高江镇政府进到办公室的那个人。此时，他正一脸惶恐，进来后满脸猥琐的笑容，冲房间里没一个人点头哈腰的笑个不停，看到陆之军和龙海波，那人笑的更欢了，头点的更加快了，满脸都是堆到骨子里去的笑容。

龙海波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睛里显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的神色。

房间中央那个人说：“你说说你今天看到的情况。”

那个人赶紧答应了一声，然后咽了咽口水，见没有人招呼他坐下，也不敢造次，就乖乖地站在那里，说：“早上我去上班，到了办公室后刚刚坐下喝了口茶水，就看到调查组的人突然跑来，问我要帐本，神情很着急。当时我就感觉很奇怪，所以就偷偷的跑到调查组的办公室门口去看了一眼。一看就感觉要坏了，你们知道我看见谁了。”

那个人故意卖个关子，眼睛往周围这些大人物脸上睃了一眼，看到没有什么人理睬他，甚至有的人脸上还有不耐烦的神色，心里一惊，赶紧往下说：“我看见了我早上坐中巴去上班的时候，坐在我们后面位置上的一个人，当时在车上我和蔡主任都没有把他当做回事情，但他出现在调查组的办公室，阳检还那么热情和恭敬的接待着他，那么肯定不正常了。所以我就悄悄地跟调查组的一个熟人打听，才知道他是县委办公室主任何少坤，是尹扬书记专门派到高江来检查调查工作进展情况的。”

那个人用手摸了摸鼻子，有点邀功似的说：“所以我就留上了了心，我就偷偷的躲在会议室外面听，后面又跟着他们。。。。。。”

听到那个人说的情况，龙海波眉头皱了起来，这样的情况怎么自己事先不知道，反而让上面先知道，而且还马上就过来布置了。这上面的手和能量也太强大了点，看样子自己战友说的不错，这里的水太深了，自己是要谨慎点啊！可千万不能够在这上面栽跟斗。

当听到那个人说廖检等人带何主任去那个地方吃饭的时候，所有的人一下子神情严肃了起来。

那个人说了大概半个小时，把何主任在高江的整个情况，前前后后、清清楚楚的说明白后，还没有来的及等到主人的一句夸奖，就被人带出去了。

房间中央那个人又开口了，只见他不紧不慢地说：“大家都听到了，我们曾经明确地有过规定，我们的招待所只是针对我们内部，和经过授权的个别特别贵宾开放。它是我们互相交流工作，沟通信息，和为领导用来舒缓繁忙工作带来的紧张和疲劳的地方。是禁止向外传播的。大家都知道现在领导找个可以好好休息的地方有多么不容易！而古川这次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怎么处理我们先不要去说。我只想问大家一句，为什么会出现的事情？”

房间里的人都不敢吭声，那个人等待了一下，就第一次用异常严肃的语气说：“是麻痹大意！是忘乎所以！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语气很严肃的说完这句话后，就端起面前的茶杯，又用淡淡地口吻说：“这两个领导现在在哪里？来了没有？”

龙海波看了陆之军一眼，后者赶紧说：“没有来，估计现在是在县城，要不我给他们打个电话？”

那个人摆摆手，说：“不用了，该知道我已经知道了。我只是提醒你们也要该知道的就一定要知道，不该知道的就不要打听。”说着，眼睛里闪出一道寒光扫过龙海波，就又消失不见。

陆之军赶紧闭嘴，他很清楚房间中央的人很讨厌别人多嘴和自作聪明。

那个人细细地品着面前的茶，良久才又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马上就要开两会了，又到了关键时刻，大家都在有所期待吧？”然后无视下面的人眼里的热情，又不说了。

等到他似乎把杯子里的茶水都品出味道来了，才说：“我们都知道，古川有个老头子在这里，在西川，甚至在省里都有很高的威望，是我们一直靠拢的对象。但现在看来，我们是靠不上了！这次省里也出现了很大的变化，李乔书记在这次换届中年龄已经到了，没有意外的话，估计是要退了，我们已经从很多渠道确认了这个消息。那么事情就有了变化，这次会是谁上呢？从我们省的情况看，这次只有三个可能，老头子、省政府和省城的市委书记，而这次机会最大的就是老头子。我们最初也打算全力支持老头子上去，但从这些年的情况看来，他那里我们得不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也就是说各位，如果我们支持老头子的话，你们的期待可能要落空。所以上面有了新的选择，在这里我先吹吹风，你们等下回去后注意看着点，发现了风向有变化了就要知道主动配合，明白吗？”

看到房间里的人陆陆续续的点了头，房间中央那人说：“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最后说一件事情，古川这里大家以后就不要来了，今天晚上就安排人把高江悄悄给我撤了，记住，是悄悄撤了，谁如果捅了篓子，屁股没有擦干净，谁就自己给我好好接着装好。别怪我事先没有打招呼，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天助自助者。

没事就散了吧，古川的留下！”

房间里的人陆续走了后，房间里只剩下龙海波和陆之军，以及那个口气大的吓人的神秘人。

人走了之后，房子里顿时显得空荡荡，更加安静起来，给人的压力也更加大了起来，陆之军只感觉喘不过气来。

那个人慢慢的走到窗前，幽幽地说：“你们也不要太担心，这次事情虽然性质严重，但后果却不严重，虽然你们大意了点，但也不能够全怪你们。”

龙海波和陆之军只感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都有点想抬手擦擦额头的冲动，但两人都没有去动。

那个人继续说：“这次高江的事情，也帮助上面下了决心，决定这次要扶助省城的市委全面入主省委。呵呵，所以这次对我们人人都是一次机会。运作的好的话，西川会有人去到省会市政府当家作主，也会顺利进了省委常委，而你们也自然就成了古川的龙书记和分管党群的陆书记，你们的期待也就成了现实。”

龙海波眼睛亮了起来，但很快一点犹豫和迷惑又遮掩了这点亮光。而陆之军则两眼放光。

那个人转身面向了龙海波，看到龙海波的样子，眉头不禁皱了一下。陆之军赶紧悄悄捅了一下龙海波，龙海波赶紧打起精神，专注的看着面前的神秘人。

那个人盯着龙海波看了好一回儿，在心里掂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而你龙县长则是这次运作的重中之重，古川也是这次布局的局点。”

龙海波大吃一惊，不禁脱口而出，说：“我？！”

那个人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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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春雷

第二十八章 暗算

在龙县长的惊讶中，那个神秘人坐了下来，把手举了一下，旁边一个一直在旁边站着的小伙子马上把一个烟斗递给他。他拿起烟斗一边往里慢慢装烟丝，一边慢慢地说：“其实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老头子一生正直，很少犯错，也没有什么明显地弱点，加之他在北京良好的印象和在省里的威望，如果我们没有拿出一点有分量的东西，是很难做他的文章的，而古川尹扬的使用，就是最有争议和引起关注的地方。老头子使用尹扬是冒了很大风险地，毕竟他是破了很多我们的惯例，也没有什么很明确的文件与之相对应，讲起来可以说是一场糊涂官司。而这也就正是最值得我们发挥和利用的地方，自然你也就成了重中之重。”

龙海波没有吭声，心中却感觉很复杂。在心里他对尹扬和古川的这位老人是很钦佩的，也认为这样的官员才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他并不想与之对抗，更不要说去对付他们。但他也明白，自己上了一条自己永远也下不来的船，在这里不要说发言权，他连稍微抗拒一下的权力都没有，自己有太多东西被别人捏在手上，也有太多的东西需要依靠他们。

龙海波思索了一下，问：“那我们要怎么做，才可以配合上面的计划呢？”

那个人吐出一烟雾，用他那一贯的缓慢地语气说：“很简单。我先告诉你们一下，我们是怎么发现高江出问题了的，以及后面事情的一些经过。以你龙县长的聪明，听完了就应该知道怎么办。”说着那个人用手里烟，斗慢慢的敲了敲面前的烟灰缸，旁边的人又赶紧递给他茶杯，让他漱了下口。然后才接着说：“我们在饭店旁边有很多的暗保，就是负责专门查看饭店周围可疑的人和车的。所以那个镇办公室的会计一露面就被控制住了，后面听他一说，感觉事态不对，就报告了上来，并派了人一直跟在那个何主任后面。下午的时候，他们发现何主任去了一个地方。。。。。。”

等他说完，陆书记的眼睛更亮了，意会的说：“我马上就派人去下许庄查。请领导放心，我一定办的稳稳当当，漂漂亮亮。”

那个人没有说话，斜眼看了他一眼。陆书记赶紧把话捏断，不敢再说了，连忙陪上一个讪讪的笑脸。

那个人轻哼了一声，转过头来对龙海波说：“要暗地里查，把证据给查实了，材料要弄的滴水不漏，不能够有破绽，更不能够凭空捏造东西在里面，明白吗？”

龙海波沉默的点点头。

那个人看到龙海波沉稳地样子，满意的点点头说：“好了，你们下去好好计划一下。我累了，休息一下还要赶回省里，你们就不要过来送了，把事情办好就是对上级领导最大的尊重。”

龙海波和陆之军恭敬的冲那人点点头，然后出去了。刚走出去，房门在两人身后随即紧紧的关了起来。

尹扬和刘建设已经从接待室，一前一后分开走，回到了尹扬的办公室里了，此时两人正在等侦察员们的报告。从刚刚返回的消息看，那群不速之客已经离开古川宾馆了，但因为现在是晚上，侦察员们不好开车跟踪，晚上车灯会明显的暴露行踪地。刘建设和尹扬商量了一下，就给各乡镇派出所挂了电话，让个派出所派出可靠人员，在各乡镇主要路口设立观察哨，看这些车子到底去了哪里。

尹扬和刘建设希望他们去的是那个神秘的地方。

古川公安局因为一直是刘建设主管，现在也成了尹扬手上唯一的一只可以信任以及派的上用场的队伍了。这段时间大大小小，份内份外的事情可没少辛苦这群公安战士，也让他们受了很多的委屈，其他很多部门都或多或少地对县公安局，没少阴阳怪气的说一些风凉话。

尹扬有些感激和抱歉地看了刘建设一眼，真诚的说了句：“建设，辛苦你们了！等忙完这阵，我让你们吃一回大户。”

刘建设嘿嘿的笑了，爽快的说：“那我们就不客气，就等尹书记的这顿饭了。”

尹扬正准备说话，房门被敲响了。这么晚了会是谁呢？尹扬和刘建设迅速互相看了一眼，刘建设把身子坐正了一点，右手不露痕迹的放到了腰间的枪套上。

尹扬则示意他不可贸然行动，然后就很自然的说了一声：“请进。”

门一开，全松了口气，原来是刚刚从高江赶回来的何主任。

刘建设把手缩回来，笑骂道：“好你个何少坤，站在外面一声不吭，吓唬人啊！这么晚了你敲哪门子门？”

何少坤有点愕然，说：“我刚刚到招待所，一看尹书记不在，就知道他肯定在办公室，所以就找过来了。你们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尹扬笑着摆摆手，示意何主任坐下，然后说：“没什么。我们刚刚在聊天，突然你这么一敲门，让人心里有点发毛，呵呵。”

等何主任坐下来后，尹扬把面前的功夫茶杯用开水烫了一下，给何主任斟了一杯。然后问：“何主任，高江的情况怎么样？”

何主任赶紧把自己在高江碰到的和看见的，全都详细地说了一遍，等他说完。刘建设一拍大腿说：“呵呵，我们刚刚还正在为怎么找到它发愁呢！想不到却被你何主任给无意中发现了。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看见何主任有点摸不着头脑，就把自己手里掌握的情况介绍了一下。

何主任听了也很高兴，说：“这下好了，我们查水坝，查高江，想不到真查出个大雷来了！”

尹扬有点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说：“查出问题我们应该进行深刻检讨和改进，怎么你们好象还很高兴？”

何主任和刘建设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全部望着尹扬，等待尹扬继续说。

尹扬把茶水徐徐地倒入公道杯中，有点沉重的说：“干部队伍建设是个首要和需要长期开展的工作。我们现在在人事制度和干部考评中上存在了一些问题，这是需要我们去面对和对其进行深刻总结的问题。记住，我们不是为了抓虫而学习抓虫，而是为了如何控制和杜绝虫害而学习抓虫，既然抓虫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那么抓到虫我们应该是意识到，我们工作还存在不足，还存在问题，还需要深入分析和总结。而不是因为抓到虫就大功告成，认为自己为国家和百姓就做出了什么贡献，这是一个非常错误的工作逻辑。”

在尹扬的抓虫逻辑中，两位听众被绕的很辛苦，似乎明白了点又似乎不完全明白。何主任习惯的把笔记掏了出来，认真的记在了笔记上。

尹扬看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刘建设抓了抓头皮，说：“不管怎么的，反正我明白尹书记你对虫的态度，还是坚决要抓的，我就不管你那么多了。我现在赶快去安排怎么抓虫去。”说完，站了起来，向尹扬敬了个礼，就准备出去了。

尹扬赶紧叫了声：“别忘了抓虫的时也要注意控制虫害的影响，你可不要把我一年的庄稼和收成全给搅了，要低调处理！明白吗？”刘建设在门口冲尹扬咧开大嘴笑了下，点点头，然后大步的走出去了。可走出县委大门口的时候，又折了回来，找到值班的武警战士特意交待了几句，武警战士严肃的点了点头。

刘建设走后，何主任又严肃的跟尹扬汇报了下许庄的情况，却只把许艳没有经过旅游局立项，就私自带领本村农民进行景点开发的事情汇报了一下，而有意无意的省略了集资的事情。

尹扬听了感觉有点为难，他怕在他这里开了这么一个先例，以后会导致旅游管理工作的混乱无序。他在心里思考着这件事情，一时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儿，尹扬下了个决心，现在农民的热情很高，可鼓不可泄。而且已经投入了那么大，此时强行关停会给农户带来巨大的损失，这是这些靠从地里刨食的农民们承受不起的，而事情的另一方面，也暴露出了政府在这一方面的监管不力，需要好好总结和检讨一下。

尹扬思量好了就说：“农民想致富这个出发点是没有错的，但我们要避免农民们行动的盲目性，正确的进行引导和管理也是我们政府的工作职责。这样，明天你带旅游局的同志，下去看看许艳她们那个项目的可行性。然后再做决定。

另外通知李县长，让他对这个事情做个说明。好好查找一下原因，拿个改进的办法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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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春雷

第二十九章 聚众

何主任站在昨天自己喝酒的地方，有点傻眼了。眼前哪有什么巨大的桌子和巨大的吊灯，也没有什么高级的椅子，甚至连墙壁和地板也分别只是简单的刮了层腻子粉，和铺了层普通的地板砖，一切和其他周围的餐馆没有什么两样。

何主任疑惑地往四下里看了看，突然看到餐馆的老板，记起昨天最后结帐的时候就看见过他，心中一动，正要叫他过来询问他几句。

刘建设赶紧捅了他一下，何主任才想起他们是以卫生联合大检查的名义，进行突击检查的。只好默不做声，呆在旁边。

等到卫生局的同志就几个检查不合格项，严肃的对餐厅老板进行了批评教育，并做出整改和处罚通知后，何主任和刘建设才随大部队撤退。

回到车上，何主任再也憋不住了，他对刘建设说：“就是刚才那个房间，我记的很清楚。门口那个台阶有一点突出，昨天我出来的时候没有注意，还踢了一脚，差点摔倒。”

刘建设笑着同意了着急地何主任的话，他说：“你没弄错，就是那里！我相信昨天那里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但今天不是了，他们已经走了。”说着他把手展开给何主任看，只见他手掌上全是一层白白的粉末，刘建设说：“刚才我偷偷摸了一下墙，腻子就粘到了我手上。他们虽然加大了排风扇和空调，把房间里刚刚装修的气味给尽量的排除了，但是他们也没有办法让什么都马上干透，毕竟我们给他们的时间不多。所以我们还是有收获地，至少证明了这个秘密高档聚会场所的存在和它的奢华，以及它背后力量的强大和警惕性非常高，是一个不可小视的对手啊！”

何主任点点头，然后对刘建设说：“好了，既然这样，我们就此兵分两路，你回去向尹书记汇报一下这里的情况，我去下许庄等旅游局的李副县长他们，陪他们考察一下下许庄的旅游开发项目。”

刘建设点了点头，看何主任下了车后，他就大手一挥，带着检查组的同志们向县城奔了回去。

何主任则拿出电话，给李副县长打了个电话，再次确认了一下李副县长今天的行程安排没有变化后，便放心的拦了一辆去下许庄的中巴，坐了上去，直奔下许庄去了。

当何主任从中巴车上下来的时候，被眼前停在路边一溜长长的大约有七八辆小车、警用车等等吓了一跳，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李县长把谱也摆的过了点嘛！接着马上又否定了自己刚刚的想法，李县长没有警用车，而且他也不可能带这么多人和车来，费用在那里掐着呢！并且何主任也认出了前面的那辆白色切诺基越野车，是纪委的车！

何主任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赶紧往庄子里赶了过去。看到一路上所有的工程全部停了，人也全都不见了，何主任已经意识到出大事情了，他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上了来了，一种不安的情绪，开始在心里强烈的弥漫开来。

刚进到庄口，就听到一个高音喇叭里传出来纪委陆书记的声音：“乡亲们，许艳涉嫌搞非法集资，这是违法犯罪行为，请你们不要被坏人蒙蔽，阻挠我们办案。也请你们放心，我们会派出工作组，常驻在村子里，一定会把你们的钱查清楚和退还给你们的。请相信政府相信党，也相信我们，是会为大家做主的。”

何主任小跑着走进庄子，只见陆之军正站在一个较高的土坡上，拿着一个高音喇叭站在那里，对着周围密密麻麻包围着他们的群众在喊话。许艳被两个女工作人员夹在中间，周围还有十几个干警保护着她们，其中高江镇派出所的陈所也在那里高声劝阻和安抚群众，努力维持着现场的秩序。

李副县长和几个干部有点搞不清的站在离现场较远的地方，看到何主任出现在庄口，赶紧走了过来说：“何主任，你总算来了，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这是怎么回事啊？”

何主任匆匆的一边和李副县长握了下手，一边说：“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们先帮助他们把现场控制下来再说，不要造成过激的冲突。等下再了解情况吧。”

说完后就拿出了电话，拨了刘建设的电话，电话一通，劈头就是一句：“你现在在哪里？赶快带你的人调头到下许庄来，要快！”

那边刘建设也干脆，简单问了下情况，就说：“好，我半个小时内赶到，你们先尽量安抚群众，我们到了也是只能够帮助维持秩序，不可能对群众动手的，明白吗？”

何主任怕事态控制不住，又准备打电话报告给尹扬，电话号码拨了一半，就又听到陆之军书记在那里喊了一句：“非法集资是违法犯罪行为，乡亲们不要被坏人利用啊！”手就犹豫了一下，从昨天晚上那些不速之客、到今天那个奢华的秘密场所的神秘消失、再到下许庄非法集资的突然毫无预兆的、纪检书记的强行介入调查，一切似乎都有点不正常。何主任嗅到了一丝针对尹扬的阴谋的危险气味，他对自己是否应该在这个时候向尹扬报告，把尹扬扯入进来的想法有点犹豫了。

踌躇了一下，保护尹扬的念头占了上风，“啪”的把手机合上，对李副县长说：“李县长，县公安局的刘局长半个小时内会赶到现场，我们是不是进去帮助陆书记控制一下场面，避免群众做出过激的举动。”

李副县长考虑了一下，对旁边的几个工作人员说：“你到路口去等刘局长他们，顺便观察现场的情况，如果发现失控就赶快向上级机关求援，其他人都一起过去帮助陆书记维持现场秩序，记住要‘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不可把事态激化，明白吗？”

大家答应了一声，就集体向现场靠了过去，但现场人太多太拥挤，很难挤过去，而且也怕现场人这么多，强行挤的话导致现场会有人员受伤。何主任就跳到一个高一点地方，扯开喉咙喊：“乡亲们！乡亲们！你们听我说！”但现场太闹了，让何主任喊的声音变的很小，除了周围几个人听到，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其他人还是继续向陆书记他们压了过去，陆书记他们已经被挤到了一堵墙前面，没有地方退了。

高江派出所的陈所看到事态发展严峻起来，群众根本不听任何解释，他们只是慢慢的一步步，持续地压了过来。十几个干警根本没有办法和现场几百名群众相抗衡，被推的节节后退，就准备打电话请求支援了。谁知道这个时候“砰”地一声枪响了，陈所和所有人都被这一声枪响给惊了起来，大家不约而同的向枪响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陆之军手上拿着一把手枪，满脸铁青的站在那里，眼睛红红的，他一看枪声让现场所有人都愣了下来，以为枪声凑效，赶紧一手高高的把枪举起，一手拿着高音喇叭：“我是古川县委的纪委书记陆之军，我们现在是在执行公务，请各位乡亲们不要防碍司法，阻挠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否则，我将被迫下达正当自卫和维护司法公正、保障司法程序顺利进行而开枪的命令了！”

何主任一听他这么说，就知道要坏了。李副县长也急了，说：“这个陆书记搞什么名堂嘛，这样不是激发事态，更难收场了吗？何主任，你赶紧联络刘局长，告诉他事态很严重，建议出动县防暴中队和武警。”

何主任赶紧点了下头，掏出电话和刘建设联络起来。

陈所则看到陆之军开了枪，口气又这么强硬的表态，熟悉基层工作和群众的他两眼有点发黑。

古川民风强悍是历来有名的，满清入关后用三千人头没有吓住古川人，反而激起了他们的血性，他们和满清从他们入关一直打到乾隆，才在朝廷的多方安抚下归顺。日本鬼子用机枪和三八大盖在这里恐吓了四年，也没有吓唬住古川百姓的血性。这里的百姓最忌讳别人说他们没种怕死，尤其是汉子们。

人群更加激烈地向前涌来，有的汉子已经从开始的，只是用身体默默的和干警们互相用力对抗来挤压对方，迫使对方后退，变成了时不时用力推一下不愿意后退的干警，明显已经变得有挑衅的气味了。眼睛还故意斜瞪着陆之军。

陆之军没有想到自己的枪声，会使现场变成这个样子，他真的慌张了，脚已经开始有点发软了。他哪里敢向人群开枪，只怕自己枪一响，现场的这些山里人就会把自己踩成肉泥，就算侥幸活了下来，自己的政治前途也完了，说不定还要蹲监狱。

人群已经越来越近，群众情绪里夹杂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一点肯定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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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春雷

第三十章 舍身

陈所眼看到现场即将失控，急的脑门直冒冷汗，这个时候他手里的电话响了，低头一看是刘建设打进来的电话，赶紧如同抓住了救星一样立刻接通：“喂，刘局，现在场面很糟糕，现场随时都有可能失控。”

陈所把手机摁了免提，然后放在耳朵边上，才能够听清楚刘建设从里面吼出来的声音：“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付出什么代价，你一定要把现场给我控制住最少20分钟。记住，一不许和群众发生冲突，二不许发生流血受伤事件，三必须保证现场纪委工作人员和陆书记的人身安全。明白吗？”

陈所苦涩的笑了笑，听到刘建设从电话里面吼出来的声音，这位老所长只说了句：“明白，坚决执行命令！”

刘建设听了在电话那边停顿了一下，然后着急的说：“是保证完成任务！还有你们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把干警全给我好好的带回来。”

陈所挂了电话，他把手机关了机。然后走到陆书记面前，对陆之军说：“陆书记，你和纪委的同志站到我们后面去，现在把喇叭给我！”说着就把陆之军手上的喇叭拿了过来，没有再看陆之军一眼。

他快步走到前面正在被推的节节后退的干警身后，把喇叭打开，大声地喊道：“下许庄的乡亲们，你们应该认识我们，我们是高江派出所的干警，是天天和你们见面，天天帮你们办事的派出所的警察，我们有没有向你们开过枪？动过手啊？

以前我们不会向你们开枪，今天我们照样不会。但我们身后是国法，是政府，我们不能够让，不能够退啊！如果我们让你们过去，那么就是把乡亲们陷入不忠不义！我们古川人可从来不干不忠不义之事啊！”

人群前进的速度放慢了点，但他们的脚步还是慢慢的朝前挪动着。他们也不吭声，沉默的下许庄的群众，就像放在火上的火药桶一样可怕。

在这个位于庄子口附近的空地旁边，有很多的房子围着。在靠近西侧的一间民房，只见不断有人跑进跑出，似乎在传递着什么。而现场的人群也是随着那不断跑进跑出，行动似乎也变的有组织一般的整齐和协调。

这个位置恰恰是陆之军和何主任他们两拨人看不到的死角。

没错，那个房子就是现场人群的指挥中枢，房子中央坐着的全是下许庄最有威望的人。在房子堂屋中央坐着的是已经七十八岁的许姓老族长，只见他穿着一件普通的蓝布褂，头发与胡子有点花白，却脸色红润，精神烁烁。

老族长正在那里说：“告诉他们，我们许姓没有怕死的孬种，用把枪就可以吓住我们？就可以让我们不敢动不敢反抗了？做梦！”

一个人答应了一声就跑了出去。外面又进来了一个人把陈所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屋子里所有的人，屋子里的人议论了一下，就又都看向老族长。

老族长说：“这个陈所我见过，是个不错的官。但如果我们今天不赶快把艳子救出来转移掉，只怕我们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救艳子了。告诉外面的人心狠一点，艳子可是为了我们才遭此牢狱之灾的，我们可不能不管啊！要抓紧时间，赶快冲开他们，估计他们增援的人很快就要到了，我们没有时间不能够再拖了！”

那个报告的人‘哎’的答应着就往外面跑，门口坐着的一个戴眼睛的比较年轻，也比较斯文的人马上又叫住他：“告诉外面的人，只管齐着步伐往前走，不要出声，也不要一个人走到前面，大家要一起往前面走，要注意安全不要乱。明白吗？”那人点点头就出去了。

外面的人群短暂的停顿后，又重新向陈所他们压了过来，比刚才更整齐和更坚决了。干警们本来就已经筋疲力尽，都是在咬牙坚持，现在突然被猛的一冲，顿时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眼看就要被冲破。

陈所一看，知道只要干警们用身体围成的警戒线被冲破，那么现场马上就会失控，失控后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谁都不知道。当下心一横，快步走到警戒线后的约三步远的距离，横身躺了下来，用喇叭对着人群说：“乡亲们，我是警察，是人民警察，我不能够对你们动手，但也不能够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去触犯国法。我现在只有用自己的身体，用我平时对乡亲的情意，来劝阻大家了！要过去大家就踩着我过去吧！”说完，陈所把喇叭往旁边一放，眼睛一闭，就那么躺在那里。

前面的干警急了，发了疯似的死死顶住前进的人群，一边大声喊着：“所长，你快起来啊！快起来啊！”有的声音都已经带着哭腔了。突然有干警跪在了人群面前，说：“别再走了，求求你们别再走了！”也有干警开始失控，手准备摸警械，想使用武力了。

前面的人群也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呆了，有的人赶紧停住脚步，对着后面赶紧喊：“别挤了，别挤了，前面有人躺在地上了，会踩死人的。”

但后面的人刚刚开始发力往前面挤，一时又看不见前面的情况，也听不清楚前面在喊什么，他们还是在往前面一波一波的用力推，人群还是被慢慢推向前面，离陈所长三步、两步。。。。。。

眼见流血和牺牲不可避免就要发生。

站在远处的何主任也急了，他站在高处看的清清楚楚，也听到了陈所用喇叭喊出来的话。急的他往下面一跳，就拼命去拉后面的人，一边拉一边说：“不要再挤啊！不要再挤啦，前面会死人的！”李县长他们也赶紧跟在何主任后面，都在拦阻周围的群众。但毕竟人太少又没有喇叭，基本上对人群没有产生什么太大作用。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的时候，一个红衣服的女子从陆书记他们那群人中飞快的跑了出来，是许艳，只见她飞快的拉起陈所往后面退了两步，交给纪委的同志，然后又马上拣起地上的喇叭，高声喊道：“乡亲们，我是许艳，你们不要再往前挤了，再挤我们下许庄就真的完了，求你们啦！五爷爷！你快出来说句话呀，你真要看到下许庄就这样毁了吗？”

人群在一阵骚动之后，渐渐地停下来了。

陆之军偷偷的擦了下额头上的汗，庆幸自己刚刚听到了工作人员的提醒，把许艳放了出去，要不就真完了。这班野蛮的山民，真是无法无天，不可理喻。

何主任也松了口气，他感觉自己现在的脚和手还在不受控制的发抖，刚刚真的太紧张了，想想都后怕。

那间民房里的人听到许艳被放开了，顿时高兴起来，那位老族长下巴上的胡子一抖一抖的，说：“叫艳子快过来啊，安排她赶快走。”

有人把话传给许艳的时候，许艳摇了摇头说：“我不走，我不能够走，一人做事一人当，如果是我犯了国法，我一人承担了，绝不能够连累了全庄的乡亲一起受苦。”又转头对陈所说：“陈所，你帮我打个电话给县委的何主任，只要何主任答应一句话，我就马上跟你们走！”

房子里的老族长听到外面人回报，气的一跺脚，说：“这个傻丫头，我们下许庄离开那个什么旅游就还活不了了啊！不管她，你们帮我把她抓过来，先给我送走再说，他们要抓抓我这个老头子，我不怕！”

在老族长的话传出去之后，本来已经安静的场面又开始动了起来，人群又在往前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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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春雷

第三十一章 刁难

突然，一阵紧过一阵地警笛传了过来，何主任心松了下来，刘建设终于到了。

而旁边民房里的老族长则气的满脸通红，大声的说：“给我抢，就是拼了命也要把许艳给我抢回来！”人群顿时激动起来，许艳赶紧站了出来，对还在忙着开机准备找何主任的陈所说：“陈所长，请相信我，我一定会到派出所自首的，你们不要为难现场的乡亲们！”说完，就赶紧越过干警们，向人群里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用喇叭大声说：“乡亲们，我没事了，你们赶快回去吧，我没事吧，回去吧！。。。。。。”人群没有继续挤向已经被挤的成一堆的陆之军书记和陈所他们，都围着许艳快速的向庄子里退了进去。

很快，空地就真的变成块空地，就剩下何主任、李县长、陆书记和陈所他们了。高江的干警们站都站不稳了，一个个全部坐在了地上，喘着粗气。

何主任摸出正在响的电话，接通了一下，就和相隔百来步，手里捏了个电话的陈所互相苦笑了起来。何主任他们向陆之军书记和陈所他们走了过去，走到面前几个人简单的握了下手。

这个时候，刘建设带着人也进来了，路面还没有修好，没有办法开车进来，他们就跑步进来了。

何主任看见刘建设跑的满头大汗，估计把他也吓的够戗，就开了个玩笑说：“刘局啊！我儿子常常问我一个问题，我老回答不上来，今天跟你请教一下！他问我：‘为什么电视上警察叔叔总要在坏人跑了或被打死了以后,他们的大部队才会来啊？’哈哈。”

刘建设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因为坏人看见警察叔叔就被吓跑了，跑不动的就被打死了。给我上去，把这个还没有跑的坏蛋给我打死算了！”旁边的不管是刚刚到的，还是刚才紧张的要命现在才放松下来的人，全部忍不住咧开嘴被这两个领导逗笑了一下。

只有陆之军满脸阴暗的说：“你们还笑的出来，堂堂古川县政府的司法机关，正常履行司法调查程序居然被围攻，嫌疑人还被抢走！这说出去不是丢死人了吗？党纪国法何在，政府颜面和威信何在啊？”

刘建设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说：“陆书记，什么时候纪委也开始调查非法集资类的案子了，还劳驾你亲自出马，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很震动古川嘛？”

陆之军“腾”一下脸就红了，有点怒气的说：“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一个纪委书记要调查什么还需要向你刘局长汇报不成？”

刘建设用手帮陈所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又从口袋里摸出包烟，点燃了两支，一支递给陈所，一只自己叼在嘴巴上，然后对李副县长说：“李县，要不要来一支？”李副县长疲惫的摆摆手表示不要，刘建设就把烟全丢给了高江的干警说：“你们都辛苦了，先抽支烟休息一下。”这才对已经快要暴走的纪委书记陆之军说：“我是没有权利干涉纪委办案的，纪委的工作更不用向我报告。但我想政法工作和纪检工作各自的权限，我总有权利说一说，提一提吧？”

陆书记有点冲动的说：“纪委的工作我已经向龙县长汇报过了，我也会向县委和主管上级负责汇报的，这个就不劳刘局操心了。现在刘局还是想想怎么把人给找出来带回去吧！”

刘建设淡淡的笑了一下，拉长声音说：“哦！已经跟龙县长汇报请示过了，只是还没有向尹书记汇报，等下自己会跟尹书记汇报的，明白了！”然后没有再搭理他。转过头对何主任说：“下许庄这个事情，还是要请何主任出面帮个忙啊！”又招呼李副县长：“李县，要不我们三个一起闯闯这下许庄？”

何、李二人笑了笑，点了下头。

刘建设对干警们说：“你们全部散开，监视住全庄各个进出路口，如果发现嫌疑人出来，不要在附近动手，只给我跟着不要把人跟丢了就可以啦。如果是大群人出动掩护，你们就也分开给我追，明白吗？”

最后又对陆之军说：“陆书记，你就不要再进去了吧，要不你到外面的车上等着？”

陆之军哼了一声，气呼呼的带着纪委的人走了。

刘、何、李三人没有带人，刘建设也没有带任何警械，甚至也没有换警服，他就那么穿着在高江检查饭店时的便装，三个人施施然走进了庄子，在何主任的带领下，直接向许艳家走了过来。

到了许艳家的门口，何主任高声喊了声：“许艳，我是何少坤，刚刚你不是要找我吗？我来了，你出不出来见我啊？”

在许艳家的三楼，许艳和老族长还有几个长辈，另外还有那个戴眼睛的比较年轻的人，正在窗户边紧张的看着庄口的警察的动静。当他们看见警察没有强行进入庄子，而是散开到庄子周围，只有三个人进来时候，大家松了口气。

老族长点了点头，说：“政府还是有诚意的，没有像早上那么骄横跋扈，一进来就抓人。他们现在是先礼后兵，有理有节啊！我们也不能够落人家口实，小斌，你先下去接待一下，看看他们怎么说，有什么意图？”

那个戴眼睛的年轻人哎的答应了一声，就站了起来，往下面去了。

当许艳听到是门口传来的是何主任的声音，她马上高兴了起来，说：“是我何大哥，我要赶快下去！”说着就准备下去。

老族长赶快把她拉住说：“等下，我和你一起下去。等下你不要多说话，一切看我和小斌的眼色行事。”老族长把衣服整了整，抓起拐杖就往楼下走去，许艳赶紧在旁边扶住，屋子里的其他人，也都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一起往楼下走去。

走到一楼的楼梯口的时候，只听见那个叫小斌的人在那里平静的说：“我们只是一群没有见过世面的农户，只知道种地纳粮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也知道那是我们农民应尽的义务。但从没有听说过什么我们自己合伙凑钱办点事情，赚点小钱贴补家用也是犯国法的事情？”

这也是老族长和全庄人都搞不懂，也非常想知道的事情，所以老族长他们停下了脚步，站在楼梯口那里没有动，想听听何主任他们是怎么解释的。

只听见过了一会儿刘建设才说：“我也不是很熟悉这方面的知识，但我可以简单的回答一下这个问题。金融活动是关系到国家稳定的一个重要因素，国家对金融活动是有严格规定和管理的。

非法集资就是国家明令禁止和取缔的一种行为。

所谓"非法集资"一般是指单位或者个人违反法定的程序,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以发行股票、债券、彩票、投资基金证券以及其他债权凭证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筹集资金，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及其他利益等方式向出资人还本付息的行为。

而许艳在下许庄的行为正好与其中一些特点相符合，至于是否可以定性为‘非法集资’，这个还要等待公安机关与金融监管机构共同进行调查以后才可以认定。”

老族长听到这里，站不住了，他赶紧往堂屋走去，还刚刚到堂屋门口还没有进去就说：“同志啊！我们许艳可不是什么非法集资，这钱可是我们自愿的啊，也是我们全体许姓人员的一起同意过的！而且这也不是许艳一个人的事情，我们族里的所有长老也都知道和点了头的啊！同志，你要抓就抓我老头子吧。我是族长！我是头！”

刘建设和其他两个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色，都感觉到了对方流露出的，那不好办的棘手神情。

还是刘建设办案经验比较丰富，他说话了：“老爷子！首先我们要声明一点，我们不是抓人，到现在为止没有谁可以认定许艳有罪，她只是作为涉案嫌疑人配合我们调查有关情况。其次，这次集资老爷子你能够告诉我总共集了多少户？是怎么集的吗？有一些什么凭证？集资的目的是什么？你在这里面你做了一些什么吗？如果这些老爷子你说不清楚，你就证明不了你是主谋或参与到了这件事情里面，你就是在故意提供虚假情况，欺骗公安机关，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啊！”

老族长愣了一下，但马上他就冷笑了一声：“我是牵头人，是主谋！我不清楚具体细节，但所有的事情都是经过我领导和同意的。在这下许庄，没有我的同意你们谁在这里，集得到一分钱的什么资？笑话！你也不用吓唬我，要抓人我跟你们走，要请人配合调查，我最合适！”

刘建设一听，眉毛一挑，黑脸一板，就准备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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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定约

何主任赶紧拉了刘建设一下，刘建设看了何主任一眼，回过头来对老族长说：“老爷子，你是长辈，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所以我们很尊重你。但你要知道，所谓的家族和族规在法律里面是不被承认和保护的。我们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都享有一样的权利也负有同样的责任和义务，在法律面前我们人人都是平等的。也就是说法律不会因为你的年龄、身份、地位而会对你有任何区别。

许艳应该知道，就是我们的县委书记尹扬，他在刚刚来古川上任的路上，被几个小流氓持刀抢劫，他也是履行了作为公民必须配合公安机关调查的责任和义务，主动到公安局做完笔录后，才可以拿回自己的钱包和办理结案手续。所以如果老爷子你确实涉案，我们照样会秉公办理，如果其他人经过调查发现没有涉案，我们也绝不会冤枉和乱抓一个好人。这是我在人代会上，作为古川县的公安局长代表全体公安干警，对全县人民群众做的郑重承诺！”

那个戴眼睛的年轻人拍了拍手掌，说：“好！说的好，那么刘局长，我们就希望你们能够兑现你们的承诺，秉公办理，认真调查，实事求是的处理这个案子。许艳可以跟你们走，但你们必须要给我们一个期限，到时候也要给我们一个说法，可以吗？”说完，眼睛后面眼睛射出一道凌厉的目光直视刘建设的眼睛，丝毫不因为刘建设的身份而有任何躲闪或畏缩。

“你。。。。。。”老族长一顿拐杖，看着那个叫小斌的男子就准备发作，许艳和那个男子赶紧用手安抚住老族长。

刘局长考虑了一下，然后肯定的说：“可以！最长不超过半个月，我会给这件事情一个说法。”

那个男子眼睛丝毫没有移开，追问道：“不是结论吗？”

“结论是由检察机关和法院来下的，我没有那个权利，我只负责对案子的调查，我保证我调查的过程是客观和公正的。”刘局长也一动不动，非常严肃的说。

“恩。”那个男子鼻子里发了一个似乎认同的声音，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许艳说：“艳子，你自己的意见呢？”

许艳把辫子一甩，头一抬，认真的看着何主任和刘局长说：“我相信何大哥和刘局长，我跟你们走。但下许庄的旅游开发怎么说？这件事情可不能够就这样不清不楚的半途而废吧？这可是我们全庄人的命根子啊！”

李副县长这个时候说话了：“这就是我来这里的目的，我是县里负责旅游开发和管理的李建民。这次受尹书记的指派，特地过来考察你们项目开发的可行性，如果可以，我们今天就可以给你们立项和办理有关手续。”

许艳笑了，说：“这个尹书记总算做了一件好事！好了，我没有问题了，我们走吧。”

说完，看了一眼老族长后面的父母，就往门外面走了出去，刘建设跟在她后面也走了出去。

“艳子！”许艳的母亲再也忍不住了，一声悲伤的叫声发了出来，人也向许艳扑了过去，那个叫小斌的男子赶紧扶住她，顺便也拉住许艳的母亲不让她继续扑到外面去。许艳的母亲眼泪刷刷的往下掉个不停：“艳子，我的艳子啊！。。。。。。”

许艳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模糊了双眼，但她没有敢抬手去擦，更不敢回头去看，就让眼泪那样顺着脸颊流着，高一脚低一脚，磕磕碰碰的向前走去。周围所有的门和窗户都打开了，全站满了下许庄的群众，大家都默默地看着许艳，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许艳上了刘建设的车，刘建设也没有搭理陆之军，挥手就让大家收队直接回公安局了。

气的浑身发抖的陆之军，马上一个电话打给了龙海波，却遭到龙海波在电话里的一顿训斥，没有办法，也只好垂着头带着纪检的干部回去了。

龙海波坐在椅子上考虑了很久，也犹豫了很久，才拨了一个电话号码。电话通了以后，龙海波小心的把在下许庄发生的事情，详细的报告给了对方。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生气：“在古川我就已经强调过了，要你们不要惊动任何人，私下里给我调查，你们是怎么办事情的啊？这件事情你要亲自给我负责。如果再有什么差池，你自己就主动打报告申请去党校学习，好好清醒一下，洗洗你的脑子！”

挂了电话的龙海波无比郁闷，心里很不是滋味。

在快下班的时候，龙海波接到了上面打过来的电话，电话是那位领导的秘书打来的，电话里只告诉他，古川县的政法书记王海会马上回古川配合他，让他务必要查清楚下许庄的事情，尽快在三天内整理出第一份有分量的举报材料。

这是今天唯一一个比较好的消息，而且从消息看来，自己这边的实力已经大大超过了尹扬。加上自己这么些年在古川的苦心经营，尹扬虽然不说是孤家寡人，但在古川县里基本上也可以说，他的支持者是寥寥无几啊！

当天晚上，龙海波正在古川宾馆等待王海的时候，尹扬也正在办公室里和县人民银行行长田学海，县公安局长刘建设和县委办公室主任何少坤，还有负责文教、宣传并兼了旅游开发项目的副县长李建民四人正在开会，讨论的重点也是下许庄现在存在的有关问题。

在首先听了刘建设关于下许庄‘非法集资’的报告之后，尹扬开口说：“我对非法集资这个概念不是很清楚，它是怎么定义？又是怎么判定的？我们还是请田行长先说说。”

田行长扶了下眼睛，说：“其实非法集资目前还没有唯一的准法定概念，而且刑法也没有规定非法集资罪的罪名，根据刑法规定，与非法集资有关的罪名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等。

我们现在主要是根据《关于取缔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中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1999]41号)中的规定：“非法集资”是指单位或者个人未依照法定程序经有关部门批准，以发行股票、债券、彩票、投资基金证券或者其他债权凭证的方式向社会公众筹集资金，并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以及其他方式向出资人还本付息或给予回报的行为

其特点是：

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包括没有批准权限的部门批准的集资；有审批权限的部门超越权限批准集资，即集资者不具备集资的主体资格。

二、承诺在一定期限内给出资人还本付息。还本付息的形式除以货币形式为主外，也有实物形式和其他形式。

三、向社会不特定的对象筹集资金。这里“不特定的对象”是指社会公众，而不是指特定少数人。

四、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集资的实质。

尹书记，上面这四点是非法集资的基本特征，但判断非法集资的根本特征是集资者不具备集资的主体资格以及有承诺给出资人还本付息的行为。

所以我们认定下许庄是否属于非法集资应该从这几点入手。”

尹扬点了点头。心里在对非法集资与自己相对比较熟悉的私募基金做了一下对比，也在寻找许艳集资的具体特征与其有没有出入？是否相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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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密谋

尹扬在心里思考了一会儿，对刘建设说：“说说你的看法，对许艳进行非法集资定性，主要体现在哪几个方面？”

刘建设说：“将下许庄定性为非法集资，就目前来看来是没有多少争议的。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办理任何手续，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点，许艳首先根本不具备集资的主体资格。其次，许艳在集资的时候讲过，三年后可以视经营情况退还本金，而我们知道如果是股份制的话，是不允许随便退股的，只可以转让或出售，要退股除非企业申请破产倒闭。所以这也是我们判定非法拆借和集资的另一个重要特征。”

尹扬转过头看了一下田行长，田行长则点了点头，表示他同意刘建设的观点。尹扬又看了看何、李二位，他们二位没有说话，也不表态。

尹扬就说：“你们说的都很正确，我没有什么反对意见。但我个人只想说两点，一，许艳是出于什么目的集资？要搞清楚她是为了个人圈钱，主动谋划了这么一起非法集资？还是为了下许庄发展，只是因为不熟悉相关法律而被动地犯了错误？这一点是个很重要的前提。二，我们政府机构的职责是什么？是帮助我们的群众解决问题，满足他们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双重需要。那么我们就有一个管理和指导的责任，对群众无意中触犯的法律，要能够及早发现，及早帮助教育，及早纠正，而不是简单的去判定有没有罪，然后一抓了事。

同志们，这不是什么指示！只是我个人的意见，你们可以参考一下。”

李副县长看了何主任一眼，看到何主任似乎没有反应，他就急忙说：“尹扬书记，你刚刚说的太对了，许艳单纯从法律方面来说，毫无疑问她是有过错，并且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但实际上，她并没有有意识的去触犯法律，而是因为不知道自己的所为触犯了法律，才走错了的。坦率的说，在此之前，连我都不是很清楚非法集资和合伙经营的区别，所以一方面‘不知者无罪’，我们要从我们政府本身的角度去考虑我们工作的不全面性，加强我们的工作。另一方面，针对这件具体案例，我们宣传口要继续加强普法教育，我回去后明天落实这件工作。”

“呵呵！”尹扬笑了一下，说：“你老李不地道，绕这么大一个圈，不就是想为许艳说情嘛。这件事情我们就着刚才的思路再议议，如果确实是‘好心办坏事’，我们就有责任帮助教育和补救改正，大家可以坦诚的说说自己的看法嘛！”

经过一番讨论，基本上大家达成一致，许艳非法集资出发点是好的，但因为缺乏法律常识，在集资过程中未严格遵循法律规定的程序，导致有违法现象出现。但许艳在后面能够积极主动的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并实事求是的对自己的行为做出了深刻认识，结合这件事情并没有造成恶劣影响和后果，和下许庄群众对集资的意见，认定为这是一起民间自发自愿的合股创办实业的融资行为，可以帮助和肯定。

那么处理意见自然也就出来了，主要就是两点：一，对许艳进行批评教育，并书面做出深刻的学习后的心得体会，并处以适当罚款。二由县里的相关职能单位联合派出工作人员，去下许庄针对集资展开细致调查。如果群众同意成立经济实体，就帮助其考察项目，并办理相关手续，对核心管理进行相关培训，帮助农户提高自身素质和能力；如果不同意，那么就由政府收购下许庄的旅游开发项目，由许艳负责退还所有的集资款。

第二点是在李副县长的坚持下提出来，他认为下许庄的旅游开发理念非常好，充分的融入了古川的文化和风土人情特色，再结合很多现代的管理手段，是个非常值得期待和典型的开发景点。

这边已经渐渐在讨论中得出了处理意见。

而在古川宾馆的某个房间，一个同样是针对下许庄的讨论的才刚刚开始，不过这里讨论的只有两个人，龙海波县长和政法委的王海书记。

王海看起来有点疲惫，他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只茶杯，正在那里闻着茶香，两眼微闭。

龙海波则也没有开口说话，相反，他似乎正很有兴致的看着电视里的足球比赛。

从两人见面握手到客套话说完后，这种奇怪的冷场已经有二十多分钟了，似乎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越加不愿意谁先主动开口说话。

时间正在考验着两个人的耐心，就在龙海波已经有点不耐烦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龙海波一看，是省城过来的电话，心里顿时重视起来。单从省里这位今天连续的电话看来，就知道他对古川事情的关注程度。

龙海波把电话赶紧的接通，非常恭敬的叫了一声：“您好！我是龙海波。”

电话传过来的声音很熟悉：“恩，龙县长啊！王海书记到了吗？”

“到了，我们正在古川宾馆。”

“你们要好好配合，不要搞什么恩恩怨怨地，要以大局为重，明白吗？

龙海波心里一惊，自己和王海有一些小摩擦，没有几个人知道知道啊！怎么这个上面也知道？心里惊讶，嘴上可不敢停，赶紧说：“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好了，把电话给王书记，我和他说几句！”

龙海波赶紧把电话递给王海，递的时候指了指上面。王海赶紧把杯子放下，接过电话，也是非常尊敬的和对方通着电话。时间并不长，很快就挂了，王海把电话还给龙海波的时候，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很默契的点了下头。

龙海波主动说：“王书记，看样子上面对这件事情很重视，兄弟就不得不打起精神来，要不大家都不好交代。如果以前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希望不要影响我们两个这次的合作。”

王海微笑了一下说：“龙县长客气了！兄弟哪敢有什么不满，这次一定全力配合龙县长的工作。”

龙海波直接忽略了王海话中的刺头，他直接奔向主题：“这次本来是计划让陆书记出面调查这件事情的，但不想出了岔子，人被刘建设带走了。所以不得不请王海书记出面协调解决，我们的重点是掌握下许庄非法集资的全部详细过程，并要找出和县里的个别主要领导有没有直接或间接关系。王海书记对此有没有什么高见？”

王海在沙发上挪动了一下，似乎坐的很不舒服，然后才微闭着眼睛说：“这件事情查起来并不困难，检察院是我们的人，两天就可以查清楚。但如果想把这件事情搞出点动静和影响来，我们都了解我们的直接上司的为人，我们是很难那他牵扯进来，而不把他扯进来，我们做的工作就没有意义！”说到这里，王海又挪了挪屁股，还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在喉咙里咕噜了一句什么。

龙海波正听的认真，一时没有听清楚，就下意识的问：“你说什么？”话一出口就感觉不合适，自己似乎问的太冒失了。

果然，王海脸色似乎微微一变，说：“我说我坐了一天的车，屁股有点不舒服。怎么这也让龙县长你不高兴了？”

龙海波心里苦笑了一下，真是自己那位官场前辈说的，在官场你永远要象走钢丝一样谨慎，千万不要树敌太多，一件小小的事情，可以让你的仕途百般不顺利。自己和王海其实就是一点点小事，可却让自己和他不顺心了好多年。

龙海波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继续回到主题：“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就查，火候还不合适，还需要再捂捂，等熟透了再查？”

王海也见好就收，见龙海波忍了这口气，也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了：“我们马上就要开常委会了，讨论的重点你龙县长是很清楚的。那么我们必须在这两件事情上进行充分调查，来证明某个人目无上级机关、作风专横、好大喜功、政治上幼稚等工作中暴露的问题。

然后在这个基础上提出对其的不信任，再由上级机关来调查，然后将违反上级文件精神，改变组织路线等重大施政错误拿出来说说，自然就由不得他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了，我们也就圆满的完成了任务。”

龙海波心里涌出来的是一种虚脱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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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离心

二〇〇五年三月一日，星期二。在尹扬的办公室里。尹扬正按照自己以前的计划，和龙海波就明天的常委会做最后的交换意见。

此次，尹扬是下了很大决心和做了充分准备的。马上就要到两会会期了，自己的班子也将提请人大批准，那么明天就必须要把几个县委的重要岗位上的人定下来，至于要不要增加几个候补人衬托一下，那就不用尹扬他们操心了，组织部门和办公室会安排妥当的。他们的工作重点就是要把上去的人员确定下来。

尹扬决心要趁这次机会借人事调整的机会，来进行权利和职责的重新分配，务必要打造出一个团结和积极，而且能够配合自己开展工作的高效率团队。使自己的政令能够顺利上传下达，并得到落实和监督。那么今天的一个重要内容就是削弱山头主义，尤其是以龙海波和陆之军为首的***或山头。，同时要加强政法和纪检两个方面的工作力度，自己不可能老是靠公安队伍维持秩序，尹扬需要完整的和有力的监督和约束力量来保持工作的质量。

人们不会去做你希望他们做的事情，但肯定会主动去做你检查的事情。对于这句企业管理上的名言，尹扬是深表赞同的。

龙海波则心情复杂。他看着眼前这位比自己还要小两岁的县委书记，回忆着自己第一次听到这位县委书记名字的时候，留给自己印象深刻不是因为他拿走了自己很有可能坐上的县委书记的位置，而是他放弃年薪几十万的总经理的职务，而甘心来到古川做这个一年不到六万块的县委书记的时候，自己当时特别的惊讶和想不明白为什么。但最后在与这位书记共事的这段时间，龙海波似乎明白了一些这位书记的内心世界。而就是这样一位书记，即将倒在自己的暗算之下，成为自己仕途前进路上的祭品，龙海波心里是一阵阵的莫名的痛楚。

但龙海波不断的告诉自己成王败寇，机不可失，自己一定要坚持，一定要把握。

尹扬对龙海波内心的波动是无法察觉的，他照样带着安静的微笑，雅致的为龙海波沏着福建的观音王，并对龙海波说：“上次请你喝了咖啡，知道你不大喜欢，这次我们还是品品我们中国的工夫茶。呵呵，我平生只有三好，一茶二书三旅游。今就与龙县长一起分享我的一好！”

龙海波很客气的表示了感谢，也很好奇的看着尹扬沏茶，说实话，在这西南是很少有人这样喝工夫茶，最爱茶的人也不过是每天用紫砂壶沏上那么一壶，就拿在手上，时不时喝上那么一口。像喝工夫茶这么繁琐和讲究，还真没有人。

尹扬的动作看似雅致而缓慢，却如行云流水一半不带丝毫停滞艰涩，一套动作在悦目的自然中就很快完成了。尹扬拿了一杯放在一个小茶碟中，双手递给龙海波，微笑的说：“请！”

龙海波赶紧接了过来，学着尹扬的样子往鼻子底下闻了一下茶香，只觉一股芬芳扑鼻而来，不觉脱口赞道：“好香啊！”

尹扬微微一笑，把手里的茶浅喝了一口就放到了面前的小茶碟中。

龙海波则有点兴趣闻了好大一会儿，才喝了一口茶汤。茶入口则齿间生香，一股清新温暖的气息通过喉咙，润过肺部，直达心脾。龙海波发觉一身毛孔有点张大呼吸的感觉。笑道：“尹书记，这茶真不错。”

尹扬则说：“好茶也要好水、好器皿、好的环境和心情才品的出来啊！”

龙海波听出了尹扬话里有话，不禁收敛起心情，注意听了起来。

尹扬悠然的说：“就如人一样，你安排他到不同的岗位上，可能会有不同的工作结果。为什么呢？因为人有长处，同样他也有短处，安排他到什么岗位上就要注意发挥长处，避免短处。我们喝的是福建铁观音，如果我们用泡乌龙茶方法来沏茶，那么不管是色香味都会失色不少。引申开来，就如组织部的陈部长，长期在组织一线担任领导工作。他熟悉各级组织法，熟悉人事各个方面的工作，擅长组织和考察干部工作。所以他去人大去做主任非常合适，海波同志，你说呢？”

龙海波听了很高兴，连连点头，用带着谦虚的恭维口气说：“尹书记由茶论人，精辟！海波非常赞同尹书记的意见。”

“好了。”尹扬笑着摆了摆手，继续说：“我们再来看看分管党群的县委副书记的人选，我们可以反过来想一下，一个岗位必须要由合适的人去担任，那么那个岗位的工作职责才可以得以充分发挥。就如同一种沏茶的功夫只可以对应一种茶叶，才可以充分发挥茶叶的色香味一样。海波同志，你认为呢？”

龙海波听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他没有吭声，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尹扬换了种低沉的声音说：“在你推荐的几个人中，既然已经安排陈部长调任人大，那么就只有王海同志和陆之军同志。而就现在情况来看这两人都不合适，

王海同志马上就要调任市政府担任副市长，这个我已经从市委组织部那里证实了。

陆之军同志则在高江问题上，有着一定的联系，现在还没有完全搞清楚，而且这几年纪检的工作也的确实很让人失望。我们看看任顾一个案子牵涉到七名县处级干部，高江一案又栽进去整整一个镇党委和镇政府，这样的纪检工作怎么让人放心。所以从工作成绩上看，陆之军同志不适合分管党群工作。而且我个人建议他分管文教方面的工作，他是教师出身，对教育口非常熟悉。应该可以对那方面比较有心得，也比较容易干出成绩。”

龙海波的手在茶几下暗暗捏了捏，停顿了一下才说：“尹书记，那你准备怎么调整？”

尹扬把面前的茶喝掉，又用开水帮龙海波把杯子冲了冲，然后一边沏茶一边说：“哦，我这还只是昨天才刚刚想好的一个初步的想法。正准备和你交流交流，统一一下。”

把茶递给了龙海波，龙海波默默的接了过来，但没有喝，而是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尹扬把茶杯续好水，他是有意让龙海波多一点思考的时间。然后才说：“我准备让李副县长进县委分管党群，理由有三，其一他所谓的生活问题根本就是空穴来风，我让组织部专门去调查了，那只不过是一个妇女找亲戚串门走错了门，闹出来的笑话，却把我们一个干部耽搁了八年，得不到一个说法也得不到应有结论，这样评价和对待我们的同志，很不合理，更不公平啊！其二，李副县长在我们古川干了十一年的副县长，基本上所有的工作他都分管过，成绩大家也看的到，组织部也每年给予了评价，所有论资历没有人能够比的上他。其三，至于工作能力，从这段时间我们看旅游局的组建工作和宣传口，在老百姓那里的评价，我认为他完全胜任。”

龙海波慢慢的靠在了沙发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手指下意识的用一种缓慢的节奏，敲着自己的大腿。

尹扬用眼角看了他一下，话却没有停顿：“其他人员的安排主要包括建议1，县委常委、县公安局长刘建设调任县委政法委书记。2，县委常委、县委办公室主任何少坤调任县委纪检书记，3，李副县长调任县委党群副书记后，他分管的工作分解成两部分。宣传那块的工作继续由他直接负责，旅游局的工作由县政府直接负责，县委直接领导，这些等公开选拔的干部到岗后再分出去给具体的人。。。。。。”

龙海波始终一言不发，他心里非常生气，也终于开始认真思考怎么配合上面，把尹扬的材料准备好了。龙海波感觉没有办法和尹扬继续合作，从今天看来，要么自己放弃自己很多已经得到的东西，顺从尹扬的工作，要么就是自己当家作主，没有第三条路。

所以当尹扬最后问他的意见的时候，龙海波说：“党指挥政府，我服从书记的意见。但我保留自己看法，明天常委会上表决我会弃权。”说完，龙海波就起身对尹扬说：“尹书记，如果没有其他什么事情的话，我下午县政府那边还有几个会议要赶过去，就先走了。”冲尹扬点了下头，没有等尹扬表示就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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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设局

龙海波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用电话把王海和陆之军约到了古川宾馆。然后他和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就出门直奔古川宾馆了。

古川宾馆自从承包给了省城的客商，现在在经营和管理上都有了很大的改变，变的更加站在顾客的角度来为到宾馆消费的客人考虑了，比如现在从保密性来讲，如果客人有这方面的要求，他们会为客人安排一条专门的通道，并提前准备好各个路段的准备，保证客人从下车一直到房间，不会与任何他不想碰见的人见面。

就像现在的龙海波，他现在坐的就是另一架电梯，走的也是一条专门的通道，中间虽然有一段需要经过公众通道的地方，也早有该楼层的服务员站在那里做好了准备，龙海波一到，服务员就在前面引路，带领他穿过通道，这个时候如果万一有人闯了进来，马上就会有人站出来礼貌的请那人稍微等待和回避一下，让龙海波可以安全通过，如果实在隔离不了，服务员也会从对讲机中收到消息，她就会打开附近的空房间，让龙海波暂时到里面避一避。不过，龙海波来这里这么多次了，还真没有被逼到别的空房间里回避过。

这次也一样，一路上很顺利的来到了龙海波他们订的长期套房。走进房间，那两位客人还没有来，龙海波就脱了外套，自己倒了一杯花茶，坐在客厅里等待。

以前天天喝花茶也没有感觉什么，但今天喝这花茶却感觉味道就像隔夜的馊茶水一样，味道怪怪的难以入口，气的龙海波把杯子盖“砰”的盖到茶杯上，然后往茶几上用力一放，茶水也被震的溅了出来，在茶几上摔成了几个奇形怪状的图案，也把刚刚走进来的陆之军吓了一大跳。

看到龙海波铁青的脸色，陆之军识趣的不敢多问，从旁边扯了几张纸巾，把茶几上的茶水擦了擦。

两人没有说话等了十多分钟，王海到了。

王海一进来就感觉气氛不对，但他也没有吱声，把包往旁边的凳子上一放，就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龙海波按耐住心中的烦躁，把尹扬今天的谈话原原本本的说给了两个人听。陆之军一听就急了，张嘴就说：“这个尹扬，我和他无怨无仇，也没有得罪他，从来就是小心的伺候着，他怎么对我这般不满意，不但不让我做党群副书记，还要调离我，啥意思嘛！”

王海冷笑了一下说：“这就说明了谁亲谁疏！谁会提拔你，谁会没事也会找事打压你！”

龙海波没好气的看了两个人一眼，说：“我叫你们来是想让你们帮我分析分析，听听你们的意见。而不是听你们过来废话的。”

王海一听不乐意了，说：“得，我这人啊就像别人说的那样没有什么脑子，也想不出什么好点子来，更说不出什么有用的意见，反正留下来也没有什么帮助，我先走了！”

龙海波猛的吼了一声：“走？你敢走！我想你走的出去，你还想回的来吗？”

王海阴沉的看着龙海波说：“什么意思？”

“哼，我想上面是很乐意看见我们这样子，对吗？很希望我们互相扯皮把事情搞砸？然后我们大家日子就好过了是吗？”龙海波绷紧脸皮，硬邦邦的说：“如果不想大家完蛋，我们最好一起现实点，把各自心里的那点不痛快丢掉，这样大家还有机会继续想来这里就来这里，不想来这里就不来这里，就去别的地方。否则，我们只有两个地方可以去，一个是打包回家；一个就是监狱亲身示范，长期指导监狱的工作。”

王海慢慢的坐了下来。

龙海波没有管他，而是继续说：“明天就要召开常委会讨论了，我今天已经和尹书记把话挑明了，我明天会弃权。”

王海悠悠的冒了一句：“这不是什么好办法，尤其是在对方目前仍旧掌握主动权的情况下，可以说，我们同不同意结果不会有什么变化。按照组织法，他可以对县委的其他成员进行提名，然后开党代会通过；涉及到政府这边的按照党管干部原则，党委向政府提名由政府任命的政府工作部门和机构的领导成员人选，在党委讨论决定后，由政府任命。最后报告上级人大和组织备案就可以了，我们的态度不会有什么用。

所以你弃权最多只是表明一种态度而已！”

龙海波在鼻子哼了一声，说：“我们的目的是什么？是搜集材料，找证据，然后证明他在工作上犯有重大方向性的错误，作风上有严重缺陷和能力不足以胜任就可以了。至于明天的提名最终通不通过，那并不重要！”

王海一听，马上醒悟过来。心里不禁暗暗骂了句自己，自己刚刚太情绪化了，这么简单的道理居然自己一时都没有转过弯来。真糟糕啊！

脑子里迅速转了一下，王海说：“那么你明天弃权，我们这边最少都有三票会弃权不赞成提名，尹扬虽然照样可以在常委中以刘建设，陈部长，何主任，还有其他部分常委的支持得到勉强通过，但不可避免会给人留下作风专横，不善于团结同志的印象。呵呵，这就是事实胜于雄辩嘛！”

陆之军突然在旁边贼兮兮的笑了起来，龙海波看了他一眼，他就忍住笑说：“我们不赞成，那么在常委中必然会造成影响，使常委们意见难以达成一致。如果我们再在外面稍微造造势，但不要过分，只要能够干扰一下人大的工作的就好，那个现在代职的副主任不正好利用吗？到时候尹扬必然要到县人大去做工作，不管是他去还是派谁去，我们只要把他们和人大谈话的的内容，用微型录音机那么一录。哈哈，不就妙不可言了吗？”

“嘿。”王海嘴一咧，拍了一下大腿说：“你陆书记还真是坏的可以啊，这样的点子你也想的出来？”

龙海波也忍不住笑了一下，过了一下才说：“那么明天我们要给他造成阻力，但又要让他能够通过，否则造不成既定事实，我们也就没有办法达到目的了。”

王、陆二人点了点头。三个人又仔细商量了一下，明天的一些具体细节。

尹扬在龙海波甩手走了以后，心中有点怒气，但更多更强烈是悲哀。他原以为自己为顾全大局，一直的忍让和对龙海波的旁敲侧击，会让龙海波在思想和行为上有所醒悟和改善，但现在看来龙海波还是不能够忍受对他利益的触动，哪怕这利益的得来是那么的不正当和违背古川民意。

何主任敲了门走了进来，他看见龙海波一脸不满的匆匆离去，心里已经估计到尹扬和他的谈话是不欢而散了。

走到房间里，何主任站在房间中间，叫了一声：“尹书记！”

尹扬抬起头，看到何主任站在那里，就说：“站那里干什么？过来坐！”

何主任便在旁边坐了下来，等了等何主任还是说：“尹书记，你和龙县长沟通没有达成一致？”

尹扬点点头，何主任便说：“这不正常啊！你是县委书记，一般来说，不管龙县长他是否同意你的意见，他也不可能是这个态度啊！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尹扬不以为然的说：“有不同的出发点，就有不同的角度来看待问题。自然就会有不同的意见，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啊？至于态度，可能是与每个人的性格有关系，也可能是我刚刚说话太生硬了，使海波同志一时接受不了，转不过弯来，应该没有什么其他问题的。”尹扬把身体靠向沙发厚实的背垫，舒展了一下手脚，然后把手放在了沙发的扶手上说：“明天就要开常委会了，有不同意见我们在那个时候再到常委会上讨论，争取互相理解，达成一致。如果意见实在不能够达成一致，我们就采取举手表决，以少数服从多数决定提名。应该也不会有大的矛盾或困难吧？”

何主任没有说话，他只凭直觉或经验感觉到不正常，这不是龙海波一贯的为人处事的作风，也不符合一个县长和书记的工作联系。

如果这么明显的表示和书记的不和谐，那么最后被调整的，不出意外的话一般都是县长这个二把手。今天确实反常，看样子明天常委会，不会很太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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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春雷

第三十六章 唇枪

县委大会议室今天的气氛比较压抑和紧张，县长龙海波自进来就脸色非常难看，发言也是提不起什么兴致，漫不着边际的随便放了几句空炮就没有了下文。

尹扬看到这个情况，感觉也没有了铺垫的必要，稍微讲了几句高调的套话，就明确的把自己关于对县委人事的调整方案提了出来，然后请常委们讨论。

龙海波没有马上发言，王海也是微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但陆之军却非常直接的说话了：“尹书记，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调整我的工作，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

尹扬用手轻轻的捏了下鼻子，然后说：“陆书记，这是根据全县的工作需要做出的调整，同时也是综合考虑了陆书记你这几年在纪检的工作情况，以及你对教育线的非常熟悉的工作经历才做出的调整。”

陆之军斜看了尹扬一眼，有点怪气的说：“我是从教育线进入到县委领导工作的，就应该分管教育。那么根据尹书记的用人逻辑，陈部长是行伍出身，那么他是不是就应该分管武装部啊？你尹书记是做生意搞企业出身就应该分管商业？”

何主任一听话不对，马上就说：“陆书记，我们是在讨论工作，请注意说话的态度和内容，不要夹带情绪。”

陆之军两眼一瞪，把桌子一拍，说：“这是不是常委会？是不是在讨论？我说话有哪里不对了吗？”

何主任眼睛精光一闪，就欲发难。但刘建设已经抢先说了：“陆书记，讨论你拍什么桌子啊？这不是态度有问题，什么是态度有问题！这是讨论工作应有的态度吗？”

陆之军一噎，一时没有话应对。刘建设则毫不给他喘气的机会，紧接着似乎无意的说：“我搞了多少年公安。大家都清楚，所以说话最好摸摸自己的胸口，别那么大声，有些事情真说破了，小心收不了场，下不了台。”

尹扬看到现场的火候差不多了，及时的插嘴说：“好了，话不要扯远了。刚刚陆书记说的也有道理，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干自己熟悉的行业，这样易于发挥自己的长处，可以更好的干好工作，为社会为国家做出贡献。所以我前年进入到省厅，首先进入的就是在商业厅工作，后来是省委根据工作需要才安排我到古川来。作为一名党员，我首先应该是服从组织安排，组织认为需要我去哪里，我就应该去哪里，而不是和组织斤斤计较，讨价还价。如果有一天组织和古川人民，认为我不适合现在的岗位，对我做出调整，我还是会服从组织安排，这是每一名党员应该有的觉悟和党性！”

陆之军嘴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尹扬等待了一会儿，看到常委们都没有说话，就冲龙海波点了点头说：“海波同志，你可以谈谈你的看法和意见嘛！”

龙海波抬头看了尹扬一眼，眼神很深沉，然后又扫视了全体常委一眼，才缓缓的说：“对这次人事调整，坦率的说我有不同意见。但党领导政府，根据组织原则，我保留我自己不同的看法和意见，对这次人事调整我不反对，但也不赞成。”

尹扬冷静的说：“有不同意见可以说出来大家讨论一下，我们现在是在开常委会，就是对不同意见展开讨论和沟通的嘛。”

龙海波似乎很无奈的说：“意见我已经和书记你沟通过了，但尹书记你不同意，我再说也没有什么必要了嘛。”

尹扬微笑了一下，还是很[平和的说：“我们就是因为有不同意见，才需要到常委会上大家一起讨论一下，这也是组织生活的原则和目的啊。”

龙海波顿时有点为难不好说了，如果自己说了自己的意见，那么在常委会上经过讨论，自己不一定可以得到大多数常委的支持，而最后举手表决时如果自己三个人还要坚持弃权的话，倒显的自己有点过分了，而且经过表决通过后才形成的决议，似乎事后也不能够说尹扬工作专横，一意孤行。着急之下就看了王海一眼，希望王海能够帮忙解一下围。

王海没有反应，照样是面无表情，仔细看又似乎带点笑容，微闭着双眼。

龙海波没有办法，只好说：“我个人对陆书记的这次工作安排有不同意见。我在古川工作了八年多，也主持了四年的县政府工作，公平的讲，虽然纪检工作多多少少有一些不足的地方，但我们也不可否认纪检工作的特殊性和它的工作开展的难度。更不能够就这样否定陆书记这几年在这方面工作所做出的努力和付出，何况还依据这种主观和武断的判断，来调整陆书记的工作，这样做对我们干部是否公平和客观先不说，只说这样的任用干部我就感觉太草率和不负责。所以我对这次人事调整保留意见，不反对也不赞成。”

尹扬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不能够说尹扬没有人事斗争的经验，能够从复杂的商场得到生存和发展，那么对人性都是有深刻认识的。他在心里迅速权衡了一下，自己这个时候肯定是不适合马上表态的，需要先让常委们发言，利用自己书记的权威，让常委先做出明确的支持或反对的态度，然后才可以根据常委们表态的情况来决定是否可以举手表决。

那么先点谁的名呢？尹扬看了一眼王海，按照常委现在的顺序自己应该让王海先发表意见，但刚刚龙海波看王海的那一眼，让尹扬对两人之间是否已经有某种默契有了怀疑。如果现在点名王海发言，而王海明确的表明和龙海波一样的态度，那么必然会对后续常委们的发言起到影响，增加了最后表决的难度，这样不太妥当。当然也不可以选择和自己关系太过密切的人发言，那样会授人口实，落下话柄。

考虑了一下，尹扬淡淡的说：“陈部长，你在组织部门工作了多年，每年都主持了对干部的考核，可以说对干部们都比较熟悉，你对这次人事调整的方案是什么态度，有意见的话可以说出来大家参考一下。”

陈部长坐直了身子，严肃的说：“这几年我们在干部的内部管理上确实出了不少问题，从任顾贪污受贿案到高江乱摊派案就可以反应出这一点。这些问题纪检部门作为主管监察部门，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所以我赞成对纪检部门的调整，以加强这方面的工作力度。至于怎么调整我尊重县委常委会的意见。

涉及到我个人的工作安排，做为一个老组织部门的工作者，我只有一个态度，坚决服从组织安排，正确对待，认真干好党和人民交给我的工作任务。”

尹扬不露声色，却很犀利的看了准备出言讽刺陈部长的陆之军一眼，把陆之军吓了一下，一下子又把话咽了回去。尹扬不等他反应过来，马上又点了县委宣传部长的名字。

宣传部长眼睛在几个领导脸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其他常委，停顿了好一会儿，在尹扬的注视下只好硬着头皮说：“我没有什么意见，大家同意就可以了！”

尹扬脸一板，严肃的说：“做为县委常委，在常委会上面对县委提出的重大人事调整，怎么能够没有明确和具体的意见呢？你是怎么履行党和人民赋予你的权利和责任的？恩！”

宣传部长咽了咽口水，艰难的说：“尹书记，我个人对这次调整没有什么意见，只是想再听听其他常委的意见，综合一下，慎重点再发表自己的意见。”

“这更错误！”尹扬口气变的更严厉了：“这不是随大流吗？别人说好就好？别人说不好就不好？”转过头来看着统战部长说：“统战部那边的意见呢？也是随大流吗？”

统战部长看到宣传部长被训的勾着脑袋，一副狼狈的样子，再看看何主任和刘建设，以及陈部长，咬咬牙，下了决心说：“我对县委关于人事调整的方案没有意见，同意这次的人事调整。”

一个个常委慢慢的在尹扬的逐个提名中都表明了态度，最后尹扬终于说：“王海同志，也说说你的意见吧？

王海睁开眼睛，有点复杂的看了一下还没有发言的常委，只剩下何主任、刘建设、李副县长、齐副县长还有陆之军了。其他的常委除了现在还有点颓丧的宣传部长，其他人都明确表态支持这次的人事调整。心里不禁很佩服尹扬把握大局的手段，现在无论自己怎么表决，对常委们的影响已经是微乎其微的了，除非自己能够拿出什么有足够重量的依据出来，才有可能说服其他常委，而现在自己恰恰没有。

考虑了一下，有点无奈的说：“做为在古川一直负责政法工作的主管领导，我和陆书记的工作联系一直比较多，也比较密切，所以对陆书记也比较了解。在我印象里，无论是从个人工作能力，还是从工作态度，我都是比较欣赏和钦佩陆书记的。所以对县委这次调整陆书记的工作，我持保留态度。”说完，就把眼睛一闭，又入定了。

尹扬看着王海，心里非常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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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暗箭

常委会召开的很顺利，最后除了龙海波三人没有举手，其他常委全部表决同意了这次的人事调整。

尹扬在会议开完后的第二天，就叫来了何主任，他交代何主任上午就去一趟县人大，把县委常委会关于人事的决议提交人大审核，顺便和县人大沟通一下意见。

何主任按照尹扬的吩咐，上午九点的多，就把相关的材料准备好了，然后骑了自行车就往县人大赶了过去。在走进县人大大门的时候，县人大的传达室就往现在暂时主持人大工作的廖副主任办公室里打了个电话，然后廖副主任办公室里的一个客人，就迅速告辞从另一个楼梯下去了，但在廖副主任办公桌上却留下了一支笔型的微型录音器。

何主任走进县人大办公大楼的时候，廖副主任正拿着那支笔在犹豫，但当何主任敲响门的那一刹那，他似乎也在同时下了决心，一边喊：“请进。”一边把笔插进了自己的西装口袋，顺便把录音键按了下去。

何主任推开了门，很爽朗的和廖副主任打招呼：“哈哈，廖主任，正在忙啊？”

廖副主任似乎才抬头看见何主任，顿时热情的站起来说：“哦，是何主任。稀客稀客啊！”走了过来伸出手和何主任很用力的握了握手，然后很亲热的把何主任，让到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又亲自去给何主任倒茶。

何主任坐在沙发上，抬头打量了一下廖副主任的办公室，见房间里挂了不少字画，就说：“呵呵，廖主任还是个雅人啊！看你这办公室的满室墨香，可为这县人大增色不少啊！”

廖副主任一边把茶水双手客气的递给何主任，一边谦虚的说：“哪里哪里，这只是我的一点附庸风雅，和几个爱好此道的朋友随手涂鸦，倒让何主任见笑了！哈哈”

两个人漫无边际的打了一阵哈哈，何主任就开始言归正传了。

何主任说：“廖主任，昨天县委常委会讨论了一下今年县委的人事变动和安排，都已经表决通过了，我今天是特意来报请人大审核通过的。呶，这是这次的人员的调整名单，你先看一下。”

廖副主任接了过来，说：“哦，何主任，现在满大街都是对这次人事调整的议论啊！连我早上在外面吃早点都听到议论了，似乎大家对这次县委的调整有很多不同的意见啊！”

何主任一听就留上心了，就问：“呵呵，廖主任，你都听到了些什么议论啊！”

廖副主任把材料放到右手边的案几上，用手梳了梳有点稀疏的头发，意味深长的说：“我们县人大是要尊重组织原则办事的，也是要考虑群众意见的，何主任，你可以先说说你们县委常委们的意见吗？”停了一下又说：“尤其是两位一二把手的意见。”

何主任在心里品味了一下廖主任话里的意思，感觉似乎县人大对这次县委的提名有什么不同的想法。这很奇怪，按常理说，尹扬作为县委书记，四套班子都是在尹扬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的，县人大的审议一般来说只是组织程序而已，不存在什么太大变动的。但从组织法上来说，县人大又是古川最高的权利机构，它是可以通过人代会或人大常委会否决县委的提名的。

想到这里，何主任慎重了起来，谨慎的说：“不知道廖主任指的是哪方面，这次提名是经过了县委常委会认真讨论通过的，是代表了县委全体委员们最终决议的，它并是某一个或两个常委个人的意见。”

廖主任打了个哈哈说：“你们是上午开的常委会，常委会上大家分歧很大，一直没有统一。因此下午我们就接到了不少反应情况的电话和信件，主要是集中在对表决结果的不同看法。现在就是在我们县人大的常委中间也存在很多的不同看法啊！上午我就已经接待了两起上访的群众和干部了。何主任，我不得不慎重啊！”

何主任沉默了一下，看着面前的君子兰没有说话。

廖主任等了一下，就说：“这样，何主任，你先坐一下。我到旁边去叫办公室里的人，让他们安排常委们下午开会先讨论一下。好不好？”

何主任点了下头。廖副主任就走出去了，出去的时候那支刚刚拿出来的笔，就随手放在何主任递给他的材料上。

何主任等廖主任出去后，就拿出电话给尹扬打了个电话。电话里把刚刚和廖副主任谈话的情况向尹扬做了汇报。尹扬听了后就指示何主任先和县人大做初步的沟通，尽量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并看具体的情况做一下必要的解释和说明，争取得到人大的理解和支持，何主任答应了之后就挂了电话。

等了一会儿，廖副主任就回来了，仍旧坐在了一开始的位置上，并顺便把材料拿了起来，笔也顺手装进了上衣口袋。

何主任很诚恳的对廖副主任说：“廖主任，这次县委的提名是尹书记经过多方面考虑，也做了深入的调查和了解，才进行提名的。提名之前也和龙县长交换了意见，昨天才在县委的常委会上，进行了讨论并进行了表决，经过全体委员表决通过后才上报县人大的。所以这是县委有效的民主决议，也希望县人大能够给予充分的重视和尊重。”

“哦。”廖副主任有点意味的说：“这是尹扬书记的提名和意见。我们知道了！我们会充分考虑尹扬书记的意见的。”

何主任虽然感觉有点怪怪的，但也没有想的太多，他还很认真的表示了感谢：“那就太谢谢廖主任了，那么有什么情况我们再及时交换意见，好吗？”

“好的。好的。”廖副主任连连点头，很诚恳和认真的说：“如果是尹扬书记的意见，我们一定会尊重的，也请尹扬书记要理解和支持我们县人大的工作啊！”

何主任笑了笑，说：“当然，互相支持嘛。”

两人握手告别后，何主任骑着车出了县人大的大门，心里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就站在路边仔细想了想，好象又没有发现什么，最后摇了摇脑袋，骑车回县委了。

两个小时后，在古川宾馆的那间套房里。龙海波，陆之军，还有王海，正拿着那支录音笔反反复复的在听何主任和廖副主任的对话。

听了几遍后，王海问陆之军：“陆书记，录音全部拿回来吧，人大那里留底吧。”

陆之军肯定的说：“没有，我一直等在县人大外面，何少坤一出来我就马上进去，把录音拿了回来，应该不会有时间复制一份的。”

“恩。那就好！”王海很满意的放心说道：“看我怎么把这合录音做高科技加工，变成我们需要的重磅炸弹。”说完，就拿出电话拨了个号码。

一会儿，服务员带来了个穿风衣的年轻人，那个年轻人手上还提了个包。进来后也不说话，王海把那支笔递给了他，他打开包露出一台笔记本电脑，只见他很快接好电脑。然后递给王海一个带话筒的耳麦。

王海没有接那个耳麦，而是说：“你一句句的放，我告诉你怎么改。”

那个年轻人点了点头。随着电脑合成，慢慢的录音里的谈话两个人的声音没有什么改变，但内容却变了。

。。。。。。

“廖主任，昨天县委常委会讨论了一下今年县委的人事变动和安排，已经表决通过了，我今天是特意来报请人大审核通过的。这是这次的人员调整名单，你先看一下。”

“哦，何主任，现在满大街都是对这次人事调整的议论啊！连我早上在外面吃早点都听到群众不满的议论了，大家都对这次县委的调整有很多不同的意见啊！”

“呵呵，廖主任，你听到什么议论了啊！”

“大家都不赞成这次人事变动啊！我们县人大压力也很大，要充分考虑群众意见啊，何主任，你们县委的人事提名是不是可以再酝酿酝酿啊？毕竟我们还是团结和统一不同意见的嘛！对了，县委领导的意见怎么样啊？”录音停了一下又听到廖主任说：“尤其是尹扬书记的意见。”

“不知道廖主任指的压力是哪方面，这次提名是经过了县委常委会认真讨论通过的，也是代表了我们县委主要领导的意见，它并是某一个或两个常委的意见就可以随便改变的。”

。。。。。。

龙海波和陆之军听的目瞪口呆，等那个人反复比对修改完成了以后，他们两人比对了一下原来和录音和修改后的录音，居然听不出半点破绽，不由的啧啧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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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飘摇

县委的提名还在县人大讨论的时候，许艳就已经补办了一部分手续，也向所有的职能部门递交了办理相关业务的申请报告。在等待回音的时间里，也由下许庄村委会出面进行了担保，许艳被暂时假释回家了。

相信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很快相关手续就会办理下来，那么许艳的非法集资的调查和处理也就可以真正结案了。到时候，下许庄将正式成立由全庄人参股，以经营旅游项目为主的股份制企业，也将是古川第一家民间集资的私营股份制企业。所以连尹扬也非常重视，在这段时间里他不断的抽出时间，亲自参加了企业的筹备和组建工作。从企业的组织结构、组织分工、组织制度、到财务流程等等，他都认真的建立了非常规范的体系和模块，他希望把这个企业打造成一个古川的一个示范型企业，为古川企业的树立一个范本，用它来带领古川的全体企业走上规范化的经营管理。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在许艳刚回到下许庄的第三天，一辆警车就来接许艳，说是有情况需要她去配合调查一下，而没有丝毫的怀疑的许艳什么都没有问就跟着去了。

紧接着在第二天，市纪委就派下了调查组，他们带着市委的文件，非常含糊的和县委打了声招呼，就在古川开始了调查。

首先是何主任在当天上午就被叫去说明情况，下午就传出消息说何主任被双规了。然后就是李副县长被叫去谈话，同时被叫去的还有刘建设。最后只有刘建设在第二天回来了，而李副县长据调查组说被安排在了某个地方，正在配合工作组进行调查，但没有说在调查什么，也没有说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一时间，古川人心惶惶，谣言四起。

刘建设出来后没有回家，而是立即回到了局里，他雷厉风行的要求干警们把这段时间，重点调查的一些情况马上整理出来，并亲自安排了人去检察院廖检和审计局郑局那里，去取他们这段时间已经查到的一些线索和材料。但很快侦察员报告说发现这两人的车已经开出了单位，看方向是正是往县政府赶去，刘建设赶紧用桌上的那部红色保密电话给尹扬打了电话。

尹扬也这几天明显的感觉到了空气中不寻常的气味，现在他正眉头紧锁的坐在办公室里，仔细的反复思考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这个时候刘建设的电话进来了，刘建设没有废话，很直接的说：“尹书记，你马上给廖检和郑局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马上靠边停下，把手里的材料交给我们。我们有人跟在他们后面。”

尹扬愣了一下，说：“怎么回事？很紧急吗？”

刘建设恩了一声说：“他们正在往县政府去的路上，恐怕会与高江调查的有联系，我们必须抢先把材料拿到手。”

尹扬没有再说什么，挂了电话后就马上拨了廖检的电话。电话一通，尹扬就说：“是检察院的廖检察长吗？我是尹扬！请你马上靠边停车。”

廖检这些天已经被弄的吃不下睡不好，整个人都有点恍惚了。突然接到尹扬要求他靠边停车的电话，他没有来的及多想什么，本能的就叫司机靠边停车。一直到看见刘建设的车来了，他们才反应过来，但他们的车靠边后，就已经被后面的干警用车给巧妙的别住了，所以也没有怎么费事，和刘建设在车里谈了一会儿，看着这位本来即将是自己顶头上司，现在又似乎不大确定的公安局长，熟悉刘建设为人和手段的他们，很快就把这些天在何主任督促下查到的一些很敏感的材料交给了刘建设。

其实廖检他们也是非常的无奈，作为在古川工作了一二十年，才熬上县局一把手的他们。是因为几个案子，尤其是在高江的案子发生后，才被陆之军他们多次的谈话后给说动了，但他们一直是在这个***的外围，除了接触和知道龙海波和陆之军外，他们并不了解这个政治利益结盟太多的内幕。也因为这样，当面临代表县委书记的何主任的时候，他们权衡了一下就妥协了，选择了靠拢尹扬。

但不料越调查廖郑二人就越吃惊，感觉高江被一只他们看不见，却能量非常巨大的手一直在操纵着，这只手已经慢慢的流露出对他们的敌意和排斥。这让他们很是慌张，经过仔细的观察和思考后，让他们更害怕的事情出现了，这只手似乎和自己刚刚疏远的龙县长是一条道上的。那么何主任突然传言被双规，两人是彻底傻眼了。昨天晚上两个人商量了大半夜，决定硬着头皮在今天去找龙海波说说。能够再投诚固然是好，不然的话哪怕只是通过自己的表白，能够得到龙县长的一丝谅解也比双规来的好啊！

但尹扬的电话又给了他们希望，他们突然想到了尹扬这个县委书记是他们的靠山，而且尹扬所谓的在省里的关系，尤其是传言中与老头子的亲密关系更是给了他们信心，不然刘建设也不会那么死力的保尹扬，刘建设也不会在进去了一下后，就又安然无恙的出来了。何况尹扬比龙海波强的地方就是尹扬还很重视他们，从尹扬亲自给他们打电话，刘建设亲自过来和自己两个人谈话就可以知道自己在尹扬那里的分量。所以两人最后还是很痛快的表达了愿意全力配合刘建设的意思。

刘建设没有和两人罗嗦，接过材料后他简单的安抚了两人几句，就和两人分手了。

廖郑二人虽然心里还是有点不安，但也很明白现在的情况和局势，他们明白在仕途宦海中，站对队伍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要坚持，切忌朝三暮四，摇摆不定。自己已经背叛了龙海波一次，那么就只有坚定的站在尹扬这一边，否则真的就是两边都不讨好了，那才是最糟糕的情况。所以两人也没有再犹豫什么，马上回各自的局子了，他们要赶快回去运用自己在单位上的影响和威信，帮助尹扬赢得这场较量。想到以后一旦赢了，自己就和政法书记，纪委书记还有县委书记是一个***里的人了，两人就很兴奋，这才是古川真正的新的核心***啊！

刘建设回到办公室，就给尹扬打电话了，他向尹扬汇报了刚才的情况。然后说：“尹书记，你应该给巩书记打个电话。”

尹扬有点犹豫和奇怪的说：“我给巩书记打电话做什么？他又不是我的直接领导，再说这件事情和他也没有什么关系。”

刘建设悲鸣了一声：“我的尹书记，你不会真的缺乏政治情商吧！你能够到古川来，能够得到那么大的人事授权，能够在没有多少上级干涉的环境下顺利开展工作，你还真以为一切都是很自然和正常的情况啊？和你的似乎什么都没有的背后毫无关系？”

尹扬沉默了，他其实并不是毫无所知或毫无察觉，从商业厅到春节前的那次和巩书记的谈话，尹扬心里其实已经知道了很多。只是尹扬自己浓郁的书生意气，使他不愿意去想更不愿意去承认这些而已。

刘建设继续说：“我和你说说巩书记的经历吧，也许可以帮助你更好的理解巩书记对你的感情。

巩书记是巩家上一辈中最小的孩子，他是在建国后的第三年出生的，正是在将军也就是巩书记大哥牺牲的那一年。所以巩书记一直受到来自将军老部队和古川当地政府和百姓的关心和照顾，就是在五十年代末到六十年代初的那几年自然大灾害的时候，巩书记也是少数没有饿肚子和失去学习机会的人之一。学校停课，几个老师就被接到巩家单独教育巩书记，粮食缺乏了，县里各个机关和部队就省出口粮照顾巩书记。巩书记一直记得老师们饿的全身浮肿，仍然坚持给他上课的情形。记的自己在恢复高考第一年里，就考上北京人民政治大学的时候，全县人民给他凑的那些杂粮和粮票。所以在离开古川的时候，他就跪在将军山面对大家立下了他要振兴国家，造福乡里的誓言！他经常说自己是国家和古川用自己的血养育出来的一代人，他属于大家。

在毕业后，巩书记只在北京中央部委呆了一年，就坚决要求回家乡，到基层去。

他先后在古川县委，地区干了将近二十年，解决了家乡的温饱问题。但是他一直有一个最大的遗憾，就是是没有带领全县，全地区脱贫，没有让家乡富裕起来，这是他最大的心病也是他最大的希望。他说过一句‘古川富则地区可富，地区富则全省可富’的话，用来勉励古川的每一届领导班子。

所以尹书记，你应该知道巩书记对你寄予了多大的希望，也应该知道巩书记为了带领全省人民告别贫穷，是怎样的一种热情和迫切的心情，他为此是付出了自己的一生的。如果不是这样，他早就被调去去北京或其他省份了。”

尹扬的心被触动了。国家的每一点进步都是因为有这样一批批，一代代充满热情充满斗志的青年，在用自己的生命和智慧为之不断的奋斗和努力的结果。冬天虽然寒冷漫长，但代表希望的嫩芽从来不会停止在春天的生长，它们在经历了风与雨的洗礼和滋润后，不断的给予着这个古老的国家收获的喜悦。

风雨不停，斗争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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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春雷

第三十九章 受教

尹扬带着复杂的心情，第一次主动给巩副书记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就通了，是巩副书记的秘书接的电话，尹扬报上自己的姓名后，稍等了一下，就听到了巩副书记洪亮的声音。

刚刚一听到巩副书记声音，尹扬本来有点乱的心突然一下子就平静了，连尹扬自己都非常奇怪。

尹扬很尊敬的喊了一声：“您好！巩书记，很冒昧地打扰您了！”

“呵呵。”巩书记笑了，说：“尹扬啊！怎么突然会给我打电话，还这么客气啊？”

尹扬沉默了一下，心里稍微犹豫和挣扎了一下，刘建设的话就又在耳边回响。确实，自己在官场上的经验太少了，有太多的事情看不清楚，想不明白。自己也的确需要一个如同巩副书记这样的领导来给自己一点意见，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只需要考虑自己和家庭就可以的尹扬了，自己已经和古川，严格意义上来说和这个国家已经联系在一起了。所以尹扬还是决定向巩副书记说说古川最近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的忧虑。

巩副书记安静的听尹扬的说完，在电话那边似乎也考虑了一下才说：“尹扬啊，这是你第一次真正一个人独立主持政府部门的工作，它不同于你在北京外资企业里独立主持工作。两者的性质不一样，工作的侧重点和评价标准自然也就不同。

在以前你可以充分的对事不对人进行管理，制订合理与完善的制度是你处理内部人际关系、和约束下属的重要手段。但在政府部门，如何协调人与人、人与事、事与事间关系，就要求你把人这个因素放在你考虑问题的首要位置。你要充分考虑上下级的观点和他们营造出来的工作环境和习惯，充分加以分析和运用，你才可以在日常工作中得心应手的加以管理和平衡，甚至激发他们各个方面工作的热情和成绩。而且你要时刻跳出具体的事物，站到全局的角度去审视整个工作层面，进行掌握和指挥。概而论之，就是说你要具备更高的领导艺术和沟通平衡能力，你才能够驾驭政府里各个部门交错纷杂的人与事，来达成你的工作意图。”

电话里巩副书记停顿了一下，似乎喝了口水，又好象是在斟酌了一下，才接着说：“比如你现在面临的情况，我不想说是困境。你就要能够跳出来，站到全局的角度去看看这个事情，你也许就比较容易抓住事情的本质，从而能够正确的对待，让事情结果能够向你需要的方向发展。再困难和被动的情况它也是先有因才会有果，而如果你比别人更早更全面的发现和找到这个因，那么就算你暂时面对的情况比较被动，你也会在事情发展过程中逐渐掌握主动。明白吗？”

尹扬似乎有点明白，可又不是很清晰。他有点迟疑的说：“巩书记，我不是很确定我明白你的意思。”

“哈哈。”巩副书记笑了起来：“你啊，就是诚实的可爱！不懂就是不懂，而不会装懂，或故意勉强的去理解，结果得出歧义，错误的去领会和执行。这是你的一个优点，要注意保持啊！

我可以再更具体的提示你一下，毕竟你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挑战和考验。你应该知道根据我们的组织法，就应该清楚我们现在马上就要召开的‘两会’的重要意义！那么这么个大环境，怎么可能不与你现在面临的事情有关系呢？所以你仔细的想想，你就应该知道是什么导致了古川工作组的出现。他们真正的意图是什么？我还可以私下再详细的提示你一下，李乔同志在这一届就要退居二线了，你想想会不会和我有关系？而与我有关系会不会影响到你？而影响你又会不会反过来影响我？所谓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就是这个意思。

我们不搞派系，但你不可能让别人不搞派系，同样也不可能不让别人不把我们划个派系，这就是我们官场一个让人很悲哀的地方。”

尹扬这下真的听明白了，心中顿时很愤怒又很悲哀。自己堂堂正正的来到古川，从来没有想过在这里捞取什么利益，不管是政治上的还是经济上的，但自己居然不可避免的被人给算计和划分了。

尹扬有点失落的对巩副书记说：“巩书记，我不知道怎么说。尹扬是什么样的人？我想我自己应该很清楚。我不缺钱，我更不想做多大的官，我只不过不想作为一名中国人被别人看不起，只不过是想证明我们的民族，是值得让全世界尊重和让我们自己自豪的而已。”

巩副书记叹息了一声，说：“尹扬，正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会这样对你，明白吗？我不是因为你是海归的硕士，曾经在外企有过令人赞赏的工作经历就器重你、就欣赏你地！能力固然是一方面，但不是绝对主要的一方面，你的那颗心才是最主要的因素。

没有能力的人，就算品德差，他也危害不了什么，但有能力而心又不正的人，对国家和民族能够产生的危害才是巨大的。所以我们更注重对人品德的培养和作风上的严格要求，尤其是对主要工作岗位上的领导，在这方面我们更为注意。你知道多少有能力的人，我们都是安排在具体的事业部门，而有几个人能够像你一样，在短短的一年多的时间里就走向领导岗位，让我们能够放心的把整个县几十万人民托付给他？

所以，尹扬，你要正确对待发生在你身边的人和事。毕竟做为县委书记，你在一些方面还是不够成熟，还很欠缺经验。但我相信，只要你保持你的心不变，正确的对待所有发生在你身边的事情，那么这次对你来说，将是一次很好的历练和提高，而不是打击或挫折。你将会更加成熟起来，真正成为让党和国家放心，让大家满意的县委书记！”

尹扬有点惭愧，很感动的说：“谢谢你，巩书记！”

“好了，不要悲观，更不要失望！”巩副书记洪亮的声音，带着一种强烈的而且非常具有感染力的自信说：“你要相信，所有的凡是阻碍国家发展、社会进步的丑恶和弊端，它最终都会像春日里的残雪一样消融，它们是经不起阳光照射的，而社会要求进步就是那始终不可遮掩的阳光。所以请相信，宵小不会横行，危害社会与国家的那些被私欲蒙蔽了眼睛和良知的人，终将会受到审判和惩罚。”

尹扬用力的点点头，很坚定的说：“恩！尹扬明白。”

停了一下，尹扬正准备和巩副书记说再见的时候，巩副书记的声音又传过来了：“尹扬，最后给你几点我个人的意见。”

尹扬赶紧注意听了起来。

“第一，人要有信仰，而且要有坚定的信仰。这样你才不会迷失方向，不会因为感觉迷茫而失去了你人生最根本的动力。第二，工作始终要问问自己的心。只有问过你自己充满信仰和良知的心，你才会始终保持无畏无惧的气势，勇于开拓。勇于进取，你的生命也才有意义。第三，敢于坚持的勇气和信心。我们任何有意义的目标在于它都是在突破和超越以往和现在，所以不仅没有可以借鉴的经验，你还必须与旧有的惯性进行角力，那么必然会面临许多困难和挑战，而过程也会因为未知，而会变的很曲折和艰辛，没有坚持的勇气，你是不会成功到达目的地。人生永远不会有随随便便的成功和很容易达成的目标，如果有，那只是你自己给了自己一个根本就不是目标的目标，因为人永远是渴望向前、向前、再向前，不断超越自己，超越前人，生命的根本就是在于进取和求知。”

尹扬认真的说：“我记下了，巩书记。尹扬不会放弃，更不会改变，我会坚持到底！”

“好！正确的态度和方法，就是我给你具体的建议。”巩书记很高兴的赞赏了尹扬，随后又很关心说：“什么时候回省城，请我去你家吃顿饭吧。我天天在家里吃粗茶淡饭都吃腻了，也想去你们有钱人家里享受一下啊！”

尹扬笑了，心里暖洋洋的，他很真诚的说：“巩书记，下次我回去，一定请您吃饭！我请你尝尝我亲自做的正宗法国大餐。”

“好，一言为定，不许反悔哦！我很期待你回来给我打来让人兴奋的电话。”巩副书记意味很深长的说。

挂了电话，尹扬嘴角又露出了那抹自信的微笑，就算前面再曲折再艰难，他也有信心坚持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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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春雷

第四十章 调查

尹扬在和巩副书记通完电话后，就已经深刻的认识到了这次斗争可能的残酷性和艰难性了。他为此独自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一下午，喝了三壶茶，一直到了下午五点多才离开了办公室。离开办公室后，他没有去其他地方，而是直接去机关饭堂吃了晚饭，然后就回到招待所里早早地睡了。

第二天，尹扬一上班就给刘建设打了个电话，他的话很简洁：“建设，两点要求：第一，保持冷静，一定要能够在任何事情面前，都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按捺住自己的冲动。第二，把所有的资料和证据都要尽量收集，并妥善和安全的保存好，记住，这些就是我们扭转局面的唯一希望。”说完，也不等刘建设废话，就把电话挂了，然后给自己沏了杯茶，就坐在那里看窗外的风景。

尹扬是在等待，在等待工作组的人来找他谈话。昨天和巩副书记通过电话，受到点拨的尹扬就明白了工作组来的真正目的，那么今天他们也就应该来找自己了。尹扬也意识到从今天开始，自己可能有一段时间，都不能够像现在这样，过的这么平静了，自己将不可回避的被扯进了一个斗争的旋涡。所以在对手会怎么出手还不明确的情况下，尹扬只做了两件事情。一就是好好的休息了一个晚上，以保持充沛的体力和精力来应对将要发生的情况。二就是嘱咐刘建设保护好自己。刘建设因为职务特殊，手上有很多敏感的东西，他将是自己身边对手最顾忌的一个人，在自己和巩副书记还没有倒下之前，他也是最安全和最自由的一个人。

上午九点半左右，不出所料，调查组的人来了。

在县委办公室的小叶的带领下，一共有三个人走了进来。大家简单介绍了一下，尹扬发现级别还比较高，来的是市纪委书记和市组织部副部长加上一个调查组的普通成员。在介绍中尹扬知道了那个书记姓秦，组织副部长不是上次陪同尹扬到古川上任的那个副部长，这个副部长姓舒，而那个办事员他们介绍说是小周。

没有太多的客套，在小叶给他们倒好茶水出去以后。那个秦书记就直奔主题了，他态度很客气，语气也很委婉，但问话的内容却很尖锐：“尹书记，我们受市委的指派，到古川来调查一些群众举报的事情。首先我先代表工作组，感谢这几天来古川县委、县政府，尤其是你对我们工作的大力支持。其次呢，我们还有几个问题想向尹书记了解一下。”咄咄逼人的话锋借上级机关市委的名义直接对准了尹扬。

尹扬笑了一下。很干脆的说：“配合上级机关的工作是我们的职责，秦书记不必太客气！有什么需要我配合你就尽管说，我会根据我所知道情况尽量给予回答。”

秦书记拿出了一个笔记本，看了上面一眼，就说：“尹书记，有群众向我们反映，你到古川以后就大肆低价拍卖了古川县委以及其他所有的单位的固定资产。比如车辆、房子和一些下属企业。有这么回事情吗？”

尹扬说：“有。”

秦书记马上追问：“你为什么这么做？”

尹扬很坦然的看着秦书记，平和的说：“我们古川每年的财政收入只有两千四百多万，而我们的支出却有三千六百多万，我们总共拉下了六千多万的外债。我只有缩减开支，我才能够保证古川财政收支的平衡。”

秦书记眼睛一直盯着尹扬，他听到尹扬的回答后，眼睛眨了眨。然后围绕这个问题换了个问的方向：“可是古川的干部和群众反应，你大量的廉价出售了国家的财产，造成了很多单位办公环境和设施下降，直接影响了很多单位的工作效率，也导致了很多工作得不到顺利有效的开展。”

尹扬含蓄的说：“秦书记，有两点你应该注意。第一，我们不是廉价销售。我们是通过了公开的拍卖，以竞价的方式，价高者得的原则进行出售的。对于部分高档和具有较高市场空间和市场价值的资产，我们还委托了国内专门的拍卖行组织拍卖。事实也证明，我们出售的价格在行业里或市场上都是非常理想的。如果秦书记需要我们出售资产的相关材料，可以找齐县长去要。第二，到今天为止，我们削减的都是各个单位富余的资产。我从来没有接到过说哪家单位因为出售这些富余的资产，而导致工作受到影响的报告，我也没有看到哪家单位的工作水平或质量因此在下降。如果可以的话，秦书记可以说的具体点，提醒我一下。”

那位舒部长一听尹扬后面似乎带着反问口气的话，顿时满脸都是不高兴的表情，用几乎训斥的口气说：“尹扬同志，请你注意你的态度，好好回答问题！”

尹扬眉毛一抖，眼睛看向那位舒部长，语气也变的非常严肃的说：“请问舒部长，我态度哪里不好了？”

舒部长马上就有点发作了，声音也提高了不少：“我们是在代表上级组织向你调查情况，你要好好的认真、如实的回答我们提出的问题，而不是你来反问我们？知道吗？”

尹扬把背往后面一靠，眼睛眯了起来，慢慢的问了一句：“舒部长，你是以什么方式在和我谈话？是审问吗？”

“你。。。。。。”有点气急的舒部长刚说一个字，就被秦书记拉住了，不让他继续说。秦书记则换了笑脸，用比较轻松的口气说：“尹书记，舒部长绝对没有说想审问你的意思。他是这几天忙的晕了，工作压力太大，天天熬夜，被弄急了有点上火。刚才是他语气和态度不好，还希望你能够理解，也多多包涵自己的同志。啊？”

尹扬没有说什么，他拿起桌上的茶杯自顾自的喝了几口茶水。

秦部长等尹扬喝完了水，才又接着说：“尹书记，还有一件事情，有人反应在古川县下许庄涉嫌非法集资的案子中，县委部分主要领导包庇主要涉案人员，指使相关金融和执法机关对其大开绿灯，并帮助其采用事后补办手续的方式，使其逃脱了法律的制裁。你知道这件事情吗？”

尹扬说：“有，是我让相关人员为他们补办手续的。”

秦书记问：“尹书记，你对这件事情想说点什么吗？”

尹扬在鼻子里笑了一下，说：“不，我不想说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也不认为我需要说明什么。”

秦书记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在旁边记录的小周，看到他记录完了，又问：“我们还接到古川县干部的投诉，说你工作作风比较专横，很难接受同志们的批评和意见。他们举的例子有刚刚我们说过的出售国家资产，你不顾县委、县政府大多数干部的反对，一意孤行的强制要求执行，在群众和干部中造成了恶劣影响。还有这次县委的人事调整，也是你一个人决定，一个人拍板的。尹书记，我们想听听你的意见。”

尹扬想了一下说：“我是县委书记，自然在一些事情上，我是负有决策的权利和责任的，所以肯定很多事情都是经由我决定的。但是说我不接受同志们的意见，这有点不符合事实。第一，出售资产是我根据古川的财政状况提出来的改善方案，是在常委上全体常委一致同意后才通过的。第二，县委的这次人事变动，我在事前和县委的主要领导，如龙海波等同志都有过沟通，但未达成一致。所以我们就上常委会上讨论，最后由大家举手表决，是以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决定的，这些常委会都有会议记录，随意不能够说我独断专行。秦书记如果不清楚可以去看看。”

秦书记笑了笑，说：“我们只是向尹书记当面了解一下情况，这也是对尹书记的尊重和信任。好了，尹书记，感谢你在百忙中能够抽出时间来配合我们的工作。”说完又转头问了下旁边的小周记录做完了没有，得到小周肯定的答复后，就把小周的谈话记录拿了过来浏览了一遍，然后递给尹扬说：“尹书记，这是今天的谈话记录，你看一下，如果没有什么出入，麻烦你在这里签个名。”

尹扬接过来，粗略的看了看，就从桌上拿起笔在秦书记指定的地方签上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秦书记把记录还给小周后，就一边站起来和尹扬握手，一边似乎很随意的说：“尹书记，你对何少坤主任印象怎么样？”

尹扬闻言，眼睛就看向秦书记的眼睛，盯着秦书记看了好一会儿，才说：“很好！我对他印象很好！”

秦书记听了后很是随意又很有意味的“喔”了一声，没有说什么，和尹扬握手告辞后，就带领舒部长和小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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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春雷

第四十一章 加罪

此后的两天没有什么动静，但在第三天秦书记又来了，照样是上次的三个人。

这次问的内容比上次要敏感的多，言辞间更加的少了许多修饰，基本上都是采用询问的语气直奔主题。询问的重点集中在三个方面，一个是本属于氮肥厂的三百万，是怎么到了一家改制后的股份制企业的帐上去的？第二个就是在买卖国家固定资产的时候，所产生的差价损失当时县委是怎么考虑的？秦书记还就这个问题，拿尹扬以前的坐驾的奥迪A6举了个例子，他说这辆车买的时候总共大约花了三十六万，而卖的时候才卖了二十八万，那么这中间一进一出就有八万块钱的窟窿，尹扬当初有没有考虑过这个损失？是怎么考虑的？第三个问题则仍旧是上次的下许庄集资问题的旧话重提，但也没有让尹扬当场就回答，而是让尹扬就下许庄整个的集资过程写一份详细的材料。秦书记只问了一句材料什么时候可以交给工作组？并在最后附加了一句说这是市委领导点名等着要看的材料。

尹扬感觉很无趣的，第一个问题他重点说明了一下县里和氮肥厂当时的财务状况，具体讲了一下所面临的困难，又讲了一下腐殖酸肥料的市场前景。然后再详细的解释了一下古川化工的组织构成，以及它为什么要采用股份制的原因。最后谈了谈古川化工借贷的经过。

尹扬强调了一句说：“秦书记，坦率的说就是氮肥厂不借给古川化工，县里的几家银行也会考虑借贷给古川化工。古川没有什么大的基础建设，也没有什么企业，商品贸易就更不要说了，所以他们每年的贷款一直是个困扰他们的难题，用他们的话说他们几家银行每年款都贷不出去，从而导致年年都是在亏损。所以他们对古川化工的这次借贷非常热情和关心，所给出的贷款息率也远比古川化工主动给氮肥厂报出的利息要低的多，但古川化工还是坚持跟氮肥厂借贷，因为他们是想借此照顾一下，和他们是一条根上出来的氮肥厂的离退休和下岗的干部职工。”

第二个问题，尹扬同样拿奥迪A6和他现在的国产小排量汽车做例子，给他们按一年的维修保养、油料损耗的费用对比着算了一下帐。然后指着纸上的算出来的两者产生的费用，那将近十二万块钱的差距，对秦书记说那八万我一年就赚回来了，还不说我这车最少可以使用六年，还反问了秦书记一句这是赚了还是赔了？看到秦书记脑袋有点转不过弯来的样子，尹扬又说：“秦书记，我还没有算两辆车每年折旧所产生的差距呢？奥迪我们是买了三十多万，我现在的车是七万多块，两辆车假设使用寿命都是八年，那么折合一下我们每年在汽车的折旧费用上面，奥迪每年是四万多块，而我现在的小排量汽车仅仅只有八九千块，用两年奥迪就够我买了新车。按照财会上的术语就是，我办公成本里面的设备摊提削减了五倍左右，这大大降低了我们的办公成本。应该是个划算的买卖吧？”

第三个问题，尹扬很干脆的说两天后，就会让办公室的人把自己写的材料给他们送过去，没有罗嗦什么。

秦书记他们在走了以后，第二天又来了。这次来问的就只有一个问题：这次县委人事变动的具体情况。他们问的很细致，也很具体。

尹扬一直很耐心的回答着他们的提问，但当秦书记拿出那盘录音带给尹扬听时，尹扬沉默了。虽然上面没有出现尹扬的声音，但何主任与人大廖副主任的对话却非常强烈的告诉所有听的人，是尹扬在指挥自己的办公室主任向县人大施加影响和压力，试图迫使县人大通过这次提名。而且更糟糕的是按照这样所产生的联想，使这次本来是按照正常程序履行的，按组织法是有效的县委提名，也变得让人不那么信任了。

说实话，尹扬不相信何主任会说这样的话，在他印象里何主任做事一直很谨慎，他应该不会这么露骨的打着自己的旗号，跑去对廖副主任施加影响，难道真是像秦书记说的，都是官帽子惹的祸？

三次的谈话，尹扬一直很镇定，也一直把握着主动，但这盘录音推翻了他在所有人心目中的印象。秦书记虽然还是那么的委婉和客气，可他的眼睛里却实讽刺的神色。

尹扬难以再说什么，心里是一阵阵的绞痛。

他沉默的送走了秦书记，有点茫然的坐在了办公室里，一个自己最信任和器重突然让自己彻底失望，那是怎样的一种打击啊！

此后，尹扬的话很少，在后面与调查组的谈话中，他失去了锐气和自信，他自己都感觉自己说的话是那么的不让人相信，自己都感到本来很真实的情况，只要经过自己的口，就变的那么的虚伪。

不到半个月，大约只有十来天，工作组就已经把第一份工作报告送上去了。上面首先针对古川财政方面的古川化工借贷、拍卖古川县国家资产、还有下许庄非法集资等情况做了说明，结论是古川县委未严格遵守国家的财政、金融以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出现了违规操作、违反制度、袒护包庇等恶劣失职或渎职行为，导致国家和下许庄百姓的财产受到严重损失。其次就是古川县委在人事方面出现了。。。。。。等等不正常行为，有重大舞弊的嫌疑。

市委领导的批复意见也很快下来了。

市委将派出检察、审计、金融等部门组成的调查组进入古川更深入的调查。尹扬则被暂时停职，到市委纪检部门配合调查组进行调查的，对其他已经查实的涉案人员全部隔离审查。

工作组上升为调查组，意味着已经快进入司法阶段，现在只是对工作组搜集到的证据和材料进行复查和补充，如果调查一切属实就将移交司法部门按照司法程序，进行立案侦察、检察起诉、法院审理等一系列程序展开，性质是绝对不一样的。

尹扬是在三月中旬一个下着毛毛雨的下午离开古川的。上午的时候他在办公室接到了书面通知，然后在纪检部门的监督下，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后，和暂时代理县委工作的龙海波简单交接一下工作。然后就回到招待所，等待市纪委的同志一起回西川。

知道尹扬现在情况的人不多，基本上都被严格的交代过不许对外泄露，所以尹扬离开的时候没有看到一个人，整个古川和往常一样平静，县委大门口的武警敬礼照样是那么的利落有力。尹扬看着外面的古川街道，心里百感交集，脸上却是一片漠然。

到了西川市纪委后，尹扬被直接送到市武警部队大院里的一个招待所里，整个大院非常的安静，没有什么人走动。招待所则是一栋很矮小的三层水泥楼房，在周围几栋大楼的遮挡下，基本看不到什么东西，自然在外面也是看不到招待所。

尹扬被安排住进了二楼右边靠最里侧的209房间，房间是一里一外两个房间，带有独立的卫生间，但房间里面的东西很简单和牢固。里面的房间只有一张席梦思床，和一套书桌书椅。就没有其他什么了。外面则是客厅，有一套沙发和一张茶几，还有个电视机矮柜，上面有一台电视机，矮柜下面还放了一些一次性水杯，电视机旁边是一个立式的饮水机，也就这些东西。

尹扬注意到，整个房间几乎没有什么小的东西，就是有也是固定或塑料与纸质的。像茶几上的烟灰缸就是直接用螺丝固定在茶几上，电视机等的插头都加了个罩子，卫生间里没有镜子，自己刷牙的是一个一次性杯子。

在尹扬还在打量的时候，刚才在外面和部队首长说话的秦书记走了进来。他递给尹扬几本党政文选和一叠稿纸，说：“尹扬同志，你先在住下，相关的一些注意事项等下工作人员会和你说，希望你能够好好配合。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和工作人员说，我们会根据制度尽量满足你的要求。好吧？”

尹扬很客气的表示了感谢，秦书记就走了。

接下来是两名纪检干部对他详细的讲解了半个多小时的各种规定和注意事项，依据规定，尹扬的随身东西除了牙刷、毛巾和一支签字笔，其他全部交由纪检干部暂时保管。尹扬每天只可以呆在里面的那间房子里看书写材料，写的材料每天他们要看，晚上睡觉和上洗手间不许关门等等。

尹扬虽然心里很排斥，但想到自己和巩副书记的谈话，他还是没有说什么，沉默的接受了。

晚上，尹扬躺在这张陌生的床上，看着没有关门的客厅里传过来的电视和说话的声音，他失眠了，脑子里不断的断断续续的出现各种乱七八糟的画面，明天会怎样？这是最后出现在尹扬脑子里的疑问，久久不能够散去，一直带着这个疑问，到凌晨四点多才昏昏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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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春雷

第四十二章 焦心

刘建设是在尹扬被停职的第二天下午才知道这个消息的，他当时只感觉脑袋“嗡”的响了一下，就变的一片空白，坐在椅子上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等到他醒悟过来，他马上就打电话给巩副书记，而巩副书记只淡淡的说了句：“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了。这让刘建设有点摸不着头脑。心里慌慌的，又不好再给巩副书记打电话，只好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

静下来之后。刘建设把自己的几个得力干将叫了进来，没有去会议室，大家就随便散坐在刘建设的办公室里。

刘建设想了想，说了句：“妈的，老子今天豁出了，大放一回血。”然后从桌子下的抽屉里拿出了三包烟，丢在了大家面前。这可把几个人美的眼睛眯了，嘴也歪了，笑呵呵五六只手三下五除二就把烟给拆了，然后每人叼了一支，美滋滋的开始吞云吐雾。

刘建设摇了摇头，骂道：“看看你们的德行，有点出息行不行！”一边说一边还伸手去抓烟，马上被治安大队的副大队长王志峰一把把烟拿走，笑嘻嘻的说：“刘局，我们是小人物，没有出息不要紧，你可是局座啊！可不能够和我们一样没有出息啊，这烟啊你就别和我们抢了。”

刘建设愣了一下，被搞的有点尴尬，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只好自嘲的甩甩手。然后虎着脸说：“好了，都已经把烟抽了，说点正事。”说着就把旁边递过来的烟，装着很生气的样子一手推开，另一只手却从口袋里摸出包精装的香烟出来，自己悠闲的把烟给自己装上。这下把大家给弄的一个个目瞪口呆，他们没有想到一向同甘共苦的刘局今天这么。。。这么‘无耻’！

刘建设没有理睬他们，而是先把县里的情况挑出一些可以说的说了一下，然后严肃的说：“所以我要求各个单位在这段时间里，第一要低调行事，谁也不许给我惹事添乱。第二要想尽一切办法把这次工作组调查的详细情况给我弄出来，记住！我们可不是为了泄密和干扰上级机关的正常工作。我们只是作为古川县的公共安全保障部门，想知道一下我们的县委书记，到底是犯了什么事要被停职。如果真是犯了党纪国法里任何一条，那么我们不仅不会维护他，我们还会更积极主动的协助上级机关的工作。但我们也绝不会让任何人玷污我们的党纪国法，玷污我们的国徽，借调查之名大肆栽赃或诬陷我们的县委书记。第三大家要把尹扬书记、何主任、李县长和许艳他们现在的详细位置给我找出来。明白了吗？”

“明白！”所有人都很肯定的回答了刘建设的问话。

刘建设把自己刚刚装进口袋的那包精品掏了出来，亲手给在座的每个人都发了一支，然后又开口说：“我知道这次会让大家冒很大风险，干好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不可能给大家表扬，甚至连说都不可以说。而如果搞砸了，大家则会承担很严重的责任和后果。所以如果你们不想参与或不想做，说实话，我会很理解，也不会怪大家。这次不是什么政治任务，更不是命令，只是一个我个人对大家发出的请求，如此而已。”

在座的干警都没有出声，默默的抽着烟。等了一会儿，重案组的齐浩说：“刘局，我们重案组认识的人多，也有很多便利条件，我们可以到很多别的科室不方便的地方去。但我们手上还有两个大的案子，而且人手也一向很紧张，抽不出太多的人，所以我们主要帮忙查人的下落，其他的别的组或科室负责一下，你看行不行？”

刘建设点了点头说：“我不要求你们全部上，大家也不要把太多警力投入下去，毕竟风险很大，我们不要连累其他太多的同志，再就是我们的调查也需要在高度保密的情况下进行。重案组呢任务重就不要参加具体的调查工作了，你们其他组如果碰到困难，可以向齐浩临时请求协助。好吧？”

其他人都点了点头，王志峰把烟掐熄，说：“刘局，如果没有其他什么事情我们就先走了，你放心，我们心里有数！电视有首歌唱的好‘老百姓心里都有杆称’，我们心里就更有杆称了，能称出个轻重来。”

一直没有出声的主管县公安局组织干部工作的副局长杨海洋说话了：“刘局，既然你决定下了，你知道我不喜欢说话，工作我会尽力去做。但有个情况我报告一下，付长军政委过几天就要回来了，”

刘建设愣了一下：“付政委学习考察完啦？”

杨海洋点了下头，说：“我是上午接到他从北京打来的电话，他今天晚上就坐火车回来，但估计先要到厅里先去汇报一下工作，所以估计还要两三天以后才可以回到局里。”

刘建设嘴巴咧开了，笑着说：“我们的诸葛军师就要回来了，好！好！好！”

其他人也哄笑起来，大家的情绪一下子就高了许多，可以想见这个付政委在这些干警们心目中的地位。大家又稍微聊了一下，就各自散了，都回去安排布置去了。

刘建设把杨海洋留了下来，刘建设说：“海洋，对这次市里的动作你怎么看？”

杨海洋表面话不多，那是因为他喜欢在旁边思考和观察，所以他对事情的看法和见解，往往会比较深刻和独到，能够看见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听了刘建设的问话，他想了想说：“刘局，尹书记走之前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刘建设就把尹扬的那个电话告诉了杨海洋，想了想又把自己先前建议尹扬找巩副书记，和今天给巩副书记的电话也告诉了杨海洋。

杨海洋沉默了一下，说：“那么说明尹书记已经和巩书记事先沟通过了，而且尹书记对这件事情也已经充分的考虑过，甚至他已经估计到了可能会出现现在的情况。所以他才打电话给你，是希望你能够保护好自己，不要被早早的牵扯进去，而是要你利用手上的资源，积极收集和整理各种有利的证据和材料，等待巩副书记在上面的反击。”

刘建设迷惑的问：“你为什么说反击？”

杨海洋笑了一下：“就是反击，你以为没有上面的支持，单凭一个古川和西川就敢动尹书记？要知道，尹书记可是巩书记亲自点的将，而且不管在台上台下，他都多次表达过对尹书记的好感和支持。以巩书记在省里的威信，以及他现在是分管党群的省委第一副书记，相信西川还没有人敢这么赤裸裸攻击尹书记，因为这明显就是在向巩书记挑衅。”

刘建设骂了一句：“怎么话从里嘴里说出来就这么难听！”

杨海洋把手里的烟屁股在烟灰缸拧了拧，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又说：“呵呵，我这是‘忠言逆耳’，也没有政委的水平那么高，自然说的也就露骨难听了。你要是不喜欢听，我还不乐意说呢！”

刘建设赶紧说：“别，那可别。我就全当是锻炼我耳朵抗污染的能力，今天也要好好听你说说！”又摆了个笑脸，殷勤的给杨海洋装了一支烟，笑眯眯的说：“你再继续往下说说我们应该怎么做？”

杨海洋低头把烟点着，吐了口烟雾说：“其实你已经说的很好了，目前我们就是要不动声色的展开调查，把事情尽快搞清楚，这样我们才能够判断下一步怎么做才最有利。”

刘建设不高兴的说：“废话！这个尹书记早告诉我了。我现在是想知道怎么能够快点把事情搞清楚，然后好把尹扬书记接回来。”

杨海洋笑了一下，没有吭声。

刘建设等了一下，看他不准备说什么了，也就不耐烦了，正准备轰人的时候，突然想起两个人，心里不禁一动，就说：“你看检察院和审计局那边靠的住吗？”

杨海洋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弄的有点不明白，就疑惑的看了刘建设一眼。刘建设看见他疑惑的眼神才明白过来，赶紧把自己上次跟二人拿材料的经过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

杨海洋一拍大腿，说：“你怎么不早说啊！有检察院这个关系，我们查他们的下落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嘛！”

“我不是怕靠不住嘛！”刘建设争辩道：“我和他们私下又没有什么接触，也不怎么了解。这个廖检以前不过是个副检察长，去年才上来的。以前我都是和老院长直接打交道的。”

杨海洋不想解释什么，他知道刘建设办案做事很认真，但就是太认真了，所以他不容易转弯。这是他的一个缺点也是一个优点，说是缺点就是一旦他较真的时候，那可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除了几个让他心服口服的人，他是谁的话也听不进去。而优点就是只要到了他手里的案子，还真没有几个查不出来的，他的那份韧劲和不受干扰的执著，是整个局甚至整个系统都出了名的佩服，也是让很多人害怕他的原因。所以杨海洋只是指着电话，示意他给那两位打电话。

刘建设想了想，就把电话拿了起来，准备给廖检他们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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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春雷

第四十三章 联合

与廖检还有郑局的电话打的很顺利，两位一方诸侯在这个敏感时刻，居然都没有罗嗦和回避，接到刘建设的电话都二话不说，就立刻和刘建设约好了见面的地点与时间。

放下电话，刘建设都还有点狐疑怎么会这么顺利呢！不过他又奖励了杨海洋一根精品香烟，杨海洋笑着接了过去，然后就说了句：“刘局，我先回去了，有事你再招呼我！”

刘建设点了点头，知道杨海洋他现在要赶快去安排一下付政委回来的的事情。而刘建设自己也要想想等下和廖检他们的谈话。

等到快下班的时候，刘建设让王志峰安排了治安大队的一辆巡逻车，把自己从公安局载了出去。在车上凭自己二十多年的警察经验，刘建设反复让驾驶员利用反跟踪手段，隐秘而巧妙的试探后面有没有人跟踪？直到确定后面没有人跟踪，刘建设才在车的一个突然的急转弯，后面突然看不见的地方快速下车，然后马上走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在巷子的那一头打了部车，往县城的一个酒楼赶了过去。

酒楼是刘建设与廖检他们约好的见面地点，走进酒楼里刘建设就看见了自己安排的侦察员，已经悄悄的在大厅里占好位置，并在那里喝酒了。他们看见刘建设后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眼睛里闪过了一道笑意。刘建设没有理他们，也没有停留，直接就上楼上包厢去了。

进了包厢，廖检和郑局已经坐在那里聊天了，只不过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他们看见刘建设进来了，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刘建设一边把外套脱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一边自嘲的说了句：“妈的，在自己的地盘，居然被搞的像特务一样，想想真憋屈啊！”

“呵呵！”旁边那两个本来还有点紧张的人，不禁被刘建设逗乐了。

廖检说：“刘局，没有办法啊！谁叫现在是非常时刻呢！情况很复杂，我都派了两个人先在这里埋伏下了。”

“哈哈。”这下轮到刘建设笑了，笑了两下，刘建设就觉的有点苦涩和无奈。他慢慢地收住笑声，有点沉重的叹了声气，说：“不说这些了，今天约两位出来就是想和你们喝个小酒，说几句实在话的。来，我们先喝一个，去去寒气！”

郑局则提醒道：“刘局，是驱驱寒气！”

刘建设认真的说：“不，就是要去去寒气！”

两人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会意的举起杯子说：“对，我们去去寒气！”

三个碰了一下杯子，一口喝掉以后，廖检很爽快的说：“刘局，你能够给兄弟们打电话叫我们出来喝酒，我们都很感激。也知道刘局你会有点不放心，所以废话我们就不说了，***呢就更不去兜了。兄弟我先敞开了说几句！”廖检果然在官场上混的玲珑剔透，主动的一番话既挑明自己的立场，又巧妙的把自己和刘建设拉拢了不少。要知道在平时他可不敢和刘建设称兄道弟，虽然两人都在公检法系统，职务也相当，但一个是毫无背景，一个却是老头子的爱将，现在又是县委书记的左臂右膀，在官场上那可是绝对的不相等。

现在一番话他把自己主动划进了刘建设他们的“***”，就看刘建设接不接受了，同时也为自己后续的谈话做了试探。

刘建设则没有想那么多，在他心里现在怎么才能够搞清楚尹扬，到底是因为什么牵连进去的？事态严不严重？这才是需要首先考虑的头等大事。所以他听了很高兴也带了点感激的说：“呵呵，那刘建设就感谢廖检和郑局了！要不我们再喝一个？”

“再喝一个！”

“好，我们再喝一个！

廖、郑二人纷纷附和，主动地和刘建设又碰了一下，再喝了一杯，桌上的气氛慢慢起来了。

郑局有点感慨的说：“我们三个虽然在一个县里共事了这么多年，还真的很难像今天这样，坐在一起喝个小酒，聊聊天啊！”

刘建设和廖检闻言相视一笑，廖检说道：“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啊！哈哈，只要我们能够坦诚相待，尽心为尹书记，为古川县委团结在一起，还怕没有机会喝酒？”

刘建设搔了搔脑袋，感觉廖检说的好象有点隐晦，但想了一下，又没有发现什么语病，也就没有多想什么，笑了一下就说：“廖检说的不错，喝酒嘛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

廖、郑二人闻言大喜，又嚷嚷着喝了一杯。

放下酒杯，廖检长舒了口气，写意的往椅背上一靠。要知道，他和郑局可是在拿自己的政治前途豪赌啊！尹扬这次遭遇阻击，谁也说不好结果会怎么样！而自己现在却把一切都押在了他身上，如果刘建设他们不接受，或不以诚相待。那么不管尹扬以后是好是坏，他和郑局都只有靠边站的份了，那才是鸡飞蛋打，赔了老婆又折兵。现在刘建设的一番无意中的表白却无疑给两人吃了颗定心丸，所以廖检也决心要开始表露诚意了。

整理了一下头脑里的思绪，廖检谨慎的说：“刘局，你叫我们出来肯定是有事情。刚刚我也说了我们先敞开了说几句，兄弟不打诳语。你想问什么或想知道什么，你就直接的说，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郑局也点了点头，放下了筷子，专注的看着刘建设。

刘建设慢慢的把嘴里的菜咽了下去，用手边的餐巾纸擦了擦嘴，脑子里面迅速转了几圈，然后才开口说：“两位领导，那我也不绕***，就直接说了！

尹书记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想只要和他共过的事的人都知道，古川的百姓这几个月也能够感受的到，自从他来了之后，不管是政府机关还是百姓的生活，都多多少少的往好的方面发生了些变化，开了个好头。这与尹书记的为人和工作是分不开的。所以我刘建设不相信这样一个县委书记，才来到古川四个多月，就会发生了什么能够让他停职的错误。我很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廖检和郑局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郑局开口说：“刘局，兄弟我也不瞒你，在我这里知道的情况只有卖车这点破事。上面到我这里抽了几个人去协助工作，今天你一打电话给我，我就猜到你会问什么，所以我就给其中的一个人打电话了解一下。据他说尹书记是在卖车，卖楼，卖固定资产中亏空了将近1000万。”

“放屁！”刘建设一听把桌子一拍就咆哮起来，但马上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哼了一声气呼呼的坐了下来。

郑局笑了一下，有点漫不经心的转了转面前的茶杯说：“我也不相信。后面仔细一打听才知道，他们是按照当初购买或兴建这些固定资产的价格，和我们这次拍卖的价格做的对比。哼哼，根本就没有考虑折旧和报废，以及根据市场行情进行准确的估价，所以有这么大差距毫不奇怪！”郑局把杯子转到茶壶边，一边给自己倒茶，一边说：“虽然非常不合理，但他照样可以这么算，你还不好说。”

“荒唐。”连廖检也忍不住说了句：“就是我们检察院评估那些被贪污的财产，我们也要按规定进行估价，也不是想怎么算就怎么算。”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齐县长是这次拍卖固定资产的直接领导。他给调查组曾经打了份报告，上面详细的列举了这些资产每年需要消耗的费用，还有由财政局每年都要拨付出去的财政拨款，指出我们的财政根本承受不了这些资产的开支。很明白的说了我们用不起。结果那个财政局的许胖子硬是说我们可以完全承受，还拿出了很多报表来证明，弄的齐县长现在非常尴尬。其实我们都知道谁对谁错，我们的经费哪年能够准时到位，能够完全足额拨付过啊！但这谁关心啊！”

刘建设脸色铁青的坐在那里。

廖检把手里的牙签放了下来，说：“刘局，那不是主要的东西，你不要太生气。就算他们勉强的把这些强加到尹书记身上，也不过是个决策失误，是不可能让尹书记停职的。

重点还是在我们这边，我们这边有一个下许庄和一盘录音带，才是对尹书记产生了致命的伤害。”

廖检把自己知道情况说了一遍，最后说：“我没有看到过那盘录音带，在我知道这个消息后，就试图派人去找人大廖主任了解或打听一下。但我们找不到他，单位家里都没有人，说是出去学习去了！”

刘建设想了想说：“这个录音带和廖主任的事情我们来查，廖检你留意一下看看尹书记他们现在在哪里，就算我们找到了录音带，我们也必须找到何主任才可以真正了解内情。”

“恩。”廖检点点头：“这个我来办，应该问题不大，古川能够藏人就那么几个地方，我翻也给他翻出来。”

刘建设又对郑局说：“郑局，你就要辛苦一点，既要了解他们在尹书记经济问题上做的手脚，又要去走动一下县里的一些干部和群众，比如象齐县长、田行长、还有组织部的陈部长等等。因为我和廖检太引人注目，不方便去只有辛苦你了！大家一定要齐心才可以帮尹书记澄清事实，洗刷清白。”

郑局客气了几句，和廖检都点头答应下来，并表示一定会全力以赴的去做。三个人又聊了一下，就一个个分开走，都陆续离开了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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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动机

郑局当天晚上回到家后，就给齐县长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他很委婉的说了审计局在工作组对古川的财政，做审计时候发现的一些小问题。而这些小问题恰好是齐县长现在和别人争论的焦点，比如古川每年各个单位的车辆维修、使用和管理费用，各个单位每年的财政预算与全县每年财政收入之间的差距等等。

果然，齐县长听了以后非常激动，在电话里就连连催促郑局把相关资料带过去给他看，而当他听说郑局的资料放在办公室，并没有带回来的时候，虽然有点失望，但也坚持叫郑局到他家去坐坐，他要当面和郑局谈谈。

挂了电话，郑局和老婆打了个招呼，就往齐县长家走了过去。两人的家不是很远，相隔也就三百米左右。他和齐县长的家都住在县城前几年开发的环城路上，是自己建的房子。

进了门，还没有坐稳齐县长就迫不及待的问：“老郑，你们审计现在是怎么下结论的啊？”

郑局先站了起来，双手接过齐县长爱人递过来的茶杯，并且赶紧道了声谢谢。然后才坐下来回答齐县长的问话：“齐县长，其实我们调查出来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想要什么。如果是他不想要的，你就是查的再具体，说的再准确，也没有什么用！他也会非常冷淡，漠不关心。但如果是他想要的，那么哪怕你说的只是道听途说或捕风捉影得来的消息，他也如获至宝，重视异常并大肆宣扬。”

齐县长听了也显得很有同感，坐在了沙发上烦恼的说了句：“可不是，我现在碰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况，可悲啊！可怜啊！”

郑局不知道怎么接话，就干脆借喝茶不吭声。

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儿突然说：“这次尹书记可能在劫难逃了。”

郑局一惊，脱口就问道：“这话怎么说？齐县长！”

齐县长似乎有点苦涩的说：“一个上任才四个月，就亏空1000万的县长，在全国也是屈指可数的啊！何况还有人故意要拿这个做文章，那影响就更大了。”说到这里，齐县长突然收了声音，似乎感觉和郑局说这些不是很合适。

郑局看到齐县长有要转换话题的意思，抢先一步开口说道：“齐县，今天下午我和刘建设局长还有检察院的廖检在一起吃了顿饭。”

“哦！”齐县长有点意外。

郑局往齐县长这边挪了挪屁股，并把身子微微向前倾了一点，似乎这样更为尊重和信任齐县长，然后声音也放低了说：“我们几个席间都谈到了尹书记，都对尹书记会被突然停职很疑惑。说实话，我不相信尹书记，会真的犯了哪一条能够让他被停职的党纪国法。他们两个也有这个意思，所以我们决定联手私下里调查整个事情的真相。如果尹书记真的是被人栽赃，故意诬陷的，我们就是拼了这官不当了，也要为尹书记叫屈抱不平！”说到后面，郑局把刘建设的话直接拿了过来，换做似乎是他在因为气不过在牵头的样子。郑局是清楚这样做的效果的，如果哪天尹扬真的官复原职了，自然就会有人把这些话传到尹扬耳朵里去，那自己前途就一片光明了。

齐县长一听，果然有点动容，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出声，似乎心也有点动了。只见齐县长不停的抬手挠自己的头皮，似乎头皮很痒一样。但在旁人郑局的眼里看来，就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情，看他那还没有干透的刚刚洗过的头发，他显然是心里非常的矛盾和犹豫，正在不断的挣扎而已。

最后齐县长停下来不抓头皮了，眼睛看着郑局说：“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郑局想齐县长的这句话的意思是“你为什么找我？”，是个试探的语句。所以他也就没有绕***，而是很直接的说：“我们希望能够得到你的支持和帮助！”

齐县长微微一笑，说：“我能够帮你们什么？我一不是调查组成员，第二我这里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东西。”

郑局听话而知雅意，话是一样的话，但配合不同的语气和表情就会有不同的含义，所以郑局认为齐县长的意思是“我为什么要帮你们？我帮的了你们什么？帮了你们对我会有什么影响？”

郑局考虑了一下，说：“齐县长，你帮我们什么不重要，但可以帮尹书记啊？你可是分管古川财政的领导啊！在很多问题上你说的话和了解的情况，以及看待问题站的高度都不是我们可以比拟的。”

意思很含蓄也很完整：我们不一定值得你帮，但你帮的是尹书记。而且以你齐县长的身份，我们是不会也争不了什么的。

齐县长点了点头说：“你们都忽略了一个问题，就是再有半个月就要召开‘两会’了。而现在龙海波是古川县县委代理书记兼古川县县长，以他在古川多年的经营，再加上接受了不少任顾二人的地盘，他在这次‘两会’中是很容易把‘代’字拿掉的，那么就算等到最后尹书记的问题查清楚了，他也是回不了古川的，明白吗？”

郑局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了，他有点慌张的说：“那么也就是说，我们必须要在‘两会’之前，就要把尹书记接回来！这也太难了，时间根本不够，随便一个什么事情找个借口，就可以把时间拖上十天半个月，要命啊！”

齐县长嘴角仍旧带着那丝笑容，他缓缓地说：“所以你们不要因为想图什么将来的利益，把我给扯进去。我如果愿意帮忙是因为尹书记人不错，我干了这么几年副县长，只有跟尹书记干的这几个月干的最畅快。

对你们我也奉劝一句，如果是真心想帮，那么就实实在在的去帮，而不要有太多其他什么想法，到时候一旦失望，你们就会迁怒于尹书记，以及与你们一起帮助尹书记的人，这样更不好！”

郑局一下子被齐县长这几句话给击中要害，他的胃都一阵阵的抽搐，浑身冒了点冷汗，失神之下眼睛无意间与齐县长的眼睛相撞，齐县长的眼神很平和很淡然。不知道为什么，郑局突然有点脸红。有点犹豫的说：“齐县，我是想过一些东西，但我也确实想帮尹书记，最少我感觉如果我能够帮帮尹书记的话，我心会踏实和舒服一点。”

齐县长笑了，把手里的茶杯放到茶几上说：“其实就算我们帮了尹书记，以他的个性，如果我们没有能力胜任工作或干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他也不会袒护我们。而就算我们这次不帮他，只要我们工作能力出色又能够有较高的修养，他也照样会提拔重用。对于尹书记的这点，我是有这个自信的。”

郑局默默的点了点头。

齐县长收起了笑容，很认真的说：“如果你还是坚持要帮助尹书记查清事实，还是希望他回古川主持工作，那么我有两点建议：第一、你们应该尽快的把材料整理好，不一定要等材料全部都齐了才整理，把你们对这件事情的疑问和看法，以及你们搜集到的相关材料，全部整理成报告或举报信，赶快用快递向上级机关报告或投诉。他们可以用这样对付尹扬书记，那为什么我们不可以以其人之道反制其人之身呢？第二、要分头去联络群众和干部，在古川尹扬书记虽然只干了四个多月，但他在大多数人心目中，已经树立起威信，赢得了很多人的尊重。重点提醒一下，你们可以去下许庄看看，解铃还需系铃人嘛！”

郑局用力点点头，然后说：“齐县，我们还想请你帮我们去联络一下陈部长和田行长，你知道，我们和他们不熟，他们又是领导。所以不方便贸然上门去拜访！”

“恩。”齐县长笑着点了点头，说：“其实陈部长一直和我保持着联系，我们也一直在努力想办法。只要你们把心态摆正，我相信邪不胜正！”

郑局很敬重的看着齐县长，说：“你放心，齐县长，其实这些天我也一直在想，一直在反省自己。我是做了不少错事，也走了一些弯路，但我相信这次我是对的！”说完就站了起来，站在沙发边上，对齐县长说：“齐县，我先回去了，谢谢你的教诲，我会好好做事更会好好做人的！”

齐县长也站了起来，用力拍了拍他肩膀，亲自把他送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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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逆境

尹扬是不知道古川发生的这些事情的，应该说他是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任何事情。

他现在每天能够活动就只有这个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间。能够看见的就是面前那个小窗户所展示给他的风景，而且就算是这么小的窗户也还是被打了折扣的，外面那几栋大楼冷冷的把尹扬的视线阻挡在四百米以内。

尹扬只可以最远看到四百米，就算你费劲的看到四百米又能够怎么样，那里只不过是一堆水泥与石灰的混合物，上面是白惨惨的一片，偶尔的一点苔生物所露出的一点绿色，此时也变成了吸引尹扬目光的一道风景。不止一次，尹扬在久久的凝视后都有想摸一摸苔生物的冲动，他甚至想起了小时侯玩过家家，用这些摸起来软软的、又非常好加工的苔生物做菜时的情景，还想起了几个小伙伴的样子，嘴角不禁经常露出一点笑意。

尹扬是很无聊，无聊到了极点。

尹扬是很单调，单调到了单纯。

其实在刚刚进来的时候，尹扬还是有点乐趣的。

比如每天早上和下午武警官兵的训练，让从没有进过部队的他看的津津有味。可惜这点乐趣在第三天下午被前来找他谈话的秦书记发现了，结果武警们改到大院另一侧训练，尹扬只能够闻其声而不得见其人了。

再像刚刚进来的时候秦书记还给了几本书，但在几天尹扬写的材料让纪委的同志很不满意之后，书被收走了。现在尹扬除了面前自己写的东西，再也看不到一个字了，最让人气愤的是自己这个房间居然面对的是一个死角，连个标语都看不见。所以尹扬只好试图用左右手写出几种字体来给自己看，免得自己产生视觉疲惫，以后不认识别人的字了。

刚刚进来的时候，虽然不让他出去看电视，但总算还可以听点声音，也能够从广告中了解一下现在外面的商品信息，也可以知道现在正在上映什么影视大剧不是？抱歉的是有一次尹扬一下子听的入了迷，嘴里不自觉的哼起了影视的主题歌，结果被时不时到门口看一眼的工作人员发现了，结果他们换上了耳塞，关掉了声音，真是绝顶的聪明啊！把尹扬懊悔的狠狠的捶了好几下床板，自己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啊？这么容易得意忘形？看来自己真的是修养不够啊！

最后的一点乐趣，就是每天与纪检人员的谈话，那也总算是与几个活生生的人交流，总还有点趣味不是？可惜，连这也已经有三天没有人找他谈话了。

坐在桌前，尹扬看着外面的那几块苔生物和伸到窗口面前的一段树枝，有点哀叹自己真的倒霉，你说自己碰到的是什么季节啊，如果换个季节，说不定自己还可以看看树枝上的昆虫，数数树叶不是？树叶总要耐数耐看一点吧！眼前这段树枝自己连它的几个小分岔都已经在昨天数过了，难道今天自己要再数一遍？？没意思！要不再看看苔生物？

尹扬在心里给自己安排着今天的节目。

但这些自己实在玩的太熟悉了，无论尹扬怎么发掘似乎自己都已经玩过，没有什么兴趣了！突然尹扬想到自己看了这么久的树枝，对它算是观察入微，如果把它画出来，那说不定会成为传世之作呢！有谁会像自己一样，一动不动的对一段树枝看这么久？有谁会比自己更了解这段树枝？

想到这里，尹扬兴奋起来，终于找到了一个耐玩的游戏了，不容易啊！真不容易啊！尹扬兴冲冲的准备了稿纸，准备用自己二十年前学的钢笔素描开始画眼前的这段树枝。心里还很得意的想果然‘艺多不压身’啊，幸好自己中学时期，曾经有兴趣学过一段时间的钢笔素描，要不今天就惨了！

就在尹扬兴致勃勃的开始画画的时候，外面那两个工作人员也在小声嘀咕。

工作人员甲：“哎，我说他今天怎么还不出来上厕所啊？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工作人员乙：“是啊，他一向上厕所很准时的，两小时一次，要不我们去看看。”

于是两个人悄悄走到尹扬的房门口往里面看去，只见尹扬背对他们正在那里挥笔急书。

甲疑惑的说：“他今天怎么这么积极的写材料啊！能够写的他早就写完了，难道他还什么问题一直隐瞒不报，现在憋不住了准备主动交代了？”

乙则有点担心的说：“不会想不开了，在写遗书吧？”

“走，我们进去看看！”

两人就悄悄的一起走到尹扬身后，往尹杨面前的稿纸上看去，顿时嘴巴张的大大的。

尹扬感觉后面有人，就抬头看了一眼，见到是甲和乙，顿时很高兴的说：“怎么样？我画的还可以吧？”

甲乙短路中。。。。。。

半天乙才回过神来，忙点头说：“不错不错，真不错！”一边拉着甲往外面走去。

尹扬看见他们要走，赶紧把笔放下，说：“哎，你们不是进来要和我谈话的吗？别走啊！来来，谈谈，谈谈！”

甲乙二人落荒而逃。

尹扬摇摇头，笑了一下，转过身来继续画画。

但在稿纸上，有一行用笔帽写的字是那么的不引人注意：“一定要在工作中保持正确的态度，用正确的心态对待所有发生的事情，那么这次对我来说，将是一次很好的历练和提高，而不是打击或挫折。我将会更加成熟起来，真正成为让党和国家放心，让大家满意的县委书记！”

尹扬坚信自己的问题是迟早会搞清楚，会还自己一个公道的，自己现在权当把这一切当做是对自己人生的一次历练，保持乐观积极的心态，相信可以得到一次可以帮助自己人格更加成熟的人生经历。

心似浮云常自在，意如流水任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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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惶惶

受到齐县长点拨的刘建设等人，迅速的调整了自己的计划。

由廖检和刘建设抽调了三个本单位可靠的文笔比较出色的人，秘密的安排到了古川一处地方，对所有的线索和材料进行汇总和整理，把各个方面的信息整理长系统的材料，并做对比和筛选，保证正确性和有效性。在里面还牵上了电脑网线，与外界的联络就用电子邮件等直接联系，避免频繁的人员进进出出，引起怀疑而出现必要的意外。

在外面廖检和刘建设也分工明确，按照他们本身的工作特点，刘建设负责外部情况的收集和确认，而廖检则针对内部情况的了解和调查。

一场争分夺秒的大对决紧锣密鼓的拉开了最后决战的序幕。

而在那一边，龙海波也正在紧张和苦恼中，刚刚接到手里书记大权的喜悦现在正在慢慢的消退，而一种恐惧和不安正在心里暗暗的却不断的滋生。

他恐惧的事情太多了，他知道自己很多东西都是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是经不起有心刨根究底的追查的。但现在回头已经是不可能了，只有寄托希望于上面能够如愿的接过省委大院的位置，自己才可以暂时放下心来，也许随着时间的流逝，就被人们如同很多曾经很轰动的焦点事情一样，慢慢的淡忘了。所以他现在只有硬着头皮，违背良心的走下去，而且还要认真的好好走下去，无条件的支持上面的每一个指令。

现在他就正在临县的一个休闲山庄里，和古川县的廖副主任在那里耐心的谈话。

“龙县长，不，龙书记，你们可不能够把我一个人往火坑里推，那盘录音带会要了我的命的啊！你们怎么可以那样做呢？”

“不用紧张，你看现在不是一切都很好吗？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只要省里的两会一完，我的任命党代会一通过，你还怕什么？到时候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而且还可以扶正了哦！”龙海波好言安慰着他，其实他自己心里都不大相信自己说的话。

“唉，什么扶正不扶正，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在乎那么个虚名做什么？”

“但你儿子儿媳妇在乎啊！只有我们才会帮你考虑他们的前途，其他人是不会的，你说呢？”

“唉，好吧！龙书记，你可说话算话，不能够再像上次那样变卦了啊！我是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了，如果你们真的再不把我儿子他们安排好，我也就没有什么好顾及好担心的了！”

“看你说的什么话，我龙海波是那样的人吗？再说上次也没有不算话啊！我们只是根据情况需要，稍微修正了一下，要不会这么快就有结果？好了，好了！老廖，你就安心在这里修养，只要你把嘴巴闭紧了，一口咬死了，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今天我回去就帮你先安排你媳妇的工作，让她明天就进县政府，这你放心了吧？”

“那我儿子呢？”廖副主任急急忙忙的问。

“放心，我不还不是县委书记吗？等什么时候我这个代字一去掉，我马上就调他去林业局当副局长，或者去下面乡镇当镇长，好不好？我现在也没有那个能力啊，你说是不是？”

。。。。。。

经过好一番安慰，廖副主任终于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也是龙海波和王海他们没有办法的事情了，何主任死活不送口，也不肯签字，现在每天王海和陆之军两个在那里轮流守着，和市调查组轮番上阵谈话。龙海波想想也佩服何主任，三天三夜没有合眼，整个人都恍惚了但就是不松口，到了后面何主任竟然决定咬自己的舌头，来迫使自己清醒和不要被人诱供，万幸的是工作人员及时发现何主任嘴角的血迹，加上何主任本身已经是困的实在不行了，咬的时候没有使上劲，才没有发生意外。

现在只好在临县的这家医院的一间特护病房里，安排给何主任养伤，嘴巴也被包的严严实实，大家是拿何主任暂时没有办法了。不过这样也好，其他人也就暂时不好找何主任谈话了，只要稍微注意一下，何主任这里是出不了什么岔子的。但还是要尽量避免何主任和外界的接触，陆之军给何主任上的二十四小时双岗。

所以人大廖副主任就成了录音带的关键人物，必须要得到他心甘情愿的配合，万一上面派调查组下来，事情就难以自圆其说了，肯定会出问题的，这是其一；其二就是如果何主任翻供，那么也有廖副主任作证，只要他这个现场证人当事人一口咬死，以现在自己在古川地位还有谁敢翻天不成？到上面那么就自有上面的人顶着，自己是不用担心不用管的了，自己就算担心也没有用，管也管不着，听天由命好了。

一路上心神不定的胡思乱想，车子很快就到了县委大院门口，龙海波没有让车子进去，他看了下时间，还只有十一点不到，就下车自己拐了进去，免得别人看到自己坐车回来瞎猜疑。但他也没有想到，他一下车就已经被人注意上了。

进了家门，他和爱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到儿子房门口看了看。轻声问了下爱人：“睡啦？”

爱人点了点头，给龙海波拿来了软鞋，并顺手接过龙海波的皮包和外套，又把龙海波的皮鞋拿走，嘴里埋怨道：“进屋老是不换鞋，搞的脏死了，天天要人收拾还满屋子脏死了。”

龙海波笑了一声，没有吱声，转身进了自己的书房，刚刚坐下，爱人就伸了头进来，问：“吃了吗？要不要我再给你做点？”

龙海波摆摆手说：“不用了，我刚刚吃过，你先上楼去睡吧，啊！”

爱人没有在出声，自己悄悄上楼去了，家里人都知道，龙海波在书房的时候最好不要去打搅，他很烦别人在这个时候打搅他。

龙海波把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用手轻轻地按着太阳穴。脑子里又仔细的把最近的这段时间的事情梳理了一下，是要把对方与已方好好在对比一下了。

西川市委按照干部管理权限，市委是没有权利去解除一个县委书记的职务，现在己方只不过抓到了尹扬工作经验不足，在削减开支中的一些决策失误，和这次干部任免没有严格的遵守《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奇*书*网^.^整*理*提*供)而出现的一些漏洞，以及己方把这些再加以夸大，才达到了让尹扬被暂时停职，去配合调查组调查的目的，其实这也就是打他一个时间差，己方一不解职二不双规，就自然可以在市委决定，上报嘛？因为情况还没有查明，再加上一些其他原因，就延误了一下。这就是已方的第一个目的。

第二个目的就是试图打乱尹扬他们的节奏，快速突破乘乱抓几个有利的把柄，提供给上面用来作为有力的武器攻击巩副书记，自己昨天已经和上面通电话的时候已经了解到中组部，马上就要下来考察了，这是机会也是风险啊？龙海波不知道怎么地脑子里冒出了一句电视上看到过的话：“风险越大，回报越大”，不禁苦笑了一下，回报是大，但首先要自己能够承受的起风险啊！

想到这里龙海波又开始烦躁了，那股不安更加明显了，手按太阳穴的节奏完全乱了，自己居然有点发抖。龙海波懊恼的把手狠狠地甩了一下，却不小心撞到了桌子，顿时痛的呲牙咧嘴，直抽冷气。捧着手在房子里来回走了几圈，才慢慢好了一点。

龙海波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出来了，他蹲在书房的角落无声地痛哭了起来。好久慢慢收住了那无声的哭声，站了起来，到桌边撤了几张面巾纸擦了擦眼睛和脸，然后又到一楼的洗手间里洗了把脸。经过这一番发泄，龙海波感觉好多了，心里也轻松了许多。

他回到座位上，人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他抓了一只笔，认真的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已方，对方”。然后对着这几个字又陷入了思考。

自己抓的这些究竟能够有多少说服力，经的起几番调查呢？

自己要好好的想想了。首先在开支卖车卖楼这一块自己还是站的住脚的，尹扬先后卖的这一些造成的亏空都是有帐可查的，就看怎么算了，这个可以争。

其次是下许庄的集资，自己的把柄也是老牢牢的抓在手里的，许艳现在已经被控制，尹扬他们就是想对口供也难，而许艳又不大懂事又讲点义气，昨天王海连吓带骗的已经把口供拿到手了，这个可以狠狠戳有刀出去。

第三就是尹扬在干部任免上也有很大漏洞，没有严格的遵守《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尤其是条例中民主推荐和考察两个环节，尹扬履行的太草率了，有很大的潜在价值可挖。自己看样子还要在这个上面下点工夫。

第四尹扬本身的任用也是个有争议的焦点，条例中明确规定“提任县（处）级领导职务的，应当具有五年以上工龄和两年以上基层工作经历”和。“提任县（处）级以上领导职务的，一般应当具有在下一级两个以上职位任职的经历。”尹扬都没有达到。但怕就怕李乔书记一肩膀抗起，那就很难处理了。作为省委书记，他破格提拔优秀的年轻干部，也是有相关规定可以说的过去的，再加上他和省委第一副书记两个人的意见，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

尹扬还真招人赏识啊，那么大的靠山！不过还有一条可以抓就是尹扬在工作中体现出来的独断专行，这条严重的与任职条件的“坚持和维护党的民主集中制，有民主作风，有全局观念，善于集中正确意见，善于团结同志，包括团结同自己有不同意见的同志一道工作”相违背，这一条尹扬就有点说不过去。还有擅动专政工具的嫌疑，把公安局当成他私人的一样，这一条要不要也给他整上去？

。。。。。。

一晚上，龙海波都没有上楼，而是半梦半醒间度过的，脑子各种念头断断续续的不停的在反复想来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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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奔走

刘建设则在龙海波还在迷迷糊糊之中，已经冒着早春的清晨的寒冷，带着一个侦察员去了高江镇。他难得的没有抢车开，而是把车给了那个侦察员开，他自己半眯着眼睛，靠在车椅的靠背上假寐一下。

可车还没有出县城，他的电话就响了，刘建设没有睁开眼睛，眯着眼摸索着把手机掏了出来，放到耳边，就说：“喂，哪位？”

紧接着马上睁开眼，说：“什么？你们几点发现的？昨天晚上十一点左右，那怎么不早打电话告诉我？好了，你们准备一下，从今天开始你们给我盯好了，那车去哪里你们去哪里！”

挂了电话后，那个侦察员扭头看了下刘建设，犹豫的说：“刘局，你是不是安排他们去跟踪龙县长啊？那样不好吧，一旦被发现，你就要说不清楚，要挨处分的！”

“球！”刘建设骂了句：“老子的侦察员侦察案情，一不小心跟错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啊？不就是一个误会嘛！”

侦察员笑了笑，没有再说话。他知道自己的局长心情不好，也清楚自己局长的为人，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专心的开车了。

到了高江派出所，天还刚刚微微放亮，刘建设他们把喇叭按了按，就从值班室跑出来一个民警，走到窗户边一看，是刘建设！赶紧敬礼：“刘局长好！”

“好，好个屁！你们所长呢？把他给我从被窝里揪出来！”刘建设一肚子的邪火，逮谁朝谁撒。

那个民警当场愣了，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刘建设了，一直看到开车的侦察员朝他递颜色，才反应过来，赶紧哎的答应了一声，撒腿就朝值班室跑。

那个侦察员从口袋摸了包烟，给刘建设递了一支，趁着帮刘建设点火的工夫说：“刘局，过分了啊！我们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知道你的脾气，下面的同志可不知道啊！看刚刚你把人家吓的。”

刘建设把眼一瞪，说：“找骂啊你，敢教训局长了，胆子不小啊你！”

侦察员嬉皮笑脸的不还嘴也不生气。刘建设没脾气了。

等到高江派出所齐所长出来了以后，刘建设才下车跟着他往齐所的办公室走去，在经过那间值班室的时候，刘建设停住了脚步，走到门口，看见里面有两个值班民警。刘建设咧开大嘴，笑了一个，对刚刚的哪个民警说：“对不起啊！小同志，刚才是我态度不好，跟你道个歉，你别放在心上。”

那个民警赶紧站了起来，紧张的有点结结巴巴的说：“没，没事，我没放在心上！”

“呵呵！”刘建设爽朗的笑了起来，走到他旁边，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样的，是个爷们！”然后才转身跟着齐所长走上楼去，留下那个民警又傻站在那里。

到了楼上，刘局没有和齐所客气，直接就说：“我到这里来是想听你，把那天晚上叫你们在镇的各条道路上蹲点的情况再说一遍。你好好回忆一下，那天晚上你们除了没有看见我们说的那几辆车外，还有没有其他异常情况发现？”

齐所抓了抓头，皱着眉头好好的回忆了一下，然后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笔记本，然后肯定的说：“有，我们还发现了三辆挂临近某县车牌的三辆车，在我们镇打了个来回，分别是一辆小车，两辆面包车。另外在凌晨一点多还有五辆部队的卡车出入，在镇里呆了一个半小时，是和那三辆车一前一后走的。”

“那你怎么当时没有报告？”

“我们以为是路过的，就没有放心上，再说是部队的车，说不定是路过这里中途来吃个饭，那么晚了，很正常啊！部队的车还亮着警戒灯，我们的侦察员也不好靠近看，只是把车牌给记了一下。”

刘建设把笔记本拿过去看了一下，眉头皱的很紧。

半天才说：“安排个早饭，我们什么都还没有吃呢？不懂规矩！等下和我们去趟下许庄”

齐所答应了一声，赶紧跑出去了。

在古川，这个时候还有一个人正在为尹扬担心和奔走，那就是电视台的杨姬。她年前被交流到省台学习和进修，有协助省台的春晚准备，一直到前两天才回来。一回来就听说了尹扬的事情，这个丫头顿时就傻了，她无法相信像尹扬这样的干部会被停职，她前天就回了西川，利用自己爸爸是副检查长的便利，加上自己又是在这里长大人头熟悉的条件，很快就搞清楚了尹扬现在的位置，和他被停职的主要原因。

因为长期跟踪报道政府领导和受自己父亲的影响，她对国家的法律法规，以及干部们的一些制度，包括对官场的了解都比较的多。她敏感的感觉到这里面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她仔细的看了自己了解到的材料，再对照了相关的文件，发现了很多的疑点，比如在卖车问题上定性就有问题，还有所谓的那盘录音带，在电视台工作的杨姬很容易联想到电脑合成，而心生疑虑，下许庄非法集资也有它的特殊性，尹扬在这上面被强加上去责任明显太重了等等。

杨姬感到很不可理解，但当她和她父亲交流的时候，却遭到自己父亲的严厉训斥，一气之下就回了古川。

回到古川以后，杨姬本来是想把这些材料整理一下，做个节目或新闻播出去，但除了台长柳之学没有表态，其他人全部反对，昨天快下班的时候，县委还来了人直接把自己的新闻稿拿走了，还和自己谈了一个多小时的话，无非是拐弯抹角的劝自己不要管这件事情呗。幸好自己留了一手，把自己收集到的原始材料和新闻稿全存了底。

想到这里杨姬有点得意的笑了笑，打开抽屉把那些材料和新闻稿拿了出来，然后又愁眉苦脸的看着那堆纸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跳了起来，抓起手机给自己以前在市晚报的好姐妹打电话，但不料对方一听赶紧拒绝，还苦口婆心的劝杨姬不要管这件事情，说有关领导早下了口头指示，古川的事情一律不准见报。杨姬气的把电话对床就是一甩。

坐那里生了会儿闷气后，杨姬自言自语的发狠的随口念叨：“你们不发，以为我就没有办法发了啊？我偏要发给你们看看，县里不发我去市里，市里不让发我就去省里。。。。。。”

杨姬突然下意识的跳了起来，对啊！我可以发省报啊！市里县里互相护短，弄虚作假，省里肯定会管啊！对事情了解并不是那么全面的杨姬顿时兴奋起来，马上就动手开始准备给省里写新闻稿，为了保险，她还给自己在省报的同学专门写了一封短信，拜托他跟进一下这件事情。

当天下午，杨姬就把新闻稿寄了出去。

也是她误打误撞却正好撞了正着，杨姬投的那家省报正好归省委主管，而主编则是巩副书记的一个老部下，知道自己的老上级对尹扬的喜爱，在接到下面编辑递上来请示的新闻稿的时候，马上就专程跑过去，交给巩副书记审阅和裁决。

巩副书记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因为里面很多东西他不敢确定真实性，想了想就让省报先通过记者站找杨姬核实一下，再做决定。

主编接过了稿纸，又小心翼翼的问了句：“如果一切属实，那我们就发了啊！”

巩副书记没有吭声，似乎没有听到，又似乎正在忙着手里的文件。

那位主编就又说了句：“巩副书记，你忙着那我走了啊！”

“恩，好，慢走啊！”

主编已经得到了答案，回到办公室他直接用自己办公室的电话，给杨姬打了个电话，简单的问了一下新闻稿的真实性和一些材料的来历，听杨姬解释了一遍之后，主编就在稿纸上签了字，就发回给责任编辑了。

责任编辑一看上面主编已经签字同意见报，就马上转给负责排版的工作人员，还加了按评：“在还没有对问题调查清楚和有结论之前，就将一位县委书记停职，这是否合适？。。。。。。”

见报的当天，就在省城引起了轩然大波，各处反应非常激烈，虽然上面隐去了具体的县市和人名，但这并不影响人们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和评论，尤其在各个机关里面，舆论非常的多。

省委几个书记也碰了个头，在李乔书记表了态之后，省委办公厅给西川下了个文件，要求尽快把关于尹扬停职的详细材料上报，西川市委还要附上专门的报告对这件事情做出说明。

巩副书记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

而对方也正虎视眈眈的准备出手了。

明天，中组部就要到达古川了，大家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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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春雷

第四十八章 聚焦

古川县公安局的付政委在接到了杨海洋的电话后，没有再在省城逗留，抓紧时间把手里的工作向省厅有关领导汇报完毕，在到省城的第二天就回古川了。

回到古川后没有回家，直接来了局里。刘建设听到消息，马上就跑到付政委的办公室里去了。

刘建设见到正在洗脸的付政委高兴的直咧着嘴巴笑，拉着付政委的手使劲的摇啊摇，后面又不肯松手，拉着付政委就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付政委哭笑不得的把手使劲一摔，说：“刘建设同志，我现在正在洗脸呢！有什么事情你等我洗完了再说好不好？”

“好你付大头，出去几天就生疏了啊！还摔我的手了，看我不教训教训你！”刘建设嚎叫一声就扑了上来。

两个人打闹了好一会儿，好不亲热。

等两人闹完了，付政委把毛巾往盆里一丢，说：“走，去你办公室。“

到了刘建设的办公室里，付政委把自己给刘建设带的一条烟丢给他，然后就说：“说说情况吧，这么火急火燎的把我召回来做什么？”

刘建设就把情况说了一遍，付政委听完后说：“你们掌握的情况还是不够啊！这样子我们也是最多互相打打口水仗，不可能赶在两会之前给这件事下个结论啊！”

“可不是，我今天早上去了趟下许庄，也没有什么收获，还是那点线索。几个重要的证人许艳、人大廖副主任、李县长、还有那盘录音带，我们是一个都没有掌握。时间这么紧迫的情况，我们现在没有办法从头捋一遍啊！”

思考良久后的付政委只说了八个字：“大鸣大放，引蛇出洞。”

刘建设问：“怎么说？”

付政委淡淡的说：“现在我们抢时间是关键，但我们力量不够，只有借助外力来干涉，我们不怕调查，就怕不查，就怕拖，而对方恰恰怕这点，现在他们最大的希望就是稳定，我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大鸣大放，顶住压力，坚定信心，破而后立，这就是关键。

此外，对方现在是想往里缩，在快要得到胜利果实的时候，他们都想保全自己，保护自己的既得利益，还试图不要出乱子，以便到最后能够分到更多的好处，所以我们要想抓住他，就必须引蛇出洞。”

刘建设佩服的朝付政委竖了竖大拇指，付政委拍掉了他的恭维，严肃的说：“但这个方案对我们每个人而言，都意味着高风险，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尤其是我们两个要做好被扒掉警服的打算。”

刘建设听了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下定决心说：“干，我认了！但你？。。。。。。”

“你干了我还能够不干吗？你也不要试图劝我，你搞这么大的动静，我一个政委会不知道？动静小了又没有用，所以不如干脆点，要干就好好干一场，为了古川！”

“为了古川！”两个男人用力的拍了拍对方。

当天晚上，还是在那间酒楼，刘建设、付政委、廖检还有郑局坐在了一起。

在听完了付政委的考虑后，廖检和郑局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中。

不是他们怕承担这次的风险，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而是他们两个都有别的原因和顾虑。

付政委等了他们半个小时，看他们还没有考虑好就说：“你们的顾虑我知道，不就是以前有点事情说不过去嘛！怕别人抓你们的小辫子，一下子就把你们给先打趴下了。照我说，干脆点，自己主动把那点事情抖出来，主动向上级机关交代，你们的数量和后果应该没有那么大吧？”

郑局摇了摇头说：“我就是家里那套房子，收了五万块，然后平时吃了点喝了点。”

付政委没有给他拿主意，而是问：“怎么样，敢下决心吗？”

郑局咬了咬牙，说：“娘的，管他呢！这次我就痛痛快快的干一次爷们做的事情，大不了我去开个出租，也不是没口饭吃！”

付政委笑了下说：“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站起来拍了拍郑局的肩膀。

廖检连续抽了六根烟了，郑局说话的时候他也是一言不发的闷头抽烟。付政委站在旁边给他倒了杯水，放到他面前，然后一边走回自己的位置，一边慢慢地说：“人撒了谎或做错了事情，其实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他要再撒或再做，一个或一百个谎言与错事来遮掩那一个谎言或一件错事。那他就真的无法回头，越陷越深，直至毁灭了自己和自己的家庭，被社会所唾弃。”

“别说了，就一句，大家今天也是患难与共了。我也只拜托大家一件事情，如果我进去了麻烦各位照顾一下我的儿子，别让他无所依靠。他爸爸丢人啦”廖检突然哭了起来。

大家沉默的看着他。

良久廖检才收住了哭声，付政委给他递了张纸巾，轻轻地说：“痛快了吧？是不是好多年没有这么痛快过了？人要的不是别的，是自己的这颗心能够平静和安宁。这可是什么都换不来的啊”

廖检擦了擦脸，举起了杯子：“来，我们干一杯！还是那句话，为了古川！”

“为了古川！”

四只杯子清脆的碰在了一起，四个男人的杯子清脆的碰在了一起。

第二天，就是杨姬的新闻见报的那一天。公安局在局里安排召开了一次由各个科室参加，并邀请了检察机关和部分县委县政府的同志参加的会议，会议上付政委先发了言，他就这次古川县委书记被停职的事情，在调查中间的很多疑问做了发言，然后严肃的说：“我们公安，检察系统的职责是什么？是“公正、公平”，如果我们发现了问题而装聋作哑，那就是最大的失职，就愧对了头上的这颗国徽！”与会人员都听的满脸严肃。

付政委讲完了之后，就让参加会议的人员自由发言，针对这次市里的调查组，调查中的居多疑点和不公正公平的地方展开集中讨论，并进行了归纳整理，同时会议上也明确的划定了大家各自工作上的分工和职责。

经过这次会议和会后单独的私下交流，很多人都端正了态度，抛弃了刚刚开始的时候自己心里的那点小算盘，自觉的开始了工作。

第二天，由古川县公检两个系统直接向各级上级机关联合署名的报告，同时递交上去了。同时，大量的古川干部和群众署名或匿名的信件，也如雪花般从古川纷纷发往各个领导机关。可以说声势比龙海波他们的大了两倍不止，涉及的领导机关更是比龙海波他们的多了三四倍，基本上只要是有点关系的机关都收到了相关材料和信件。

材料和信件内容详实，并列举了很多具体事情发生的时间、地点和当时在场的证人，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空穴来风。

市委是第一时间接到相关材料和信件的，可以说因为事先没有任何预兆来的很突然，打乱了很多人的部署，顿时忙作一堂。

相关的补救或应对措施也没有来得及仔细研究，仓促之下很草率的就匆匆布置下去了。

刘建设，付政委等古川县县公安局党委领导班子，全部被叫去专门谈话，但没有什么效果。

廖检也接到了部分领导直接打来的招呼，令这些领导惊讶和失望的是一向听话的廖检，虽然语气依然很恭敬，但这次态度非常坚决。甚至有人都拿出了部分以前廖检的把柄向其施加压力，廖检也无动于衷。事实上这些他都已经向渎职局和反贪局的报告里直接报告了，只不过他是越级报告，直接上省厅的，他现在有点光棍了。

郑局、齐县长、陈部长态度更加坚决，而连田行长也用金融系统独立的报告体系，向上级详细的报告了下许庄的集资始末，以及自己那次在尹扬办公室里谈话的全部经过和做出的决定。

市委在压制不住以后，看到反弹越来越严重，呼声越来越高，终于失去了耐心和分寸，将刘建设、付政委、廖检，郑局等人都隔离审查了。试图以行政手段先强制压一压，不要惊乱了上面的‘两会’部署。等到上面‘两会’过了，结果已经尘埃落定的时候，再回过头来处理，能够安抚的就安抚，应该打压的就打压，需要调离的的就调离，那时候就从容的多了。

但没有想的，或者是想到了但没有预料到采取措施后反弹会这么严重，刘、付、廖等三人刚刚隔离审查，古川县两个系统的人就立刻炸了窝。更加猛烈和激动的报告与检举信像暴风雨般飞了上来，市公安局党委办一天就收到了八百多封干警们来的信，居然还都是直接署名的，没有匿名信。这下市局党委也坐不住了，集体向市委施压，要求介入调查，彻底对这件事情再重查一遍。

这样请求和呼声在市里其他机关和系统，也不同程度的向市委提了出来。

市委焦头烂额了，也只好不断地向上级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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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春雷

第四十九章 曙光

不过他的那位上级此时也在暴怒中，此刻正在省委常委会上大声咆哮：“看看这像什么话？啊！一群人集体向上级机关施加压力，这是威胁还是暴动啊？还有没有下级机关尊重上级机关的观念？还懂不懂组织法组织程序？有这样干工作，这样当领导的吗？我看古川是真的有大问题了！以前从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的革命老区，一个县委书记才去了四个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这还不能够充分说明问题吗？

同志们啊，‘党指挥政府’是我们执政的基本原则，‘稳定压倒一切’也是中央对我们提出来的最基本的工作要求。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今天出现这样的情况，影响是非常恶劣的！这是对我们省委工作的极大污蔑，也是对党的威信的赤裸裸地挑衅啊！

所以我个人建议省委对这次事件一定要严肃处理，对相关参与到其中的人员从严从重处理，事发当地的古川县委，西川市委要追究领导责任，该调离的调离，该检讨的就要做出深刻检讨。此风不刹，党纪国法何在？省委威信何在啊？”

省委书记李乔同志沉默不语。

省委第一副书记巩书记也没有说话。

而只有分管信访工作的省委秘书长，提出了几个问题和说出了自己的观点：“为什么古川县委、县政府的大部分领导都参与了这次事件？难道他们都全部没有党性，没有原则了吗？所以这里到底是因为什么？我们应该首先要搞清楚，而不是现在就提出来做处理意见，这不是在解决问题，缓和冲突，而是在激发矛盾！所以我建议省委先派工作组下去，先以安抚各级机关和古川县的干部群众，同时查实事情的真相为目前的首要工作。等搞清楚了我们再做决定比较慎重。”

另一个常委则马上说：“应该怎么安抚？无原则的妥协让步，都去做个老好人？还是对什么都是打个哈哈，不痛不痒的说几句？

事情是要查，但首先要先把这股风给杀住，不然成何体统！不先处理，这也会干扰到调查组的工作。因为没有定下基调，调查组就心里也没有底，工作就不会统一，容易出现分歧。而且也会因为没有调查的方向，肯定会导致工作失去重心。所以我赞成先处理，再调查。有什么委屈可以慢慢说嘛，动不动就采取这样的方式，这是上级机关和组织绝对不能够允许的！”

。。。。。。

会议在李乔同志的沉默中争论了半天，最后还没有形成结论就在中午暂时散会，常委们先去吃饭了。

散会后在省委书记李乔同志的办公室里，李乔书记和巩副书记两人面对面坐着。

李乔书记缓缓地开口说道：“老巩，在会上你怎么也不表个态？”

巩副书记笑了一下，淡淡的说：“怎么表态？我不说话矛头都是隐隐的集中在我身上，如果我一开口那今天的常委会会吵成个什么样子？”

李乔书记听了默默不语。良久才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是在顾全大局，不愿意激发矛盾，想让我平安顺利的站完最后一班岗！”

“哎！”巩副书记打断了李乔书记的话，说：“李乔同志，不要这么说！我们都是为了更好的开展工作。”

李乔书记则有点失落的笑了一下，没有坚持往下面说，而是换了话题：“如果我们能够早两年实施对古川的尝试就好了，也不会有今天这么被动！也许我站的最后一班岗，会让我比较欣慰和满意。”

巩书记没有接话，他理解李乔书记的心情。是啊，如果不是人事交替，根本不会有这么多事，一切会顺利很多。如果多给古川两年时间，以尹扬这段时间表现出来的工作能力，他完全可以在省委的支持下打开局面，给古川，给省委一个实实在在，具备说服力的崭新的古川。而不会像现在这么被动，这么受到各种非议和各方面的阻挠。

一时间，办公室两人全部沉默了下来。

李乔书记最后还是轻轻的叹息了一口气说：“省委的调查组还是要派下去，你看让谁做组长比较合适？”

巩副书记点了点头，赞成李乔书记的决定，但心里也颇为踌躇。不管自己怎么派人下去，都不可避免的会让各个方面以各种理由塞人进来，那么安排谁做这个组长？是省委唯一可以有效控制调查组工作的途径了。

考虑了一下之后，巩副书记以征求李乔书记意见的口气说：“让省委秘书长带队下去，李乔书记，你看怎么样？”

李乔书记听了就点点头，说：“我也是这个意思。”缓了一下又说：“老巩，现在我跟你透个底吧！我已经向中央主管领导推荐你接我的班了。中组部现在就在省城，他们是为什么来的你应该知道吧？古川的事情你必须尽快处理好！否则事情最后会出现什么样的波折谁也难肯定。”

巩副书记默默的点点头，说：“我不会打什么诳语，更不会打马虎眼。如果说组织上经过充分的考察后信任我，让我挑担子，我不会虚伪的推辞，而会好好的把它干好！如果他们认为我不合适，我也不会闹什么情绪，会服从组织上的决定，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至于说古川的事情，我想还是需要点时间，慎重点好！”

李乔书记眼睛直射巩副书记，口气有点严肃的说：“你啊你！还让我怎么说呢？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你不可以犹豫太多，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作为一把手，要有杀戈决断的果断作风。诸葛亮也有挥泪斩马谡的时候，老伙计，必要时候要有所取舍啊！”

巩副书记笑了一下，说：“官嘛，升一级降一级，影响不大，但如果做人失去了原则和目标，那就没有了意义，所以我怎么可能去舍本求末呢！再说了，尹扬也不是马谡，他是子龙！”

李乔书记哼了一声，说：“就是倔！”

巩副书记反问了一句：“我如果不是倔，你会推荐我？”

“哈哈。。。。。。”

同时响起的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第二天，省委调查组在省委秘书长晋强的带领下，乘坐三辆商务车向西川出发了。

在西川出高速的路口，早已接到消息的西川市委的部分主要领导，已经在那里等候很久了。晋秘书长下车和西川市委来迎接的领导一一握手，并把调查组的成员向西川方面的领导，简单介绍了一番后，大家就上车继续向西川市区驰去。

到了西川市委，晋秘书长谢绝了西川市委安排的午宴以及住宿的宾馆，坚持住进了西川市纪委的内部宾馆，下午就召开了关于古川事件的报告会，详细听取了西川市委和相关部门的报告，会上省委调查组在晋秘书长的带领下没有发表意见。

、|Qī|、但晚上在宾馆召开的内部交流会上，调查组发现意见分歧就很大，双方集中的矛盾和对立的焦点，就是是否应该支持市委提出来的，对这次古川集体有组织的向上级机关施压，采取行政手段从严从重处理几个带头的领导干部。

、|书|、双方僵持不下，虽然最后在晋秘书长的协调下，双方暂时搁置了争议，但只要一谈到调查，这个矛盾就会马上又爆发出来，调查组有相当多的一部分成员，都支持不先处理就不好调查的意见。晋秘书长虽然是组长，但在几个主要成员都反对先调查后处理的时候，他也不好强制要求执行，时间就在一天天过去了。眼看着还有一周就要召开‘两会了’，中组部已经到了省城有三天了，据北京的朋友向巩副书记打来的电话里关切的透露，似乎中组部在和省里很多干部进行的谈话中，尤其是省政府那边和省城市委，似乎都对巩副书记不是很有利。

、|ωang|、省委班子调整的结果开始变的扑朔迷离，巩副书记可能要下台。这个消息从省城一路快速的传播，连一些乡镇都听到鼓吹的风声，人们都有些躁动了。

古川的事情也变的更复杂了，大家的心思全部集中到了就要召开的“两会”上，没有什么人再关心古川这么个小县的事情了，毕竟省里“两会”与太多人有切身关系了，谁都不敢放松。省委调查组就这样在西川耽搁了下来，虽然晋秘书长很着急，但催不动他也没有办法，只好一个人查那些资料。

尹扬则似乎被人遗忘了。

古川也似乎被人遗忘了。

还有四天就要召开两会了，刘建设和一些人充满希望的眼睛慢慢的暗淡了下去。

但事情它就是有这么奇怪，在你充满期待的时候，他迟迟没有来，在你慢慢的失去耐心和信心的时候，它突然就来了。

中央突然派下来了一只工作组，而且是直接冲古川来的，和省里知会了一声后，就直奔古川了。

刘建设被单独谈话，当刘建设知道面前说普通话的谈话人员是北京来的后，这个男人的眼泪居然一下子就掉下来。

付政委被约见谈话，他很坦率的告诉工作组这次有组织的集体上访，就是他这个负有安全保卫和维护社会安定团结职责的公安局政委组织的，也坦言自己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他说：“我从没有看见古川这么认可一个人，为了一个人这么团结过，不分部门，不分男女，不分职务高低，不分资力深浅全部都甘愿为这么一个人去努力争取。所以我想他应该值得我也这么去做，他应该就是古川真正需要的人，所以我做了，到今天我没有为自己的行为后悔。”

廖检也被单独谈话，在谈话的房间里，他很平静的告诉调查人员：“我不能够算是一个好干部，我也犯过错，走了弯路。但今天我感觉我为古川百姓终于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郑局则在单独谈话的时候说：“我们审计从来都是像119一样，哪里出了事情，哪里着了火了我们才上，很多时候我们忘记了自己审计工作，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职责就是把好关，并适时监督和制止违纪事件的发生。我们从来都为是政府需要而工作，我们从没有为自己的父老乡亲工作过。”

齐县长在谈话中，拿出了古川财政的支出给调查组的同志看，并且很激动的说：“这就是我们古川每年的财政收支情况，我们每年都要背负近千万的债务，请你们说说，我们的书记他错在哪里？可以这么说，在我们书记来之前，我每天像个耗子一样东躲西藏，就怕别人跟我要钱，我连家都不怎么敢回，我前年建的房子，结果就有人往上面泼了一大堆的粪便，你说一个堂堂的主管财政的副县长都被逼到了这份上，我们哪里还有什么资格谈用好车，住好楼？我干了这么些年就只有尹书记告诉我不要躲了，我终于堂堂正正的做了回副县长，你说，我是什么样的心情，古川百姓是什么样的心情？”

当调查组深入到氮肥厂和下许庄的时候，得到消息的群众把调查组围了个水漏不通，一双手，一双眼，一声声的：“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让调查组的人员脸上火辣辣的，胸口被堵的慌。而下许庄那沿着那天没有修完的沥青路，两旁跪倒的一片片的百姓，手上举着的：“还我们县委书记一个说法，还我们古川百姓一个公道”，让调查组感到震惊。

在古川呆了马不停蹄的忙了两天，第三天，调查组在古川已经开始悬挂“热烈庆祝古川县‘两会’隆重召开”等横幅中，快速的向西川赶了过去，他们想见见那个被停职，正在接受调查的县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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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春雷

第五十章 谈话

尹扬在招待所刚刚见到的调查组人员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他以为又是西川市纪委的例行谈话,所以并没有很特别的在意,反而有点高兴,因为已经好久没有人和他说过什么话了.

但当来的人在房间里坐下来,向他出示了工作证的时候,他才知道他们是北京来的调查组,心里顿时有点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期待.他一直不知道自己的所做所为到底中央是怎么看的?是什么态度?现在毕竟有了揭示答案的机会,尹扬因此很是期待也很重视.

他坐下来后,竟然还有一点点拘束,这种拘束地感觉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在记忆里似乎最近的一次,还是在美国留学时候进行硕士答辩,刚刚走进答辩教室的时候有这种拘束的感觉.自己后面哪怕是在面对法国公司晋职的时候也没有过拘束,只是有一点点紧张而已。尹扬肯定自己真的是很在乎这次谈话.这又是人生的一次超越和肯定.

尹扬沉默地坐在了那里，没有说话。

调查组的人也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坐在了那里带着点好奇的仔细打量着尹扬。他们曾经在见面之前心里对尹扬做过一些想象，在他们大多数人心里，尹扬应该比较富有领导的气质，让人一看就非常信任和敬佩，只有这样他才可以在短短的四个月，赢得古川上下大部分干部群众发自内心的信任和尊重。

但眼前的尹扬似乎与他们想象中的相差甚远，他们没有想到尹扬居然是这么年轻，而且是个带着浓浓地书生气的儒雅男子。居然还带有那么一点拘谨，初看一眼，似乎就像大学里某位学者或研究人员，在他身上看不到政府官员的那种因为常居高位，而留下的上位者的威势和从容的气势，举手投足间显的是那么的淡然和优雅。

调查组副组长，一位来自中宣部的领导首先咳嗽了一下，率先打破沉默。他很简要的说：“尹扬同志，我们是受中央领导的指派，专程到古川来了解一些情况，需要说明的是我们不是行政指派，而是一次正常的调研活动，所以我们不会对古川的人或事发表任何评论或意见，我们只是了解和分析。明白吗？尹扬同志！”

尹扬沉默的点了点头，然后调查组就开始了谈话。

双方谈话的气氛很好，北京的同志态度都很尊重和礼貌，他们的谈话也是尽量从客观和理解的角度出发，公平的和尹扬对话，就算需要询问，也避免主观的生硬询问，而是带着了解和征询的口气问尹扬。

谈话的范围首先是从尹扬初到古川的情况说起，详细的了解了尹扬刚刚到古川，他面临了一个什么样的古川？遇到了一些什么问题？尹扬是怎么看待这些问题的？他是依据什么做出判断或分析的？有没有什么困难？他又是如何解决这些困难的？

尹扬很诚恳和坦率的谈了自己从去年开始，自己的执政思路和决策。他聊到了自己第一次到古川县氮肥厂时候，所听到的老周的那些质问，以及自己听了这些质问后的感受。又聊到了自己在看到东崖镇毁林造田后，造成大量山林被毁坏，导致水土严重流失时自己的忧虑，也谈到了从自己刚刚赴任时，就看见的古川混乱的市场管理，自己对古川商品贸易的失望和为此做出的整顿。

尹扬越说越畅快，到后来几乎不需要调查组问，他就已经按照自己对古川的思路谈了下去，中间还提到了自己欧洲之行的感受，他坦言自己最大的希望就是想在古川，打造出中国的世界品牌或上游尖端企业，他说：“虽然我可能不能够直接经营这些企业，参与到这些企业令人激动的创业和争雄世界的活动中去，但自己可以为这些企业提供一个优越的环境和腾飞的平台，给他们创造最好的条件，提供最有力的帮助，为中国企业实实在在的加油。”

说道激动处，尹扬满脸通红，他客观而详细地分析和对比了我们与西方在政治、经济、教育、科技各个方面差异和各自的长短处，指出了我们发展的思路和目前需要做的改变。

他不知道旁边听的人听的也是目摇神迷，他们从没有听过一位政府领导敢这么直接和毫无顾忌的评价中央的政策和方针，也许可能有人想到过但没有人敢去做而已。但无疑这些对他们来说很意外和惊奇的言论，但更吃惊的是古川现在在人事上做的改革，和现在国务院现在正在讨论中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很多观点都不谋而合。可以这么说，古川走在全国人事制度改革的前沿。

再看这位古川县委书记的言论，虽然有些地方从政治角度来看，还显得很冒失和甚至可以说是稚嫩，但不可否认确实是从另一个角度诠释和观察了我们政府的职能和责任，而这些也确实值得我们讨论和实践，这也是对我们改革的进一部深化有深远的意义。

所以调查组虽然没有说话，但都听的非常认真，有的人在尹扬刚刚开始说了不久，就赶快打开了录音机。这些在基层探讨和实践过的经验，对国家相关制度的制订和修改，有着重要的参考价值。

最后调查组只问了一个问题，说：“你现在对你的工作还坚持你当初的看法吗？你还会坚持走下去吗？”

尹扬想起了巩副书记的话：“。。。。。。敢于坚持的勇气和信心。我们任何有意义的目标在于它都是在突破和超越以往和现在，所以不仅没有可以借鉴的经验，你还必须与旧有的惯性进行角力，那么必然会面临许多困难和挑战，而过程也会因为未知，而会变的很曲折和艰辛，没有坚持的勇气，你是不会成功到达目的地的。。。。。。”他肯定的说：“虽然我现在面临很多质疑，但我相信我们要前行，要完成民族复兴的梦想，就必须要去尝试和突破，而不应该畏难止步，党一向是以带领民族和国家不断进步为己任。我相信我的工作是有价值的”

调查组的组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站起来很客气的和尹扬握手告别。在出门的那一霎那，走在调查组最后面的那位副组长，突然回头说了一句：“尹书记，也许我们会很快见面的。”然后露出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轻轻地带上房门走了出去。

留下房子中间愕然的尹扬。

“尹书记”!一个似乎好久都没有听到过的称呼了,尹扬突然有种想痛痛快快大哭一场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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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春雷

第五十一章 自首

在调查组刚刚回北京后不久,就在古川县两会才开了一半的时候，,以中纪委为主的新的调查组就进驻了西川,这次调查组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彻底重新查实古川的问题,不但会定性，而且还会做出处理意见。

刘建设和付政委是第一批在和调查组谈话后，就马上被恢复工作的古川干部。他们向提出建议，要搞清楚古川事情的真相，就应该从前面抓起。并向调查组提供了三条重要的线索，调查组根据这三条线索展开了调查，并马上取得了突破。三条线索分别是：

第一，依据古川县公安局提供的那个神秘的消费场所在从古川撤退的时候，被高江镇派出所发现是用部队牌照的军车拉走的信息。

调查组迅速请求军方配合，找到了那几辆军车所属部队番号。在军方的配合下，这个高档消费场所再也没有上次那样的机会转移了，在邻市被当场查获。顺着这条瓜藤调查组工作组进展顺利，一个庞大的相互勾结和保护的政府官员地下联盟的轮廓逐渐浮出水面。

第二，那盘有重要意义的录音带。

调查组马上要求纪检机关上缴了那盘录音带。然后交给北京请来的专家，只花了不到十分钟就把录音带还原了，事情终于有了水落石出的进展。

第三，下许庄和古川化工的材料。

在金融管理机关的配合下，很快就翔实的整理分析完毕，附带整个集资过程资金的流向和使用情况，以及下许庄百姓对集资情况的联合签名作证，上报北京主管部门等候处理了。而古川化工则因为拥有完整的手续，而且也完全符合国家的相关规定，向氮肥厂借贷也是经过全体职工大会同意的，所以只是再次确认了一下，就依法宣布了古川化工的合法性以及它与原古川县氮肥厂之间借贷的有效性，并没有触犯任何法律法规，在当天就解封了古川化工和设备和厂房，告诉他们可以恢复生产了，古川化工的机器在当天就响了起来。

龙海波等人慌张了，在古川宾馆内几个人悄悄的聚集在了一起。满屋子没有人说话，却是一屋子的烟雾，三个人前面的烟灰缸装满了烟蒂。

龙海波又把一支刚刚抽完的烟，摁熄在烟灰缸里，叹了口气说：“说说吧，还有什么意见？或者办法？”

他说完了等了一会儿，看见两个人都不吭声，就不禁有点生气和烦躁的说：“说话啊！说什么都可以好不好？随便你们说，‘死马当活马医’也行！”

陆之军看见龙海波发火了，有点畏惧的说：“要不我再去做做何少坤的工作，让他配合一下我们？”

“放屁！”龙海波破口骂道：“他要是愿意配合，我们就不用等到今天了，早就完事了！再说你现在找他有什么用？现在是别人在追我们，不是我们在追别人，明白吗？”

王海没有吭声，把烟摁熄了，抓起自己的皮包就往往外面走。

龙海波喊了句：“喂，你干什么去？”

“我去市里，呆在这里做什么？等死啊？”

“砰”的一声，门就被重重的关上了。

龙海波气的把面前的水杯，“啪”的摔到对面的墙上，铁青着脸拿起皮包也出去了。只留下了有点不知所措的陆之军。

其实王海和龙海波明白，现在他们已经是无力回天了，现在看的就是上面的较量了，事情已经不是他们阻止和隐瞒的住的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自己那些看起来很有道理的材料和报告，其实是经不起往下查与对质的，自己依靠的不过是上面的支持而已。

龙海波昏头昏脑的走回家里，鞋又没有脱，就直接进了书房。他爱人悄悄看了他一眼，不敢吭声，把桌上给他留的饭菜全部放进了保温锅里。

然后泡了杯茶，准备给龙海波送进去，结果刚刚一推开门，一本书就砸了过来，随之而来的是龙海波的吼声：“出去，给我滚出去！”

他爱人赶紧把门拉上，眼泪不禁在眼睛打转，默默地把茶杯放到了桌上，看见了儿子惊恐的站在自己的房门口，就赶紧过去，带着儿子进了他的房间。

书房里龙海波心乱如麻，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经历了太多的大起大落，也有了太多的大喜大悲，他累了，真的累了！

古川省委的调查组也正式正常运转起来了，在晋秘书长的协调下，全力在配合中纪委的调查。那盘录音带涉及的两个当事人成了目前工作的首要工作。

正在他们紧张和忙碌的到处寻找时，龙海波走进了调查组的房间。

半个小时后，几辆车迅速开出了调查组临时办公的古川县检察院的大门，飞驰而去。

当调查组问龙海波还有要说的没有，龙海波考虑了一下，说：“我想见见尹扬同志，可以吗？”调查组考虑了一下，同意了他的请求，派了一部车送他去了西川。

尹扬的自由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人限制他了，他可以在部队大院里完全的自由活动了，也可以到部队阅览室随便阅览报纸和书籍。

他终于可以跑到那片苔生物的面前，仔细看看它们，甚至还可以摸摸它们了。

尹扬站在那片苔生物面前，一个人心情复杂的感慨道：“所有的凡是阻碍国家发展、社会进步的丑恶和弊端，它最终都会像春日里的残雪一样消融，它们是经不起阳光照射的。”

才不到一个星期，那些看似强大的对手果然都全部像春日里的残雪一样，貌似强大却不堪一击，迅速的在党纪国法面前分解垮掉了。

尹扬伸出手爱惜的抚摸着那薄薄的一层苔生物，饱含感情的说：“我很快就要离开了，谢谢你们在这段时间给我的希望和安慰，我会始终记住这个地方，记住你们的。”

一个武警战士跑步过来，站在尹扬身边“啪”的一个敬礼，高声说：“尹书记，外面有一个人想见你，我们班长让我过来请示你是否可以让他进来？”

尹扬听了心里非常奇怪，但他还是冲武警战士点了点头，说：“可以让他进来找我，谢谢你！小战士。也代替我谢谢你们班长。”

“不客气，尹书记，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武警战士敬了个礼，转身就向大门口跑了过去。

尹扬站在院子里一边等待，一边在猜测想见自己的人会是谁呢？刘建设他们现在工作繁忙不会有空，再说现在他每天晚上都和自己通电话，如果要来西川肯定会和自己提前打招呼的。那么还有谁呢？

有点迷惑的抬头向大门口张望，但等看清楚了来的人之后，居然会是他，一个尹扬万万没有想到的人！

竟然是龙海波。

龙海波走到离尹扬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两个曾经的搭档，后来的对手，现在的胜负者的四只眼睛同时互相看着对方，有打量，有感慨，有惋惜，有不平。总之四只眼睛射出的视线，在那一刹是那么的复杂。

龙海波老了，短短几天没见龙海波就变老了。

以前一直挺直的腰杆，现在也松垮了，背也变驼了，头发也乱了，眼睛也失去了光泽，整个人一眼乍看过去，精神显得萎靡不振，似乎失去了精气神，没有以往那种自信的神采。沉默了片刻，龙海波有点牵强的咧了咧嘴，挤出了一个笑容说：“尹书记，怎么就这样准备站着和我说话，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尹扬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说：“哦，不！海波同志，请到屋里坐。”

两人回到招待所尹扬住的房间，龙海波刚刚坐了下来，看见尹扬准备去给他沏茶，连忙说：“尹书记，不用给我倒茶了。你曾经给我倒了一次咖啡还有一次茶，我都没有好好的喝，没有用心的喝出咖啡和茶的真正的味道，就不要浪费了！”说完龙海波把头勾了下去，两只手用力的抓着头发，显得有点懊悔与难过。

尹扬在刚刚听到龙海波的话惊讶了一下，但转过身来看到龙海波的样子，还是回身默默的沏了两杯茶，放到了自已和龙海波面前的茶几上。

尹扬轻轻的叹了口气说：“海波同志，你今天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龙海波慢慢地抬起头，似乎有点失落又似乎有点茫然的说：“尹书记，你相信吗？其实我一直都是想好好地配合和支持你的工作，一直想我们一起努力把古川各方面的工作搞上去，让古川的百姓过上好日子，我一直不想做伤害你或伤害古川的事情。”龙海波带着期望的眼神望着尹扬，希望得到尹扬肯定的回答。

尹扬想了想，缓缓地说：“我相信！我相信我们的每一个干部都是想把工作做好的，但是在他们面对国家与个人、责任与私欲的时候，他们却经常做出了选择后者的决定，违背了自己当初从政的信念，辜负了党和人民的信任。海波同志，这是缺乏信仰和意志的结果！你知道吗？如果没有这些，就算再给你一次机会也可能只是让你跌的更重”

龙海波听了，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沉默的坐在那里思考。等到尹扬都快把自己面前茶杯里水喝完的时候，龙海波才突然抬头说：“不好意思，尹书记！我今天来本来是想请求你的谅解，希望能够得到组织上的宽大处理，坦率的讲，就是来向你求情的。

但我现在想明白了，我现在就赶回去向调查组说清楚自己的问题，等候处理。谢谢你，尹书记！是你的开导，让我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去做。等到这一切结束后，我还想回到古川来，行吗？当然不再是进政府部门了，我已经没那个资格了。我想回来开一间工厂，为古川做点事情，我对不起古川！尹书记，你会欢迎吗？”

“欢迎你，海波同志！我们一言为定！”尹扬伸出了手。

龙海波迟疑了一下，终于很坚定伸出了自己的手。

两个男人的手紧紧地用力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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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春雷

第五十二章 迎春

龙海波的突然自首的消息，被一些有心人迅速传了出去，顿时很多人慌了阵脚。

王海本来是在赶往何主任和廖副县长的所在地的。在他的公文包里，放了一瓶氰化钾。他是准备铤而走险了，他不能够让两个当事人走到调查组面前。如果录音带被查实，他会是什么结果，熟悉法律和规章制度的前古川县政法书记，心里是很清楚的。

赌徒侥幸的心理，使他想冒一冒险。

但半路接到这个电话，使他一下子崩溃了，他发疯似的把车开的飞快，在转过了一道弯，开到了一个断崖面前，他刹住了车。

怔怔地他下了车，失神的走到断崖跟前几步远的地方。

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始疯狂的又哭又笑，直至有点歇斯底里。良久良久，他慢慢的闭上眼睛，走向悬崖准备跳下去。但他的脚一直在颤抖，好不容易走到了悬崖面前，他睁开了眼睛，往悬崖底下看了一眼，腿一软，就瘫在了地上。

他狠狠的抽自己的嘴巴，嘴里不停的在骂：“王海，你***真怂！***就是一软蛋！”然后呜呜的在地上又哭了起来。

陆之军是被调查组从家里叫出来，一直到了调查组的办公室，他才知道这个消息的。

基本上没有怎么费工夫，他就说了。调查组问什么，他就一五一十的答什么，末了只说了句：“去我家的时候，别告诉我父亲，他心脏不好！”

省城飞机场，那位神秘人正准备登机，在走进飞机的那一刹那，他回过头留恋的回头看了看，嘴里轻轻的念叨：“不甘心啊！真不甘心就这样离开啊！”

然后在随从的催促下，才转身钻进了机舱。

但在香港启德机场临时转场时，几个穿西装的人走到面前，礼貌的和他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和他的随从一起，被“请”上了外面的一辆车。

既然不甘心，那么就不要走，回来吧！这里还有最后免费的房子和伙食招待呢！

也没有人告诉尹扬和古川的人们，为什么中央这次的调查组会来的这么及时？

尹扬是在一个礼拜之后回到古川的，由市委组织部新来的一位副部长陪同，两人一起到的古川。在古川县委常委会上宣布了，由尹扬担任古川县委书记兼古川县代县长的上级决定，在场的古川干部报以了长时间热烈的掌声，尹扬三次站了起来向台下的鞠躬表示了自己的感谢，一股激荡的情绪在尹扬的胸口反复回荡，他有点抑制不住自己感情。

省委新的领导班子在尹扬回古川的三天前，已经确定了由巩副书记接替，李乔书记去全国政协担任副主席了。

省里后面的人事变动尹扬没有时间去关注，不过他知道西川市委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不但有省委另行指派了新的市委书记，而且还有相当多的一批市委领导和干部被调整，市政府也面临新的人事动荡。

在古川也是一样，龙海波、陆之军等人在刘建设抛出了新水大坝冬季塌坝和高江镇非法强行摊派的内幕之后，立刻被卷入了进去。其后，一个个爆炸性的消息被爆出来，什么什么大人物涉嫌，哪位哪位又被牵扯，从省里到古川莫不是在经历一次巨大的地震。

在全部人都拍手称快的时候，尹扬却感到了深深的担忧。这样大的人事调整必然会导致很大的人事变化，而如此大规模的人事变动会导致多少工作受到影响啊？国家起码有两年在西川的投入是被浪费掉了。

想到这里尹扬就是一阵阵的心疼，在和巩书记通电话汇报自己工作的时候，他犹豫了好久还是没有忍住把自己的担忧和惋惜说了出来。

巩书记听了以后一方面表达自己认同的观点，并告诉尹扬他已经抽调专门的人手，在组织对这件事情的调查和处理意见的复核，尽量控制影响的范围不要过于扩大，保持调查工作严谨细致，处理意见尽量公平客观，并充分考虑涉案人员的具体情况予以具体对待。另一方面肯定地表扬了尹扬现在在政治上的成熟和进步，能够充分考虑大局而不去计较个人的得与失，这是一个优秀的党员和干部应该具备的修养与素质。

尹扬是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电话有多么的重要，它避免了一起政治地震的扩大化，它挽回了多少国家财产免受损失，在挽救了很多人政治命运的同时，也保护了国家很多建设项目和其他方面的工作免受影响，保持了工作的延续性。

古川的人事工作在尹扬的指挥下，进行的很谨慎，也很顺利。不但在查处方面客观准确，而且与涉案当事人的谈话也很耐心和细致，在其中居然又发现了很多有价值的线索，不仅帮助调查组更全面与深入的进行了调查，发现了一些隐藏的比较深的人与事，而且也使很多人得到了更公正的处理。

比如龙海波，虽然他参与了也因为是古川最重要的领导之一，在整个事情的组织与策划与实施中，他显得非常突出和重要，但另一个人原古川政法书记，现在的西川副市长王海的被挖出，为他平了很多冤屈，证实了他在很多时候都不是实际的策划、组织与实施者，而是被动在其中参与，这为龙海波最后的处理意见带来了很大影响。

廖检的问题在检察系统内也在调查后，并征求了古川县委的意见后，综合本人的认识态度。做出了“给予党内记严重警告，留职察看，”的最后处理意见。

郑局则应情节较轻，本人态度又非常好，又能够及时的认识自己的错误，主动退还收取的钱物。县委做出了免予处分的决定。

县人大也很快通过了因为各种原因，被耽搁了很久的常委会上的人事提名。在各人到达新的领导岗位，开始工作的时候，尹扬突然感受到这是自己来古川后工作最轻松的时候。自己的决策得到了充分的理解和执行。

古川县关于第一期旅游开发的基础建设，在重新检查过之后迅速恢复了建设，并提出了明确的工程进展计划，在计划的每一阶段后面还列出了该工作责任人与完成时间。

氮肥厂一直迟迟没有得到答复的，关于退休和下岗职工的养老和社会保障基金等问题，现在已经派出了专门的工作组进驻氮肥厂开始工作了。

11000亩沿江可种植山坡的种植工作也终于得到了各乡镇和村的积极落实，根据县里工作组的报告，他们现在一天可以完成将近1000亩的种植面积，预计可以抢在春耕前完成全部工作。林业和农技等部门或单位都派出了自己最得力的干部或职工下到各个种植点指导农户的种植以及后续管理工作，他们向县政府做出了成活率85%以上的承诺，并主动把此列入了年度考核工作以内。

退耕还林工作则在宣传、林业、农业以及全县各级政府的协同配合下，也展开了行动，到各个工作点去，你可以看见大量的宣传队在向农户做动员，县电视台也每天播放相关的教育节目。但因为以前延误了很长时间，现在只好重新修改了目标和计划。全县将只在春季完成去年目标的70%，剩下的等到农闲再做新的规划。

令尹扬最为高兴的是，经国务院批示，将在全国试行公务员考试和录取的试点县中，古川也被列入其中，而且是西南仅有的三个试点县之一，让尹扬感受到了中央改革的决心和态度，和对自己在一些工作方面上的肯定与支持，使他充满了信心和斗志。原定的公务员考试将如期举行，尹扬相信这将为古川的发展注入高速发展的动力燃料。

尹扬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重点是去下面检查了几个镇的工作，以及组织部一直在筹备却没有得到落实的人事制度上的改革，现在在几个乡镇的村级单位的实施情况。

尹扬在县委新的部长黄正飞的陪同下，还带上了电视台的记者，一起去了几个比较有代表性的乡村，参加了那里的村委会的选举，这一举动大大的鼓舞和促进了全县人民参与的热情和自觉性。

百姓们很单纯，他们看到尹扬来了，就马上相互转告，说我们书记都赞成都支持，那么肯定是光荣和正确的事情，所以如果谁敢反对或发牢骚，他们马上会把他揪出来，扭送到选举监管组那里交给他们处理，一时间，在群众的监督和参与下，那些习惯跑官要官，在群众面前做威作福的蛀虫或苍蝇纷纷落马。正如那首歌唱的“老百姓心中都有一杆称”，谁怎么样他们心里明亮着呢！这个时候你再想讨好百姓，真的晚了。

尹扬转了几个村，发现了一些比较严重的问题，当时就让组织部黄部长记下来，一是农民热情很高，但对选举的知识了解太少，要注意加强宣传和监管，防止被人利用，造成恶劣影响或后果，那不仅会导致政府工作会受到影响，更重要的是对全县百姓将是一种深深的打击和伤害。二是群众选举出来的干部热情和工作的认真，这些方面是不用质疑的，但他们普遍文化素质比较低，又没有相关的工作经验，要小心他们好心办坏事。热情有时候代表的是冲动，冲动的结果往往是让人难以接受的。所以组织部门要上报主管党群建设的县委领导，在全县建立各级学习班，对这些基层干部进行“岗前培训”，帮助他们更好的开展工作，有必要的话培训完毕了还要进行考核，合格了才能够上岗。这要形成制度。

黄部长很服气的点点头，这个书记工作很务实而且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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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春雷

第五十三章 生的伟大 死的光荣

回到古川的一天下午，新任的纪委书记何少坤跑了进来，（因为现在古川人事调整太大，现在还没有及时为县委办公室指派人与何少坤交接工作，所以何书记暂时还兼着县委办公室主任的职务。）告诉尹扬他刚刚接到北京某办公厅打来的电话，说县委传达室的刘大爷在北京逝世。

尹扬听了以后感觉非常奇怪，自己县委的一位老人家怎么会在北京逝世。看着何书记似乎也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尹扬就说：“何书记，你赶快去给北京方面再打一个电话，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何主任出去不久，尹扬桌上的那部红色电话响了。

尹扬赶紧抓了起来：“喂，您好！我是尹扬。”

电话里传过来的是尹扬现在已经非常熟悉的巩书记的声音：“恩，尹扬，有件要告诉你一下。

你们县委机关的刘遵义老同志在北京逝世了！

省委今天晚上就会派人去北京参加追悼会，你们也要赶快派人过来和我们一起去，我们是晚上十一点的飞机。刘遵义同志临终时留下遗言说他要葬回古川，你们要去把他接回来并安排好老同志的后事。”

尹扬听了虽然满腹的疑问，但此刻也不好问，就试探的说：“那我们安排县纪委书记，兼古川县委办公室主任何少坤代表我们前去，您看合不合适？”

电话那边沉吟了一下说：“可以！你快点安排下去吧，别误了飞机。”

尹扬赶紧答应，挂了电话就安排人去叫何主任进来。

何主任匆匆跑了进来，看见尹扬还没等尹扬开口就说：“尹书记，北京那边要我们赶快安排人去参加明天的追悼会，并把刘大爷的骨灰接回来安葬。”

尹扬点了点头说：“省委巩书记已经来电话了，他们也要派人去北京，我看县里就安排你和他们一起去。有没有什么问题？”

何主任摇摇头。尹扬就让他去准备了。

第二天上午，尹扬接到了何主任从北京打来的电话，才知道了事情的整个经过。

刘遵义老同志是一位革命老前辈，老家是在遵义，但家里当时已经没有亲人，他是跟随经过遵义去投奔延安的学生，一起到延安参军的，一路上因为大家常常叫他遵义，他也就把这当作是自己的名字。

参军后他先参加了抗日战争，一路积累战功一直做到连长，但在经过古川的时候不幸负伤，被部队安排在当地的一位乡亲家里隐蔽和养伤，在养伤期间与那家乡亲接下了深厚的感情，并与他们的女儿相爱了。到伤好了以后刘遵义要归队，他与他们约好等打完仗就回去结婚，归队以后他又参加了解放战争，从河北一直打到广州，然而就在他报名准备参加抗美援朝的时候，他又再度负伤，而且这次伤的是左腿韧带，伤好了也不能够再跟随部队行军了。

组织上只好在他伤愈后就安排他转业到地方，当时因为他已经是副团干部，根据他自己的要求下就回了古川做了古川第一任县委书记。但当他兴冲冲的回到古川，找到那家人住的地方时，就只有一堆废墟了。旁边的村干部告诉他，就在他走了不久，这户人家被人告密遭到了残酷的杀害。刘遵义听了就蹲在那里整整呆了三天，此后，他终身没有再结婚。

他也是古川第一批被打倒的老干部，又是最后一批被平反的干部。原因很简单，他从来不向组织说任何问题或提任何什么要求，如果不是他的一个老部下记得他，估计他就会那么默默的在那个收养他的村庄，一直就那么种田种下去。

平反后组织上曾经问他有什么要求，他指了指自己的腿说：“冲这条腿我还能够做什么？又一大把年纪了，文化也不高，就安排我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吧！”当请他说具体点时，他搔了搔自己脑袋说：“我啥也干不了了，如果可以我就回去帮忙守大门好了。”

并一再要求组织上对自己的事情低调处理，他很动情的说：“有那么多一起参加革命的同志都牺牲了，能够活着看到新中国自己就已经很满足了，至于待遇什么的。自己与牺牲的战友和同志比较，已经很知足了！”

所以在刘遵义老同志的坚持下，就只按照县处级干部办理了退休手续，补发了工资。

他一转眼又把钱都给捐了，就那么默默的守着大门。起初人们还很好奇，但刘大爷却始终总是那么沉默，一言不发，时间会淡忘一切，长了人们就慢慢淡忘了这位刘大爷的来历。只有几个退休的老干部知道些刘大爷的事情，也只有他们才时不时的来和刘大爷聊聊天。

春节前老干部们因为对尹扬很多做法和言论很不满，就集体商量要在团拜会上问问尹扬，他们还特意去请了刘大爷，但以刘大爷的性格，他当时就拒绝了。

可他一直站在座谈会的窗户外边看着里面的情形，当时他是担心尹扬会压不住场面，丧失了党的威信。然而当他看到了里面发生的事情，就对这个县委书记有了深刻的印象，也就开始注意起了县委的大事小事。

在尹扬被停职后随市纪委去西川的时候，就是刘大爷给开的大门。他那时候没有吭声，第二天就一个人，也是平生第一次去了北京。他要去找找自己的战友和部下，他要当面问问他们这是为什么？

但老人家已经快73岁了，又很长时间没有出过门，他穿着自己的旧军装，拿着一份民用地图，身上挂了个水壶就出发了。就这样一个连火车票都不会买的老人，我们难以想象他是怎么到的北京？又是怎么找到自己已经早就退居二线的战友和部下的？但当他们见面的时候，刘大爷只清醒了三个小时，就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

看到他后，他的战友和部下全都失声痛哭，他们没有想到自己的首长和战友，居然会是这样的处境！，长期以来甘愿忍受的是这样的待遇。而且和自己是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叙说期间，何主任几度失声，他懊悔自己工作的粗心和失职！感动于一位革命前辈那崇高的精神！他说自己被好好的上了一课。

尹扬一直无语，手不住的在战抖。嘴里反复念叨着伟人的那句：“生的伟大，死的光荣！”

刘遵义老同志回古川那天，送他回来的有北京来的老同志，也有北京办公厅的同志，还有省委省政协的同志，四十多辆车辆一路上没有哀乐，没有警笛，大家从省城下飞机后，就一路沉默的来到古川。

只有在将军山上，一排从北京来的战士为老同志安放了灵枢，行了庄严的军礼，鸣放了致敬和怀念的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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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章 支持

时间过的很快，一眨眼就快五一了。尹扬则每天埋头于桌上堆积的文件中间，他已经忘记了时间的流失。

“咚、咚、咚。”传来了几声敲门的声音，尹扬喊了声：“请进！”却没有抬头，继续批改着桌上的文件。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怎么敲了门之后就没有声音了呢？

抬头看了一下，愣了。

一个个子高挑，笑意盈盈的美女站在门口冲他在那里笑呢！

呵呵，居然是周歆！尹扬惊喜的站了起来，有点慌乱的说：“是你！你怎么来了？”

周歆眼睛一转，反问道说：“我怎么就不能够来？我老公一连快五个月就只回来看了我一次，我再不来啊，只怕我老公早把我忘到九天云外去了！”

“呵呵。”尹扬有点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两声，赶紧把周歆迎了进来，又帮她接过她手里拎的东西和皮包。转身还慌里慌张的去帮周歆倒茶。

他是应该高兴和慌张，春节的时候嘴里说的很好，再不能够那样对自己深爱的和深爱自己的人了。但一过完年，自己除了平时电话多了一点，还是常常一连两三个月不回家。

还有那次被市纪委叫去谈话，自己和其他人都没有告诉周歆，而周歆因为和自己住在两人自己买的房子里，不是住在政府大院里，周歆又是在私人的会计事务所上班，所以一直都不知道尹扬的事情。直到尹扬回古川后，事情已经过去了，巩书记才亲自给周歆打了个电话告诉了她，周歆这才知道，顿时把尹扬“恨之入骨”，一连十六道紧急召回令才把尹扬从古川快速召回，好一场惊心动魄的批斗啊！

尹扬现在想想还有点害怕。

现在周歆突然来了，尹扬不知道原因，心里顿时又是七上八下的。

把水递给周歆后，周歆白了他一眼，说：“你紧张什么？是不是又做了亏心事？赶快主动坦白！”

尹扬赶紧否认，紧张之下，语言也有点语无伦次，表达不清了。

周歆被他逗的哈哈大笑，但很快眼角就挂上了泪花，站了起来，紧紧的抱住尹扬，热烈的吻了起来。泪水咸咸的涩味夹在两人的吻中，为这对夫妻的吻添加了更多的滋味和激情。

门外，刚刚得到新的办公室主任通知的何主任，赶紧悄悄地走开了，并告诉新的办公室主任，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就不要去打扰尹扬。

尹扬和周歆两人拥抱着站在办公室里的落地窗前，周歆望着远方的山岚，赞叹的说：“真美啊！”

尹扬把环绕周歆的手用力紧了紧，说：“是啊！真美。”

周歆突然推开尹扬，后退了一步，很认真的说：“我想来古川！”

“啊！”尹扬惊讶的说：“你想来古川？”

“是啊！你们古川的发展我很看好，我想自己在这里办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周歆眨着眼睛说：“这里必然很快就能够吸引大量的投资，我看好这里的商机！可以这么说，你的旅游发展策略一旦为古川打开窗口，必然会立刻吸引全世界很多眼光的注意，而以你在商界的表现，我相信会有很多人对你领导下的古川很有兴趣。所以我看好古川，我要来做第一个投资者！”

尹扬惊讶之后迅速冷静下来：“我首先不否认你的判断。但你必须要知道，国家有规定，你做为我的妻子是不能够，在我管理的古川从事任何商业经营活动的！”

“啊？有这样的规定啊？”周歆哀叹起来：“那么我投资不参与管理和经营行不行？”

尹扬摇了摇头。

周歆不死心的说：“我可是财务专家啊！我可以建立很健全和公开的财务报表，可以定时接受各个职能部门的检查或向他们提交规定的报告！”

尹扬舔了舔自己的舌头，还是很艰难的摇摇头。

周歆高声叫了起来：“还不行？不，我不相信你，我要给巩书记打电话，我要问问他是不是不行？为什么不行？”说着就掏出了手机，真的准备拨电话了。

尹扬一把把她的手机抢了过来，说：“我相信你可以做到，但不代表别人也可以做到。如果你在这里开了个先例，那么别人也要做怎么办？现在古川正是最需要稳定和团结的时候，我不能够冒这个险。”

周歆生气的坐在了沙发上，过了好一会儿，突然转过身说：“哎，你刚刚说的意思是不是只是现在不行，以后还是可以的对吗？”

尹扬考虑了一下，犹豫的点了点头。

周歆赶紧问：“那你给我个时限！”

尹扬双手一摆，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说：“等我离开古川了，你就可以随便在任何时候进来投资或自己开公司。”看到周歆有暴走的可能，尹扬赶紧收起笑容，认真的说：“其实我们很缺乏优秀的财务方面的审计人员，这也就是你所看到的潜在商机！我们的确很需要你的加盟，如果你换一种方式进来我会很高兴。”

周歆不是很满意，生气的问了句：“什么方式？”

“考公务员！我可以为你专门安排一场考试，这点后门我给你开，谁叫你是我老婆呢？”尹扬有点贼兮兮的笑道。

“去死，凭本小姐这么优秀的简历，我可以轻松投中任何一间你们这个内地省份的会计事务所，还需要你开后门？别得到便宜还卖乖！”周歆又被尹扬逗乐了，笑着捶了尹扬一拳。

看着自己一直很乐观和容易满足，而且简简单单的妻子，尹扬禁不住又温柔用手臂环绕着周歆的肩膀，把她拥入自己的怀抱。嗅着周歆头发低声说：“那你来不来？”

周歆有点被尹扬的温柔袭击的迷糊的说：“你说呢？我能不来吗？”半晌突然醒悟过来，用手狠狠的掐了尹扬一把，骂道：“好啊！你吓唬和骗不灵了，就换着法子哄我答应啊！”说着又把头往尹扬怀里钻了钻说：“不过无所谓了，我喜欢被你哄着，我来了你可要天天哄我，知道吗？你要好好的补偿我。”

尹扬点了点头，抱着周歆他不想再说话了。但周歆却不愿意了，她说：“那么我来了，爸爸妈妈就离我们更远了，在省城我每个月还可以坐飞机回去呆上四五天，现在到你这里路又这么远，交通也不方便，再说就那么一点点工资，奇QīsuＵ.сom书我怎么照顾爸爸妈妈啊？”

尹扬说：“这个交给我好了，我们在古川再建座房子，相信我现在这是个很好的投资，我们的房子很快就可以升值！还可以让我们一家住在一起了。”

周歆把嘴一撇，装做要哭的模样，说：“那我们就有六套房子了，我们住的完吗？”还扳着手指说：“你看，我家在北京的，你家在北京的，还有你老家沈阳的，加上我们在美国的，还有省城的，现在再在这里建套房子。天哪，我成地主了，政府不会把我专政吧！”

“呵呵！”尹扬笑了起来，说：“这里现在土地便宜，我们可以买大点，然后建个大院子，我们给爸爸妈妈们办个幼儿园，让他们天天有小孩陪伴就不会那么寂寞了。多好。”

“恩。”周歆点了点头，听到尹扬说起让爸爸妈妈来古川的事情，突然想起来说：“爸爸马上就要来古川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恩。”尹扬指着自己桌上的文件和自己的头发说：“你看我这么努力！能够没有一点成绩吗？”

“哦，真可怜啊！来，乖啊！阿姨安慰一下”

满屋子的欢乐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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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二章 会议 上

中午，尹扬陪周歆在机关食堂吃了中饭，并安排好周歆在古川宾馆住下以后，尹扬就让新来的办公室主任曾浩，将下午的县委常委会扩大会议的报告和材料送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来，他要赶在会议之前，把这些报告和材料再看一遍。

这次的县委常委会扩大会议因为两个特殊的原因，所以有点不一般。

第一、这次县委常委会扩大会议是尹扬恢复工作以来，人员配置最齐全的工作会议。现在古川县已经完成了面向社会的公开招聘，和内部竞选也已经完成，各个因为各种原因空缺的职务或岗位都已经得到了补充，所以这次常委会扩大范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列席和参加的人数也最多，而且也是讨论的议题数量最多、范围也最广的一次。

第二、这次会议是对古川县未来两年，全县各项工作一次集中的动员和协调，也将是一次总的布署，意义是非常重大的。

下午两点古川县委一号大会议室坐满了前来参加会议的干部和领导，尹扬坐在主席台上，看到时间已经到了，就用手指敲了一下话筒，会议室马上就安静了下来，大家的眼睛都集中在尹扬的身上。

尹扬没有说套话也没有兜***，看到大家都已经安静下来，并且注意力也集中了，就开门见山的说：“同志们，今天这次常委会是我们县委常委会规模最大，人数最多的一次。之所以要把大家都叫过来开会，原因很简单，就是县委在这次组织部的人事工作中看到了宣传、组织和各级政府协同工作，互相配合所表现的工作效率，工作质量，还有所取得的工作成绩，结果都非常令人满意，证实了我们如果打破各个部门之间的界限，加强工作的横向展开力度，我们的工作将得到很大的进步和提升。

所以今天的会议将不以单个部门逐一的进行工作报告和工作部署，而是以一个个的专项工作展开讨论，是希望大家以后能够在工作中，既要各司其职，又要能够互相配合，彼此之间加强配合与协作。”尹扬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给了所有参加会议的人一个思考的空隙。

然后他才就党建工作谈了谈，首先肯定了党建工作这一段时间在干部考核、选拔和组织学习等工作方面取得成绩。

这次古川县通过公开招聘和民主竞选上来的干部很多，县政府就有一位分管工业和乡镇的企业的副县长赵季明是公开招聘进来的，另外还有两位副县长也是通过公开竞选后经过组织考核提拔的，分别是分管宣传的原县电视台台长柳之学，和分管教育的肖彬彬，原县一中校长。

县各局、部、办、委里的人事调整就更多了，百分之六十的人都被调整了职务或岗位。在人事调整的阵痛和喧哗过去，一切都渐渐稳定下来后，人事改革的效果慢慢显示出来了。

各个单位的竞选上来的领导，在经过了几次培训班学习，又经过了县委组织部的考核合格，正式到自己的工作岗位走马上任之后，就全部开始抓工作作风，简化工作程序和制定量化的考核目标。把尹扬的管理和执政思想执行下去，因为他们在通过组织考核之后，在组织部给他们宣布的每年的组织考评，也将是这种模式和要求。

这次的干部选拔和考核，让很多人感受到了基层民主的重要性，那些没有落选的基本上都是平时基层工作比较踏实，比较务实的领导干部，上来的也是在基层比较有威信和号召力的干部。

一时之间，古川干部的工作态度和工作方向，以及工作重点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再没有了那高高在上的官架子，而且自觉的放弃了舒适的办公室，主动的经常下到基层去了解下面的工作，报告要写也要看，但首先你得了解情况不是？如果你什么都不清楚，在下面你服不了众，在上面你过不了关，那么来年你只好下岗。

作风改变了，效率提高了，群众和基层的反应也就热烈了，他们更加自觉的开展工作，执行上面的指示，配合政府的工作，也更加积极的行使自己的监督权利，一发现什么违纪或不公平的事情，马上就会到检察机关或信访办投诉。这就促使干部们更加积极和谨慎的决策和注意工作方式。

然后尹扬又说到了事情总有两面性，在积极的一面出来了之后，那么它也同时出现了不足的地方，暴露出了一些问题。比如干部们普遍没有多少实际的领导岗位工作经验，和急于求成，想出成绩的急躁心理造成的一些决策的失当等等。

他建议分管党群工作的李书记要加强在这一方面的工作，协调好组织部、统战部、宣传部等单位，共同改善和提高这几个方面的工作。

尹扬在说完党群工作之后，话锋一转，换了一种比较轻松的口气说：“党建工作永远是一切工作的重中之重，是一切工作的基础，所以我们时刻要把党建工作放在我们的首要工作位置。那么经济建设则是我们所有工作的中心，围绕经济建设这个中心开展工作是中央定下来的决策。我们古川则更要把经济建设当做中心任务来抓，我们穷啊！没有钱搞什么都是空谈，那么如何搞好这个工作？

我们要从三个方面入手。首先就是赵季明副县长抓的乡镇企业和全县的基础工业，我们先请他谈谈这个方面的工作。”

赵季明有点意外，不过他并不慌张，说实话，就算尹扬在会上不点他的名字，他也想在会下找尹扬汇报一下工作。所以他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就站了起来说：“尹书记、各位领导、还有各位同志，大家好！我就不介绍我们县在这方面的现状了，因为这大家都很清楚，没有必要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我重点呢，想说说我对这方面工作上的一些想法。经过了前一段时间工作，了解了一些情况，我个人建议首先我们要大力扶持和发展，我们县两个具有潜力的企业，古川化工和县水泥厂，以这两个企业为龙头拉动我县的工业发展。尤其是县水泥厂。它其实现在正面临一个极好的发展机遇，我们现在正在大规模的搞基础建设，修路修桥，还有各个景点的建设，这都需要大量的水泥，而且是高标号的水泥，但我们统计了一下，发现在这些使用的水泥里面，我们县水泥厂生产的水泥占有量不到12%。为什么呢？是因为我们生产不了高标号的水泥。。。。。。”

尹扬是很欣赏这个招聘进来的副县长的，头脑清晰，反应敏捷，又有很强的专业知识，更重要的是他非常务实，加上工作方式简练迅速，不拖泥带水的，这些让尹扬一眼就看中了他。像水泥厂这个问题，一直就没有被自己和其他人发现或反应上来。

但尹扬想为难为难他，听他说完了尹扬就说：“赵县长，我想问一个问题，你刚刚说了我们需要引进一套900万生产设备来替代我们的陈旧设备，不可否认，这肯定将极大的提高我们的生产能力和产品质量，但我想知道，如果我们投资了，而基础建设如果在今明两年就基本上搞完了，到那个时候我们的水泥怎么卖？卖到那里去？水泥如果卖不出去，我们跟银行的借贷怎么偿还？”

赵季明微微一笑说：“尹书记。等到两年以后，我想我们又要买新的设备，来扩大我们水泥厂的生产规模了。”台下一片哗然。赵季明无视这些，继续自顾自的说：“第一，我们基础建设完了，那么必然会提高古川县的财政收入和群众的生活水平，那么我们将迎来一轮城市建设和农民住房建设的高潮，这需要大量的水泥。第二，在我的规划里面，那个时候我们最少将有以旅游纪念品、油茶加工、家具厂、农产品加工等为主一批乡镇企业被扶持起来，他们的厂房建设又将需要大量的水泥。第三，基础建设完成了以后，必然会极大的改善我们县的投资环境，肯定会吸引到外面的投资，那么我们古川的更深一步经济建设就会展开。我想县委那时候会有更大的动作，只要你有动作，就需要建设，那么就需要水泥。第四，临近县市在我们的带动下，他们必然也会有压力，会进行相应的符合他们自身条件的开发和建设，我想那里也是我们争取的市场，也会需要大量的水泥。尹书记，这样的回答你是否满意？”

尹扬笑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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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三章 会议 中

尹扬没有继续往下问赵季明副县长，因为开会的人比较多，各个方面各个系统的人都有，纠缠一个问题会浪费很多人的时间，虽然今天他让办公室的曾主任，通知大家这次会议放开了五分钟发言的限制，但尹扬也要注意控制整个会议的节奏，不要拖的太长。

尹扬让赵副县长坐了下来，就开口说：“以古川化工和县水泥厂为龙头，拉动全县的工业与乡镇企业这一块的工作，逐渐完善和发展我们县的工业体系，达到强县富民的目的，这是个不错的提议，赵县长可以尽快安排个时间，我们大家再讨论一下。”赵副县长冲尹扬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记下来了。

尹扬目光在会议室里扫视了一遍，没有再停留而继续往下面说：“那么发展我们县经济的第二个方面的工作，就是我们一直在强调的旅游产业的开发工作。现在我们请旅游局的仇局长，为我们介绍一下这个方面的情况。”

刚刚到旅游局上任不到一个月的仇局长，是古川本地人，但此前一直在南方一家国际旅游社工作。虽然职务和学历不高，只是一个大专生，在那里职务也只是一个部门经理，但他对国内各家旅行社非常熟悉，也成功的主持开发过几条黄金旅游线，所以他在这方面丰富的人脉关系和工作经验，帮助他赢得了古川县旅游局的这个职位。

他站了起来，学着赵副县长的样子和大家问了个好，也就直接开门见山的说：“我们县现在正在开发的旅游景点有十四处，现在已经基本全部动工，有部分已经完成了主体的开发和建设，但现在有一个比较突出的问题，就是相关配套的酒店和大型的餐厅我们都没有，全县只有一家古川宾馆和六处条件不一的渡假村或农家乐，基本上没有什么娱乐和休闲项目，也没有大型的购物商场。加油站停车场也缺乏相应的配置。简单的概括一句：就是我们现在只生产了顾客可能需要的最原始的产品，却忽略了或没有完成相关的包装、宣传、销售以及售后服务的建设，这将给我们开发和推广带来很大的难度和限制。

所以我们旅游局对下一步工作的建议，就是暂时停止在景点和基础建设方面的投入，而转向针对现有的十四处景点，展开软件和配套设施的建设。从这里面选出三到四条，具备市场潜力的旅游路线，结合我们周边的省市的旅游项目，打造出起到宣传和牵头意义的黄金旅游路线。我们有个初步的构想。”

仇局长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接到了会议室里的投影仪上，熟练的操作电脑，用图片和动画开始详细的讲解自己的旅游路线，以及沿着虚拟路线，一处处将自己计划的软件和配套设施标了出来，包括这些软件的内容和配套设施的目的，规模，能够覆盖的范围都简要的做了陈述。

尹扬确实很高兴的看见自己的政府团队，正在积极的表现出他们的工作能力，从赵副县长到仇局长，这些新加入的干部，不仅带了他们在专业方面的知识和经验在帮助和促进古川发展。更难得是他们带来了不一样的工作方式和工作效率，这些极大的刺激了古川本土的那些政府官员们，给古川的政府机构注入了一股新鲜的活力。尹扬相信，如果这样走下去，那么自己打造出如同北京塞禺格那样优秀的世界级管理团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毕竟我们政府的管理团队，它拥有的是一个富源辽阔的国土，有着丰富的包含人才在内各种的资源，而且背靠的是国家，这不是一个什么世界级的公司可以叫板的。

尹扬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和信心。

在仇局长花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详细的讲解完了整个旅游工作的现状，和对下一步以及未来的工作设想的时候，尹扬毫不吝啬给予了充分的表扬和肯定，而且还用了自己习惯的欧式表扬：“哦，仇局长讲的非常精彩！我个人对仇局长的工作很满意，对你的计划也很有兴趣，仇局长可以向常委会提交报告，我们会尽快给你答复。谢谢你的辛勤工作和精彩解说。请坐！”带了点欧洲风格的表扬，让仇局长和赵副县长等人很意外也很兴奋，因为这代表着自己的上司是一个非常开通，和具有睁眼看世界能力的人，对真正想为祖国，为自己家乡做点事情的人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而古川原来的干部也感到很新鲜，很高兴，他们感觉自己正处在一个轻松和开通的环境里，没有了以往的压抑，这里正在向他们展示着一个，任他们发挥的充满鼓励和赞赏的公平舞台。

以分管党群的李书记为代表的一些老干部，虽然对此有点不同的看法，但他们至少也认为这种方式和气氛很轻松，可以极大拉近大家的距离和提高干部的工作热情和自觉性，所以他们暂时保持了沉默，默默的在旁边先观察着。

尹扬没有用咳嗽而是拍了一下手掌，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也活泼了一下气氛。尹扬微笑的说：“前面我们说了关于经济建设的两个方面的工作，那都是说开源，那么下面我们说说另一个方面，大家从过去的几个月的工作中有了深刻体会，我们搞经济建设，光靠开源是远远不够的，那么还有一个重要方面的工作就是节流。浪费和腐败从来都是相随的，如果我们不控制浪费，那么到了一定程度它就会变成各种腐败的滋生的温床。下面我们请财政线的齐县长讲讲这个方面的工作。”

齐副县长是尹扬心中比较理想的古川县长人选，但齐副县长守成有余，进攻不足，而且对经济建设还欠缺一些专业上的知识，使思路和视野不够开阔。尹扬还想再等等，培养一下，必要的时候他还想让齐副县长出去脱岗学习一下。

齐副县长站了起来，首先介绍了一下古川去年的财政收入和支出情况，然后在这个基础了谈了今年收入与支出的目标。并把他与尹扬共同商量的节流方案也简要的讲了一遍，最后他说：“同志们，节流的意义我就不说了，尹扬书记已经讲过很多次，也讲的很透彻了。今天我已经把各个单位的节流要求和目标专门打印了一份，等下发下来大家可以看看，有什么意见请大家在三个工作日尽快提出来，否则我们视同你认可这个方案的要求和目标，我们将严格按照这个方案执行财政的预算，拨付和审计，也会列入到各个单位的年度工作考核中去。清楚了吗？谢谢大家！我说完了。”齐副县长冲尹扬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尹扬在不到一个半小时就连续处理了党建和经济方面的工作汇报和布置安排，他抬头看了一下时间，就说：“好了，大家连续开了这么久的会，也有些倦了，我们先休息十五钟，再继续开会。大家也可以趁这个时间互相交流一下意见，下午我们还要集体对各个议题进行讨论和表决。”

说完尹扬就站了起来，率先走了出去，他知道自己在这里，这些人是不会好好休息一下的。果然他一出门，会议室的凳子和椅子就西里哗啦的响了起来。尹扬笑了一下，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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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四章 会议 下

会议再开始的时候，尹扬简要的总结了一下刚刚的工作，把大家的思路和注意力引上来之后，就话锋一转说：“我们旅游工作已经逐渐的深入开展，那么必然流动人口和流动资金，进入我县也会变的更多更频繁，社会治安问题和各种形式，各个领域的违法犯罪，发生的可能性也就会增加。所以加强监管，维护社会稳定，打击违法犯罪活动，也就成了我们的一项重要工作。

在这个方面，政法委书记刘建设和公安局的杨海洋局长（原县公安局分管干群工作的副局长，现接替刘建设担任县公安局长。），一方面要加强和其他部门或单位交流配合，另一方面更要组织好干警们的思想动员工作，提高警惕，防患于未然，争取将恶性犯罪扼杀在萌芽阶段，这是最有价值的工作成果。

说句实话，我很反感或不喜欢听到说，某某又破获了一起什么多次行凶杀人案件。这就意味着我们人民群众的性命和财产，已经受到威胁或损失，甚至已经酿成了严重后果，证明了我们的工作做的不够及时，不够有效，不够好！

当然，这只是我们的美好期望，受各种条件和不可预料的因素的限制，我们往往不可能做到，但我们干警们和公安战线的领导，思想上一定要有这种意识。我们不能够百分之百做到，但我们却可以把它做的更好一点。

至于怎么做好？发动群众，提高警惕，就这八个字！

发动群众，就要求我们公安战线的领导和同志要经常下去走走，建立起完善的居民会和村委会的协警制度，平时与他们多交流，多谈心，很多犯罪的异常现场现象，就有可能会被提前及时的发现，从而得到控制。

提高警惕的范围就比较广泛，一是思想的提高警惕，不能够麻痹大意，罪犯是最容易在我们忽视的时候，钻空子制造犯罪的。二是行动上的提高警惕，要对各种异常线索和迹象保持重视的态度，不可随意或任性的进行判断，可以这么说，很多犯罪分子其实就在我们眼皮底下招摇过市，2002年的那次，罪犯白宝山曾经有多少次出现在我们面前，从我们眼皮下生生溜走？这告诉我们犯罪分子越来越胆大，也越来越狡猾，我们不提高警惕，及时制服他，他就会继续疯狂作案。第三是业务能力上的提高警惕。。。。。。”

尹扬花了二十多分钟，用比较长的时间，专门谈了维护社会稳定，打击犯罪的问题。作为一个曾经在商海打拼过的过来人，他深刻的知道社会稳定对发展经济的重要性，商人们到一个地方首先考察的，就是这个地方的治安情况，其次才是商务活动。但还有一个问题他没有在会上讲，就是古川今年突然呈现抬头上升趋势的赌博和**问题，尹扬想抽个时间和刘建设与杨海洋还有付政委专门谈这个问题。

末了，尹扬还让刘建设就怎么联合其他部门，共同维护社会安定做了讲话，他强调，社会稳定是每一个部门，每一个公民都应尽的义务和责任，只有共同团结，一起努力才有可能保证社会的安定，创作出良好的社会环境吸引外资（泛指古川以外的国内与国外的资金）。

刘建设听了尹扬的谈话深受启发，他举一反三的在讲话中还提到了金融犯罪和职务犯罪，也就这两方面的问题和金融与纪检部门交换了看法，双方约定将在近期抽出一个时间，专门召开一个讨论如何预防、控制和打击这两方面犯罪活动的会议。

尹扬在刘建设发完言后，看了一下时间，发现自己在这个方面花费的时间比较多，于是就不再多话，赶紧转向下一个教育问题。

他说：“今年在教育方面，受全县财政条件的制约，和发展经济这个中心工作的影响，我们不能够一下子投入太多的资金来改善我们目前的教学条件，所以教育方面的工作我们只讲两个方面的工作，一是如何解决教师们的后顾之忧？二是如何改善办学条件？其他的请教育线的主管领导用报告形式提交县政府讨论，就不在这里讨论了。今天我们这叫常委会，其实也同时是县政府的办公会，但我们还是只讲重点问题，如果有必要的话等下请分管教育的主管领导补充发言。

解决教师们的后顾之忧，县委拟订了三个方面的工作。一是编制，我们将全面普查一下我们县的教师人数和年龄，以及公办和民办教师的比例，再综合一下我们县的教学需求，教师们业务能力和他们现在的待遇水平，将遵照国家的相关政策，坚决落实教师的待遇政策，该转公办的就坚决转公办，因业务能力不足而不能够转公办的，只要在教育工作了五年以上，我们也给他们提供一次学习进修的机会，到时候再考核，合格的转，不合格的劝退或调整。既要保证教师们的公正待遇，也要保证教师队伍的素质，他们手里掌握的可是我们未来的希望啊！二是拖欠的工资，在这里我表个态，不管县里有多困难，我们也会在六个月内全部补发下去，请教师们放心！再穷不能够穷教育，口号我们喊了很多年，这次一定要得到落实！而且以后也会一直严格的落实下去，请财政和教育线的同志重视和做好这项工作，可以列入到你们的年度工作以内。第三个方面就是对教师子女、配偶的优惠政策。一是可以根据教师们自身的意愿，可以全部转做城镇户口。当然现在城镇户口没有以前那么吃香了，县里只承诺可以给他们一次参加县属企业的招工的机会，至于成不成那就要看他自己本身的条件了，但县里会保证整个招工过程的公平公正性。呵呵！二是教师的公积金，各项社会保险等，县里将首先会落实到教师队伍，然后再根据县里的能力落实其他编制内的同志，而且我可以代表县委、县政府承诺，不管我们有多难，教师们的我们一定会保证每个人都得到落实。

而办学条件呢？我们一下子改善不了，但危房和被灾害毁坏的教室、学校一定要马上完成改造和重建，比如李西乡小学去年上半年就被冲垮了，到现在整整一年了都还没有重修，这是我们的责任啊！同志们。

县教育局也要派出工作组，检查一下全县的教室宿舍，把需要尽快维修和重建的报上来，齐县长到时候可以看一下全县的财政情况，尽量给予优先照顾，有困难再找我。

在这里我也有点建议，就是我们要发起号召，组建县志愿团队，建立志愿者工作站，发动群众去支援我们各条战线上的建设，这样可以极大的加快我们古川的建设速度和进程。比如教育线，我们不仅可以支援教学，还可以支援房屋建设，支援校园美化等等。学校在保证安全和教学的情况下，也可以组织教师学生们参加力所能及的课外建设，自己动手，美化校园嘛！”

一席话逗的下面的都发出了善意和理解的笑声，连本来为了全县教育现状，而有点焉焉的肖彬彬副县长也笑了起来，他从尹扬的话语中听到县委书记对县教育的关怀和重视，也得到了工作上的启发，原来自己并不是只能够傻傻的等待，或到处去求爷爷告奶奶，自己还有很多的开展工作的办法啊！转念一想，可不，尹书记他面临的就是一个贫穷落后，要什么缺什么的古川，可他照样干的有声有色，带给了所有人希望，他不就是自己学习的榜样吗？想到这里，肖彬彬很钦佩的看着尹扬，眼睛里充满了尊敬，还有那么一丝丝仰慕。

尹扬没有冷落他，很快就点名让他发言了，但肖彬彬因为对来开会没有抱什么希望，是抱着应付的心态来的，因此并没有做什么准备，发言讲的嗑磕巴巴，有点前言不搭后语。一直到尹扬主动帮他补充和解释几句他发言中的模糊或不清楚的地方，他才渐渐定下心来，发言也变的逐渐清晰起来。

在后面尹扬又讲了以农业、林业为主导的退耕还林和水土治理问题，交通方面的全县公路和运输问题，农民的减负问题等等。

最后当这个前面更类似县政府办公会多一点的会议开完了之后，才真正变成了县委常委会，常委们就会议上的提案进行了讨论和表决，会议上通过了一共十四项专项提议，基本上涉及了古川各个方面的工作，为古川今年的工作做出了明确的指导和要求。

这是一次很成功的会议，会议的模式也被很多的单位借鉴，尹扬的管理和执政思想，在干部中得到更深一步的学习和认可，同时得到更加全面的落实。他的个人魅力正在影响着越来越多的人，改变着古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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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五章 悼念

临近傍晚散会以后，尹扬叫了一下仇局长分管宣传的柳之学副县长，加上新办公室主任曾浩，四个人一起走向尹扬的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门口，尹扬让曾浩先带柳副县长和仇局长进去，他自己走到走廊的尽头，在那里拿出了电话给周歆，电话他很抱歉的跟周歆说，自己可能还要一点时间才可以过去，让周歆自己先去随便吃点东西，等下两人再一起出去吃饭。

周歆听了说：“不，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什么时候吃饭，看你要把我饿到什么时候？”

无法，尹扬只好好言再安慰几句，就匆匆的挂了电话，赶紧回了办公室，他要抓紧时间把工作安排好，然后好陪周歆去吃饭。对于自己的爱人，是尹扬来古川感觉最对不起的人，一想起周歆，满怀的都是歉意与感激，也让他对周歆的爱更加浓郁，更加深沉。

到了办公室里，看见三个人都有点拘束的坐在那里，彼此之间都一言不发，尹扬就爽朗的说：“怎么？到了书记办公室就好象上了金銮殿，或如同进了老虎笼子啊？一个个那么紧张，我有那么可怕吗？”

三个人勉强的笑了一下，放松了一点点。尹扬也没有继续往下说什么，他虽然对下属没有至于到了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的那种理解的境界，但多年的管理经历，他也知道适当的保持距离是一门领导必修的艺术。

他换了方式，转过头来对曾主任说：“曾主任，麻烦你倒几杯茶来，柳县长和仇局长到了县委，你就是地主啊！怎么能够不热情接待呢？”看似批评的话，却让曾浩嘴角露出了笑意，忙不迭的答应着，飞快的去倒茶水了。因为他感觉到尹扬把他当成了自己人，让他一下子就有了融入县委的感觉。说实话，县委、县政府虽然人人都知道尹扬没有什么架子，但也都知道尹扬的背景和学识，所以他们对尹扬是一种又敬又惧的感觉，甚至有那么一点点高山仰止的味道。

趁着曾主任去倒水的工夫，尹扬和两位县里的领导看似随便的拉了拉家常，比如两人的家庭，还有以前的工作等等，几分钟的工夫，让柳仇二人轻松了不少，慢慢的思路和语言也活跃起来，尤其是仇局长慢慢的放开了，说话已经变的相当流利了。

尹扬心里着急，可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他始终微笑的聊着听着。

巩书记曾经批评过他从政上的管理下属和团结同志方面的不足，还在上次回省城的时候，还在书房给他写了一条横幅“家和万事兴，政和天下泰”。告诉他不管是家庭还是政治上，一个“和”字的学问是可以学习一辈子的，要尹扬好好的体会，提高自己修养和思想。尹扬虽然到现在还有点不是很明白，但他知道这是巩书记对自己的希望和要求，所以他很认真的在学习和体会。

等到曾主任把茶水给每个人都沏了一杯，放到每个人面前，自己也坐下来后，尹扬才说了今天的主题。

尹扬背靠着沙发，手指有节奏的轻轻敲了敲扶手，嘴里缓缓的说：“后天就是五一了，在春节期间我们曾经和北京的一些高校有过接触，也向他们发出过邀请，希望他们能够抽空来古川看看，他们答应在今年五一就到古川来看看。

今天找你们几个过来，就是商量一下怎么接待的问题。大家要知道，这些教授、学者虽然没有什么钱，但他们有比钱更重要的财富，就是知识！而古川的发展最缺乏的就是知识。没有知识就没有先进的科技，而没有先进的科技我们就没有先进的生产力，我们就要落后，落后就要挨打，百姓就要遭殃！所以这次不仅仅是一次非常重要的宣传古川风土人情的机会，他更是古川发展和腾飞的基石。

我们甚至可以把它提高到政治任务的高度来抓！明白吗？同志们，一定要引起重视啊！”

旁边的三个人都严肃的点了点头。

尹扬对着仇局长笑了一下说：“仇局长，你就是这次我们县整个接待活动的总策划，说说看有没有什么想法？”

仇局长在那里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尹扬书记，既然你把任务交给我，就是对我最大的肯定与信任，我一定会全力以赴把这次接待活动策划好，但我需要点时间，一个晚上就可以，明天我就把整个接待方案，包含观光、娱乐、饮食、住宿、出行等等全部内容，做成电子版交给你审核。”

“哈哈，好好，不是你的错，是我有点强人所难了，这么短的时间就突然问你要一个高质量的接待策划，确实过分。柳县长，你也要做好准备，你就是这次接待的总导演，而曾主任就是总联络，我呢，就不推辞了，就是这次活动古川方面的主角，到时候行不行就看我们的了，这样我们明天等仇主任的策划案出来再一起讨论一下，今天不早了，大家就回了吧！我也不虚情留各位吃饭了。”

大家点了点头，三个人很有礼貌的和尹扬打了声招呼，全部出去了。

虽然这次谈话没有取得什么工作上的进展，但却帮助尹扬有效的拉近和大家之间的距离，这样对以后工作的沟通将有很重要的帮助。

回到宾馆，等周歆换好衣服，两个人第一次手拉着手走在了春天的古川大街上，春天夜晚的空气虽然还有点冷，但空气中却有了春的湿润，不再像冬日那么的干燥，吹在人的脸上感觉分外的清甜和新鲜。两个人都很快乐的走着聊着，此时的尹扬丝毫看不出就是这个县的最高领导，满脸都是淡淡的温柔与愉悦的微笑。

在经过县委大门口的时候，尹扬突然指着那间传达室，说：“那就是刘大爷工作的地方，他就是从这里背了个水壶，一个人起程去北京的。当时只有值班武警看见他出去，那位战士现在还记得那时候天刚刚蒙蒙亮，刘大爷穿了双很老的皮靴，戴了顶干净的毛帽，身上是一套洗的发白的旧军装，出门的时候给武警战士很严肃的敬了个礼，就转身走了。

当时武警战士很奇怪，下意识的回了个礼之后，就站在哨位上一个人看着刘大爷一个人，慢慢消失在还没有亮透的黑暗中。。。。。。”说到这里尹扬眼睛有点潮湿，

周歆紧紧地握住尹扬的手和胳膊给尹扬以安慰，尹扬也用力的握了握周歆的手。然后转过身，和周歆两人互相扶持着，朝着刘大爷消失的大街慢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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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六章 迎客

第二天，经过与柳副县长、仇局长关于明天北京来的客人的接待方案的讨论，尹扬在下午为了提高全县对这次接待的重视，又专门召集人员专门开了会议，会上讲了这次接待活动的重要意义，然后由仇局长介绍了整个接待方案，最后尹扬再根据方案，任命了柳副县长为这次接待活动的总指挥，县委办主任曾浩为这次的总联络，仇局长为这次的总策划，自己任总负责，要求全县各部委办局都要积极配合，并且还确定了一系列的具体工作的负责人。

古川的第一次向外面的展示就轰轰烈烈的行动起来了。

晚上，尹扬就带领仇局长和曾主任，三人坐着县里的尹扬的车就直奔省城了。

周歆没有随同尹扬回去，她在明天要参加审计局的面试，应聘审计局综合处科级处长的职位。

综合处主要负责编制审计工作规划，安排年度审计项目计划；办理上级审计机关项目转授权和县属审计项目向镇（乡）审计机关授权工作；划分、协调局机关审计业务处室的审计范围；负责全县审计统计、审计业务综合考核、审计科研和特约审计员管理工作；指导和监督全县内部审计工作。负责半年和全年审计情况的综合分析；负责督查和通报审计项目的完成情况；开展审计调研，组织协调审计人员力量。

虽然很杂却是整个审计局一个中枢作用的协调指挥科室。

尹扬他们到了省城，没有去宾馆，尹扬让他们全去了自己家里对付一晚上，只为了省点费用。

到了家里尹扬给几个人又安排床铺又拿被子又找毛巾的，并且抱歉的说：“不好意思啊！让你们跟着我受委屈了啊！”

仇局长等人很是不安，又很感激尹扬的热情，说实话，就算尹扬把他们丢在车里，让他们在机场外面对付一个晚上，他们也是不敢有任何怨言的。第一当然是因为是书记；第二则是古川确实穷，这次又砍了费用，哪个部门也没有多少富余的钱让他们去开房，他们两加上司机陈师傅，一晚上少说也得花三百多块，够他们跑一个来回的油钱了。

曾浩则更直接的说：“尹书记，说句实话，住你家比住宾馆条件还好，看看，冰箱里有吃有喝，还不要钱，冷暖空调，还有热水器，似乎宾馆里有的你这里全有，我们三还是单间呢！”

“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

尹扬的房子是三室两厅的，两间客房他们三个让来让去，后来曾浩说：“我年轻，而且不用开车，回去也就是跑跑腿，还可以抽空偷个懒，但李师傅你要开车，一定要休息好，仇局长明天你要全程陪同，上下照顾，也要休息好。所以我睡客厅好了，再说客厅也很舒服，那么宽的布沙发，怎么睡都不会难受。”

尹扬也做主了说：“就让曾主任睡客厅好了，谁叫他天天跟在我身边呢？吃苦的日子还多着呢？”一句话曾浩就美孜孜的跑去抱被子了，仇局长也有点羡慕的看了他一眼，尹扬和李师傅看在眼里，对望了一下，都没有吭声。

尹扬洗过了澡，和仇局长等人打了声招呼，叫他们也早点休息，然后就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用床头的电话给北京的岳父打了个电话，再次确定了一下他们明天的飞机到达时间，然后又嘱咐爸爸要注意多穿点衣服，自己这边连续小雨，还是很冷的。又和妈妈们聊了会儿，然后才睡了。

早上，四个人早早就起来了，曾浩和李师傅去早就联系好的省城的一家汽车出租公司，会合早就订好的两辆旅游大巴，从那里去机场。尹扬则带着仇局长坐出租去机场接机。

八点二十，北京来的飞机准时到了，尹扬和仇局长赶紧站到了出口，占了一个好位置，而已经赶过来的曾浩就赶紧站到出口处，手里拿了一大包刚刚买的雨伞，外面正在下鱼，小伙子心细，就为每个人准备了一把雨伞。

尹扬赞许的冲他点了点头，曾浩咧嘴笑了笑。

来的人不多，只有二十几位，但却有几位自然、经济和机械方面重量级的教授和学者。岳父是走在最前面的，和尹扬打了招呼之后，就站在尹扬旁边为他一个个介绍出来的每一位客人。尹扬则热情的和他们一一握手问候。看到县委书记亲自到机场接机，这群教授和学者多少也都有点感动，虽然他们见过了很多比尹扬级别更高的官员，他们自己本身也很受社会与政府的尊重，但对于一个县委书记亲自跑到省城来接机，教授们还是很少碰到的。

而那一把小小的雨伞也给了教授们很好的印象，他们乐呵呵的接过了曾浩手里的雨伞，然后跟在仇局长后面向停在机场外面的旅游大巴走去，每个人都笑的很灿烂。

那位经济方面的重量级方教授在和尹扬握手的时候，就握着尹扬的手用力摇了摇说：“尹书记啊，感谢你的热情接待，我们相信古川会给一个美好的假期和回忆的。”

尹扬赶紧客套了几句，看来仇局长真的很善于抓住顾客的心理，策划首先一开始的尹扬接机，就给客人们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等到把大家让到了旅游大巴上面坐下，仇局长就站在车辆的司乘位置上，打开身边的话筒，用很标准的普通话很专业的说：“各位北京来的贵宾们，欢迎你们来到祖国的西南部分，我们现在位于是。。。。。。”在仇主任专业的介绍下，省城的一条条街道的名称，历史和一些正史野闻不断从他的嘴里娓娓道来，非常生动有趣，一下子就抓住了刚下飞机的这些教授学者的注意力，大家兴致勃勃的到处看着，有些客人已经拿出相机开始拍照了。连尹扬也被仇主任吸引住了，他在省城住了一年多，还真不知道这些看似平凡的街道有那么多的故事和来历。

车到了一条比较老的街道的入口停了下来。仇主任话音一转：“好了，我们已经到了最让人幸福的地方，古老却风味独特的小吃街，这条街的来历可不少，有多少名人显贵在这里留下了趣事，乾隆帝就因为被这里的香气吸引，迫不及待的跑了过来，结果在街的入口摔了一跤，看，把那面墙都给撞了一个坑，现在还在那里呢！”

“哈哈”全车厢的人都被逗乐了。

有个历史学家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说：“你就吹吧，乾隆也来过这里？还把这里撞了一个洞？”

仇主任很严肃的一本正经的说：“据故老相传：‘是的’！”

“哈哈。”大家留下了一车厢的笑声，随着曾浩下车了，愉快的向小吃街走了过去。

尹扬最后一个下车的，他拉了拉仇局长，说：“我们就请他们吃这几块钱的早餐，合适吗？”

仇局长狡猾而自信的眨了眨眼睛说：“就是五毛钱的棒棒糖，我也能够让他们吃的津津有味，非常满意！”然后笑了一下，卖弄的追了上去。

尹扬摇摇头，自己看样子还真拣到宝了。

果然，在仇局长满嘴妙语中，教授们一个个吃的满头大汗，开心异常，有人还要跑到乾隆帝撞的那个坑前留影纪念，说回去到时候上课也把这加上。

尹扬那一个暴寒呀，浑身发冷。

果然，牛皮是靠吹的，火车是靠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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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七章 感受

在小吃街吃过了早餐之后，教授们又兴致勃勃的品尝了许多小吃，然后才回到车上，经过大清早的赶飞机，又在早上这么高兴的逛了一圈省城，教授们都有点疲惫了。

仇局长很体贴的在车上的车载TV机上，为大家放起了以美丽的古川风光为背景的轻音乐，这是仇局长在来到古川后，凭自己的工作经验，利用空余时间制作的，当时考虑就是利用大家乘车的空隙，向来古川的游客们展示古川的美丽风光，既可以让大家边听音乐，边欣赏风光，又可以帮助休息，恢复体力和精力，以便在到达旅游点之后可以更好的游玩。

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作用就是宣传，毕竟每一位游客对古川都是陌生的，他们并不知道古川有多美丽？在什么地方？那些自己到古川来的驴友，肯定刚开始对这里不是很熟悉，怎么根据他们自己的时间和其他一些自身的条件，去选择自己最喜欢也是最适合的旅游路线呢？那么这盘比较全面和具有代表性的古川风光的集成影碟，也正好可以给他们提供参考。

仇局长还非常细心的在影碟上为每一处风光都标注了景点名称和电话，在每张影碟最后都附注了古川县的交通地图，上面还有各个景点、商场、政府机构、停车场、加油站、以及一些紧急求助电话和服务机构的电话。这样那些没有组团来的自发的驴友们，只要手里有这么一张影碟，他们也照样可以在古川潇洒的来去自如。

仇局长还有一个打算，就是这种影碟可以不断更新，就如同旅游地图一样，既可以方便游客，又可以为古川增加新的创收项目，另外还有更重要的作用，就是可以为古川赢得更多的潜在游客，因为他们如果买了一张带回去，那么他们的家人和朋友也就有机会欣赏到古川的风景，从而吸引他们来古川旅游，这是一种不花钱却宣传效果非常棒的营销方法。

尹扬在昨天听他的策划案，当他讲到这里的时候，和县政府很多人都笑骂了一句：“奸商！”

但现在看来这个奸商的点子还真不错，教授们在小吃街玩的兴奋劲还没有过去，此刻很多人都像个顽童一样，不住的说：“哇，很漂亮啊！”

“这是哪里？这是哪里？！”

“呵，温泉！”

教授们相互之间讨论个不停，看样子已经被仇局长骗上“贼船”了！

而此刻的仇局长却一改在省城的口若悬河，微笑着一言不发，只是来来回回的在车厢里为教授们拉上车帘，曾浩则跟在他们后面为他们发矿泉水和口香糖，还将垃圾袋细心的帮他们挂在座位前的挂钩上。

忙完了这些以后，仇局长才站在司乘位置上，用非常柔和的声音说：“美丽的古川已经做好了迎接各位教授、学者的准备，它将用它的美丽和热情来欢迎大家。古川就在我们前面，希望大家能够以期待和赞赏的眼光来到这里，又带着满意和美好的记忆轻松的归去。让我们共同期待吧。”然后就关掉了话筒，和曾主任在前面坐了下来。

教授们有的嘴角带着微笑，有点期待的向前面张望；有些人则微闭着双眼，带着微笑在那里休息；还有的就看着TV里面的风光在那里静静的欣赏着。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尹扬很佩服的看着仇局长，果然是术有专攻啊！他自己都有点被仇局长引起了对古川的兴趣了，心里也有了那么点期待。

车在一个半小时后，就在西川的高速出口下了高速。下高速的时候引起了教授们的一阵骚动，他们以为到了。

仇局长适时的站了起来，微笑的说：“欢迎大家来到了我们的西川市境内，我们马上将要路过的，是我们古川的直属上级西川的市区，大家可以拉开窗帘，外面的西川市据史载建立于。。。。。。”

仇局长的解说，慢慢把教授们本来有点失望的情绪渐渐淡化了。他们望着外面，随着仇局长的介绍议论纷纷。

这段路是仇局长最头痛的一段，古川没有直接到县境内的高速不说，就这一段省道，路况也是很差，而且旁边的田野和山峰也是受到了破坏，没有什么景色不说，还很糟糕！很容易破坏大家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情绪。

为了这个仇局长想了不少办法，他现在就让曾主任帮忙插入了一张碟片，是一张关于古川红色记忆的宣传片。

首先出来的就是将军山巍峨的山峦的剪影，上面用动画和影视技术，迅速的播放了一段抗战勇士们前赴后继的战斗场面，背景音乐雄壮激昂。一下子就在快出市区的时候把大家的眼光拉了回来。

仇局长低沉的声音随之响起，他用一种沉重的语气说：“我们古川的美丽是无数革命前辈，用他们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在今天，在他们战斗过的地方，还留下了无数他们当年的英勇无惧的遗址和事迹，感染和激励着我们。。。。。”

随着画面的转换，仇局长的语气时而激昂，时而沉重，时而喜悦，时而悲痛，把大家带回了那段硝烟弥漫的岁月。

“在这里，曾经是日本侵略军长期扫荡的重点区域，有一年，日军一反常态，他们乘夜色出动，直扑了过来，一直将近黎明时分才被我游击队员发现。

而当时他们只有三个人，却面对着将近两百名日、伪军，在他们身后五里外，就是还没有得到消息正在熟睡的乡亲。而且三人除了一杆火药枪，就只有两杆红缨枪和六颗手榴弹。

怎么办？跑过去报信是肯定来不及的了！庄里可有三百多乡亲啊，如果被这帮禽兽冲过去堵在庄子里面，那么肯定又是一次令人发指的屠杀和虐待，乡亲们又得遭殃了。

危急时刻，一个叫二宝的队员把其他两人身上手榴弹拿了过去，只说了句：“帮我照顾老娘！”，就跑了出去，装做赶早拣粪的农民，靠近了日军，在和日军接近的那一刹那，突然拉响了手榴弹。震天的爆炸声，付出了二宝年轻的生命，也提醒了乡亲们，三里外山梁上的游击队也迅速下山，组织乡亲们快速的疏散和撤离。”

仇局长的讲述感染了整个车厢的人们，教授们听了都非常悲痛，TV上那块什么都没有的土地，一下子变的令人肃穆起来，那上面可曾经有一个年轻的生命在那里长逝！三百乡亲让那里承载的更加厚重，

画面转换中，出现是年少的将军那意气风发的神情。

仇局长尊敬的声音随之响起：“这是我们古川的骄傲，我们的英雄，我们的将军。。。。。。”巩将军再一次深深地感动了大家，有一个教授突然站了起来，高声唱到：“起来，不愿意做努力的人民，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

教授们高声唱了起来，尹扬也不禁高声唱了起来，抒发着自己心中那激荡的感情。

这些就是我们国人的声音，就是我们民族的希望。为了铸就民族的脊梁，教授们辛勤的在三尺讲台耕耘，他们很多人放弃了更优越的待遇和条件，而甘守清贫，只为了我们年轻一代的成长；他们日以继夜的忙碌于实验室，废寝忘食的工作只是为了祖国的每一点进步。他们不抱怨，他们也不气馁，他们更不绝望，也不和别人攀比。不等不靠，用自己的青春，自己知识，默默的为祖国为民族在添砖加瓦，只为了他们心目中那巍峨的民族殿堂能够屹立于世界。

还有如同尹扬这样的国人，他们不羡慕别人眼中的金钱和地位，在他们心中燃烧的是华夏赤子之心。

仇局长突然被眼前这一幕感动了，本来以为自己是这里的主角，现在看来他们才是主角。不，每一个爱自己祖国，以自己民族为荣的都是主角。仇主任也大声的，用自己的忠诚随着满车厢的人唱了起来：“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心在此刻是如此的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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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八章 感动

不知不觉，就到了古川县境，只见两辆警用摩托和一辆警用越野吉普车停在路边，还有一辆写着古川电视台的采访车也在那里等候。车的两旁站了一排干警，在看到他们之后，马上向他们的车队敬礼，随后就全部上车加入了他们的车队。

两辆摩托在前面开道，后面的吉普则在引路。警报器没有开，但警灯则全部打开了，不断的闪烁着。看到他们的车队，行人或路人或司机全部停了下来，向他们鼓掌或挥手或鸣笛。

教授们既意外又感动还有些不安，坐在尹扬旁边的北京某大学的副校长，就有点不安对尹扬说：“尹书记，这似乎不太好吧？”

尹扬淡然一笑，诚恳的说：“我们不只是在欢迎你们，我们还在欢迎古川的希望，欢迎代表先进科技的知识，这些是我们最需要和最缺乏的。也是我们最尊敬和最欢迎的！”

“哦！”副校长若有所悟的应了一声，坐在那里不再出声了。

其实这也是古川接待方案之一，尹扬走的那个下午就专门开了会，而在家里的何书记又专门召集了基层的各个镇党委和宣传口的同志开了个会，进行了具体布置。

昨天古川电视台和古川电台就开始了大力的宣传，强调了这次接待北京教授、学者团对古川发展的重要意义。

而本来在老百姓心目中，那些大学的教授和学者本来就是有学识的读书人的代表，是值得非常尊敬的人。现在再经过从县到乡镇到村里的积极宣传，自然更是对北京来的教授们充满了尊敬。

尹扬就是希望用高规格的接待，给这些教授和学者留下深刻的印象，也突出古川尊重知识，尊重科学的人文环境，希望能够为下一步吸引教授帮助古川打下基础。

在进入清水集的时候，在入口的两栋大楼间拉了一条横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北京的教授、学者们，古川就是你们的家！”，后面隔了50多米，又有一条“一杯清茶，一杯薄酒，给你家的问候！”

教授们都不由的望向窗外，一路上，从下飞机开始，他们就古川这块土地的美丽而赞叹，又为古川的红色记忆而感动，现在他们被这里的人温暖了。在外人眼里看来路边那低矮的房子，有点土气的农民，还有破烂的街道、单调的商品，此刻在他们眼里变的有点亲切和熟悉。教授们很多都是从乡村出来的，他们对这些并不陌生，此刻还真有一种故土的感觉，

大家都不说话了，安静的看着窗外的景色。当看到外面那些热情的人们跟他们招呼的时候，他们也用力的挥了挥了，喊了几句，虽然在大巴车内，喊的话外面听不到，但他们的挥手却被外面离的近的人看见了，于是群众爆发出了一阵更热烈的欢呼。

车速虽然不快，但因为道路已经修好了一边，又在群众主动的礼让下，车队行进非常顺利，很快就过了古川化工，在经过古川化工的时候，大家看见他们在墙上打出了一幅标语，“向北京客人们致意，古川化工欢迎您！”

专家们呵呵的笑了起来，前面有个教授回过头来打趣的说：“尹书记，你是把我们当上级领导接待了啊！可惜我们一无钱二无权，帮不了你们什么。啊？哈哈。。。。。”

尹扬则也笑着认真的回答：“可您们有我们古川最缺的知识啊！知识代表先进的生产力，古川真的太需要了！这里历经沧桑和磨难，为新中国的成立做出了巨大的牺牲，但在今天却因为受到种种限制，一直得不到发展，到现在为止很多群众还在温饱线上挣扎，我们政府心里有愧啊！”

“呵呵！从一进入到古川，我们就已经发现你这里有阴谋的味道，果不其然啊！哈哈”

“我们只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尹书记你可能高看我们了哦！”

“不，教授们能够到古川来，我们就已经很感激了，热情接待是我们应尽的地主之谊。大家就轻松的看看古川美丽的山和水，还有这里淳朴的风土人情，看看我们古川美不美丽！”尹扬看见气氛渐渐有点沉重了，怕影响大家的心情，赶紧转移了话题。

自己还是太心急了点啊！

仇局长也及时的插了话进来，他放了段愉快轻松的音乐，然后打开了话筒，站在车头那里，面向车厢里面说：“大家看，刚刚我们经过了一个三岔路口，我们走的这条是往县城的，而那边那条就是明天我们要去的高江镇的公路，高江镇是我们县的第一期旅游规划的一个重点乡镇，那里不仅有完整的喀斯特地貌，有丰富的溶沟和石芽、落水洞、漏斗、溶蚀洼地、岩溶盆地、干谷和盲谷、峰丛、峰林和孤峰等。更重要的是它的植被保存的非常完好。森林覆盖率达到68％以上，2000种动植物在这里相互依存、相互制约，处于良好的平衡状态。。。。。。”

教授们听的津津有味，有的搞自然科学研究的教授更是兴趣盎然，恨不得马上就去看看。进入了城区，沿途欢迎北京客人的气氛更加浓郁，大街小巷各种标语和横幅随处可见，看见车队，居然还有一支秧歌队随着哨子扭了起来，车速明显放慢了下来。

这个时候，古川的古建筑成了仇主任介绍的重点。教授们的情绪也被点燃了，坐在外侧的站起来伸着身子往外面看着。当他们看到县一中和几个小学，被组织起来的学生欢迎队伍，看到他们手里举的“努力学习，报效祖国”，“向北京的爷爷、奶奶们学习，为中华崛起而读书”，和小学生们突然敬的齐刷刷的少先队礼的时候，教授们的情绪到了高潮。

有的教授连连的说：“好，同学好！”

有的教授则眼睛湿润了，他们似乎看见了自己的当年，看见了自己年轻的时候，想起了自己的童真，想起了自己一直立在心里的誓言。

在物欲横流的今天，他们真的被淳朴的古川感动了。

也被尹扬这群古川的政府官员感动了，尤其当他们知道眼前这位一直为他们解说的年轻人，居然就是古川县旅游局的局长，而为他们递伞、端水跑前跑后的人则是古川县委办公室主任、县委常委的时候，大家更加感动了！

在下车的时候，他们每一个人特意走到仇局长和曾主任面前，和他们握手，并真诚的说：“谢谢，谢谢你们！”最后当他们在上宾馆台阶的时候，看着外面热情的古川人民，大家在一起商量了一下，然后这群都已经年过半百，两鬓染霜的老人们全部转过身来，一起大声的说：“谢谢您！谢谢古川！谢谢您的热情！”

人群***了，大家使劲的鼓掌和欢呼，表达着自己的感情。

电视台把这一切都及时的记录了下来，晚上播出的专题新闻《热烈欢迎北京来的客人》中，当播出了这一段，外面居然有群众自发的燃放起爆竹和烟花。

“砰，砰”美丽的烟花在古川的夜空绽放出美丽的色彩，

今夜，古川狂欢；

今夜，感动古川；

今夜，古川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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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九章 教学

当晚，在古川宾馆尹扬为教授们举行了晚宴，并且在宴会后尹扬以私人的名义，在古川宾馆的大综合功能厅举行了酒会，在尹扬和仇局长的策划下，这个欧式酒会很正统的，也很成功，基本上和一般欧洲流行的交际酒会没有什么两样。

周歆以女主人的身份，也第一次在正式场合，公开的出现在所有的人面前。优雅的举止，得体的谈吐，和精美的晚装，使她成了整个晚会理所当然的焦点，尤其在她和尹扬两人在酒会中途的那段舞步，将宴会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教授们也才知道尹扬不仅是古川的县委书记，还是美国著名某大学的硕士留学生，并且曾在法国著名的企业担任过中国方面事务的总经理。

不一般的背景，不一般的经历，使教授们对尹扬的印象大大加深，而且这个原汁原味的欧式酒会（当然，酒会交谈的语言除外。），也给了教授们很深刻的印象，可以说改变了大家对古川，是一个偏僻闭塞的革命老区的最初始的印象。

周歆作为女主人很称职，首先她邀请了自己的父亲作为酒会中的交际舞会中，自己的第一个舞伴。然后又和尹扬非常出色的跳完了第二支舞曲，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了最高潮之后，她又礼貌的主动邀请了几位北京年最长的教授，和他们愉快的起舞，周歆出色的舞技给了教授们很快乐的夜晚。

本来还一直在做旁观的北京教授们，慢慢也被周歆全部带动起来了，大家高兴的跳着笑着。古川的干部们虽然很拘谨，但却很骄傲的看着自己的书记和书记的夫人，他们的出色代表的是古川所有人的荣誉。

杨姬也忍不住了，和旁边的同事说了一句后，就走到尹扬的身边，歪着脑袋说：“怎么？尹书记，这么美丽的姑娘站在你身边，你就没有发现吗？不想邀请她跳支舞吗？”

尹扬笑了起来，走到杨姬身边，左手放在胸腹前，弯下腰，很有风度的说：“美丽的小姐，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杨姬咯咯的笑了一会儿，才把脸一板，一本正经的说：“非常荣幸！”然后把自己的右手递给尹扬。

尹扬礼貌用左手接住杨姬的手，把右手背在后面，和杨姬非常优雅的滑入舞池，随着舞曲两人翩翩起舞。

舞池旁边有一个人目光从看见杨姬以后，就一直被她深深地吸引着，那就是年轻的仇局长。他正在陪北京的教授们聊天，眼睛却不时的扫向杨姬。

旁边的自然学教授正在兴致勃勃的说着古川的珍贵植物，发现了仇局长的异样，便顺着他的眼睛看了一眼，马上明白了过来。老教授微笑的点了点头。对仇局长说：“呵呵！仇局长，我去和我那边的几位同事聊聊！”

“哦！好的，教授，和你聊天很愉快！”仇局长下意识的回答。

老教授走了两步，又转过身子来，说：“小伙子，心动不如行动，希望在于主动进攻哦！哈哈。”教授愉快的笑着离开了。

仇局长脸红了一下，但很快就抬起头，勇敢的走向了正在和尹扬夫妇走回座位的杨姬。

他要请她跳支舞！。

欢迎晚宴过后尹扬反而轻松了下来，但其他人却全部忙开了，他现在只是坐在办公室居中指挥。周歆已经回省城办理手续去了，她在五月份中旬就会到古川报到上班，

而且因为爸爸已经来古川了，免去了她再跑一趟北京的辛苦奔波。当爸爸听到尹扬他们邀请他们来古川的时候，高兴的连连说：“好！好！”

古川为接待教授们是下了很大工夫的，所有培训过的导游全部上岗了，人数比教授们还多，三十多人轮流二十四小时照顾着北京的教授们。

而各个景点也是全力为北京的教授们开放了，大家都已经接到了县旅游局下的通知，这次将作为对他们全面验收环节中的一次实战检验，可是一票否决的啊！所以所有的景点都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认真的组织和准备接待。

旅游局根据旅游路线和教授们各自的爱好，为他们组织了三次团队活动，二十八次分组活动，还有相当多的个人专程旅游观光活动。

比如温泉和下许庄的民俗文化村，就是团队活动；而溶洞参观一则因为景点多，各处都有不同特色，很难组织教授们逐一参观，二则教授们的喜好也略有不同，所以仇局长就准备了各个景点溶洞的图片和特色介绍，然后根据教授们不同的选择，就安排了分组参观；其他的比如还有想自然学科教授对植被的浓郁兴趣等等，就为他准备个人的参观和考察活动。

这些还只是正常的旅游接待，那么为了拉近教授们的心，古川还组织了很多其他活动。

电视台抽调和借调了将近十二部新闻采访车，对教授们每日的行程进行追踪报道，每天晚上都在专题新闻《热烈欢迎北京来的客人》中进行播出，吸引全县人民的注意，也给大家传达一种古川正在开放的信息，努力转变以往因为长期封闭，而显得很僵硬的思想和观念，开始宣传和营造开放活泼地气氛与环境。

每天晚上新闻首先出现的动画主题就是：“开放的古川，热情的古川，美丽的古川，喜迎八方贵宾！”给了很多普通不一样的感官和思想上的冲击。

并且，每天电视台都要安排一次或两次对教授们的个人专访，请他们谈谈自己的求学经历，对古川的印象，还有他们对古川的建议啊，我们国家或世界正在日益发生的变化啊等等，基本上什么都谈，教授利用他们渊博的知识和出色的语言表达能力，将每一次的访谈都做的非常出色。

在这里，教授们得到了充分的尊敬，他们在学术上的成就和追求被人们肯定着，传播着；他们个人的艰辛经历被人们关注着，钦佩着；他们心中对祖国的希望和奉献在这里被理解着，支持着；就连他们每个人的姓名也被古川人牢牢的记住了！

有一个简单的例子，就是教授们走进了一个小小的农家乐，他们发现服务员认识自己还并不奇怪，可后来在晚饭后散步，有几个教授信步走到了一条田埂路上，迎面走来了几个打猪草回来的少年，他们看见教授们过来了，就背着沉重的篮子主动站到了旁边。

期间有一个姓周的教授正好口袋里，有一些白天在一个景点买的一包奶糖，见孩子们可爱懂事，就和他们主动打了个招呼，并把糖分给孩子们吃。意外的是，那群孩子们接过糖，竟不约而同的说：“谢谢周爷爷！”

一下子所有人愣住了，好一会儿，那个周教授有点不可相信的说：“你认识我？”

“恩！我们认识所有北京来的有学问的客人，他是卿爷爷，她是汪奶奶，他是李伯伯。。。。。。”孩子们认真而自豪的回答。

“孩子们，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啊？”

“我们每天晚上老师和村里都组织我们看电视，听爷爷、奶奶、还有伯伯们讲话。他还告诉我们，要我们好好学习，长大以后像北京来的教授爷爷、奶奶们一样，做有用的人，为祖国做贡献。”

有个年纪最小的小孩还好奇的问：“周爷爷，你的胸口里真的藏了万卷书吗？怎么藏的呀？”

“哈哈。。。。。。”孩子无邪的问话让所有的人都大声笑了起来。

教授们的计划行程是半个月，这还是尹扬再三和北京沟通才有的。

在五一过后，教授、学者们就接到了大量的学校邀请函，热情的请他们如果有空的话，去给学校的孩子们讲讲课，教授们愉快的答应了，并且迅速的分组，大家在每天的旅游完了以后，下午就去全县各处中小学校和孩子们交流或上课。刚刚开始去的方式也五花八门，有的比较远是让县里派的车，但稍微近点或交通方便点，教授们就不打扰县里了，他们有的是搭乘公共汽车，有的是步行，有的是电视台要跟着去搭的顺风车，总之，教授们尽量的瞒着县里，能够不打扰就不打扰。所以回来的时候就热闹了，有的是几十个学生送回来的，有的是坐拖拉机，更让人担心的是一个教授居然是半路坐在一辆三轮车上回来的。。。。。。

这可没有把尹扬和县里的领导吓坏，几番研究后，县里派了个司机班下午专门坐在教授们下榻的宾馆，教授们一出去，他们就跟上。宾馆所有的服务员们也得到了专门的同志，各个楼层要注意教授们的出行，一有发现就要及时报告，这才好转了。

但教授们到学校的讲课确实很精彩，效果也很好。他们常常是在空旷的操场上课，一堂课全校几百师生都到场听课。教授条件差点就手举个电喇叭，站在那里一讲就是将近两个小时，他们各从自己的专业，利用自己丰富的知识和授课经验，深入浅出生动的讲课方式，常常赢得现场师生热烈的掌声。

一堂中国近代史听的台下群情激扬，大家热血***。

一堂利用学校简陋的实验设备，教授精彩的物理实验，和生动的描述，互动的师生交流，两个小时就让同学们牢牢的记住和理解了牛顿三大定律，为他们开启了物理之门。

一张空白的化学元素表挂在黑板上，教授从为什么要制作元素表？它有什么作用？夹杂着一个个的小故事，让同学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再到一个个元素是怎么被发现的？最开始元素表是怎么排列的？为什么要这么排列？这样排列有什么好处和坏处？在教授信手掂来的各种故事中，同学们听的津津有味。最后教授逐渐把化学元素加了上去，边加边说出了各种元素的化学特性，还不断的举出生活中哪里有这些化学元素的影子，两个小时下来，老师们都听的入迷了。在学生们高声朗诵的化学元素表中，一堂精彩的化学课结束了。

还有机械、电子、经济等等看似高深的知识，但在教授们的讲述下，它是那么的简单易懂，和我们的平时生活是那么的靠近，同学们被点燃了学习的兴趣，有了钻研的动力和信心。

受益最大的是那些老师们，他们发现了一种更有效的教学方法，看到了教学上提高的方向，而这些又迅速通过他们转化到同学身上。

在送别教授们的时候，他们都依依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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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十章 夜话 上

在教授们回北京的前三天。

尹扬来到了教授下榻的古川宾馆准备拜访一下大家，刚刚走进宾馆一楼的大厅，就看见经济学专家田席云教授，还有北京那位姓方的副校长，正站在电梯口等电梯。

尹扬赶紧快步走了过去，热情的大声打着招呼：“方校长、田教授你们好啊！这是刚刚到哪里回来呀？”

田教授笑了一下说：“呵呵，还不是方校长被你们这里的面条给吃上瘾了，刚才吃过晚饭不到两小时，就硬拉着我又出去吃了一碗，说是这样睡觉才踏实。”

方校长有点遗憾的说：“这面条啊可是吃一回少一回，过几天回北京了，再想吃就难喽！”

尹扬听了非常愉快的说：“古川可是随时向大家发出邀请，真诚地欢迎你们到古川来啊！说实话，我们不怕你们常来常住，就怕你们不来不住！”

方校长笑了，说：“你这话里有话，大有意思啊！”

“呵呵！”尹扬笑了起来，看见电梯已经下来了，就帮两位客人摁住按键，让他们先进去，又征询两位北京客人的意思：“方校长、田教授不知道晚上是否有空？我想请两位到宾馆的茶社去坐坐，方便吗？”

方校长和田教授相视一笑，然后方校长转过头对尹扬说：“谢谢尹书记的盛情！那么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三个说说笑笑的就来到宾馆二楼一个很雅致的，有浓郁中式风格的茶社里，找了个安静的隔间坐下。三个人商量了一下，就要壶极品铁观音。

大家坐下来以后，尹扬欠了欠身子，把面前的点心帮两位老教授（方老先生虽然是副校长，不过他同时也是著名的经济学专家和教授。）每人夹了一块，然后很感谢的说：“方校长，田教授，你们和古川相处也快两个礼拜了，说实话，你们这次能够到古川来，就已经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和肯定了，同时也给了我们极大的信心。何况你们还这么热心的给我们的同学老师示范讲课，所以我代表古川人民感谢你们！也希望和欢迎你们能够再次到古川来。”

方教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尹扬，笑了笑说：“尹书记，你也不用和我们一群老头子客气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尹扬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停顿了一下，下了下决心说：“两位都是令人尊重的长辈，尹扬作为后进末学，小子我不敢再耍小聪明，就按心中所想直说了，唐突的地方还请两位长辈多多包涵和原谅！

两位长者也看到了，古川地处西南，群山环绕，土地贫瘠，信息闭塞，交通不便，想要发展谈何容易！尹扬初到此地时，也是内心一片犹豫和茫然，也曾打过退堂鼓，但看到这里的百姓，尹扬实在不忍也不甘心。

况且尹扬曾在外企呆过，接触过国外很多东西和人，作为一位地球唯一延续到今天的古老文明的传人，居然被外面百般藐视和排斥，尹扬心不服也不甘啊！

因此尹扬想尽自己的微薄之力，为古川，为自己的民族做点事情。那么尹扬就必须要改变古川。

反复思量之后，唯有以技术和上游企业古川才能够克服地理劣势，也唯有发展我们自己民族的高精技术，我们才能够得到世界的认可。”

田教授点了点头，说：“是的，你的思路没有错。我们实验室现在的科研成果出来以后，也有一个重要的环节，就是筛选出对国防、民生、科技有重要意义的项目，再进行国产化的实用化验证，努力保证我们能够在国家自主的前提下将这些成果实用化。

国家要强盛，拥有知识产权和自己的高端技术也是一个重要的标志。

同样如果古川想克服地理等等方面的局限，选择一些高端和上游企业来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也对国家，尤其是西部的发展有着重要意义。”

尹扬看见田教授认可自己的想法，心里非常高兴，就趁势赶紧说：“所以古川就必须与国内的一些科研机构和高校联合，将他们取得的部分科研成果转化为商品，服务于社会；也同时取得经济利润，再用取得的经济利润支持科研更深入的研究，从而形成良性循环，一起得到快速发展，不断的提高我们自己的科研水平和生产工艺，加强我们国家的产品在世界市场上的竞争力。

相信我们如果坚持发展，那么我们也许很快就会有我们的世界品牌，用优质的商品服务于全人类，也将得到世界的认可和尊重。”

两位教授微笑的听着尹扬的描述，但他们的眼睛很清澈。

在尹扬说完了以后，方校长问道：“尹书记，你如何能够保证我们的科研成果得到推广呢？”

尹扬稍微停了一下，从自己早就酝酿好的想法中再斟酌了一下，就说：“方校长、田教授，尹扬可以肯定的是，古川政府将全力打造最好的研究和投资，以及企业生存和发展的环境。

比如第一，我们每年的财政预算，对科研费用和基础建设的投入，将只排名在教育经费后面。第二，政府将独立承担地方所有的交通、通信、水电等基础建设的所有费用，可以和所有人承诺：不会以任何形式摊提一分钱到企业的成本中去！第三，我们将持续的精简机构和工作流程，我们将以“做全国政府工作效率最高，运作成本最低的政府为目标，全县而不断努力。第四，我们将对县乡镇企业管理局进行改选，由全县的企业自己推选出领导班子，也就是由他们提名和推荐，我们只负责监督和审查。第五。。。。。。”

尹扬很坦诚地从政府方面进行了说明，一方面自己说明了自己的决心和古川的努力；另一方面也是很委婉的表达了市场是受很多因素影响的，自己对结果无法保证，但自己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做，去争取！

方校长点了点头说：“尹书记，你很冷静！这让我相信了你是一个务实、认真，而且很有能力和修养的干部，你的计划不是一时热血***，而冲动的做出的决定，也不是为了出政绩而搞的短视行为。这让我们很欣赏也很认同。

但听你的意思和这几天与你接触，我们发现你似乎想与我们联合设立实验室的意向？”

尹扬点了点头说：“是的！”

方校长说：“为什么呢？你完全可以和我们谈我们已经取得的成果收购或合作啊！”

尹扬摇了摇头，一边把茶几上开水壶提了起来，往杯子里面冲了点开水。一边缓缓的说：“就像这开水一样，它是我们喝茶必须要的条件之一。那么我们把它和其他喝茶必须要的条件放在一起，我们才可以方便的取用，并随时知道它水还有多少？它的温度怎么样？它能否及时供应的上？这样我们才可以对所有喝茶必须的条件进行协调和改善，我们喝茶的技艺才会提高。

而如果我们把这些条件全部分开，那么我们不仅需要来回走动，而且还需要有一个服务生专门为我们提供开水，这就增加了成本。还有因为大家彼此的思想和行动，都因为个体而有所差异，必然会造成沟通和信息转述上的障碍，使我们不能够如一体般的自如，并且如果开水在提供后我们发现水温不够，我们这边也难以解决不了，而必须反馈到前面去，这一来一去，我们就会很被动，甚至失去了机会。这就是人越多问题越多，中间环节越繁琐就越难协调。

我们知道问题总是承接性与连贯性的，我们想高品质，高效率的工作，那么所有的因素最好尽量的安排在一起。”

方校长思考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说：“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们的成果到了你们这里，它是否可以顺利生产，它有没有什么变化，这不仅对你们的生产很重要，对我们下一步深入研究也是很有价值的。

但有两点我提醒一下：

第一：凡是要高精的研究室，需要的工作条件非常苛刻，简单的说，投入和维持的费用是非常大的。古川支持的了吗？仪器设备都是比较大和娇贵的东西，古川现在的交通能够保护的了它们吗？

第二：实验需要大量的原材料和辅助的工具，甚至需要临时就要制作各种夹治具，古川能够满足吗？”

这个让尹扬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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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十一章 夜话 下

“呵呵！”看到尹扬默然不语，方校长笑了起来，说：“尹书记，你这是心急了点啊！要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哦，路是要一步一步走的，你怎么连这个弯都没有转过来啊？”

尹扬若有所思。

方校长则继续说：“你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加强基础建设，和以帮助农民们发展农业，脱贫为主。”

尹扬说：“就是说我们要先筑巢，方可引凤，对吗？”

方校长微笑着点了下头，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后，说：“对，就是先筑巢，只有把必要的基础打牢了，我们才有引凤的条件，然后才有腾飞的希望。

不过，我们可以先做初步的合作，比如加强交流之类，我们可以派优秀的学生来你们这里学习，也可以帮助你们建立一些国内比较有前景的基础工业。比如五金冲压类，这是发展机械类生产必须的辅助企业，现在大部分集中在沿海和大城市，路途遥远，如果跟他们采购部品再来古川生产，对任何一家上游企业来讲不是舍本求末吗？如果我们想吸引大的精工企业，我们这里就必须有精密冲压。

其次，古川化工是一个非常有前途的企业，我们可以和你们，以及古川化工合作，在那你设立一个小型的化工实验室。这样你们可以得到最新的化工技术指导，增强企业的竞争力，而我们也可以对西南日益严重的土地沙漠化和盐碱化，就近进行土壤取样、分析、研究和实验，这对我们控制水土，治理沙漠和盐碱地有重要意义，也为国家开发西部做出帮助。

其次，就是这里自然学科的研究也很有价值，田教授很有兴趣，请他和你说说。”

田教授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说：“古川的植被是很有研究价值的，境内保存相对比较完好的喀斯特地貌，以及在她丰富的小环境里生长的2000多中植物，可以这么说，就是一个缩小了的生态库。如果我们可以解密，那么对我们改善生态环境将有极其重要的意义。

当然，我们的研究对古川也是有帮助的，虽然我们自然学科在表面看来不如电子、机械、金融，对想发展经济的地区那么有吸引力，那是因为他们不懂自然科学。我们可以帮助你们进行土壤改良、培育优良品种、也可以指导你们的种植和养殖；还可以帮助你根据农产品的特性，进行深度加工；也可以帮助你们根据自身情况进行持续性发展规划。

所以我们的实验室有兴趣和古川就基础研究、实验成果推广等方面进行合作。尹书记，你看呢？”

尹扬大喜过望，赶紧说：“欢迎啊欢迎，我们将全力满足你们的要求，只要你们来古川就无条件的同意合作。”

“哈哈，尹书记，你可是把田教授乐坏了！他退休后一直还在带一班学生搞实验，但他这个实验室一直只亏不赚，学院里把他的经费砍了一大截，弄的他搞几天就停几天。”方校长笑着揭田教授的底。

“短视！”田教授激动起来，声音突然的大了起来，把周围喝茶的人全部引的往这边频频张望。但田教授浑然不觉，继续大声说：“这是一种短视行为，如果我们及时正的话，迟早要为此代价的。”

田教授被方校长连续拉了两下，才醒悟过来，赶紧收住了声。

尹扬拿起茶壶，帮两位教授把面前的茶杯续上茶水，然后才诚恳的对田教授说：“田教授，尹扬很认可你的观点，大自然里很多资源是不可再生的，生态环境也是相互依赖，相互制约的，如果我们今天因为不了解而破坏了，那么必然会引起整个生物链的变化，进而导致整个生态环境的恶化。

所以尹扬很欢迎你来这里搞研究，县委也会高度的重视和支持的。”

田教授很是感动，也非常激动，他和尹扬相差了近二十岁，但却站了起来，很郑重伸出了手，并用了敬语说：“尹扬书记！很感谢您啊！”

尹扬慌忙站了起来，赶紧用双手握住田教授那并不厚实和有力的手，心里却感到了一种力量从那双手传来，让自己很坚定。

方校长看到气氛沉重了，赶紧笑着对一老一少说：“别站着了，两个人都是早有预谋的，现在一拍即合有什么好激动！我打个电话叫汪教授也下来，他也很想和尹书记你聊聊呢！”说着就掏出了手机打电话。

尹扬和田教授相视一笑，彼此非常有灵通的互相点了点头，也都重新坐了下来。

这个时候方校长的电话也打完了，放下电话对尹扬说：“他很快就下来，汪教授可是对经济方面很有研究哦，等下你可以和他聊聊！”

“谢谢方校长！”尹扬赶紧向方校长致谢，他知道方校长和教授们是在帮自己。也是在帮古川出谋划策。

这段日子的相处，彼此都与尹扬，与古川结下深厚的友谊和感情！这是群热心而率真的老人。

不到十分钟，汪教授就下来了，可以看出这些教授的时间观念是很强的。

汪教授两鬓花白，但面色红润，说话声音洪亮，来了后，一边和大家打招呼，一边很大方的坐了下来，没有丝毫的客套，一看就是位开朗和直爽的长辈。

尹扬赶紧给汪教授烫洗杯子，然后给他沏了杯茶，很敬重的用双手递给汪教授。

汪教授笑着冲尹扬点了点头，很客气对尹扬道了声谢谢，神态很自然，丝毫不以尹扬的身份和他的敬重，而有什么不安的情绪。

这让尹扬很好奇，他等汪教授喝了会儿茶，又等他们三位聊了会儿天，才在他们聊天的间隙插话：“汪教授，到古川来还习惯吧？尹扬这些天杂务缠身，怠慢了大家，还请多多原谅啊！”

汪教授哈哈一笑，说：“尹扬书记，你这话可不真诚啊！古川已经对我们照顾的很到位了，说到不安的也应该是我们啊！给你们添很多麻烦了！”

尹扬谦虚地客气了几句，就转入正题：“汪教授，您是国内著名的经济学者，尹扬可以就古川问题向您请教一下这方面的问题吗？”

“当然可以！但一不要用敬语，有点不习惯；二不要说请教，我们互相交换一下各自的意见还是可以是，要不我就不敢妄言了！”汪教授很爽快的说。

尹扬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仍旧切入正题：“汪教授，‘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是我们国家的决策，那么具体到古川，结合我们自身的情况或条件，以你之见，我们应该如何进行呢？”

“呵呵！，这个题目大了点，也很敏感啊！但既然我们说好了是交流，到古川又看到了尹扬书记你在这方面的很多革新，所以我也就妄言几句好了。”汪教授看样子经常与人交流，谈话间神态很从容，话语的内容也很难让人抓住什么破绽。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深圳是我们改革开放的窗口，也是我们改革开放的尝试，经过三十多年的摸索中的发展，我们已经取得了世界瞩目的成就，沿海得到了蓬勃的发展，这是我们都知道和清楚的。

那么到了近几年，我们面对东南部改革开放取得的成功经验，和西部还尚未得到充分开发的现状，那么逐渐向内陆进行改革和开放，尤其是西部地区的开发，就变成了我们国家下一步的工作重点。

。。。。。。

古川首先要抓住就是西部几条大动脉的建设，要与它们连系起来。。。。。。其次就是国家现在是集中开发，古川要积极响应和准备，争取到国家计划里面的部分项目，不要去争基础建设项目，而要挣技术含量高的项目。争取在古川立项。。。。。。三就是你们现在正在整合的本县资源的充分开发，你们要有一个明确的中短期计划，帮助你们分清主次，抓住机遇。。。。。。最后就是资本，我希望你们尽量在技术含量高和处于行业领先地位的行业内，能够进行控股，不要让出，说轻点那是一种短视行为，说严重点，与卖国没有什么两样！当然，我们现在是开放的中国，我们要敢于把外资放进来，敢于合作，但目的却要明确，就是说要知道我们和他们合作，双方会有什么好处？我们是否能够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如何保证？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对方又会得到什么？这些是我们必须要考虑的东西。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不要想单方面的获得利益，双赢才是合作的基础，在着方面我们已经交了太多的学费。

尹扬书记，小便宜贪不得哦！！

。。。。。。”

夜色渐深，但茶社内大家却谈兴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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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十二章 求贤

北京教授如期回京了，在回京那天，县城和途中路过的乡镇有很多的群众，自发的在路边夹道欢送，县城里的鞭炮声一直炸个不停，地上那些鞭炮的红色纸屑，为回京的教授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红色地毯。

尹扬带着县委、县政府、县人大、县政协等四套班子的领导，全部抽出空来为教授们送行，一直送到县境边上才停了下来，然后由县委办公室主任曾浩，旅游局的仇局长，代表大家去省城机场为教授们送行。

上午送完北京的教授们，下午尹扬就找来了分管全县乡镇企业的赵季明副县长谈话。两个人谈话的主要内容为三个方面：全县乡镇企业的发展规划；古川化工和县氮肥厂为龙头企业的意义和他们面临的困难；以及北京教授们设立实验室和人才交流与培养的合作建议。

下午三点半，赵副县长从县委一出来，就马不停蹄的按照刚刚尹扬的意见，直奔古川化工，明天他还要陪尹扬去县水泥厂呢。

古川化工受到环境污染治理和向县氮肥厂借贷两次风波的影响，所以虽然从去年尹扬一上任不久就在筹备和建设，但真正步入正常生产还不到一个月。

赵副县长的车直接开到古川化工的办公大楼，也就是原县氮肥厂的厂部大楼才停了下来。赵县下了车，就直接去了古川化工董事长兼总经理老周的办公室。在他来之前，就已经让县政府办里的同志和老周联系过了，老周现在会在办公室等他。

尹扬来了之后，政府官员摆排场和迎来送往的风气被扭转了不少，现在大家都渐渐地不再到大门外，集体恭迎上司或钦差大臣了。

这还是赵县第一次一个人来古川化工，前两次一次是和尹扬来的，那次自己主要是陪同和参观，听取了古川化工的工作报告，来去很是匆忙。第二次是带领乡镇企业局里的同志，对全县各个企业的生产安全进行例行检查，当时自己主要是看了看车间生产现场。后来自己的主要精力用在了县水泥厂上面，所以对古川化工接触不多，一直印象不是很深刻。这栋办公大楼自己是进过，但因为当时一直是和大队人马一起行动，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

但这次自己一个人进了办公大楼，一路走来，发现虽然还是以前国企那种简约的装饰和布局，但整个办公大楼和县水泥厂比起来，却显的整洁和安静了很多，有人办公的门基本上全部是打开的，那些没有打开的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应该是空闲的房间。

所有的办公室在走廊上看来，都很安静没有什么声音。赵县好奇的随便走到一间办公室的门口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的人很少，只有三个人，全部都正在埋头工作。这与县水泥厂松散的工作气氛有很大的区别。

赵县不禁对这个尹扬主抓的企业印象大为好感，心里本来对老周这种半路出家的、业余的企业经营管理者不以为然的态度，也有了份变化。

他悄悄地离开了那间办公室的门口，向二楼老周的办公室走去。

进了门，自然是一番热情的客套，期间有个情景让赵主任印象很深刻。

当看见他来了之后，老周就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包打开了的精品香烟，给自己递了一支，然后就把烟放在自己面前的茶几上。又到饮水机旁边从一个茶叶桶里面倒了点茶叶，在饮水机那里倒了点纯净水，然后递给了自己。

在谈话过程中，老周总共有三次点烟和给老周自己的大茶杯加开水的情形，这本来没有什么，很正常。但老周的烟是摸出自己身上两块一包的廉价香烟，倒开水是直接从开水壶里倒的，饮水机的开水开关是自己到了以后，老周起身的时候顺手才打开的，自己还等了一下才有开水喝。

自始至终老周都没有抽自己面前那包香烟里的一根香烟，也没有去饮水机倒过一次水，但给自己递烟倒水却从没有搞错过。

他知道古川化工因为长期生产化肥，以前又不注意环境保护，现在他们自己的水塔里面的自来水是很难喝的，一股子消毒水的味道很冲鼻子。赵县暗暗的看着这个情况，心里的感受很复杂。

当问到古川化工现在有什么困难的时候，老周却很乐观，他大手一挥：“有个球的困难，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我们咬咬牙就过去了。县里就不用为我们担心了。我们现在唯一发愁的是古川氮肥厂的那些离退休和下岗工人，他们太不容易了！”

赵县点了点头，然后就说到了重点：“老周，县里这次和北京来的教授们谈了谈，他们有意向和古川化工，进行化工肥料方面的研究，以及人才之间的互相合作和交流，尹扬书记让我来问问你们的意见。”

“哈，这是好事啊！哪里还要问什么？”老周一拍大腿，高兴的说：“赵县，你不知道啊！化工方面这块的人才太难得了，我们现在全靠于总工一个人在支撑着，他既要负责生产工艺，又要管设备，还要负责‘三废’治理，各个方面的技术指导他一个人要全揽着，太累了！五十多岁的人了，比个小年轻还拼命，真的让人揪心啊！

上次到河北，本来想挖几个人过来，但哪个厂子不是把这些人当宝贝疙瘩的护着啊！你要技术资料要什么都可以，人是绝对没有商量地！我们没有办法，只好派了几个技术尖子去人家那里学习，这事平时啊可难啦！”

赵县听了也高兴起来，心里更加佩服尹扬对事情的决策。他说：“但你不要太高兴，这次实验室的规模不大，费用可不小啊！会让你们本来就困难的资金更加紧张，而且来的大部分也是学生，那边只会轮流派一个老师在这里负责管理和指挥。”

“呵呵，这个怕啥！资金紧张我们就挤就省点呗，再不行我们就咬咬牙再找银行贷点款，反正他们是天天想往这里塞点贷款下来，我是一怕企业负担太重，二是销售渠道没有完全建立起来，市场还没有打开，现在借了意义不大才没有答应。但如果是建立实验室我是怎么也会想办法的，有投入才有回报嘛，何况我们想维持市场，做大做强，技术上领先肯定必须的呀！

人才嘛，只要他们进来，只要我们诚心相待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不信我就拿不下几个优秀的学生来，他们有很好知识面，稍加培养可就是一员干将啊！还有，既然我们帮他们建立了实验室，双方又上合作关系，哈哈，那么我们有困难他们肯定会帮，有好的项目或研究成果肯定会先想到我们是不是？这个帐我老周还是会算的。

再不济我们还有于工和他手下那班人尖子，他们也会想办法的，总之，这笔买卖不错，我们这边没有任何问题，也没有任何条件，只要来就成。”

赵县心理嘀咕：“这个老周不简单啦！”嘴上却说：“那好，我们就加紧和北京联系，尽快把事情定下来，老周，县里这次可是下了血本的，你不要大意啊！”

“放心，我就是委屈自己，也绝不会委屈北京来的任何一个人，我用党性和你保证！只要你们把人给我弄来就成。”

“好，那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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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十三章 空降

今天尹扬一上班就接到了新来的市委书记的一个电话。

新来的书记叫凡一夫，以前在省委组织部担任副部长，也是省委组织部里最年轻的副部长，今年才42岁，可以说前途无量，在省厅也深得几位主要省领导的肯定和赞赏。

凡书记的语气很平和，既不疏远也不亲近，他说：“尹扬同志，经过上级省委研究，将调派原在省政府办公厅工作的郝方方同志，到你们古川来主持县政府的工作。

郝方方同志是一位资深的党员，也是从干企业出身的，又一直跟在柬省长身边工作，有着丰富的政府工作经验。希望你们两个能够好好配合，互相帮助。。。。。。”

尹扬一下子有点愣住了，心不在焉的回应了几句后，双方就简单而礼貌的结束了通话。

尹扬靠在了办公椅的椅背上，心里开始琢磨凡书记的这个电话。

在外人眼里按一般常理来推断，两人都是巩书记一手提拔的爱将。那么两人应该是感觉非常亲近，互相之间也会大力支持和联系才对啊！

但事实上，也许是尹扬的性格和人际关系处理能力方面的问题，或是其他什么说不清楚的原因，两人从第一次一见面的那一刹那开始，就互相感觉很不舒服，两人之间的谈话很客气很礼貌，却也突现出来彼此都自觉不自觉保持的那么一份距离和疏远。

对于两人之间这种关系和感觉，尹扬也很奇怪，他曾经很多次的从两人一开始见面，慢慢地很仔细进了回忆和思考，但都找不出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会出现这种情况？到了后来因为一直找不到答案，也就慢慢地放弃了。

两人便都很有默契的保持着礼貌和距离，不远也不近，也都没有向巩书记提起，如果巩书记偶尔问起两人之间工作配合怎么样？两人都很含糊的用：“还可以，还行！”之类的话语来回答。

现在突然派下了一个省政府工作过的县长，这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经历了上次事情的尹扬不得不在心里重视起来。

巩书记不是亲口说不往古川派干部，而是让古川县自己提拔，上面会支持的吗？现在是出了什么变化？巩书记知道不知道？如果知道那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呢？尹扬反反复复地思前虑后。

半天之后，他也琢磨不出个确切的名堂出来，手不自觉伸向了电话，在电话上面停留了差不多一分钟，才下定了决心，拨了巩书记的电话。巩书记给了尹扬有个直线电话，告诉尹扬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直接打这个电话给他。

电话很快就通了，听到巩书记的声音，事到临头的尹扬反而有些犹豫了。

他话到嘴边又咽下了，而是换成了北京教授们到古川来的一些工作上的情况汇报。双方说了差不多十来分钟，尹扬感觉快要结束这次谈话了，心里那股冲动又上来了，他感觉自己如果不问一下的话，自己今天可能会被折磨的吃不下，睡不着。定了定神，尹扬极力让自己声音自然和柔和些，用一种似乎是突然想起来，而有意无意的随口问到：“对了，巩书记。从省政府下来到我们县主持政府工作的同志什么时候下来啊？我好有个准备！”

“哦！这个啊！确切时间我也不是很清楚。组织部已经考察完了，不是让凡书记和你商量一下吗？你们酝酿一下，然后没有什么不同意见，就按程序等公示期一过，就可以到你们那里来上班了！怎么，你等不及了啊？

哈哈，我说你啊，我是说过干部上面不往你们古川派了，但没有说你们没有合适干部的时候，不能够向上面要啊！叫你决定那是对你的信任和在工作上的支持，你不要误以为我是个甩手掌柜，丢给你就不管了，有困难你就提嘛！我们还是会给你想办法解决的，是不是，尹扬同志？还要让凡书记给我说，真是的！”

。。。。。。

尹扬明白了，这不是省里的意思，而是现在市委的意思。

电话中自己没有办法说“不”，真的没有办法说“不”，自己只有沉默。

在听到巩书记话的那一瞬间，尹扬脑子里一下子就转了很多个念头，反复的比较了好几个方案，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的接受。

挂了电话，尹扬心里很是郁闷。

他刚刚也想过要反击一下，但又想到一旦自己又陷入到官场的人与事的是是非非中去，长此以往，自己最多也成为一个中国最不缺的政治高手，官场老手，那么就算最后自己赢了，对自己的抱负，自己的理想又有什么意义呢？脊梁依然沉重的弯曲，国家依旧忍受不公平的待遇，国人依然被他们藐视。

不，这绝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自己不能够再主动挑起一场官场上的风波了，能忍就忍一下吧！古川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的环境，自己现在最需要的也是一个稳定的环境，众叛亲离，上下离心对工作的危害太大了，最后受苦的还是普通百姓。

但自己不能够就这样对此的毫无反应，否则，恐怕这才是个开始。自己一定要有所表示来展示自己的态度才行，让个别人知道自己决不是一块橡皮泥，没有半点脾气，想怎么捏就怎么捏。不能够再像上次那样，因为自己对新水水坝和高江案子的妥协和忍让，反而让对方坐大，使古川付出了更大的代价。

尹扬手伸向了电话机，他叫曾浩通知人大陈主任、政法刘书记、纪检何书记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来，自己找他们有事情。

刚刚给尹扬打完电话的西川市新任市委书记凡一夫，此刻却并不在西川，而是在省城一家五星级的宾馆里正在和一群达官显贵，社会名流们在亲密接触。他这是在为举办由西川市委策划和主办的第一届“诚邀四面八方客，无限风光在西川”大型招商引资洽谈会，做着积极的准备和铺垫。

一直到了夜里十一点多，凡书记才摇摇摆摆的坚持着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然后在秘书的扶持下，还没有等走到自己在酒店订的房间，就“哇”的一下在电梯里吐了个一塌糊涂。然后不管不顾的就直接靠在秘书和电梯的墙壁上呼呼大睡，秘书只好一边和闻讯赶来的酒店楼层经理道歉，一边请服务生帮忙把凡书记扶回房间去。

但这位楼层经理不知道是刚来的，还是以前职务低，居然连这位前组织部副部长都不认识，站在那里不依不饶的要求赔偿。秘书碍于围观的人比较多，又不好明说或发作，在那里急的脸上青筋直跳。

旁边突然有一个人站了出来，直接对那个楼层经理说：“你说吧，要陪多少钱？”

那个经理开口就说：“一千！”他本以为对方会还个价，所以报高了点。

不料那个人二话不说，直接就甩给他一叠钞票，说：“这是两千，你拿去！多给你一千，是等下你丢了饭碗的时候，不至于马上当乞丐，为省城民政部门增加麻烦。”说完，就和那个急的团团转的秘书，一起扶着已经不醒人事的凡书记走了。

到了房间，秘书对那个人连连道谢。

那个人淡淡一笑，说：“我们马上就都是一家人了，不用客气！”

当秘书的脑子转的快，他迅速的把这句话想了有下，就试探的说：“你就是省政府派下来的那。。。。。。”

那个人点了点，摇手制止住秘书继续往下说，接着他皱了眉头说：“你们怎么可以让凡书记喝成这个样子？”

秘书有点委屈的说：“今天来的客人凡书记非常重视，我几次要救驾，他都不让，后面我只好偷偷给他换了纯净水，他喝完了。就转过身把我叫到旁边，狠狠地批评我一顿。我也就不敢了！”

“唉，凡书记这是为西川的发展在拼命啊！我们可一定要向他学习啊。好了，你好好照顾凡书记，我住在这层楼的2238房间，凡书记醒了就麻烦你给我打个电话。啊？”

“好的。”秘书答应着和这位马上要来西川的另一位实力派空降干部，握了握手，然后又送他出去了。

在关门的那一刹那，这位秘书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官场上的人啊，有时候级别和职务并不是双方身份和地位的唯一标准。就像刚刚的这位，其实级别和职务并不一定比自己高多少，但别人跟的老板不一样，马上前途就会不一样，自己和他谈话也就变的那么地不是一个味道！这能够说明什么呢？只能够说明官场注重每个人的背景。自己苦干死熬却没有任何提拔的希望，就是因为自己没有背景，没有攀上任何高枝，而人家同样是秘书，但就因为跟的老板不一样，以及在老板心目中的地位不一样，马上就要上高速车道了！唉，羡慕妒忌有个屁用，还是想想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做吧？那么唯一能够抱希望的也就是新来的凡书记了。”

想到这里，这位秘书赶紧往房间里走了过去，他可一定要照顾好凡书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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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十四章 销魂

没错，刚刚那位就是即将到古川赴任的郝方方。

他今年不过三十八岁，却已经有了九年党龄，在政府部门也有将近十三年的工作经验了，虽然一直只是个跑腿伺候人的工作，可他伺候的对象可不一般，是现在的省政府一把手柬省长。

郝方方从柬省长从省液压件厂开始，就一直跟随在左右，一路随着柬省长历任了省液压件厂党委办主任、灏江地区副厅级主管全市副市长的秘书、灏江地区行署专员办公厅副科级副主任、又到了除省城以外的另一个副省级市市政府，任职办公厅科级主任；今年又来到了省政府任副处级办公厅副主任。

一直以来，自己始终默默无闻的跟在柬省长周围。在别人眼里自己是个值得研究的官场怪胎。按道理讲吧，自己一个小小师范毕业生，能够始终跟随在柬省长身边，一路不断的顺利高升，那么自己也应该说是春风得意，仕途通畅了。可自己却又一直升级不升官，始终就是个小秘书，有很多比自己晚跟柬省长的人都已经外放了，可自己却迟迟没有得到照顾和提拔。

如果说自己在柬省长眼里不重要，没有人会同意，人人都知道，柬省长为人严厉，对部属要求很挑剔，在柬省长那里灰头土脸的人不知其数，但就只有郝方方一直很顺利，他基本上没有过起伏很大的经历。而且柬省长一旦换岗位，他谁不带都有可能，惟有郝方方是肯定要跟随他走的，这些事情想来实在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也曾经纳闷过，但在一次春节自己照例帮柬阿姨打点好过年的一切杂务，准备走的时候被柬省长叫进了书房。

他走进去的时候，柬省长正在练字，桌上放了一幅他刚刚写完的横幅。上面写了“厚积而薄发”几个字。

看见他进来了，柬省长指着桌上的字帖说：“新年来了，没有什么好送你的，刚刚写了幅字，感觉还不错，就送给你吧！作为我给你的新年礼物。”

当时自己刷的脑门子上的冷汗就下来了，柬省长这是在告诫和批评自己啊！当时自己战战兢兢的连连点头，不敢说多话，只低声说了句：“谢谢柬书记，我记下了！”（那时候柬省长还在下面做书记。）就赶紧出去了。

想到这里，郝方方现在心还在狂跳，这是自己第一次被柬省长不露声色的批评啊！不过幸好自己领悟的快，在以后的日子里自己少纷争，低调而专心的做自己本分内的事情，从不参合到其他人的是是非非中去，有空自己就看书学习，几年下来，把自己的文凭提高不少，拿到了研究生文凭。果然，今年自己就水到渠成，在省委常委会上，听到准备拟派一位干部，到古川县去主持县政府的工作的时候，柬省长就顺势提名，自己在干部考察等等环节中，基本上没有任何波折，就定下来了。

说来，自己还是要感谢柬省长啊！有了在古川工作过的三四年工作经验，那么相信新的任命很快就要下来，自己已经走上了仕途升迁的快车道了，而且自己相对别人优势在于，自己不仅有柬省长这个强大的靠山，而且自己已经亲自陪柬省长走过一回快车道了，经验比别人多了不少，自己现在就知道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什么时候该快步跑上，什么时候又该缓一缓。。。。。。这些可不是谁都知道，谁都可以学的到的，没有亲身体会地深厚官场经历，你是怎么也无法融会贯通，运用自如的。

“咚咚！”门被轻轻敲响了，郝方方眉头一皱，稍微想了一下，就知道来的是谁了。他迅速换上一种不怎么耐烦和很冷漠的表情，走到门口把门打开，果然，是酒店的副总经理，正堆着满脸笑容站在外面。

他一看见郝方方，就赶紧的说：“不好意思啊！郝县长，这么晚了还打搅你休息！”

“什么郝县长，我说你们酒店是不是人人都喝酒喝坏脑子了啊？一个个语无伦次地。”

“是，是，是我们工作没有做好，是我们的错。郝县长，要不我们进去说？”

“进来吧！”郝方方冷冷的说道，把身子让了一下，那个副总马上就灵活的从他让出的空隙钻了进去。

郝方方习惯的往走廊两边扫视了一眼，然后就关上门，两人刚刚说话的声音都刻意的压的很低，关上门以后，郝方方声音就大了许多：“有什么事情吗？”

那个副总始终满脸笑容，听到郝方方问，赶紧说：“我是来向郝县长赔罪来了，是我们工作做的不妥当，让您和凡书记为难了！”

“没什么啊！吐脏你们的电梯，我们就应该赔偿，这很正常，我们也已经赔了啊！还需要我们做什么吗？如果有你就尽管说，只要合理我们一定照办，如果没有那就不好意思，我困了想早点休息。”

“看你说的，郝县长，郝兄弟！这里没有别人，你就别逗我了，我都已经气坏了，那小子是我们一个部门经理的侄子，傻不拉叽地，我已经让他滚蛋了！现在过来是特意向您和凡书记道歉来了，你就开个笑脸，放哥哥一马吧！”

郝方方脸色松了下来，这个酒店背景也不小，见好就收吧！口气却依然很冷：“我是没有什么，你们既然来过了，也说清楚了，我这里就可以了！”还有言外之意就是凡书记才是正主，你们找我我不计较但还有人计较，事情还没有玩呢！这样既卖了你面子又还掐着你的脖子。

这个酒店副总也是个久经考验的沙场老将了，如何会听不明白。一个哈哈打着说：“呵呵，哪能就这样算了呢！今天晚了，哥哥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明天晚上我在向您和凡书记请罪，请务必赏脸啊！”

嘻嘻哈哈的他就和郝方方告辞，打开门出去了。

郝方方知道还会有下文，那钱的事情他还没有提呢！自己刚刚之所以多给，就是因为自己给的越多，对方越为难越不好下台，回报也就越多越大！

时间不长，几分钟后门就又轻轻的响了两下，郝方方打开门一看，有点愣了，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千娇百媚的年轻女子，看眉眼似乎还有点眼熟，脑海里回忆了一下，就记起来似乎是本省一个比较有名的时装模特儿，经常可以在一些活动或晚会里看见她。

“郝先生，可以进去坐坐吗？”

“哦！请，请进！”郝方方突然口有点干，赶紧把她让了进来。那个副总还真舍得出血啊，拿出这么一个糖衣炮弹来。

那个模特儿腰肢婀娜的左摇右摆的走到了房间里面，然后站在床边，回头嫣然一笑，说：“我美吗？郝先生。”

“唔！”郝方方含糊的回答了一声，他还真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以前都是为领导服务，哪有机会轮到他去胡思乱想啊！有什么对方提供的休闲自己也是赶紧找借口推掉，自己的责任就是全力照顾好自己的领导。今天突然出现的这一幕，把自己一直压抑在心底的那股欲望勾出来了。

他勉强定了定神，其实他是在慌张，他内心渴望却又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言语？怎么行动？只好故做冷静的说：“小姐，你有什么事吗？”

“有啊！”那个模特轻轻一笑，把手里的皮包随便一丢，就摇步走上前来，站在郝方方面前，湿润的红唇微张，吐气如兰的说：“哥哥，人家碰到困难了，我后背好痒却怎么也抓不到，你帮我看看嘛！”说着就转过身子，那双小手在自己衣服稍微一动，就把衣服不露痕迹的脱下来了，果然不愧是模特出身，手法熟练啊！

雪白的背上一丝瑕疵都没有，晶莹的闪人眼睛，与那黑色的文胸之间形成颜色的强烈对比，显现出来致命的诱惑。

郝方方一股子热血直冲上脑门，浑身一热，顾不上多想什么了，低吼一声，双手就抓了上去。。。。。。

在满屋子暧昧的光线下，在婉转的如莺嘀的承欢声中，郝方方挥汗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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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十五章 圈子

凡书记是在早上六点多醒的，睁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自己昨天晚上的事情，也才搞明白自己现在是在哪里。

他在床上动了一下，感觉嗓子干的冒烟，就“啪”的一声把床头灯打开，刚刚准备起身找点水喝，就听到房门被敲了一下，然后一个人伸进了一个脑袋，满脸笑容的说：“凡书记，你醒啦？你昨天太累了，身子肯定很沉，就不要动了。我早就给你准备了大红袍，现在就去给你拿来，你先喝一口吧。”

“恩。”凡书记认出来是自己的秘书张景山，就没有起身，慢慢的靠着床头半坐了起来。

很快，张秘书就进来了，他一手拿着茶杯，一手拿了个小碟，走到床边，小心的把茶递给凡书记，说道：“凡书记，小心点儿！我刚刚又往里加了点开水，稍微有点烫。这里还有山楂片，你刚刚醒来，嘴里肯定没有味道，吃几片会舒服点儿。”说着，张秘书就又顺手把小碟放到了床头柜上。

凡一夫点了点头，说：“好，小张啊！你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吃的，昨天晚上光喝酒了，没有吃东西，现在肚子倒有点饿啦。”

张秘书赶紧回答：“好的！凡书记，我已经打过电话给餐厅了，他们马上就会送点小米粥和糕点过来，你就先吃点。哦，对了，昨天晚上我们碰到了省政府，准备调任到古川的郝方方同志，他想和你见个面。”

“恩，知道了！我现在还比较困，你安排我和他中午一起吃顿饭好了，吃完饭我们就回西川。”

张秘书答应了一声，就轻轻地走了出去，并把门也轻轻地给带上了。

郝方方这个时候也正坐在床上抽烟，心里非常的不安，他不知道昨天晚上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会那么荒唐的不经大脑的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自己可是很快就要走上人生事业的快车道的人了，可千万不能够在这件事情上面栽跟斗啊！想到这里，郝方方烦躁的把烟头在烟灰缸里使劲的摁了摁。

转过身子来，旁边那个凌乱的枕头上面已经没有人了。自己完事了以后，她就已经收拾好了离开了，离开的时候还轻轻吻了自己一下。想到这里，郝方方不禁又笑了一下，但很快他就生气的抓起那个枕头，使劲地对着墙上一摔，末了还狠狠地用手砸了自己两下脑袋。

第二天中午，在省城的一家饭店门口，一辆奥迪车轻巧地停了下来。

前面副驾驶座的门最先被打开，一个男子很麻利地先下车来，然后把车后面的门帮助打开，又用手轻轻的扶住车门的上部，以免出来的人撞到头部，态度很恭敬的等候车里的人出来。另一扇后座的门也打开了，一个男子从那边下了车。

总共三个人，两前一后，向饭店走了过来，等到走近了，我们才看清楚了是凡书记他们。到了门口在迎宾小姐欢迎光临的莺声燕语中，凡书记做主要了一个包厢，然后就在迎宾小姐带领下大家一起走了过去。

在包厢里，暖气开的很足，三个人都将外套脱了下来，然后交给旁边的服务员，让她帮忙在房间里的衣钩上挂好。

凡书记爽朗的笑了一下说：“郝老板，你说喝点什么茶？”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官场也逐渐流行互相之间似打趣又似正式的开始称呼老板了，尤其在私下里的公众场合，他们不再叫对方的职务或领导，而是冠以老板的称呼。

郝方方欠了身子，谦逊地说：“还是大老板决定吧！我对茶没有什么研究，呵呵，也说不出什么茶名来，就不在这里献丑了！”

凡书记听了微微一笑，他知道郝方方是在谦虚地跟自己推让，不过他很乐意看见郝方方对自己的这种态度，这比那个不懂世故的尹扬强多了。

他扭头对那个服务员说：“好了，给我们先上一壶大红袍吧。要新茶，可不许拿老茶蒙我啊！”

服务员恭敬地点头答应着出去了。

凡书记又对张秘书说：“你出去招呼一下蔡师傅，看他停好车了没有？”

张秘书知道两个领导有话要说，就赶紧站了起来，走到了外面走廊上的尽头，在那里摸出香烟，静静地边抽着烟和边等司机蔡师傅。他决定等到上菜的时候，自己才和蔡师傅进去。

房间里，凡书记熟练的拆开一包中华烟，丢给了郝方方一支。

郝方方他昨天忘记了往皮包里装几包烟了，唯一的一包烟昨天晚上也抽完了，上午又一直没有想起来。现在突然看见凡书记掏出了烟，郝方方不禁有点尴尬，他讪讪地笑着说：“不好意思啊！凡书记，我忘记带烟了！”

“咳，那有什么关系！想当初大家在省城的时候，我们不是也经常聚会吗？那时候谁跟谁分你的我的啊？”

凡一夫指的是当时在省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什么原因什么人，组织起来的一种年轻干部们之间的互相聚会，当时大家普遍职务不高，却又都深受领导赏识，发展潜力巨大。所以人人也都对未来充满信心和期望，也就很乐意多结识一些自己差不多的年轻干部。那时候不管大家各自是出于什么目的，聚会却经常举行，而且气氛也很热烈和成功，大家也都会尽量抽时间参加。

凡一夫和郝方方两人，都是在自己第一次参加的时候，自己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加上两人相近的经历和处境，所以两人相处的非常愉快，也很乐意和对方交往。

现在凡一夫又提了出来，两人都会意的悠长一笑。

凡一夫长长地吐了口烟雾，说道：“知道吗？方方，我到了西川以后就一直想把你调过来，但你知道那个时候太敏感了，我不敢轻举妄动。而巩书记三下五除二就用轮岗的名义，迅速把各个岗位上的人员都安排好了。等到一切安定下来，我也站住了脚，静下心来一看，发现已经没有什么空缺了，就只剩下古川还缺一个县长。可这个位置是巩书记亲口许诺给古川县委书记尹扬，让他选择的。

我费了很大力气，也冒了得罪我一个县的县委书记的风险，才帮你争取到的这个机会的。”

“谢谢您！凡哥，你的这份情谊兄弟我们领了，容日后回报。”郝方方知道凡一夫说的基本上是实情，所以也很诚恳和感激的说道。

凡一夫满意的点点头，事情是他做的不假，但他做这些的目的，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微微一笑说：“方方，哥哥我说句实话，这次你能够下来工作，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啊！古川经过了一系列的风波，可是有了很大的变化，不管是人还是事情方面都是一样。

所以你到了古川一定要先低调点，其他事情你可以暂时全部都不要管，不要和尹扬去争，但在企业和经济建设这一块，你要牢牢的掌握住啊！这才是根本，才是你不可争议的政绩，有了政绩自然就会有人帮你说话，前途就是一片光明啦！哈哈。”凡书记大声笑了起来。

郝方方也笑着点了点头说：“柬省长也是这么说的，他为了我特意准备了一千万，作为我在古川工作的基础，我到任后他就会安排人按照程序打到市里。郝哥，你可一定要帮我全额给我划下来啊！”

“哦，这太好了！放心，这笔钱我会亲自过问的，你什么时候需要多少，我就给你什么时候给你划过去多少，一分不多，也一分不会少！”凡一夫高兴而认真的承诺道。

想了想，凡一夫又问：“你准备用这笔钱干什么？”

郝方方摇了摇头，说：“柬省长没有说，他让我明天过去他家里，他会当面和我谈。”

“哦！”凡一夫悠长的答应了一声，没有再吭声。

过了一会儿，凡一夫似乎刚刚想起来：“哦，对了，我们还没有点菜呢！你看看，我们今天吃点什么呀？”

郝方方也赶紧应和着，房间里似乎又回到了以前两个人聚会时的气氛，但又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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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十六章 利弊

回过头来，我们在看看尹扬与古川县几位重要领导的谈话情况。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尹扬就吸取了一个经验，那就是中国的事情是讲究“人”的一门艺术，它不同于外国的一些“资本”与“能力”是最重要的决定因素，在中国就是你有了雄厚的资本和出色的能力，如果你的人际关系很失败的话，那么最终注定了你也只能够以失败的结局黯然离场。

这也是巩书记给自己第一次打电话时所说的“要注意团结同志，统一不同意见，保持班子的稳定和团结。”和后面自己在风暴来临前夕，又强调过一句“外企与政府工作方式是有所区别的，，就要求你把人这个因素放在你考虑问题的首要位置。你要充分考虑上下级的观点和他们营造出来的工作环境和习惯，充分加以分析和运用，你才可以在日常工作中得心应手的加以管理和平衡，”以及“我们不搞派系，但你不可能让别人不搞派系，同样也比可能不让别人不把我们划个派系，这就是我们官场一个让人很悲哀的地方。”

再加上自己在外企参加过的团队训练，他意识到自己如果不把古川的人际理顺，不建立起以自己为核心的干部队伍，那么自己在古川的任何工作都将举步维艰，尤其在这一切刚刚起步和萌芽的阶段，强有力的领导班子是必不可缺的！

他必须打造出一个强有力核心领导班子。而面前的这些人就是这个班子的核心基础。

尹扬看到大家都来齐了，就站了起来，笑着说：“大家想喝点什么？我请客！”

刘建设和何少坤互相看了一眼，两人都露出了笑容。这个笑容很快被尹扬发现了，尹扬奇怪的问：“问你们喝点什么？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笑什么？”

刘建设干笑了一声，硬着头皮回答：“我们是在怕尹书记的请客，你的面条啊！咖啡啊！茶啊！甚至白开水都不是那么好喝的，所以听到你又要请我们喝，我和何书记心里有点发毛。”

李书记好奇的问：“这话怎么说？”

刘建设偷偷瞄了一下尹扬，看见尹扬并不生气，就笑嘻嘻地说：‘你没有喝过吧？尹书记请客学问可大了，一碗面条让何书记心甘情愿的留在了古川，一杯清水老干们冰释隔阂，一杯咖啡龙海波回头是岸，一包烟我全县干警熬了一宿。。。。。。”

尹扬笑骂道：“得了，那你的就免了！还有谁不要我招待，准备自带干粮的啊？”

“别，我说说而已，说说而已！”刘建设赶紧住嘴，嬉皮笑脸的说：“尹书记的东西可都是好东西啊！一壶咖啡好几十美金啊！不喝可对不起自己，随便拿包烟也是极品啊！尹书记，你干脆把你的家伙全使上，我们还年轻，抗的住！”

尹扬笑着用手指了指刘建设，然后转过身，抓起电话叫道：“小曾，把我的那些东西拿进来，你也过来一起坐坐吧！”

然后才去把自己的咖啡壶拿了出来，放到了大家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在大家好奇的眼光中点燃了酒精炉，把咖啡豆慢慢的放了进去，又连接好蒸汽管。

一系列的动作让大家打开眼界，尤其是何书记，看的是津津有味，末了忍不住问：“这东西多少钱啊？挺有意思的啊！”

“呵呵！不贵，到超市买一套才几百块。”

“你这个就要几百块呀！”

尹扬想了想说：“我这个是别人送的，比较贵一点，其实这东西你不习惯喝的话，还不如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茶有雅趣呢！”

李书记打趣道：“听明白了吗？也就是说这些是资本主义的小资情调，不是我们无产阶级的追求，我们啊！只有喝茶的份！”

“哈哈。”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曾浩这个时候也提了个袋子进来，看见尹扬在煮咖啡，他连忙把袋子放到了沙发上，然后转身就到尹扬办公桌旁边的橱柜里，拿出了一套精美的咖啡杯，走到办公室里的小卫生间里冲洗去了。

何书记看到那个小卫生间想起尹扬刚来的时候问自己洗漱间的时候，自己搞不明白，后来还让尹扬到外面的大卫生间去洗脸的情景，不禁笑了起来。刘建设看见了，就连连追问，何书记就把那段事情说了出来，惹的大家又是一阵大笑。

笑完了陈主任意味深长的说：“这些都说明了我们古川的闭塞和落后啊！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我们全部都不关心，我们一直就是把眼睛和注意力放在了古川这么个小范围里，在窝里斗的个不亦乐乎，可悲啊！”

“恩！”大家听了都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尹扬说道：“所以我们现在要在‘开放’上面下工夫。

‘开’就是说我们要把思想放开，进而眼界开阔了，我们的目标和思路也就敞开了，不再是像坐井观天似的那么局限和狭隘了。在看待问题上面我们就会站的高看的远，自然古川也就焕发出旺盛的生命力，变的生机勃勃，古川也就必然会‘居高声自远，花香不借风’啊！

‘放’就是我们要敢于把外面的东西放进来，不要谈虎色变，一讲到什么就心惊胆跳，怕的不得了。我们小米加步枪都不怕任何人，何况我们新中国已经建立这么多年，已经带领全国人民取得了一系列举世瞩目的成就，赢得了广泛的群众支持，把他们放进来，难道天下就乱了？不可能的，我们只要善于学习和分析，放他们进来对手比我们更加的处于劣势，我们可以最很多种选择，而对手不行，他们进到别人家里，那门都是我们开好，受我们控制的，我们怕什么？再说了，我们把它放进来，才可以和它同台竞争或优势互补，才可以提高我们自身的能力或水平，我们也才能够与世界共同进步，从学习到超越到领先，这是一个必然要经历过程。

‘开放的古川’是我们现在必须学习和研究的课题，我们只有把这个课题做好了我们才有发展的基础。”

大家全部都点了点头。

尹扬看见咖啡已经好了，就帮每个人都倒了一杯，然后话锋一转：“今天市委的凡书记打来了电话，说省政府给我们拟派了一位县长，以前是柬省长的秘书。”

他话音一落，每个人的脸色和表情都不一样，但都没有说话。

尹扬也不着急，他慢慢的喝着咖啡。

过了好大一会儿，陈主任才说：“尹书记，是省里主动派下来的吗？”

尹扬摇了摇头。

何书记也说了：“我想也不可能，巩书记亲口说了古川的人事问题由尹书记决定的，以他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出尔反尔，更不要说连一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往下空降干部。”

李书记则慎重了很多，他仔细斟酌了一下，才说：“尹书记，这次我们不能够拒绝省里的人事安排，甚至我们连抵触的情绪都不可能。

尹书记，我们现在是在和一个新的上级领导班子在打交道，我们不能够再给上面留下不好的印象了，这样我们以后的工作就会很被动。就像你说的：‘我们要敢于‘放’进来，相信不会天下大乱’的。”

尹扬点了点头，沉思了很久，心里在仔细的考虑大家刚才的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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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十七章 机宜

最终尹扬说：“好，那么就这样，我们必须热情的欢迎新来的县长，并积极的配合他的工作，维护好班子的稳定。”

散会后，几个人嘻嘻哈哈的走了，只有陈主任没有马上走，他等到大家都走了以后才说：“尹书记，这件事情很奇怪啊！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第一，既然不是巩书记派下来的，那么必然还有其他原因；第二，基本上所有省委和市委里有人事表决权的人，都知道古川的人事是巩书记亲口点名交给你来决定的，那么谁会冒这个得罪巩书记和您的风险，强行往这里插一杠子呢？第三，上面把这个人强行地塞了进来，目的是什么？考虑过一个班子的稳定与团结吗？”

尹扬心里很佩服陈主任，果然不愧是干组织工作多年的老干部，经验丰富啊！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表面现象里所蕴涵的内容。尹扬想了想，缓慢的说：“这个事情我可以和你说说，我也正好想和你商量一下，但不可以外传，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影响。”

陈主任点了点头。

尹扬就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介绍了一下，听完了以后陈主任就边思索边说：“那么就是说这里面有两个人在中间起了作用，柬省长和市委凡书记。

那么这两个都这么积极促成这件事情，我想他们的出发点是不一样的。可以这么猜一下：

柬省长的目的是培养和提拔自己身边的人，给他们一个比较好的前途。那么这位新县长就是镀金来的，也是我们目前最希望看到的情况。因为基于这种出发点，这位新县长就不会安心在古川呆很长时间，他会非常希望能够在比较短的时间里干出成绩来。而且古川的进步就是他的进步，反而可以对我们竭诚相助，帮助我们开展工作。而且他会在工作上不纷争，少纰漏，争取平稳过渡，然后好调任其他地方担任县委书记。这样几年后，他就有了在两个不同的县处级工作岗位上工作过的工作经验，满足了提拔为厅级干部的基本条件。以柬省长的照顾，他这一步是会走的很顺利的。所以这是我们最希望的情况，那么凡书记的目的就没有这么简单了，他肯定是想我们的中间插进一根刺，一个渠道的源头，这样可以加强他对古川的影响和领导。这是我们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这代表着我们上下离心，又陷入了互相争夺的尔虞我诈中。”

“唔！”尹扬同意的点点头，然后松开了一直撑着下巴的手，把身子坐正了点，两手放在了沙发上，比较严肃的说：“那么你说说，以你的意见，我们应该怎么做？”

陈部长听了之后，抬起了头，认真的看了看尹扬的眼睛和表情，映入他眼帘的是尹扬透露出来的强烈的真诚和信任。陈部长抿抿嘴，说道：“经济工作上支持，人事工作上坚持。”

尹扬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省城的晚春，似乎才有了春天比较浓郁的气氛，杨柳开始泛绿，各家个户阳台上的花盆里也才有了白的、红的、粉红的花花绿绿地烂漫，阳光也似乎热烈了很多。

郝方方脱掉了身上厚厚的毛衣，换上了一件颜色比较年轻地羊毛衫，然后再在外面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西装，整个人就显得既年轻又庄重。

他满意的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一个冬天的臃肿终于过去了，那个充满朝气和活力的自己又回来了！

等确定一切都很满意，没有什么遗漏或不妥之后，郝方方就愉快的哼着轻松的《莫斯科之歌》，提起自己爱人按照自己的嘱咐，早已经准备好的塑料袋，出门向柬省长家走了过去，塑料袋里没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就是几斤冬菇和鸡肉，还有两根冬笋，另外就是一把郝方方母亲从老家捎来的榨菜，一切都很普通。

这些当然普通，郝方方知道自己提什么去都是多余，但这里面的那把榨菜绝对不普通，郝方方能够搭得上柬省长就是因为这把榨菜，这才造就了他仕途的顺畅。

那时候柬省长正好父亲被划成右派，被送到了五七干校学习，母亲则因为海外关系说不清，被隔离审查，剩下了十二岁的柬省长一个人没有人管。在那个时代和他这样的小孩在大院里有很多，但却是被遗忘的一群，大一点被送去插队，小一点就集中起来过集体生活，而每个人每个月都只有额定的计划口粮供应。那么对像柬省长这种正在长身体的少年来说，那些没有什么油水的饭菜，那么一点点粮食是永远也填不饱自己那个小小地，却像无底洞一样的肚子的，饥饿感每天都在折磨着柬省长，他疯狂的四处找可以吃的东西。甚至常常翻进自己已经被革委会查封的家里，翻箱倒柜找每一样可以换钱的东西，然后偷偷摸摸地拿出去卖了，再换成吃的东西。

有一次，他又从家里偷了一个铜的勺子，准备拿到私人的地下废品站去卖，却发现这里正在被查封，那个老板等人沿着门口的墙蹲了一溜。柬省长赶紧就撒腿跑了，但实在饿的难受，就沿着各个小巷子转悠，看看有没有人买勺子。

冬天的风像刀子一样的刮着，街上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人在匆匆的走着，看见柬省长也是赶紧地躲开了。

转了一两个小时，也没有人要勺子。又冷又饿的柬省长终于坚持不住了，就坐在了一户人家的门口想歇口气。在他刚刚坐下不久，后面的门突然打开了，有个笨拙的妇人正往外倒水，一时没有留神，差点就倒在了柬书记身上。

俩个人都吓了一跳，半天那个妇人才埋怨的问柬省长怎么坐在这里？又问他找谁？

柬省长怯怯地拿出了那把勺子，小声的问那个妇人要不要勺子？

那个妇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柬省长，似乎明白了什么，就让他等等，然后就关上门进去了。过了不大一会儿，就用一个很大的海碗盛了一大碗米饭出来，然后就双手吃力的递给柬省长。柬省长这个时候才发现那个妇人有身孕了，在冬天里又穿那么厚，难怪动作那么吃力，显得很笨拙的样子。

看到那碗饭，饥肠辘辘的柬省长已经顾不上什么了，伸手接了过来，就往嘴里扒，噎的直翻白眼。那个妇人心疼的连连帮他捶背，低声埋怨道：“吃慢点！看你那个猴急样，饿坏了吧？”

听到那妇人低低的轻声埋怨，柬省长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妈妈，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啪啪的掉在了碗里，他捧着碗一口也出不下了。

那个妇人叹了口气，又走了进去，拿油纸包了一包东西，塞给柬省长，说：“拿着，以后饿了就来这里，我会给你做吃的，不要再去偷了，记得把东西还给人家，知道吗？”

柬省长没有说话，抱着油纸包，还有手里的那个海碗和碗里的饭，冲那个妇人深深地鞠了躬，说了声：“谢谢阿姨！”然后把那把铜勺子往她手里一塞，转身撒腿就跑，跑了几步才转身喊道：“那不是我偷的，那是我家的！”就往家里跑去了。

在大院的防空洞里，柬省长打开了那个油纸包，里面是几个白面馒头和一包榨菜，他又看了看那碗饭，饭底下也是榨菜，但还有几块诱人的肥肉，榨菜里面还放了点红辣子。

柬省长后来对郝方方母亲说：“我一辈子也忘不了那榨菜的香味，还有那辣子辣的人浑身冒汗的感觉。

郝方方现在手里提的就是母亲专门给柬书记做的榨菜，这把榨菜将他和柬书记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到了柬书记家里，郝方方亲热的和柬书记的爱人谢阿姨打着招呼，然后又主动的把手里的东西提进了厨房，然后就脱下外套，把冬菇放进水里泡好，再把榨菜用刀切碎，，然后装进了一个盆里面，正准备剥冬笋，谢阿姨就进来了，喊道：“小郝，别忙了，你柬叔叔在叫你进去呢！这里我来弄吧！”

郝方方连忙答应着说：“知道了！阿姨，我先帮你把鸡斩好，等下你就只管炒了！”

“你这孩子，等下又要挨那老头子骂了。”谢阿姨边穿围裙边笑眯眯的说着。

“不怕，柬叔叔骂我那是怕我不上进，在帮助我呢！”郝方方乐呵呵的说，转眼又叹了口气，有点黯然的说：“我还想听他多骂几句，他就已经不耐烦，想赶我走了！以后啊，我就是想被他骂都很难啦！”

“胡说什么啊？一点儿出息都没有！”柬省长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了过来，郝方方转头一看，柬省长正手里抓了张报纸站在厨房门口呢！

看见他回头了，脸一沉说：“洗洗手快点出来，菜让你阿姨弄就好了！”然后转身就走了。

郝方方冲谢阿姨吐了吐舌头，说：“生气了，阿姨，你辛苦了，我先去啦。”

“去吧。没事！”

郝方方到了书房，先不说话，赶紧走到面前把柬省长的茶杯拿了起来，走到饮水机旁给柬省长倒满了水，然后小心地放到书桌上，就老老实实的站在了书桌旁边。

柬省长从镜片后面看了郝方方一眼，淡淡的说了句：“坐吧！站那里做什么？”

郝方方乖乖的坐了下来，然后柬省长一边看着手里的报纸，一边好象随口的问了句：“你说说，在下面主持政府工作要注意点什么？”

郝方方小心的说：“要注意团结同志，加强学习。。。。。。”

柬省长把报纸突然往桌上一拍，严厉的说：“首先要注意生活作风问题！。。。。。”

郝方方一下子心就差点跳了出来，脑门子和后背的冷汗刷的一下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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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十八章 心慌

郝方方以为自己在那家宾馆里春风一度的丑事，已经被柬省长知晓了！他的脸色一下子就有点发青，他低着头一声也不敢吭。

柬省长没有停继续说：“能力差可以培养；团结同志不到位，可以视为大家看待问题的角度和高度不同因而有所差异，但生活作风问题则是一个党员一个干部品德优劣的具体体现，而德是我们考察干部时首要的一个方面，因此你一定要非常重视在自己这方面的修养。”

郝方方长出了一口气，原来不是被发现了，而是老领导的例行教育。

柬省长没有注意到郝方方情绪上的变化，他继续在经济方面提醒了郝方方应该注意的问题。但郝方方表面在非常认真的听，还不时的点点头，其实他的心思全飞到外面去了，飞到那天晚上去了。

他心里在不住的盘算怎么妥善的把这件事情遮掩住，绝不能够让它干扰到自己的进步，正在想的入神的时候，柬省长突然说到了重点的具体内容：“关于那一千万的拨款，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现在要说说的就是这一千万应该怎么用的问题？

我帮你仔细考虑过了，虽然我们曾经在国企呆过，也是从那里面出来的，但后面长时间以来，我们一直是在机关里工作，对这一块已经变的陌生了。所以你要充分的征询和尊重尹扬同志的意见，据我的了解，他对经济这一块还是很有能力和经验的，古川现在的经济发展很值得期待啊。

你不要打什么小算盘，也不要耍小性子，能够好好的全力支持好，配合好他的工作！你的工作也就做好了，做到位了！我给你一千万一是为了帮助古川的发展，另一方面也是帮助你在古川赢得空间，你明白吗？毕竟这次我们是抢了别人的东西，心里难免多多少少会有点不痛快，你一定要能够克制自己的情绪和学会忍耐。当然，我们还是相信我们的干部和下面的同志的觉悟和党性的。这些你要牢牢记住。

还是那句话“厚积而薄发”，好好的学习，提高自己各个方面的能力，将来自然会有大的前途。”柬书记语重心长的再三叮嘱着郝方方。

郝方方在这一刹那确实感动了，他感觉自己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有点哽咽的说：“我记下了，柬叔叔！”

“柬叔叔”这个称呼是他们在没有其他人的场合下，两个人私下的称呼，由此可以想见两人的亲近，和柬省长对郝方方一家的感情。

吃完了饭从柬省长家里出来，郝方方没有马上回家，他信步沿着街道漫无目的的走着。心里被柬省长下午那么一说，本来他已经慢慢静下来的心又重新起了波澜，说实话，那天晚上他翻过来覆过去的反复思量过，感觉这件事情并没有自己担心的那么严重。

这家宾馆本来就是政府各个机关支撑起来的一个高档酒店，省里和下面各个机关碰到一些大的活动或应酬都是在这里进行，不只是因为这里服务好，档次高，老总们做人玲珑，它的后台很硬等等这些原因，像它这样的酒店在繁华的省会都市有很多，更重要的是这里不但可以签单，可以虚开发票，还可以走帐等等，一切都很方便、隐蔽以及安全。此外它可以根据大家的要求提供各种服务，但从没有听说过谁在这里或因为这里出过事情，这些才是这家酒店受欢迎最主要的原因。

所以郝方方想了很久，也只得出了他们一是看中了自己和凡书记这两只潜力股，另一方面也是酒店的一点表示而已。果然，从第二天到现在，也没有任何人给自己打过电话，也没有听到任何风闻。

离开的时候，那位副总还一而再，再而三的表示要请他和凡书记吃中饭，以表歉意！最后一直到把两人亲自送出了酒店大门，自己也没有看见副总露出什么有意思的表情或语气，一切都很正常，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何况，如果这家酒店真的利用这点把自己给毁了，那么同时毁掉还有这家酒店的声誉，以后谁还敢去这家酒店消费啊？谁还敢靠近他们一点啊？想到最后，郝方方感觉自己是在杞人忧天，庸人自扰。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提上裤子算完的事情，俗话说的好：“捉贼拿赃，捉奸抓双。”，自己如果到时候一口否认，那谁也说不清楚，自己还可以反告他们诬陷，相信这点酒店也是很清楚的，自己那天晚上还特意仔细检查了一遍酒店房间里所有的角落，也没有看见什么监视的器材，而且自己这间房子是柬省长的常住套房，他们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吧？

郝方方前思后量之后感觉没有任何问题，所以心也就慢慢的放了回去。但今天柬省长的一番话又让他心里七上八下起来。

要知道，自己不是在和谁打官司啊！自己现在是在官场啊！一个事情并不需要什么证明或这个那个的什么证据，它只需要一些有心人的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就可以把自己打入到谷底，使自己迅速从一只绩优股变成一只垃圾股。

想到这里，郝方方手心里沁出了冷汗，自己可绝对不能够到那一步才后知后觉，自己要抢先把事情的可能出现的苗头给掐灭了。

那么怎么才能够掐灭这个定时炸弹呢？郝方方特别的苦恼。

突然，眼前一个大大的广告牌映入了郝方方的眼帘，上面一组模特儿时尚和靓丽的身影让他心里猛的一跳，他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上面的一个人曼妙的身材和如花的笑靥。

那雪白的肌肤、浅浅的呻吟、以及滑嫩的触感，让郝方方一下又沉迷了进去，他忘不了那深入骨髓的销魂感觉，那充满激情的冲刺迎合。。。。。。他忘不了这些。他的心迷乱了起来，一时间，那什么县长什么前途似乎离自己好遥远，自己心里不是那么在乎了。

一股冷风吹来，郝方方打了一个寒战，才突然醒了过来，他想起自己刚才的感觉，不禁一阵赫然，自己怎么会对这个、这个这么没有抗拒能力？？

但同时自己的另一个念头出现在脑海里：如果自己把她纳入囊中，那么不就没有事情了吗？只要她不背叛不出卖自己，那么所有的一切如果有人拿出来做文章不都是一场笑话吗？但她会跟自己一条心吗？郝方方觉的这才是关键。

说实话，郝方方对自己在女人方面还相当是有信心的，自己老婆就是以前那个市委的一朵花，而且就是这朵花，也是她先垂青，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答应的。

郝方方不但从他父亲那里继承了一手漂亮的厨艺，也同时继承了父亲魁梧挺拔的身材，再加上常年在政府机关、在领导身边工作，培养出了他出色的口才和儒雅的风度，一举手一投足都是在柬省长的严格培养下锻炼出来的，和外面普通人比，他有太多出色的地方了。

郝方方犹豫的打开了自己的皮包，在皮包一个隐秘的夹层里，那里有一张名片，这是那个模特走的时候留下来的，当时不知道什么原因，自己就把它留下来了。

捏着这张名片，看着上面那个叫“李思柳”的名字，郝方方心里是一阵的激动、不安又似乎期待混杂的情绪，他的心跳无缘由的加快了。

在那个广告牌前来回走了很多步，他终于拿出了电话，手有点抖动的逐一按下了那个电话号码的数字，最后在“确认”键那里，他又下了好一会儿决心才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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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十九章 温柔

郝方方有点紧张的将电话放在了耳边，他不断的捏着自己的拳头。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边一个柔柔地声音传了过来：“喂，你好！哪位呀？”

郝方方咽了咽口水，有点生涩的说：“哦！你好，李思柳小姐，我是前天晚上的那位朋友，请问你现在有时间方便出来见个面吗？”

“唔，这样子啊？你等等，我问一下我们领队看有没有时间，再回复给你好吗？”电话那边有点犹豫，又似乎还带点迷糊，好象并没有想起来郝方方是谁的样子。

电话那边沉默了好大一会儿，郝方方对着夜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随着这简单的几句对话，他本来还有点紧张的心情完全地放松了。

电话那边终于又有了声音：“不好意思啊，我们领队说今天晚上要排练，可能没有时间。。。。。”

郝方方是何许人，他马上就听出了话里的含义。这个时候，那个头脑冷静和反应敏捷的他又回来了，他淡淡地一笑：“思柳小姐，请不要误会，我没有其他的什么意思，只是想找个地方和你单独的随便聊几句，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的。地方你来定好吗？”

“恩，这样。。。。。。那好吧，我们就在君豪酒店旁的那间名典咖啡见面好吗？我可能只能够出来半个小时，不好意思啊！”

“好，那我们就在那里见面，我现在就过去，你抽空尽快出来好吗？”

“哦！”含糊的一声回答。

郝方方则马上就把电话挂掉，他只要把自己的意思说明白就好了，而不能够再给那个丫头考虑的时间或拒绝的机会。他相信那个小丫头还不至于敢放自己的鸽子，凭自己的在那家酒店受到那样的待遇，她应该明白自己和他是两个社会地位和背景严重不对等的人，她是不敢得罪自己的。

郝方方走到路边，伸了一下手，拦住了一辆空的的士，就往那间咖啡店赶了过去。

果不其然，郝方方到了咖啡店要了一间单独的包厢，坐下来还不到十分钟，就有人轻轻地敲门，自己嘱咐过的那个服务员带着李思柳进来了。

李思柳今天穿了一件墨绿的短外套，里面是一件纯白的毛衣，下面穿了件颜色比较班驳的格子棉短裙和黑色的长棉袜，再蹬了双白色的中长皮靴。长长的头发没有盘起来，自然的披洒下来，一张精致的脸也只是略施粉黛，整个人显得很娴静又很有活泼，出众的身材更是给了她一份不同的神采。

郝方方看的眼前一亮，暗叫了一声：“好一个妙人儿！”

郝方方很有风度的请李思柳点好东西，然后转头对服务员交代了几句，服务员就转身出去了，并且把门给带上了。

看的出来李思柳今天有点不安，在门被关上的那一刹那，她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了一下，和那天晚上的豪放大相径庭，这让郝方方觉得很有兴趣。

他微微一笑，说道：“李小姐，你紧张什么？怕我吃了你吗？呵呵！你不是早已经被我吃过了吗？”

带着明显撩拔意味的调侃没有让李思柳好象没有什么反应，她没有表情的，只是淡淡的抬眼瞟了郝方方一眼，然后轻言慢语的说：“先生，我们之间只是服务与被服务的关系，以你的地位和修养，你不应该这样对我！”

“球！装什么装？如果你没有想法你给我留什么名片？现在不就是想待价以估吗？”郝方方不屑的在心里嘀咕了一下，但脸上却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他表情丰富的淡然一笑，说：“正是那晚服务与被服务的关系，给我留下了很美好也很深刻的对象，也让我有了想与思柳小姐更深入与更稳定的发展这种关系的欲望。”

“啊？”李思柳没有想到外表文质彬彬的郝方方，居然会这么直接和露骨的说话。

她刚刚是在装，从接到郝方方的电话一开始就在装。其实郝方方一说话，她就知道了打电话来的是谁，她从来都是对每一个与自己有关系的那些背景深厚的人物，有三天左右的期待。

丑小鸭变成白天鹅的故事她很小就知道了，出身很贫寒的她从小也一直在做着丑小鸭变成白天鹅的美梦。

那么她现在每天就是在期待着变成白天鹅的机会。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是在一天比一天的减少，自己的时间并不是很多。她现在从事的所有行业，都是因为她年轻和漂亮，而如果这些一旦慢慢褪色，那么她就会彻底的成了一只丑小鸭，一只永远也变成不了白天鹅的丑小鸭。

何况那天晚上她遇见的还是这样一位外表出色的男子，又拥有她梦寐以求的一切，从看见郝方方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在心里决定一定要抓住自己面前的这个男子。

那天晚上李思柳使尽了浑身的解数，来曲意地迎合和伺候着郝方方，让这个男人在自己的身上恣意的进进出出，她从来没有这么投入和卖力过，甚至她自己都不可克制的到达了最高峰，这样她又如何会记不住，会忘了面前的这个男子。

但她知道自己的优势与劣势，自己那晚的表现和自己现在傲人的外表就是自己的优势，而自己的过去就是自己的劣势。有时男人在被他的下半身驱使的时候，他会忘记和忽略了很多东西，那么当他得到满足以后，他就会开始在意这些东西。毕竟他享受的只是自己年轻的肉体，而不是和自己灵与肉的完全结合。或许以后有可能他会与自己患难与共，但那太渺茫了，而且现在是肯定是不可能的，自己必须要想办法消除这种危险。

那么装作弱者，装做自己是被社会里群狼环伺的那只无助而可怜的羔羊，就是一个最好的办法。

两个都心里别有想法的人，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个时候，那个服务员敲门进来了，仔细而周到的为他们摆上精美的食物和配套的餐具，然后站在旁边，态度恭敬的弯下腰说：“两位贵宾请慢用！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请随时用房间里的电话知会我们，非常乐意为你们服务！”然后才轻轻的出去了。

李思柳突然哀怨的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先生，虽然可能我们在你们眼里没有任何的尊严，只是一个玩具。但别忘了，我也和你一样，是个活生生的人，同样有自己爱和爱自己的家人，我们不是从石头里或机器里生产出来的。我。。。。。。”李思柳的眼泪成一串串的掉落了下来，她抓起旁边的纸巾，捂住了自己的脸，双肩在无声的抽动。

郝方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一下子有点不知所措，李思柳这一招和他在官场遇见的人有很大的不同，令基本上没有真正涉足过娱乐场所的他有点蒙了。看到掩面而泣的李思柳，看到她瘦削的肩膀，看到她那细小的脖子，看到她那无助的样子，一股男人的保护欲迅速的上升了上来，一刹那，他感觉自己此刻正被一种热血包围。

他不由的站了起来，走到李思柳身边，用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突然之间，李思柳站了起来，扑进他的怀抱，“哇”的一声痛哭了起来，并用手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

郝方方愣了一下，但看到怀里如梨花带雨的可人儿，嗅着她散发出来的幽香，手上触摸之处传来的柔软，一下子柔情满怀。

他用力地抱住怀里的可人儿，用另一只手托起梨花带雨的脸蛋，然后轻轻地帮她拭去了那晶莹的泪滴。

那张俏脸羞涩的一笑，又挣扎着躲进了郝方方的怀里，不肯出来了。

郝方方满脸的笑意，他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把怀里的人再抱紧了一点，用自己的下巴轻轻摩挲着李思柳的秀发。

良久，良久，李思柳才抬起自己的头，偷偷地看了郝方方一眼，发现郝方方也正在认真的看着她，她脸上马上飘起了两朵红云。她眼睛转了一下，突然迅速地亲了一下郝方方，然后就迅速钻出了郝方方的怀抱，跑到了门边背着手靠墙站在那里，一半调皮，一半羞涩的看着郝方方。

郝方方真的被这个小丫头迷住了，他无奈的笑了笑，说：“看，东西都凉了，我都还没有吃晚饭呢！”然后他就走到桌边坐了下来，眼睛却看了李思柳一眼。

李思柳咬了咬嘴唇，就抿着嘴走了过来，走到郝方方的身后，把手放到郝方方的肩膀上，说：“那，那我喂你吃吧！但你不许欺负我。”

郝方方咧嘴一笑，怡然自得的享受起李思柳的额外服务，末了，李思柳幽幽一声：“你真的不许欺负我啊！我现在就只属于你了，你这个大坏蛋。”然后用嘴唇一下咬住郝方方的耳垂，含在了嘴里。

郝方方心都颤抖了起来，喃喃的说着：“不会的，不会的，我永远都不会欺负你，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李思柳听了感动的又主动的献上了自己的红唇，两个人贪婪地纠缠在一起，都使劲的想抓住对方那滑动的舌头，好吸取和品尝对方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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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二十章 体制

在和陈主任谈完话的第二天，尹扬就和负责乡镇企业管理的赵副县长，两个人一起去了县水泥厂。

还是在那间大会议室，但人和物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首先在外面出来迎接的就只有党委书记和水泥厂厂长，没有了上次来的时候，门口的那些五花八门的副厂长、理事之类的，更不要说普通工人了。

其次就是物，从表面看来，水泥厂变的整齐和规范了很多。起码从表面上来说，以前那些雾蒙蒙的招牌，标语，悬挂在厂门口的工厂名称啊，都变的整整齐齐和干干净净。

尹扬满意的点了点头，和水泥厂的两位领导一边走，一边说：“同志们这段时间做的不错啊！和上次来的时候有了很大的进步。”

旁边的党委书记赶快说：“这都是在县委、县政府的正确领导下、尹书记对我们的严格要求、赵县长悉心指导的结果！”

尹扬听了突然就停住了脚，站了下来，把旁边的一众人弄的有点措手不及，埋头只顾在前面带路的厂长，一时没有注意，还在前面走了好几步才发现尹扬没有动，不禁一脸的尴尬，连忙走了回来，站在旁边讪讪的笑着。

尹扬站住了后，转过头来对水泥厂的党委书记说：“我们干工作最重要的就是态度！就是实事求是，踏实勤勉的工作态度，知道吗？而不是曲意迎合或谦功诿过，这很容易丧失立场和让大家感到沮丧，他们会有一种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是没有人肯定没有人表扬的感觉，得不到应有的欣赏和鼓励，那么就会走到这些都是在为领导服务的这么一种思想里面去，也就容易出现应付差事，做表面文章，窝工怠工的情绪或现象！”

旁边的几位领导唯唯诺诺，但却看到大厅里那些走动的人和敞开的办公室很是尴尬。

这就是尹扬从政上一个不足的地方，还是很书生意气！

他意气风发，能力很强，但对做事情工作方式往往不是那么地注意，很多时候他觉得应该什么什么，就应该怎么怎么地的，用最直接的方式去沟通去处理了，而没有注意到中国是一个人情味很浓的社会，而且国人的面子观念很强，他们可以接受你私下的批评，但他们受不了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尤其在他们下属面前对他的批评，这会很容易使他们产生抵触和反感的情绪。

像刚才的批评，不能够说尹扬讲的不对。如果他是在大会议室里几个人坐下来以后，只有几个当事人的场合下，用一种比较委婉的方式指了出来，以他现在在古川的地位和人气，他是很容易说服这些水泥厂的领导接受他的意见，并认真的执行下去的。但他就这么直接的站在大厅里丝毫没有意识到什么的，对他们这样直接硬梆梆的批评。让这些领导心里感觉很不是滋味，就连赵副县长也觉得有点尴尬。

巩书记其实已经很早就发现尹扬在这个方面的欠缺，几次电话都在提醒尹扬要注意团结同志，稳定班子。后来干脆很坦率的指出来外企和政府部门上是有一些区别的，已经说的很透了。可惜没有引起尹扬足够的重视。也许在尹扬看来自己在巩书记讲的这个方面，自己并没有任何不妥，他感觉自己一直很尊重同志，很平等在和大家沟通。

也许尹扬是有了接受别人直接批评和意见这样比较高的修养和素质，但其他人呢？这是他没有考虑到的！

可惜的是他没有认识到自己还是一直站在企业管理的角度在看待政府工作，还是按照他以前的认知和标准，在衡量或判断他现在周围的人和事情，这些必然会成为阻碍尹扬的制约因素，除非尹扬能够及时发现，并注意在工作中加以纠正和补救，那么才有可能消除这种隔阂，使他永远无法得到多方面，多层次的支持，从而在工作开展上事半功倍。

凡一夫和他之间也与这有一定的关系，如果尹扬官场经验丰富一点，人情世故了解多一点，也许就不会有现在的疏远，以及后面的一些事情了。令人叹息的是尹扬现在还毫无知觉，而他身边的人一些是如赵副县长等人，发现了却不好或不敢或不便，总之他们是放在了心上，没有说出来；还有一些如刘建设或何少坤等人敢说，但他们却已经慢慢地适应了尹扬的工作方式而没有什么强烈的感觉，就算感觉有点不妥，他们也是因为理解尹扬的为人，和明白他看待问题的出发点，故在心里也没有引起足够重视。

水泥厂的领导虽然心里很尴尬和有点不满情绪，但脸上却不敢有什么表示，还是在短暂的冷场后，马上热情的请尹扬他们到大会议室里面去。

走到了大会议室的时候，大家的情绪都已经调整好了。

水泥厂的党委书记乐呵呵的，语气热情的说：“尹书记，您请坐！我们水泥厂可上把你一阵好盼啦！就盼望您来给我们普降及时雨啊！我们现在正面临一个千载难逢的发展机遇，需要您的大力支持啊！”

赵副县长笑着插话了：“好了，好了！看把乐得找不着北了，你们还是整理一下，向尹书记汇报一下有关情况吧。”

党委书记连忙转过头来冲赵副县长点点头，对那位水泥厂示意了一下。

水泥厂的厂长就站了起来，对尹扬弯了下腰，表示尊敬，然后才说：“尹书记，那我就介绍一下我们现在生产和销售方面的情况，如果有什么问题请您随时提问。”

尹扬点了点头，然后就认真的听了起来，他在来之前就已经稍微了解了水泥的生产工艺，以及现在市场行情，现在他边听边思索。

那位厂长说完了以后，尹扬就技术方面提了几个问题，一是我国复合硅酸盐水泥的现状，包括现有水泥的品种、水化机理及性能研究取得的成果。他一半是咨询一半是考核的，想了解一下这个厂长在专业上的知识。可惜这个厂长看样子是专于行政多于业务啊！几句话下来就满脸通红，结结巴巴了。

其实这也不能够全责备这个厂长，我们大部分国企一、二把手都精行政通管理，却疏于在业务上的学习和钻研，古川化工的老周也同样有这方面的欠缺。这与我们以前在选拔干部的时候，对技术和业务能力这个方面考核的不是很到位也是有一定的关系的。这点尹扬心里是很清楚的，所以他并没有怎么责备这个厂长，而是让他把技术和营业这两块的负责人叫了进来。

然后尹扬就让技术部分的负责人介绍了一下关于技改方面的想法，还特意注重的听了他对现代化立窑和现代化旋窑相比美；原、燃料及废渣利用：重点讲原、燃料的选用及废渣利用；立窑自动化：重点讲立窑常用各种仪表，首先实现仪表化；保护、绿化、美化环境：重点讲立窑收尘，除有害气体、节约资源、能源，保护好环境，实施可持续发展战略。等几个方面的介绍。

然后尹扬没有发表什么意见，而是让营业先说说市场方面的情况。

末了尹扬才说：“我们做企业的目的，就是为社会提供需要的合格的产品或者叫商品，那么我们的生产上的品质、工艺、设备、人员、物料等等都是应该围绕社会需要进行的，而不是盲目的或主观的去决策或判断，这点我们作为一个现代企业经营者或管理者是必须有的意识，也必须尊重这一点，否则我们就会犯错误。

对于水泥厂的全体干部职工能够发现市场变化带来的机遇，以及为此付出的劳动，我代表县政府表示肯定和表扬。也希望你们在以后的工作中继续发扬，争取做好做大做强，成为我们古川，西川、甚至全省都响当当的明星企业。

这个目标比较大，但不是不可实现的。只要我们克服我们一些思路上、体制上、作风上的一些问题，我们全体干部职工能够团结奋斗，就一定能够做到。”

尹扬的在大的层面上的总结讲话大约有五分钟，然后他就快速的转入到具体的事情上面，他列举了水泥厂对市场风险估计不足，信息了解狭隘片面，决策上主观意识在起主导决定作用等一系列的问题，最后他提到了体制改革。

尹扬带着笑容说：“你们可能是想我来送钱的，抱歉！我一分钱也没有准备，一是我没有钱；二是我有钱也不给。”

全场包括赵副县长一片愕然。

尹扬笑着却认真的说：“水泥厂要发展，要壮大，钱不是根本因素，也不是决定因素！它现在需要的是突破体制和观念上的束缚。所以第一步，县里会从编制和财政上分离县水泥厂。我今天来就是看看是否可行，然后才决定怎么做？”

党委书记有点不相信的说：“分离我们？为什么？”

尹扬严肃的说：“为了发展，为了做大做强，为了水泥厂能够更好的生存下去！”

下午，在回县城的路上，和尹扬坐在一起的赵县憋不住了，开口说：“尹书记，水泥厂可是我们财政上的一个重要支柱啊！而且它还有很大发展潜力，你为什么不要它了呢？”

尹扬看了赵县一眼，看到是他满脸的焦虑和恳求，尹扬伸出手拍了拍他，示意他耐心点，先冷静下来，同时开口说：“赵县，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们国营企业为什么生存不下去？”

赵县愣了一下，但出于对尹扬的尊重和信任，他还是沉默的考虑了好一会儿，然后说：“我一下子说不好，但可以大致说一下，一是和市场联系不够紧密，没有及时和健全的市场反应体系，导致我们对市场变化反应迟钝；二是我们设备和技术上的落后，导致我们竞争力不够；三是我们职工积极性不高，一个铁饭碗和平均主义限制了太多的大家的热情和主观能动性，第四个就是我们管理机构重叠，成本高昂，效率低下。。。。。。”

尹扬耐心地听他说完，然后才说：“你知道5W1H对吗？”

赵县点了点头。

尹扬说：“那么你就用五个为什么，问问自己，找找真因。为什么我们没有健全的市场反应体系等等，把你刚刚说的这些自己再多问几个为什么？”

赵县没有吭声，他在自己问自己为什么了。

“为什么我们没有健全的市场反应体系？”

“因为我们以前是计划经济，对市场不是很重视，养成了今天这么一种僵化的思维和制度，体系结构上的落后模式。”

“为什么这么一种已经适应不了市场经济的僵硬和落后的模式，现在还不能够打破呢？”

“体制！”

“为什么我们设备和技术落后了呢？”

。。。。。。

“体制！”（烟草不一一列述了，怕有骗字数的嫌疑，有兴趣大家可以在书评或加入书群里讨论）

当车到县城的时候，赵县已经得出了最后的答案“就是体制，我们落后的企业经营管理体制，已经制约了我们企业的发展，不打破体制，那么所有的措施不过是在治标不治本，是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企业还是很难获得强大的生命力。

赵县明白了，他有点羞涩和抱歉的看了看尹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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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二十一章 蛙声

尹扬说：“明白了？”

“恩！”

两个人回到县委以后，本来赵县准备马上回那边自己的办公室去，他的家人都在外地，所以他的办公室和宿舍基本上是不怎么区分的。

但尹扬叫住了他，叫他和司机李师傅一起去机关食堂吃饭。三个人就一起往食堂走了过去。

吃完了简单的晚饭以后，尹扬就摸出了电话，给已经下班的齐县长打了个电话，问了下齐县长晚上有没有空？然后就请他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来一下。

挂了电话，尹扬冲赵县笑了笑，说：“走，趁热打铁，你和我都一样，孤家寡人一个，正好去办公室聊聊，顺便消消食！”

赵县愉快的点了点头，然后两个人就一起并排着走出了饭堂，这也是古川一个奇怪的现象，人人可以和自己的书记并排走，但在其他领导面前却不敢这样，只敢跟在后面落后个一步半步的。

李师傅则去把车送回车库，然后到司机班报到薄上签个到，他就可以回家休息了，尹扬如果晚上临时要用车会打电话给他的，所以他就不用在司机班像以前那样只要领导在办公室，还没有下班走，不管多晚他的司机就不敢随便走开时的情景已经大不一样了。

快五月底的夜晚热闹了很多，不仅街上喧哗了一些，就连夜空里也时不时传来几声晚归的鸟叫声，在这山区小县城里显的是那么的清脆和吸引人的注意。

“呵！鸟叫呢，好久没有听到过了。”尹扬欣喜的说道。

赵县心情也不错，心里的疙瘩已经被解开，自己对问题的看法变的更深入了，心里当然轻松起来了。他笑着说：“是啊，我告诉你，尹书记，从上个星期天气暖和起来了开始，每天晚上那蛙叫声可是连成一片啊！我都有好些年没有听到过蛙叫了，突然听到蛙叫声，晚上睡觉特别香甜。呵呵！”

“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读书的时候就幻想过青蛙的叫声了，但我一直都没有听到过真正的蛙声闹春的情景。很是遗憾啊！。”尹扬有点遗憾的说着，突然他想起来不对劲啊！马上扭头问赵县：“哎，不对啊！赵县。怎么你每天听的到蛙鸣，而我却没有听到过啊？”

赵县神秘的一笑，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快到晚上八点了！他就说：“想听吧？尹书记，那就跟我走！”

两人就转了几个弯，来到了分给赵县的房子门口，赵县故做神秘的“嘘”了一声，示意尹扬不要发出大的声音，然后带头蹑手蹑脚的打开门，没有开灯，摇了摇手，让尹扬等在门口。

从来没有在农村呆过的尹扬，被赵县唬的是一愣一愣的，紧张的站在那里，连大气也不敢出，心怕惊扰了青蛙们，那自己就听不到它们的交响曲了。

其实在农村呆过的人都知道，青蛙们才不管你弄出多大的声音呢！它们只是会短暂的停顿一会儿，而一旦等到周围安静了下来，它们马上就又会你唱我和，此起彼伏的叫了起来，那真是叫一个热闹啊！

赵县因为爱人和小孩马上就会办好工作调动和转学手续过来，所以县里就特意照顾他，安排了一套房子给他住，其实这就是尹扬的意思。对于尹扬的细心和重视，古川这第一批被招进来的干部和公务员都是很感激的。

赵县没有开灯，他摸黑轻轻走到房子客厅对面的一扇窗户面前，拉开了窗帘，然后慢慢地推开了窗户。

在窗户被推开的那一刹那，一点月光，一片蛙鸣顷刻间洒了进来。

一种心里莫名而来的震撼和感动突然地，就那么的一下从尹扬视觉和听觉，甚至嗅觉里强烈的闯了进来，他的心忽的一下掉了进去。。。。。。

是那么浓郁的乡土的气息！是那么强烈的田间泥土的芬芳！是那么积极而活泼的声音！种种的种种，突然的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尹扬站在那里有点醉了，一颗眼泪不知不觉的滚落了下来。

是家的气息？还是春的呼唤？尹扬分不清楚。

一直回到办公室里，尹扬都还没有说话，他沉浸在那种撞击灵魂的感觉里。

突然，他跳了起来，对着坐在沙发上同样一言不发的赵县大声的叫道：“不行，我要和你换那套房子！”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和你换？”赵县一开始有点愕然，但很快反应过来了，马上脑袋像个拨浪鼓一样摇个不停，马上加上一句来表明自己的意思：“我不换！”

尹扬也很强硬的说：“换，一定要换，条件你随便开，我不计成本不计代价的也要和你换！”

“什么代价也不换！”赵县也很强硬。

两个人你瞪着我瞪着你。

没有办法啊，全县委也就只有赵县的房子后面，正好有条比较宽和深的水沟，那里面常年水流不断，两边是茂密的草和矮树遮盖，所以在县委也就他这里可以清晰的听到蛙声。尹扬被逗的心里痒的不行。

这个时候，齐县走了进来，看到屋子里两个人之间怪异的气氛，问了好一会儿才搞清楚，他哈哈一笑：“两个芋头，我们县委在后面山坡上的武警中队那里有个内部招待所，那里周围全是农田，青蛙叫随便你们听，别嫌吵就行！”

尹扬大喜过望，他得意洋洋的看了赵县一眼，赵扭过头去不看他。

“尹书记，这么晚了你们两个不是因为想听青蛙叫而吵的不可开交，把我从家里叫过来的吧？”齐县看着两个人的样子，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只好自己主动开口问了。

听他这么一说，那两个人才反应过来，赶紧坐了过来，尹扬把自己关于县水泥厂的想法，向齐县详细地介绍了一遍。

然后尹扬问：“齐县，你看怎么样？有没有其他什么意见？”

齐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就另一个问题征询尹扬的意见：“那么尹书记，你准备怎么改体制呢？”

尹扬说：“第一步，就是将水泥厂从行政和财政剥离出去，这个在全国已经有了一些先例，应该在制度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第二步，就是对县水泥厂的资产进行全面的审计和评估，然后根据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衡量出县水泥厂的财务状况。

第三步，我们对外公开财务、销售、生产等方面的信息，依照相关规定的程序向社会公开招商引资。我们就以现在的资产价值和对方进行转让或合作，当然我们要附加一些必须的条件，比如资产重组时发生的费用，下岗职工的安置，技术引进和设备更新，这些最基本的问题我们要加进去和对方谈判，其次就是双方在后续经营管理活动中，各自的权责等等比较长远的问题也要一一加以确定。

第四步，就是重新按照现代企业的管理体制进行县水泥厂全面的改革，政府部门负责监督，协助和记录整个改革过程。”

齐县很担心的说：“这个我们都没有做过啊！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比如那些职工会不会闹事？”

赵县这个时候说话了：“如果等到企业破产了，大家都下岗了，估计会闹的更凶吧？我们现在试图改革所可能遇到的问题，会比在国营企业不断的倒闭和破产后，那些遗留下来的一系列问题，会更难面对和解决吗？”

齐县说：“但那国家有明确的文件，也有相关的处理程序，在全国也都有先例啊！这样不论是政府还是百姓都能够更容易理解和接受。”

尹扬一直再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看着两位副县长的对话，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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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二十二章 邂逅

在尹扬心里，其实对改革县属乡镇企业的决心已经很坚定了，他现在就是想听听其他方面的意见，帮助他把改革的各个方面考虑的更加成熟和全面，以便执行起来更加顺利和有效。

所以在两位副县长各抒己见的时候，他没有说话。

等到两位副县都讲完了，他才说：“我们已经知道了。现在国营企业的家长式管理体制，已经成了制约我们的企业发展，甚至是能否生存最大的因素。不改革体制我们再怎么努力都不过是在使它能够勉强多生存几天而已，所以于国于民我们的改革都势在必行！

我们就不要再争论是否需要改革了！这个问题我会在这两天就召开政府工作会议专门讨论，我相信我们干部的面对困难的勇气和决心，也有信心依靠大家和水泥厂的干部职工，能够圆满完成这次改革。”

两个县长先后都点了点头，认可了尹扬的意见。

尹扬看到气氛有点沉闷，就笑了笑说：“同志们，只要我们是在为国家，为群众谋取福利，那么请相信他们一定会理解和支持我们的，不要这么忧心忡忡嘛！

好了，我也不说那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一人承担的话。因为那样是在不尊重大家，我们就实实在在，一点一点的来讨论一下我们改革可能会遇到的困难和问题吧！”

三个人一直讨论到快十一点，才初步敲定了县水泥厂改革的具体方案。因为这是县里的下属企业，也不用报请上级，尹扬决定后天下午就召开政府工作会议，从各个方面专门来讨论这件事情。

齐县和尹扬因为要去武警的内部招待所，所以他们就和赵县在县委门口一家夜宵店里，随便吃了点面条就分手了。

一夜的蛙声，让尹扬睡的特别的香甜，一觉就睡到了早上七点四十，才被手机里的闹钟惊醒。尹扬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然后慢慢的走到窗户前，把房间里的窗户全部打开，一阵凉爽、清新的晨风马上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尹扬最后一丝困意也被这习习晨风给吹走了。

尹扬看着远处山背上那露出一点头部的朝阳，正射出万丈霞光，绚丽异常，不由心情非常舒畅，大喊了一声：“加油！”然后就迅速的开始洗漱，他要精神饱满的投入到新的一天的工作中去，他要让自己的每一天都是有意义度过的，这让他感到很充实很愉快。

尹扬安步当车的下了山，走到了大街上，正准备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早点，突然一个女孩子慌慌张张地迎面小跑了过来，同时一只手还在自己另一只手提的包里不断的在掏什么东西。

尹扬无意的望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反射着阳光亮晶晶的东西掉了出来，正好滚落到了旁边树根里的草堆里，那个女孩子则毫无发觉。

尹扬赶紧叫了一下正和自己擦身而过的女孩子：“哎，同志！。。。。。。”

那个女孩子转头看了尹扬一眼，一张非常精致和年轻的脸蛋，上面正因为一路跑的急而渗出了细细的汗滴，在早晨的阳光下正一闪一闪的，非常有诱惑性的美丽。

尹扬不禁愣了一下，下面的一时没有说出来。

那个女孩子的眼睛本来是有点迷惑的望向尹扬的，现在看他这个表情，眼睛里迅速闪过了一道厌恶的神色，低低地、几乎不可耳闻的哼了一声，脚步没有停，迅速的小跑着走开了。

尹扬听到了那女孩鼻孔轻轻“哼”的一声，有点莫名其妙，转而摇摇头有点自嘲的苦笑了一下。然后就走到了那棵树下，从那堆刚刚发出黄绿色嫩芽的草堆里，拣起女孩子掉落的东西。

尹扬拿到手里一看，是一个小巧的挂饰，上面还有女孩一张很漂亮的大头贴，还写了几个字“美丽的我”。尹扬看到这里笑了一下，现在的女孩子还真自信啊！

但他眼睛迅速被挂饰下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吸引了，凭尹扬的经验这是一把保险柜的钥匙，而且是带电子密码的那种很高档保险柜。

尹扬意识到了这把钥匙对刚才的那个女孩肯定很重要，考虑了一下，他决定就站在原地等等那个女孩。他想那个女孩子肯定很快就会发现自己掉了很重要的东西，说不定会顺路找回来，自己到时候再还给她。

毕竟能够帮助一个美丽的女孩，是一件让人很愉快的事情，虽然刚刚见面并不那么愉快，大家好象有点误会，但那不重要，是不是？

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了，还没有看到那个女孩子出现，尹扬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时针已经走到了八点半的位置，他有点着急了。要知道，尹扬的时间观念一直很强的，工作这么多年他还从没有上班迟到过几次。

想了想，尹扬决定走了。走了两步，他又转了回来，从口袋里掏出笔，又摸了半天，才在钱包里找到一张超市的购物票，他想了想，就迅速的在上面简单的写了一行字：“‘漂亮的我’，如果你找到了这张纸条，那么恭喜你，你找到了你要找的东西了，请打下面这个电话130********，不好意思，因为我要上班，不能够继续等你了！”然后就把这张纸卡在了旁边的一个垃圾桶的下部背风的地方。

这样的话，如果不是低着头刻意找东西的人，一般是发现不了那张纸条的，也不会被风吹走。尹扬特意又换个方向走过来看了看，发现自己的纸条注意的话还是可以看见，但字太小了，看不清楚，不容易引起注意。想了想，他就抱歉的笑了笑，直接在垃圾桶上面用笔写了几个大字：“漂亮的我，钥匙。”这样只要有心人应该可以发现自己的留言，至于能不能够找到纸条？尹扬不敢保证，不过他已经尽力了。

尹扬快速的向县委走去了，他已经在这里耽搁太久的时间了。走的时候，尹扬嘀咕了一声：“对不起啊！我带头破坏公共设施了，过两天我一定专门来帮你洗澡，帮你擦的干干净净。”

尹扬心里担心的是这把钥匙是金融系统的密匙，所以他不敢交给任何人，到了办公室，他就把它锁进了自己的保险柜里。然后尹扬就赶快开始处理桌上的文件，又忙碌了起来。

我们再回头看看那个“美丽的我”，她叫萧琴，是县人民银行的出纳，也是古川县现任分管文教和宣传工作的副县长柳学之的外甥女，昨天晚上因为上网上晚了，早上一下子就睡过头了，闹钟响三遍了才把她吵了起来，把她惊出了一声冷汗，今天上午八点可有全系统的一个重要会议啊！田行长亲自主持的会议。

想到田行长那张黑脸，她就不寒而粟，心砰砰的。她飞快的爬了起来，收拾完毕，跟老妈抱怨了几句，就跑了出去。一路上，她不停的看表，小县城又没有什么交通工具，摩托车妈妈又不让买，说不安全，所以她只有认命的在早晨开始了狼狈的狂奔。

跑了一半，已经赶不及了，就想给好姐妹打个电话，了解一下情况，结果忙中出错，非常倒霉的把最重要的东西给弄丢了。

紧赶慢赶的总算在领导进会议室的前一秒，她溜进了会议室，长舒了一口气，和对面的好姐妹做了个鬼脸，比划了一个胜利的“V”字型手势。

所以她没有发现密匙丢了，也就没有去找，一直等到快十一点散会以后，她回到自己的科室，准备工作对帐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密匙丢了，脑门子嗡的一下子蒙了，她冷汗渗了出来，慌里慌张的她又马上仔细找了几遍，确定不在自己的包里了。

她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一边打电话给妈妈，让妈妈帮自己在自己可能放的地方找找看，不过她是不抱任何希望的。因为她的密匙她是从来不会放在其他地方的，这个包是她上班专门带的包，所有上班的东西全在这个包里面，她一回家就会把包锁了起来，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的。平时出去她带的是另外两个包，哪怕是下班自己和姐妹们出去，她也是要么自己先回家换衣服，把包放好再出去，要么就是把包和重要的东西放在办公室里锁好才出去的。

现在不在这个包里，那肯定是丢了。萧琴考虑了一会儿，确定自己的钥匙确实丢了之后，不敢隐瞒和延误，赶紧按规定向上级进行了报告。

萧琴一直在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在负责内部保卫工作的副行长的办公室里，她经过副行长的安慰和启发，当问到她有没有在什么时候打开过包的时候，她终于想了起来早上自己上班途中拿手机的那一幕。

两个保卫干事赶紧陪同她一路找了过去。

当萧琴看见那个垃圾桶上“美丽的我，钥匙！”字样的时候，她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她有点手脚发软的感觉，虚弱的对那两个保卫干事说：“在那里，我的钥匙就在那里丢的。”

萧琴知道自己会受到严厉的处分，但只要找到了，没有因为打不开保险柜或其他什么原因，而给银行造成损失她就放心了。只要钥匙找回来，那么在另一个会计的密匙和主管领导密码的配合下，打开了保险柜，那么后面自然会马上更换保密措施的，自己是不用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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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二十三章 误会

两个保卫干事顺着萧琴指的方向一看，虽然他们看不明白那个“美丽的我”是什么意思，但“钥匙”那两个字还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旁边那个个子比较高点的脸抽动了一下，严肃的问：“萧琴，你是说钥匙是在这里丢的？垃圾桶上写的“钥匙”指的是你丢失的那把钥匙？”

萧琴慌乱的点了点头。

矮个子的保卫干事没有说话，他马上走到垃圾桶旁边仔细的查看，但基本上用不着多么仔细，他稍微查看了一下，就从垃圾桶下面把那张纸条取了下来。

他先看了一眼，就把纸条交给了跟在后面的那个高个子保卫干事。然后他转头他问萧琴：“你怎么知道上面写的那几字是写给你的？”

萧琴快速的深呼吸了几下，努力让自己冷静和镇定点。然后才认真的回答保卫干事们的问话：“因为在我钥匙的挂匙上面，有我的一张大头贴，照的时候我选了一个有“美丽的我”字样的背景，所以我一在这个地方看到“美丽的我，钥匙”，我就知道肯定是我钥匙被人拾走了。”

两个保卫干事对望了一眼，互相点了下头。矮点的保卫干事走到稍远的地方，掏出手机低声的在讲话，估计是向行里的领导汇报，而高个子则把那张纸条给了萧琴，让她自己也看一看。

萧琴一看就高兴的跳了起来说：“看，就是他拣到了，还留了电话呢！”

高个子保卫干事冲萧琴笑了笑，安慰似的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那个矮点的保卫干事走了过来对他们两个说：“行里领导指示，我们可以先和对方联系一下，看看对方怎么回答。要求我们注意两点，一是问清楚对方的姓名和身份，或工作单位；二，不管对方提什么要求都先答应，但一定不能够在电话里说出我们的真实身份，可以说我们是某单位上的人，保险柜也是单位里用来放重要文件的。当然对方如果什么都不问，什么条件也不讲，干脆的把钥匙换给我们，那是最好的情况，但我们要做好坏的打算，必要时候我们可以请求公安机关配合。”

高点保卫干事和萧琴都点了点头。

那个稍矮点的保卫干事把电话递给了萧琴，说：“萧琴，你来打这个电话，用我的手机，不要紧张！说不定什么事情都没有，只是虚惊一场。”

高点保卫干事加了句：“有事也有我们呢，你就放心打吧！”

萧琴感激的冲自己两位同事笑了一下，接过了那个电话。先再次把心情平静了一下，才按下了免提键，再输入了电话号码。

这个时候尹扬正在办公室里和北京的方校长通着电话，讨论关于合作设立实验室的事情。电话里方校长很高兴，他说他回来以后，在跟学校的领导汇报这次古川之行的情况时，刚刚提到古川县的合作设想，学校领导就非常感兴趣。他们不但详细地了解了古川的整个合作与发展的思路，还给予了充分的肯定，他们认为这是一条能够振兴民族科技与生产水平的建议。

末了，方校长想尹扬发出了邀请，他打趣的说：“我谨以北京**大学，以及我方子语私人的身份，向古川县县委书记，兼代县长尹扬同志及其私人，郑重而热情的发出正式邀请！希望您能够在近期抽空来北京一访，如蒙应允，将不甚荣幸！”

“哈哈，”尹扬愉快的笑了起来，正在这个时候，他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发出了有来电的震动提示。

尹扬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因为这是他私人的手机，只有几个家人和朋友以及县委办公室主任知道，他想了一下，就把手机拒绝接听键按了下去，他是想等处理完公事再打过去。

可他没有想到，他这么一按，让那边的萧琴等人马上紧张了起来。

矮点的保卫干事想了想，说：“萧琴，你再继续打一次！”

萧琴继续打，响了两声，又断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矮点的干事让萧琴不要打了，他迅速的拿出另外一部电话，给行里的领导打电话报告所发生的情况。

人民银行的田行长已经得到分管内部保卫工作的副行长的报告了，他正在考虑是不是马上就按照相关工作程序，批准启用备用钥匙。

这个时候，保卫干事的电话又打来了，坐在他对面的那位副行长接通电话，听那边说了几句，就用手捂住话筒，向田行长报告说：“那边不接电话。”

田行长说：“马上报案！另外控制那个保险柜，没有我的批准，谁也不允许接近保险柜。”

“那如果其他银行来提款或办理相关业务怎么办？”

“先等等！如果不行，我们只好启用备用钥匙了。”田行长对这个不担心，就算钥匙丢了，他也可以在十几分钟时间以内打开保险柜。他担心的是这里面会不会有其他什么更加危险的事情在里面，所以他坚持先报案，而不要匆忙就打开保险柜。

杨海洋一接到县人民银行的报案，就马上出警了，十分钟不到就赶到萧琴她们三个所在的现场。

把他们接到车上以后，杨海洋详细问了下案情。车下的干警又把刚刚在现场拍的照片，给他递了过来。

杨海洋看了一眼，心里松了口气，凭经验，这个拾到钥匙的人根本就没有想藏，应该只是普通的丢与拾的关系。

但杨海洋没有说，他用步话机指挥了几个干警马上去电信局查那个电话的户主。然后杨海洋笑着说：“萧琴同志，你再打一下那个电话，看是不接还是关机？”

尹扬这个时候已经结束了和北京的通话，他正写意地半躺在椅子上，脑子里还在想着与北京那家高校合作的事情。他因为兴奋而一时忘记了刚刚自己手机响的事情，直到他再次被手机提醒，他才想起自己连续两次拒绝接听的那个电话。

他拿了起来，果然是刚刚那个电话号码。他心情愉悦的按下了接听键，习惯的说了声：“您好！我是尹扬。”

这边电话突然被这么一接通，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当听到“我是尹扬！”其他人还没有什么感觉，萧琴还在那里努力的使自己的声音柔和点，从容点，杨海洋的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按照吩咐，萧琴艰难的把自己的谎言，一个个委婉而曲折的说了出来，又是工作单位啊，又是感谢啊！又是能不能够见面啊！听的尹扬直皱眉头，他就干脆的说：“你直接到县委门口，我给送过去！”就挂了电话。

杨海洋努力的使自己的笑容不要露出来，维持着自己严肃，对司机说：“去县委！”

“我们就开警车去？”那个高点保卫干事眉头皱了起来。

矮点则看出了点什么，他问道：“你认识电话里的人？”

“尹扬嘛！我们都认识！哈哈。”杨海洋忍不住了，大声笑了起来。旁边开车的侦察员也笑了起来。

两个保卫干事嘴里念叨了几声：“尹扬？尹扬？”然后叫了起来：“你说是尹扬书记？”

杨海洋没有回答。

车到了县委，杨海洋没有让在大门口等，他也不敢，知道是县委书记了，还大刺刺的坐在车里等？

他带着银行的三位同志往县委办公大楼的二楼走了上去，来到尹扬的办公室门口，杨海洋敲了敲门，喊了声：“报告！”这是刘建设教他的，说尹扬喜欢公安干警干脆利落，充满朝气的精神面貌。

听到尹扬喊进来，杨海洋才推门走了进去。

看到杨海洋带了两个人走了进去，尹扬以为又有什么案子了，于是皱起眉头就问：“怎么，有大案了？”

杨海洋嘿嘿笑了两下，冲门外喊了句：“喂，怎么还不进来啊？”

一个人扭捏的慢慢出现在门口，尹扬看到她，转念一想，不禁忍不住一边笑了起来，一边站起身，走到书柜旁，打开装在书柜里的保险柜，把钥匙取了出来。

晚上，想起今天的事情，萧琴不禁微笑着进入了梦乡。

“一场很有意思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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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二十四章 改革

第二天下午，在县政府的会议室里，由尹扬主持的专门讨论县水泥厂改革体制的工作会议准时召开了。几位副县长全部到了，财政和乡镇管理对口的主要单位的负责人，还有当事人县水泥厂的一、二把手，也一接到了通知就全部早早赶来了。

尹扬刚刚已经让赵县把这次关于改制的原因、方案以及设定的各项工作在各个阶段具体的目标，具体的责任单位都详细的介绍了一遍。

台下参会的人表情各异，有的面无表情，有的若有所思，有的忧心忡忡，有的眼睛里不时闪过一道幸灾乐祸的神色，有的则满脸生气的情绪。。。。。。

尹扬没有马上说话，他在耐心的等待大家慢慢把刚才听到的会议内容完全的消化掉，他不急于也没有奢望开个会就统一或说服所有人，他只要大家能够理解自己的意图，并认真负责的去执行就好了，有些事情是需要时间和事实来逐步的证明以后，才会被人们慢慢的理解和接受的。

过了十几分钟，台下的人看尹扬一直没有说话，已经在悄悄的互相窃窃私语了。

尹扬看时候差不多了，就敲了一下面前的麦，一是试音，二是提醒大家注意。台下的人马上停止了交谈，大家都坐正了身子，眼睛望向了尹扬。

尹扬扫视了全场一眼，心里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有些人眼里还是很不理解和不服气的神色，但大多数人基本上只是露出好奇或疑惑的神色，这证明古川的干部已经开始接受和信任自己了。

尹扬没有搞什么迂回，一如既往的直奔主题，而且直指矛盾的中心，他说：“改制是势在必行，改则企业还有活的希望，不改则企业日益虚弱，逐渐失去活力，直至死亡。

我们红极一时的毛巾厂是如此，我们创造过辉煌的氮肥厂也是如此！水泥厂的同志来了没有？”

水泥厂的党委书记和厂长赶紧站了起来，应了一声：“来了！”

尹扬点了点头说：“恩，好！你们先坐下来，我们先不谈改制，听说你们有很多不同的意见，我们先听听你们的说法，好不好？”

水泥厂的两个头头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那个党委书记就站了起来，说：“尹书记，关于水泥厂改制的问题，我们想不通，我们全厂都想不通！我们一直是县里的纳税大户，每年没有少为国家，为县里缴税。现在又面临最好的发展机遇，县里为什么要把我们分出来卖掉？我们实在想不通！

刚刚赵县说的那些，我们认为是有道理，但不一定非要把我们剥离出来才可以改啊！只要县里支持我们，我们可以在现有的体制下完成改革。”

在坐的一些参会人员，也似乎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尹扬笑了一下问：“你可以告诉我一下你们现在生产水泥每包或每吨的料工费是多少吗？”

“料工费？”党委书记有点摸不着头脑，嘴里嘀咕了一声，转过头去看看自己身边的水泥厂厂长，那位厂长冲他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尹扬看了他们一眼，就换了个方向问：“这样，你告诉我怎么才有可能提高我们的水泥在市场上的竞争力？”

党委书记摸了摸鼻子，吃不准尹扬到底在问些什么，他心里从平时喝茶看报纸时，看到过一些这样的词语，也模模糊糊地似乎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他说不上来。于是又看向那个厂长，那个厂长没有办法，站了起来，努力的回忆自己在这方面的印象和组织自己的词语，尽量想把意思表达出来：“如何提高竞争力嘛？就是我们的质量要比别人的好，服务要比别人的好，价格要比别人的便宜！还有。。。。。。”厂长搔搔脑袋，眼睛溜了尹扬一眼。

尹扬伸手示意他们坐了下来，然后他站了起来，走到会议室的一块白板前面，用上面的大头笔在上面写下了：“价格=成本+利润”，然后说：“刚刚水泥厂的同志说的不错，我们要提高我们产品的竞争力，那么我们就要比别人价格低、质量好、服务周到。那么我们看，我们产品的价格一般是由成本和利润两部分组成，然后我们要提高我们水泥在市场上的竞争力，说白了，就是能够卖出去，那么价格便宜肯定是一个有效的手段。赵县，我们水泥便宜吗？”

赵县摇了摇头，说：“我们的水泥比省内和临省几家大型水泥厂的要贵四分之一，比省里几家私营或集体承包的平均要贵五分之一。”

尹扬问：“那是不是我们赚的太多了，我们把价格砍去四分之一，好不好？”

“那可使不得，尹书记！”那个厂长慌了，赶紧喊了起来：“我们现在的价格都是毛利，净利都还没有？”马上他就发现自己的裤脚在被党委书记拉了两下，他马上醒悟了过来，赶紧闭上了嘴巴。

尹扬微微一笑：“终于找到了问题的核心了，原来我们的价格高，不是因为我们赚的太多，而是因为我们的成本太高，甚至我们这么高的价格，我们生产的水泥都还没有净利，也就是我们还没有赚钱，还是在反复的折腾几个帐面上的数字，把钱挪来挪去，制造出一种赚钱的表象！你上缴了利税，可你们却又从财政和其他方面截走了多少钱？

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看看近十年来，我们到底在做了些什么？国家在大力提倡改革，发展经济，而我们呢？我不用看政府工作报告，我知道就我们古川这么个局部地区而言，我们是在倒退。

为什么这么说？如果有人心里这么问？那么我就要表扬他一句：‘问的好？问出了你作为国家干部的一份责任！问出了你作为党员的一份党性！’财政局的同志请你把我们这十年的财政情况介绍一下！”

刚刚调到财政局工作的郑局站了起来，他冲尹扬和在座参加会议的同志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会议室里把一个U盘插进了电脑。他这段时间可是下了点功夫学习电脑软件的操作，进步不小。用他和廖检，刘建设等人开玩笑的话说：“以前我办公室那台电脑就是个摆设，感觉买台电脑摆在那里挺时髦，挺大气的！哈哈，现在一看，我是拿着宝贝当棒槌，以前天天要花时间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去查，去对，还要不断的边看边整理那一堆报表，不然我一不小心搞乱了，那么我一天就白看了，累得我啊，是看见报表就头痛。现在学了几个财务软件，娘的，太好用了！很多东西简直就是专门为我偷懒设计的嘛，真***是个人才，我和你们打赌，搞出这个玩意儿绝对是个跟我，不！比我更懒的人！”

现在他就一半卖弄，一半神气的在那里摆弄了几下电脑，就把古川最近十年的财务报表显示到了屏幕上，他借着图表和数字，简要向大家讲解了起来，并不时根据需要把一些数字熟练的放在一起互相验证或对比。

虽然在尹扬和赵县等人看来，这只是普通的电脑应用知识而已，但对古川的其他本土干部来讲，大家工作这么多年，彼此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突然一下郑局会使用电脑来帮助自己处理工作了，同为八十年代进入政府的他们肯定是非常惊讶的，感觉也会很复杂。

但更让他们惊讶的是，随着郑局的介绍，他们发现自己县的财政收入居然比十年前没有进步，如果减去人民币的变动，那么坦率的讲，古川县至少在财政收入上是倒退了。从五年前开始，他们就入不敷出了，财政上他们的收支不平衡是一年比一年严重，到了前年，他们已经负债六千多万。

大家看到这里都沉默了，他们是知道古川穷，但没有想到已经穷到了欠这么多钱的地步！尤其他们看到郑局最后特意放在一起的几个数字，他们很多人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上面显示古川财政收入那块，工、商那块收入是迅速的萎缩，而与这相对比的是农业收费却是在持续上升。在支出那块，总体数目在不断的上升，可以说是一年一个新高，尤其用于车辆和办公楼购买兴建，维修保养的费用更是以一个惊人的数字在过去十年迅速增长。

等郑局讲完了，尹扬说道：“大家刚刚都听了，也看了郑局的介绍，相信大家对古川的财政情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以前我在外企里做的时候，我就常常说一句话：‘看不懂财务报表的经营者或管理者，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经营者或管理者！’那么在这里，我也要讲一句类似的话，‘不关心财政，不了解财政的政府官员，绝对是一个不称职的政府官员。’

我们就是有很多同志，常常是凭着自己的感情和养成的习惯在工作，在决策，有时候连最基本的规律他都不遵守，都不清楚！那么他怎么可能不犯错误？不导致国家或集体财产受到损失，我过完春节就在县财政局的一次会上讲过‘廉’这个字，不要以为我不贪不拿不要就是清廉了，如果你不努力学习，不胜任工作岗位，或作出了错误的决策，使工作或国家、集体、人民遭受损失，你就是惭对人民，就是严重的渎职失职！造成的后果不一定就比那些贪官轻微。”

尹扬顿了顿，将思路收了回来，又继续说：“就像我们这次改革一样，我们很多人其实在心里，已经知道赵县说的是正确的，也知道自己每年在吞没了国家和集体多少钱，但他就是不肯转过弯来，不肯接受，那么我问你一句，你想怎么做？想做什么？”

尹扬来古川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这么严厉的说话，一时间，台下所有人都心跳加速，水泥厂的两位领导更是冷汗直冒。本来他们刚刚还有点不服气和满肚子委屈的，这下全部没有了。

他们并不是不知道自己维持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局面，只是他们心里根本不愿意改革，行政和财政上一剥离，他们马上就会失去财政这棵大树，他们马上维持不下去；体制一改革，他们就会失去自己的地位和权利。所以他们不愿意，何况，只要一动，审计就会进驻水泥厂查帐，那更要了老命！

但现在看到尹扬的态度和神色，两位知道大势已去。

尹扬没有看他们两个，他心里已经准备请纪检跟随审计进去了，必要的话宣传和公安部门也要配合行动，一定不能够让水泥厂失控，发现问题马上就地解决，自己也应该在开始的前三天在水泥厂现场办公，这两个人今天要把他们留在县里，不能够让他们回去，怎么留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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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二十五章 请辞

散会以后，按照尹扬的安排，赵县借口谈话把他们两个留了下来，然后又带他们去了古川化工学习和交流经验去了，一来二去，时间就晚了，在老周的盛情挽留下，赵县就做主了，三个人干脆在古川化工住一个晚上。

看到古川化工从以前的县氮肥厂旧貌换新颜，车间里规划的整整齐齐，设备，走道，物料都按照现代化企业的现场管理标准，实施5S和目视化管理，大大的区别于以前的脏、乱、差，这给了两位水泥厂领导非常深刻的印象。

尤其打破了铁饭碗之后，工人们表现出来的那种认真负责，积极肯干的工作态度，令参观的两位企业领导眼前一亮。再听到老周介绍自己的从尹扬那里学来的绩效管理，以及对工资体系的大幅度改革，让两位为了奖金如何分配而伤透脑筋，还常常矛盾不断的一、二把手深以为然，连连称赞。

所以也没有强烈的要求回去，几个人就到古川化工的内部招待所开了房间，晚上老周拎来了几瓶县城自产的白酒，又包了一大包卤味，冲四个人（包含司机）抱歉的笑笑，说：“古川化工还刚刚起步，市场也没有打开，现在手头紧张，几位领导就海涵一下，三个月后我老周再给大家补上这顿饭！”

那个厂长一边拉凳子过来，一边有点奇怪的问：“周总啊！听你的意思，三个月你们就可以盈利了？”

“呵呵，应该没有问题，我们准备三个月之后就扩大规模，那个时候日子应该好过了！一顿像样点饭总不是太大的问题吧？”老周乐呵呵随口的回答。

水泥厂的党委书记姓许，他一边帮老周打开那个油纸包，一边有意无意的说：“我说老周啊！你就是现在请顿像样的饭应该也难不到吧？你现在可是手握一家现代化化工企业的董事长啊！我上周去县建行听说给你贷款你还不要呢？现在装什么穷啊？”

老周有点无奈的笑笑，说：“就是因为现在我是董事长，现在这每花一分钱可都有我的份，可不敢糟蹋了！要不一旦赔了我不得跳楼去啊？”

“哈哈！”大家笑了起来。

因为大家以前还算比较熟，后来氮肥厂垮了，水泥厂则还是名义上的利税大户，几年下来，大家因为少了走动，所以彼此还是有点生分了，虽然许书记心里对老周的话不以为然，也对现在古川化工的一些情况很好奇，但有些话也不好随便问的太深入了。

赵县则一直含笑不语，但他看到水泥厂的两位干部今天到古川化工，一路上表现出来的变化，心里很是高兴，这倒是一个开始没有预料到的收获。

酒过三巡，喝掉了两瓶本县的56度白酒之后，渐渐进入面红耳热的酣畅佳境，话也慢慢的多了起来，在又一杯下肚之后，许厂长看了一眼赵县，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异样的责怪之处，还是那样乐呵呵的，就大着胆子，借着酒劲说：“老周，周董。看在我们曾经一条线上混过饭吃的份上，你给兄弟露个实话，你们的化肥能够赚钱吗？”

老周气息悠长的吐了口酒气，说道：“赚不赚钱就看两个，一个是你的价格，一个是你的成本。利润它就等于价格减去成本，它就这么简单。

如果你所有的成本如原材料、人工、管理费用、销售费用、设备折旧等等，你全加一块儿都没有高于你的价格，那么你就赚到钱了。

我们现在这个行业里的价格一般是固定的，没有多大的波动，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降低成本，以赚取更多的利润。呃！”老周打了酒嗝，话就断了。

而许书记他们听的正有点意思，突然一下子就没有了，看到老周头有点重的样子，不好再说什么，不免有点扫兴，但老周的话确实给了他们一点启发。

赵县看到他们的样子，就笑了笑，说：“其实赚不赚钱？怎么才能够赚钱？说起来这很简单。刚刚老周已经讲了怎样才知道赚不赚钱？那么我就讲讲怎么才能够多赚钱？

我们打个比喻，假如我是个卖包子的，市场上大家一般都是卖五毛，我做一个包子的成本大概是三毛五，也就是说我只能够赚一毛五一个，我卖的多就赚的多，对不对？这是量的关系，但我们市场总会到了一定的阶段我们就会很难再有大的增长，这个时候我们固然要想办法去开拓市场，就像卖包子一样，当我们从服务态度，包子的质量上做到一定的高度，我已经赢得了周围所有人的光顾，那么我的量就固定了，我的利润也就固定了。如果我想再赚多一点，我就要想办法去开拓市场，比如开分店啊！

那么假设你发现，你一下子找不到新的市场了怎么办呢？

那么就只有两条路，一是涨价，另一个就是削减成本。涨价不大好办，就像你想把包子卖五毛五一样，很困难！那么相对来讲，如果你把你的成本降低到三毛就要容易很多。你一样是从赚一毛五变成了赚两毛，你多赚了五分钱！

当然，不是叫你以次充好，那样你就会失去客人的信任，他们会慢慢的不到你这里买早点了！”

那个厂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还是那个公式价格=成本+利润，老周他们现在没有急于扩大规模，而是致力于内部的改善和市场的开拓，就是赵县你说的他们一方面是在求量，以提高自己的利润，并根据市场的需求来逐步调整自己的生产规模，这样不但风险小，而且还可以有效的利用资金，减少浪费，相应的又反过来帮助了内部成本的削减，获得了更大的利润空间，老周也因此不愿意贸然的借贷，因为那就要承担利息的支出。也就尹扬书记说的提高企业的市场竞争力。”

“咳，这算盘也打的太精明了！”那个水泥厂的许书记一拍大腿，叫道：“***老周，你脑瓜子咋就开窍了，这么鬼精鬼精地。你在哪里学来的啊？怎么也不早指点指点一下我们啊？”

老周哭拉个脸：“我从哪里学？我能够从哪里学来，还不是尹扬书记教的。他现在不也是在教你们了吗？我告诉你们，办企业，门道多着呢，这还是最基本的！不信你问赵县，什么市场策划啊，产品研究啊，物料供应链啊！还有这个那个验证啊！资本运作啊，品牌效应，区域联合啊！五花八门，什么行业什么知识都有，我是老了，学不了什么了，现在我是考虑让年轻人上了。

等我把市场和生产理顺了，把头开起来，我就辞职了，我***招聘个什么MBA的总经理过来帮我经营，我就安心的开股东大会，看财务报表就可以了！呵呵。”

“那是你命好！可怜的是我们哥俩，马上就要要饭了。”喝的急了点，又没有吃什么饭和菜，加上年纪比较大了，许书记已经有点醉了，开始放肆了起来。

赵县和司机赶紧招呼大家散了，帮许书记打来了热水，又帮他擦脸。

许书记擦着脸突然“呜呜”的哭了起来：“我知道我不中用了，我已经跟不上形势了，可我是十六岁就进了水泥厂做搅拌工，三十多年了，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看看我的肺，看看我背上的背水泥和搞技改时烫伤的疤痕。”说着，五十来岁的书记一把把自己的毛衣连同里面的衣服脱掉，露出了背上那一块块青的、黑的一大块一大块的疤痕，那都是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全国人民凭借自己热情和血肉之躯建设新中国基础工业体系的见证啊！

年轻的赵县看着那微驼的瘦背上的疤痕，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是的，他是认为这些老干部们思想僵化，解决问题方式单一，说话老套，但今天他没有办法否认这些人曾经为这个民族，为这个国家做出的贡献。

第二天，当赵县他们在县水泥厂找到尹扬，赵县准备找机会跟他说说这个情况的时候，许书记却走到尹扬面前，说：“尹书记，我老了！干不动了，现在我就把县水泥厂交给县委，县政府，几十年下来，我们最后走到了这一步，我是应该要负主要责任的，我。。。。。。”许书记难过的低下了头。

尹扬无言，他心中感触良多，因此心情非常复杂。

一个月后，许书记离开了他工作了三十多年的县水泥厂，去了县政协，任职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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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二十六章 民心

三天的水泥厂审计工作，在宣传和公安局的协助下，加上纪检何书记和尹扬的亲自坐镇，进行的很顺利。

其实职工们都很善良和简单，只要没有人不把他们故意误导，加之能够坦率的以诚相待，实实在在回答他们最基本的问题，他们是不会提出过分的要求来为难政府的。

尹扬只在那里呆了一天，回答了职工们三个问题就回县城了，职工们在许书记的带领下，有组织的一边开展生产，一边配合县里的审计工作。

尹扬现场办公那一天，本来按照县里和水泥厂领导的安排，是准备选一些职工代表来的，但尹扬没有同意，他说：“既然我是来回答职工们的问题的，我就要对着全部职工回答，如果我连面对他们的勇气都没有，我还有什么资格在那里回答？还说什么现场办公？现场办公，顾名思义就是要到现场去实地处理问题。”

许书记和曾主任有些担心秩序会混乱，尹扬摆了摆手，说：“那是我们的兄弟，是我们的同志，你们怕什么？不要弄出一个我们，你们的概念出来，在这里就只有一个我们！好了，请相信我们，好吗？让愿意来的工人都来吧，给我找块大一点的地方，我就去那里办公，公安同志就不要去了，如果要去也麻烦你们不要穿警服，不要配枪！”

就这样，尹扬只带了几个县里领导和许书记等人，也没有搞什么主席台，就在水泥厂的货仓中央摆了张小方桌，旁边立了两个高音喇叭，与水泥厂的职工们一起见面了。

职工们问的第一个问题是：“县政府为什么要解散水泥厂？”

尹扬回答：“不，我们从来没有解散水泥厂的想法，相反我们还是在想着如何发展水泥厂？大家都是水泥厂的职工了，应该看到我们的水泥曾经在计划经济的环境下，有国家统一调控，我们曾经辉煌一时，我们的水泥畅销全省，为全省很多基建工程都做出了贡献。

但现在呢？随着国家开始逐步放开市场，开始以市场经济为导向，我们水泥厂就面临着巨大的挑战与机遇。“

尹扬刚刚说到这里，离尹扬比较近的一位五十来岁的老工人就插话问了句：“那计划经济那么好，为什么中央要改呢？”

尹扬没有因为自己的讲话被打断，而有什么不高兴。他看了周围那些职工代表们，发现他们脸上也都露出不明白的表情，就笑了起来，说：“呵呵，那位老师傅提出了为什么要转变计划经济？这是一个比较大的课题，我这样回答吧，大家看看我们国家的经济实力是不是增长了？我们的生活水平是不是提高了？社会是不是进步了？就可以得到我们为什么要改革开放了！当然，凡事它都总会因为各种不断变化的因素，还有一些已知未知的条件制约，它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会伴随着一些不足的地方，就像我们平时在家里过日子一样，我们想装修一下自己的房子，我们就会碰到材料啊！施工啊！等等各种闹心的事情，但我们能够因为装修麻烦就不装修了吗？我想大家不会吧？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些困难是暂时的，是可以克服的，但结果却是在提高我们的居住环境，帮助我们更好的生活，所以这点困难和麻烦还是值得去努力克服的，小家都是如此，何况是国家大事呢？老师傅，我这样回答你满意吗？”

那位老师傅看到尹扬客气的称呼和回答了自己，非常高兴，连连点头称是。旁边工人们本来绷的紧紧的脸也放松了不少，发出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尹扬怕再跑题，那么今天就什么也说不清楚，解释不了了，那么也就没有办法和职工们取得沟通，得到他们的理解和支持了。尹扬赶紧又大声说：“大家静一静，尹扬是大家的县委书记，我就住在县城，以后大家啊什么时候有疑问了有问题了，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如果我没有时间，我也会安排有关工作人员来代替我向大家解释的。如果他们回答让你们不满意，你们就再给我打电话，就说：”尹扬，你快过来，我们想听你说说！’我保证一定来，好不好？“

“好！”职工们一下子情绪高了起来，大家那并不复杂的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

尹扬则抓住机会说：“但我尹扬也只是一个人，也只有一张嘴啊！我也只能够一个个的回答大家的问题。所以我们今天耐下心来，挑你们最关心的的问题一个个讲，好不好？”

“哈哈！”工人们越发开心起来，他们感觉这个县委书记实在，也很贴心。

刚刚那个老师傅站了起来，主动对后面的工友们说：“大家静一下，尹扬书记讲的实话呀！各个车间，各个班组的带头人或负责的，组织一下，别乱轰轰的瞎咧咧，保持会场的秩序，把你们要问的问题写到纸上递上来，由我们递给尹扬书记！当然，我们不要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往前面递，各个班组和车间凑合着理一下啊！”

尹扬含笑愉快的看着这些淳朴的职工们，心里越发坚定的要为他们尽力谋求更好的发展和前途。

看到现场很快就组织和安静下来，许书记越发的尊敬和佩服起尹扬来，作为在这里工作了三十多年的“老人”了，他是知道这些职工们的脾性的，他们不是那么容易驯服的。但尹扬似乎真的从没有把自己和水泥厂的干部职工区分过，他似乎就是在这里土生土长的人一样，是那么轻易的融入进去，被水泥厂接纳为自己的一份子。

尹扬就继续说：“好了，我们刚刚讲到市场经济对我们是一次挑战也是一次机遇，为什么这么说呢？

挑战我们大家都看见了，我们现在生产的水泥，除了本县几个大的预制厂，就只有本县和邻县几个门市部，代销点帮助我们在零散销售。销售的好不好，看我们一个人一个月能够上几天班我们就知道了，这样，我们已经面临了能否生存下去的挑战！这是关乎水泥厂生死攸关的挑战！

但同时，它又是一次机遇。为什么呢？第一，我们终于可以面向全国，全世界销售我们的水泥了，只要我们有能力，我们就可以向全世界任何一个需要水泥的地方进行销售。第二，我们可以打破以往的大锅饭了，大家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为国家，为社会，为企业，为你自己创造更多的价值了，你将得到一个公平的舞台，得到一次公正的待遇，水泥厂也将得到发展壮大的机遇。第三，我们可以吸纳更多的资本，更先进的管理、技术和设备进入我们县水泥厂，可以快速的帮助我们摘掉设备陈旧，管理落后，资金不足等一系列制约我们发展的帽子，使我们可以迅速向现代化企业转变。

大家说说，是不是这样啊？”

职工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但大部分人似乎都很认同尹扬的讲话。过了一会儿，还是那个老师傅经过与旁边以及身后的人一番交流后，站了起来，说：“尹书记，我们不懂这些大道理，但你说的是那么回事，我们水泥厂赚不赚钱我们这些很清楚。私下里我们在下面也聊过，再这样下去，水泥厂迟早要玩完。我们一开始听到的是县里准备给我们投钱，准备扩大生产规模，说实话我们这些个在底下干活的人很担心。

因为投的越多，摊子铺的越大，可能我们亏的也会越多，给县里的负担也就越重，到时候你们就越加撑不住，等到你们撑不住了，水泥厂倒的也就越加快了！嘿，我老头说话直，听到这个消息我就把我小儿子送出去打工了，我是不想等到倒闭了才去找活路。

但刚刚听尹书记一说，虽然有些话我们听的还不是很明白，但可以听出来，尹书记你考虑的比我多，比我们远，这个是肯定的，所以我们也就不废话了，听你尹书记的，你说咋办就咋办，大不了早几天下岗，也没什么！

但我们就还想问问，不管你是改制还是倒闭，我们这些人县里准备怎么办？”

“呵呵，百姓其实不会管那么多虚的，他们就是要个实在！”尹扬在心里想着，心里更加对这些职工们很是喜欢和尊重。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就说：“县里对大家是分三部走，一是到了工龄的，可以办理离退休手续，按照国家政策进行安排。另一部分就是根据工种进行选聘，选聘上的继续留用，并实行新的工资和奖金、福利制度，这将与每个人的技术等级，职务高低，能力大小，工作表现进行挂钩，也就是说竞争上岗，多劳多得，能者多得。第三部分就是落选的，这一部分一是可以重新竞选其他岗位，争取上岗，第二就是下岗。

不过在这里，我郑重的承诺，这次对工厂的改制，将由县政府派出有纪检、审计、宣传还有企业主管部门组成的工作组进驻进来，全面监督整个过程的公正、公开和公平性，对于徇私舞弊，失职渎职的行为或现象，发现一起，查处一起，决不手软。

而改制工作委员会也将由职工大会，也就是由你们自己选举产生，政府将不参与，我们只负责监督。

我的办公室也将设立热线电话，二十四小时开通，接受广大职工们的监督和投诉。

所以请你们放心这次改制绝对不是表面文章，改制完成以后，也将由你们选出工会，维护大家的利益，劳动局的领导也在这里，你们大家认识一下，有什么问题你们以后直接找工会，找他！他处理不好你们就找我。要相信这天下还是我们的天下，还是劳动人民的天下！”

会场上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那个老师傅更是涨红了脸使劲的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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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二十七章 心思

尹扬提前回到县里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从省里新派来的代县长郝方方今天要到古川老报到上班了。

回到县委，尹扬只稍微休息了一下，就安排曾浩去通知在家的，需要出席的县里有关的领导准迎接郝方方，然后他自己就疲惫的靠在躺椅上，静静的望着窗外的风景。

尹扬感觉自己很累，真的很累，每天两边都要兼顾的工作，让他的时间永远都是满满，事情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郝方方能够到古川来，不管怎么说，都是替自己将分担一部分工作和压力，这是一个好的方面。

但同时也让人担心会不会因此出现更多矛盾，而使自己更加疲于应付呢？

尹扬此刻的心也是很矛盾的，他总是在试图使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经济建设上去，那才是他的擅长和他愿意从政的主要原因，

而从他一进入到政府部门开始，挥之不去的就是复杂的人际关系带来的人与人之间的争夺，在这方面不可否认他做的很糟糕，他似乎除了几个有限的下属，他几乎和任何上下级，以及同事都处理不好关系，这让他感觉很不好。

他也曾试图去与他们互相沟通和理解，也试图给对方一点机会和空间，让自己同时也能够维持一种平衡，给自己一个也相对比较宽松的环境来发展经济，实现自己的抱负。比如前县长龙海波，他就曾经努力过，但最后还是。。。。。。

到底是自己在政治上太稚嫩？还是自己的想法和行为真的不适合？？尹扬也有点沉闷和迷惑。

上午十点半，办公室主任曾浩就带着郝方方，还有市里组织部的同志一起到尹扬办公室里来了。

尹扬仔细打量了一下郝方方，三十多岁的郝方方衣着得体大方，肤色白皙，戴着一副精巧的眼睛，眼神很有神，也因此显得整个人既文质彬彬，又神采飞扬。

尹扬对郝方方第一印象很不错，他主动的伸出了手和对方握手。

郝方方也在第一时间，用心打量着这个在全省年轻干部中，有着明星一样多的传闻与争议的古川县委书记。在他眼里，尹扬是一个初一看，并不怎么出众的人物，他穿着和外表都很朴素和简单，但你用心打量一下，你会马上发现尹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儒雅的学者气息，恰到好处的与他自身的穿着融为一体，让你为其吸引。这不是一个学识浅陋的人可以模仿的了的，而必须有相当的自身修养和丰富的人生经历才可以熏陶出来，连郝方方这种被柬书记用心培养的人，此刻也不禁对尹扬很有兴趣。

但看到尹扬主动伸出了手，郝方方不禁眉毛一挑，心里有了份叹息，这个书记真的是很不懂官场规则啊！他怎么可以主动伸手来握自己的手呢？

几个人互相握手，互相寒暄一会儿，曾主任就进来汇报说会议室已经布置好了，县里的领导也全部都到齐了，最后跟尹扬请示，问什么时候过去？

尹扬客气的征询了一下市里组织部的同志，以及郝方方的意见，然后才起身一起往会议室里走去。

会议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按照固定的程序大家依次发言，差不多花了一个小时就结束了。中午在县委机关大家吃了顿饭，吃完饭后尹扬陪同市里组织部同志说了会儿话，而郝方方则由县政府办公室的同志带领，去他的办公室和临时安排的住处了，他和尹扬一样，全部被安排在县委的机关招待所。

但在县委机关招待所，郝方方听说尹扬住在二楼，他就主动要求去了三楼，而且尹扬住的是东侧的房子，他就要了西侧的房间。这让为他安排房间的服务员感到很好笑，也就随口把这当作一个闲话的材料给说了出去，给了不少心思灵动的人不少想法，也传出了N多的关于县委，县政府的“密闻”。这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第二天上午，郝方方按照规矩，主动到尹扬办公室来了，准备等待尹扬做工作上的一些指示或其他什么。

尹扬看到郝方方来了很高兴，让郝方方在沙发上稍微等一会儿，他准备迅速的把自己手上的几个文件处理完，然后好和郝方方长谈。

但尹扬没有想到就是这么一句让郝方方先等一下的话，让郝方方心里很不是滋味。在他的印象中，只有想先晾一晾对方，才会让对方先在一旁等一等，坐一坐冷板凳。自己刚刚来，应该没有什么地方得罪尹扬了，那么尹扬让自己先等一等的意图很明显，一是要杀杀自己的威风，灭灭自己的锐气，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二是在怪罪自己半路杀出，把本来是给他来决定的县长给抢了，这是给自己一个脸色；其三就是在向自己说明古川权利的名次和顺序，提醒自己应该注意工作上的自己的地位和身份，那么昨天他主动和自己握手，也只是做给别人看的了？？

想到这里，郝方方不禁心里一阵冷笑：“你尹扬也太小看我了！”

他随后就想起了自己到西川的时候，凡一夫书记在西川宾馆为自己单独接风的时候，两个人干掉了两瓶二十年汾酒后，都喝的有点高的时候，凡书记在席上说的一番话来：“郝老弟，我现在以做哥哥的身份和你说几句贴心的话，古川可不是什么好去的地方。为什么呢？

一、你的上级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想干什么？他纯粹就是在以他自己的意愿在那里折腾，你不要想和他做什么正常的工作沟通。我是市委书记，是他的直接上司不？嘿，我告诉你，我到西川来了这几个月了，他和我见面不到三次，说话加起来不到十分钟，也不要说什么电话？什么工作汇报啊？我从没有见他主动汇报过一次，他是什么事情也不会找我的！打电话也得我这个市委书记主动给他打，你说，这是什么事？工作程序，组织原则，他压根就不理。

二、古川他去了以后，从县委到县政府，你数数，倒了多少个？还剩下几个？剩下的几个都是什么角色？如果你还细心点，你在数数你现在接手的班子，有几个是有领导经验的？有几个是按照组织程序一步步提拔上来的，由此你可以想见你将与一个什么样的人相处了吧？

三、大家都说他是经济学专家，好，我们就来看看他在经济工作方面的成绩。古川在他没有去之前，还有几家能够赚钱的企业，比如说木材加工厂，古川是山区啊，有丰富的森林资源啊！发展木器生产是不是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啊？是不是一个可以快速带领百姓致富的好项目啊？可他一句国土资源，就木材加工给关了。这简直荒谬嘛？树砍了你不知道再继续种啊？你老种不砍充分不利用这叫什么经济学，还专家呢？

其次，就是搞了个旅游工程。在我们这个穷乡僻壤，你搞哪门子旅游哦！卖了车，卖了楼把家底子给折腾光了，到现在快半年了吧，还就只在这个月初接待了一批游客，你猜结果怎么着？居然倒贴！

我是被气的不行了！。。。。。。”

想到这里，郝方方看了一眼正在那里忙碌的尹扬，心里另有了一番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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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二十八章 融洽

尹扬和郝方方的第一次谈话，就这样客气而简单的草草结束了。

这次谈话郝方方没有和任何人说起，包括柬省长和市委凡书记。他告诉自己雄鹰总有一天需要独自翱翔，单独去面对雷电狂风的洗礼。他在自己办公桌上一处不怎么引人注意的角落，写上了自己很喜欢的一句歌词，“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平时上班他笑眯眯的，对谁都很亲切，上班只要有人打招呼，他都会礼貌的回应，如果是老同志或比较熟悉的人，他还会停下来和对方简单的聊上几句，并且他还有一个和尹扬同样出色的能力，就是对接触过的同志，他总能够快速的记住对方的姓名和职务，在下次再碰到的时候，他就可以很准确的叫了出来。并且长年的秘书生涯，使他对人的心理活动把握的很好，也让他更擅长与各种人交往，出色的语言表达能力让他总能够在与对方谈话的时候游刃有余。

他的这些种种表现和行为，为他赢得了很好的口碑和周围同志的好感，一时之间，他在古川干部中的人气飚升。

郝方方也和尹扬一样，很是自律和朴素，他们两个都是尽量在食堂就餐，从不在外面过多的应酬，晚上也是各自在办公室里学习或办公，尹扬经常在回招待所的时候碰到也刚刚回招待所的郝方方，当尹扬知道了郝方方有与自己一样的习惯以后，不由的对郝方方好感日增，说话也更投机了些。

半个月下来，可以经常看见两人在食堂，在上下班途中愉快地聊天的情景，古川上下开始对他真心的接纳了。

除了两个人还是常常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户旁边，悄悄的留心观察着郝方方以外。所有人提到郝县长都是笑眯眯的，异口同声的说：“郝县长？好！”

尹扬则越来越信任郝方方了，政府那边的工作他已经慢慢的不怎么过问了，人事和组织工作他交给了分管党群的李书记和人大的陈主任，在陈主任这位前组织部长协调下，县委组织部的各项工作进行很顺利，也很稳妥。纪检有何少坤，政法有刘建设，财政那边有齐县和郑局负责，再加上马上就要来的周歆，相信在财政收支、预算和审计，以及内部财会制度的完善上面是不用他再操什么心的了。

所以他现在关心就只有三个重要工作内容：一个是旅游项目的建设。现在已经进入配套措施和软件服务的最后完善加强阶段，尹扬现在必须考虑宣传和与全国各大旅行社连网合作事宜了。

想到旅游，尹扬嘴角就露出了笑意，我们亲爱的仇局长现在正发动着对杨姬疯狂的爱情攻势，为小县城带来了不少茶余饭后津津有味的谈料。尹扬昨天找仇局长谈到宣传工作的时候，提到让他这几天带队去各大旅行社登门拜访，可没有把我们仇局长郁闷死，但他也知道这件差事非他莫属，苦着脸答应了下来，但他“无耻”的提出要请尹扬当他和杨姬那个八字还没有一撇的婚礼的主婚人，等到尹扬无奈的答应之后，他才欢天喜地的去了，估计昨天晚上又会有一场“惊天动地，可歌可泣”爱情绝唱。

第二件事情就是县水泥厂的改制和招商引资工作，现在水泥厂已经基本上完成了改制工作，资产审计，工人聘用，工资改革，裁减下来的工人的安置，公司的重新注册都已经完成了。

现在更名为云龙（古川）水泥股份有限公司，暂时还是由原来的厂长王岸标担任总经理，古川县政府全资持股的企业。但这不过是第一步，王岸标已经明确表示了自己只希望担任负责行政的副总，他希望能够跟随优秀的管理者学习到先进的管理经验，为以后发展古川经济打下基础，他拍着胸脯对尹扬和郝方方说：“我还只有四十三岁，我还来得及学习，还可以干点事情，我们不能够给古川国营企业的干部丢人！”说得郝方方眼中异彩闪闪。

不过尹扬也认为王岸标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人啊，就是不能够服输。他当时还用力握了握王岸标的手，对他大力支持和配合县里这次改制工作，以及对改制工作发挥出来的重要作用表示了肯定和感谢，也赞扬了他这种不服输的精神，一席话让王岸标和古川一班原水泥厂的领导心里暖洋洋的。

但尹扬现在头疼的是怎么招商，说实话，他不怎么看中对方的财力资本，他注重的是对方的技术资本。财力固然重要，但如果能够有先进的技术，尹扬宁愿要技术，要知道，广阔的市场那里可有的是金子啊，钱是可以从那里得到的，而技术却是靠一点一滴积累起来，那可是需要企业或行业长年累月的累积才能够有的啊！那么到哪里能够找到这样的合作伙伴呢？尹扬比较焦虑。

第三件就是已经提前了日程的北京一行，自己已经和方校长订好了四天以后就去北京。那么一个核心内容，就是要争取到更多更先进的实验室，来与古川签订合作协议，也是尹扬现在正在心里反复斟酌的一件事情。

赵县过来找尹扬了，虽然现在按照程序，他应该去找郝方方，但他这次是为了水泥厂的事情来的，所以郝方方让他来向尹扬请示了，这也是在表示对尹扬的尊重。尹扬很高兴也很感谢郝方方的一番美意，他想了一下，让赵县和自己一起去郝方方的办公室，

“同志间是需要互相尊重的嘛！”尹扬这样想着。

到了郝方方办公室，不免又是一番热情的客套，互相之间的谦虚与感谢。言归正传之后，也无非是水泥厂现在的生产能力、生产技术和市场之间的差距。赵县有点着急的说：“两位领导，我们现在是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杀入我们的市场，攻城掠地，横冲直闯，想想真让人不甘心啊！而且一旦别人占据了市场，铺开了销售网络，而我们又失去这次发展的机会，那以后想起来反抗就难了啊！”

郝方方心中念头急转，毕竟古川是和自己前途紧密联系的啊！自己是不是应该抛出那一千万了，如果这一千万发挥了作用，那么自己可真的是在古川站住了脚，也有了自己真正的第一笔摆的上台面的政治资本。但看到尹扬还没有表态，他又有点犹豫。

尹扬听完了赵县的话，笑了一下，说：“赵县，先不要紧张。有句老话叫做‘磨刀不误砍柴工’。我们先要把自己的准备工作做好了，做扎实了，才有能力与对方一较高低啊！否则，我们匆忙上阵，胜负难料啊。而且我们输不起，古川输不起。毛主席不是教导我们说：‘不打无准备之仗’吗？耐下心，我们认真备战！”

赵县长长的叹了口气，懊恼的说：“想想真让人不甘心啊！如果我们能够有个六百万就好了！”

“六百万？”郝方方幽幽的问了一声，顿了一下，看到两个人的眼睛都注意到自己身上了，郝方方心里满意的笑了一下，说：“也许我有办法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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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二十九章 目光

尹扬和赵县听到郝方方说也许他有办法搞到六百万都愣了一下。

赵县随后满面笑容，有点冒失的问道：“郝县，您真的有办法搞到六百万？”

郝方方矜持的微微点了一下头：“应该可以吧！六百万对我们县经济建设就那么重要？”

看似无意的一句话，却很有值得品味，而且话是看着赵县说的，郝方方的脸却朝着尹扬。意思就更明确了，其一是我是可以想办法搞来钱，但这钱是需要在古川经济建设写下关键的一笔的，也就是说是要带上浓浓的我郝方方色彩的写下一笔。其二就是说要么你尹扬书记亲自开口跟我说，要么就把这事情交给我，言而总之，尹扬书记你要开始真正放权了。

这些意思的品味是一门艺术，能够品出什么味？品出多少味？就取决你个人在这上面的造诣和修养，也许你个人的心境有很大关系。

像现在尹扬根本没有仔细去品味，因为他对郝方方根本没有设防。当他看到赵县把眼睛望向自己的时候，他不假思索的就说：“郝县长，不是什么六百万对我们古川发展很重要，而是一分钱都对我们很重要！古川需要资本，需要大量的资本来帮助发展。如果你能够通过合法的途径，以合理的代价搞来六百万，那意义是无需置疑的！”

郝方方心里骂了句：“笨！”但嘴上却似乎很为难的说：“我跟别人借钱，或到省里跑关系，让他们给我点救济，这么点钱问题是不大，但关键是我要给别人一个说法吧！”

尹扬听到这句话安静了下来了，他静下心来用心的把郝方方刚刚的话想了一下，他很快知道了，郝方方怕是在要权，也就是在先要了赏，方肯上阵立功。

想明白了尹扬没有贸然许什么愿景，他不动声色，微笑着说：“郝县长，你是我们古川县最高行政长官，自然古川的发展与你息息相关，你也当然可以在你的职责范围内行使国家和人民赋予你的权利！说法一词是指。。。。。。？？”

郝方方看见尹扬避开了，他也不着急，随口说了句：“云龙水泥一直是尹扬书记你亲自抓的点，我还不是很熟悉啊，所以在很多事情不清楚的情况下，我恐怕没有办法去全力的充分争取，也就不敢打保票。虽然钱不多，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出来个什么闪失，不就糟了？这六百万又对云龙水泥厂这么重要，你让我到时候怎么有脸见赵县？怎么见水泥厂的干部职工？”

尹扬是完全明白了，只有赵县不知道两个领导在打什么哑谜，急的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想他们给个痛快话。

尹扬权衡了一下，自己这次马上就要去北京，一时怕是顾不上古川这边了，那么水泥厂也就必须要个能够掌握全局的人跟进，郝方方从这段时间的接触来看，确实是个各个方面都很称职的县长，交给他负责跟进也未尝不是一个的选择，而且自己这样做也可以激发他的工作热情，这对维持整个班子的团结和稳定也很有积极意义。至于功不功劳的对自己没有什么用，看看自己的人际关系和在全省干部中的口碑，尹扬是不报什么希望的。

尹扬考虑好了之后，就顺了郝方方的意思。后面的谈话果然愉快和顺利多了。

末了，尹扬顺便把自己过几天就要去北京的事情告诉了郝方方，郝方方很诚恳的祝尹扬一路顺风，会谈顺利！

当天下午，郝方方就带领赵县两个人去了云龙水泥（云龙‘古川’水泥有限公司的简称）。

尹扬则在办公室里和齐县还有郑局在那里谈话，尹扬把郝方方有可能从上面跑下来六百万的消息告诉了两个人。

两个人一听也很是高兴，但尹扬紧接着说：“估计六百万一到，郝县长就会把它全部划走，在云龙水泥还没有完全熟悉和适应市场之前，这很冒险！一是我们现在全省什么样的水泥需求量最大？国际上现在水泥往什么方向发展？我们都还没有搞清楚，这个时候贸然的就引进设备和技术，我怕我们会因为草率而吃亏。二是我们投入的越多，那么就相应对我们潜在的合作方提出的要求越高，在古川这么个小市场里面，我们要把吸引别人大量的资金砸进来，在目前还是有很大的难度，这就不利于我们找合作方。在生意场上，最牢固的伙伴关系就是平等互惠的合作关系，我们现在审计出来的固定资产不含地皮就有一千多万了，再投入就到两千万以上，你想想，我们要求对方也出资两三千万让他控股，就这么一个县属企业你说难度大不大？”

“那么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找一个人来合股呢？我们自己干不行吗？”郑局有点不解的问。

尹扬摇摇说：“不是不行，如果我们只是想把云龙水泥勉强维持下去，当然可以！但如果我们想把它做大做强，我们就欠缺了一些东西，比如先进的技术、一流的管理、现代化的营销等等，这些是我们目前最缺乏的东西，没有这些，我们就失去了竞争整个世界市场的资格。你说我们是要付出一部分股份去赢得大于我们现有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的市场重要？还是自己一个人继续在古川这么一个小天地里关起门来做老大重要？”

“呵呵。”齐县和郑局笑了起来，但郑局又怀疑的问：“我们可能做到那么大吗？”

“有梦就有希望！我们首先要敢想，然后我们才会超越我们自己，我们才会去为实现梦想而想法设法的创造条件，那么当我们坚持下去，也许有一天梦想就在你呼吸的地方。”

“梦想就在你呼吸的地方！”诗歌一样的描述让齐县和郑局反复念了几遍，心中不禁悠然神往。

尹扬站了起来，说：“是的，梦想就在你呼吸的地方，但是你想抓住它，把它实实在在展示在你面前，我们还需要做很多事情，走很长的路。

但梦想就是我们生命最有意义和最美好的地方。

我们看看，三星在1938年，还只是他们的第一任会长李秉吉用三万韩元，也就是三百人民币，在那么一个动荡的年代里创建的以贩卖蔬菜，水果和鱼干为主的小商贩。就这样的小商贩当时在我们中国比比皆是，但现在三星是什么？全世界就只出了一个三星！在《财富》全球500强排名中，三星跃居第39位，比它去年2004年前进了20位，并且它以149亿美元的品牌价值位居‘2005年全球最有价值品牌“第20位。

我们还能够怀疑梦想吗？我们还能够说自己不能够做到吗？”

齐县和郑局齐齐的摇了摇头，他们的嘴唇抿的很紧。

尹扬说的性起，他站了起来，在房间里一边来回走动着，一边低沉的说：“我们是政府部门，我们就要把自己职责搞清楚。不要过分的参与到企业的经营管理中去，而是应该让市场去自然的指导它，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培养出具有竞争力和生命力的企业来，也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建立起百年不倒的品牌，我们才可能有能够站在世界这个大舞台上，与群雄一较高低的企业或品牌，也才能够有我们自己的世界品牌。

政府的职责是为企业营造优越的经营环境，为他们的发展提供便利的条件，做他们坚实的后盾，做他们生存的肥袄的土壤。也就指出了我们应该把精力用于基础建设和社会管理上面。”

尹扬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高，突然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尹扬赶紧收了声，有点歉意和赫然的看向齐县和郑局，却发现他们两个听的正入神。

尹扬平复了一下心情，想了一下，还是慢慢继续说：“我们目前和未来一段时间的主要精力，不应该放在某一家企业上面，这样改变不了什么。就如云龙水泥或古川化工，我们不能够把全部注意力放到它们身上，去指挥它们应该这样，不应该那样，这样我们其实是在剥夺它们成长的过程，一开始就制约了他们的发展，注定它们是长不成参天大树的。我们应该学会放手，我们给他们学习的机会，给他们创造好的学习的环境，这就是我们应该去做的事情。

具体来讲，就是帮助他们引进技术，引进人才，引进先进的理念就是我们工作的重中之重。

但我们也要站到全局的高度，看到我们自身在地理环境、基础建设、资源储备等等上面都存在很大的劣势，那么我们就应该从其他方面去克服它。

比如我们建设上游产业，吸引下游企业到古川来就是一个最好的办法，就是一个可以把荒漠变成绿洲的办法。

所以，我们就必须把所有的财力物力集中的投入到研发这一块来，只要我们有了技术，那么我们就有了和群雄叫板的资格。

呵呵，我还想把郝县长那六百万给挪用了呢！不过估计他会疯掉。”尹扬最后打趣了一句。

齐县说“尹书记，你可以和郝县长谈谈啊！”

尹扬微笑了一下：“恩，我找机会吧！”心里却在叹息，对于一个把古川只看作跳板的人来说，他是不会去做长远规划的，虽然那很美好，很有道理，但太远了，远的他享受不到成果，所以他是没有兴趣，也不会同意的。

尹扬虽然对官场经验尚浅，但并不代表他对人性的认识也那么肤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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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三十章 省城

在去北京的前一天晚上，尹扬意外的接到了一条短信：“虽然知道这样很冒昧，但我还是想对你说声‘对不起’和‘谢谢’！”

无头无尾的让尹扬很是莫名其妙，他就回了一条：“请问您是？”

回信很简单：“美丽的我。”

尹扬明白了过来，但当时他很忙也就没有怎么想，就回了一条同样也很简单的短信：“不用客气！”

现在尹扬正坐在去省城的客车上，他没有要县里送，轻车简从的只带了曾浩，两个人就坐上长途客运汽车出发了。

脑子里不知道怎么回事情，突然想起了那条短信和那张印象很深，表情丰富的脸，尹扬不由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原因怎么突然就想起了？想起了心里又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车在已经基本竣工的省道上飞快的奔驰着，窗外的田野、山峰、房子都在往后快速的后退着，尹扬则微闭着双眼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默然不语。

到了省城以后，早已得到消息的周歆已经在家里准备好了晚饭，吃完了晚饭后，曾浩怎么也不肯在尹扬家里住，没有办法，幸好周歆手上还有一家酒店的消费金卡，是以前在会计事务所的时候办的上面还有几十个免费的积分点没有消费掉。周歆就赶紧打电话帮曾浩订了一个房间，然后两人就送曾浩在楼下打的走了。

回到家里，两个人一起把家里收拾好了，周歆体贴的帮尹扬泡了杯茶，让他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她一个人去收拾明天去北京的行李了。

周歆前几天就办好了手续，本来是就要去北京报到的，但后来听说尹扬要去北京，她就想和尹扬一起回去北京看看几位老人，于是就特意留在了省城。

尹扬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突然就想到自己现在回省城了，是不是应该给巩书记打个电话？

尹扬已经在政府工作了一年多了，自然也是知道一些这里面的做人为官的东西。犹豫了一下，尹扬还是拿起了电话。

电话里面尹扬一通，尹扬就说：“巩书记吗？我是尹扬。”

电话里巩书记有点意外的说：“恩？尹扬？你回省城了啊？”估计刚刚巩书记是看到来电显示了。

尹扬赶紧说：“是的，巩书记，我刚刚回来，准备明天去北京！”然后尹扬就把自己这次去北京的有关情况，简要的向巩书记汇报了一下，但不想巩书记非常感兴趣。

他问清楚了尹扬是明天上午十一点二十的飞机，就马上要求尹扬明天早上八点去他的办公室，详细谈谈有关情况。最后老头子还打趣的说：“今天是你们两口子团聚的日子，我就不打扰了。明天早上我派车来接你，到时候再送你们去机场，误不了你们的飞机。”

尹扬赶紧答应了。

晚上一夜的恩爱自然不提，但周歆越是体贴与温柔，还带着那么一点点索取的急切，尹扬心里就越内疚，他越感觉对不起周歆。

早上八点，尹扬一下楼就看见了巩书记的车在那等。

他刚走了过去，司机就摇下了驾驶室旁的窗户，冲尹扬打了个招呼：“尹书记，早上好啊！”司机是跟随了巩书记有些年头的老师傅了，他知道巩书记对尹扬的喜爱，所以对尹扬的态度远远比一般的县委书记要热情的多。

尹扬自己打开车门钻了进去，抱歉的对开车的师傅说：“不好意思啊，师傅，让你久等了！”

“哪的话，应该的！”司机也客气了一句，车子一发动，轻巧的拐了弯，滑入了车道，向省委驰去。

到了巩书记的办公室，巩书记对带尹扬进来的秘书说：“小宋，我和尹扬书记谈会儿话，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不要打扰我们。”

秘书态度恭谨的轻声答应着，帮尹扬倒了杯水，就悄悄的出去了，并把门也给掩上了。

巩书记看着尹扬，说：“说吧，说说你的想法！”

尹扬就把自己关于企业和政府之间的关系，以及自己准备集全县之力，与国内一些高校进行合作，投入大量的资金到研发中去，作为自己在旅游开发，基础建设之后的第二步工作内容。

巩书记听完了以后，手指微微的敲击着桌面，沉思了很久以后才缓慢的问：“于是你就卖掉了你仅有的几个县下属的企业，把它们全部剥离了出去？你是怕它们拖你后腿，影响你发展高精企业？”

声音不大，但听在耳朵里分量可不轻，尹扬心里一阵的紧张，手都不由自主的用了点力握了一下沙发的扶手。

尹扬心里知道，如果自己不能够取得巩书记的支持，那么自己根本不可能在古川干下去。何况自己如果连巩书记都说服不了，那更不要提取得别人理解和支持自己了。

尹扬反复思考着怎么说才可以将自己心里想法，准确而全面的表达出来。

“呵呵。”巩书记则突然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他打趣的说：“你尹扬也有顾忌的东西？也有担心的东西？好了，还是那句话说的好啊！‘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我们还是让事实与实践来证明一切吧！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省委还是一如既往的信任和支持你的！

刚刚我提到这些，只是为了给你敲个警钟，提醒你一下，要在工作中注意工作方法，注意团结同志。你现在是一个县领导班子的班长，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党和政府，牵涉到古川的方方面面啊？”

尹扬默言不语。

看到尹扬的神态，巩书记心里也微微叹息，尹扬的优点和能力很出众，但他的缺点也很明显。说文点是政治上学习不够，领导经验不足，在全局观念，团结同志方面做的不够；说难听点就是两个字“幼稚”。

自己已经提醒过很多次了。但看来效果不大啊！

巩书记换了个话题，他微笑的说：“尹扬，我给你个好消息。由中央统一主持的西部大开发中的几条大动脉工程，其中有一条正好从你们古川横穿而过。”

尹扬听到这里，眼睛亮了起来。他赶紧站了起来，走到地图面前，笑嘻嘻的说：“巩书记，劳你大驾，给我稍微指一下，从哪里到哪里？”

巩书记站了起来，随手指了两下，看他看都没有怎么看，就迅速的指了出来，可以知道他心里早就站在地图面前，反复考虑研究过了。

尹扬仔细一看，发现这条高速公路两头连通的不是北京，而是东南与西北，顿时喜上眉头，北上其实不是问题，有南北几条大动脉，自己是随便都可以转一下道就可以直接上北京上海。

尹扬低头再考虑一下，说：“巩书记，我想问问，如果我们在征地和劳工方面做出一些让步，能否让他们在古川开两个出口？”

“还两个出口呢！我告诉你，规划上你们西川只有一个出口。”

“那可不行，巩书记，这条高速对我们太重要了，我说过，我们可以在其他方面让步，但一定要一个出口。”尹扬着急的说着。

“呵呵，放心吧！出口已经帮你们留出来了，如果要多出口，那么你们必然要在一些方面给予优惠。到时候你去和他们谈吧，应该没有问题。”巩书记说道。

其后，两个人又谈了一下古川的旅游和水土治理两个方面的问题。

十一点二十，尹扬坐的飞机呼啸着直冲上蓝天。

北京，我们的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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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三十一章 合作

在家里和父母稍事休息，一家人还有曾浩一起去全聚德吃了顿晚饭，在第二天就由尹扬亲自开着车，周歆和岳父坐在后座，曾浩坐在副驾驶座，去了方校长他们学校，。

坐在尹扬的奔驰车上，来自古川的县委办公室主任曾浩内心很复杂。以前只是听说过尹扬曾经在外企工作，收入很丰厚，但也只是听说而已并没有很直观的感觉和印象，

但这次来到北京，看到尹扬的房产和车子，他才能够很真实的感受到尹扬他们夫妇，以前是一种什么样的工作收入和生活水平。奔驰私家车、独立的豪华别墅无一不在彰显主人的过去，但现在尹扬拿的是什么？不到五千块的薪水！

曾浩问自己，如果自己是尹扬，能够放的下吗？曾浩不敢肯定！

车到高校校门口。坐在后座的岳父放下窗户，冲大门的保卫人员点了点头，就马上被放行了，看样子岳父还是经常来学校啊！

校园占地很大，尹扬驾驶着车在校园的林荫大道上低速行驶着，旁边三三两两的学子大部分骑着自行车，正在赶往自己的目的地。

路过的藕池虽然因季节关系还没有荷叶连连，但岸边却也不缺乏看书和正在那里散步、聊天的学子。

曾浩和周歆两个人不由都放下了车窗，望着窗外似曾熟悉的校园景色和生活，都被勾起了对自己埋藏在记忆深处的那份大学情怀的回忆，神思悠然。

旁边的学子们也好奇的打量着这辆在校园里并不多见的高档汽车，尤其在周歆突然叫停，她欢快的跑向一棵不是很高的雪松，大声的叫着：“呵呵，爸爸，快来看，这么高了！”又转头冲正摇下窗户的尹扬招招手，骄傲的说：“看，这是我种的雪松，怎么样？漂亮吧？”

尹扬看到旁边纷纷驻足观望的同学们，不好意思笑了笑，无奈的点点头。旁边的大学生们“呵”的一声轰然大笑，还有搞怪者喊到：“向衣锦还校的学长、学姐致敬！”更是让尹扬脸红不已。

到了学校的办公大楼，方校长已经和田教授，还有一位五十来岁的中等身材，面色红润的男子在门口等着了。看到尹扬开着豪华车来的，那个男子脸色不由一沉，田教授比较心细，马上就看到了男子脸色的变化，不禁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了，就和那个男子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那个男子露出恍然的表情，脸色也立刻好转了，并且还多了一份赞赏。

尹扬下车来了以后，老远就和方校长还有田教授热情的打招呼，并主动伸出了双手，快步走了近来。

一番介绍下来，才知道这位面色红润的男子是学校的党委副书记兼学校校长陈治学。尹扬不禁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校方会这么重视和自己的合作，规格会这么高！

一番寒暄后，大家向会议室走去。落座之后，尹扬发现没有多少人，陈校长发现了尹扬四下张望的那一眼，就笑道：“尹书记，我们很有兴趣和你们展开在某些领域的合作，但具体是哪些领域，还是要等到我们双方先做一些沟通才能够确定，你说呢？”

“哦，是的。陈校长！”尹扬不好意思的笑笑。

第一次会议就这样开始了，首先由尹扬先介绍了古川的情况，以及他们合作的想法和有关的要求，然后才由校方谈谈他们的意见。

尹扬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把自己这边的情况介绍完毕，陈校长听完了以后没有从正面回应尹扬的谈话，他换了个角度先从我们的一个知名企业说了起来。

“尹书记，你知道‘娃哈哈’与‘乐百氏’吗？”

“以前在北京的时候知道一点。”尹扬谨慎而认真的回答。

“唔。你知道这两个企业谁在产品本身知识研究开发投入情况吗？”陈校长淡淡的问道。

尹扬迅速的回忆了一下，娃哈哈诞生于1987年，是一个在校园里租地生产的小企业，次年成功开发出娃哈哈儿童营养液。而乐百氏是在1989年与中山医科大学、华南理工大学、广东医药学院、广州微生物研究所合作，才成功开发出新一代人体高级天然保健饮品“乐百氏”乳酸奶。后来又拆资千万购买了当时有名的“马家军”教练马俊仁“生命核能”配方，创下了中国历史上个人与企业间的知识产权交易。

尹扬就回答：“知道一点。”

“那么谁在研究和开发上投入比较多呢？”

尹扬想起了乐百氏的一句话：“娃哈哈知识在模仿我。”不禁笑了起来，的确，蛙哈哈正是靠追随乐百氏，靠追随统一、康师傅、可口可乐、百事可乐火起来的。

尹扬就笑着把自己的答案告诉了陈校长。

陈校长点了点头，说：“那么你还坚持开发？坚持和我们合作吗？你要知道，中国从来不缺乏跟进和模仿者。可能你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和时间，苦心取得某一个突破，再劳心费力营造出的一个产品的市场，但你只来得及吃一口，就发现你身边充满了竞争者和你争食，你会怎么想？”

尹扬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就抬起头果断的说：“虽然快速跟进具有上马快、成本低、风险小、效益好的优势，但我毕竟吃了头一口食物，取得了领先的一步，这就已经值了，如果要跟就让他们永远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吧！我们就是要吃那一口最开始独食。

我领跑和别人领着我跑是两种不同的意义。

陈校长，我知道你是在给我打预防针，是在告诉我们任何研究都不是唯一的，也不一定就有很好商业价值，希望我做好充分的准备，但尹扬不是一个企业家，我是一个县的县委书记，是国家公务员。我着眼的是整个县科技、制造水平的提高，而非是想垄断某个行业，当然我希望我们古川，我们中国能够领跑某一个，甚至很多个行业，这是毋庸置疑的。也因此我们必须投入大量的资金到研究开发里面去，企业要顾及成本，我们不需要，我们只需要考虑研究的价值和意义，这是有本质上不同的。”

陈校长笑了，他点着头说：“这也是我们对这次合作这么有兴趣的主要原因。其实不少企业也和我们在进行一些合作，但商业化太浓，国家的一些研究项目在民用方面又存在制造能力以及其他一些因素，制约了这些技术的应用，所以两头下来，我们研究的开展总有些遗憾的地方。

但尹书记，我们两方合作，资金还是要大部分从古川地方财政上出，你们承受的起吗？”

尹扬点了点头说：“陈校长，听到你的话我很受鼓舞，也对这次合作的可能性抱以了更加乐观的态度，我相信在这么一个基础上，我们可以在一个比较广阔的范围内进行合作。

至于古川地方财政的承受能力，虽然目前我们还是有一定的困难，毕竟我们底子薄，基础比较差，但这点我们可以通过双方的分析和商量，以及互相间的理解而逐步的克服它。比如我们可以先在一些既有的企业里，进行相关行业的研究方面的合作，这样既可以展开某一方面的研究，又可以为企业发展提供帮助，也为我们合作开了好头。”

陈校长说：“我很赞同你的意见！尹书记，这也是我们的想法。但我还是有个问题，你既然是政府代表，那么你如何保证我们研究成果的商业化应用呢？”

尹扬笑了：“

首先，我们主要是根据市场来选取某一个行业，或某一些技术方面进行研究。然后根据我们取得的科研成果，要么出售给企业，让其展开生产和销售方面的商业化运作；要么就以技术股入股到企业里，一起展开商业化方面的应用，我们收入就主要来自与这项技术的红利；要么我们就是以专利授权方式，授权给特定的一些企业生产，我们实验室的收入来自专利费的收取。这些都是很普通的方式，我们与众不同地方，就是我们的实验室是半官方性质的商业研究机构，这点可以帮助我们在国内赢得优势。

当然，以后如果我们能力提高了以后，能够承担国家交给的一些科研任务的时候，我们会报请有关部门备案，按照研究成果的保密等级我们进行不同的授权。”

“同意你的观点！”陈校长这下脸色全部放松了。

他眼睛突然眨了眨，闪过一道“狡猾的”眼光，说：“那么我们谈谈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吧！”

尹扬一愣，没有想到谈判进程会这么快，也没有想到陈校长和自己一样，也是个具有“奸商”潜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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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三十二章 噩梦

郝方方到云龙水泥厂的当天，他就已经决定要把六百万投进来了。

站在水泥厂的生产车间，看到井然有序的生产秩序，工人们积极的精神面貌，尤其是听到王岸标介绍的现在关于水泥市场的前景，让郝方方强烈感觉这里就是自己想要的经济工作的突破口。

但为了防止别人看出破绽，郝方方还是坚持了三天，还故意在这三天长吁短叹，指天骂地的烦的不行，每天就拿着个电话在那里打个不停。

其实在没有人的时候，他全部都是打给在省城的李思柳的，两个人在电话里腻歪的不行，把郝县长给撩拔的虚火一阵一阵的，心慌的很。

电话里郝县长好几次都几乎是用央求的口气要李思柳把工作辞了，直接到古川来，电话里连李思柳的工作单位都给许愿了。但李思柳就是不松口，每次一到这个时候她就话锋一转，又跑到别的题目上去了。

其实李思柳也是有自己的考虑的，她好不容易才从农村跑到省城里来，她是带着变成白天鹅的梦想来的，她可不想在这里苦熬了两年，付出了那么多又一转身回到另一个偏僻的小县城里去了。

如果现在郝方方给不了她，她宁愿赌一把，就这样等下去。那么她赌的就是郝方方能够在几年内飞黄腾达，能够离开那个县城，到一个现代化的城市里掌管一方，那个时候她相信自己就能够要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否则她就输了，年华一去，败局就已定了。

但这样太冒险了，到现在李思柳也没有最后下定决心。最近一个有钱的外商也迷上了她，天天在给她送花，昨天甚至送来了一条项链，但李思柳还是没有让他得手。一方面她还是在考虑权衡；另一方面也是想先等等看，看看那个外商到底能够为自己开出什么样的价码，这样也为她自己能够对郝方方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有个参考。

今天晚上，郝方方照例给家里和柬省长打完电话以后看了下时间，就又拨给了李思柳，但手机响了很久也没有人接，到了后面居然关机了。郝方方眉头一下子皱的紧紧地，烦躁在床上胡思乱想的折腾了好久，郝方方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突然一下，郝方方的手机在寂静的夜里分外响亮的响了起来，郝方方被惊的一骨碌坐了起来，抓起床头的电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思柳。”

马上最后一点瞌睡也没有了，按下接听键就把手机放到嘴边，焦急的说：“思柳吗？你在哪里？”

电话里一阵沉默的空白。

郝方方着急的连喊了几声，电话那边才传来李思柳有点恍惚的声音：“方，我想自己开家时装店，你能够帮我吗？”

“没问题，我一定帮你。但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了吗？还是谁欺负你了？”郝方方意识到李思柳肯定是出什么事情了，她今天的情绪很不正常。

李思柳是很不正常，她现在孤零零的站在没有人的广场中央。晚春季节，深夜里的风还有点寒冷，她虽然在外面穿着一件长袖衬衣和一条棉质的长裙，但她里面什么都没有穿，全身都是赤裸裸的，风吹到身上就是一阵的鸡皮疙瘩，肌肉猛的就是一缩，她甚至还可以感觉有液体正顺着大腿往下一滴滴的在掉，这让她感觉非常肮脏也非常恶心。

今天下午，那个外商又来接她出去喝下午茶，在一家酒店的茶餐厅的隔间里面，那个外商把翻译支了出去，然后就用他那双蓝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用很生硬的中国话很深情的看着她说：“李，我真的很喜欢你！真的！”

李思柳微微的很矜持的一笑，没有说话。

这个外商就接着用他很生硬的中国话说着煽情的语言：“李，你知道吗？为了对你亲口说出我对你的爱慕，这几天我天天都在练习中国话。

你在我心目中是最有东方魅力的女孩，哦，不！应该是女神！”说着，就用他那双毛茸茸的手抓住了李思柳的手掌。

李思柳一惊，微微的一使巧劲，将自己的手滑了出来。

那个外商愣了一下，似乎很意外。他慢慢地把自己手缩了回去，放到了自己的鼻子下闻着，似乎因为刚刚抓了李思柳的手，上面就有了李思柳的味道就很好闻。但他的眼睛却若有所思的望着李思柳。

他等了一会儿，就从西装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本支票薄，并拿出了一支签字笔。他看了李思柳一眼，就刷刷的写下了10000，生硬的说道：“这是一万，你，陪我一晚上，这就是你的！”

“你，下流！”李思柳突然感觉自己很恼怒，她抓起自己的放在旁边的皮包，就准备起身走。

但那个外商飞快的又在后面加了一个零，喊了句：“李小姐！”然后往李思柳面前推了推，让她看的更清楚点。

李思柳脑袋“嗡”了一下，她不由的停了下来，但还是没有吭声，也没有坐下来。

那个外商用手托着下巴，看了李思柳好一会儿，看到李思柳还是一动不动。他摇了摇头，就弯腰把他放在桌边的皮箱打开，从里面又取出了两叠美金，丢到了桌上，然后他就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的放在腹前，睁着那双蓝眼睛冲李思柳耸了耸肩。

李思柳动摇了，她低声的说：“我不要支票，你叫人划到我帐号里面去。”

那个外商点了点头：“OK！”

在这家酒店的一个套房里，李思柳一走了进去，走在后面的那名外商就把门反锁了，

那个外商耸了耸肩膀，用李思柳听不懂的外语说了句什么，然后又用中国话说：“李，我已经付钱了，现在该你提供服务了，你先去洗个澡，并把这个换上。”他走到沙发边打开了一个皮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件衣服丢给李思柳。李思柳发现那个皮箱里还有很多东西，有些她见过，有些她不认识，但看那面目狰狞的样子，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李思柳心一下子缩紧了，她意识到今天晚上会是一个难过的夜晚，但此时的她已经别无选择了。

她没有说话，默默地低头拣起了那件黑色的衣服，转身进了洗手间。

郝方方打电话进来的时候，她正在用一种非常屈辱的姿势为那个外商提供服务，电话响了三声，那个外商就不耐烦了，直接把一根绳索挂到了她的脖子上，然后就把她牵到她的包旁，命令她关机。

李思柳含泪答应了，哆嗦着关掉了手机，当她看到电话屏幕上来电显示出来的那个人名，她眼泪迅速的掉落了下来。但她的这副表情更加刺激了那位外商，他兴奋的嗷嗷叫着，把李思柳一下子按进了自己的腰部以下。

李思柳被折磨差点晕死过去，她心里只在祈祷着这一切快点结束，在那个外商终于结束了他那长长的前戏，趴到李思柳那已经青一块、紫一块的身上不断的耸动的时候，李思柳以为噩梦就快要结束了，但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那个套房的另外一间门被打开了，里面走出了一个白种男子，李思柳两眼一黑，就直接昏了过去。

一直到七个小时以后，李思柳才蹒跚的离开了那间房间，她一刻也不愿意在里面停留了，甚至身子上的污物她都没有冲洗，也没有穿那满是污物的内衣，她就离开了。

她就一个人像个没有灵魂的空躯壳一样，顺着酒店门口的大道没有目的的随意乱飘，冷风不断的钻进她什么都没有的裙子里面，身体早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连她的心都冰凉的感觉不到跳动了。

直到她突然想起郝方方，她的眼睛里面才闪过了一丝神采。她下意识摸索出了手机，就给郝方方拨了个电话，当听到郝方方声音的那一刹那，她突然好想哭，好想郝方方能够抱抱自己，抱抱自己也许自己就有再活下去的信心了。

听到电话那头郝方方一声比一声着急的询问，她眼泪无声无息的掉了下来，但她的心里却慢慢的暖和了起来。她突然发现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个人能够珍惜自己，关爱自己，她突然想安静的好好过日子了。

于是她就犹豫的说：“方，我想自己开家时装店，你能够帮我吗？”

电话那边传来的消息让她很满足，她决定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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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三十三章 开店

李思柳是在两天后到的古川，她悄悄的入住了古川宾馆，一直到一切都安顿好了以后，她才给郝方方打了一个电话。

三个小时以后，郝方方也悄没声息的来到了古川宾馆，他先是到了古川宾馆内县政府长开的套房里面，然后等了一会儿才闪进了李思柳的房间。

一见面，两个人就激动和热烈的抱在了一起。。。。。。

等到狂风暴雨过去了，一切都平静下来，两个人满足的靠在了床头，李思柳温柔地帮郝方方点上了一支香烟后，郝方方才问起那天晚上的事情。

在来之前，李思柳就考虑好了说辞，听到郝方方问了起来，她就说：“没什么，那天队里有个演出，所以我没有接你的电话。后来演出完了，我看到别人都有人来接，就剩下我一个人没有人理睬，|Qī|shu|ωang|突然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我好想好想你！想着想着，我就哭了，就想给你打电话，就想永远不要和你分开！”说到这里，李思柳的眼泪就又流了下来，至于眼泪为何而流？心里满是感动和歉意的郝方方是没有时间去思考，也不会怀疑有它的。

他把一只手紧紧的环抱着李思柳，另一只手把烟头摁熄在旁边的烟灰缸，然后就轻轻地擦拭着李思柳的泪珠。

李思柳哭的更加厉害了，心里的委屈，心里的悲伤，心里的恐慌全部在这一刹那得到了彻底的宣泄。

郝方方沉默不语的为她擦拭着泪珠，一直等到李思柳眼泪慢慢的止住了。他才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好了，思柳，你说说你服装店的想法吧！”

李思柳昂起头，接过郝方方手里的纸巾，自己一边擦脸上的泪痕，一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李思柳的想法很简单，因为她是模特儿，所以她对服装有一种特殊的偏爱，而且她熟悉服装的行情和流行走势，所以她决定自己在省城的商贸中心自己代理几个很有潜力的品牌，针对全省各个地级市建立销售网点。

郝方方听完了以后，就问：“那你需要多少钱？”

李思柳趴到了郝方方的身上，抬起头，认真的说：“我算了一下，我要取得这几个品牌的全省代理权，大概需要46万，但因为有两个还是新品牌，影响力和规模还是很少，所以估计代理费不会要太高，意思一下就可以了。他们的主要目的是要打开市场，先把量做上去，所以也许还可以少点。

然后进货的话第一次我们要准备20万，省城的旗舰店装修费用和租金等等，我昨天问了一下，需要15万。这样我们就需要81万，然后再算上宣传和人工、流动资金大概再加上30%，也就是25万，我们一共需要110万左右。”

郝方方听到这里，心不由的跳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开个服装店要这么多钱！

李思柳感觉到郝方方的异常，她翘起了嘴巴，不高兴的说：“怎么？你舍不得啦？不肯帮我了？”

郝方方赶紧换上笑脸，右手安慰的拍了拍李思柳光滑的背，柔声说道：“怎么会呢？只是数目太大，有点意外！”

看到郝方方态度诚恳，说话也没有掩饰，李思柳满意的点点头，把脑袋放到郝方方胸口上，说：“我知道钱的数目不小，我也不会让你为难的。我自己这几年还有三十几万，我再找个姐妹合伙，这样你只要帮我凑个20万就可以了！”

郝方方听了又被感动了，他没有说话，把下巴抵住李思柳的小脑袋，微微闭上眼睛，心里在快速的考虑怎么帮李思柳筹到这笔钱。在古川肯定是不行的，自己刚刚来，还没有站稳脚跟，也不方便从那一千万里面直接拿钱出来，财政方面自己没有心腹，很容易出问题。那么只有。。。。。。

郝方方拍了拍李思柳的背，让她坐了起来，然后郝方方移动了一下身子，把自己的手机从床下的衣服里拿了出来，他没有用宾馆的电话，是怕总台转接时候发现自己在李思柳的房间里。

郝方方拨了一个号码，接通了就很大声很热情的说：“喂！孙总啊！我是郝方方，啊你听出来了啊！呵呵，你还好吧？我？我高升什么，被流放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比不上你孙总啊，天天美女相伴，夜夜歌舞升平啊！哈哈。”两个人东拉西扯的说了一大堆，然后郝方方才用一种淡淡地口气仿佛很随意的说道：“孙总，兄弟跟你化个缘，你老兄就随意打发几个好不？呵呵，不多，五十万就够了！”说完这句话郝方方突然的就不说话了，他不管对方怎么说，他都不吭声。

对方一个人在那里叫了半天穷，看到郝方方一言不发，也就绷不住了，口气一软就答应了下来，他听到对方已经换了口气，不再兜***而是答应了。他才说：“恩，谢谢了啊！孙总，那么我明天就把帐号给你，你直接打进去就好了。”电话那边连连答应。郝方方在挂电话的时候，仿佛随意的说了句：“你好象有家建筑公司是吧？恩，我随便问问。”就挂了。

李思柳钦佩的看着郝方方谈笑间就把钱弄到手了，她主动的又吻了吻郝方方。末了她担心的问：“我不要那么多！有个20来万就够了，你跟别人要那么多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郝方方微笑的摸了摸李思柳的脸蛋，没有说话。但他看到李思柳的眼神，他男人的虚荣性得到极大的满足，这笔钱说烫手也烫手，说不烫手就一点儿也不烫手。这个孙总是个靠建筑起家的企业家，对他来说五十万是个小数目，他看重是郝方方与柬省长这层关系。但郝方方是不会让他用五十万就把自己套进去了的，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准备利用自己在那边管建材的朋友给孙总一个回报，大家也就扯平了。

官商间也就是这么回事情，不要想的太复杂，大家都是瞎子吃汤圆，心里有数就行，得了好处的不会说，吃了亏的更不会说，除非你不想在这里混了，各方的利害关系早就纠缠不清了，你抓住了我的把柄，我掐住了你的狐狸尾巴。

这些郝方方是不会和李思柳说的，他现在考虑的是另外六十万怎么倒腾出来。他突然想到了水泥厂的劳保用品和垃圾处理，眼睛不由一亮。

郝方方翻了个身，把李思柳压在了自己身子下面，说：“明天你拿十万去省城注册两家公司，一个是劳保用品，一个是垃圾回收处理的，搞完了你就回古川来，在这边租块地和一个仓库，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就回省城去吧！两个月后，110万我保证全部打到你的帐上。”

李思柳张嘴想问什么，却被郝方方用嘴唇堵了回去。解决了自己情人的两个大问题，郝方方不由心情特别畅快，也非常有成就感，他兴致又上来了，又开始了对李思柳的大力讨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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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三十四章 设备

尹扬是在一周以后回的古川，他回来的时候，郝方方正好带着赵县出去考察设备去了。

尹扬回来以后，本来想开一个常委会，大家一起讨论一下古川这一段时间的工作进展情况和下一步的工作重点的，但负责全县乡镇企业和旅游开发的两位主要领导全部都在外面，尹扬只好让曾浩延期安排。

但他回来不到两个小时，齐县就过来找他了。尹扬知道他是为那六百万来的，自己还在北京的时候，齐县就打电话给自己了，说那六百万还没有到，郝方方就已经来到了财政局，亲自守在财政局，打电话把款子在十五分钟催下来了，然后马上指示财政局把钱划到云龙水泥重新注册以后的基本帐户里面去。

齐县和郑局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就偷偷打电话请示尹扬，尹扬考虑了一下，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为了保持班子的稳定和团结，充分尊重同志，就只好叫他们先按照郝方方的意思把钱先划过去。

齐县几乎是以小跑的速度来找尹扬的，门都忘记了敲，一把推开就进来了，直接走到尹扬面前急促的说：“尹书记，那六百万今天被全部提出去了，正在转入到了一家J省的水泥厂的帐户里面。”

“恩？你怎么知道的？”尹扬吃了一惊，赶快的问道。他没有想到郝方方明明说去考察市场和设备，顺便学习国内一些大型水泥厂管理和技术方面的经验，怎么突然会把钱转走？

齐县缓了口气说：“因为云龙水泥已经改制了，他们资金的使用不需要在经过财政局这道手续，按照企业性质和财务制度，他们只要有法人代表和控股方授权，就可以合理使用资金。现在古川县政府就是控股方，据说这笔钱是郝县长亲自指示调拨的。

我知道是因为这笔钱我安排了专人留意它的动向，所以一动我几马上得到报告了。”

“你想办法叫人拖延一下，我这就打电话给郝县长。！”尹扬眉头皱了起来，马上指示齐县去安排人拖延一下。

齐县犹豫的说：“这个是银行内部的事情，唉，不说了，我去试试，不过尹书记你要快啊！”重重的跺了一下脚，齐县拔腿就走。

其实两个人都没有明确的意识到这里面有什么问题，一个是凭多年的财政工作经验，一个是凭多年商场拼杀的敏感嗅觉，两人都在潜意识里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从而引起了注意和警惕。

尹扬迅速的查找到了郝方方的联络电话，打过去居然是忙音，尹扬“啪”的按断，他改打了赵县的电话。

电话很快通了，尹扬劈头就问：“赵县，你们搞什么名堂，怎么突然就把钱全部转走了？”

赵县似乎有点摸不着头绪，他犹豫的小心问道：“尹书记，什么钱啊？”

尹扬生气了，声音提高了点：“就是那六百万，到底是怎么回事情啊？怎么突然要转到J省的一家水泥厂的帐户里面去啊？”

“我不知道啊？我现在就在这家企业，昨天郝县长在和他们去本地一家水泥设备厂参观了，我因为带着云龙的技术人员在这里学习人家的立窖技术就没有去。没有听说要六百万的事情啊！”赵县看到尹扬比较生气和着急，赶快就把自己这边的情况简单而明了的介绍了一遍。

尹扬没有再问什么，马上说：“你赶快找他们工厂的领导了解一下情况，我再找郝县长了解一下情况。”

尹扬收了线，考虑了一下，看来这六百万是郝方方一个人做的决定，这就很值得注意啊！郝方方是一个完全不懂水泥制造工艺、生产技术和设备等专业方面知识的人，他怎么可以判断购买的设备一定适合云龙水泥生产需要呢？

尹扬就又开始打电话给郝方方，这次电话很快就通了。

郝方方似乎情绪很高，听到尹扬这么唐突的问那六百万的事情，也没有不高兴，而是很兴奋的说：“尹书记啊！我们这次可来对了，不但买到便宜设备，而且还买到了一个合作伙伴，一个海外市场。”

尹扬听完他得意洋洋的解释才知道，郝方方一到这家企业，刚刚说明来意就受到了热情的接待，该水泥厂厂长这几天亲自陪同，首先参观了这个中型水泥厂的全部生产流程，还重点向他们介绍了一条他们最新引进的复合硅酸盐水泥的生产线，并且告诉了他们这条生产线就是本地一家合资企业的的产品，因为是外方提供了全套生产技术，所以他们生产的水泥可以全部外销到中东和欧洲市场。最后还说为了拉动国内水泥行业的整体上同步提高，他们愿意和古川结成战略同盟，从整个设备设计、原料采购、到产品生产、市场销售上整体结盟，利用各自的优势，共同开发海外市场，为中国水泥走出国门一起努力。

尹扬越听越觉得不靠谱，整体结盟？海外市场？一个个是那么的空洞和充满引诱。

尹扬决定要慎重对这次考察和合作活动进行调查，然后再做决定。他考虑了一下措辞才对郝方方说：“郝县长，我觉得我们首先要明确三个问题，然后才可以做决定。

一，设备生产方必须提供的完整的在官方注册或登记的资料，证明其是一家有资格和能力的水泥生产设备供应商；还必须提供设备的可以向客户公开的技术参数资料。并明确设备安装、调试以及售后服务等事宜。这样我们请专家论证以后，我们才可以比较业内其他生产设备供应商的产品，来决定是否向他采购。二，关于整体联盟，那么就必须以书面的形式，明确各自的义务和权责，而不是以采购同样的设备，同样的生产流程就决定双方可以拥有同样的市场，这很不理智也不可靠。各自的规模和资金，以及产品的品质和企业的文化，经营理念这些都是关系到一家企业能够得到什么样的生存空间，赢得多少的市场份额息息相关的因素，怎么可以全部排除在外，并且无视双方在这些上面存在的差距呢？三、海外市场，我想古川暂时似乎还没有必要去考虑吧！我们的资金和技术决定了我们的能力。”

郝方方不以为然，他强调：“J省这家企业每年生产的水45%都是外销，他们的价格和利润比我们内销的要高的多，而且出口创汇意义也是不同啊！”

尹扬坚持说：“郝县长，请你再慎重考虑一下，多了解和比较一下同类的生产设备以及市场行情再做决定。”

郝方方随口答应了。

尹扬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赶紧问道：“你是不是已经签了合同了？”没有签合同，郝方方应该不会安排把钱汇给对方吧？

郝方方见尹扬问起，也不罗嗦和隐瞒，很干脆的说：“是。”

尹扬一下子血就上来了，满脸通红，他大声地说：“你为什么不先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就这么草率的签定合同了？”

电话那边郝方方轻蔑的撇了一下嘴，语气却很平和地说：“尹书记，你那个时候不是在北京忙吗？而且我们也是分了工的，云龙水泥这边的事情由我负责！再说了，经济建设本来就是县政府的本职工作啊！我总不能够事事都向你汇报了才做决定吧？这样来来回回会导致很多机会，因为没有能够及时抓住而错失的。你不也常常教育我们说要提高工作效率吗？”

尹扬脸色铁青，他嘴唇紧闭，不再说话，面无表情的把电话挂掉。

刚刚满头大汗跑了进来，正准备说话的齐县看见尹扬的神色，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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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三十五章 景象

J省那边的设备已经是无可转圜，赵县在接到了尹扬后面打来的电话以后，立刻主动参与了后续的谈判，并带领技术人员对所购买的设备进行了评估，尽最大的努力对对方设备参数和性能，结合云龙水泥的特点提出了改动的意见和要求。

在对方不肯让步的地方，赵县又按照尹扬的意见，向对方提出了技术指导和人员培训等方面的要求，并在旧设备技术改革和以及云龙水泥环境保护，节能降耗等方面展开了艰难的谈判。

因为郝方方已经签了购买协议，所以对方态度很强硬，动不动就以这是新技术不能够免费提供，或说这不在双方签定的合同以内，如果云龙水泥需要，那么请另外签定相关合同或协议。

但赵县已经得到尹扬的指示，他态度也非常强硬，提出了对方合同上存在严重的不平等和设备缺陷，如果对方不给予让步和改善，古川县政府和云龙水泥将不惜诉诸于法律，与对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并明确的表示古川县委还将报告上级机关，对这次购买设备的全部过程进行调查和评估，如果有违规行为或失职行为将追究相关单位和人员。

在这样的压力下，对方也被迫在不影响合同主要内容的前提下，做出了一些让步。郝方方看到后面的谈判，已经意识到自己太草率了，在技术和专业方面自己可能绕进了一个圈套，所以他一直不再吭声，以沉默地态度支持着赵县与对方的谈判。－

这个时候的郝方方充分的意识到后面可能发生的的事情，也体现出了他在官场上的经验和老辣。

他主动给尹扬打了一个电话，首先非常严肃和认真的将整个谈判过程汇报了一遍，然后就态度非常诚恳地说：“尹书记，这件事情看来真的不是那么简单，谢谢你的提醒，现在我们正在和对方展开谈判。我们一定以对古川人民和云龙水泥全体职工负责的态度的妥善解决这件事情，请你放心，另外我一心想抓紧时间帮助云龙水泥厂，尽快提高生产能力，走出困境，想为古川人民做出一点贡献。但没有想到后面会弄成这个样子！尹书记，请你批评我。”

尹扬还能够说什么？他考虑一下说：“郝县长，这次我们是没有组织好，也没有充分的进行考察评估，所以才给工作带来了被动，但你能够认识到自己在工作上的不足，并积极的进行补救，这就很好！”

他只好站在工作方式方法的角度上劝告了郝方方几句，而不好说其他什么。

郝方方听完了尹扬的批评后，姿态更加低了，他马上对自己展开了自我批评。完了后说：“尹书记，这次我们考察组一定会马上就开会总结前段工作的经验和失误，并讨论下一步的工作，请你做出指示，我们一定认真学习和严格贯彻下去。”

这下本来尹扬是有一肚子脾气的，也准备好好调查一下这件事情，并要严肃追究一下这次有关人员的责任的，现在也没有办法了，反而被郝方方给套了进去，尹扬他主动承担了这次善后工作。郝方方得到了自身的解脱，并得到尹扬的谅解。

我们不得不佩服郝方方对处理事情上的老练，不动声色间就重新处理好了和尹扬之间的关系，并把个人工作上的失误，巧妙的变成了整个工作组，甚至整个古川领导机关的责任，这样没有任何人可以在这件事情上给他制造政治上的障碍。如果尹扬也具备这份能力，那么尹扬驾驭整个古川会更加自如。

设备是在六月下旬运到云龙水泥进行安装的，并且在这一段时间，云龙水泥又连续派出了一百多名技术和生产人员到J省参加学习，并提出了新设备“十天做好安装准备，二十天完成安装，三十天试产”和旧设备技改“一百零三，一天十三”的工作口号。全部工人都加班加点，热情高涨的投入到工作中去了，颇有当时“赶英超美”的干劲和气氛。

在此期间，尹扬重点主持了高速公路动员大会和前期准备工作，他们派出专人积极和高速公路各处指挥机关展开了联系。古川的积极和热情也感动了高速公路建设的指挥方，他们决定在经过的四个乡镇设立三个出口，并答应在不影响工程进展的情况下帮助古川打通一处中型隧道，三处小型隧道，改善古川和昆明、银川的交通状况。当然他们只提供部分大型设备和技术指导，其他的全部由古川地方承担。

古川的一处驻军也主动伸出了援助之手，他们将支援古川地方建设作为了响应中央提出的“构建军民鱼水情”双拥活动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他们承担了一些重要和危险地段的建设，这对古川地方上的公路建设给予了极大的帮助。

另一方面，北京与古川合作的三处实验室建立了起来，按照协议，北京出人和技术，古川提供资金和场地，北京第一批共派出了二十三名研究生以上的科研人员，来到古川就化工、自然、基础材料等学科下面部分专业上的课题展开了研究，而古川提供了三百万作为最初的投资。

并古川开始建设一个精密五金冲压工厂，这个精密五金冲压将由古川县政府单独投资和经营管理。北京为这个古川精密冲压工厂拿到了西南航空和两家汽车制造企业的订单，当然都是一些普通部分的小型冲压件和管材加工的订单。古川将在后续两年总共投入三千万用于工厂的第一期建设。

工厂的管理采用总经理聘用制，每一届任期为四年。为此尹扬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建立工厂的财务体系，管理体系，监督体系和聘用制度。大力削减政府对工厂的影响，提高企业自主运转的工作能力。

为此他以董事会代替了原来的工厂一言制度。规定了董事会的权利，董事会无权直接干涉总经理对工厂的管理，董事会只可以按照规定的程序对总经理行使聘用，考核和罢免权利。

此外就是古川油茶林的种植已经完成了，尹扬指示了全县配套的乡镇企业的建设，他和有关领导综合各个乡镇报上来的资料，批准了三家油茶加工厂的建立，一家是油茶种植面积最大的乡镇，由他们自主集资建设的集体油茶加工厂，银行也给予了部分低息贷款。另外两家全部是私人投资的油茶厂，县里给他们的条件就是五年内不再批准新的油茶加工厂，鼓励他们进行投资建设。

尹扬私人方面也办了两件大事，一是周歆已经到了县审计局综合处工作；二就是他私人在古川房子的建设，按照周歆建设，他们在古川县城边缘位置买了一块住房用地，准备盖一栋英式风格的三层别墅。

尹扬买这块地差点还出了问题，当知道这块地是尹扬要用的时候，居然一开始不要一分钱，建委下面的城建办就马上把所有的手续给办了，规划的时候还多划了60多平方给尹扬，按照县城一般建筑面积来说，尹扬的足足超出了一般人的三倍。

而尹扬是个对建筑面积和规划图没有什么概念的人，他收到审批好了的建筑用地许可证，看了一眼就放到一边，回家的时候问周歆买地花了多少钱？，才知道居然还没有给一分钱，这种慷国家之慨让尹扬狠狠的批了建委主要领导一顿，然后尹扬学乖了，他把曾浩叫了进来，把自己建房子的详细想法告诉了曾浩，然后严肃的说：“曾主任，这件事情本来是我个人的私事，不应该安排你去做，但我身为古川县委书记，一举一动都让部分同志有不好的联系，所以安排你全面负责监督和办理此事，如果有什么违法乱纪事件，就由你负责好了。”这才办了下来。

时间飞快，忙碌中一转眼就到七月份了。尹扬接到了西川市委举办第一届“诚邀四面八方客，无限风光在西川”大型招商引资洽谈会的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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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三十六章 态度

这段时间郝方方很是郁闷，水泥厂设备的事情让他有了挫败感，惊出了一身冷汗，倒不是怕什么追究责任，自己一分钱都没有拿进自己的口袋，怎么查也是不怕的。

他怕的是柬省长，如果这件事情传了柬省长耳朵里面，让他老人家知道辛辛苦苦给自己筹集的一千万，就这样被自己糟蹋了六百万，还指不定会怎么收拾自己呢？所以郝方方回来以后，更加谨慎的做人做事了，不再轻易发表什么意见，跑尹扬办公室也比以前更加勤快了，凡事都是以尹扬意见为主。

他只求此事能够平安的度过去，最好不要有什么大的动静，连李思柳的事情他暂时也给压下来了。他让李思柳先去忙省城的旗舰店的筹备，古川这边他不敢让她这个时候过来掺合。

但郝方方从这件事情也意识到自己在古川还是根基不稳，自己调拨六百万居然刚刚一开始动作就被尹扬知道，还有在后面的谈判过程中，自己竟然有被架空的感觉，完全指挥不动任何人，这让郝方方很不舒服。

他决定不管怎么样，财政和企业这一块自己一定要牢牢的掌握住，否则自己在古川就是一个傀儡，他心里是这么认为的！

那么衡量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现在不应该和尹扬在具体的事情上去争夺，这样太不明智了！他应该是在人事上去下点功夫，中国毕竟还是讲究人情的社会。所以他决定改变工作重心，很痛快的把云龙水泥和一系列古川经济建设的工作甩了出去，每天在办公室观察和琢磨的就是整个县政府的人。

一段时间下来，他发现自己在县委是插不上手的，那边已经全部被尹扬掌握了，县政府方面几个副县长也都是尹扬一手提拔的，自己也动不了。那么就剩下几个县局的人事安排了，但要害部分也是尹扬点的将，而且中间还隔了几个主管副县长这一层，这让他很是郁闷。

恰好市里举办洽谈会的通知下来了，而尹扬对这个洽谈会兴致不高，他认为以现在西川的基础和条件，根本吸引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投资。于是郝方方就自告奋勇的愿意替尹扬去应付这个差使，尹扬很痛快的同意了。

郝方方去西川其实目的很明确，他是去寻求凡一夫的支持的。他无法靠自己的力量在古川站住脚，那么市委的态度就可以帮他在很多方面取得便利，从而打开局面。

到了西川，白天按照洽谈会的日程安排，参加各种活动。晚上他就积极与凡一夫联系，但因为凡一夫会议期间应酬繁忙，一直到会议结束的前的一个晚上，两个人才在市委的一家宾馆里单独见面了。

凡一夫看起来精神很好，他一见面就高声打招呼：“哈哈，方方，你们古川这次有什么收获没有啊？”

郝方方站了起来，答应道：“有几个投资商对我们的旅游和林木加工比较感兴趣，我们正在谈。”

“呵呵，我就说嘛，你们古川丰富的林木资源会是一个好项目，果不其然，就有投资商看见了商机了嘛！方方，你可要抓住市委为你们创造的机会啊！不要辜负了古川人民脱贫致富的愿望啊！”凡一夫顿时更加高兴，满面红光的赞扬郝方方。

郝方方脸上堆满了笑容，还不时附和的点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在古川这么一两个月，他早就认可了尹扬关于资源合理开发和工业发展的规划，郝方方跟随在柬省长身边这么多年，自然对事情的判断和分析能力还是有的。而且凡一夫也不是在表扬自己，他是在向郝方方夸耀他自己的工作成绩。但郝方方不想扫了凡一夫的兴致。

凡一夫坐了下来，很是感慨的说：“西川地理位置偏僻，资源匮乏，工业底子薄弱，要发展困难很大啊！这就需要全市干部群众团结一致，发扬不怕苦不畏难敢于斗天斗地的精神，并且要有开放的心态和眼光，积极为西川去主动寻找和创造发展的机会，不等不靠。这样才会有发展嘛！”

郝方方点点头，附和道：“凡书记的指示很正确，也很有启发性！这次市委、市政府就以实际行动为我们开拓了思路，做出了榜样。我们回去以后一定好好的组织全体干部认真学习，在工作中注意贯彻，争取不辜负凡书记的期望。”

凡一夫满意的点了点头，有点志满意得的在椅子上动了动，停顿了一下才亲热的说：“郝老弟，你去了古川工作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困难啊？”

说实话，郝方方很不习惯凡一夫对自己的称呼，这让他感觉不伦不类，但他不敢有什么表示。

这个时候听到凡一夫主动提到了自己关心的问题，郝方方赶紧态度很尊敬地说：“凡书记，我也正想找你汇报一下这段时间的工作。”

看到郝方方放的很低的态度，这位上任时间还很短的市委书记很满意的点了点头，说：“方方，你我相识多年，彼此都非常熟悉。有话就开门见山，不需要这么客套啊。”

“呵呵，好的。”郝方方笑着答应了：“凡书记，方方到了古川以后，就想贯彻你的讲话，认真的把古川经济建设抓起来，但事情没有方方想的那么简单啊！

我到了古川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想抓住现在西部大开发这个机遇，围绕基础建设需要大量的水泥这个主题，来拉动全县的经济发展。”

“唔，很有眼光，抓的很准！”凡一夫听了之后，眼睛也亮了一下，不禁为郝方方喝了个彩。

郝方方笑着冲凡一夫感谢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但事情很不顺利啊！在古川我基本上指挥不动人。就拿前不久我亲自带队千里迢迢跑到J省考察和购买设备，并且和对方一家很有实力的水泥生产厂家，签定了合作开发海外市场的协议，不料刚刚一有点眉目，古川这边干扰就来了。最后不了而了之，真的令人遗憾和惋惜啊！”郝方方一脸难过的叹息了一声。

凡一夫顿时眉头皱了起来，他非常严肃的说：“你把详细经过说说看。”

郝方方嘴角不为人察觉的悄悄撇了一下，然后就用一种很无奈的口气把整个过程说了一遍，当然的省略了自己考察设备的那一段，说完了，郝方方痛苦的说：“就这么一件县政府职责范围以内的工作，我都没有办法执行下去，凡书记，想想真让人灰心啊！”

凡一夫满脸铁青，他哼了一声：“古川还是在党和上级机关的领导下，不是谁一个人的自留地。好了，方方！你不要灰心，市委就是你的靠山，就是你的后台，以后有什么事情如果沟通不了，你可以直接向我报告，我来找他谈，我就不相信了，下级服从上级，个人服从组织的基本原则他都不放在眼里了。”

郝方方连忙站了起来，说：“凡书记，我不是来告状的，其实尹扬同志和县委的主要领导还是很有魄力和工作能力的，我相信我们可以很好的互相配合和互相理解，一起把工作做好！”

“你呀你！在大是大非面前，在组织原则面前，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这个政府的工作中心面前，可来不得做老好人主义啊！”凡一夫严肃的批评着好方方，末了又安慰道：“方方，我知道你难，也知道你很注意顾全大局，但该坚持自己正确意见的时候就应该坚持，要不也是会犯错误的。像这次水泥合作问题上，你知道你错过了一个多好的机会吗？给古川发展带来了多大损失吗？作为一个党员，作为一个主持政府工作的一把手，这多不应该呀！

好了，还是那句话，以后有困难多向上级机关汇报，多与同志交流商量，不要有什么顾虑，市委还是能够分辨是非，要相信组织，相信上级机关！”

郝方方表面一脸的感动与愧疚，连连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凡书记的批评和意见。心里却是另一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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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三十七章 叹息

郝方方和凡一夫吃完了饭，正准备告辞回去，凡一夫却抢先开口说：“方方，和我一起去见个人。”

郝方方心里纳闷，但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两人就一起走了出来。坐上了凡一夫车子，凡一夫叫司机向市中心的帝悦酒店开去。

帝悦酒店是西川最好的一家酒店，据说还拿了三星级，至于是真是假，没有人去考究，但如果说西川有酒店能够评上星级，那就非帝悦莫属了。

西川人都以能够到帝悦消费一次为荣，常常在街头巷尾听到大家或开玩笑或认真的说：“请我吃饭?好啊,那就上点档次的，去帝悦好了！”可以想见大家对能够进出帝悦消费是何等的羡慕和向往。

凡一夫的车刚刚在酒店门口停了下来，张秘书就从大厅里迎了出来，小跑着跑到车门前,弯腰帮凡书记打开了车门，同时低声说：“凡书记已经安排好了，住在1208房。”

凡书记用鼻子“恩”了一声，眼睛没有看张秘书，他很自然的抬腿就向酒店里面走了进去。

落在后面一点的郝方方则冲张秘书笑了一下，礼貌的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张秘书显得有点意外,受宠般的赶紧弯了弯腰回应郝方方跟自己打的招呼，然后又赶紧跟在凡一夫的后面进去了。

郝方方笑了一下，看见张秘书，他不由的想起了自己当年跟在柬省长身边的日子，虽然不至于像张秘书这样小心殷勤，但每天也是打起全部精神，一点儿也不敢马虎大意，全看着别人的脸色行事。呵呵，不过自己总算熬出头了，有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职务，算是一方诸侯了!也开始有人伺候自己.

以前的那些人全是看在柬省长的面子上奉承自己几句,但从不会伺候自己,看自己脸色行事的.而且自己居然也有情人了，人生啊！就是奇妙，生活美好的一面正在向自己展现出来。

三个人在富丽堂皇的大厅没有停留，直接上了顶楼的旋转餐厅，张秘书则在电梯里就开始打电话，听声音好像是和那位住在1208房的客人通电话。

到了顶楼的旋转餐厅，凡一夫选择了一个比较安静的靠窗户的包厢，坐了下去整个城市的夜景就尽收眼底，星星点点的远景和附近辉映闪烁的近景，交织成了一副非常美丽的画面。

郝方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就流行建这种顶楼的旋转餐厅的，以前和柬省长在另一个地级市的时候，那里也有个这样的旋转餐厅，但因为柬省长不喜应酬，自己在那里呆了四年，一次也没有去过里面，都是偶尔经过的时候，从外面抬头看看，自己当时还猜想过坐在里面吃饭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想不到在西川自己竟然了了这个心愿。

郝方方好奇的打量着四周,整个餐厅呈圆形，面积并不大，大概只有五百平方左右，中间是一个小舞池，灯光设计的很好，各种颜色和明暗不一致的光线交错迷离，让整个舞池如梦如幻，在入口处有一个很大的吧台，上面陈列了很多高档的酒水，在吧台对面有一个比较高的台面，看上面摆的那架钢琴和话筒，那里应该是用来演唱的舞台。

此刻整个餐厅人很少，散散地坐了两三桌，服务员们似乎也有点提不起神来，一个个沉默的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没有说话也没有走动。

看到郝方方四处打量，凡一夫笑了一下，问道：“方方还是第一次来这种餐厅？”

郝方方点了点头说：“恩，以前没有来过。这餐厅怎么不转啊？”郝方方回话的时候，把眼光收了回来，这才注意到窗外的景色一动不动，不禁奇怪的问凡一夫。

凡一夫呵呵的低声笑了一下，说：“这种餐厅还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改革开放以后从沿海发达地区传了进来的，当时很是风靡，盛极一时。但现在这股新鲜劲过去了，这种餐厅场地又小，节目也不多，所以生意一天不如一天，慢慢就要被淘汰了。今天是周六，应该在九点到十点的时候还是会开一下的。”

“哦！”郝方方有点惆怅的应了一声。事物就是这样，由盛而衰是必然的规律，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郝方方不禁想到自己现在是依靠柬省长，可谓是前途一片光明，但如果柬省长由盛而衰，那么自己身上的光环岂不是也会像这个旋转餐厅一样从人们的眼中慢慢淡去？

宦海无情，自己似乎有点明白柬省长把自己放在身边苦苦调教了这么多年，直到他自己即将走到人生的颠峰的时候，才把自己放出来的用意了。

郝方方想的有点走神了！直到凡一夫轻轻敲了敲桌子，郝方方才回过神来，问道：“哦！凡书记，怎么了？”

“呵呵！你在想什么啊？那么出神！”凡一夫含笑用好奇的口气问郝方方。

“没什么，我听到这首曲子似曾相识，不觉就走了神！”郝方方掩饰着说。

“曲子？”凡一夫侧耳注意听了一下，然后他嘿了一声的说：“这不是《让我们荡起双桨》吗？是好久没有听过了，现在听起来真的是别有一番感受啊！”

郝方方这也才发现现在放的正是伴随他们一起成长的那首唱遍大江南北的《让我们荡起双桨》，两个人都笑了起来，都想起了自己的少年时光，在那明媚的下午，在那颜色单纯的年代，一把吉他，一群朝气蓬勃的少年聚在一起放声歌唱。。。。。。

“怎么样？两位领导都喜欢这首曲子吗？”一个悦耳的女声突然在两人身边响了起来。

郝方方一惊，迅速的抬头一看，只见一个气质不凡，衣着高雅的女子正站在两人两不远的地方，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和凡一夫。

凡一夫看见那个女子，爽朗的哈哈一笑，说：“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天上地下最美丽的财神到了啊！来，我为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你在电话里提到过的古川的掌门人郝方方、郝县长！”凡一夫有扭头向郝方方介绍说：“方方，这位是DR投行的聂冰冰小姐。”

郝方方礼貌的伸出手，轻轻的和聂冰冰握了一下手，说：“幸会了！聂小姐。”

聂冰冰并不是非常的漂亮女孩，但她的一举一动却带着一种出身富贵，又经过良好教育所培养出来的别样气质，让人很是好感，而且非常能够吸引人的注意力。

就像握手的时候她右手扶着郝方方伸出的手，左手往身侧稍微一摆，双膝微微往下蹲了一下，头部就很自然的低了一下，同时礼貌而客气的说：“认识您很高兴！郝县长。”显得非常的自然，举止优雅且非常尊重对方。

郝方方不禁大生好感，也很有风度的为聂冰冰拉开了椅子，请聂冰冰坐了下来。

大家谦虚而礼貌的随意交谈了一会儿，聂冰冰就突然转向了郝方方这边问道：“郝县长，您是政府官员中非常出色的年轻俊彦，冰冰不自冒昧，可以请教一下您对中小企业的融资信用担保是怎么看的吗？”

郝方方一听愣了一下，嘴里念了一句：“融资信用担保？”一时不知如何应答，他似乎没有接触过类似的问题，抬眼看了下凡一夫的神色似乎也是颇为不解。

聂冰冰眼里闪过了一道迷惑的神色，但她很快就微微一笑，脸上就如鲜花盛开了一般，她将面前的红酒举了起来，说道：“来，我们干杯好吗？”

凡、郝两人赶紧附和，大家“叮”的一声碰了一下，然后聂冰冰再也没有提任何问题。回到房间以后，聂冰冰直接让随行人员收拾东西，连夜离开了西川。

在上车的那一刹那，聂冰冰回头看了一眼西川，嘴里喃喃的低语了几句：“巩叔叔，您选的人未免也太。。。。。。唉！”轻轻地一声叹息留在了西川深夜的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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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三十八章 如果

如果巩书记知道聂冰冰的叹息，估计他会发出一声更长的叹息。

这位聂冰冰是香港一家中型金融机构的掌门人的三女儿，在大陆金融业还没有开放的年代，就借替港资企业提供融资信用担保抢滩深圳，率先在中国大陆开展金融衍生品服务，因为它服务的对象主要是港资企业，而且资金来源也是香港的闲散资金，所以非常顺利的在深圳站住了脚跟。

而后一步抢先，就步步领先一步，DR对冲基金，DR保险，DR投行三架马车先后成功登陆，并迅速地跑马圈地，在国内占据了非常大的市场份额。它利用和海外资金良好地关系为国内的经济建设提供了有力的帮助，同时又借用自己在中国足够分量的市场份额，在海外几大金融中心站住了脚跟，可谓一时名利双收，气势无双。

但随着中国对金融的逐渐开放，摩根士丹利、高盛、花旗、贝尔斯登、瑞信、美林等著名投行相继以各种形式登陆。聂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和威胁。他们一方面在独力苦苦支撑和抵挡；另一方面，他们将眼光投向了广阔的内陆地区和大西南。而他们首先看中的就是内陆中小型企业融资难的问题，那么以DR成熟的市场运作手段，如果抢先与大西南的各级政府取得良好的关系，那么自然又可以尝到头一口食物，这样对聂家以后的发展，帮助是非常大的。

而聂冰冰就是聂家派出的代表，他们通过北京的一些老关系，将聂冰冰介绍给了巩书记。

上个星期，聂冰冰就轻车简从只带了两个助手，三个人就悄悄来到了省城，并迅速与巩书记取得了联系。

在巩书记办公室里，聂冰冰给巩书记带来了一样礼物，一把抗日战争年代的日军大佐的指挥刀，而这位大佐就是在八年抗战中折在了巩将军的军前，刀口三分处有一崩口，是将军大刀所致，当时大刀刃卷，倭刀则刃崩，巩将军还啧啧称奇。

后来巩将军就把此刀一直带在身边留做纪念，但在解放战争一次突然的敌袭转移中，因为来得突然和匆忙，加上场面混乱，警卫员不慎将刀丢失了，巩将军为此还惋惜了好久，在写给家里的书信中对此也有提及，并将刀还详细描述了一番，说如果什么时候有机会看到，一定要尽力再收回来。

今天，不知道聂冰冰是从哪里居然把它又找了出来，令巩书记非常惊喜，对自己这位没有真正谋过面的大哥，巩书记是非常敬仰和怀念的。

再三的感慨和感谢后，巩书记愉快的收下了这份礼物，但是他将自己珍藏的一块古玉转赠给了聂冰冰，聂冰冰以礼物太重，坚持不肯收下，后来巩书记说道：“此玉于我，不外一闲时玩物而已，此刀于我，却是一种精神，一种寄托。何轻何重？聂小姐，你说说。”

聂冰冰双目流转好久，才说：“巩书记，冰冰有一不情之请，此物当不以贵重与回赠相分，如以此相分，冰冰决不敢收！而若以长者赐予晚辈，冰冰就心怀感激，厚颜收下了，也不落下什么。”

“哈哈！”巩书记放声大笑，半晌才说：“好个伶俐的丫头，那就依你好了！”

聂冰冰顿时喜出望外，急忙上前为巩书记沏了杯茶，双手恭敬的敬上，乖巧的叫道：“巩叔叔，请喝茶！”

“哈哈，你应该叫我巩伯伯！”巩书记打趣道。

聂冰冰抿嘴一笑，摇摇头说：“不，您比我爸爸小，我只能够叫您叔叔，”

巩书记笑了一下，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含笑说道：“既然叫叔叔了，就不要用敬语了，冰冰，你来我这里，应该还另有要事吧？说来听听，记住，如果是哪方吃亏的事情就不要说了！”

聂冰冰笑了，说：“恩，冰冰带来的事情是于国于己于叔叔您都不会吃亏的一件事情。

巩叔叔，你知道我们是一家中型国际投资银行，主要业务也是在国内，在改革开放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遵纪守法，以正当的合乎国家政策，根据民间需要为企业生存和发展的土壤，不断的发展。在自身发展的同时也配合国家金融市场的逐步建设，做出了自己身为华夏一份子应尽的努力。”

巩书记微微点头，这些早在北京那些朋友打电话给自己的时候，就已经详细了解过了，要不今天他也不会轻易和聂冰冰接触，还接下这份特别的交情。

聂冰冰继续说：“现在国家准备大力开发西部，那么我们DR自然不甘落后，一是为国出力，另一方面这里面确实也有很大商机。

商人逐利，这是天性！”聂冰冰言谈从容，语气诚恳，赢得了巩书记的好感。

巩书记看见聂冰冰说话留出了空隙，知道她是在等自己的回应，就敲了敲身旁的茶几，悠然的问：“那么。冰冰，你看到了什么商机？”

聂冰冰莞尔一笑，说：“西部要发展，必须要大力兴办工业，为原料和产品增加附加价值，改变以往靠出售原材料和资源为主的贸易模式，并同时加大商品流通，这样才会繁荣起来。

那么我们就会出现需要建设大量的大、中、小型企业，这些企业要不要钱？肯定要！而且需要大量的资金，如果全部靠国家来扶持，国家也会吃不消的，而且市场经济也不允许，现在金融的各个行业都在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所以谁也不会再轻易的把钱乱砸了。

如果不靠国家扶持，民间资本又很分散，那么那些想办企业,那些想发展的企业,如果他们没有足够的资金他们怎么办呢?如果他们去借钱,没有足够的信用担保谁会借给他们呢?

而我们又知道中国人都有存钱的习惯。他们不喜欢找人借钱，同时也不喜欢把钱借给别人，这就势必造成银行里面会有大量的存款。他们也在想把钱借出去,这样他们才会有利润产生,但没有足够的担保或信用,他们又不敢把钱大量地借出去,因为那样银行风险太大了.

这也就出现了一个矛盾，一方面是企业很需要钱，但却借不到钱。另一方面就是银行积累了很多钱，却因为种种原因他们借不出去。

有矛盾的地方就有商机！我们现在想把握的就是这个机会.

巩叔叔,我们可以来假设一下，分成两个方面来看：一个方面就是由我们来为那些中小型企业,提供一个专业的融资或借贷进行信用担保的机构，为他们向银行提供借贷担保，使银行可以放心的把钱借给他们,如果出现了问题,则由我们来承担.这样就帮助他们之间完成了借与贷的整个过程.巩叔叔，你说我们是不是帮助双方解决了矛盾，而我们自己也得到了利润？这就是中小企业融资信用担保。我们敢这么做是因为我们有成熟的风险评估模型,可以有效的评估借方的偿还能力.我们能够这么做,则是我们拥有一定的担保资本和信用度,能够让银行相信我们所提供的担保是值得信赖地.

第二个方面是针对那些大型企业，他们需要的资金就不是像中小型企业那样需要的只是小数目的资金，他们往往需要的是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大额资金缺口，那么怎么办呢?办法很多,我们帮助他们提供的就是到海外IPO,也就是到海外首次公开发行股票,这应该是一个很好途径，根据我们多年的经验,只要我们运作得当,完全可以为企业成功融资,这样就可以为企业赢得大量发展必需的资金！

巩叔叔，你说怎么样？”

巩书记听的很认真，这些东西从国家发改委下发的文件和学习资料中自己已经见过了，只是不象这个丫头说的这么浅显和形象，自己因为工作关系，对经济也确实了解不多，现在如果贸然表态的话有点太冒险，而且聂冰冰说的也很简单,相当敏感和关键的部分都没有说.但不置可否的话又怕失去了这么一次大好的机会。

巩书记知道，现在全省到处都是缺钱啊！随着市场经济进一步深化，银行与企业之间借与贷的矛盾也确实日益暴露了出来.从行政干扰金融机关的事件在全省屡禁不止，民间非法集资，私底里违法高利放贷莫不是这种需与求关系中矛盾的体现。

聂冰冰提出的意见从国家现在金融政策和本省自身的实际需要来看，未尝不是一个办法。

巩书记正在举棋不定，左右为难之时，突然他心里猛跳了一下“该死，我怎么把他给忘记了！”他赶紧面带微笑，说：“丫头啊！叔叔先给介绍个人，你去和他谈谈，也许你们互相之间会有一些启发，到时候你再回来找叔叔好不好？”

聂冰冰笑了，说：“听叔叔安排！”然后又带点好奇的问：“是谁啊？”

巩书记说：“是你叔叔家乡古川的父母官，刚刚去没有多久！你明天就到西川市去，那里正好有一个招商引资的洽谈会，你到了以后可以去找他们的市委书记凡书记，让他帮你安排和古川县的父母官见见面，丫头，有空去古川看看，那里可是你叔叔的家乡啊！”

巩书记一方面不想省委过早过多的介入这件事情,所以他让聂冰冰自己去找凡一夫和尹扬;另一方面他先入为主的认为尹扬就是古川的父母官，这本来也没有错，但他忘记了省政府也刚刚下去了一位县长，而且他一直以为凡、尹二人关系不错，两人都是自己一手培养的，工作上又是自然的上下级。自己现在叫聂冰冰去找凡一夫，让他安排找古川的父母官，那自然是找尹扬了。

这也许也没有错，如果聂冰冰就这样跑去找，也许凡一夫可能会知道是来找尹扬的，因为尹扬是巩书记的爱将，他安排来找古川父母官的在正常情况下就是找尹扬的。

但聂冰冰心里却感觉这样去找有点冒昧，而且对方情况自己一无所知，就与他冒冒失失的开始这么重要的接触，这不是聂家人的风格。

所以在巩书记安排车子送她们回宾馆的时候，聂冰冰没有推辞，她上车了以后，装做无意的问了句：“师傅，最近省里是不是往巩书记老家派去了一位父母官啊？”

因为是巩书记的家乡，司机也就很熟悉，当然的回答：“哦，是啊！刚刚去了一位县长，叫郝方方！”

回到宾馆，三个人一碰头，找了关系，很快就查到了古川最近去的父母官果然是郝方方，而且也拿到了郝方方的个人资料.看资料郝方方的各个方面确实很出色,符合聂冰冰心里的猜想.

按照一般干部原则，一个县的书记和县长是不会两个同时在短时间更换的，所以聂冰冰心里也没有丝毫其他的怀疑，加之只有一个晚上，时间紧张，也来不及详细研究古川干部的名单,因此就忽略了一些东西.如果时间稍微从容一点，也许心思慎密的聂冰冰会把整个古川干部研究一下，也许会发现两个人简历上有所不同，也许。。。。。。

总之不管只是也许也好，还是因为种种巧合也好，疏忽也好，聂冰冰最终在电话里面要求安排见面的是郝方方。而郝方方在金融专业上的表现实在令聂冰冰失望，也同时令聂冰冰对巩书记的安排很是不解，同时也有了一些不好的联想。

所以聂冰冰连夜赶回了省城，第二天一大早就乘早班航班，直接飞去了昆明，她决定将分公司的总部设在昆明，而且先以四川、云南、新疆、广西的业务,至于巩书记这边嘛,先放放再说.

一直到了快登机的时候，聂冰冰才给巩书记打了个电话，电话里聂冰冰托词有紧急突发情况需要马上赶回北京，来不及和巩书记当面告别了，并一再地表示歉意和请巩书记原谅。

巩书记气的满脸通红，他并不是在气聂冰冰，而是在生尹扬的气。

而尹扬则一无所知，他也正在为古川缺少资金发愁。现在旅游、古川化工、云龙水泥、退耕还林、水土治理、农产品深加工、高速公路、三个实验室、精密冲压、基础建设没有哪一个不是到了需要用钱的紧要关头，却又没有哪一个现在能够赚点钱。

尹扬在焦头烂额，急的团团转。如果他知道有一个这么好的融资的机会从自己身边这样悄悄溜走，估计他会懊悔的跳楼。

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回顾我们走过的昨天，我们好想说：“如果、、、、、、那么、、、、、、”，但世上却没有那么多的“如果、、、、、、那么、、、、、、”令人扼腕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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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三十九章 乌云

这天上午，天空阴暗的吓人。

头上的乌云压的低低地，又厚又浓，抬头望去，乌云似乎随时都会“哗啦”一声掉下来。上午10点多了，四处还是如同刚刚破晓时分一样看不太清楚，人们一进门就必须开灯，古川县城到处都亮着灯光，当然必须是有人活动的地方。

赵县开着车灯，小心翼翼地放慢车速，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的注意看着前面的路面，车辆的雾灯和大灯全部打开着，碰到稍微比较窄或有拐弯的地方，赵县就注意按两下喇叭，然后才慢慢开过去。

他有重要的事情需要马上赶回县委当面报告给尹扬，心里焦急如焚，却又不得不忍受像这种蜗牛般的前行速度，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就不住的往下掉。

尹扬此时正在县委召开县委、县政府的紧急联席会议，现在已经到了初夏，正是山区山洪带来的自然灾害最容易爆发的时候，今天看这个样子，估计马上就会有一场暴风雨来临。

会议室里弥漫的是一场大会战即将拉开序幕前的紧张压抑的气氛，外面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脚步也变得特别轻而快速，彼此之间的说话也刻意的减少和短促。

坐在主持位置上的尹扬在和身边的郝方方还有地方驻军领导，相互简单的低声交流了一下意见以后，尹扬就敲了下麦克风，会议室里的轻微骚动马上就停止了，大家的心弦随着麦克风的发出的这一声敲击的声音立刻绷紧了。

尹扬严肃的环顾了一下全场，他声调沉稳而肃穆：“同志们，三天前我们就接到了气象观测部门发出的警报，也做了相应的应对安排，但从今天的气象来看，情况比我们一开始预计的可能要严重的多。

我们古川六十万人民的生命财产正在面临严重的威胁，根据这种情况，我代表县委发出命令：一，各级党委和民兵预备役组织马上集中起来，以乡镇为单位原地待命。二，县委和县政府自我而下，一共二十三名领导干部，按照一开始的布置，马上分头赶往各自的责任区域，负责该区域的对山洪可能带来的各种灾害全权指挥。。。。。。”尹扬没有用“要求”，而是用了“命令”这个词语。

古川这几年因为大量的毁林造田，再加上地下水水位下降，造成地表植被也在减少，每年总会发生几起山体滑坡、中小型泥石流等自然灾害，尤其是这几年越来越严重。去年就发生了一起学校校舍被全部冲毁的事故，幸好当时是晚上，又是山区小学，老师和学生大部分都不在学校，但也造成了一死五伤的惨痛损失。虽然在当时县委和上级机关一些人刻意的压制和隐瞒下，最后没有追究责任，但群众以血和生命换来的教训却令大家不敢马虎。尤其今年在以尹扬为核心的新的县委、县政府领导班子的带领下，大家更是高度重视和谨慎对待。

尹扬的讲话还是那么干脆，在说了几句场面话以后，他就非常简单而明确的说：“县委、县政府将继续发扬我们党一贯的优良传统，依靠群众，依靠基层干部、依靠各级政府，发扬党员模范带头作用，并请求人民子弟兵给予帮助，坚决打好这一仗。县委对此次要求很简单，也很明了！就是：”防患于未然，不伤一人一物！”

责权统一，各自的分工都很清楚，那么谁的工作出了问题，谁就必须负全责。何书记和陈书记组成县委这次夏洪工作检查领导小组，负责检查和监督和处理各种失职渎职行为和现象。

好了，曾主任，你把县委拟的工作安排、责任分工、工作规定和工作要求发下去，然后大家马上动身出发，刘书记，你负责集中全县所有越野性能良好的车辆，按照路况差异分派给大家。”

刘建设站了起来，有力的答应了一声：“是！保证完成任务。”

简短的会议，但严肃的气氛和紧张的工作布置令整个古川县，以此为中心迅速动员了起来。]

尹扬带着驻军领导、郝方方还有尹扬特意叫住的县公安局长杨海洋。四个人一起向尹扬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尹扬一边走一边对杨海洋说：“海洋，你要赶紧抽调精干人员，组成巡逻小组，机动小组和重点地方的警卫小组，一定要保证国家和群众财产的安全，明白吗？还有，逢乱必出匪，你要好好安排，预防下去啊！”

杨海洋认真的点了点头，尹扬看了他一眼，停了了脚步，想了想还不是很放心，有说：“这次武警和驻军会负责几个大的水库和电站，还有那几个刚刚动工的隧道的保卫工作，以及帮助危险山区比较集中的寨子、村庄转移和警戒工作，所以他们暂时腾不出手来协助你们。你们就一定要充分依靠联防和派出所等基层组织，深入到各个一线现场去，如果人手不够，你们就和郝县长商量一下，从各个县直机关抽调人员来帮助你们。”

郝方方也说话了：“恩！对，海洋，你去和办公室商量一下，看还需要多少人，叫他们列个名单，抽调出来给你，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就直接找我。”

杨海洋说：“是！请各位领导放心，我们一定认真组织，周密安排，并做好干警们的思想动员工作，保证完成任务！”说完就敬了个礼。看见尹扬挥了挥手，他转身就往楼梯口走去。

尹扬往自己办公室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冲杨海洋喊了句：“一定要注意安全！”杨海洋转身笑了笑，脚步轻快的消失在楼梯拐弯处。

尹扬到了办公室以后，对面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赶快进来帮三个人倒上热茶，尹扬一边把手里的笔记本放到自己的办公桌上，一边扭头对驻军领导和郝方方说：“你们随便坐，我们来商量一下几个重点地方的保卫工作，还有那几个上千人大寨子的群众的转移安置工作。

看老天爷今天的脸色，似乎来着不善啊！”

“呵呵”驻军领导和郝方方笑了起来。驻军领导说道：“从我们得到的气象信息来看，这次降雨属于高强降雨。在古川历史上并不多见，持续时间长，降雨量大，根据前几年我们互相配合参与的经验来看，有几个山峰的坡体很危险，估计山体滑坡的可能性很大，所以我们还是要把工作做到前面，先把群众转移了再说，要不一旦滑坡，我们是来不及转移群众的。”

“恩，对，我们要把困难和可能的危害估计的充分点，先预防，再防治，最后才是抢险和善后。陆政委，如果真的发生滑坡，除了我们常用的应对办法以外，还有别的方法吗？

陆政委摇了摇头说：“我们团的军事干部已经带队出发了，在出发前我们曾经和工程人员商量了一下，如果是小型的滑坡或泥石流，这次我们出动的早，预先构筑的防治措施很到位，应该没有问题，但怕的是连续的大规模滑坡，这样我们就只有转移的办法了，另外在这几处山谷，我们安排了工兵，一旦事态严重，我们会采用爆破的方式，把山洪和滑坡带来的泥石流分节分流和阻挡，然后向这几个方向疏导，可以会对古川有比较大的破坏。

尹书记，因为我们下游正在建设天然气输送管道和几个大型的水电站，我们不敢放过去，所以必要的牺牲和损失希望你能够理解。”

尹扬沉默不语。

良久，尹扬把手重重的拍在沙发扶手上，咬了牙齿说：“一切从大局出发，古川尊重上级的正确意见。”说完了以后，尹扬望向郝方方说：“郝县长，你的意见呢？”郝方方点了下头。

尹扬就说：“那么郝县长，你们的担子和任务更加重了，你们还要做好安置和善后，以及补偿工作啊！”

尹扬叫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把古川县的地图拿了过来，三个人就凑在地图上仔细的研究起来，不时的互相交换各自的意见。

突然，赵县浑身湿透了，两只眼睛全是血丝的跑了进来，说：“尹书记，糟了，我们买的设备全是非标产品，与我们的其他设备根本不相容。”

尹扬愕然，郝方方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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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四十章 非标

尹扬匆匆安排了工作人员先带赵县去换衣服，然后他努力使自己静下心来，把注意力转移到面前的工作中来。

三个人就几个主要问题再确认了一下，陆政委就主动地和尹扬握手告辞了。

尹扬将陆政委送到门口，双方约定互相保持电话联络。尹扬等陆参谋下楼以后，就喊对面的工作人员去把赵县找来。

回到沙发上，郝方方有点急切的问：“尹书记，新设备不配套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买的是一整条新生产线吗？与老设备不配套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

尹扬有点郁闷的看了郝方方一眼，耐住性子说：“不配套的话我们的设备就不能够互配，所有的生产工艺和流程需要另外匹配，这就势必带来生产的不便，导致浪费！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我们这次买的是非标产品，也就是说我们的整套设备不能够与国内其他设备厂家生产的机器或零部件互配，这样后续安装，调试和维护我们就只可以依赖于J省这家工厂，你想想我们后面需要承担多大的成本和风险？”

赵县很快就来了，他坐下以后就迫不及待的说：“尹书记、郝县长，这次我们麻烦大了！都怪我，当时没有注意这些，我们一直都是在关心设备的功率和参数，而没有注意它们采用的标准。”

尹扬伸手虚按了两下，安慰的说：“别急，先不说这些。你先把情况介绍一下，我们分析以后，再下结论。”

赵县定了定神，然后说：“这次设备外观尺寸和国内设备差不多，部分传动部分的齿轮和轴承也是采用了标准件设计，螺纹也是标准件，当时我们主要是发现他的控制系统是他们的专利技术，所以我们就把主要精力用在控制系统的谈判和交涉上面，而没有注意其他方面。

等到设备回来以后，昨天我们在安装的时候，一位老师傅突然发现机器内部的主要工作部分，包括很多变速箱的齿轮全部是非标产品。

我去看了一下，连滚筒他们也是大了一号，让人吃惊的是机箱上面本来有标准件使用的封闭环，他们故意放大了内径，这让我们无法与标准件配合。

还有，我们一般是两轴进料的，他们却采取了三轴，这样我们的生料必须要更加小的颗粒直径才可以生产，也就是说，我们必须采用他们的粉碎机才可以生产。

咳，这叫啥事啊！”

尹扬没动声色，他冷静的问：“看了他们配套设备和零部件的报价没有？”

“看了，高的出奇，比行内价格高了四分之一多一点！”赵县懊恼的说道。

尹扬嘴角一撇，自嘲的笑了起来：“这就不奇怪了，他们不但用比较理想的价格卖给了我们一套设备，而且同时卖给了我们一个需要长期持续地向他们付钱的单向的提款机。

老套的把戏，一个世纪以前我们就吃过亏的圈套，到今天还有人玩的不亦乐乎！”

郝方方沉默着，一声不吭。

尹扬思考了很久，说：“赵县，你去了解一下，第一，我们向其他生产厂家订做的话价格怎么样？但不要抱太大的希望，碰运气吧，有能力的不一定肯做，肯做的品质让人担忧。第二，就是技改，想一切办法将设备改过来，哪怕再花两百万，也要改过了，长痛不如短痛。否则，我们越到后面越被动。”

赵县低头思考了好久，点了点头赞同尹扬的意见，他说：“恩，尹书记说的对，我们如果不改，那么这六百万会让我们不停的往里面填钱，我们辛苦扩大规模赚到的那么一点点利润就会全部被他们吃掉，我们永远也做不大。

好歹毒的计划啊！六百万一下子就把我们给掏空了，逼到了生死存亡的悬崖边。”

郝方方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旁边两个自己的上下级都没有说自己什么，但他知道这事一旦传开，那么自己在古川就算跟斗栽到家了，以后自己的威信尽失。

想到这里，他有点恨这个赵县长，有什么事情不能够和自己单独汇报啊？偏偏要搞到尹扬这里来，弄的满城风雨，这不是存心让自己难堪吗？如果先到自己这里报告，自己也会讨厌J省的那帮人，自己也会安排进行技改，这样自己不就主动多了吗？再不论自己手上还有400万啊，只要能够解决问题，全部给你们也没有关系啊！

唉，这个赵县，真不会办事情啊！

这时尹扬转过脸来，对着郝方方说：“郝县长，你看呢？”

郝方方假装低头思索的样子，没有马上说话，其实他心里是在盘算要找个什么样的借口，把尹扬和赵县也拉进这件事情来，只有他们两个也卷进了这件事情，自己才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这就是我掉水坑里了，也不能够让你们在边上看我的笑话，我也要想办法把你们拉下来，这样大家就平衡了，也就不会互相取笑了，才会一起隐瞒，这才是捂别人嘴巴最保险的做法。

想了想，郝方方圆滑而谨慎地说：“尹书记，术有专攻嘛！你看我也不懂技术，这设备的评估和检查工作都是赵县带人在干的，所以我尊重您和赵县的意见！在这方面我就不要发表什么意见了。不过，如果有什么需要我，而且我能够帮的上手的地方，就只管说，我一定鼎力配合！”

尹扬听到这里，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一下。郝方方看见了，赶紧说：“当然，我知道县里财政紧张，设备技改需要的那两百万我来想办法好了！”

尹扬听了好气又好笑，无奈的说：“赵县，我们还没有请专家和技术人员评估，现在谁也不知道能不能够改？怎么去改？又怎么知道需要多少钱呢？两百万只是个比喻。”

“嘿嘿。”郝方方尴尬的笑了一下，心里却很轻松，自己今天这番话一说，就已经大半个身子脱套了，那两百万你爱要不要，不要正好。

等郝方方走出尹扬的办公室，他边走边想，看样子自己在人事方面必须要有所动作了，要不然像今天，像买设备那六百万转帐的事情，就还会不断出现，自己就真的是挂个县长头衔任人摆布的傀儡了。

自己应该按照凡书记的办法，一边先从基层抓起，把乡镇这一块给理顺了；一边由近及远，由易到难，从自己身边开始，慢慢把人调整过来。

那么这次抗击山洪就是一次好机会，自己正可以一方面向外界表现出自己不辞辛劳，不怕危险，亲临一线检查工作的正面形象；另一方面则通过不断的突击检查，亲自抓住干部们犯错误的小辫子，顺利的话当场就可以处理几个，然后换上自己得力的人，正是“一举两得”。至于小辫子嘛，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人嘴两张皮，全看自己怎么说了。

想仔细了，郝方方笑了起来，脚步轻快的向自己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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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四十一章 暴雨

郝方方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叫了一声对面的办公室主任。

然后他就直接走到了自己办公桌旁边，一边收拾散落在桌上的文件，一边问跟在自己身后的办公室主任：“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办公室主任赶紧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本，然后就说：“主要有三件事情，一件是关于农民减负问题，现在下面的乡镇干部意见不统一，尹扬书记前天也问了下情况。”

“恩，你安排一下，看什么时候可以召集大家开个会，我们统一一下大家的意见。”

“好的，我来安排。另外就是旅游局的仇局长今天打电话过来，重点说了一件事情，就是他们本来准备七月份就开始接待旅游团了，但现在看到各处山洪防御措施很不到位，他很不放心，建议县里能不能够组织人力对各处交通和旅游景点的主要坡度进行加牢加固。”

“这个你找一下有关部门先讨论一下，让他们把意见和方案确定下来，然后写个报告上来讨论。”

“最后就是今天你需要去新水检查水库预防山洪的准备的工作。”

“好，这个你安排一下，我马上就下去。”郝方方把手一挥，很干脆的说道。

当郝方方走出这栋县委和县政府共同办公的办公大楼的时候，发现尹扬正好站在门口打电话，他看见郝方方走了出来了，就一边招手示意郝方方等一下，一边讲电话：“是的，巩书记，这次降雨比我们一开始估计的要严重的多，气象部门已经发布了红色警报。。。是！我们已经进行了布置，现在县委、县政府的主要领导都正准备下乡，驻军方面我们已经取得了联系，并得到了他们的大力支持，一些重要部位和危险地段都是子弟兵们在警戒。。。好的！我们一定注意安全，力争不伤一人，不损一物。。。。。。！”

郝方方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等到尹扬打完了电话，他就问：“巩书记打来的？”

“恩！”尹扬点了点头，呼了一口气说：“是啊！巩书记也很关心我们这边的情况，一再叮嘱我们要注意安全！郝县长，你这是准备去新水？”

郝方方点了点头。

尹扬咧嘴笑了一下，说：“那好，我正好和你一起走，我去下云龙水泥。”

郝方方也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车很快就来了，尹扬看见开车的居然是杨海洋，不由奇怪的说：“怎么是你？”

“没有办法，我们现在到处抢车，没有我和刘书记亲自去，抢不来啊！现在各个单位都是在准备出动，都不愿意把好车借出来啊！”

尹扬沉了下脸：“不象话，不是已经说了所有车辆由县委指派的刘书记统一安排吗？”

杨海洋缩了下脑袋，呵呵的干笑了几声。

郝方方知道怎么回事情，他和了个稀泥说：“好了，大家都不容易，我们上车走吧！”郝方方的司机就上车试了下车，转了两个小圈，熟悉了下车子的性能，然后就把车开到了大楼前的台阶面前。

尹扬就带头往越野车里钻了进去，一进去愣了一下，他看见杨姬居然全副武装的坐在车子的最里面。

尹扬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杨姬笑嘻嘻的说：“闻听两位领导亲临一线，我们宣传部门也不能够落后啊！要跟随两位领导前去战斗。”

尹扬把脸一沉：“战什么斗，我们是去检查工作，那里很危险，你一个女同志不方便，下车回去，有什么消息我会让办公室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杨姬急了：“你。。。。。。不，我不下车，这是我的本职工作，你不能够横加干涉，再说了，这车本来就是我们的采访车。”

后面跟着上车的郝方方眼睛迅速转了一下，他心里有了个想法，感觉杨姬跟着去对自己的计划会更有帮助，就说：“尹书记，既然已经来了，就让她跟着去吧！安全方面我注意着点，而且记者下去能够迅速报道一线的情况，对于鼓舞士气和团结干群也是很有帮助的。”

尹扬不再说什么了，杨姬冲他的背面做了个鬼脸，又冲郝方方感激的笑了笑。郝方方也对她点了下头，笑了一下，然后就问尹扬：“尹书记，我们走吧？”

“恩！走。”

吉普车就“哗”的一声冲进了已经很大雨幕中，向前开了过去。

一路上，雨越下越大，白亮的雨渐渐不是一颗的下了，而是慢慢的连成了越来越粗，越来越密的雨线，车头被雨砸出了一层几公分高的白蒙蒙的水雾，雨刷根本刷不开雨水，从车里面看去近点的视野都是被扭曲了奇形怪状，白亮亮的看不清楚，而远点地方就是黑蒙蒙的一片。

不时粗大的闪电从四周“霍”的一闪，狰狞恐怖。而后巨大的轰隆隆的雷声就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杨姬紧紧的抓住自己的采访包，指关节都有点发白，全身有点发抖。坐在她前面的尹扬感觉到了，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说了一句：“你把MP3打开，塞住耳朵，闭上眼睛休息一下，会好点！”

杨姬感激的点点头，忙把自己采访用的专用MP3掏了出来，打开了塞住耳朵，把脑袋埋进了衣服里面，不敢再看外面，果然好多了。

司机突然把车往边上一靠，说：“不行啊！尹书记、郝县长，雨太大了，我看不清楚。”

尹扬想了一下，说：“你把近距灯打开，这段路况你很熟悉，曾浩，你坐高点，帮忙看路况，然后凭感觉慢，慢往前面开！”

“这样太危险了！”

“现在哪里不危险啊？”尹扬很沉着的说：“平缓心情，提高注意力，充分的利用自己的感觉慢慢开，不用担心，你在部队里面不是还有晚上不开灯，摸黑开车的训练吗？他们可以就证明我们应该也可以办的到。”

司机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咬牙说了句“拼了！”

然后就发动车辆，继续往前开去，车子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幸好这种天气路上基本没有车辆，再加上这条路已经全部修成了水泥路，居然被他们有惊无险的开到了云龙水泥厂，看到这辆破雨而出，突然出现在水泥厂的汽车，大门口的保安一阵愕然，然后才手忙脚乱的赶紧打开大门，并把厂区的路灯全部打开了。

郝方方对尹扬说：“我就不下去了，我们再往前开个五公里，然后在新水的石泥乡政府换雨衣去水库。”

尹扬想了一下，说：“好，趁中午天最亮的时候你们赶快赶路，注意安全。杨姬你下不下来？”

杨姬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愿意下车。

尹扬笑了一下，没有再像在县委门口那样勉强她。尹扬下车了就站在门口冲他们挥手，看着他们出了厂门。

车上，郝方方动了下身子，手突然碰到个东西，他扭头看了一下，是个手机，看款式应该是尹扬的，他眉头皱了一下，本来想拿起来说什么？但突然心里一动，他就没有吭声，看了一下坐在后面的杨姬正歪倒在座位上紧紧地闭着眼睛，前面自己的秘书和司机全部紧张的看着车子前面，没有谁注意自己。

他看了下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上震动，就悄悄的把手机关机键按了一下，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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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四十二章 短信

尹扬到了云龙水泥厂没有进去休息，他就站在大厅里等王岸标叫人拿了雨衣过来，然后就直接去了厂区，他仔细检查了水泥厂成品库房和生产车间防雨防潮工作安排，指出了几个有隐患的地方。

最后他们走到了安装那套新设备的生产场地，尹扬正准备走进去，突然哗啦一声，一个炸雷在大家耳边猛的炸响，外边一个不是很牢固的柱子被树枝猛的一扫，顿时倒了下来，快着地的时候又被绑在它上面的铁丝一拉，顿时悠了回来，“哐”一声砸在了车间大门口一个上下班工人用来洗手的水龙头上。

水龙头“啪”的一声就爆开了，并且被砸的弯了一个方向，直接对着车间里的设备喷射过来。

“快，快，拉电闸，关水龙头。”

几个人措手不及，看见机器的电源箱滋滋冒烟和闪出蓝色的电弧，尹扬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拉住准备上去关水龙头的工作人员，大声的指挥道。

大家才如梦初醒，赶紧分头向总闸跑了过去，一阵忙乱之后，总算控制住了场面，但尹扬等人全部成了落汤鸡。

王岸标本来想让尹扬先回去换衣服，尹扬却摆了摆手，说：“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再检查一遍，要不等到天黑了如果哪里没有处理好，而出了问题就更麻烦了。”

一行人就继续在全厂巡视了一遍，期间还帮助几个车间一起把排水沟临时又多挖了几条，等到下午五点多才回到工厂的内部小招待所里，大家洗了个热水澡，尹扬随便吃了口饭，又把工厂里最有工作经验和对设备技术水平最高的一些人集中了起来，开始讨论自己来这里最主要的工作内容：新设备的技改工作，

一直忙到晚上是十一点，尹扬才回到房间，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要给周歆，四处找手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电话不见了，尹扬回忆了一下，他记得自己的手机是带了出来的，在县委门口还和巩书记通过电话，那电话去哪里了呢？想来想去，最有可能的是自己今天下午巡视厂区掉了可能性最大。

尹扬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晚和倾盆大雨，摇了摇头，放弃了出去找的想法，自己的手机不防水的，如果上掉在外面就算找到了，估计也烧了。

尹扬只好拿起桌上的电话给周歆打电话，电话一通，周歆听到是他，马上就说：“你怎么把手机关了啊？”

尹扬苦笑着把自己手机丢了消息告诉了周歆，周歆没有在意，说明天再帮尹扬去买一个，还打趣的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而尹扬的手机现在正在郝方方的手里反复把玩，郝方方在考虑现在要不要开机？如果开机有电话进来怎么办？至于还不还的问题他没有怎么考虑，还不还那要等自己开机看了再说。

犹豫了很久，郝方方看了下手表，已经十一点了，他估计了一下，应该不会有谁打进来了吧？郝方方下了下决心把电话开机了。

他没有怎么耽搁，开了机就直接查看通话记录，发现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内容，就又直接打开短信息，逐条翻看了起来。

突然一条信息跃入了郝方方的眼帘：“虽然知道这样很冒昧，但我还是想对你说声‘对不起’和‘谢谢’！”

紧接着的下一条是：“美丽的我。”

郝方方顿时如获至宝，赶紧抄下了那个号码，然后把手机又关了。

他仰面躺在床上，心里在不断的考虑，这个“美丽的我”会是谁呢？她和尹扬会是什么关系呢？这个对自己有什么用吗？自己是不是应该追查一下？怎么追查？模仿尹扬的口气和对方聊天似乎是个不错的办法，但用尹扬的手机吗？还是另外再买个手机卡？

郝方方考虑了有半个多小时，一个完整的想法逐渐在心里浮现出来。

郝方方掏出了尹扬的手机，他嘴角露出了一丝高深地笑意，手指按下了开机键。

他发了一条信息出去，是给那个“美丽的我”，内容很简单，就三个字：“睡了吗？”

过了三分多钟，就有了回信：“还没有！你还没有睡吗？别太辛苦了！”在手机那头的萧琴心跳的厉害，她回的这条信息她反反复复修改了很多遍才发了出去，她感觉自己紧张的全身都抖了一下，有一种麻麻的感觉在全身蔓延开来。

郝方方笑了一下，世故的他怎么看不出这条回信其实有很大的可以供给自己想象和和发挥的空间。

他手指轻轻的按动着按键，一条短信又出现了：“呵呵，我习惯了晚睡，没有什么关系的，但你要注意早睡哦！要知道缺少睡眠可是女人美丽的天敌哦。”

“你也会这么风趣的说话？：）”萧琴在后面还打了个笑脸。

郝方方微微一笑，回了一句：“那就要看对象和环境的，都是凡夫俗子而已。”

这句暧昧的话让萧琴一下脸红了，小女孩撒娇和任性的天性出来了，她飞快的回了一句：“你太坏了，我不和你说了。”

“我怎么坏了啊？看来说真话就是容易得罪人啊！这难道真的是个“面具时代”，你也希望我戴上面具和你说话？”

“当然不是了，但你就是坏。老欺负别人，上次就是你来欺负人的。”

“我怎么欺负你了，说出来，如果有道理我就跟你道歉，并当面向你赎罪！”

“我才不呢！不给你机会。”单纯的萧琴慢慢的迷乱了，和尹扬第一次见面被自己误会瞪了一眼以后，那个愣愣傻样又出现在自己脑海里，还有后面在办公室里那份优雅和阳光的笑容，小丫头想的痴了。

郝方方则得意的笑了，想了下就回了信说：“机会？机会是什么意思？可能？也许？或者？”

小丫头看了以后，把滚烫的脸埋进了枕头，不敢再看短信了，但脑海里却不断的闪过尹扬的图象，杂乱的很，但心里却有一种发自心底的喜悦，还有一些似乎是有点甜的感觉。她不敢看，也不敢回了。

郝方方等了很久，见没有回信，他心里迅速的猜测了一下，估计是对方和尹扬并没有什么暧昧的事情，自己必须要修正一下了。

他就再发了一条短信：“错乱的是过程，注定的是结果，祈求的却是是那份不可得。。。。。”然后把手机也给关了。

郝方方愉快的关灯，睡觉。他睡觉前又笑了一下，心里想了句：好戏也许就开始了。

第二天，郝方方洗了脸以后，把手机开了下，短信提示音马上就响了。一按就出现了一行字：“是你吗？但愿我是看错了，否则，灾难就离我不远了。”

郝方方笑着关了机，一直等到晚上回来，他才重新开机，发了一条：“我的心就像大海一样，有时候清纯的如同剔透的蓝水晶，不含杂质；有时候却躁动不安，就如同狂暴的公牛，不得安宁。一切只缘于美丽。。。。。。”

郝方方善于捕捉人心的变化，他有超出常人的敏锐的嗅觉，可以发现很多人心潜在的波动，这也许与他长时间的秘书生涯有关，但不管怎么样，他从几句短信中就抓住了萧琴的变化，轻易的攻破了这个年轻少女的防线。

现在他考虑的是怎么把这个巧妙而不为人知的转化成自己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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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四十三章 裂痕

两个星期，将近半个月时间的不眠不休，全县近三万干部群众的昼夜奋战，大雨带来的第一次山洪终于过去了。

期间有数次大的泥石流奔泻而下，但在观测值班人员一刻没有松懈从而及时发现下、责任干部因为事先已经备有多种预案，现场指挥得当，应对有序，从而圆满的完成了这次抗洪任务。

今天下午，分赴各地指挥的县委、县政府的主要领导全部陆续地赶回了县城，准备参加这次抗洪的总结和表彰大会。

虽然每个人脸上不可避免的都露出了倦色，但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郝方方也坐在回城的车里，杨姬已经提前回去了，现在车里只有司机和秘书两个人和自己一起回城。

一路上郝方方都没有说话，他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似乎是累了趁这个机会在休息一下，其实他一点儿倦意都没有，他正在心里考虑尹扬的手机应该怎么处理。

车到了县委门口，郝方方睁开了双眼，突然看见周歆正在往县委里走，不禁心动了一下：“天助我也！”

郝方方拍了一下前面司机的座椅，说：“在尹书记爱人身边停一下车。”

司机答应了一声，放慢车速，按了一下喇叭，然后滑到了周歆身边刹住了车。郝方方已经放下了车窗，他伸出半个脑袋，冲周歆喊道：“嫂子，尹书记回来了吗？”

周歆听到身后的喇叭声就往路边一让，并停了脚步，她正侧过身子向后面的车子看了过去，发现是郝方方回来了，也就笑着说：“你好，郝县长，谢谢你的关心，尹扬已经回来了。这不我顺道正准备去看一下他呢！”

“那就好，这几天大家可没有提心吊胆，手心里捏一把冷汗啊！好了，嫂子，那我就先回去换身衣服，不忙着去找尹书记了。你先去和尹扬书记聊聊，等你们聊完了我再去找尹书记。”郝方方满面笑容的理解而含蓄开了个玩笑。

周歆笑了笑，没有接话。

郝方方的车子就继续像县委里面开了进去，司机听到了郝方方和周歆的对话，就问：“郝县长，你先回招待所啊？”

“哪能呢！那么多事情等着我回去处理，我刚刚不过是说给尹书记爱人听的，人家两口子多不容易啊！”郝方方似乎很是感慨的说。

车里的其他两个人也赞同的附和了两句，司机还特意把车子拐到了大楼后面的另一个楼梯口停了下来，然后郝方方就对秘书说：“你小孩不是感冒发烧一直还没有退吗？知道你心里惦记，父子连心，人之常情。给你半个小时假，先回家去看看，然后马上回来上班，下午还有个会议。”

秘书感激的点点头，一边看着郝方方自己提包上楼去了，一边感慨的对司机说：“郝县长就是会体谅人啊！跟这样的领导干工作，舒心！”

古川县委、县政府同在一栋办公大楼，这也是尹扬节省开支以来的一个改变，以前的县政府大楼现在腾给几个县里的部局委办了，一方面是压缩了办公开支，降低了行政管理费用，另一个方面就是腾出了大量的办公楼，把内部稍微改造了一下，一楼就作为门面房或租或卖给了私人，楼上则作为经济房或限价房出售给需要房子的城镇居民。

尹扬还特意批了一条，所有门面或住房拿出20%作为县里照顾下岗职工的特价房，按照工龄和该家庭人均住房面积两项硬指标综合考评，在特价房的申请中进行排列选择。

现在这栋大楼，县委在三楼，县政府在二楼，一楼主要是一些职能部门的办公机构在那里办公。四楼五楼则是综合楼层，会议室等等全在上面。

郝方方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他知道尹扬不会在办公时间和周歆聊多久的，很快周歆就会下来，按照一般规律周歆会把尹扬来不及拿回招待所的衣服收拾下来，然后带回招待所，而这段路途就是自己的机会，做的好不好，做的巧不巧妙也就是看这一下了。

郝方方考虑了一下，半来想借上下楼的机会，把手机放进周歆的包里面的，但想到周歆的聪慧他感觉有点太冒险了，犹豫了一下，就看见周歆已经下楼了。

郝方方不禁有点失望，他走到窗户前，看着周歆慢慢的走到招待所去了，突然周歆站住了，拿出了电话，和谁在说话，然后她快步走到招待所的服务台，把包放在服务台那里，然后她就转身向县委大门口那边走了过去。

郝方方暗叫一声：“机会来了！”他赶紧下楼，向招待所走了过去。

在招待所服务台，他找了个借口，让服务员去里面的值班室拿卷卫生纸给自己，然后他右手隔着袖子轻快的拉了下包的拉链，左手把手机放了进去。。。。。。

尹扬下午开完了会，又安排晚上由县委和县政府出钱，大家在县委机关食堂聚了顿餐，尹扬还喝了不少酒，他很大家的对自己工作的支持，基本上每人都碰了一下，虽然大家体谅，让他只意思一下，但这三十来号人意思一下也差不多喝了十来杯，对于不习惯喝白酒，而且也缺少酒精考验的他来说，已经是喝高了。

等到曾浩把他送到门口，周歆打开了门，曾浩等人马上感觉到了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曾浩等人互相望了一下，赶紧把尹扬扶了进去，就赶快撤退了。

房间里，尹扬歪躺在单人沙发上，满口的酒气，嘴里低声的在喃喃自语，但周歆没有丝毫兴趣听他在说什么。

周歆满脸冰霜的坐在床上，手里抓着那个手机，两眼无神的望着对面的墙壁，浑身在微微的发抖。

尹扬突然叫道：“水。。。水。。。。。。我要喝水。”

周歆冷漠的眼光转到尹扬身上，她站了起来，拿起茶几上的水杯，走到卫生间里接了一杯自来水，然后走了回来，把那杯水猛的泼到尹扬脸上。

尹扬被冷水一刺激，打了一个激灵，他茫然的抬起头，无力的说：“怎么了？”

周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无耻！”然后转身抓起早就收拾好，放在门边的箱子，拉开了门走了出去。走到服务台的时候，看见了因为不放心而在那里站着的曾浩等人。

曾浩眼睛迅速的落到了周歆手里的箱子上，他紧张而不安的说：“嫂子，你这是。。。”

周歆看了一眼他，不带感情色彩，冷冰冰地说：“曾主任，麻烦你帮我租个车，我要回省城。”

曾浩赶紧说：“嫂子，尹书记他。。。。。。”

周歆不等他说完，转过身就紧紧地盯着曾浩说：“你不肯还是不愿意帮忙？”

曾浩慌了，解释说：“我不是那意思，嫂子，我是。。。。。。”

“那你就快去帮我叫辆车，我谢谢你了，如果你不愿意，那么我就到外面去等，实在不行，我让省城出租车公司派车过来接我！”周歆口气很强硬的说道。

曾浩叹了口气，把脚一跺，就摸出了手机，要了李师傅的电话，他让李师傅赶快开车过来。

挂了电话，曾浩说：“嫂子，我已经通知李师傅来送了，要不你先坐在这里等一下，他马上来。”

“谢谢你了。曾主任，我到外面等好了。”周歆说着就往招待所外面走了出去。

曾浩等人只好跟了出来，曾浩有点自责和内疚的说：“嫂子，其实这都怪我，是我没有把尹书记照顾好，是我工作做的不到位。”

“不关你的事情，曾主任。天晚了，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等就好。”

曾浩答应了一声，但脚却没有移动。大家全都陷入了沉默。

一直等到莫名其妙的李师傅把车开了过来，曾浩才打破沉默，他帮周歆把东西放到了后备箱，然后小声的叮嘱了李师傅几句，车子就动身上路了。

曾浩等人转身走到了尹扬的房间门口，敲了几下门都没有人答应，曾浩把有什么事情，就喊了几句，手也顺便握住门把手转了一下，居然没有反锁，一扭就开了。

曾浩等人走进去一看，尹扬已经爬到了床上睡着了，地上吐的一塌糊涂，曾浩赶紧让人去叫服务员进来打扫。

他自己跑去把窗户全部打开换下空气，然后就站在床边帮尹扬把外套和皮鞋脱了下来，旁边的人也动手帮忙收拾。

其中一个办公室的年轻工作人员看见了床边的手机，就把它拣了起来，并顺手习惯性的按了一下，上面一条周歆看过但没有关掉的短信显示了出来。

工作人员一看，大吃了一惊，叫了一声：“曾主任，你快来看。”

旁边的人也好奇的把脑袋靠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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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四十四章 劝回

曾浩看过之后，非常严肃的说：“在这件事情没有弄明白之前，任何人不得向外散播，恩！小王，你把今天在场的人的名字记录一下。”然后曾浩就把手机收起来了。

办公室一个新来的大学生认真的把在场所有人的名字都登记了下来，曾浩本来还想把这件事情的严肃程度提高一点加以强调，但想了一下，一时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再加之这件事情还是低调处理的好，你越不让别人说，别人还就越想说，他只好默不作声的用眼睛警告了一下在场的每一个人。

大家都没有了收拾房间的心情，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曾浩就把他们全部打发走了，他一个人留在了尹扬隔壁的房间里休息，顺便照顾尹扬。

躺在床上曾浩怎么也睡不着，他翻来覆去的在想手机的事情，他不知道明天尹扬酒醒了以后，看到这个手机，知道周歆已经生气回省城了，会遭受怎样的打击？自己应该怎么才可以帮助他？最后他忍不住又把手机拿了出来。

说实话，如果让曾浩相信尹书记生活作风会有问题，作为尹扬身边的工作人员和尹扬的崇拜者，他是很难以接受的。但如果说不相信，周歆的态度则令他也不得不怀疑，还有谁比周歆更了解尹扬？更有发言权呢？曾浩心里非常矛盾。

他拿着那个手机看了几遍也没有看出什么名堂，曾浩苦恼的干脆坐了起来，在漆黑的房间里一边抽烟，一边盯着灰蒙蒙的天花板，他是多么想帮助尹扬啊！

尹扬手机掉了曾浩是知道的，尹扬还特意让他在大雨稍微停歇了之后，就专程回县城问周歆重新买了一个手机呢！然后新的电话号码也是让他告诉县里几个主要领导的，所以这个手机突然出现确实蹊跷，怎么会又到了嫂子手里呢？难道是有人故意造谣陷害尹扬书记？

曾浩一骨碌就站了起来，他下意识的想向周歆去解释一下，但他很快又无力的坐了下来，嫂子是个多么有头脑和思想的人啊？她不会想不到这层！这里面肯定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内情，自己冒然的给嫂子打电话，说不定反而帮了倒忙。

曾浩完全没有头绪的在脑子里胡思乱想着，突然他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是何书记碰到这种情况，他会怎么处理啊？

曾浩是何少坤帮助尹扬一手考察和提拔上来的，否则他现在还窝在县商业局里要死不活的耗着呢！所以他对何主任不但感激，而且很是尊敬，做事情的时候也就常常模仿何少坤。脑子闪过了之后，他突然失声而笑，自己怎么蒙了啊？这样的事情怎么可以不告诉何书记呢？他肯定有办法帮尹扬书记解围。

想到之后，曾浩不顾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两点钟了，他直接打了何少坤的电话，电话里他没有说手机的事情，只说尹扬书记有事情找他，让他赶快到县委招待所来。电话里何主任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

挂了电话之后，曾浩就赶紧穿好衣服，还用冷水擦了把脸，把瞌睡完全抹去了，然后就站到招待所的门口等何少坤。

不大一会儿，何少坤就来了，看见曾浩他点了下头，没有吭声，埋头就直接往二楼尹扬住的房间里走。

他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情，才让尹扬这么晚了把自己从被窝里拉了起来，所以根据保密守则，他是不会向任何人打听，甚至连招呼他都给免了。

到了二楼，曾浩紧赶了两步追上了纪委书记何少坤，低声说：“何书记，我们去209房间。”

何少坤有点意外的看了下曾浩，但没有出声，微微点了点头。

进到房间，何少坤发现尹扬并不在房间里面，才开口问了句：“尹扬书记呢？”

曾浩赶紧说：“尹扬书记喝醉了，在房间里睡觉！何书记，你先看看这个！”曾浩说着就把手机递了过去。

何少坤虽然满腹狐疑，但他没有说什么，冷静的接过了手机，先看了几眼外表，就奇怪的问：“这不是尹扬书记掉了的手机吗？”

曾浩点了点头说：“是啊！但今天突然出现在了尹扬书记的房间里面，你再看看手机里的短信。”

何少坤打开短信才看了一眼，他就脸色一变，然后认真的一条条看了下去。看完了之后他一开始并没有出声，坐在椅子上眉头皱的紧紧地。

等了大概两分钟左右，他正想问手机是怎么发现的，突然想了周歆，不由心里一紧，赶紧问道：“尹书记爱人呢？她知道了吗？”

“就是她最先发现的，我们聚完餐后看尹扬书记喝多了，就送他回来，进门就发现嫂子脸色不对。结果只过了不到十分钟，嫂子就提箱子出来了。。。。。。后来我们进去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手机。”曾浩仔细的把整个过程说了一遍。

“我们？？你们有很多人吗？”何少坤严肃的问道。

曾浩看见何少坤严肃的样子，不由更加紧张了，他咽了下口水，说：“是啊，因为尹书记喝的比较多，出门风一吹就倒了，这几天下雨，地上又有很坑，我们就只好三个人帮忙扶着尹书记，另外还有两个人帮忙打手电和拿东西。”

“那么就是五个人。”

“不止，加上后来进来帮忙的服务员，一共有七个。不过我让人把他们的名字都记下来了，还叮嘱了一番。”说完，何少坤就把那张记有人名的纸片递给了何少坤。

何少坤只简单的扫了一眼，说：“你把李师傅的电话给我，我给李师傅打个电话。”

曾浩就把电话拿出来，并且帮助拨了号码才递给何少坤。

虽然曾浩也是县委办公室主任，但他只是个代主任，也不像何少坤那个时候一样已经通过了党代会，是县委常委了。所以他做人做事是非常低调和谨慎的，而他的细心和谦虚谨慎也是何少坤和尹扬满意他的地方。

何少坤没有等多久，电话响了三声，李师傅就接通了。

何少坤听到电话一通，就马上说：“喂！李师傅吗？我是何少坤啊！你现在到了哪里了？。。。哦！已经过了西川正准备上高速啊！这样子噢，你把手机给一下周处长（周歆已经是审计局综合处科级处长了），然后靠边停一下，我和周处长说几句话。。。恩，好！谢谢啊！”

何少坤微微搓了下脸，让自己在清醒点，等到周歆在那边接过了电话，柔和的“喂”了一声，何少坤马上就大声的说：“嫂子，是我，何少坤。事情曾主任和我说了，我也知道你现在不想说话，更不愿意提这件事情，所以我不说什么虚的东西，我只从纪检角度说几个问题，嫂子你耽搁几分钟，听一下好吗？说完了我就决不废话。”

周歆在那边轻轻的恩了一声。

“在这件事情上，不管是我们想搞清楚还是尹书记想说明白，有两个问题是不可以回避的，一件是手机为什么失而复得？另一件就是另外一个当事人是谁，尹书记认不认识？然后我们才可以判断事情的真实情况到底是什么，对不对？”

电话那边是一片沉默。

何书记就继续说：“尹扬书记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你更清楚，所以你的态度非常重要。你这样离去，不管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但尹书记已经在舆论上定了罪，这对尹书记公平吗？”

周歆说：“我只觉得很恶心，我不愿意去想也不愿意提这件事情。”

何书记汗冒了出来，他飞快的在考虑着怎么说才比较好，但又不敢耽搁太久，他思考着一字一句的说：“嫂子，尹扬书记和你的感情来之不易，值得好好珍惜。我想这样你给我一个礼拜时间好吗？作为纪检干部，我有必要为每一位干部的行为负责，也请你支持我的工作。”

电话里没有吭声。

何书记就赶快说：“这样，嫂子。你先到西川找个地方住下，明天让曾主任帮安排一下，以出差或办理私事的理由在西川等我一个礼拜，好吗？”

“唔。”周歆含糊的应了一声。

“那就这样说定了！嫂子，麻烦你把电话给李师傅。”何书记赶紧抓住机会，让李师傅把周歆安排住下，还特意嘱咐李师傅，这几天就先留在西川，暂时不要回来。

挂了电话，何书记语气森严的说：“小鬼又出来捣乱了，曾主任，通过刚刚的对话，我想了一下，这基本上可以肯定是有人想搞臭尹书记，明天我会带刘建设书记过来，你先好好劝住尹书记，好不好？”

曾浩点了点头，很佩服何少坤处理问题的能力，自己晚上劝周歆和何书记一比，简直是一句都没有劝到点子上，全是废话。也许当时是何主任在，嫂子也许就不会走了，自己还是要多学习和提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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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四十五章 分析

第二天尹扬醒了以后，他的情绪比曾浩预计的要好的多，他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听曾浩说完整个事情的经过，没有什么明显的表示，他让曾浩把那个手机给自己看看，然后就让曾浩先出去忙去了，他说想自己一个人呆一会儿。

曾浩轻声答应了，转身走了出去并把门帮忙带上了。

尹扬心里很清楚这是有人在中伤自己，但他有两个不明白的地方，一个是自己的手机怎么会掉了又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包里呢？尹扬是有自己收拾自己私人物品的习惯的，他不喜欢别人帮助自己收拾私人物品，一是怕漏丢什么；二是怕要用的时候自己找不到，老麻烦别人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三是感觉基层领导在私人生活方面还要人照顾，容易养成官僚习气，再说也是对国家公务人员的一种不合理的使用，这与公车私用性质上没有什么区别，论影响还更严重。

所以尹扬是很清楚自己包里在水泥厂收拾的时候，是肯定没有手机，自己收拾好东西以后，就去食堂吃了个早餐，而后在水泥厂会议室有和王岸标几个厂领导，还有几个工程技术人员简单的座谈了一会儿。

勉励他们尽快成立技改攻关小组。一方面就设备安装和利用现有设备尽快投产，尹扬诚恳的说了句：“机器只有动起来才可以创造价值啊！，同志们，不管怎么说，我们已经花了六百万，早一天动起来早一天回本，就拜托大家了。”

另一方面就是提出了对现有设备标准化改造的问题，尹扬建议：支撑和固定部分可以先不要先不要管它，控制和动力部分也可以先缓缓，但传动和加工部分一定要在今年完成全部技改工作。最后尹扬说了工作的目标，就是一定要在第一批设备零部件完成磨合以后，进入到正常的生产磨损期，标准化改造就一定要拿出成熟的方案出来，在零部件到达使用寿命的时候，我们就必须完成相应的改革，绝不再能够再花一分冤枉钱。

尹扬有点沉重的说：“这次购买设备暴露出来的问题，原因是多方面的，但我们主管机关责任是最大的，教训也很深刻，县委会就这次经验教训进行深刻总结和检讨，一定要吸取教训，并拿出一个办法出来，希望以后能够避免类似的事情再度发生。

我们古川穷，这人人都知道，古川人民正在咬紧牙关，依靠党，依靠上级，更重要的是依靠我们自己奋发图强。我们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啊！希望你们能够抓紧时间工作，为全县百姓的每一分血汗钱负责。”

座谈会开的很简短，但效果很好，大家都很积极和热情。几个主要的工程技术人员都是老人了，他们当场表示以前可以在一无所有的基础上建立起水泥厂支援国家建设，这次也一定可以完成上级交给的任务。

尹扬最后在整个专家的名单上领导小组一栏里面郑重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还在眉头写了一句：借主席的话，古川将“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用于与诸君共勉。

会议室里在那一刻气氛和热情到了最高潮，有了这么一群人，有了这么一股子敢斗天地的干劲，尹扬相信这次标准化改造一定可以成功。

这么说来自己就没有再打开包，包一直是李师傅在那里拿着，直到回到县城的时候才是曾浩帮自己拿上二楼办公室的。然后就是周歆来了，聊了几句她就把包拿回去了，根据她当时说的下午不用去上班，那么她一回去肯定就会打开包清理一遍，那么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发现了手机的。

在县城整个过程很短，自己回来以后包一直在自己身边，没有人碰过，应该没有人能够把手机放进来。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在水泥厂了？

尹扬想想也说的过去，这次水泥厂的体制改革，自己确实触动了很多人利益，不可避免有些人不理解和心里有怨气，就想给自己制造一点麻烦。而且这种粗陋的做法，也比较符合这些基层干部群众的思维和行为习惯。

过了一会儿，在何少坤和刘建设来了以后，尹扬把自己的推测说给他们听了。

何少坤点头表示认可尹扬的推测，但刘建设却皱着眉头在那里想的入神。

尹扬看了他一眼，又等了几分钟见他还没有说话，就忍不住说：“建设，说说你的看法。”

“哦！”刘建设回过神来，他注意到其他两个人全部把视线都集中到了他身上，就把手里已经有老长一截烟灰的香烟，在烟灰缸边上弹了弹，再气息悠长的用力吸了最后一口，才把烟给掐灭了。

随着一口烟雾的吐出，在空中袅袅升起，刘建设说道：“这件事情迷团很多，我一时也没有理清头绪。但尹扬书记刚刚的推测里有一个明显的漏洞我们解释不了，那就是对方既然是想造谣，肯定是想中伤尹书记，那么他把手机放进尹书记的包里就很不符合情理。”

刘建设看见何少坤嘴巴动了一下，伸手示意他不要打断自己的思路，刘建设问了个问题：“他怎么就知道这个包一定会是周歆嫂子先打开的呢？如果是尹书记自己打开先发现手机的呢？怎么解释？”

尹扬和何少坤都露出迷惑的表情。是啊！如果是尹扬先发现手机的呢？那不一切都失去意义了吗？不但达不到目的，而且还会引起尹扬的警惕，以尹扬的身份和他掌握的权力，他追查下来还很有可能暴露自己。

何少坤喃喃的说道：“我就说呢！嫂子那么聪明的人是不可能这么好骗的，估计嫂子也是想不通这里面的原因，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手机本来就是尹书记放在包里忘记拿出来的。”

刘建设摆了摆了手：“嫂子一方面是情绪还不稳定，还没有来的及仔细想想，要不你也不可能把她从高速入口给劝了回来，估计她一路上也已经有些怀疑了，所以才听从了你的意见；另一方面就是尹书记不巧又正好在昨天喝醉了，还醉的一塌糊涂，呵呵，我们都知道，喝醉酒的男人最让女人讨厌，看到尹书记东倒西歪，满身酒气的样子，也与以前的尹书记相差太远了，难怪嫂子会生气，她是感觉尹书记变了。”

“呵呵。”尹扬笑了起来，说：“你刘建设公安局长没有白当啊！现在当书记更学会抓住机会拿领导开刷啊！”

刘建设神色一正，说：“尹书记，我们知道你心里难受，你就不要逗我们开心装轻松了。我向你保证，这个人我一定会给你找出来，给嫂子一个说法。”

尹扬笑了笑，神色间有点落寞。

刘建设抿了抿嘴说：“两位领导，你何少坤不要摇手，叫你领导你就受着，大不了你再叫回来，我还就喜欢听你叫我领导。”刘建设插科打诨了起来，把气氛想搞轻松点，但看待大家没有什么情绪，就只好言归正传：“虽然有点事情我还没有想通，但我可以肯定这个人就与我们这栋大楼一定有某种关系，原因很简单，这个人太熟悉我们了，一般人是没有办法做的这么周密和不露痕迹的。所以何书记，你我内外都要从这条线上查下去。突破口嘛，我看何书记，你就以丢手机和发现手机这段时间与尹书记所有有过接触的人列个名单出来，分别以各种理由和形式找他们谈一下话，不方便的地方可以让曾浩和组织部门或其他可靠的人出面谈谈，然后把一些重要的人交给我们，我们两个部门联合起来查。

我这边则以丢手机这个过程查起，以专业的刑侦技术手段进行调查。

我相信排除以后，狐狸尾巴就会越来越清楚，一直到抓到它。

尹书记，我们把曾浩和李师傅叫进来，我们再详细的把整个过程回忆一下，只要能够想的起来的，我们都把它复原一下。”

尹扬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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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四十六章 影响

对于普通的百姓来说,除了与他们切身利益有关的事情，他们并不怎么关心县委等机关从政务公开渠道发布的人事变动和政策法规，但他们乐于谈论和了解一些从私下里流出来的各种小道消息，尤其是艳闻趣事。

尹扬的短信风波，虽然一再的封锁和保密，尽力的控制和缩小影响，但还是迅速的传播出去了，连远在高江下许庄的许艳都听到了几个版本的传说了，每一个版本都是那么的详细和言之凿凿，有时候我们也不得不佩服大家的想象力和小道消息的传播速度。

许艳这段时间一门心思都在忙服务员和村里挑选出来的演员的培训工作，下许庄的旅游开发项目已经到了最后的准备阶段，马上就要正式对外营业了，全部人都既期待又不安。

这个时候突然听到关于尹扬的绯闻，大家都非常惊讶和不可相信。

老族长等人在就如何迎接第一批游客进行开会讨论的时候，其中有人提到了这个问题，他最后还问：“你们说这是不是真的啊？”

老族长严肃的呵斥道：“虽然我只见过一次尹书记，但可以肯定这么一位为我们老百姓考虑的干部是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这肯定是又有人在中伤尹书记！我们下许庄不允许参与到这样的事情中去，没有根据的泼尹书记的脏水，不是我们许姓人干的事情。你们都听到了没有？”

大家都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老族长又对许艳说：“艳子啊，你明天到县旅游局去开会的时候，顺便找一下何书记，把下面的这些传言告诉他一声，让他好好查一下，可不能够让小人得逞啊！”

许艳点了点头，心里却另有想法。

县城里面也是这样好奇而又不安的躁动着。

萧琴从这个星期开始，一天比一天的感觉到出现在自己身上的异样的目光越来越多，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对她形成了一种非常大的压力了。

她一开始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直到今天上班才两个小时，和自己玩的最要好的姐妹，突然跑到自己的科室，把自己拉到一个僻静的角落，着急的问她才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情。

当时她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就全是一片空白，对于单纯的她来说，她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成这个样子，说起来不可思议，她连尹扬已经结婚，而且爱人已经到了古川都是现在才知道。

是她太单纯还是她太傻？无法置评，但盲目恋爱而且容易甜蜜和幸福的少女的心碎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跌跌撞撞地回到办公室的，但看到自己的同事都用一种同情和关心或还有其他什么意味的眼光看着自己，萧琴“哇”的一声趴在自己的桌子上哭了起来。

自己身边就只有几个要好的小姐们在陪伴着自己，为自己默默地递着纸巾，轻声的安慰着。

过了一会儿，主任来到了自己的办公桌边，叹了一口气，说：“萧琴，要不你把工作交接一下，先回去休息，好吗？”又转头安排自己的一个小姐妹，让她陪自己回去。

萧琴没有说什么，擦干眼泪就默默的和同事交接工作，然后就出了办公室，向银行的大门走了出去。

她和自己的一个小姐们刚刚走出大门口，就看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年轻女子正在往银行走来，但一看见自己就直接朝自己走了过来。

她走到自己面前站住了，开口就问：“你是萧琴吗？”

自己的小姐妹赶紧站到自己面前，警惕的问：“你是谁？找萧琴干什么？”

那个女子微微一笑，说：“我叫杨姬，是县电视台的。想找萧琴聊聊，说会儿话，可以吗？”

小姐妹很干脆的说：“不可以，我们不认识你，也没任何兴趣和任何人聊天，请你让让。”说完就拉着萧琴往路边走去，伸手叫了一辆“慢慢游”。

萧琴上“慢慢游”的时候，回头看了杨姬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和小姐妹一起走了。

萧琴现在心里是既委屈又很怨恨尹扬，既然你已经结婚了，你还来和自己发那些短信息做什么？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每每想到这里她的眼泪就忍不住的流了出来，从那天回来以后，她就一直没有再去单位上班，甚至连门也不愿意出去了。

辛苦拉扯自己长大，两个人相依为命的母亲，一直没有埋怨自己什么，但看到妈妈脸上的憔悴和黯淡，萧琴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的难受，对尹扬的怨恨也就更深了。

而尹扬则一直没有任何解释，他在第二天就去了古川化工。

古川化工经过近半年时间的努力,他们一边积极的对外进行市场调查和开拓，一方面加强在内部展开体制和设备、技术等内功上的修炼，努力提高产品质量和生产效率，降低生产成本，现在终于看到了努力的成果。

上个星期他们接到了一个国家荒漠治理项目总共四百万的订单，而且承诺如果产品质量没有问题，确实能够对沙漠和盐碱地治理和改造起到积极作用的话，这个订单还可以加大，并以月需求的定点采购来与古川化工展开合作。

另外，本县和周边县市的销售网点也已经完成了初步建设，经过春种和夏育的试验，农户们反应都很好，上个月六十吨生产量已经脱销了，还把原来的库存卖出去了二十多吨。

老周现在是既高兴又烦恼，高兴的是从来没有接到过这么大的订单，这笔订单对自己，对古川化工、对以前的县氮肥厂是多么重要啊！烦恼是自己现在生产能力已经远远不够。

尹扬则是专门去解决这个问题的，和他一起去的还有赵县和县农业银行的几个领导。闻此喜讯，车上每个人都是喜笑颜开，乐的合不拢嘴。

只有尹扬的笑容后面总有一层抹不去愁绪。

周歆这些天在西川也是很不平静，她还是不怎么愿意去想这件事情，她只感觉自己伤的很重，也许何书记说的有道理，但她绝对不允许这样事情发生在自己全心全意爱的人身上，哪怕只是有联系也不可以。

她每天就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穿流不息人群和车辆发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她只是乱的很，只要一想到那个手机，那些短信上的字就像刀一样在自己心口狠狠的割般的疼痛，让她痛苦的几乎窒息。

她现在非常的希望何书记给自己一个答案，哪怕是最糟糕的答案也可以，不管怎么样总是可以把自己解脱出来，让自己能够暂时给自己一个说法，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痛苦和彷徨。

刘建设和何主任的眼光已经慢慢的锁定在了王岸标和郝方方等几个人身上，但两个人都不怎么敢把注意力集中到郝方方身上，他们把重点还是放在了对王岸标的确定上。

郝方方对他们来说，压力很大！不管是市委还是省委，如果知道自己私下在调查郝方方，那牵涉面是非常大，可能会让古川和尹扬承受更大的压力。两个人都在有意无意的回避着郝方方，这也许是他们职务上的变化，使他们工作的高度和思维的深度也在发生了某种变化，他们现在考虑问题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对与错的问题了，他们已经会考虑事情的影响和后果了。

但随着事情调查的进展，一个重要的环节必须需要确认了，就是周歆必须要告诉他们从拿包到发现手机这整个的详细过程。否则调查将无法更加深入。

两个人打了个电话请示了一下尹扬，得到允许以后，两个人决定去西川找找周歆。一是了解案情，另一方面就是想去看看周歆的情绪怎么样?

两个人互相推了半天，谁也不愿意去西川，后来没有办法，两人就干脆一起去西川。

一路上俩个人都很沉默，车厢里气氛沉重的有点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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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四十七章 表态

在周歆临时下榻的酒店里，何少坤、刘建设还有周歆沉默的坐在二楼餐厅的一个包厢里，三个人已经进来了好大一会儿了，但谁也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头。

等到一壶茶喝的差不多了，服务员又进来问需要点什么菜的时候，刘建设才借点菜的机会打破了沉默。

在点完了菜之后，刘建设就顺着打开的话头问了句：“嫂子，你那天从尹书记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碰到什么人了没有？”

周歆想了一下，说：“碰到好几个人，有的认识有的不是怎么认识。”

刘建设说:“你只说说和你说过话或有机会接触到包的人就可以了。”

周歆皱了下眉头，说：“接触包应该都没有什么机会，我一直提在手上，而且我和他们也只是礼节性的打个招呼而已，我停都没有停。”

刘建设和何少坤互相望了一眼，两个人眼睛里都有点失望。

何少坤不死心的追问了一句：“嫂子，你回到房间就直接打开包了吗？”

“嗯，我进了房间就把包放床上，就在房间里打个电话去单位，把手里的一点单位上临时需要紧急处理的事情安排了一下，然后就开始清理房间，把包也打开了，就发现了那个手机。”周歆说到这里的时候，心口又开始疼了，脸色变的很难看。

刘建设和何少坤见状，不敢再问什么了，赶紧说吃菜，并帮助周歆倒了杯热茶，把话题转移了。

在回去的车上，刘建设突然一拳狠狠地砸在方向盘上，咬着牙说：“王八羔子，别让老子把你揪出来，揪出来了就一定让你好看。”

何少坤斯文的脸上也是一片铁青色，硬邦邦地样子，透出一股子煞气。

刚刚两个人在和周歆告别的时候，周歆的神色让两个人既羞愧又难过，心里都是堵的发慌，恨的滴血。

车开了一般，刘建设突然把方向盘一打，把车靠在了路边。

他皱紧眉头说：“不对！何书记，我们还有一个重要的情况没有问。”

“什么问题？”

“就是这个包离开过嫂子的手吗？”

“嫂子不是已经说了嘛，她路上只是和几个认识的人打了声招呼，停都没有停。”

刘建设脸色凝重的说：“不对，不对。何书记啊！我告诉你，人与人的一问一答，有时候会因为每个人理解的不一样，再加上主观上的一些误差，常常会漏掉一些重要的东西。来，你和我在回忆一下和嫂子的对话，你模仿嫂子照刚才的话回答，我则再问一遍，我们好好琢磨一下，看看有没有漏掉什么。”

两个人就把刚刚的谈话再一句一句的回忆了一遍。每说完一句话，两个人就都在心里琢磨了一次。

完了之后，何书记纳闷的说：“没有什么错的地方啊！嫂子的话很明白啊，路上没有碰到过谁耽搁过，停都没有停，包也没有离开过手啊！”

刘建设没有说话，他默默的发动车子，向古川奔了回去。

郝方方这些天也从一开始的得意中，慢慢的发现不大对劲，这几天刘建设和何少坤频频的进出这栋大楼，最后连组织部也有所动作了，矛头所指以郝方方的经验他很清楚地知道是什么，这让他也越来越紧张。

他连本来计划要在自己趁这次抗洪中，以工作失职等等借口拿下的几个乡镇领导干部位置上，安插几个自己物色的人的事情都有点心不在焉了。

他现在很担心这样查下去，最后会不会闹的不可收拾？他需要想想办法把整个局势控制一下了。

今天在县政府工作例会上，郝方方在将完的几项具体工作的安排以后，突然口气一变，话题一转：“不知道大家听说了什么有关尹扬书记的谣言没有？你们不要给我装，连我都已经听到过不止一次，也不止一两个人在谈这件事情，你们会不知道？”

所有的人都你望望我，我看看你，然后一起勾下脑袋，都不说话了。

“这简直不像话！”郝方方突然暴怒起来，以一种来古川从来没有过的激动与愤怒的语气说道：“尹扬书记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知道，你们还不了解吗？如果他真的喜欢自由，喜欢乱搞，他会来做这个书记？你们也许看的起这个书记的位置，但我可以肯定的说，尹扬书记肯定看不上，他就不是冲当官来的。

在座都摸摸自己的胸口问问自己的良心，是不是这么回事情？

我今天在这里说一句，如果我再发现谁在私下议论和传播这件事情，那么恶意造谣，攻击党政领导的国法党纪就在你们脑袋上悬挂着。”郝方方杀气腾腾的环顾了一下左右，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到时候谁也别怪我不讲情面！”

台下所有的人都被郝方方的语气和表情给吓住了，全部都在心里打着小鼓。

郝方方见效果差不多了，就面色已缓，语气一松，说：“好了，大家都是党的干部，也都是领导，说话就要注意影响，注意维护党和政府的形象。那个办公室注意一下，帮我约一下纪检的何书记，我要和他当面沟通一下，尹扬书记不方便过问，我就来过问这个事情，绝不能够让一些不知道是什么居心的人在这里肆意搞破坏。”

所以下午何少坤一回来，就被约到了郝方方的办公室里谈话。

郝方方看见何少坤就礼貌的打了招呼，不是很热情也不冷淡，用一种正常的工作语气说：“哦，何书记，你好！请随便坐。麻烦你稍等一下，我处理完这个文件就马上过来。”

郝方方也就笑着客套了几句。

等了不到三分钟，郝方方就过来了。

他拿着自己的茶杯，一边坐下一边说：“何书记啊！有件事情我想和你沟通一下，这几天似乎有些不知道从哪里刮起来的怪风，矛头直指县委啊！你们纪检知道吗？”

何少坤很谨慎的问：“郝县长是指。。。。。。”

郝方方摆摆手，说：“不要遮遮掩掩的了，外面都传的沸沸扬扬了，我们自己再装做什么都不知道，就有点掩耳盗铃的意味了。”

郝方方说的时候，眼睛轻轻地从何少坤脸上扫了一眼，话却没有停，他继续说：“我们不能够回避这件事情，因为这件事情已经上升到领导的名誉和县委的威信了。我建议啊，我们不但不能够回避，还要认真的调查此事。”说到这里，郝方方就不说话了，他拿起茶杯，认真的吹着杯子上面漂浮的茶叶，慢慢的喝着滚烫的茶。

何少坤等待了一下，看郝方方似乎没有说话的意思就说：“郝县长，既然你安排我们介入调查，我们就一定按照有关程序开展工作。”

“嗯，尹扬书记现在不方便表态，我会找个时间和他私下说说这件事情的。干点事情不容易啊！我们要体谅领导的难处，这件事情我就负责了，我给有关领导打过招呼了，如果你没有什么意见，那就这么定了。如果你们在工作中有什么需要我出面的话，你就直接过来找我，我会给予你们一切合理的帮助的。”郝方方似乎漫不经心，但又是在用一种非常认真的口气说道。

何书记一直微笑的认真听着郝方方的指示，完了以后他就说：“好，郝县长，我一定会尽快安排布置的，如果有什么进展我会向你报告的。”

“好，那就辛苦同志们了！”郝方方站了起来，和何少坤用力的握了握手，还拍了拍何少坤的肩膀。

刘建设听了以后，若有所思的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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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四十八章 贷款

尹扬在古川化工呆了一天，他亲自协调了古川化工急需解决的资金问题。

古川化工一开口就要三百万。

因为古川现在正在搞基础建设，再加上国家立项的高速公路也在修建，各家银行的银根都紧缩，以一家全部资产不到四百万的企业想一下子贷到三百万以上是不大可能的。

银行对贷款给古川化工很有兴趣，可是那只限于一百五十万以下，他们是绝对没有想到古川化工一下子要求贷三百万，这让他们很意外，也很不高兴。因为这不但违反了有关规定，更重要的是他们不相信古川化工的偿还能力。要知道现在金融系统内部对贷款的控制也是越来越严格了，不但对贷款担保和资产抵押有了非常明确的规定，对贷款数目的授权和相应的程序和条件，也都有非常具体的说明。

银行同志的反应让大家都感到问题很棘手，全部人的眼睛一下子全部集中到了尹扬身上。

尹扬仔细的听了双方的意见，他在心里考虑了很久，然后就很客观的从市场需求出发，自然的谈到了企业的发展潜力，说明了这三百万对古川化工的重要性，但重点谈了古川化工偿还贷款的能力问题，并拿出了一个解决担保和偿还问题的建议。

他建议由古川化工用订单作为贷款担保，同时古川化工和银行协商出详细地偿还细则。他同时强调在贷款偿还期内，由银行全权代理古川的资金管理，监督其资金使用，购买回来的设备也全部抵押给银行，一直到全部贷款偿还完毕以后才返还给古川化工。

这个方案使银行眼睛一亮，这个借鉴房地产开发的贷款模式很有启发性，两者之间有几个基本的相同点，就是双方都有很好的市场，而且是可以预见与受益的市场。

银行方面当场就表示可以和古川化工就这个方向展开讨论。

老周的脸则很不好看，他一是感觉这个贷款方案对古川化工限制太多，自己的资金和设备都不是自己的了，这让他很不舒服；二是他对银行不相信自己感觉很愤怒。几次他忍不住准备爆发的时候，都是看了尹扬一眼以后又勉强压了下来，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的这副表情全部都被尹扬看在了眼里，趁着里面正在讨论，尹扬把他叫了出去，两个人站在了走廊上面，靠在外侧的栏杆上面，尹扬递给了老周一根香烟，自己也拿出一支点燃抽了起来。

老周接过香烟看了一眼，嘿嘿笑了一下，说：“好烟！”

尹扬笑了一下，抗洪的那段时间经常熬夜，有时候顶不住了，因为在前方经常机动，连喝口热茶叶很不方便，他就偶尔抽支香烟提神，最后竟抽出了滋味。

后来回到县里又碰到手机的事情，他表面不怎么说，照样开展工作，但心里苦闷的很，也就丢不下这支烟雾袅袅的小东西了。

尹扬深深地吐出了一口烟雾，心里畅快了一些。

老周在旁边笑道：“呵呵，看不出尹书记这烟抽的已经是越来越有水平，已经到了一定境界了啊！”

尹扬笑着说：“天天被你们这些老烟枪在熏陶，抽着你们的二手烟，怎么可能不进步？对了，老周，你为什么脸色那么难看？”

老周一听，脸就刷的一下就拉下来了，狠狠的抽了两口烟才说：“想起来憋屈的慌。”

尹扬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尹扬才叹了气说：“老周，你知道我们国家每年因为不良贷款有多少呆账坏账吗？”

老周眼睛有点迷惘的看着尹扬。

尹扬转身看着远处的巍巍青山，语气很轻却让人很压抑的说道：“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开始，我们平均每年有上百亿的因为贷款造成的呆帐和坏帐收不回来。你知道为什么吗？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我们机制的不完整，以人代替法的错误造成的干扰所致，以至于最后盛传反正都是国家的钱，不花白不花的荒唐说法。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老周也许值得相信你对国家和古川化工的忠诚和奉献，但你能够保证每个人都和你一样吗？就是你，你能够保证你肯定可以还的起吗？“看到老周想说什么，尹扬摇了一下手制止他插话，继续说：“你不能够保证，因为我们谁也不知道明天市场会发生什么变化，也不知道明天会遇到什么情况，我们不是神仙。所以我们代表不了什么，我们只有奋发图强的不屈脊梁，只有兢兢业业的工作态度，但这些不是市场，不是效益，它只是可能可以转化为经济效益而已。明白吗？”

老周默不做声，这与他一直灌输和被灌输的某些思想有点不一样，他一下子接受不了。

尹扬等待了一支烟的时间，最后他把烟头轻轻的踩灭，拣了起来，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他走了回来，站在原来的位置上说：“就像现在，我们全县干部群众都希望致富，这是一个美好的愿望，我们也在为此努力，但我们就可以致富了吗？所以理想和精神是指引我们前进的明灯，是保持我们战斗力的旺盛意志力量的来源，是激励我们战胜困难夺取最后胜利的信心保证，但它不代表最后胜利，对不对？

毛主席就说过：‘我们在战略上要藐视敌人，但我们在战术上要重视敌人！“说的也是这么个意思。对面前局势的客观分析，团结一致的人民，严明的纪律，高效的工作效率，正确的指挥再加上我们对胜利的渴望和旺盛的斗志就是我们能够解放全国，建设新中国的真正原因。

老周，我们现在就是在打仗，而且是要打胜仗，那么严明的纪律要不要？我们能够凭主观去判断谁行谁不行吗？这就是我们今天要严肃的和银行的同志协商和签订有关协议的原因，它不存在什么信任不信任的问题，我们只是在就一个具体问题，遵照它必须要遵循的相关规律,去进行必须的双方权利和责任上的说明和约束，以规范代替以人为主的靠自觉等等主观上约束,这就是保证双方都能够如实履行各自义务的书面保证，谁不遵守就按照约定的条文进行处罚。明白吗？”

老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尹扬之所以花心思耐心的说服老周，并还站在更高的高度带领老周去看待这个问题，就是云龙水泥这次设备购买事宜给了他太多的思考，他感觉有必要纠正干部，尤其是领导干部思想和观念上存在的一些问题，否则会给古川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尹扬最后说：“老周，你现在需要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你现在不是国营企业的代表了，你现在是古川化工的董事长和总经理，在体制上已经发生了变化，另外县氮肥厂已经破产了，所有的资产都已经得到清算，你们现在的债主是古川县政府。（县氮肥厂一直因为债权得不到有效的清算，再加上一旦破产，必然要面临几千人的安置问题，当时的县委等领导机关又都不愿意在自己手上将氮肥厂破产，这样不但将带来很多问题，比如县政府欠氮肥厂的三百万，他们就拿不出来，还有一系列的帐务根本理不清楚，除了这些破产的话也将会给自己的政绩大打折扣，所以一直都是在表面上保持停产状态，职工们每月发最低的八十元生活费。一直到今年尹扬缩减开支才将这个问题解决。）要学会适应市场，尊重市场，这样你才可以带领古川做强做大。

古川可还指望你们发展起来了帮助我们一把呢！”最后一句尹扬是用打趣的语气说的。

老周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很诚恳的说：“我就这脾气，尹书记，你别见怪啊！”

“呵呵。”两个人大声笑了起来，引的各个办公室和会议室里的纷纷侧目。

两人正准备转身回会议室，老周突然冒出了一句话：“尹书记，现在传闻你和一个小姑娘扯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情？”

尹扬一下子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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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四十九章 变化

郝方方现在有点为难。

一方面是省城的李思柳又打电话来了，电话里提到了钱的事情，问他什么时候可以把另外六十万给打过去？弄的郝方方非常尴尬，他是知道的，李思柳已经把她所有的钱都已经砸进去了，现在账面上只剩下不到十五万了，如果不尽快把钱弄到位，把下面各个市县的专卖店赶快建立起来，那么李思柳是撑不了多久的，到时候可真的就是一场灾难了，所以郝方方很想回去一趟省城，自己必须要帮助处理一下了。

但另一个方面他又不敢走，因为手机的事情自己好不容易插进了一条腿，可以了解一下调查的进展情况，并做一些必要的指示或决定，如果自己走了，万一何少坤和刘建设这两个人给自己整出了一二三四来，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情。

郝方方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步，眼睛无意中瞥了一眼窗外，发现尹扬的车在外面停着。

他赶紧走到门口，问了一下对面县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尹扬是不是回来了？

在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以后，郝方方就把门一拉，噔噔的下楼去了。

郝方方走进尹扬办公室的时候，尹扬正在那里讲电话，看见郝方方，他把手指了一下椅子，示意郝方方自己先随便坐。

尹扬打完了电话就说：“郝县长，有什么事情吗？”

“哦，有几件事情需要跟你汇报一下，听听你的意见。”郝方方欠了欠身子，很尊重的说道。

“不要这么客气，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好了。”

“呵呵，你是班长嘛！大事还必须你先决定了再说。”郝方方笑吟吟的看着尹扬：“是这样的，一件就是关于农民减负问题，半个月前就应该开个会统一一下的，但当时山洪险情来势汹汹就给耽误了，我综合了一下各个方面的意见，再看了一下市里的有关通知，我看这次减负我们就定在两百块以下，作为各级政府的工作指标，你看怎么样？”

。。。。。。

郝方方没有一开始就说什么，他先把农民减负和退耕还林两个方面的一些具体工作，和尹扬汇报了将近一个小时，一直到看见尹扬抬头看了第三次时间的时候，他才话锋一转。

他把身子坐正，语气很严肃的说：“尹书记，最近有一些谣言指向了县委领导，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这严重的损害了县委和党在群众心目中的形象，影响极其恶劣。我指示了纪委何书记调查此事，由我亲自负责。我们绝不能够。。。。。。”

尹扬突然很意外的摆了下手，打断了郝方方的说话，这是很少见的现象，出乎郝方方的意料。尹扬很平静地说：“郝县长，这件事情与我有关，作为当事人，尤其是县委书记，我必须要给古川县的干部群众一个交待，所以这件事情我会亲自处理，很感谢同志们的关心。”

郝方方愣了。

别的领导碰到这种事情要么就是暴跳如雷，指示下面一查到底；要么就是保持沉默，以静制动，刻意消除这件事情的影响，但不管是哪种情况，他们都会回避这件事情，而是让旁人去经办此事，以示公允。

尹扬这是？

萧琴在家里呆了两天以后，她就不断的给自己在外面工作的同学打电话，让她们帮自己找份工作。

她决定离开古川了，她受不了这里的气氛，尤其是每天睁开眼睛就会不断提醒自己去想那件事情的熟悉环境，妈妈都不怎么出门了，连每天坚持的和街道上阿姨们的晨练都取消了，这些都让萧琴感觉自己快崩溃了。

萧琴现在正在给自己一个在昆明的同学打电话，当对方知道她想过去工作的时候，高兴的不得了，在电话里连连催促她尽快动身去昆明，那位同学还在电话里神秘地说：“我们这里正有一家外资公司在招工，待遇福利非常优厚。我已经被录取了，如果你来我就去帮你说说，给你面试的机会。嘻嘻，我都可以被录取，那么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轻松的考进来，说不定比我的待遇还要好呢？我告诉你我一个月薪资有四千多哦！还不包括业务提成的红利。。。。。。”

萧琴耐心的听同学在那边兴奋的唠叨个不停，没有插话也没有不耐烦。这也是萧琴在同学和同事间有非常好的人缘的一个重要原因。

萧琴从小就没有了父亲，一直跟着母亲生活，单亲家庭养成了她内敛的性格，和勤奋学习的习惯，不管是读书还是工作，她总是把自己的事情做的很细致很好，而且乐于帮助其他人。在大学远离了单亲家庭的影响，在一班同龄人中她学会了开朗和乐观，出色的成绩在加上美丽的外表使她在同学中备受注目和羡慕，这些在她童年缺少的东西迅速的被吸纳了进来，丰满了她的性格，可以说在那个时候她赢得了自信和对生活的热爱，她乐于和人交往，结识朋友，她也相信自己可以和任何人相处，并成为朋友。

但这一切在两天如梦一样被惊醒了，她知道自己又改变了。

直到那个同学说完了，萧琴才轻轻地问了句：“那家公司做什么的？”

同学回答：“做金融衍生品服务的，比如基金、期货等等。”

萧琴考虑了一下，与自己的专业和工作相差不远，应该可以胜任，就答应了那个同学。

她挂了电话，站起来刚一转身，就看见了默默地站在自己身后的妈妈，正在用一种担忧和不舍的目光看着自己。

萧琴一下子心里又如刀搅般的疼痛，自己是为了母亲才回小县城的，在舅舅的帮助下才进了银行，自己只想好好的照顾母亲，但现在却连累母亲连门也不敢出了。。。。。。

萧琴在疼楚之中有一种恨意深深的刻进了骨子里面，她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衣角，抓的很用力，关节处都微微有点发白。

良久，萧琴才平静下来。

她好像在这一刹那长大了很多，移动脚步她慢慢地走到妈妈身边，伸出自己的手，低声说：“妈妈，对不起！”

妈妈心疼的拍拍自己女儿的手背，眼里流露出来的是一种深深地爱和伤心。

萧琴说：“妈妈，我想离开这里，我同学在昆明给我找了份工作，我想去看看，如果可以我就马上回来接你。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妈**眼泪流下来，有几滴滴在了萧琴的手背上，萧琴可以感觉到眼泪的温度和它滴落在手背上的那份沉重。她心里同时有一个声音在那里不停的呐喊：“不要忘记是谁欺骗了你！是谁让你们母女俩承受了这分羞辱远赴他乡的！你一定要记住妈妈今天的眼泪啊。”

尹扬在郝方方走了以后，他无心处理其他事情。

他呼出了一口气息，似乎想把胸口上的郁闷也一驱而空。

他又掏出了香烟，右手的打火机“咔嚓”一声冒出了一束蓝色的火焰，他把手移动了一下，点上了白色的烟卷，一阵朦胧的烟雾在眼前升了起来，不断的变幻着形状，如同莫测的命运一样，不可捉摸，不可控制，最后渐渐变淡隐藏在了空气中。。。。。。

一支香烟抽完，尹扬稍微振作了一下，他拿起电话打给了曾浩：“下午安排一下，我们去一下新建的精密冲压项目的施工现场看看。”

尹扬现在需要工作，需要大量的工作来占用他的时间和空间，他不愿意一个人回到招待所去，那里让他无法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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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梦魇

尹扬带着赵县等人刚刚从精密五金冲压的施工现场回来，车还没有进大门，尹扬就看见了刘建设的车了，他刚刚开进了县委的大门口。

曾浩说了句：“咦，这么晚了，刘书记来做什么？”他突然看见尹扬严厉的眼光，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抿紧嘴巴，不做声了。

到了办公楼下面，尹扬下车以后站在大楼下面，跟赵县说：“赵县，你爱人和孩子来了，就先回去吧！别老让她们等你。”

赵县答应一声，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回头又喊道:”尹书记，那个精密冲压项目的建设资金我们是不是需要讨论一下？”刚刚尹扬在视察工地的时候，讲到了项目建设资金紧张的问题，当时尹扬说了句回去以后要好好商量一下的话，估计赵县是想起这句话来了。

尹扬怔了一下，停下了正准备进门的脚步。

曾浩刚刚说错了话，这个时候一看，就瞄了眼尹扬的神色，见尹扬脸上有点犹豫，就赶紧说：“尹书记，资金问题的话可能还需要和郝县、齐县他们一起讨论才会有结果，你看要不我明天再安排，你看怎么样？”

尹扬点了点头。

曾浩就走了过去，拉住赵县的手说：“走吧！赵县，你是有人给你随时准备热饭热菜，我可还要给尹书记去食堂赶紧打点饭，要不就饿肚子了！”

赵县笑了笑，没有多想什么，和曾浩一起走了。

尹扬明白刘建设这么晚进县委肯定是找自己，说不定就是为那件事情来的，而这件事情他并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公安部门也插了手，心里又急于知道案情的进展，所以刚才才看了曾浩一眼，毕竟手机这个事情太敏感也太容易惹人猜疑了，一个处理不好就不知道又有多少流言四起，他心口压的那块石头太重了啊！

果然，自己还刚刚上楼梯，手机就响了，尹扬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正是刘建设的电话。尹扬没有接，他直接把电话按断了。

走到办公室里，尹扬才拨了过去。

不到三分钟，何少坤和刘建设就来了。

两个人坐下来以后，刘建设就开门见山的说：“尹书记，那个人查的有点进展了。”

尹扬眉毛一抖，脸上的肌肉微微牵动了一下。

他轻轻的调整了几下呼吸，等自己平静下来了才问：“谁？”

刘建设看了一眼何少坤，后者冲他微微点了头。刘建设就转过头，面对尹扬说：“我们也不敢确定。”

他看到尹扬一下子竖立起来的眉毛，赶紧说:“尹书记，你稍安勿躁，听我把话说完.”

刘建设停顿了一下，就说:“其实这件案子想明白了并不复杂，我们不需要去查手机是怎么丢的，我们只需要查最容易调查的手机到底是怎么出现在你包里的就可以了。我们已经确定那个手机在你收拾包的时候肯定不在包里面，那么要调查的时间段就很短了，从你把包收拾好到包被嫂子打开这个时间段就是我们调查的重点。

水泥厂接触这个包的只有曾主任和李师傅，曾主任提包下楼以后就把包给了李师傅，而李师傅则直接把包放进了车里面，他记得很清楚，把包放进去以后车窗关的很好，而且他一直坐在门卫室里面抽烟，所以基本上不可能有人接触包。这也证实了我们最开始的推测，手机是在回到县委以后，包到了嫂子手里才被人放进去的推断。

那么根据嫂子的回忆，她一路上没有停留，直接回的招待所。但嫂子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环节，她曾经把包寄放在服务台大约十五分钟。

这个情况是今天上午我们找服务员了解到的情况，我们也打电话跟嫂子确认过了。

服务员回忆说只有郝县长和一个住在招待所的下面来县政府办事的乡长两个人来过服务台。

那段时间她没有离开过服务台，那个乡长是刚刚从外地出差回来的。”说到这里，刘建设闭嘴了。

尹扬沉默了，他心里是一个个的为什么？为什么？。。。。。。在出现个不停。

深黑的夜里，蜿蜒向前的公路上，尹扬的车子划破了夜色的黑纱，飞快的向西川开了过去。

坐在车里的尹扬面如沉水，眉头皱出了一个深深地“川”字，他的内心非常的不平静。

尹扬没有再让两人查下去。

事情调查的最终结果已经不重要了，而是面对这样一个结果所需要进行的思考，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郝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个问题煎熬着尹扬，甚至超越了以后怎么面对郝方方的问题。

也许自己应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工作了，自己是不是真的如自己认为的那样是一个合格的县委书记？龙海波等人又出现在了尹扬的脑海里。。。。。。

昏沉中尹扬睡着了。

车到了周歆住的楼下。李师傅默默地在边上停下了车子，关掉了大灯，把车里的照明灯打开，也不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尹扬突然梦见了自己来到了一个满是奇形怪状人的大街上，大街上的人都很奇怪，有些脑袋上只看见一张巨大的嘴巴，老是在那里不停的吃东西，桌面上摆着一大堆的食物，尹扬看他们吃的畅快，感觉自己肚子也有点饿，就走过去看看。那堆看起来来很丰盛的食物突然变成了一个个鲜活的小人，那张大嘴巴正用叉子叉住往嘴里不停的塞，还不断的发出一声声的怪笑声。不知道怎么回事情，这样的情形尹扬居然一点都不害怕。

尹扬正在那里看，一个大嘴巴突然看见了他，马上张开大嘴说：“吃吗？你吃吗？”

尹扬摇了摇头。

那个大嘴马上变的凶恶起来，说：“你不吃，那么你就不是我们的人，你是食物！我要吃了你。”说着，嘴巴一张就要咬了过来，手上那把叉子也叉了过来。

尹扬吓的赶紧转身就跑，一不小心他又跑进了一堆手臂很长的人群中间，那堆人手臂很奇怪，他们围在一个个的洞窟边上，人人伸手往洞窟里面不停的捞东西。

尹扬看的奇怪，就问你们在干什么啊？

那群人就说：“你捞吗？你捞吗？”当看见尹扬摇了摇头，那群人也马上变了脸，说尹扬不是他们的人，要把他塞进洞窟里面去。

一下子，到处都是要抓他的长长手臂。。。。。

尹扬一下子就吓醒了，睁开眼睛一看，李师傅正关心的看着自己。

看见自己惊醒了，李师傅就赶紧问：“怎么了？尹书记！”

尹扬感觉自己浑身在冒冷汗，头重的很，胸口闷的难受。他轻飘飘的摇了摇手，说了句：“我没事。”就准备去打开车门下车，结果一下子无力的倒了下去。。。。。。

李师傅赶紧下车，走到后面把车门打开，一摸尹扬浑身烧的滚烫。

尹扬生病了。

这个消息迅速传遍了古川县，许多人一下子愣了，各种表情都有。

周歆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尹扬在看见周歆的时候，艰难的笑了笑。

周歆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满腹的委屈在那一刹那全部随着眼泪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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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冰释

一个有阳光的下午，尹扬斜躺在病床上，手里拿了本党史在那里认真的翻看着，当他看到遵义会议召开前后那段历史的时候，尹扬陷入了沉思。

当年红军面对重重矛盾和前堵后追的险境，几位领导没有激化矛盾，更没有因此分裂同志，反而在逆境中激发更大的热情和斗志。在解决矛盾，团结同志方面对自己很有启发性啊？

适当让步是为了避免自己内部产生更深的矛盾，避免不可调和的对立面的出现，造成彼此之间的分裂和敌对；当机立断是为纠正错误，挽回损失；团结不同意见是为了党组织更进一步的发展。。。。。。

尹扬边看边想不禁会意一笑。

恰好被刚刚走进来的周歆看见，就打趣的说：“是不是看到颜如玉了？怎么那么高兴啊？”

“呵呵。”尹扬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来，该吃药了！下午还有个复检，等下我们就过去好了。”周歆也不再问，把手里的脸盆放到了床底下，从病床边的床头柜上拿起开水瓶，倒了点开水，试了试水温，就把水递给了尹扬。

尹扬接过水杯，看着正在弯腰给自己拿药的周歆头发凌乱，看样子爱干净的周歆在这两天忙于照顾自己，连她自己都顾不上了。心里很是感动和内疚。

当周歆把药递过来的时候，尹扬低声的说：“让你受委屈了！”

周歆听着眼睛马上又红了，她站在那里一时间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推了推杯子，催促尹扬赶快吃药。

等尹扬把药吃了，周歆才说：“其实我出古川县城就有点后悔了，但我还是觉的心里好疼好疼，疼的我自己都受不了。”周歆的眼泪突然又出来了。

尹扬握着周歆的手轻轻地一拉，周歆就跌到在尹扬的怀抱里，尹扬用力的抱了抱周歆，低声说：“因为深爱所以不舍，因为不舍所以心痛。”

周歆依恋的在尹扬怀里钻了钻，突然想起什么，赶紧站了起来：“要死啊你，这里是医院，也不注意影响。”

尹扬愉快的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尹扬说道：“其实我相信你不会误解我的，因为手机一丢我就和你说了啊！”

“还说呢？我告诉你，我一看见那个手机首先就是奇怪手机不是丢了吗？怎么又在这里了？我还以为是你搞忘了，要不就是你后面又找到了，只是还没有来得及的告诉我。但我刚把手机插到座充上准备帮你充电奇Qisuu.сom书，屏幕上突然显示有新短信息。

我打开一看，上面只有几个字：‘你回来了吗？’，我当时就感觉心跳加快，有点透不过气来。后面一看，短信箱都是满满的，最近几天聊的很火热啊！而且看你们也是聊了不止一天两天了，你让我怎么去想？“说到这里，周歆语气还是很伤心很酸涩，可以了解周歆这几天是在忍受怎样的煎熬啊？

尹扬不说话了，停顿了一会儿，他突然伸出了自己右手，拉住周歆的右手手背，在上面温柔的一吻，然后看着周歆的眼睛郑重地说：“我尹扬愿意承受接纳周歆做我的妻子，诚实遵照上帝的旨命，和她生活在一起。无论在什么环境，愿意终生养她、爱惜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以至奉召归主”

听着尹扬背诵两人结婚时在教堂里郑重许下的誓词，周歆仿佛又看见了两个人缔结婚约时候的情景，周歆坐在了床头，甜蜜的笑了。。。。。。

“砰”的一声，刘建设抱了个大大的花篮贸然跑进来了，看见这一幕，赶紧转身就跑，嘴里喊道：“我啥也没有看见！”却又把跟在后面没有防备的何少坤给撞了迷迷糊糊，门口乱成了一团。

周歆也忍不住笑了，笑了两声脸又红了，赶紧借着帮两人去拿椅子来掩饰自己的羞意。尹扬则看看着门口狼狈地两个人笑骂道：“进来吧，你们俩个，该看不该看的你们不已经全都看见了吗？还装什么无辜啊？”

刘建设嘿嘿的笑了两声，走进来和还不识趣的说：“嫂子，对不住啊！”马上又跟着“哎哟”叫了一声，回头冲何少坤骂道：“你掐我干嘛？”

这下子尹扬两个子全乐了，周歆笑着说：“你们先坐，我帮你们去洗点水果。”

等周歆走出去了，何少坤问道：“尹书记，你感觉怎么样？好点了没有？”

尹扬笑道：“没什么事情，休息一下早就好了。哦，对了，我明天就回去。”

“嗯，刚刚我们来的时候去了一下医生那里，他主要就是说尹书记你要多注意休息和加强锻炼，饮食也要注意规律。”刘建设在旁边插话道。

何少坤看了一眼开着的门，就站了起来走过去把门给关上，然后问：“尹书记，郝县长那边你看怎么回答？他今天又问我案子进展情况了。”

“首先我要强调一点，这件事情现在还不能够确定就是谁做的，也不能够确定对方就是造谣中伤，说不定是谁和我开玩笑也不一定，所以现在不能够定性！你们两个可不要先主观主义，明白吗？”尹扬严肃的说。

两个人不做声，勉强地点了点头。

尹扬又对何少坤说：“稳定压倒一切，这是上级组织对我们的工作要求，团结同志则是我们坚持的工作方法，以前我在这两个方面做的不够，希望你们两个能够和我一起加强在这两个方面的工作，这样古川才能够拧成一股绳，这才是古川人们的福音啊！”

刘建设没有言语，何少坤眼睛眨了眨，有所意会的点了点头，说：“那我就这样回答好了。就把我们追查的思路原原本本的向郝县长报告一遍，尤其谈谈我们追查到县委的细节，在谈到嫂子把包放到服务台那里我就淡淡带过，就说那个服务员想不清楚那天的情况揭过得了。

最后就说尹书记你找我谈话了，以此事不宜动用纪检为由建议我们不要在追查了，团结同志，协力建设古川才是我们目前工作的重点为结束语。

尹书记你看怎么样？”

尹扬点了点头，说：“就这样好了，以后这件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时间一长也就过去了，我们还是要把经济建设放到工作的首位啊！一个稳定团结的班子是我们目前最需要的。”

刘建设也点了下头，不过他说：“我们的司法工作也要抓抓了，下次常委会上我想就政法工作做一个专题报告。”

何少坤也说自己也想就加强纪检工作做个报告。

尹扬明白两个人的心思，敲山震虎啊！

周歆进来的时候，尹扬突然对周歆说：“周歆，你明天去买点东西，我们去市委拜访一下凡书记，他昨天专门到医院来看过我，我们不能够不回访感谢一下凡书记的关心啊！”

何少坤笑了起来，他很高兴的看着尹扬点了点头。刘建设则猛啃了两下苹果说：“苹果好吃不好种啊！”

“吃你的苹果吧！”尹扬骂了句刘建设，心里畅快多了。

第二天，在市委凡书记的家里，凡书记热情的接待了尹扬，他大声的说：“尹扬同志，知道你出院了，我们都很高兴啊！你看我那老婆子早早就把菜买回来了，正准备给你好好补补呢！”尹扬赶快表示了感谢。

周歆把手里帮凡书记今年高中毕业的孩子买了一双名牌球鞋，还有一罐茶叶放到了客厅的茶几上，就转身去帮凡书记爱人到厨房忙活去了。

尹扬则和凡书记去了书房。

(手机的情节是缘于我一个朋友的惨痛教训,他就不该拿错手机了,把自己那个已经和老婆说丢了手机给放进包里面带回家了,后来他那个当经理的老婆发疯一样的和他吵,最后他没有办法还把我和另外一个朋友拉去作证才平息此事.我们也就见识到了女人泼辣的一面,给我留下了深刻记忆,所以就拿来借用了.但可能在细节上注意不够,毕竟是网络小说,烟草确实很难仔细推敲一番,不过这次也让我对书友们感谢万分,你们认真的阅读<脊梁>,并慷慨的与我分享此书的得与失,对烟草的创作真的帮助很大.谨在此诚挚对深蓝V妮妮、恋一鱼、无树菩提、蜀山、别人都叫我九哥、煌殇等众多书友表示感谢~~~~另烟草第一次写书，各个方面肯定有所不足，但书评区个别朋友因此破口大骂则过了。

呵呵，我估计我那个朋友的老婆应该对此类书不感兴趣吧？保险起见，三天后还是要把这个删改了，要不罪过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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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五十二章 收费

尹扬和市委书记凡一夫在书房里坐了下来，两个人先随便聊了一会儿，谈话的气氛还是很不错的。

凡一夫后来把话题一转，说：“尹扬同志啊！上次市里招商引资的时候，不是给你们介绍了几个项目吗？谈的怎么样了啊？”本来凡一夫是想借此拉近点关系，融洽一下气氛。

尹扬听了则有点为难，他根本没有和对方合作的打算，那几个看中古川林木资源的厂商倒是连续打过来几次电话，但郝方方在这点上和尹扬很有默契，全都被他搪塞过去了。

尹扬这次来主要是想和凡一夫加强沟通，他经过这几次的起浮，已经意识到古川想快速发展就必须需要上下的支持，否则古川只能够像一只飘在浪尖上的孤舟，艰难前行。

尹扬在心里思考了一下，没有生硬的回答凡一夫的问话，而是说：“凡书记，我们古川是典型的岩溶地貌，它的主要特征就是地表土壤极少，岩石裸露率高达70%以上，而且土壤层很薄，全部依赖于植被的根系维持在岩石表面，如植被一旦被破坏，那么土壤马上就会流失掉，也就是说我们砍了树，破坏了植被，那么我们再想种也种不了，因为没有植物生存的土壤了。

这几年我们频频因降雨量过大而造成的滑坡、泥石流就是因为植被日益萎缩而致使我们的生态系统本身抵御灾害的能力在不断的降低的结果。我们翻阅一下以前的资料，在以前生产力和社会保障体系那么恶劣的年代，我们每年发生灾害的次数和规模都比现在要少也要小很多。

所以从长远发展来看，我们和对方在林木资源上的合作还是需要再考虑一下，今天来这里呢，也是特意就这个问题来征求一下凡书记的意见.”最后一句话尹扬学会了如何用尊重和协商的方法来统一意见，取得支持。

果然，凡一夫在听了尹扬的话之后，面露沉思的表情，嘴里低声说道：“是这样子啊？中央也有类似的文件下来了，但那主要是集中在西北缺水地区啊！我们这里情况也在恶化吗？”

尹扬严肃的点了点头。

凡一夫沉思了一下就收起了思绪，他照样热情的大声说：“尹扬同志啊！如果是这么个情况，我们是要好好考虑一下如何合理保护和利用资源了，不能够因为眼前的一点小小利益就破坏了我们子孙后代赖以生存的环境嘛！这可是要被他们戳脊梁骨的，我们不能够干。

这样好了，我来西川也几个月了，还一直没有到你们古川去过啊，这是我工作不踏实的表现啊！我看我近段时间抽个空，去你们古川走走，你欢不欢迎啊？”

“啊！”尹扬听了确实吃了一惊，呆了一下赶紧就说：“那我们求之不得啊！随时都欢迎凡书记来检查工作。”

这个时候外面喊他们两个吃饭了，凡书记还特意开了瓶红酒，给大家都倒了点酒，打趣说：“在省城就听说过你尹扬财大气粗，过的是小资生活，到我们这里你们就只有入乡随俗，吃点粗茶淡饭喽。这瓶红酒啊还是我一个老战友送的，我们也喝不出个好坏来，你们不要见笑啊！”

尹扬和周歆客气了一下，一顿饭吃的还算融洽。

从凡书记家告辞出来，尹扬和周歆就直接回古川了。

在车上，周歆说：“凡书记人还很不错，没有什么架子，待人也很热情。”

“唔。”尹扬淡淡的应了一声，没有接话。他心里又想起了那个梦，想了一会儿脑子里又出现了党史上介绍的关于遵义会议，红军顺利大会师后与张国焘的会面时的等等场景，思绪放的很远，也很乱。

通往古川的省道已经全部提前竣工了，四车道的水泥路上车子走的飞快，不到一个半小时就已经到了清水集前方的收费站了。尹扬的车挂的是县委的车牌，收费站的工作人员全部认识，车刚到栏杆就升起来了。

尹扬拍了拍李师傅的椅背说：“李师傅，你靠边停一下。”

车停下来以后，尹扬让周歆和李师傅在车里面等，他自己一个人下了车，刚刚下车，就看见一个穿收费站人员制服的男人跑了过来。

那个人跑到尹扬身边说：“您好！尹书记，您有什么指示吗？”

尹扬笑道：“没什么，正好路过，就顺便看看同志们的工作。”

“欢迎尹书记前来指导工作，我是收费站的值班干部，我叫丁学雄。”那个男的赶紧表示欢迎并做了自我介绍。

尹扬往收费站的路边走了几步，站在车道旁边的水泥墩上，然后说：“学雄同志，你们这一天大概过往车辆有多少啊？”

丁学雄赶紧往前走了两步，回答道：“我们这里的车辆流量不少，每天都有一千多辆车经过。”

尹扬看了一下，说：“你们是双向收费，大车小车平均按十块钱一辆计算，就是一万块，一年也就是三百五十万左右。我们总共借贷了两千多万，也就是说我们归还本钱也要六七年啊，加上利息和成本。。。。。。对了，你们一共有多少人啊？”

丁学雄回答：“我们收费站现在总共有五十六个人。”

“恩？”尹扬听了奇怪的问：“五十六个？”

丁学雄有点惶恐的点了点头。

尹样问：“够了吗？”

丁学雄搞不清楚尹扬的意思，偷偷打量了尹扬那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色几次才小心的说：“差不多吧？”

“哦！那你说说，五十六个人是怎么安排的，我看看够不够？”

丁学雄突然似乎明白了什么，赶紧说：“不够，不够，我们现在人手还是很紧张，如果尹书记想派人下来的话，我们一定安排。”

尹扬微微一笑，说：“这样，你去办公室里拿一张你们收费站工作人员名单下来，最好是带人员分工的给我看一看。”

丁学雄赶紧答应着，撒腿就往办公大楼跑去。

尹扬则走到收费室旁边，看到门口贴了张“工作重地，请勿进入。”就犹豫了一下。

这个时候，那扇收费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男青年站在门口，说：“尹书记，你请进！”

尹扬指了指门口的纸问：“可以吗？”

那个男青年笑了，他说：“尹书记，你当然可以。”

尹扬笑了笑，就走了进去。收费室房间不大，也就十个平方左右，很窄，但比较长。在前面有两张背靠背摆放的桌子，有两个收费员在那里工作。在门口这头，有两张椅子和一个饮水机。

尹扬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接过那个男青年递过来的一次性水杯，朝那个男青年笑了笑，说：“你也坐啊！你可是主人，不能够站着吧？”

男青年脸一下子红了，前面收费的两个小姑娘低声笑了起来。

等那个男青年坐了下来，尹扬说：“我来了这么久了，怎么就看见过去了一辆车啊？平时也这么少吗？”

那个男青年有点局促，坐在那里腰挺的直直的，听到尹扬问话，赶紧回答：“没有，现在是下午两点，我们这里离县城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到市里要接近两个小时，现在司机们都刚刚在两边吃饭，到这里还需要点时间，现在是车辆最少的时候。”

“那你们这里每天大概会过往多少车辆？”尹扬笑呵呵的问。

“差不多有两千多辆吧！”那个男青年回头看了看两个小姑娘，那两个小姑娘冲他点了点头。

尹扬脸上一直带着笑，这个时候冲那两个收费的小姑娘说：“你们两个不咬老笑别人，我问问你们，你们知道每天收费站大概可以收到多少钱吗？”

两个小姑娘脸红了，两个人嘀咕了一下，有个短发的女孩站了起来回答：“报告尹书记，我们每天营业额大概在两万八左右。”

尹扬笑了，点了点头说：“嗯，等下我要好好查查，答错了扣你们奖金。”

三个年轻人笑了起来，短发的小姑娘说：“那不行，你要查就一定要看我们每天的微机。。。。。”对面那个女孩子赶紧瞪了她一眼，短发的小姑娘赶紧不说了。

尹扬装作没有听清楚，没有在意的样子，他回过头来兴致勃勃的问那个男青年：“你们收费站就这么几个人啊？不是说有五六十人吗？”

“我们是三班制，每班都有十几个，再加上各个科室的领导，差不多就有这么多了。”男青年老老实实的回答。

尹扬看见丁学雄已经从办公室出来了，就站了起来，对三个人说：“好了，我该走了。谢谢你们的茶，味道不错。”然后和男青年握了下手，就走出去了。

尹扬接过丁学雄递过来的名单，粗略看了一下，就拿在手里说：“我们这里是连通昆明和贵州的交通要道，以前没有人愿意走这里，是因为我们的路况太差，加之要翻山越岭不安全，所以他们大都绕道走了。现在我们这里路修好了，再加之县里会组织有关部门把几条隧道打通，那么我们这里就会吸引过往的车辆往这边走。

这不仅仅是对你们收费站有帮助，更重要的是将带动我们全县经济的发展，加快我们的商品流通和与外面的联系。所以你们要注意你们的现象和服务质量，这是我们古川给外面客人的第一印象，你们一定要引起重视。

比如司机们进山加水不容易，你们就可以把你们大楼前的那么大的一个院子利用起来，在那里开一家小型超市，外面设立几个水枪和椅子，供司机们加水和休息一下，这就既方便了司机，提高了他们人和车的安全性；也为你们增加收入，给过往的客人们留下了良好的印象嘛！

当然，如果加油站能够沟通好，你们也可以把前面的加油站集中到这里来，就是搞成一个小型的综合型的服务点也是可以考虑的。只是这一切都要符合司机们的需要，不可贪大贪全。。。。。。”

丁学雄看着尹扬的车走了以后，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怎么的。然后他就走到了刚刚尹扬进去过的收费室。

他到里面问那几个工作人员，尹扬进来说什么没有？

当那个男青年把和尹扬对话的经过全部告诉了丁学雄以后，丁学雄慌了，开口就说：“你们不知道情况胡咧咧啥嘛？”然后转身走了出去，把门重重的一摔，赶紧往办公大楼走去。

尹扬坐在车里面，他望了会儿窗外的景色，突然回头问周歆：“你们审计局知道收费站每天的营业额吗？”

周歆摇了摇头说：“还没有到审计的时间，我们不是很清楚。”

尹扬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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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五十三章 商品

尹扬和周歆回到县委，自然又引起了一阵骚动，可两个当事人却照样如往常一样生活和上班。

郝方方则在何书记汇报以后，他也采取了最正确的方式，低调处理加上回避，他在尹扬回来的第三天回省城了。

尹扬把收费站的事情转发给了财政和人事部门，让他们去处理，他自己则去东崖镇搞农业调查去了。

东崖镇在党委和政府重新组织了以后，工作开展的很出色，农业局甚至把这里列作了工作示范点。

与尹扬同行的还有农业局那位牛局长，这位牛局长也是几个没有被选下去的局长之一，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他的为人还算公允，也不大拉帮结派，在农业系统里面也比较有威信，不足的地方就是业务能力比较欠缺，用在学习上的时间太少了啊！

本来农业局也准备派一辆车跟着去，但尹扬给制止了，他们就减少人员，只有牛局长陪同尹扬下去。

县里道路基本上全部修好了，但东崖因为不是第一批旅游乡镇，道路还正在建设中，一路开来不断的有堵车现象，不过看开车的司机们都还很心平气和，没有什么情绪。被堵的车辆也大多是小中巴和小四轮车，看样子是全是本镇的人员。

尹扬他们这一辆小车在这些车里面还是很扎眼的，那些路边或车上的人全部都在打量和让着尹扬他们。

尹扬坐在车上说：“东崖看样子还是要加强啊，看这些车辆我们就知道东崖与外面交流还很少，还是那种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这些百姓看到辆小车还很新奇我们就可以知道这里的生活水平还是很低。”

牛局长笑道：“书记你看问题，真不是吹捧，就是比我们深刻啊！”

尹扬偏过头说：“你这还不是吹捧啊？牛局长，等下到了东崖可是要看你的宝贝了，你可要对东崖人民负责啊！温饱问题是我们首先要解决的问题，而农业的发展就是我们解决的温饱问题的重点。

我记得小时候在看过一部电影叫《周恩来》，讲的是建国以后周总理的故事，里面有一个镜头我记忆很深刻。

周总理当时已经身患癌症，病情刚刚得到控制，他就带领国务院的同志去了延安，总理在重游了延安故地之后，他与地委书记在房间里谈话。总理没有问别的什么他开口就问那位地委书记来延安这么多年了，延安的情况应该很了解，就很急切的问：“你要如实的告诉我，延安人民到底生活怎么样？”

那位地委书记犹豫了一下说：“总理，我们延安总共有十四个县，南边的七个县还可以，但北边的七个县就确实很贫困，有的家庭全家有五六口人，就只有一床被子。”

总理听了以后很难过，他缓缓的说：“我们在战争年代，老百姓的生活都没有这么苦，这到底是为什么？”

吃饭的时候，总理走到桌边说：“哎，今天我想和地委的同志一起吃个饭，省委的同志请到那桌去好不好？”

开饭了，有同志问总理喝不喝酒？总理不假思索的说：“不喝，不喝。”吃了几口饭，总理突然有点沉重的说：“解放都这么多年了，延安群众的生活为什么还这么苦?”当他得到地委同志向他保证五年以后粮食翻一番的承诺以后，他非常高兴的说：‘我等的就是这句话啊！’旁边陪同的地委书记用双手抹了把脸上的泪水.

周总理又大声的说：“拿酒来。”他亲自给每个同志倒满酒，然后举起酒杯说：“我替老区的人民感谢你们，这杯酒一定要喝下去。”总理不顾病情一抬头就喝下了那杯酒,那杯酒饱含了总理怎样的一种爱啊!

他爱这片土地胜过了他自己的生命!

他为这个民族奉献到最后一把骨灰!

他为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民熬干了自己那不屈的身体!

总理喝完了酒，他慢慢地坐了下来，带着几分期盼,几分忧伤地说：“你们五年粮食翻一番，只要我不死啊!我一定回延安来看望你们，啊？”说着，总理的声音就哽咽了，眼睛里饱含着泪水。

这是我们共和国总理为这片土地为这个民族流下的眼泪啊！”尹扬说到这里他的语调低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目光炯炯的提高语调说:“现在又过去了一个二十五年，我们如果还让百姓吃不饱饭，脱不了贫，我们敢看总理的眼泪吗？我们敢面对窗户外面的老区群众吗？”

牛局长把脑袋低下了。

车子默默地继续往前开了过去。

尹扬脑海里不断的浮现出那个从来都是那么清瘦的身体，还有那颗永远都不肯低下的头颅，那个到死都把自己的骨灰撒在这片他深爱的土地上的人。

尹扬又想起了那句“为中华崛起而读书”的名言，他说的话他用一辈子来兑现了，他无愧他的诺言！想到这里尹扬的心热了起来，在那个梦境出现的那些奇怪的人，突然让他感觉很藐视！

“要来就尽管来吧！”尹扬在心里大声喊道。

车到了东崖停了下来，尹扬没有耽搁，稍事休息就让他们带路，马上去了牛局长他们说的示范点。

车到示范点，尹扬首先看见的是一排排的羊圈，里面圈养的正是那种东崖矮脚杂交羊，尹扬在心里粗略的数了一下，怕不是有上千只羊啊！

尹扬没有说话，听陪同的镇长介绍这是周围三个村子集中饲养的羊，现在存栏一共有一千二百多只，总价值将近五十万元。每户农民可增收一千多元。

尹扬听到这里，突然问他：“钱呢？”

那个镇长没有准备，突然被尹扬这么没头没脑的一问，顿时有点愣了，呆了好一会儿，才说：“钱就在这里？”

“哪里？我怎么没有看见啊？”尹扬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那个镇长有点慌乱的样子就叹了口气说：“你刚刚是说这些羊吗？”

那个镇长点了点头。

尹扬说道：“你凭什么说这些羊就等于五十万？你可以拿出来给我看看吗？”

那个镇长有点结巴的说：“市场上羊肉卖十六块一斤，我们这些羊一只可以卖到三到四百块。”

尹扬问：“那么你打听过市场上每天只需要多少羊吗？你知道这些羊要怎么样才可以卖到十六块钱一斤吗？这些羊要怎么样才全部卖出去吗？”

那个镇长没有说话。

尹扬问身边的人有知道的没有，大家都没有吭声。

尹扬就回过头来说：“羊就是羊，它不等于多少多少钱，你只有把它卖出去了它才等于钱，明白吗？

你们在不了解市场的情况下，为了面子和成绩就这么大规模的养殖，你们知道风险吗？当然，你们能够带领农民搞副业，搞经济农业，这是很好的想法，工作也很值得表扬，但首先你们要先有市场意识，要有价值观念，而不是盲目的凭听说来的消息就上规模上档次，这是很错误的做法。”

尹扬走过去，拍了拍那位镇长的肩膀，说：“看到这个养殖场，就知道你是下了大功夫，花了大心思，也确实是在带领大家致富，但你更要学会如何熟悉市场销售，也就是搞懂“商品”这个概念，你才可以真正做好，明白吗？这就是我要讲的第一个问题。”

那个镇长涨红的脸慢慢平静了下来。

尹扬冲他笑了笑，然后接着说“其次我们再来说说成本，我们养这些羊吃的是什么？这些东西一只羊一共需要多少钱？这个就是我们的原料成本，那么还有盖这些房子的费用，管理这些羊的费用，还有种羊的费用等等，我们都要把它计入到每只羊的成本里面去，这样我们才可以知道一只羊大概需要多少成本，有了成本，我们才知道我们要卖多少钱才可以赚钱？我们可以赚多少钱？而不是简单用市场零售价格乘以数量，就在这里告诉大家我可以赚多少钱，事实上你肯定给不了大家这么多钱。

如果你给不了农户们这么多钱，到时候。。。。。。“尹扬耐心的开始教这些干部学会市场和商品的概念了，他必须要教会他们这些，他要依靠他们来带领百姓继续为总理未了的夙愿努力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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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五十四章 土地 上

随行的干部认真的听着尹扬的讲话，他们正在初步的接触市场这个概念，尹扬的声音不高，但说的话却让大家很有启发性。

一行人边走边说，不觉走到了养殖点的尽头，出现在尹扬面前的是一片片的苜蓿田，尹扬停下了话语，有点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片苜蓿田。现在是六月中旬，正值夏育时期，本来应该是各种粮食迎风摇摆，满田野飘香，农民笑容满面，充满希望的季节，但现在却只有苜蓿在疯长。

半晌，尹扬才回过神来，有点不可相信的指着田地说：“你们种的全是苜蓿？”

那个镇长因为刚刚被批判了一顿，一时不敢答话。牛局长就点了点头，说：“是啊！这些田全部种了苜蓿，一年可以种三季，完全可以满足羊的饲养问题。”

“羊有吃了，那人呢？人吃什么？”尹扬的怒火一下子节制不止了，爆发了出来。

他阴沉着脸，转身就往公路走去。

身边的人全部慌张了，却没有人敢说话。

在尹扬快走上公路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尹书记，你等等，听我们说几句。”

尹扬转身一看，发现是上次到东崖的时候碰到过的那个放羊的老人家，他正拄着拐杖，在一个年轻人的扶持下往这边走了过来。

尹扬赶紧迎了上去，边走边说：“老人家，你慢点，小心脚下。”

走到老人家身边，尹扬和那个青年一人一边扶住了老人家，老人家感激的点了点头，说：“你真是毛主席队伍上的同志啊！知道疼我们老百姓。”

旁边那个镇长这下非常机灵，飞快的跑到养殖场的房子里，搬了几把椅子和板凳出来，让尹扬和那个老人家坐了下来。旁边的人也纷纷帮忙找凳子等一切可以坐的东西出来，让几个领导全部坐了下来。

尹扬拉着老人家的手说：“老人家，还抽烟不？”

老人家呵呵笑了两声，用手拍了拍腰间的旱烟袋。尹扬就说：“老人家，岁数大了，烟酒少抽点，注意照顾身子骨啊，我们还有好日子过呢！”

老人家点着头，说：“是哩，是哩，好日子我们还没有看够呢。”

尹扬摸出了口袋里的香烟，给老人家点上一支，说：“是我们工作做的不好，让你和乡亲们受苦了。”

老人家笑了，说：“苦啥？我们就是一个农民，毛主席能够给我们分土地，不在受欺压就很好了哩。尹书记，你怎么才来一会儿就要走啊？幸好我来的快，要不又见不着你了。”

尹扬笑了，说：“老人家，是不是他们又砍树了？”

“不是，我是想替乡亲们感谢你啊！”老人家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捂住了尹扬的手，很诚恳的说：“那天和你见面以后，我就村里的人说，毛主席的队伍回来了，我们马上就有好日子过了，当时他们都不相信，我这个孙子还说，当官都是一个样，就会说空话瞎话。”后面那个青年捅了一下老人家，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尹扬在心里叹了口气，多么朴实而善良的人们啊，他们的要求是那么的低，我们却常常连他们最低的要求都满足不了，对他们提出的最简单的要求，我们的干部却是多么的冷漠啊！尹扬有点惭愧的说：“老人家，我们工作做的很差，你要多多批评啊！”

老人家听了以后，马上摇了摇头说：“不差，不差。你们现在做的每件事情，都做到老百姓心窝子里去了。”

这下尹扬倒有点惊讶了。他问：“大爷，你是指。。。。。。？”

老人家说：“就像这养羊，它不但可卖钱，而且可以积肥，地里如果经过这么弄上几年，那么就肥的流油了，粮食就可以多产好多呢，到时候就不愁吃了。”说到后面老人家笑了起来。

那个青年看尹扬似乎有点迷惑，他就看了看那个镇长，后者冲他点了点头，他就说：“尹书记，我们这里是山区，土地稀少，所以农民们都吃不饱肚子，生活很贫困。为了吃饱肚子前些年就开始大量的毁林造田，但当时大家都没有意识到我们这里的土壤基本上呈酸性，全靠烧林时候的草木灰中和着才有那么很低的一点肥力，所以造田以后粮食产量都不高。后来大家看肥力太差，就加大了化肥的施加量，这样更加恶化了土壤团粒，聚水能力也越来越差，成了板结地，时间再长一点土地就盐碱化了，地里根本种不出多少粮食。

而且因为土地少，产量低，家里没有多余的粮食，所以大家就更加不原意养家禽家畜，通过多施加农家肥来改造土地，反而变本加厉的一边破坏森林，一边继续对已经恶化的土地进行最后的压榨，这样下去，我们的土地就会越来越干枯，甚至最后会恶化成沙漠。”

尹扬点了点头，对这方面他不是很熟悉，但他很欣赏年轻人的大胆分析和研究，他微笑着鼓励年轻继续往下面说。

青年得到尹扬的鼓励，有点羞涩，他低下头说道：“尹书记，我还是个学生，前面说的那些话是我在学校请教老师和自己在假期进行调研得出的一些结论，具体的还是请沈镇长来说吧！他是我的师兄。”

尹扬乐了，他站了起来，走到那个镇长面前，伸出了手，很坦诚的说：“对不起，沈镇长，刚刚是我工作态度太主观也太粗暴了，没有认真听取你的意见，请你原谅。”

那个沈镇长有点激动地站了起来，，但看的出来小伙子还是很有一股子朝气和干劲，也很有思想，他虽然心里激动，但说话还是很流利：“尹书记，我们刚刚汇报准备的也很不充分，很多情况都没有考虑到，不能够说您粗暴了，恰恰反应出来尹书记你对工作的认真和严格，我们应该向你学习。”

“呵呵，我们这个沈镇长其实心里还是很不服气啊！”尹扬笑着和周围的同志打趣道，大家也发出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尹扬等大家笑声停了，他是在有意给沈镇长一点时间，然后才说：“沈镇长，你谈谈你们的工作思路，我现在是认真而虚心的听听你们的意见。牛局长，我今天可是犯了官僚和主观主义作风，大家以后可不能够学我啊！”牛局长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对尹扬的尊重不自觉的又加深了一分。

人犯错不怕，怕的是错了以后不能够认真面对，并勇于认错，积极改正。

沈镇长利用这点时间整理了一下思路，站了起来说：“我们在认真分析以后，发现要解决问题首先就必须解决土壤改良问题。

土壤不改良，我们的农田的粮食产量就上不去，农民的温饱问题就解决不了，自然退耕还林工作也就得不到有效的开展，更不要去提发展经济农业，振兴东崖的工作目标了。

因此我们把全镇的土地全部调查了一遍，按照盐碱地，沙化地为红色警报地；贫瘠地、干旱地为黄色改良地；其他可种植的为绿色轮耕地。“尹扬听到这里对轮耕地这个名词有点不理解，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他没有打断沈镇长的话，而是认真地耐心听他继续说下去。

“红色警报地是不宜继续种植的土地了，必须全部收回，由各村各乡进行综合治理，盐碱地改良主要是先洗盐返酸，但我们这里水利资源不是很丰富，地下水也下降的很快，不能够再利用大量淡水灌溉来洗盐，加之我们比较贫困，也没有大量的资金来进行治理；所以考虑之后，我们就主要采取种植耐碱植物和树木来改良土地，我到省城找到了以前学校的老师和农科院的专家们进行请教，他们给我们引进了滨藜，这种植物不但可以治理盐碱地，更重要的是它们还是家畜很到的饲料，正好供我们发展家畜养殖，在沙化地上种植也很合适。这样经过三年的种植和深耕，我们再结合古川化工的腐殖酸肥料，基本就可以完成土地改良，种植水稻了。”

尹扬听的连连点头，但他抬头一看，又看见了那满目的苜蓿，不禁问沈镇长：“你们这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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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五十五章 土地 下

沈镇长看了一眼苜蓿田，说：“这里曾经是条小溪流，但已经消失有三四十年了，在解放初期就被开垦成农田，但因为水流改道，这里缺少灌溉的水利条件，慢慢因为干旱就变成了贫瘠土地了。

尹书记，你看这里周围全是光秃秃的山，全是岩石，雨水在这里根本留不住。我们现在就是利用苜蓿在这里蓄水，等地下水上来以后，就会留住土壤，而苜蓿丰富的根系就会变成育肥的原料，自然的就改良这里的土壤和增加了地表的土壤层，然后我们就可以在山坡上种树植林，增加植被。这样既达到了退耕还林的目的，又可以增加高产量的农田。”

尹扬点了点头，说：“我听明白了，你们是用耐碱草木来治理沙化的土地和盐碱地；用苜蓿这类生长周期短，蓄水能力强的植物来固土育水，改良贫瘠土地。好这个想法不错，但到底有没有用我们还是用事实来说话好了。

牛局长，你们农业部门每半年必须来这里测量一次土壤的改良效果，要用专门的报告上报县委和县政府，我希望能够及时看到同志们努力的工作成果。”

牛局长点头答应了，尹扬又说：“走，我们去看看田里的土怎么样，曾主任，你帮忙照顾着点老人家。”

一行人纷纷起身往田地里走了过去，尹扬叫了下牛局长和沈镇长，让他们跟自己一起走。尹扬边走边说：“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第一，就是你们的轮耕地是怎么回事情？”

沈镇长看了一眼牛局长，得到示意才赶紧回答：“土地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耕种后，因为农作物的特性，加上我们施加的化肥和农药，尤其是有益的微生物和田间的野生动植物的减少或消失，会对土壤团粒、地下水位、盐碱程度产生不同的影响，逐渐变的恶化。所以一方面我们必须对使用农药和化肥进行科学的指导和严格的监督管理，进行不同作物的轮耕和增加深垦，将植物的根系等返还给土地；另一方面就是采用休养轮耕的方式让土壤恢复活力。这就是我们说的轮耕田。”

尹扬皱了下眉头：“那这样我们不是要减少很大的农业耕种面积吗？”

沈镇长回答：“所以我们才要发展家畜家禽的养殖啊!在休养期间我们可以种植一些草本植物来改良土地，又通过家畜来保证农民的生活需求，还可以通过家畜家禽的放养来控制和消化疯长的草本植物，通过消化积累成农家肥追施土地。

另外土地轮耕的周期是比较长的，如果我们合理使用土地并注意保护的话，一般二十年轮耕一次也是可以的，按现在对土地休养的工作经验来看，最多也只需要三年，所以我们可以有计划的减少同时段的轮耕土地的面积。我们计划是等土地使用和生态环境的恢复走上正轨之后，每年的轮耕土地面积不大于十分之一，通过提高单亩土地的产量应该不会影响粮食总的产量。”

“嗯，这个思路很正确啊！看的出来你们东崖在这个方面是下了大功夫的，也考虑的很全面很长远，值得表扬！”尹扬对沈镇长他们的工作非常肯定。

下了田地，尹扬蹲了下来，在紫色的苜蓿中他扒开了土地，抓了一把泥土，发现土壤很是湿润，而且呈一种浅褐色。

那位老人家也抓了把土走到尹扬面前给尹扬看：“你看，尹书记，这土用手一捏就可以聚成团，是好土啊！”老人家还把土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说：“香啊！这才像是好土的样子。”

尹扬笑了，他走到另一头，扒开苜蓿的时候，他发现这里的土比较坚硬，用手扒不动，呈黄褐色。硬邦邦地，苜蓿也明显没有刚刚那边长的好。

沈镇长站在旁边说：“刚刚那里是入水的口子，再加上羊圈里的蓄肥池也在那边，所以那边的土地改良效果比较好，这边是因为没有水啊！

不过我们这还是刚刚开始种，植物蓄水能力和地下水位还很低。这批苜蓿马上就要收割了，到时候我们会再深耕一次，把地表的这层根系丰富的土壤埋到地下，这样就不会返盐，而且土壤会更松软，慢慢的团粒起来了，蓄水能力也就好了，也许过个十来年，那条消失的小溪又会出现了呢！这里那就真成了小江南了。”

尹扬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叫道：“曾主任，你过来一下。”

等曾浩走过来之后，尹扬说道：“你去安排一下，让县电视台来这里，把这里土地的变化全部给记录下来，我们要告诉后人，小溪是怎么消失的？又是怎么回来的？我们不能够再让小溪消失了。”尹扬深深呼吸了一口：“水土，水土，没有水哪来的土？没有土地我们又怎么活命？这是大自然给我们的警示啊！”

往回走的时候，尹扬看着沈镇长说：“那我再问你，你们现在这样突然的治理土地，老百姓的温饱问题你们怎么解决？毕竟有这么多人要吃饭啊！”

沈镇长说：“这个问题我们一开始就碰到了，刚刚开始也是很被动，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后来在外地打工的一个人的话给了我们启示，他告诉我说沿海地区现在很缺少普工，我们就组织了通过县劳动局的介绍，向那边输送了大量的务工人员。

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总共出去了将近三万人。”

“三万人？”尹扬大吃了一惊。

沈镇长点了点头，说：“我们与广东六家大的企业签约就送过去了一万六千多人。”现在我们正和劳动部门商量，准备在镇里举办短期的外出务工人员技能培训班，以焊工，冲压工，家电维修，电子厂需要的熟练焊锡、绕线，还有制衣厂需要的车工等等简单却需求量大的工种进行短期培训，然后再帮他们出去找工作。这样我们可以分流出去大量的人力，而且可以帮助大家增加收入。”

尹扬听了之后，一直低头沉思不语。

等快上车的时候，尹扬突然说：“这是个好办法，它不单单是在你刚刚说的那些方面有积极作用，更重要的是一，它可以帮助我们开阔眼界，并帮助我们迅速培养出一大批具有熟练技能的工人出来，完成从闲散农民到合格工人的转变；二，通过在外面一些优秀企业的工作，我们肯定会有相当大的一批人学会先进的管理经验和掌握一定的技术；三，积少成多，这些外出务工人员会给古川带来目前最需要的资金。这对支援古川经济建设很有帮助啊!沈镇长，你们做的很好啊！”尹扬紧紧地握住了那位年轻镇长的手，还使劲摇了摇。

随后，他们又参观了貂和狐狸的特种养殖基地，虽然规模不大，但也前景喜人，还去了几个退耕还林的工作现场，一路走来，尹扬兴致很高。

最后，在镇政府会议室里，尹扬首先肯定了东崖在农业工作上的努力和取得的成绩，并提出了表扬，但他同时指出了在兴建乡镇工业，推动经济农业向市场靠拢这一块东崖做的还不够。

尹扬说：“我们还是要树立市场意识，要有商品概念，要注意为我们的农产品走出东崖，创造经济附加价值提供条件。东西只有卖了才能够变成钱嘛！”

尹扬建议东崖镇政府学习为农民外出务工主动提供服务一样，也主动为东崖农产品走出去主动提供服务；要像主动为农民提供就业培训，增加他们的就业机会，提高他们就业价值一样，主动的去为农产品也进行再加工和深加工，提高古川农产品在市场上的竞争能力和自身的附加价值。末了，尹扬用诙谐的语气强调说，我们为农产品提供附加价值，这个价值可一定要是市场和大家需要的深加工，千万不可闹出“画蛇添足”的笑话来啊。

东崖镇政府的会议室气氛一直很热烈，大家能够得到尹扬的肯定和鼓励，再加上尹扬诙谐的语气，笑声一直不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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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五十六章 求教

郝方方没有直接回省城，他也是按尹扬制定的规则，和尹扬以前回省城一样，坐公共汽车回的省城，当然，如果他要派车，也是可以的，只是所有的费用必须自理，除了司机的工资。

郝方方悄悄去了以前他和柬省长呆的本省的另一个省级市，夜幕开始降临的时候，天边地晚霞还没有完全散去，郝方方已经下了长途汽车，看到这座自己工作时间最长的城市，郝方方有一种非常亲切的感觉。

这里不但是自己工作时间最长的一座城市，同时也是自己朋友最多的一个城市。

自从接任古川县县长开始，郝方方就感觉自己失去了方向，明明知道应该怎么去做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但自己就是怎么也做不好，自己做的有些事情甚至已经不能够用不好来形容，应该说是很糟糕、很荒唐！但自己就是做了，每每想到这些，郝方方心里就非常烦躁。

这次故地重游，就是来寻找一个人帮自己化解一二的，如果要说郝方方最相信谁，那么柬省长排第二，第一嘛？呵呵。。。。。。

郝方方下车以后，先打了部车去了一家不起眼的宾馆，在那里开了个房间住下了。郝方方在这里这么久，这家宾馆曾经来过一回，虽然小但很干净也很安静，给郝方方留下了不错的印象，更主要的是这家宾馆离自己要去的地方很近，上次来这里就是因为在那个人家里喝醉了，被他送到这里来的。

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郝方方就先打了个电话，果然，那个人在家。不过这也是屁话，这个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起码有三百六十天是在家里的。

联络好了以后，郝方方更加不着急了。他出门先去了一家卤味店，挑自己和那个人最喜欢吃的买了几样，然后又到前面不远的地方买了瓶陈酿的汾酒，然后才一手提酒一手提菜向那个人家里走去。

这座城市有条大江从城市中间穿城而过，也就沿江留下了不少傍江而建的木楼，虽然随着城市现代化建设的加快，但还是留下了不少古老的木楼和小巷。郝方方去的这条小巷名字很泛滥，叫下河街，在全国很多大大小小的城镇都可以看到这么个巷子名称。

在巷子里昏黄的路灯的照射下，郝方方七拐八绕地站在了一扇木门前面，举目望去，还是一点没有变化，连自己去年到这里喝酒不小心在门上砸的那个印子还在。

郝方方不禁笑了起来，迈上了台阶，抓起门上的门扣砸了两下。“啪”的一声，头顶上的电灯就被点亮了，有个人从楼上的窗户往下望了一眼，喊了句：“来了啊？马上下来。”然后脑袋就缩回去了。

过了一下，随着木楼梯发出的一阵乱七八糟的响声，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只见一个个子不高，身上穿了件白色的圆领汗衫，下面则是一条宽大的黑色沙滩裤，稍微有点发福，头顶半谢，五十多岁的圆脸男人站在里面说：“走，上楼！”然后就带头上去了。楼梯又是一阵乱响。

郝方方笑了一下，不以为然，进来以后自己帮忙把门关上，然后才上去了。到了楼上郝方方也不待招呼，直接亲自动手从二楼的一个小门进去，在那里面捣鼓了一下，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几个碟，还有两个酒杯，两双筷子，等到把酒菜全部收拾妥当，郝方方才一边用旁边架子上的毛巾擦手，一边叫：“哥，都收拾好了，过来喝酒吧。”

那个人才从另一间房子走了出来，慢吞吞地坐了下来，看着郝方方帮自己把酒满上，然后端起来自己先“滋”一口喝了一杯。他和郝方方两人做这些的时候都很自然，仿佛就应该这么着一样，但我们看此人外表也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来。

等到一瓶酒喝了快三分之二的时候，那人才开口：“方方啊！你在那边工作怎么样？”

郝方方这才开口说话，他居然把自己在古川工作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了对方，连手机的事情也讲了，但李思柳的事情他到底还是没有说。

那人听着只喝酒也不说话，一直到郝方方讲完并说了自己疑惑，才放下酒杯说：“一急二疏三轻狂，你何以不尴尬？”

郝方方默不做声，只是帮忙添酒夹菜。

那个人又喝了几杯，看着郝方方突然叹息了一声：“好了，我知道你是为什么来找我了。方方，我告诉你的不外乎是些小把戏而已，要想真的做好官，光靠钻营是不够的，我如今的下场你是看见的了，不可步我后尘啊！”

郝方方笑了，说：“大哥你不过是因人误事而坏了前程，如果。。。。。。”

“不，起初我也这么认为，但后面仔细一想却不尽然，尤其是这几年静下心来仔细考虑，发现我败是必然。好了，我们不谈这个，还是说你吧。

我说你一急，说的就是你初得志，急于求功，急于表现反误了你的心境，使你为人处世斧凿之气太重，这样你就收不住人心，明不了是非，而常常使事与愿违。你到J省买设备就是一例，另你急于问人家要权也是一例。千万不要以为人家不知道你的心思，凡能够在几个月内就收拾好一个地方人心的，莫不是有大智慧的人。

急也就导致你遇事不周，常任性而为，这就是二疏，考虑不周自然纰漏多多，遇到纰漏你又不知道如何补救或应对失措，自然最后凭地枉费了心机。

当事与愿违，你就会焦虑与急躁，失去了做大事者必需的耐心，也就露出了轻狂之色，这就是三轻狂，手机之事就是例子。

你数数看云龙水泥、抗洪免职，手机短信你是不是一样比一样做的糟糕，做的轻狂，累计下去你离深渊也就不远了。”

郝方方沉思不语，半晌郝方方才小心问道：“哥，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先什么也不要做，你就只管上班点卯，不去与人争夺，自然也就不会起纷争，这就够了。”

郝方方不解的问：“那我不是成摆设了吗？人家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一去跟个软蛋一样，那以后我。。。。。。”郝方方不说话了。

那个人哈哈一笑，说：“官场就是这么一回事情，你方唱罢我登场，争不争是没有意义的，顺序是排定好了的，你现在还没有登场的能力也没有登场的机会，强行去争，只会毁了你自己，难道你教训还不够吗？

我们的政治是讲资历与人际关系的，事情嘛，少管些时有好处，功劳因为你在那里点了卯，谁也不敢少了你一份，而出了岔子则又与你无干，二把手也是有二把手好处的。

最后，不管事了自然也就无烦恼了，你正好可以收拾好自己心情，从容谋划，细细布局。一方面你要加强学习，提高对自身各个方面的修养，另一方面则要加强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功夫到了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郝方方听着露出了笑容。

那个人叹了口气，说：“你现在的条件比我那个时候好很多啊！我那时候是到处找能够做事怎么也找不到，最后找了一个还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最后连累大家全部沉了。你那个上司既然能够做事，就听哥哥的，悉心帮助吧，对你有好处。

另有两个建议，一就是不要掺合到别人的纷争中去，凡是靠边站站；二就是莫起贪心，你现在正是上升的阶段，不可因小失大啊！”

郝方方点了点头，说：“哥，我记下了！来，我再帮你倒一杯酒。”两个人又默默的喝了起来。

夜深了，郝方方喝的脚步有点轻浮，一脚轻一脚重的往巷子外走了出去，而那个人则站在窗前，突然幽幽地说了一句：“我就怕你记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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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五十七章 回城

郝方方在第二天中午回到的省城，他在家里吃了一顿中饭，然后还睡了一个午觉。

三点钟左右的时候，他就起床了，对下午没有去上班，留在家里跟自己纠缠了一中午，现在正懒懒地躺在床上还不想动的老婆，说了一句：“我去下柬省长家里，晚上市政府那班同事还要和我聚一下，估计会回来的比较晚，你自己早点睡吧，不要等我了。”

对早就已经习惯了郝方方当秘书时，就不怎么着家的老婆听了连话都懒的应一声，她翻了个身子继续睡了过去。

郝方方也不多话，他先洗了个澡把衣服穿好了以后，就走到厨房的一个老家送来的坛子里面拿一个干净的玻璃罐子装了满满的一罐子榨菜，然后用一个透明的塑料袋装了起来，扎好以后就出门了。

还是像以前一样轻车熟路的到了柬省长家里，不过这次柬省长正好在客厅里，看见他来了就直接把他叫进了书房。

他开口就问古川各个方面的情况，郝方方仔细的有选择地回答着柬省长的问话，撒谎他是不敢，但必要的删减和修饰他还是可以的。

等这一段长长的谈话完了以后，柬省长淡淡的问：“你和尹扬同志相处的怎么样啊？”

郝方方微微心里一惊，踌躇了一下谨慎的说：“还可以，尹扬书记对经济方面的工作很有经验。”

柬省长唔了一声，嘴角露出一点笑意：“听你的话似乎并不是很好啊！”然后神色又是一整，严肃的说：“尹扬同志是有很多地方值得你学习的，你万万不可骄傲轻狂，要虚心的向周围的同志学习他们的优点和长处，这样你才会有大的进步啊。”

郝方方听话听音，马上乖巧的回答：“柬叔叔，你放心，正因为我是从你身边走出去的人，所以我不但不能够因为你的关系而骄横放纵，反而会更加从严要求自己，处理好同志间的关系，虚心学习，认真工作。”

柬省长眼睛隐藏了一丝满意和赞许的目光。

在柬省长家里吃了一顿晚饭以后，郝方方才走了出来。他沿着省府后面安静的大道往右走了两百米，拐了一个弯就来到了流光溢彩的大街上。

夏天华灯初上的大街上，很是热闹，街上的人比白天还要多，车辆如织，一条条亮亮的车河在眼前不断的流动着。

郝方方深深的呼吸了一口省城并不清新的空气，但他感觉这比古川给自己的感觉好多了。

郝方方站在路边，在一群群喧哗打闹的人群中好不容易拦住了一辆空的的士，打开车门一阵冰凉的冷气就迎面扑来，郝方方感觉浑身的暑气顿时如潮水般的退去，浑身的毛孔欢叫了起来。

他惬意的坐了进去，对司机说了个省城最大的购物城的名字，他想去李思柳在省城的旗舰店看看。早在古川郝方方就已经从电话里知道李思柳的旗舰店已经开张快半个月了，现在回来正好去看看，为了给李思柳一个惊喜，郝方方没有给李思柳打电话。

郝方方下车以后，快步走进了这座省城最大最繁华也是档次最高，价格最贵的购物城。李思柳的旗舰店很好找，就在二楼正斜对上去的电梯口。在这个寸土寸金的购物城里，一连三间打通的门面彰显了主人雄厚的实力和排场。

此刻的郝方方是不知道这些的，在他的眼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很自然的抬腿就进了店里面，一个秀气的导购员马上迎了过来：“先生，欢迎光临，请随便看看，如果有中意的服装，可在那边试穿一下。当然，我也可以为你介绍一下。。。。。。”

郝方方微笑着摆了摆手，说：“你们老板李思柳小姐在吗？我找她有点事情。”

那个导购员不怎么露痕迹的打量了一下郝方方，礼貌的说道：“好的，先生，那你稍等一下，我帮你去叫我们老板。”说完就转身往后面走了。

旁边几个导购员在听到郝方方的话以后，都露出了神秘的笑容。有个导购员撇了下嘴：“开张几天，找老板的比买衣服的人要多。”那几个导购员笑的更厉害了。有个服务员小声说道：“你们别贫嘴，小心被老板听到就惨了。你看找她的人都不简单，也不知道老板是什么背景，别吃不了兜着走。”。。。。。。

郝方方没有听到这些女孩子们之间低声的嘀咕，但他打量了一下，发现店子里人气并不是很旺。

李思柳很快就出来了，看见郝方方微微一怔，似乎有点意外，但很快脸上就露出了喜悦的神情。

她把郝方方让进了后面的房间，然后对身边最近的一个女孩子说了句：“倒两杯茶进来。”就闪身进了房间。

郝方方进去以后才发现是一间小小的办公室模样的房间，在左侧摆了一圈沙发，右侧则是李思柳代理的几家品牌服装的授权书和一些服装图片的展览柜，最里面则是一张办公桌，桌子前面有两张椅子。

李思柳进来的时候，看见郝方方在四下打量，就说：“站着干嘛，坐啊！”然后就拉着郝方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坐下来的时候，李思柳刻意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但当倒水的那个女孩子把门带上出去以后，马上就腻了过来，她用手捏着郝方方的下巴，问：“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不打个电话给我？”

郝方方笑道：“临时决定回来的，比较突然，所以就没有来的及打电话给你。”眼睛却四下张望了一下，发现房间并不安全，就不敢造次，神色一整，说：“好像外面的生意并不是太好啊？”

李思柳看见郝方方反应不怎么热烈，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又听到他说到了外面的生意，也就没有了亲近的心情。她把手收了回来，有点生气的说：“还不都怪你，钱老是到布了位，弄的我在下面的销售网点建立不起来，广告也没有钱打，就是连进货都不敢怎么进，就那么几件衣服你能够有什么人气？”

郝方方一听也有点哑口了。

他皱眉考虑了一下，说：“我让你注册的那两个公司怎么样了？”

“你还说呢！花了我几万块搞好了你又没有了动静，一点用都没有！”李思柳说着就有点来气了。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宝贝，都是我不好，好不好？”郝方方赶紧安慰着李思柳：“你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再耐心一点，马上就有办法了。”

“你说的啊，不要又没有动静了。”李思柳白嫩的手指指了下郝方方说道：“你知道这样只出不进，我们帐上已经没有什么钱了，要是不赶快让服装店运转起来，我们撑不过这个月。”

“啊，这么快？我们不是还有十几万吗？”郝方方吃了一惊。

李思柳一听狠狠的白了他一眼说：“你以为这么大的一个店子不要开支的啊？我们在这里光租金就将近四万。”

郝方方不说话了，看着脚下的这点地方，他心里感觉到这地拿就是金子打的啊！

郝方方站了起来，对李思柳说：“思柳，我先走了，明天再给你打电话。”

“去哪里啊？”李思柳奇怪的问郝方方，随后就带点酸味的说：“就这么急着回家报到啊？一刻也舍不得耽搁啊？”

郝方方捏了下李思柳娇嫩的脸蛋，说：“我要赶快去给咱们找钱去啊！要不把我的宝贝愁坏了，我可就罪过大了。”

“贫嘴！”李思柳的脸色由阴转晴了，她起身把郝方方送出了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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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五十八章 合作

郝方方出了购物城之后，就拿出了电话，打给了自己在省政府工作时候认识的一个门路很广的人，据说除了贩卖军火和毒品他没有办法以外，其他做什么他都有路子。

电话打的还算顺利，在郝方方用自己已经更换过电话号码，打给这个自己其实只打过两三次交道的人，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之后，对方只有短暂的不到一分钟的停顿，就马上想起了郝方方的是谁，并愉快的答应了见面。

两个人把见面的地点约在了一家以前去过的茶馆，时间定在了一个小时以后。

郝方方没有到处闲逛，他不到二十分钟就已经到了茶馆，之所以约在一个小时以后，主要是给对方方便。郝方方刚刚在电话里面听到了吵杂的声音，知道对方当时正在应酬，总需要点时间来处理。

那个叫笇奎，是一个已经过世的军区司令的儿子，家里正儿八经的亲戚没有几个，据说老家的亲戚早死光了，他父亲也就生了他这么一个儿子，妈妈在动荡年代早早去世了，重情义的父亲一直没有再娶，偏偏父亲连自己妈妈连老家在哪里也没有搞清楚，也就断了外婆这边亲戚的联系。

但这个苄奎的叔叔伯伯，阿姨婶婶却多的不得了，这也是他父亲留给他最有价值的财产，再加上他在军区大院里凭拳头从小收拾出的一批死党，背景不凡的也大有人在，给这个在八十年代就开始捣鼓牛仔裤、录音机的苄老板提供了屡屡抢先一步的便利，以及四通八达的门路。

这个苄老板年纪越大，在社会上混的越久，人反而越低调和谦虚，一张笑脸掩盖了他所有的锋芒，做事也非常小心和谨慎，利用自己看起来从不计回报的“古道热肠”为各个熟或不熟的人提供着自己慷慨的帮助，人气那是一阵赛过一阵啊！

郝方方不是不知道这个苄老板笑容和慷慨背后的内容，不过他对生意场不论是人脉关系还是信息资源都实在是贫瘠的很。

现在李思柳那边是火烧眉毛，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何况自己与这位神通广大的苄老板互惠互利的进行有限制的合作，对自己也未必是件坏事，人家看不看的上还是未知呢？

苄老板果然还是一如往旧，还是那么重信守诺，不到一个小时就坐着他那部蓝鸟来了，下车把钥匙丢给门童，让他去帮自己停车，他自己施施然走了进来。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苄老板一见郝方方就是一阵热情的握手和寒暄。

当郝方方问苄老板喝什么茶的时候，苄老板笑道：“只要不是普洱就可以，那家伙劲大，我一个雄风不再的过气老男人受不了，不比你们正值当年可以回家使劲折腾。”一番别有意味的话把旁边年轻的服务员给撩拨的粉面飘红，抿嘴暗笑。

郝方方也笑了起来，说：“那我们喝点大红袍吧，生津止渴，温润养胃。”

苄奎笑着点头：“嗯，好，就喝这个！还是郝老弟读书人啊，说话都比我们这些初中没毕业就瞎嚷嚷着闹革命的人有韵味的多啊！”

郝方方装作无地自容的惭愧模样，说：“苄老板，你就饶了我吧！谁不知道你苄老板光书就装了六面墙啊！”

“哈哈，郝老弟，我告诉你那是用来蒙人的。你知道我最喜欢做什么吗？”苄老板冲郝方方眨了下眼睛，笑嘻嘻的问道。

郝方方想了一下，说：“听朋友们说苄老板最喜欢打台球。”

“我是喜欢打台球，但我喜欢打台球，是因为我从不喜欢用别的方法来除手上的汗，我也不喜欢洗手。我喜欢用农村烧了柴禾后的灰来擦手，而喜欢这些是因为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打完球之后，用黑乎乎的手去摸那些厚厚的书，把他们一本本摸的黑黑的，旧旧的，似乎全部被我翻了几百遍一样，然后那些来我家的人看到那些书的时候那叫一个崇拜啊！六面墙的书全部都被我读的那么旧！”

“扑嗤”连旁边帮忙斟茶的小姑娘也被苄奎诙谐的话给逗的笑出声来。

郝方方更是笑的开心，连连抹着眼泪，一边笑着一边指了下苄奎说：“苄老板，你这是存心不让我好好喝茶啊！”

苄奎一脸无害的样子，嘀咕了一声：“本来就是这样子啊！这可是我最喜欢做的事情，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的呢！”

笑声不断

。。。。。。

等到服务员全部出去以后，两人细细喝了二道茶。

郝方方知道以苄奎现在和自己之间的差距和交情，他是绝对不会先开口说事情的，而且也不会耐烦听自己耗费时间兜***。

所以郝方方就主动开口说：“苄老板，今天蒙你看的起，能够抽空出来喝个茶，郝方方就先谢过了。”举起茶杯轻磕了一下茶盘边沿，向苄奎表示了谢意。

苄奎脸上笑容盛开，连声说道：“郝老弟严重了，大家都是朋友，能够聚一聚也是一大乐事。”语气客气内容却毫不因为郝方方放低姿态而有任何不敢当的意味。

郝方方喝了茶以后，就说：“今日也是受亲友所累，有件事情希望能够得到苄老板指教一二！”

苄奎哈哈笑了几声，似乎很是直爽的说：“尽管说，尽管说。只要我力所能及，帮的上郝老弟的忙，那我肯定会毫不推辞。”

“事情呢，其实也不大，就是我一个亲戚，孩子大了，也没有个什么好谋生的门路，就托到了我这里，你看吧，这皇帝还有个穷亲戚呢！我也就不好不帮。”郝方方一脸为难的表情：“但我也没有个什么好的办法，这不，前思后量的才寻了个帮助我县里一家水泥厂做做劳保用品和垃圾处理的事情，混口饭吃。但苄老板你是知道的，我这些年一直跟在柬省长身边，从没有接触过什么做生意的事情，这方面的朋友也是没有几个。不怕你笑话，我连怎么进货都不知道，我那个亲戚也是个啥也不懂的下岗工人。没有办法，帮人就只有帮到底，希望能够请苄老板指教一二。”

苄奎听了以后，脸上笑容不减：“那郝老弟的意思是让我帮你们介绍一下货源呢？还是找个人合伙？”

郝方方本来是想请苄奎帮忙找几个货源，然后再帮自己弄点设备和人手，最后帮忙在省城找个地方，打个掩护（也就是找个地方把两个公司的牌子给挂上，给部电话，让人在这边招呼着，也就是常说的皮包公司，如果有事情就帮忙应付一下。）郝方方是准备给出两成的红利给苄奎的。但现在听到苄奎提到找人合伙的事情，郝方方不禁心里一动，这样那就最好了，找个懂行情的人合伙，李思柳就可以减少出面的机会，专心做自己的服装生意，那样更加保险了。

郝方方赶紧说：“苄老板，我那亲戚就是一个啥也不懂的小孩子，如果能够找到合适的人合伙帮忙招呼着，大家互相帮助那就最好了！”

苄奎想了想，说:“那行，我帮你找找看，你什么时候回去上班啊？”

郝方方答道：“大后天吧！”

“那后天我给你回话。”苄奎爽快的说道，眉宇间流露出的意思似乎这件事情很轻松的模样。

郝方方赶紧表示非常感谢，并把自己的新名片给了苄奎一张。

(晚上公司有急事待理,凌晨一更延迟到明天中午更新,敬请见谅~~~~~)

霓虹灯下，省城到处呈现着一种忙碌的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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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五十九章 条件

郝方方回到古川以后，刚刚一上班就找来了赵县。

郝方方端着茶杯一边从办公桌后面转了出来，一边说:”赵县啊，这次我回省城，顺便把我们水泥厂技改需要的资金跑了跑。我们都知道，现在国家是在大力开发西部，目前的工作重点就是基础建设和几个大的项目的投入，各个衙门都很穷，所以想跑点钱下来，难哪！”

赵县不知道郝方方的下文是什么，也就不知道郝方方找自己拉做什么，就没有出声，耐心的等待后面的话。

郝方方在沙发边来回走了两步，似乎是在考虑也似乎是有点犹豫，停了好大一会儿才说：“赵县，这人啊，就是不应该夸海口，谁叫我在尹扬书记面前说自己有办法把钱搞来呢？回家这几天我几乎把省城所有可能有钱的衙门都跑遍了，后来还是一个老同学帮了个忙，告诉我可以想办法给我们挤出来两百万，但必须疏通几个关系，说过几天给我回答。

在前天我回来的时候，他给了我一个电话，说其他几个都没有什么问题，就只有一个人提出了一个要求。那个人有一个亲戚，是做劳保用品和垃圾处理生意的，他们希望能够得到云龙水泥这两个方面的业务。

你看吧，我对这些也不是很熟也就没有马上答应，今天叫你过来呢，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说完郝方方就专心喝茶，不做声了。

赵县考虑了一下说：“其实这也没有什么不可以，我们的劳保用品本来就是面向外界各个相关供应商采购的，垃圾处理一般则是工厂自己和环卫部门处理，这本来还是个困扰我们的问题，如果有专业的人来做那就更好了。

关键的地方就死对方的价格和质量是不是合适，也就是说他们的能力怎么样？”

郝方方听了就立刻把含在嘴里的茶水咽了下去，站了起来说：“哦，这里我带回来了他们的一些资料，你可以看看。这里面不但有他们提供报价单，还有他们的一些注册资料和资质证明。”

郝方方走到办公桌从自己的文件夹上翻出了一叠资料，然后把这些交给了赵县。

赵县仔细的挑重要的文件看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说：“价格上没有大的问题，主要就是劳保用品每次的购买限量和付款期限有点苛刻。”

郝方方知道赵县指的是什么。

这次卞奎给自己找了一个合伙人，对方是一个靠旧货起家的老板，对这些劳保用品和垃圾回收处理很有经验，手下也有一家专门批发劳保用品并颇具规模的商行。在资料上对方提出了考虑到省城到古川的运输成本，希望每次的采购量不低于二十万块钱的额度，又说了因为价格方面做了让步，所以希望云龙水泥能够以当月结算的方式付款。

赵县又翻了一下垃圾回收方面的资料，赵县看着看着就皱了下眉头说：“郝县长，虽然我对垃圾处理这块的详细情况不是很了解，但对方给出的按每立方的计价方式有点不合理，我们可能会比较吃亏。”因为是郝方方介绍来的人，又关系到两百万的财政拨款，所以赵县说的很客气和含蓄。

郝方方不动声色，用一种似乎不经意的口气说：“无利不起早嘛！做生意的人不都是想多省点多赚点，要不别人干吗帮我们这么大的一个忙？

我也不是很了解情况，所以才叫你过来商量一下嘛！不过站在对方的角度想想，也不算很过分。劳保用品嘛，反正我们是要用的，而且不会坏，他们给的价格呢，也还合理，前面买多点也不吃亏！呵呵，就像现在在超市买东西一样，你团购和个人购买价格也不一样，是不是？所以这是可以互相理解一下的。

至于什么时候给钱这个就更不是问题了，你买了东西就要给钱，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迟给早给都是给，还不如卖个人情，以后我们再有什么要求人家办事的地方，不也好开口嘛，犯不着在这人家吧？”

“这不一样的。”赵县一听赶紧解释道：“这关系到现金流量和周转的问题。”

“赵县，人是需要互相帮助，互相理解，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郝方方似乎有点不耐烦的样子，他把茶杯放了下来，说：“我刚刚说过了，现在的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你不帮下别人别人怎么会帮你？当然，这帮忙也要在合理的范围以内，不能够瞎帮乱帮！这是要强调的地方，但也不是一点儿都不能够吃是吧？”

赵县想了一下，嘴巴动了动，但还是把头偏了一下，没有吭声。

“好啦！好啦！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没有付出哪有回报？你以为那些上面的衙门好过啊？全省有多少双眼睛惦记着他们口袋那点钱，你今天不要，明天你就是想付出换都话不来了，机会不是总那么多的。我也是尽力了，如果你们可以从其他地方用代价更小的办法搞来钱，那就更好了。

我呢！就这么点本事，也是尽力了！”郝方方状似无奈的说。

这句话让赵县心里一紧，现在两百万可不是那么好搞啊！做过企业的赵县知道，不要说拨款，就是想贷点款都是难的很，担保、抵押、利息还要加上情面等等还不一定就保证贷下来，这样说起来对方的要求也不算苛刻。

赵县心里叹了口气，虽然事情是这么回事，但心里就是堵的慌张。

郝方方也不着急，他站了起来，说：“好了，赵县。我呢，已经只能够办到这里了，你考虑一下，不过对方要求我们尽快答复，我估计吧也就是个三两天的时间给我们考虑，时间一长难保不会有变化。”

赵县站了起来，对郝方方点了下头，说：“好，那我就动身去云龙水泥和王岸标商量一下，看看他的意思再向你汇报。”

郝方方微微点了下头，他知道赵县可能会找尹扬汇报，但他不想管也不想去找尹扬汇报这件事情。反正这个钱在自己手上，不答应自己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的。

再说了，自己这次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只是心里没有把握，风险也就大了点，不到最后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还是大哥说的对啊！自己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耐下心来，不要急噪！正常上班点卯就够了。

赵县匆匆出去了，他在自己办公室里呆了一会儿，把那些文件再认真看了一遍，然后就拿起自己的皮包，手上抓着那些资料上尹扬办公室去了。

走到尹扬办公室，发现尹扬的办公室紧锁着，问了下对面县委办的同志，才知道尹扬去古川化工了。

赵县想了想，感觉这也不是什么大的事情，也不用什么都找尹扬拿主意，尹扬也够忙的了！自己还是先去云龙水泥，商量好了再愁机会再和尹扬说声。于是赵县就噔噔地下楼走了。

(公司会议多，更新慢了，请大家原谅！烟草抽时间会把欠更的给大家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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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六十章 意外

事情总有意外发生，郝方方千算万算，却万万没有算到自己插手云龙水泥劳保用品这件事情的最大阻力，居然不是来自尹扬。而是古川已经停产多年的县毛巾厂。

县毛巾厂是六十年代初期建立的一家小型国营企业，当时是响应支援国家建设而办起来的企业。全厂最辉煌的时候也只有五六百人，在那个物资缺乏的年代，毛巾厂效益曾经很是红火，现在老一辈干部的爱人和子女都曾经在毛巾厂呆过或与毛巾厂有点渊源。所以毛巾厂虽然是最早停产的企业，但它的干部职工却是安置的最好的一家企业，真正没有得到安置的只有六十多人，而就是这六十多人给郝方方当头一棒。

事情还得从今天早上一上班说起。

早上郝方方刚刚到办公室不到半个小时，办公室里就来了几个老干部，其中有一位还是前两届的党群书记，现在的人大常委。另外几个也是这些年陆续退下去不久的县委县政府的老领导，有些还和市里省里的一些领导有点关系。

所以郝方方不敢怠慢，赶紧站了起来热情招呼。

老干部们呢？进来以后也没有兜***，一落座直接就开门见山了：“郝县长啊，今天我们几个老家伙可是有事特地求上门来了，还请你要费心关照一下啊！”

郝方方虽然一头雾水，但脸上却笑容不减，他非常热情的接话表态，同时语气也非常谦虚：“老领导们这是说哪儿的话？为老领导服好务是我们应该做的本分，你们都是对古川做出过重大贡献的老领导，德高望重，是我们学习的楷模啊！所以有事情你们就直接打个电话招呼我们一声就好了，我们一定会认真对待，积极落实的。”

“呵呵，这个言重了，郝县长！不过我们还是很感谢你们对我们的照顾和关心啊。”那个前党群书记红光满面的笑道：“我们县有一家毛巾厂郝县长知道吧？”

郝方方和几位老干部谈话一直表现的很谦虚和尊重，他从落座开始就一直侧转着身子，面对着几位老干部，身子微微前倾着，神情很是专注。

他听到老干部们的问话以后，心里回忆了一下自己所知道的这个毛巾厂的情况。然后就点了几下头，表示自己知道，并用探询的目光看向老干部们。

那个前党群书记咳嗽了一声，就接着道：“这个毛巾厂曾经为我们的经济建设做出过重要的的贡献，里面有很多人都是为了毛巾厂的建设奉献了自己最宝贵的年华的，后来因为国家经济体制发生了变化，这是中央对国家的发展做出的正确调整，我们是应该坚决拥护和执行的。

但我们都知道在新的体制下，在新的环境下受到各个方面原因的影响，毛巾厂办不下去了，这些工人们就只好停产下岗，他们也没有什么怨言，也没有过多的要求。但我们这些人心里不好受啊！你看看这些工人把青春献给了国家，献给了人民，现在突然下岗，年纪又比较大了，转型也不是那么好转，就这样全家的主要经济收入没有了，大部分人家庭负担又很重，他们生活的很贫困、很艰难哪。。。。。。”

郝方方默默的听着，没有吭声，心里在不断揣测着老干部们的意图，脸上虽然一直是很认真的表情，但眼神却是变化不定。

最后老书记叹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来的目的：“昨天，有几个生活很困难的下工职工找到我们，他们说现在水泥厂和氮肥厂又重新开起来了，很是红火，那么肯定需要大量的劳保用品，问我们能不能够把这些活给他们做？

嘿，这个我们几个老家伙一听感觉不错，你看专业对口，设备修修马上也能够用，他们又是多年的老师傅，手艺和质量那是没有问题的。。。。。。”

郝方方一听，心里就是一哆嗦，这不是跟自己抢饭碗嘛？但眼睛扫了一下面前的几个老干部，郝方方头疼了起来。

那个老书记看着郝方方一时没有答话，以为他在顾虑什么，马上就又说：“郝县长啊！来之前我我们也考虑到了县里的一些难处，所以我们几个也和他们商量过了，我们想啊，他们这个小厂可以参照古川化工的改革经验嘛！

他们可以在对毛巾厂资产清算以后，按照合理的价格把毛巾厂或买或租下来，这样在体制上他们就独立了，让他们自主经营，同时自负盈亏，绝不会给县里增加包袱，同时也盘活了毛巾厂，多少也是为县里解决了一些压力，是不是？

至于钱吗？他们这是个小厂，稍微扶持一下就可以做起来了，如果县里财政有困难我们几个老家伙舍出这张脸，我们去想办法。

主要是想求县里的事情，就是看能不能够帮他们出下面，把这两个厂子的劳保用品先给他们做？毕竟刚刚起步，还是需要县里照顾和扶持一下，不过放心，他们价格可以和外面的完全一样，甚至还可以便宜一点，质量则肯定是保证的，毕竟还是老国营的底子，弄虚作假，以次充好的事情他们是肯定干不出来的。

郝县长，你看怎么样？”说完，几个老干部都一脸期待的看着郝方方。

郝方方心里瞬刻间闪过了无数应对的方法，也试图拟制了N种说辞，但最后全部又被自己否定了，还是无奈的选择了自己最开始准备的说辞，郝方方这次确实是带着无奈的语气说，不过此无奈不同于彼无奈：“老书记啊，这个我也不敢打保票，你知道的，尹扬书记现在是大幅度的，在削减政府对企业经营管理上的影响，提高企业自主经营的能力。”

说到这里，郝方方微微停顿了一下，决定帮尹扬说说话，同时也是为了自己：“这也是为了更好的适应市场经济优胜劣汰的生存规律，不断的提高我们古川企业在市场上的竞争能力，使我们能够适应新的机制，能够在新的环境站住脚，都是为了能够振兴我们古川的经济建设啊。”一番话郝方方讲的很有感情。

看着面前的几位老干部也有赞同的意思，郝方方乘机赶紧说：“所以我们也不好直接干预企业的采购，这违反了市场规律，从长远来看并不合适。几位老领导你们看。。。。。。？”郝方方停住了话语，似乎很为难和很尊重的在向老干部们征询意见。

几位老领导都有点犹豫，有的则有点生气。那位党群老书记，现在的人大常委微微想了一下，就说：“这样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就一句话，希望县政府能够从帮助下岗职工的角度出发，建议各家企业能够在价格相等，品质相近的情况下优先采购我们的劳保用品！

我还就不相信了，堂堂国营厂还真就干不过那些私人作坊。”

郝方方没有办法，只好点头答应，在送走了这些老干部以后，郝方方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边，一屁股就坐在皮椅上用力的揉着“突突”直跳，又涨又疼的太阳穴。

郝方方心里非常的无奈，心里也有点后悔。

自己当初就不应该答应开那家服装店，现在弄的自己上不得，下不得，走钢丝一样的心惊胆跳，一步踏错就会摔的浑身碎骨。

但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呢？自己已经投了那么多钱，还欠了一屁股债！郝方方想到那五十万，就更加头疼了。自己虽然通过朋友已经给了那边一点好处，那边得到的好处也不会小于五十万，但那只是还了人情。

对于了解纪律和有更高目标的郝方方来说，他是不愿意栽在这区区五十万上面的。他还是想尽快把这五十万还了，虽然那边根本不在乎自己还不还，尝到甜头的他们还巴不得自己不还了呢！但对自己来说，还不还意义就不一样了。

从私下里来说，自己已经还了人情，那么再把钱一还，那么此事也就算了了，以后自己就可以不再受它的牵扯了。

另外更重要的是从纪律上来说，自己还了的话最多是在自己一个“借”的问题上讨论讨论，而不会有其他什么大的事情；但如果自己不还，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巨额回扣？收受贿赂？不管哪一条都够把自己划一个句号的了。

郝方方放下了揉太阳穴的手，他靠在了椅子上换了个角度来想。

本来自己计划的是很好的，借200万的拨款拿下云龙水泥的两个业务，然后在派赵县找找古川化工的老周，用帮助云龙水泥得到这笔拨款的名义，顺便把那边的这两项业务也给揽下来，古川化工这次拿下了这么大的订单，那规模扩张的可是飞快啊！有了这两个企业，自己每个月至少有将近二十万的利润进口袋，那么随着精密冲压等工厂的建立，利用自己影响，也可以轻松做进去。这样自己完全可以通过正常的商业途径获得不菲的经济利益，来帮助自己在各个方面的发展，这些自己早就想好了，也反复推敲过没有什么问题。

甚至连省城那两家注册的公司，郝方方都让李思柳把他老家刚刚中专毕业的弟弟叫来了，让他弟弟去那边看着，跟几个知情人说的是自己的亲戚，但对外则全部保密。

郝方方只叮嘱了李思柳两句，让她告诉她弟弟千万不可在外面说是自己的亲戚，最好连她弟弟都不要提到自己，这样万一有事情，自己把他弟弟往老家一送，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他还叮嘱说只要自己不倒，那么不管什么事情都还有转圜的余地，如自己倒了就什么希望也没有了。聪明的李思柳倒很理解，还主动帮自己想了很多掩护的办法，甚至说就算委屈她弟弟也不能够牵连到郝方方，还说她弟弟进去也没有关系，反正他也没有多大能力照顾家里，但郝方方和自己却可以让家里衣食无忧，这让郝方方很是满意。

以李思柳的聪明和对服装的了解，如果自己能够在一开始提供足够的资金支持她的话，郝方方相信她一定可以在这一方面做的很成功；那么反过来，她以后就可以为郝方方提供足够的经济支持，来帮助郝方方在仕途上不断地升迁，这样就可以避免了自己在经济上去冒任何的风险，再加上柬省长在政治上的提携和自己本身的能力，郝方方自己都感觉自己前途一片光明。也说明了自己现在冒这点小风险，打点擦边球还是值得的。

但不管怎么说，自己现在首先要把眼前这一关过过去啊！

想了很久，郝方方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他只好拿起电话给卞奎打了个电话。

卞奎在电话里听他把事情说完，哈哈一笑说：“放心啦！郝老弟，我还以为多大的事情，就这么点小事情，交给我好了！

明天你去和他们说，我们可以在价格上再让步，至于让多少，那就要看你们那个所谓的老国营厂底子的劳保用品厂出多少了，反正我们就是比他们便宜！”

“啊！那我们万一亏本怎么办？”郝方方担忧的问了一句。

“呵呵，他们不是想用市场竞争和我们玩吗？我就先告诉他们一条什么叫大鱼吃小鱼。你想想，他们一家刚刚起步没有其他任何收入的工厂，靠着几个下岗工人集资，最多加点银行贷款，他们能够撑多久？贷款的利息，原材料和水电费我都可以把他们拖垮，想玩可以，叫他们准备背一屁股债吧！

郝老弟，跟你说实话，你那里那么点钱我们是看不上眼的，之所以和你合作，是冲你面子去的，所以你不要担心！还有我们可以堤内损失堤外补啊，你可以再在垃圾回收以外的项目上想点办法，比如原材料、耗材等等，哪样不比劳保用品强啊！”

。。。。。。

虽然还是有点不放心，但郝方方也暂时松了口气，没有那么焦虑了。

(发个长章，以表烟草的歉意~~~~~~~~请大家继续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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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六十一章 插曲

古川化工新的流水生产线在北京实验室的协助下已经定了，全部采用我国有独立知识产权的国产设备进行生产。

尹扬这次去就是参加设备采购签约仪式的，陕西一家机械设备厂将得到这笔订单，因为之前已经多次协商和沟通，双方在各项细节上都已经取得一致意见，所以整个签约进行的很顺利。

在签约过程中有一个小插曲，倒很值得一提。

在整个签约开始之前，大家都聚集在一起热烈的交谈，情绪都很好。陕西那家工厂的负责人特地趁这个时间和机会走过来和尹扬认识一下，在交谈过程中，尹扬突然问：“你们知道我们为什么要采购你们的设备吗？”

那个负责人愣了一下，随后他就想起了在前段谈判过程中氮肥厂这边代表说过的一些话，就带着点感激的语气说：“是因为你们对民族企业的支持啊！”

尹扬微微笑了一下，然后就收起笑容，很严肃的说：“不错，我们是想支持民族企业，但我们这次是纯粹的商业活动，作为商业活动我们首先考虑的应该是双方的利益，能否满足对方的要求则是保证双方利益最根本的条件基础。

我想说的是之所以采购你们的设备，使因为你们不比别人差，使你们以自己的实力赢得了这次订单，而不是其他什么原因！作为你们顾客邀请来的客人，我祝你们双方合作愉快；作为同是中华民族的一员，我希望你们不辱振兴民族工业的使命，自信，自强！”

那名代表听了以后很是感动，他把手里的杯子随手一放，就紧紧的抓住尹扬伸出来的手用力的摇了几下，抿紧的嘴唇是一言不发，良久才说：“我们一直被人怀疑着我们的能力和水平，是的，在很多高精设备方面我们和世界最先进的制造水平是还有一定的差距，但并不代表我们做的任何东西都比别人的差，相反，我们在很多方面甚至是超越其他国家的。比如我们设备的性价比，比如我们设备立足于国标下建立的维修零件的标准化配套机制，这些都可以为国内很多企业节约大量的成本。但就是我们的企业他们却常常不肯相信我们，看着他们花费大量的资金去购买昂贵的设备，同时承受保养和维修上的不便和高昂的成本，我们真的是很心疼啊！

尹书记，你看，一方面是我们大力改革开放，发展工业制造水平，大量的市场空间产生了巨大的市场需求；另一方面却是民族制造为了生存在苦苦挣扎，为了一根没有什么肉的骨头在互相倾扎，互相拉后腿，而却因为自卑，怯懦和畏惧，以及盲目等等原因，拱手大量的血汗累计的肉被被人轻易的掠去，这样我们与世界的差距怎么不会被越拉越远？到时候我们生存的空间在哪里？我们将在世界机械制造领域处于一种怎样的尴尬位置？这样下去真的令人很担忧啊！”

尹扬和对方的谈话已经吸引了周围的人，大家慢慢的聚集了起来，里面有北京来的专家学者、还有电视台过来采访的记者，还有。。。。。。大家都有点沉重和期待的看着尹扬。

尹扬也没有想到会引起这么多人的注意，他微微的转了一下身子，并用和陕西那边代表握着的手把对方也带动着转了一下。尹扬对着周围的人群，提高了点声音说：“谁能够告诉我罗马是怎么建成的？有人说是杀戮掠夺，但我们看到游牧民族从贯穿其始终的杀戮掠夺中有几个建立起如同古罗马一样的帝国？成吉思汗，努尔哈赤等区区几个而已，那么我们再来看看他们所谓的杀戮掠夺的过程和其他游牧民族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在挫折与艰难中坚持信念，不断学习成长！

我们放眼看去，任何一个值得尊敬的民族哪个不是在挫折中成长起来的？这些民族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它们在任何时候都总会有人为它坚持，为它努力！

直到今日，我们中华民族最值得骄傲的地方，就是我们从不缺少为民族甘洒热血的以龙为信仰的真正传人，那是真的民族骄傲！因此我们虽然挫折连连，虽然经历过很多内忧外患，但我们却一直没有失去希望，我们一直没有垮掉脊梁。一百年压不垮，两百年压不垮，三百年压不垮。。。只要我们不失去希望和信心，只要我们民族的精神不垮，那么就是再压五百年我们也不会垮掉民族的脊梁，鲁迅先生说过：‘挫折和逆境只会让真的勇士奋起。’

有忧患意识我们就有崛起的希望！”

尹扬转身看着陕西的那位代表说：“你绝望了吗？你害怕了吗？”

那位代表笑了，他哈哈一笑：“哪能呢？再艰难我们都敢发射两弹一星，今天没有什么是我们不敢的了！谢谢您，尹书记，你让我无惧无畏了！我想这比卖多少设备都重要。”

尹扬微微一笑，他更加用力的握住那位代表的手，尹扬转身对身边的人大声问道：“你们害怕了吗？你们绝望了吗？”

“不”

“没有”

“去***，我有的是力气，让他们来吧！”

。。。。。。周围的人用纷杂不一的回答热烈的回应着尹扬。

老周更是啪的一声就站到了最高的一张桌子上，他挥舞着双手，满怀豪情的说：“让我们用实际行动给那些怀疑我们的人一个耳光好不好？”

台下的人***了，他们大声的叫道：“好！”

“那么我们用什么给他们一个耳光？”老周大声的问道。

“产量。”

“还有品质。”

。。。。。。台下又是一片喊声，叫声。

老周站在台上，大手一挥，大声说：“我管你***啥玩意儿，想给那些家伙的一个响亮耳光的就给我们回去好好商量一下，然后给我们写出你们的实际行动和目标出来，当然装怂的就不要写了，老子看不起！”

尹扬和那几位代表乐呵呵的看着老周把签约仪式搞得乱哄哄，却是那么的热情高涨。

等了一会儿。老周笑呵呵的跑了过来，尹扬给了他一拳，说：“你倒会抓机会啊!一下子就把你那群小伙子全部给煽动起来了。”

老周傻笑不接尹扬的话，却转头把旁边的杨姬给一把抓过来，问道：“杨记者，刚刚你们都录像了吧？你给我们一份，我用来做我们古川化工的厂训。”

尹扬拍了拍老周的肩膀，说：“老周，我们不是喊口号，我们是要用实际行动给大家做出榜样，还有，你现在是上千号人的主心骨，你脑袋不能够发热，也不能够去偏激地理解和狭隘地走民族主义路线！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真正爱民族应该是站在全人类共同进步的角度去爱民族，明白吗？”

旁边的那位陕西的企业代表也笑了：“改革开放就是站在民族进步的角度制定的重要决策。”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那个企业代表突然说：“听说你们从外地买一批水泥设备是非标产品？”

尹扬突然眼睛一亮，赶紧说是。那个代表笑了，他说：“这样，我签约以后就把文件先传回去，我这次带了几个设备方面的专家过来评估化工厂设备的。如果方便的话，我想我们可以帮助你们去现场看看，希望尹书记不要感觉我们太冒昧！”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啊！”尹扬连声说道，并赶紧把赵县喊了过来，一起商量具体的行程。

而古川县城的事情，尹扬则没有时间过问，也因为他一连好几天没有回去，县城里想找他的人也没有办法，电话里又不方便说。

事情就顺着未知的轨道发展着。

(今天还是要出差,可能要一天,上车之前,先给大家更一章,另一章晚上回来再更,祝大家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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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六十二章 超编

在郝方方正处心积虑谋划自己的经济大计的时候，尹扬回到县委，可惜几个老干部已经去了县毛巾厂所在的新水镇。

几个老干部在今年团拜会上虽然没有继续为难尹扬，但他们隐隐地有一种情绪，就是不愿意向尹扬低头，也就是说他们不愿意跟尹扬开口，而且本身经济建设就是县政府的主要工作职责，他们就更不愿意找尹扬。

尹扬回到县委以后，他一边给自己倒了杯开水喝，一边就习惯性的翻阅文件夹上标注为待处理的文件。

尹扬翻开文件夹发现最上面的一份文件，就是自己在去东崖镇之前指示县财政和人事部门对收费站的调查报告。尹扬随手就打开看了起来，但他越看眉头就皱的越紧，看完以后他的表情非常严肃。

尹扬大约在座位上想了差不多四五分钟，他才抓起电话，把分管党群的李书记，以及齐县叫了过来，因为都在一栋楼办公，所以不大一会儿，两人就全部来了。

等两人坐下了以后，尹扬晃了晃手上的那份文件，说：“你们都看过了这份报告没有？”

两个人均点了点头，表情都有点严肃。

李书记首先叹了口气说：“不查不知道啊，一个小小的收费站居然超编了将近二十多人，这是我们工作失职了。”

齐县也摇了摇头说：“我太迷信电脑这玩意儿了，以为装上电脑收费就错不了了，谁知道他们居然截留了将近四分之一的款子！咳，这些家伙胆子也太大了。”

尹扬有点苦笑的说：“那个收费站定的是什么级别的单位？”

李书记答道：“是挂在公路局下面的一个科级单位。”

“一个科级单位就提拔了六个副科长，还有三个主任，你们确实做的很差，但现在我们查的是收费站，可我担忧的是其他部门是否也存在这种现象？”尹扬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平静地说。

李书记眉头紧缩着，有点惭愧的轻声说：“应该也有，多少而已。”

“那县委组织部和人事局为什么不提出来，不拿出办法并采取相应的措施，难道就这样漠视不管吗？”尹扬声音稍微提高了点。

李书记有点为难的说：“尹书记，我们今年已经裁减了不少人了，但我们控制住的只是编制以内的人员，那些事业编制以及用各种理由招聘的临时人员，我们是很难控制的到，他们基本上是由下面单位招聘，下面单位使用也是由下面单位负责支付相关费用的。”

“所以他们就想尽一切办法抓收入，设立小金库和进行所谓的创收，胆大的甚至敢欺上瞒下，私自修改单位的收支帐目？”尹扬目光有点阴沉。

李书记想了想说：“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些单位采用挂靠，交流等手段，把一些在本单位没有办法提升级别或转为编制以内的人员，绕着弯给提拔或转正了。比如这个收费站就有四个副科级干部，估计就是其他单位采用这种方式给曲线提拔的。”

尹扬看了李书记一眼，说：“这就是所谓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吧？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你们大家都明白，那为什么就没有人管呢？是不敢管还是管不了？”

李书记有点苦涩的笑笑，说：“我刚刚说这些不是想推脱什么，我只是想先介绍一下情况，让尹书记你了解的更加全面和深入些。

尹书记，这些事情一则是长时间养成的人情使然，大家都在这么一个***里混，都不想得罪人，怕自己哪天也有求人的时候；二则这些政府机关里面有很多都是党代表或人大代表，干部们也是心有顾虑；其三就是工作还是要靠下面的人去干，真要把下面的全给得罪了，或管的太死，那么还有谁帮你去干工作？没有人帮你去干去落实，那么你的工作怎么开展？

因为这些原因，所以这些问题一直得不到彻底的解决，就像我们今年年初花了那么大的力气，其实也只是在重要的岗位上取得了一些突破，而从全县来看，效果并不明显，反弹很大，很多人是在这里下岗，换个名堂又在其他地方上岗了。”说到后面李书记也抓起了茶杯连喝了几大口茶。”

尹扬仔细的听着，看到李书记说完了，尹扬就问：“人大代表和党代表在下面各个政府机关里面大概占了多大比例？”

李书记沉吟了一下，说：“不会低于70%，这个比例只会高不会低的。”

“难怪了！”尹扬在嘴里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声，然后纳闷的问：“怎么会这么高呢？这明显有点。。。。。。虽然我们是民主集中制，但首先先要做到民主，要让普通百姓和群众的声音能够反应上来啊！人大代表的应该是绝大多数人的利益和意志，所以它的来源应该是以基层干部和百姓为主啊！”

李书记和齐县都沉默不语。

尹扬暂时还没有想明白，他就暂时把这头放下，转过头来对齐县说：“我们不反对机关能够在做好本职的情况下，利用自身的优势，合法的创收，用来提高和改善单位上干部职工的福利和待遇。但我们坚决要查处那些弄虚作假和欺上瞒下，滥用职权的行为。

收费站这一块应该抓大监督力度，我在其他地方看到过他们的一些这方面的经验，齐县，你可以找来借鉴一下，一定要把存在的口子或疏漏的地方堵住！

另外，我们对各个单位的预算还是要更细一些，最好能够具体下来，形成量化的预算制度。”

齐县点了点头说：“这个我在看到这份报告之后，就已经安排人在做了，做好之后我再拿过来给你看看。”

尹扬恩了一声，强调说：“我们制作方案对策，是为了让大家做事有章可依，有法可循，但做的好不好？还是要看我们监督的力度够不够？奖惩能不能够及时严格的兑现？这样才可以保证能够得到认真的执行和落实，而不是一纸空文或变成几句空白的口号！”

齐县笑着答应了。

尹扬看这边没有问题以后，就又重新回过头来考虑李书记这边的问题。

李书记在尹扬和齐县对话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他低头在那里思考着。

尹扬望了他一眼之后，也没有马上说话，尹扬也要好好思考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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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六十三章 原因

尹扬在心里沉思了一下，缓缓的开口说话了，他是一字一句的在斟酌着说的：“刚刚我想了一下，虽然精简人员有很多的困难，也必然会受到一些干扰甚至抵触，还很有可能做的不好的话，我这个县委书记也就干到头了。但同志们，我们考虑一下如果不精简人员会有哪些负面的影响。

首先我就想到了一句话，叫做‘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这句的来历我们应该都知道，它从一个方面说明人多了矛盾也就多了，而且会因为责权分散造成彼此之间的互相推诿，互相依赖，使整个工作得不到有效的开展，甚至不能够开展。

我们的领导会因为这些层出不穷的人与人之间的矛盾，而占用了大量宝贵的精力和时间，每天忙来忙去的就是为了处理这些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这样发展下去就形成了那么一些不以工作为重点，而以乐于琢磨人与人之间关系的风气和习惯，从而还很可笑的研究出了一些官场潜规则，官场生存之道，变的法外有法，事内有事！再简单和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到了这里，到了这些人手里，也变的复杂和不正常起来。

这些我们现在已经感觉到了，就像现在我们为了提高工作效率，降低政府管理成本，本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我们现在顾忌的却不是工作上的原因，而是人上面的因素，难道站在为了工作开展的角度来看，我们真的不可以裁员吗？

我想不是的！

那么为什么会这样，人多闹的。

人浮于事，不务正业，闲的发慌就是主要原因！每天上班八个小时，每个人在真正工作的有几个小时？

这也是我们有世界上最庞大的公务员队伍和机构，却被别人笑我们是世界上工作效率最差的国家之一。

其次，不精简人员和机构，就会让我们背上沉重的管理成本，使我们每年都要承担大量的管理费用，造成我们财政上的压力，而这些压力又被国家和人民分摊了，制约了我们的快速发展的速度。

古川就是一个例子，去年全县财政收入不到二千五百万，财政支出却达到了三千六百多万，如果年年这样欠债，我们拿什么去发展？我们怎么发展？

砍掉管理成本我们还只是砍去最上面的一层表面成本，那些车、楼是用来干什么的？是用来维持这些机构和人员运转和生存需要的。

人不精简下去，那么我们的成本就不可能降低下去，我们也就没有办法去真正改善办公条件，提高工作效率！第三，机构的臃肿就会造成障碍过多，使工作周期过长，工作间的信息传递困难，责权难以协调和处理，结果就是内耗加剧，工作效果差，最终工作结果不能够令人满意。

零三年我看过一个小品，上面说有一个人为了开个卖水果的小铺子，为了办手续，他光盖章就盖了一年，整整四十三个！哪有那么多章要盖啊？

当时看的时候被小品人员诙谐的表演逗的哈哈大笑，但笑过了之后就觉得很是苦涩，再静下来仔细一想，感觉很是恐怖和担忧。直到今天我想起这个小品来我还是很不平静呐！

不是还有一句话就叫做上班就做三件事情：‘喝茶，看报，聊聊天。’还有所谓的‘别的本事不要，会自己的名字会画圈就可以当官’类似的话吗？这是对我们的讽刺啊。

第四，因为人员过多，就容易滥竽充数。

人多他就可以混在一群人中瞎起哄，看似一本正经，像模像样，其实就是南郭先生吹竽，人家摇晃身体他也摇晃身体，人家摆头他也摆头，脸上装出一副动情忘我的样子，看上去和别人一样吹奏得挺投入，没有什么破绽，但其实他根本就不称职。

难道我们现在就没有南郭先生了吗？

只有精简人员，让人人都能够有事做，事事都能够有人做，建立一对一的责任关系，我们才可以建立岗位责任制度，如果我们再能够完善对干部考核制度，并及时的兑现奖惩，那么我相信我们的工作效率和工作结果会得到极大的提升，让真正有能力而且肯干的人能够得到发展的舞台，也才能够杜绝我们队伍中滥竽充数的南郭先生，吸引优秀人才的加入。”

说到这里，尹扬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喝了一口水，看着对面的李书记和齐县问了句：“你们说我们应不应该下大力气精简人员和机构？”

对面的两个人先后慢慢的点了点头。

尹扬笑了，他说道：“当然，我们凡事还是要讲策略，也要考虑会碰到的困难，以及可能会造成的影响，采取正确合适的方法来解决问题。

我也没有说今天就非要你们给我一个答复，我们今天的主要目的就是要达成一致，确定工作的方向和重点，然后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出来，经过我们一起沟通以后再上常委会上去讨论。怎么做是一回事情，要不要做则是另一回事情了。

\奇\但有一点你们不要担心，如果是因为做这件事情而让我下去了，虽然遗憾但我不会后悔，你们就放心去做吧。”

\书\李书记深深的看了尹扬一眼。然后很断然的点头答应说：“那好，尹书记，我马上就回去布置安排，请你放心我们会抓紧时间讨论，尽快拿出一个办法出来，只要我在这个位置上，我保证人员精简工作就不会停止！”

\网\“恩，辛苦你们了，一起努力！”尹扬先站了起来，和李书记，齐县分别用力的握了下手，然后两个人就匆匆离去了。

尹扬站在了窗前，看着远处的青山，心里也是很不平静。

他很清楚，自己又将遇到一个非常严峻的挑战了，而这个主动发起挑战就是自己。尹扬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在脑海里飘过了一句话，他不记得是在哪里看到，或是听谁说的。那句话的大概意思就是说在中国做事情，最难办的就是人的事情，中国人喜欢搞***，拉关系，下到平民百姓，上到达官显贵，无不是一张又一张的人情网。如果你不了解这张人情网，你就没有办法融入他们；如果你试图触犯这张人情网，那么你就是在试图挑战一群人。。。。。。

尹扬想到这里，他张开双臂，用力的做了几个扩胸运动，然后再把脸用手使劲搓了搓，深望了一眼远处的深黛色的青山，平静的回到了办公桌边开始办公。

第三天下午，尹扬刚刚回到招待所，周歆给尹扬拿来了拖鞋，并接过了尹扬手里的皮包，然后和尹扬一起走到房间里的沙发坐了下来。周歆侧着身子，把一只手放到茶几上，面对着尹扬说：“你是不是让齐县对全县各个单位的收支费用进行清查啊？”

尹扬没有回答，他反问了一句：“你怎么问起这个了？”

周歆白了他一眼，说：“现在外面都传开了，说你要对各个单位动手了，首先查帐，然后就是裁人，说什么怪话的都有。

你是不知道，我现在上下班那些人看我眼光是怎样的一种神情，连我们单位的人都有事没事老往我办公室里跑，弄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应付了。

前天我无意说起很喜欢吃下河街的豆腐花，你知道吗？今天我一上班有十几个人帮我买来了豆腐花，全送到了我办公室里，弄的我好尴尬。”

尹扬没有吭声。

周歆把身子做正了点，说道：“我说你不适合从政你不听，现在你这样一搞，以后我们在这里怎么呆？我怕给你添麻烦，就挨个的把豆腐花钱给他们送了过去，一句话来来回回的不知道说了多少遍，脸都笑酸了。那些人的表情啊，真的可以把我尴尬死！钱还完了，人也全部得罪光了。

你说你以后让我怎么在单位呆？说啊你！”

尹扬脸色阴沉如水，眉头皱的紧紧的。

周歆更生气了，背过身子生了一会儿闷气。

尹扬等了一会儿看她还没有动静，就轻轻的喊了她一句，周歆没有答应。

尹扬站了起来，走到周歆面前，看到周歆满脸的泪水。尹扬心疼而内疚的蹲在了周歆面前，伸手帮她温柔的擦拭着。

周歆突然哇的一声的扑到尹扬肩膀上，肚子里的委屈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良久，周歆才止住眼泪，她直起了身子，把尹扬拉了起来，让尹扬坐在自己身边的沙发扶手上，然后把自己的脑袋靠在尹扬的胸口，低声的说道：“我们不要这样得罪人了好不好？你是县委书记，就抓好党政建设就好了，经济建设是县政府的工作，你让他们去做好了。

如果你实在放不下，那你就抓企业，我帮你规划好钱的使用，我相信我们只要努力一定可以干出点成绩的，这样也就没有愧对巩书记，也不会愧对这里的百姓了！”

尹扬用力的抱了抱周歆，抬头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突然在她耳边说：“我带你去看几个人。”然后就拿出了手机给李师傅打了个电话。

周歆莫名其妙的看着尹扬，不过尹扬带自己出去转转，是周歆最喜欢也是最高兴的事情，她很快的站了起来去梳洗了一下，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就和尹扬出门了。

尹扬叫李师傅把车开到了县一中的门口，然后尹扬跟李师傅说了句让他在门口等，就带着周歆进校园去了。

现在正是学生们下午放学的时间，整个校园非常的热闹，那些充满活力的学生们在欢快的嬉笑着，打闹着。但因为这是古川县唯一的一所省重点中学，比其他学校还是多了一份学习紧张的气氛，尤其是现在即将临近高考，过往的那些高年级的学生都是行色匆匆，脸色严肃，手里、胳膊下拿的夹的全是书，甚至连在那里排队打水的人手上提着桶，嘴里还是在喃喃的背着什么，不时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纸条飞快的看一眼，又开始背诵着。

周歆很好奇的看着这些学生们，对从小在高校生活的她来说，这些既熟悉又有点不同。

尹扬低声说：“这些学生都是附近乡镇和农村的学生，他和他们父辈的希望都全在他身上，而马上就要开始的高考就是他们决定命运的转折点，在他们眼里的高考和你眼里的高考的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

说着尹扬把周歆带进了食堂，尹扬眼睛扫了一下，对周歆说：“你看那些大多一个人坐着吃饭的，眼睛还在不停看书的就是准备参加高考的学生，你过去看看他们吃的是什么？”

周歆好奇的轻轻走了过去，她怕打扰到那些用功读书的学生们，她的脚步很轻。她看了一遍，慢慢的走了回来，满眼的不可置信，她对尹扬说：“他们就要参加高考了，学习这么紧张用功，压力这么大，吃的就是这个？”周歆指的是刚刚她看过去，很多学生碗里，就是蒸出来已经冷了的米饭以及上面看不到肉和油星简单的几根青菜，有的学生干脆在上面洒了点干辣椒就那样下饭。

尹扬低声说：“他们只能够吃这个，在他们家里可能也就只能够给他们攒几个鸡蛋改善一下，但他们常常是把鸡蛋卖了去买几本参考书，他们知道，高考意味着什么？自己家里能够给他们什么？可能有的人能够坐在这里读书就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能够参加这次高考就已经是他们家庭能力的极限了！”

周歆默默不语，尹扬拉着她悄悄的离开了食堂，去了教学楼。

现在是夏天，天黑的比较晚，太阳的余辉还在染红着西边的天空，所以教学楼大部分教室还没有亮灯，只有三楼的几间教室已经亮灯了，雪白的日光灯显的那几间教室特别显眼。

尹扬告诉周歆那就是高三的教室因为马上要高考了，为了照顾考生们，学校特意提前了一个小时开灯。

爬上了三楼，与其他楼层的喧闹不同，这里静悄悄的，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也没有说话的声音。

尹扬带着周歆轻轻的走了过去，.走到了第三间教室的时候，尹扬让周歆在那里等一下，他走了到教室后面打开的门旁边，低声对里面的一个男同学说了几句，然后那个男同学就跑到中间的前面位置对一个正在那里埋头学习的女孩子说了几句什么，那个女孩子疑惑的抬头看了一下尹扬这边，当看到是尹扬的时候，眼睛里露出了意外的惊喜，还有那么一丝慌张。

是许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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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六十四章 触动

周歆好奇的仔细打量着正揣揣然走出教室的许楠。

许楠长的很清秀，但脸色却有点蜡黄，显的比较暗淡。两只手则使劲的拉着自己身上一件明显不合身的衣服下面的衣角，低着头看着眼前不到三公分的地面，不肯抬起头来。脚上穿了一双廉价的白色的凉鞋，但明显已经很旧了，有只鞋子连塑料鞋带都已经断了，是用线缝了一下，勉强接上了才可以穿。

尹扬和蔼的问许楠吃饭了没有？

小丫头用蚊子大的声音恩了一声。

尹扬又问她明天星期天还要不要补课？说自己今天晚上去她家里，问她要不要一起回去？

许楠听到尹扬说要去她家里，飞快的抬起头看了尹扬一眼，眼睛里满是惊讶。她抿了抿嘴唇，半天哼了一句：“那，那我去和老师请个假。”

尹扬笑了，说：“那好，你快去请假，我们在学校门口等你。”

许楠低着头转身进了教室收拾自己课本和文具，在自己班上同学的注视下，脸上红的可以滴下血来。

尹扬耐心的在外面等她出来，然后才带着她走到周歆身边跟她介绍周歆。

小丫头抬头偷偷打量了一下周歆，这次声音大了点，很有礼貌的叫了一声：“阿姨，你好！”

周歆笑了起来，说：“叫我阿姨，我有那么老吗？哈哈。”

小丫头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看的出来她很是着急。

周歆看到小姑娘着急的样子，也不忍心再逗她，就说：“叫我姐姐吧！这样我也可以占你点年轻的光。哈哈！”然后热情的拉着小丫头的手，率先往楼下走去。尹扬就只好一个人跟在她们两个人后面走。

到了楼下，三个人在下面地路口分了手，许楠去找班主任请假。顺便回宿舍收拾东西。尹扬和周歆则去校门口等她。

在往学校门口走的时候，尹扬把认识小丫头的经过跟周歆说了一遍，当说到小丫头穿着单薄地衣服在县委等了自己一晚上地时候，周歆眼睛有点红了，她说：“这丫头怎么这么傻啊？她就不知道以后再来。”

尹扬悠悠的说：“这就是山里人朴实的地方，他们会把你对他的好始终记在心里牵挂着，总想着早点把这份情还给你。”

周歆不说话了。

尹扬走到车子旁边，问她：“你知道小姑娘有多难吗？她一个星期只花五块钱。每个月只回一次家，而且回家坐车只坐到镇里，然后一个人走十几里路回去的，就为了省一块五毛钱的车费。”

周歆听了悄悄的转过身子揉了下眼睛，然后才转过身子来问尹扬：“那你怎么不帮帮她啊！”

尹扬笑了一下：“小姑娘脸面薄，也比较要强，自尊心也很强，从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同情。

她身上那几件衣服还是她以前帮许艳打工才收下抵工钱地。给她钱她死活不愿意要，很难得的一个小姑娘。”

周歆小心翼翼的问：“那么我帮她买件衣服她会不会要？”

尹扬看了她一眼，说：“你最好不要去做。对于她来说，尊严是她唯一可以坚持的东西了，平等、尊重的对待她比什么都重要！再说。你感觉这种帮助有意义吗？”

周歆翘了一下嘴巴，嘴巴里低声嘟囔了两句什么，听不大清楚。

尹扬看到她的样子，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许艳那发狠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说：“第一次见面地时候。是以前氮肥厂的一个叫许艳的职工带过来的。我跟你说过就是我在汽车上碰到过的那个泼辣地女孩子。

当时她也被许楠给气的冒烟，说：你怎么就这么倔啊？哈哈。”

周歆也乐了。

在去清水集的路上。尹扬把后面的位置让给了周歆和许楠，他坐到了副驾驶的座位上去了。

一路上虽然周歆很特意地亲热地和许楠说话，但小丫头一直不怎么说话，一路上一直低着头，玩弄着自己的衣角，最多恩了两声，其他基本上是用轻轻地摇头或点头来回答周歆的。

直到周歆没话找话说到自己高中和大学的生活的时候，小丫头才来了兴趣，话也多了起来，问着一些自己感兴趣的问题，眼睛里充满了向往。

尹扬听着她们的谈话，一直没有吭声。他相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以小丫头的勤奋和努力，再加上她的聪慧，考上大学是没有问题的，尹扬不禁为小丫头的将来考虑了起来。。。

到了山下，车子开不进去了，在许楠的指引下，把车开到了最近的一家小学里停了下来。

这家简陋的小学也是许楠的启蒙学校，许楠熟门熟路的敲开了一个教师的房门，拜托那位老师帮忙照看一下车子。当那位老师知道来的是县委书记的时候，很是激动，他不断向尹扬夸奖许楠的聪明和懂事，把小丫头说的非常不好意思。

看着天快黑了，尹扬他们就礼貌的告辞了热情的老师，四个人带了两把手电，开始向许楠家走了过去。

许楠家其实并不远，只有三里多路，当然说不远，那是对许楠而言。而对周歆来说则是一段比较遥远路程了，尤其是高低不平的山路更是让周歆吃尽了苦头，脚上的凉鞋虽然跟不高，高档凉鞋的皮也很柔软，但走了一半的时候还是让周歆脚很酸很疼。

为了分散周歆的注意力，减少因不习惯给周歆带来的疲惫，尹扬除了在一旁小心的扶着周歆以外，故意漫不经心的问许楠是什么时候开始一个人走这条路的？

单纯地许楠想了一下自己上学的时间，就很认真的回答尹扬自己六岁开始上学就天天走这条路。

周歆听了乘大家没有注意就狠狠地瞪了一眼尹扬，不过听许楠这么一说。倒真感觉好多了。

到了许楠家里地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许老汉刚刚从地里回来，正在灶堂里准备给自己弄点吃地。儿媳去的早。儿子在外面打工，唯一的孙女又在县城上学，老汉从来都是自己随便对付一口，一直要等到孙女回来才会弄点好点菜给孙女补补。

这个时候突然听到孙女在外面的叫声，许老汉赶紧从灶堂钻了出来，借着堂屋那盏为了省电，特地装的瓦数很低的电灯昏黄的光线，穿过院子去给许楠开门。

老汉一边走一边在嘴里埋怨自己的孙女：“楠楠。你怎么怎么不听话，又从镇上走路回来啊？天都这么黑了，出点啥事你让爷爷怎么受地了啊？唉，你这丫头。。。。。埋怨着老汉打开了院门，突然发现门口站的不止自己孙女，还有好几个人，愣了一下，嘴里的唠叨也停了下来。过了半晌老汉才回过神来问：“这几位是。。。。。。

尹扬往前紧走了几步。伸出手说：“老人家，我是尹扬，你老人家还认得我吗？”

许楠站在旁边低声提醒了一下爷爷：“是县里的尹书记，你常说的那个。”

老汉回过神来，两眼里浑浊的眼泪一下子流出来了。他哆嗦着用两只布满老茧，骨节粗大的手一下紧紧地握住了尹扬的手，嘴里哆嗦了几下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地话来，就发出了几个断续的音节：“呜。。。。。尹。。。。。。书记。。。。。。好。。。。。。人。。。。。。

尹扬看着老人激动的样子，心里的感受很是复杂。他一时也无语了。他只有用力的握住老人粗糙却滚烫地双手，眼睛不知道怎么也有点潮湿了。

许楠悄悄的转过身子。这个倔强的小丫头在这个时候，使劲的用手擦着自己不断往下掉的眼泪周歆和李师傅在旁边沉默了。

等老人情绪平静了下来，大家回到那盏光线很是昏黄地电灯照着地堂屋的时候，懂事地小姑娘红着眼睛，眼泪还没有擦干净，就已经抓起抹布把家里几把椅子擦了又擦，然后把凳子搬过来摆好，小心地请尹扬他们坐了下来，又去开水壶里看了一眼，见没有开水，也不吭声，把家里几只好的杯子收集起来，放在一个脸盆里面，就一个人悄悄的从旁边侧门出去了，摸着黑在熟悉的院子里不声不响的打水，然后一边照顾着灶堂里的柴火，一边仔细洗刷着杯子和碗筷。

尹扬掏出了口袋里的香烟，帮老人家点上香烟，又把烟给了旁边李师傅，自己也拿出了一支，然后才说：“老人家，身体还好吧？”

老汉有点不好意思的接过尹扬的香烟，小心的吸了一口，听到尹扬问话，老人赶紧应道：“好着呢！庄稼人身体壮实，可不敢生病。”

听到老人这看似矛盾的话，透露出的却是一种酸楚。庄稼人身体壮实，不敢生病，万一生病也就只有靠自己硬抗，抗不住也就只好倒下了。

尹扬暗暗咬了下嘴唇，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周歆，发现她也是一脸的沉重，也许她心里也被触动了吧？

尹扬不想气氛这么沉闷，他吸了口烟，脸上带着笑容，语气轻松的说：“老人家，你现在还养鸡吗？”

“养着呢！家里没有多少地，再说娃他爹一年四季都在外面，我也种不出个啥来，粮食就有点紧张，喂其他的喂不起，就只有养几只鸡不费粮食，换点钱。”老汉抽了几口烟，话慢慢的顺了起来。

“养了多少啊？”

“唉，哪敢养多少啊？每次就只有孵一窝，养一窝，多余的鸡蛋就都拿出去卖了，要么就给我娃吃点，庄稼人没有什么好东西给娃吃，就只有几个鸡蛋都还要省着。”老汉语气很平静，但却可以听出老汉话里的感情。

“那村里有什么挣钱的项目没有，县里不正在搞开发吗？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动静啊？”尹扬想了一下就继续问。

“那个没有什么啦，我们这里连水都不够喝，有能力的早搬出了，年轻一点的也就跟人出去打工，现在村里剩下的就都是一些没有啥门路的人，还有这些老的少的。”老汉把抽完的烟头又用力吸了两口，才丢在地上用脚踩熄。

尹扬听到老人的话却大吃了一惊：“什么？你们连水都不够喝？”

老汉点了点头，说：“村里以前靠的是从山洞里流出来的水养活人和庄稼，但现在那水慢慢的少了，基本上都断了，要不就改道了。现在就靠点雨水，或靠人去山洞里背水出来浇庄稼和自己家里用。”

“村里没有井吗？”

“没有，刚刚解放那阵部队帮忙打过，没有打出水来，后来在公社的时候，又组织人打井，打了三年才打出一眼出水的井来，但九几年也断了，没有水了。这几年大家凑钱也打过，就是不出水，谁叫我们住山上地势这么高呢？”

尹扬沉默了，应该说他的内心被震撼了。

一直以来他以为自己做的不错，全县群众的温饱问题已经解决了，但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居然还有群众生活的这么艰苦，连水都喝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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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六十五章 隐情

在尹扬因为这里的村民连水都喝不上而沉默了的时候，许楠悄悄的走进来了，用自己刚刚洗干净又拿开水烫过的杯子，给每个人倒了一杯白开水递给了大家，小丫头在给尹扬拿开水的时候，小脸红红的小声说：“家里没有茶叶。”

尹扬笑了，双手接过了杯子说了句：“白开水解渴而且还没有负作用，大家放心喝吧，喝的时候别忘了谢谢我们许楠的热情！”说着就接过开水，不顾水烫连喝了两口。

周歆也笑着接过了杯子，对许楠说了句谢谢。她等小丫头给每个人都倒好水以后，站起来亲热地拉了许楠一下，说：“来，坐我身边。”

小丫头乖巧的站在了周歆身边，没有坐下，而是小声的在周歆耳边说：“姐姐，我还要去给你们做饭。”

周歆就站了起来，对许大爷和尹扬他们说：“大爷，你们先坐着，我和小楠去给你们做饭。”

大爷一听，慌了，赶紧站起来说：“那使不得，咋个能让你去做？我去就好，我去就好！”说着大爷就往灶房里走。

尹扬笑着站了起来，拉住大爷说：“不碍事的，大爷，让我爱人去帮帮忙吧！她是在这里坐的不耐烦了，想和许楠到处去看看。”

大爷听了就停住了脚，讪讪地说：“不知道你们今儿个来，家里啥也没有准备，尹书记，你们先随便坐着，我到村里给你们弄点啥。”朴实的老汉因为自己没有什么好招待尹扬他们，所以感到非常的内疚。

尹扬笑了：“大爷，我们不请自来就已经是很冒昧。很给你添麻烦了！菜什么的我们在来的路上已经顺便带了点，毕竟我们是从县城来，买东西要方便点。你说是不？”

旁边的李师傅正在一边把手里地塑料袋递给许楠。一边把里面的两瓶酒拿了出来。

老汉更加愧疚了，他喃喃的说：“这咋使得？这咋使得？”然后眼泪又出来了。

尹扬拉着老汉，很诚恳地说：“大爷，你是长辈，我们来看你带点礼物是应该地！再说你们日子过的这么艰难，说起来都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没有让乡亲们日子好过一点，这不是你们不努力。该感到惭愧，感到愧疚的应该是我们啊！大爷，我们对不起你们。。。。。。”说到这里，尹扬声音也有点沙哑了。

旁边李师傅一直没有说话，但他心里却强烈的感受到了这一切，他默默的帮忙摆着桌子，又问了下许楠，村里有没有商店啥的？

然后在小姑娘的带领下。两个人顺着侧门前地小路向小卖部走去了。

尹扬对许大爷说：“大爷，其他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那是作为晚辈的我们应该去做的！

要是方便的话，你看能不能够麻烦你老人家去把你们村长或书记请来一下，我想和他们一起聊聊！”

“好。那我现在就去。”许大爷连声的答应着。

尹扬赶紧把桌上的手电筒递给许大爷，他本来是想陪大爷一起去，但又怕引起太多人的注意，要是有人把自己来这里地消息告诉乡政府，那今天晚上就不得安生了。又是一场你来我往的应酬。这是尹扬不希望发生的事情。

把大爷送到门口，尹扬嘱咐了一下大爷小心点慢走。又加了句让大爷不要告诉他们是自己来了。

大爷听了，想了想就答应了，他说：“那我就说我找他有事情，他是我的一个晚辈，应该会来的。”

尹扬回来以后，也没有在堂屋里呆，而是去了侧门那边农村里用来做饭地灶房。

进了灶房，尹扬看见就只有周歆一个人在灶房里，正在把尹扬他们带来的几个热菜，从方便盒打开倒在大碗里面，看到尹扬进来，周歆也没有说话。

尹扬走近了一看，发现周歆的两只眼睛是红红的，他不禁关心的问：“怎么啦？”

周歆没有马上吭声，她伸手把放在旁边一个碗里黑糊糊地东西递给尹扬看，然后才说：“这个就是我们来地时候，大爷给自己做的晚饭。”

尹扬拿起来凑到灶房里瓦数更加小地电灯前仔细看了看，可他认不出碗里那黑糊糊的东西是什么，碗里东西发出的一股怪味让尹扬很不舒服。

尹扬问周歆：“这是什么啊？”

周歆低声说：“刚开始我也不知道，我还以为那是大爷给家里养的什么东西吃的呢，后来看丫头小心的用一个碗给装了起来，我才知道那是大爷的晚饭。

小丫头说那是用玉米和高粱，再加上点红薯和红薯叶子熬的糊，她们把这东西叫糊饭。现在还没有到农忙，所以他们这里为了省粮食，一般早晚两顿都吃糊饭，只有中午才吃干的米饭。农忙的时候他们就每天吃两顿干饭，早上就还是吃糊饭，家里条件好点的就喝稀饭或煮点面条。”说着周歆把另一个碗给尹扬看，说：“这是大爷下饭的菜。”

尹扬看着眼前不知道热了几次的丝瓜，不，应该叫丝瓜糊，良久才说：“你相信吗？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你相信在现在我们天天在讲营养结构，在讲粗粮可以帮助消化的时候，我们居然还有农民吃这个？”

周歆小声的说道：“我心里堵的发慌！”说着周歆又哭了。

尹扬赶紧说：“别哭了，要不等下让大爷他们看见，他们心里会难受的，”

周歆点了点头，掏出纸巾擦了擦眼睛，低声的说：“你以后就放心好好的干吧！我再也不会让你分心了，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让大爷吃得好点，看到这让人太难过了！”周歆刚刚擦干净的眼泪又下来了。

尹扬轻轻的抱着周歆。用没有拿碗的那只手拍了拍周歆地后背，低声说：“好了，别哭了。我们一定会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然后他说：“来。我们尝尝这个。”

在周歆惊讶的眼神里，尹扬端起碗大口地喝了两口碗里地糊饭。周歆赶紧给尹扬擦了下嘴巴，尹扬咧开嘴笑了一下，说：“好难吃哦！味道怪怪的！”说着尹扬突然“呃”了一声，他反胃了。

尹扬闭紧嘴巴，屏住呼吸，连咽好几下才把胃里不舒服的感觉平息下去，等胃感觉好了点了。尹扬勉强的笑了笑：“不过我们要记住这个味道，我们也就记住了我们几亿农民，记住了自己的责任。”说着尹扬又端起了碗。

周歆本来心里还有点反感，但在听到尹扬的话之后，不知道怎么的也突然也有了一股勇气，她说道：“给我喝点。”说完就来接尹扬手里的碗。

他们不知道，窗外正好有两双眼睛看到了这一幕，是刚刚买东西回来地许楠和李师傅。他们正好从灶房打开通风的窗户里看见尹扬和周歆喝糊饭的情景，听到了尹扬说的那句好难吃的话，看到了尹扬反胃时的情景，也看到了尹扬他们两个在你一口，我一口的喝着糊饭。。。。。

许楠只感觉自己一下子血压就上来了。她感到从自己心底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自己颤动地心，迅速的蔓延到全身每个角落，全身都在颤抖。这股热流最后化做滚烫的眼泪从眼睛里宣泄了出来。

李师傅用提东西的手悄悄擦了下眼睛，然后他走上来拉了下许楠，小声的说：“我们从大门进去吧。”

两个人就悄悄地退了出来。刚刚走到院墙外面。小丫头就面对着院墙不可抑制的低声哭出声来，她一边哭一边使劲的用手抠着院墙上的土块。

李师傅站在一边没有吭声。他摸出了支烟给自己点上，心里也激动的厉害。

小丫头哭了足足有将近十来分钟，才止住了哭声，只有肩膀还在无声地抽动着。

李师傅走了过来，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了小丫头，说：“擦擦眼泪，不要让尹书记看见。也不要哭了，你要好好地读书，为了你爷爷，为了尹书记，你以后一定要有出息！”

小丫头这次没有倔强，她默默的接过李师傅手里地纸巾，小嘴抿的紧紧地，眼睛里充满了下定决心后的决然。

两个人顺着院墙，转到院子的大门处，正好看见许大爷带着村长走了过来。

许大爷和李师傅他们打了个招呼，那个村长在看见李师傅后，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李师傅冲他笑了笑。

进到堂屋，尹扬和周歆已经出来了，站在屋里等着他们。

李大爷就给他们介绍道：“这是我们村的党委书记，也是我们的村长。”然后又准备介绍尹扬。

尹扬不等大爷介绍，就主动伸出手说：“呵呵，你好！我是尹扬。”

这个村党支部书记摸不着头脑，虽然对尹扬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他也没有想到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县委书记尹扬，何况他对县里的干部也不熟悉，最大的官他也不过是认识镇里的几个主要干部。

但从尹扬言行举止和衣着来看他可以肯定尹扬不是个一般人物。

他心里没有想别的，让他纳闷的是许老汉什么时候有个这样的亲戚？自己是他的侄子，虽然已经隔了好几代，但总还是有点亲戚关系，何况又都是在这么一个小村子里一起生活，应该说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尹扬主动招呼大家在桌子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许楠帮大家摆上碗筷和杯子，李师傅则在旁边帮忙打开酒和烟，给在座的人倒上酒。

许老汉则搓着手，心里很是不安，他感觉自己已经欠了尹扬一个天大人情都还没有还，现在又。。。。。。老人在心里叹息着。

那个书记则从容一点，虽然看到李师傅拿出来的是村里少见的好酒，心里也在不停在嘀咕。但还是能够知道客气和谦让，接烟的时候站了起来道谢了一番。

周歆主动的走到灶房里把几个下酒的冷盘端了出来，但热菜她就没有办法。她不知道怎么烧柴火。等到许楠把碗筷摆好以后，她才拉着许楠去热菜去了。

许大爷喊了周歆一句，让她也来坐。周歆笑着说你们先吃吧，我帮帮许楠，一下子就好了。

尹扬看见大家都已经坐好了，就举起杯，说：“好了，今天我就喧宾夺主。在这里大爷年长，辈分也最高！我们先敬大爷一杯好不好？”

大家自然连声附和，都把杯子端了起来。

许大爷慌了，有点结巴地说：“这。。。。。。这使。。。。。。不得，使不得！尹书记，你。。。。。。你能够来，我就。。。。。。已经很。。。。。

“尹书记？您是县委的尹书记？”旁边的村委会书记惊讶了，马上想起了在电视里看到过地尹扬地样子。手不由抖了一下，杯子里的酒立刻洒出来了。

自然又是一番慌乱与谦让之后，大家才重新落座喝了第一杯酒。

尹扬放下酒杯。看着这个叫许田柱的村委书记说：“许书记，你们这里这么穷？你有没有想过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那个许书记定了定神，说：“主要是我们这里太偏僻。没有啥别的营生，大家主要就是靠种地来养活，但我们这里地少，水也少，种不出啥来。”书记心里还是有点紧张。说话的思路并不太清晰。但尹扬还是很认真的听着。

尹扬听完点了点头说：“是啊！交通是制约你们和外界联系的一个重要障碍，但吃不饱肚子。生活地这么贫困，主要原因就是你们缺水！靠看老天的脸色吃饭，碰上个灾年，庄稼歉收，大伙日子就难过了；而地少则是另外一个次要的原因，地少如果我们把水的问题解决了，就可以通过调整农业项目，争取高产来提高大家的收成，如果只是解决大伙的温饱问题应该不难。”

许书记听了以后，想了一下，说：“是这么回事！我们下边的两个村，土地面积还比不过我们，但人家每年的收成比我们好，家家地粮食是够吃的了，所以他们还可以养猪养羊，搞点副业增加收入，日子比我们好过多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想办法解决水的问题呢？”尹扬很直接的问道，两眼炯炯的看着对方。

“这个。。。。。。”许书记嘴巴动了动，但又没有说出来，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尹扬也不着急，他摸出了香烟，首先给许大爷敬了一支，再给那位许书记也发了一支，李师傅则亮了亮自己手里地烟，尹扬笑了一下，就把拿了一支出来，把烟放到自己和李师傅之间的位置上。

接过了尹扬的香烟，许书记舔了下嘴唇，似乎下了下决心说：“以前我们这里打过井，也出过水，但前几年村里集资，又到乡里要了点钱，连着打了好几次，都没有出水。乡里就说我们这里是个死水地，出不了水的，就再也不肯帮我们打井了。

尹书记，你知道现在打口机井要好几万啦，要到外面请人用机器打，我们这么个小村子这么穷，哪里打的起？”说到这里许书记手有点哆嗦，连着吸了好几口烟才稳住了情绪说：“我们也不怪谁，确实我们这里打井很难，但我们老少爷们好几百口人啊，就靠到山洞里去背水咋成？不打口井我们怎么活？

我这两年找了好几次乡里，也到了镇里，但都没有人管我们。”许书记用手背擦了下鼻子，看地出来心里很难受。

周歆这个时候已经热好菜走出来了，听到许书记地话不由很奇怪的说：“我记得好象县财政支出里面有帮助农村解决饮水问题地专项用款啊！你们乡里多少也应该有点，怎么会没有人管呢？”

许书记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有人跟我说现在乡里和镇里都分片包干了，都抢了几个条件好点村子在搞，我们这个村子因为条件太差，就没有人愿意来，所以也就没有人帮我们争取，也就没有人管了。

尹书记，我这话是听的传言，可当不得真啊！”许书记突然想起尹扬的身份，赶紧辩解了几句，神情有点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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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六十六章 标准

看到许书记有点惶恐的表情，尹扬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

他说：“你们以前不是打过井吗？那口井是什么时候没有水的？”

许书记低头算了一下，说：“好象是九七年断的，是吧？”最后一个问句是问许大爷的。

许大爷点了点头。

尹扬说：“那你们知道为什么没有水吗？”

“水干了呗！”许书记想都没有想就回答，但他马上又想到尹扬问问题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又赶紧补充道：“听乡里的学生娃子说，是因为我们地下水改道了。”

尹扬点了点头说：“是啊！因为我们植被在变化，所以地下水也在逐渐下降枯竭，也在不断的变化。

从这个上面我们可以看出来，就算我们再打出机井，如果我们不知道保护，水源也会消失掉，所以我们要解决喝水难的问题，就要科学的去分析去解决。”

许书记和许大爷看到尹扬在谈他们最关心的喝水问题，一个个听的很专注，连许楠也注意的在听着。

尹扬的话没有停，他继续根据自己的思路在说：“所以我们一方面要考虑到如何节约用水，保护好现在的地表植被，地表植被就是我们地面的这些树和草，不要轻易去破坏，它们可以帮助我们蓄水；另一方面我们可以考虑怎么利用地表的降水，比如一般情况我们是建造水库，池塘来调节旱涝灾害，平衡降水的，但我们这里村子不大，地也不多。而且我们大部分是岩溶地貌，不容易建立大的水库蓄水，那么我们可不可以建设小型的蓄水池蓄水呢？

比如我们在各个山脚修点导水沟。把每次的雨水都收集到一个低洼地地方。然后我们在那里修一个水泥的蓄水池，再在蓄水池旁边我们装一个大的水泵，把水倒抽到地势比较高地水塔里面，我们家家户户不就可以像城里人一样用上自来水了吗？而且可以通过收取适量地水费来控制大家节约用水，和用来维持整个供水系统的运作。”

许书记听着，听着眼睛就亮了，他不自觉的就打断了尹扬的话，出声说道：“这个办法好。我们这里其实雨水很多的，要不我们也种不了庄稼了。”

尹扬没有因为被打断了而有什么不高兴，他含笑说：“这个办法行不行？现在还不能够下结论。回县里我会找有关方面的专家和技术人员评估一下才做决定。不过这里面有几个明显的问题就是饮水的卫生问题和万一碰到降水量少怎么办？

我估计还是要打口机井，最少要让大家能够有水喝，是不是？还有就是我们还要想办法把山洞里地水给利用起来，这样才可以从比较多的方面合理的把水利用起来，而不会造成水资源的浪费。

只要我们减少地下水的使用量和保护好生态环境，我相信我们是可以解决喝水难的问题。”

桌上的人都露出了喜悦的笑容。情绪也高了起来，他们终于看到困扰他们几代人喝水难这个问题，能够得到解决地希望了。

许书记站了起来，端起面前的杯子说：“尹书记，如果我们能够喝上水。我们全村人世代不忘你的恩情，我。。。。。。替大家谢谢你！”说到后面这个快五十的老党员动了感情，声音有点颤抖，把话刚刚一说完，就仰头把手里的酒一口喝光了。然后放下杯子。用手抹了把眼睛。

尹扬也没有说什么多余地话，很干脆的喝了面前的酒。

许大爷想劝李师傅也喝点。李师傅赶紧摆手，尹扬笑着说李师傅就算了，他等下还要开车回县城，这才作罢。

尹扬放下杯子以后，又和许书记讨论了一下如果水解决了，村子里如何发展的问题，说到最后面也没有找出什么好的想法出来。倒是周歆突然提到了一个用营养土种植西红柿和黄瓜地建议引起了大家地兴趣，但周歆只是偶尔从网上看到过有类似的文章，她也不太清楚。

尹扬就只好对许书记他们说会帮他们仔细找找这方面地资料，如果可以的话就帮他们联系。

一顿酒喝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也没有喝多少，一瓶都没有喝完，但气氛很热烈，大家喝的兴致也很高。

尹扬看了下时间差不多了，就站起来给许大爷和许书记满上酒，跟他们告辞了。

许大爷、许书记还有许楠都坚持把尹扬他们一直送到了小学校，站在路边看着尹扬他们的车走远了才肯回去。

尹扬坐在车里面跟周歆了解了一下她刚刚在吃饭的时候，提到的水利专项资金的一些具体情况，然后就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当车经过清水集乡政府的时候，尹扬睁开微闭的眼睛，问开车的李师傅以前来过这里没有？李师傅说来过两次。

尹扬想了想问：“你们来这里一般是在哪里吃饭？”

李师傅想了一下说：“是在乡政府旁边的一个饭店，叫什么记不起来了，不过那家饭店老板娘的爱人是在县林业局上班。”

尹扬想了一下，说：“李师傅，那饭店的人认识你吗？”

李师傅摇了下头，说：“我都是陪领导进去，每次都是跟在他们后面，加上又很少来，最近的一次也是前年了，他们应该不认识我！”

尹扬说：“那我们开回去那家饭店看看。”

李师傅愣了一下，但他没有说什么，车也没有停顿，马上一个挺利落的调头，车子就又向清水集开了回去。

尹扬让李师傅离远点再把车停下来，李师傅把车停下来以后。看了一下门口，说：“尹书记，乡政府可能没有人在那里吃饭！”

尹扬笑了一下。把身子前倾了一点。对李师傅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李师傅听了怔了一下，有点犹豫的说：“这合适吗？”

尹扬笑而不答，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说：“建设吗？你帮我想办法确认一下清水集乡政府，有没有人在那家叫君再来饭店吃饭，悄悄的啊！”然后就挂了电话，不到五分钟刘建设就回电话报告说没有人，并还把党委书记孙震国的位置报告给尹扬。

尹扬笑着对李师傅说：“这不就没有事情了，走。我们过去看看。”

尹扬就和李师傅下车往饭店走了过去，周歆则留在车里等他们。

按照尹扬刚教地话，李师傅一进去就走到饭店的服务台，问里面服务员：“孙书记在这里吃饭不？”

坐在后面的那个老板娘疑惑地看了孙师傅一眼，然后摇了下头，不冷不热地说：“不在！”

李师傅马上有点生气，说：“哼，又这样？”然后转头对老板娘说：“老板娘。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老板娘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一句：“你找他啥事？”

李师傅说：“没什么事情，哦，对了，老板娘。他们在你这里吃饭帐好结不？”

老板娘警惕的看了他一眼：“你是干什么的？问这个干嘛？”

李师傅耸了下肩膀，似乎有点无奈的说：“你说我能够做什么？没钱啊！啥也做不了。”还叹了口气。

随后有似乎很有感触的说：“难怪电视里黑心的黄世仁要给善良的杨白劳下跪了，现在啊，这杨白劳不白劳动了，黄世仁应该改名叫黄白帐了。”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姑娘扑哧一声笑了。说：“谁说不是呢？我们也有好几万没有收到呢？”

那个老板娘马上瞪了那个姑娘一眼。并用脚踢了一下。

那个姑娘很不服气地看了老板娘一眼，嘴里嘀咕了一声：“本来就是嘛！天天赊帐。白吃白喝的。”

“死丫头，给我刷碗去。”那个老板娘对姑娘训斥道。

李师傅则摇了摇头，说了句：“都不容易啊！”然后招呼尹扬：“走吧，我们再到别的地方碰碰运气？”

尹扬进来以后站在旁边一直没有出声，闻言就点了点头。

回到车里，尹扬笑道：“李师傅，装的挺像啊！”

李师傅咧嘴笑了一下，说：“那是你在我旁边，我才敢的，不过，尹书记，你这是干嘛？”

尹扬笑笑，没有回答，而是给李师傅递了支烟，说：“晚上凉快，把空调关了，开窗吧！”

李师傅知道自己问多了，也就不说话了，拔下车里的点火器先给尹扬点上，然后自己也点上了。

为了抽烟，尹扬特意坐了到前面副驾驶的位置上，现在把窗户打开了，尹扬站在旁边一直没有出声，周歆虽然皱了眉头，但也没有做声。

看着车窗外面的景色，尹扬陷入了沉思。

今天在许大爷家里吃饭地时候，那个许书记欲言又止的表情，不断的出现在尹扬脑海里，还有那句“现在乡里和镇里都分片包干了，都抢了几个条件好点村子在搞，我们这个村子因为条件太差，就没有人愿意来，所以也就没有人帮我们争取，也就没有人管了。”不停的在耳边回响。

这些问题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出现的呢？

尹扬想来想去，还是感觉是我们对干部地衡量标准和监督机制出了问题，或是说存在不足的地方。

比如政绩工程，分片包干本来立意是很好的，也对工作确实会有一定的促进作用，但因为我们对干部一直以来的考核制度中，凭个人主观意志进行判断地色彩浓了点，所以我们下面地干部就喜欢迎合领导，干工作喜欢讲排场，动不动就要上规模、上档次，而忽略了实际存在客观条件，喜欢做面子过程，甚至故意夸大和弄虚作假等等来应对上面的检查和考核，以这样地态度和出发点来工作，自然结果也就令人失望。

还有今天了解到的一个乡政府在一家小饭店，光吃饭赊帐就高达好几万块，这就证明了我们在监督机制上也存在问题。

那么要怎么改善才可以做的更好一点呢？甚至可以杜绝这些问题的发生？

尹扬在反复的思考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点点人家的灯光，慢慢被尹扬的眼睛忽视了，他陷入了更深的思考中。

自己首先要改的就是对干部的衡量标准。年初制订的一些量化的目标管理虽然比较好，但是不够完善，只是从几个大的主要工作方面提出了要求，但对具体的细节和一个政府工作的全面性覆盖不够，使很多工作得不到有效的管理和考核。

还是那句话，人不一定去做你希望他做的事情，他只会做你检查的事情。尹扬想自己有必要建议组织部联合其他的一些相关联部门，要抽出一个专项的工作组来，专门负责全县各个部门。各个岗位工作职责和考核内容及要求的制订和完善，同时也要拿出一个详细的制度或办法出来。

人管人，气死人，只有建立起完善地、合理地、公平地制度，才可以很好的规范大家的工作职责，客观的考核大家的工作结果和提高大家的工作热情。

那么有了明确的管理办法和衡量标准，自然的也就提高了监管的力度，严肃了党和政府的工作纪律。

想到这里，尹扬的头又疼了起来，他预计到了自己推行这套制度的难度，尤其是自己现在正准备精简人员和机构，在这个时候自己又提出来要改革对干部的衡量标准，自己行吗？

尹扬不禁在心里反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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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六十七章 赚钱

沈芳和丈夫李强原来都是县毛巾厂的职工。

在县毛巾厂停产的时候，沈芳刚刚被提上生产小组长不到两个月，李强则是厂技术科一名技术人员，为人老实寡言，但沈芳却恰恰相反，伶牙利齿，大胆泼辣。

沈芳虽然常常埋怨李强没用，一个厂里仅有的几个文凭最高的中专毕业生，干了七八年居然还是个普通的工人，最后停产了也不知道找找关系，托托人，放着自己当时在镇里工作的公公不知道去想想办法，结果两个人全部歇在了家里。

不过沈芳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主要原因还是在自己身上，自己和李强是自由恋爱，当时应该说是自己主动认识的李强。

李强当时是厂里技术最好，家庭背景也是比较好的单身青年，有一个在镇里工作的公公，还有几个亲戚也分别在县里各个单位工作；而自己不过是靠在乡里工作的舅舅帮忙，才得以放下锄头，变成了穿劳动服的纺织工人，虽然在村里让人眼红，也让那帮一起长大的姐妹们羡慕不已，但到了镇里，自己真的寒碜的很。

所以自己看到李强的第一眼就对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时的李强是那么的白白净净，走路说话都带着股读书人的斯文，这些很吸引自己注意力。后来在自己有心的打听下，了解到了李强的家庭情况，自己当时就决定一定要和李强建立恋爱关系。在自己的主动和刻意下，同样年轻的李强很快就向自己缴械了。

但两个人地关系遭到李强家里的强烈反对。因为他们当时已经帮李强物色了一个在县税务局工作的对象，对方家庭条件相对李强家里都非常优越。但李强那次表现出了他少有的执坳，他沉默的对抗着家里的压力，甚至在父亲摔碎了无数个杯子后发出了：“如果要和那个农村人结婚的话，就永远不要回来了地”威胁以后，李强也没有低头，他默默地收拾东西。当天就搬到厂子里地宿舍里住。

他母亲试图劝阻和挽留李强。也遭到了他父亲的咆哮：“让他走！过不了几年他就要后悔的，我看他到时候去哪里买后悔药吃。”

就这样，两个人和李强家里的冷战一直持续到儿子七岁，厂子里停产也没有缓解，那个时候李强怎么可能回去求人？

每次想到这里沈芳又是甜蜜又是愧疚，当然沈芳也少不了要埋怨李强几句，但李强总是不回嘴，默默地在一边听着。任自己发泄，等自己说完了他就会去帮自己里里外外的忙活，让自己歇歇。

看到李强慢慢长出来的白发和越来越粗糙的手，沈芳好心疼也好心酸，她是深爱自己丈夫的，但要强地沈芳从没有停止过要证明自己和李强能力的想法，不管是因为生活的压力，还是因为当初公公的态度。或者是为了周围人十几年来对自己和李强的各种议论，沈芳都想做点事情出来，让所有人刮目相看，这个想法一直根深蒂固的埋藏在沈芳心里。

所以她也特别的留意周围的情况，这次想给水泥厂和古川化工做劳保用品就是她最先提出来地。也是她想办法托人请出了几位县里对毛巾厂有深厚感情的退休老干部，去游说县里的领导出面帮助自己争取这笔业务的。

在她想来，这些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不管是出于帮助下岗职工，还是发展乡镇企业。这都应该是件好事！

那天她和自己托地那位以前在厂里工作。现在在县里上班的大姐从几位老干部家里走出来的时候，她就越发肯定了情况和自己预想不差。甚至还超出了自己预计中最好的情况，几位老干部非常热情，连贷款都主动提出来愿意出面帮自己去争取，还建议自己参考古川化工的情况，对毛巾厂进行收购或租借，那自己不成毛巾厂厂长了？

坐在回家车上地沈芳嘴角不由露出了笑意，她马上又严肃地提醒自己：沈芳，马上你就是沈厂长了，要保持形象，笑不露齿！

回到家里再也忍不住内心兴奋的沈芳，扑到正在埋头修理电视机地李强身上，狠狠地啃了两口，发泄着自己激动的情绪，把李强给惊的不轻。

但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人的意料，也总是充满了曲折和变化。

两天之后自己就接到了县里老干部的电话，告知了自己县里领导的态度，但老干部们还是很乐观的说，相信自己的想法是积极的，他们也会一如既往的支持自己。

放下电话以后，沈芳首先的感觉，就是像是被泼了盆冷水，她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静。

但这些还是不可抑制她心里那股被压抑了太久的渴望，她抓起自己的包，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她要去县城，去那里找人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她要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实在不行自己就直接去水泥长和化工厂找那里管事的问问，既然你们说是市场经济要按照市场规律来，我就直接去找他们谈，不就是买和卖，只要有点赚，自己就干。

一路上的沈芳不断在想着，也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我沈芳不是一碰就软的柿子，就是输也要输的个明白！

县城里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老干部们带她去了银行，鼓励着她做下去。

到了银行，情况也不理想，贷款是可以，但要有担保和资产抵押。担保几个老干部说没有问题，他们帮忙找，抵押就只好沈芳想办法了。

在详细了解了抵押的要求和手续以后，沈芳知道如果把自己的房子和与丈夫十年来辛苦办起来，全家赖以生存地家电维修部抵押出去的话。可以贷到六到八万，到底贷多少还要等银行确认以后才可以定。最后在老干部们反复的争取下，真的是舍出了老脸，银行的一位负责人才松口，说看看是否可以以帮助下岗人员再创业的名义，帮沈芳再想想办法贷到十万。

出了银行的大门，沈芳对老干部们千恩万谢。小心地把他们送回家。然后她又来到了汽车站。在候车室地长椅上坐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下定决心，爬上了去新水的班车。

云龙水泥就在临近县城的新水镇，而古川化工则在另一个方向的西沙镇，沈芳家则在高江镇，这几个镇以前也是古川最富裕的几个乡镇。沈芳决定自己这几天亲自跑跑这两个企业，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情，然后自己才好下决定。

在后面将近一个星期里。沈芳在三个乡镇不断的奔跑，县委也正在召开一次比较重要的会议，其中一些内容也与她有点关系。

三楼的大会室里，赵县正在报告县里几个企业地发展情况，其中着重提到了云龙水泥：“云龙水泥新设备已经投入生产，对新设备的技改工作也有了初步的结果。经过陕西、北京来的专家和技术人员的帮助，我们确定了技改的方案，整个方案需要的资金预计是一百八十万。。。

郑局听到一百八十万哀叹了一声。他等到赵县把话一说完，马上就开始叫苦：“又要一百八十万，我到哪里去找哦！今天的会议你们个个一张嘴就要钱，真把我当成印钞机了啊！

肖县长说教育线要修建学校，把教育建设资金全部提走不说。还要挖县财政地补助；刚刚牛局长也说要发展新农村建设，也要钱！水利和林业部门说要修建水利工程，要防护造林，也要钱！基础建设这一块各个乡镇都以此为理由，截下了一大笔上缴款。

不是我叫苦。你们个个这样花钱。只出不进，我是真没钱了！“说完郑局两手一摊。一副无奈的样子说：“要不你们把我给分了吧！”

尹扬没有理郑局，他看向旅游局的仇局长说：“仇局长，你那边怎么样？”

仇局长说：“我这边稍微好点，刚刚接待了两批大的游客，但扣去费用，估计我们全县这次最多有二十几万营业收入，但我们很多营业项目要加大投入和改善，否则我们县的旅游吸引力会下降。”尹扬说：“你们可以保持平衡吗？”

仇局长点了点头说：“争取吧，我们自己想想办法！”

尹扬把脸转向郝方方，说：“郝县长，你说说吧！”

郝方方把身子动了动，坐正了点，说：“尹书记，这段时间我也为财政紧张这个发愁，也到处跑了跑，了解一下大家现在地处境，确实很艰难，同志们都不容易呐！

所以我就想从上面想想办法，争取一下上面对我们的支持，但现在全省都在搞建设，各个地方也都很吃紧，我找了很多单位都没有钱。”

郝方方语气很沉重，似乎也很焦虑，最后他就把那两百万抛了出来，也提到了对方的要求，把这个事情交给了尹扬来决定。

尹扬沉思了一下，说：“对方是以什么身份和我们合作的？他产品的价格和质量方面怎么样？”

郝方方本来想说随行就市，根据各个供应商地价格来确定，但转念一想，他改口说道：“他们给了我们一个价格，哦！对了，赵县，你不是看到了报价单了吗？你和对方是怎么说地？”

赵县回答：“对方的价格还算合理，条件也不是很苛刻，就在交易量和结款上面做了点要求，但总地来看，还是可以接受的。”

尹扬眉头皱了一下，他感觉有点什么地方不对，因为没有理由对方给个这么大的人情，而只做这微乎其微的附带要求啊？

尹扬想了想说：“那这样，散会以后我们一起研究一下，再做决定！

好了，我们大家都遇到了困难，但我们也应该看到了变化，看到了情况正在好转起来。古川化工已经完成了试产，现在进入了高速发展的阶段，而我们的旅游项目也开始营业了，从刚刚仇局长汇报的情况来看，头开的不错；云龙水泥新设备也在创造价值了。。。。。。相信不用多久，它们就会给我们带来可观的经济效益。这点大家要有信心！

那么怎么来面对目前的困难呢？我先讲两个事情，是我最近碰到，希望能够给大家一点思考。”

尹扬把收费站和清水集乡政府的情况说了一遍，说完之后，他问：“我们算一笔帐，我们每年的财政收入到底有多少？都按规定收上来没有？我们财政支出总共有多少？真正落实到具体项目上的占多大比例？

这几个问题大家想想，我想如果大家能够把这几个问题认真的想清楚，我们目前的费用起码可以再降低30%。。。。

会议中，尹扬提出了抽调专门工作组制订新的工作衡量标准，用来对干部进行考核的建议，话音一落，每个人都动容了。散会以后，尹扬让曾浩安排自己和李书记与组织和人事干部的专门会议，然后他和郝县长以及赵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尹扬招呼他们坐下以后，他详细的问了一下对方的情况，又让赵县把那些资料拿过来看看。

看完以后，尹扬伸手就指着那个公司的营业执照说：“这是个空壳公司，首先你看它的注册时间，是家刚刚注册的公司，营业范围也有问题。你们再看负责垃圾处理的这家公司，连起码的资质证明都没有，也没有提供它的从业能力和处理场。”

郝方方有点吃惊的看着尹扬，他没有想到尹扬只从几张纸上这么简单的一看，就马上发现了问题。

他忘记了尹扬以前是做什么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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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六十八章 和解

郝方方怔了怔以后，回过了神，他马上说：“对方肯定是有一定不足的，要不他们也不会给我们这么大的人情，是不是？”

尹扬没有说话，他合上那些资料，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才拍板说：“好，我们可以答应和他们合作，但他们必须补充好资质证明，和出具他们处理垃圾的流程和能力的有关证明。至于劳保用品，赵县，你找一下有关的资料，拟制一份质量要求，在合同上面要注明，对方必须严格按照双方约定的价格，提供符合质量标准的劳保用品，否则我们有权拒绝购买，因此造成的所有损失由对方承担！

如果他们同意，我们就签约，如果不同意我宁愿不要两百万，也不能够拉一个这么大的擦不干净的尾巴，到时候别便宜没有拣着，反而倒贴。”

郝方方回到了办公室里，抑制不住心里兴奋的情绪。这件事情终于有了眉目，而且是这么理想的方式得到顺利解决，实在是太让人兴奋了。

郝方方坐在皮椅上兴奋的转了一圈，宣扬着己高涨的情绪。

前两天他还特意去了一趟云龙水泥，借口关心工厂的资金问题，听王岸标汇报了一下有关财务支出的情况，了解到云龙水泥每个季度光劳保用品和环保设施的维护支出就需要五十多万，一双23块的劳保皮鞋，一线工人最多穿两个多月就会被水泥里各种化学成分腐蚀掉或沾满水泥重的走不动道。

郝方方听了以后窃窃自喜中，他丝毫没有想到这里面反应出来工人劳动环境的恶劣和物料管理的混乱等问题，他只盘算着自己可以从中赚到多少钱，还很遗憾劳保用品价格太便宜了，实在是让自己感到可惜。

歇了一会儿，郝方方总算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他抓起了电话，有点迫不及待的给卞奎打电话。

在电话里虽然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语气还是免不了带着兴奋。他急促的告诉卞奎说不用减价了，尹扬已经决定可以按照目前的采购单价签定采购合同，合约期是一年。

卞奎地反应却有点不怎么样，似乎还有点不耐烦，他听了以后只说了一句，像这种情况直接去找那个合伙人商量就可以了，没有必要告诉自己。然后就说自己还有事情。把电话给挂了。

郝方方拿着电话有点愣了。

卞奎这是故意做给郝方方看的，原因很简单，就是郝方方把他自己保护的太严了，既想捞钱又想不担风险，还刻意的与自己保持距离，这让卞奎很不高兴。

说句实话，郝方方这种捞钱的方式，在卞奎看来。简直幼稚的可笑，劳心费力不说，最后的收益还简直不敢拿出去说，付出与收获严重地不成比例！

卞奎看重地是郝方方在政治上的潜力，他愿意买这只潜力股，也愿意为这只潜力股做前期的投入，但前提是这只潜力股要和自己保持高度的一致，要能够和自己结成息息相关的利益同盟。

可郝方方却把自己防的很严。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了一个毛都还没有褪尽的乡吧佬，屁都不懂一个，丢在那里挡子弹。

可这个乡吧佬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嘴紧地很，问啥啥不知道。傻愣愣的模样，怎么也掏不出点有价值的东西。这就充分说明了郝方方对自己的戒备，到了关键时候说不定就翻脸不认人。卞奎感觉自己应该敲打敲打郝方方了。

但卞奎并不想把郝方方一下子就给推的太远，必要的甜头还是要给的，只有尝到甜头郝方方才会欲罢不能。才会慢慢的和自己靠拢。直至不可分割。

卞奎想了一下，拿起电话打给了郝方方地那个“合伙人”。电话里他指示那边，答应郝方方的一切要求，给他最好的货，甚至就是亏钱也要让郝方方能够赚到钱。

挂了电话，卞奎嘴角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冷笑。

郝方方则在电话那边愣了一下以后，他有点猜不透卞奎的态度是因为什么原因。

抽了一只烟以后，郝方方把烟用力地给掐熄了，抓起电话打给了李思柳，电话里他告诉李思柳，要再叮嘱一下她弟弟口风一定要紧，千万不可泄露他和李思柳之间的关系，别人问什么就说是一个乡下亲戚让他来干活的，说一个月可以给自己六百块钱，所以自己就来了。

最后郝方方把这边已经谈妥了情况也告诉了李思柳，包括尹扬提出来的那几个问题。他让李思柳把这些告诉她弟弟，让她弟弟去找那个合伙人，看看那边的态度。

郝方方最后发狠地说，如果那边支支吾吾，态度暧昧地话就干脆不要指望那边，散伙算了，自己另外去想办法，单干算了，正好还可以少分一份出去，风险还小点。

李思柳听了以后答应马上就打电话给她弟弟。

她弟弟一来她就给她弟弟买了个手机，专门用来和自己联系的，上面地电话号码她都只输了一个“蓝”作为标识，她也不准她弟弟在电话里叫她姐姐，而是叫自己蓝小姐。

郝方方当天晚上就接到了李思柳的电话，电话里的答复让他更是奇怪。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但不管怎么样事情总算是进展顺利，也许真的是自己误会卞奎了！想想也对，人家卞奎那么大的一个老板，能量又是那么巨大，怎么可能在乎自己这么点小钱？人家能够帮自己一两回就已经很够意思了，而自己却老是这样子不断的去麻烦人家，换做自己可能也会不耐烦了。

郝方方笑了一下，心里对卞奎感到有一丝不好意思的歉意，但同时也对卞奎充满了好奇。

沈芳在连续不断的奔波中，虽然与水泥厂的联系进展不大，（主要是赵县提前和王岸标打过招呼，虽然事情还没有最后定下来，但王岸标也不敢对沈芳松口。毕竟那是关系到新设备技改的大事，不是沈芳开出的那点劳保用品的优惠价格可以比拟的，但他也没有指示采购科拒绝沈芳，只是借口拖延。）但与古川化工却进展顺利，那边地采购很是热情，对沈芳提出的想承包毛巾厂的想法也很有兴趣，他们表示只要价格合理。质量过关。肯定优先采购沈芳的产品，毕竟大家都是从原来国营厂出来的。

这让沈芳很是兴奋，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县里关心自己的那几位老干部，老干部们听了之后高兴之余，对沈芳自然也大加赞赏，并督促沈芳趁热打铁，赶快落实资金和承包事宜。

那位退休了的老党委书记还说他帮沈芳去找水泥厂谈谈，到时候拉上现在在政协工作地水泥厂地前党委书记一起去。

沈芳信心大增。她连忙跑到菜市场买了一大堆好菜，还顺道去了镇里新开的超市，也就是以前的供销社，但现在已经被人承包了，改了时髦的名字叫丽佳超市。

在超市里面她精挑细选买了几盒老年人的保健用品，又给喜欢喝两口的公公买了两瓶好酒。

自从儿子慢慢长大以后，已经退休了公公、婆婆和自己这边的关系已经日渐缓和，两家人也常走动了。沈芳这次打上了两位老人家的主意。

整个下午沈芳都在家里张罗着饭菜。等到儿子放学以后，她就拉着刚刚放下书包地儿子，说：“走，和妈妈看爷爷奶奶去。”然后母子两就提了那几盒营养品，顺着街道向李强父母家走了过去。一路上沈芳心里不断的在打鼓，她不知道应该怎样张嘴？张嘴以后李强父母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会不会有与自己和李强又。。。。。

带着儿子进了门，老太太不在家，只有老爷子一个人在家里看报纸。

沈芳把东西随手放到了沙发上，说：“爸。妈去哪里了啊？”又叫儿子赶快叫爷爷。儿子叫了一声以后。就从桌上抓了个苹果，跑去看电视去了。

老爷子摘下眼睛说李强他妈去隔壁打牌了。又看了一眼沈芳提来的东西，说：“这不年不节的，你买这些做什么？”

沈芳笑了笑，拿起老爷子手边已经快空了茶杯，一边去给续点开水，一边回答：“这不看到医保卡上的钱还有很多没有花完，想起你和妈妈也要注意身体，就去买了点给你们送来。

对了，爸，等下和妈去我们那里吃饭，我已经把菜准备好了，我们一家在一起吃顿饭吧！“想了想，沈芳又说：“还有件事情，我和李强拿不定主意，到时候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老爷子从眼镜后面深深的看了一眼沈芳，然后说：“好，你去叫你妈，我换件衣服就去。”说完就站起了身子，到里屋去了。

看到老爷子地眼光，沈芳不由的在客厅停顿了一下，直到老爷子进里屋了，她才把茶杯小心的放到了茶几上，然后出去找李强妈妈去了。

回到家里以后，沈芳就忙着把饭菜摆好，招呼大家吃饭。等到饭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沈芳就准备开口了，但话到嘴边，沈芳抬头看到了李强父母头上地白发和脸上的皱纹，不知道怎么的心里突地一颤，话就又悄悄的咽下去了。

沈芳再没有开口。

一家人吃完了饭，沈芳把桌子收拾干净，给两位老人沏上了茶水，又准备进去洗点水果出来，李强父亲开口了：“小芳，强强，你们过来坐下。”

李强始终没有说话，他虽然不反对沈芳承包毛巾厂，但那是他出于对妻子的爱，他不想反对，只想帮助和支持自己地妻子。他从没有想过把自己父母也牵扯进来，今天看到沈芳地动作，李强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个时候听到父亲招呼自己和沈芳，李强不禁神色复杂的看了沈芳一眼，但看到却是满脸疑惑地沈芳，李强默默的收回了目光，坐到了父亲旁边的凳子上。

老爷子看到他们都坐下来了，就从口袋里摸索出一本红色的存折，轻轻地放到了面前的桌子上：“这是我和你妈妈这辈子存的一点钱，本来是准备给李强结婚和买房子用的，但一直没有用上，今天就把这交给你们吧！

说起来这些年是我们对不起你们啊。”李强父亲的语气很沉重。

“爸。”李强叫了一声，眼睛里神情很复杂，有委屈，有感动，也有愧疚。

这是李强这么些年来第一次主动叫自己的父亲，平时他总是不吭声的。

沈芳也赶紧站了起来，说：“爸，你快收起来，以前是我和李强不懂事，伤了二老的心了！”

老爷子笑了起来：“冲这一句爸，我也就知足了！小芳，你也不要再推辞了，你和李强想承包毛巾厂的事情，县里已经有人告诉我了。

这么些年以来，我们一直没有帮助过你们一件事情，也从没有支持过你们什么，这次你能够想到我们，能够找我们，就证明在你心里还是把我们当成一家人，当成你们父母的，这就让我已经很高兴了，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沈芳心里一股热流酸酸的从心里流过，她低着头，眼泪悄悄的滑下来了，滴在了自己面前的地板上。

李强的妈妈这个时候也开口了：“小芳，妈**毛衣打麻将不小心挂了一下，我不会补，你哪天抽空帮妈妈补补啊？”

沈芳使劲的点着头，十多年了，自己盼的不就是这么一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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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六十九章 棘手

清水集乡的党委书记孙震国这几天心神不定，前几天在去“君再来”吃饭的时候，那个老板娘偷偷告诉自己说，昨天有两个行踪可疑的人到这里来找过自己，似乎是要帐的，但也说不准，反正那两个人看起来很奇怪。

孙震国当时没有放在心上，他以为又是那些阴魂不散的找自己要钱的人，但吃饭的时候，桌上有个包工头说昨天回来的时候，远远的看到一部小车往山里面去了。他开玩笑的说不知道又是哪个山里妹子做二奶衣锦还乡了，还说我们要不要去化几个缘？

桌上的人听了一阵哄笑。

这个笑话的来源，是出自本乡最有名的一个当二奶的打工妹身上，她当时开了辆广本雅阁回来，说自己在外面开饭店赚了钱，还给自己村里的小学捐了八万块。

这下把乡政府各个衙门谗的坏了，纷纷跑去也想捞点油水，连前乡党委书记也跑去给她发了奖状，还开了个表彰大会，号召全乡干部群众向她学习。到后来这个女子被那个富商厌倦以后抛弃了，气不过的她就找了几个人去勒索那个富商，结果协查通报就发到县里，县里又转到了乡了，全乡顿时一片哗然！把当时乡里的领导班子弄的狼狈不堪，这也就成了笑料。

但孙震国却把刚刚的这两件事情联系了起来，他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就离开了桌子。走到外面打电话叫人查了下去，结果回报回来的消息让孙震国大吃一惊，也慌了神。尤其当他知道那个老板娘地女儿，不小心把乡里在饭店挂帐的事情说了出去以后。更是让孙震国恨不得把那个丫头扇两个耳光，撕了那张嘴巴。

果然，县里很快就有加强对全县干部工作监督的文件下来了，孙震国心里知道这不过是刚刚开始，还有更大地动作在等着他呢！

惶恐之下，孙震国想到了自己这个党委书记来的有多么不容易，在年初地那次人事工作方面的改革中，自己是花了多少心思。做了多少人的工作，疏通了多少关节，才捞到了这个书记当当，现在就这样丢掉，想想真是不甘心哪！

那怎么办呢？孙震国绞尽脑汁在想着能够对付过去的办法。

沈芳第二天就打电话给毛巾厂的几位主要领导干部，把他们请到了镇里最好的一家饭店吃饭，席间沈芳对他们说了自己想承包毛巾厂的想法。

几个厂领导听了以后，先是一惊和怀疑。在确定沈芳确实想承包，而且也有能力承包以后，就都喜出望外。

这个毛巾厂早就应该承包出去了，但前几年先后承包了两次都没有搞成，于是就那样一直荒在了那里。每年光是看厂和清洁设备就让人头疼的了。

后来大家都是为了各自自身地生活忙活着，谁也都顾不上毛巾厂了，就干脆把门窗一锁，封条一贴，再没有人管过。只等什么时候县里下定决定。一清算就算完事了。

现在听到沈芳想承包，还答应全部招聘自己厂里的下岗工人。就连忙答应以最优惠的价格租给沈芳，原来的厂长还说，就算不给钱你沈芳要是想开，谁还敢说不让啊？

大家听了全都哈哈的发出了一阵笑声。

沈芳有自己的打算，别看现在毛巾厂没有人在乎，那是因为它现在还没有赚钱，在大家眼里是个包袱，但如果红火了到时候就难说了。所以沈芳还是坚持要签个合同，一定要付租金，说这也是自己对毛巾厂的深厚感情，最后毛巾厂的领导坚持免了沈芳刚刚开始三个月地租金，说这也是厂里对沈芳的一点帮助。

于是双方就约定三天以后，就在厂办公室签合同和办理交接手续。

沈芳还留了个心眼，别看这些年她别的事情没做什么，但电视剧却看了不少，里面发生的一些人与人之间的争斗可是不少，自己可不能够到了最后是给他人做了嫁衣裳，自己到头来闹竹篮打水一场空，那就是笑话了。

她特意跑去了县城找了一个律师，详细了解了相关地法律，最后还请那个律师做了自己的法律顾问，帮助自己起草一切合同和办理相关手续，完了以后，她在律师的指点下又去了县政府，她要得到一个正式的政府方面的表态。

很顺利地她就找到了赵县地办公室，这也是她机灵的打着那几个老干部地名号，才得以这么顺利的。

但好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首先是赵县听到她想承包毛巾厂的时候，大加肯定和支持，但当她说想做劳保用品的时候，而且是想替云龙水泥和古川化工做劳保用品的时候，赵县脸色有点奇怪了，说话也不那么干脆了。

这让沈芳很是不解，谜底一直到县里老干部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顿时她人都惊呆了。

县里的老干部在找到云龙水泥，知道他们前天已经和省城某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并了解到事情“真正”内幕以后，怒火马上就爆发了，当天他们就一起怒气冲冲的闹进了尹扬的办公室。

尹扬在他们莫名其妙的一顿发泄以后，才听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情，这让尹扬也很是意外。

他在曾浩等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好言相劝，才勉强安抚住几个老领导激动的情绪。

尹扬在他们安静下来以后，首先跟几位老领导先表态道了个歉，他说：“蔡书记，还有几位老领导、老前辈，这件事情是我们工作做的不好。首先跟您们道个歉！”

几位老领导脸色才稍微好看了点，那位蔡书记哼了一声，说：“那你说说这件事情怎么处理吧？”

尹扬耐下性子。柔和地说：“是这样的，我一开始也不知道有县毛巾厂这么个情况。

话还没有说完。有个老干部就忍不住指责道：“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怎么能够说不知道？我们早就和县政府说过这件事情了，你在做决定时候有没有和县政府通过气？

如果没有通过，你工作上是不是也太霸道，太独断专行了？如果通过气你又怎么能够说你不知道？

我说你不要以这种低级的借口，来敷衍我们几个老家伙！我们是老但还没有糊涂。”

面对老干部们咄咄逼人地指责，尹扬一时语塞，也感觉到有口难辩了。

看到尹扬不说话，老干部们以为尹扬是故意在回避他们。火气马上又上来了。

要知道这些天他们可没有少为这件事情拉下过老脸，到处求爷爷，告***，在很多以前自己地下属面前都是笑脸相求，自然也受了不少气。但他们感觉能够为下岗工人做点事情，这些都值得，这也是为自己在任的时候，这些没有处理好的事情一种负责任的态度。同时也是在为现任县委、县政府排忧解难，所以他们特别不理解尹扬他们为什么不赞同，不支持这件事情。自然火气也就特别大，而这些毫无疑问都是尹扬这个班长的责任。

蔡书记首先冷冷的哼了一声，说：“既然你不愿意和我们几个老家伙说。那我们找能够让你愿意说的地方去。”说完就站了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老干部们也纷纷用鄙夷的眼光看了尹扬一眼，全部起身走了，急地曾浩在旁边不停的解释和劝阻，但老干部们理也不理。

老干部们大闹县委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越来越多的人知晓和关心起这件事情来。尤其是县委和政府大院里面的那些离退休老干部们，在听到蔡书记等人的诉说以后。一个个空前的团结起来了，他们集体要求县委给他们一个解释，同时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开始煽风点火，一直被尹扬压制住地牛鬼蛇神们也开始出来活动了，黑夜里多了无数幽灵一般的人在不断地进进出出。。。。。。

有一个被选下去的某县局前负责人在听到消息以后，在家里连喝了两瓶白酒，大呼痛快。

孙震国在听到之后，灰暗的脸上马上有了光彩，他连夜赶赴了几个和他关系特好的地方，大家又连续地打电话把更多的人纠集在了一起，在一间大大的房子外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站满了人，里面明亮的电灯也被满屋子缭绕地烟雾给弄地有点昏暗，但电灯下每个人脸上都油光闪闪，精神异常亢奋，凑在一起不断的商量着。

郝方方从事情一开始，他地心情就大起大落，忽喜忽忧，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是他没有想到的，因此他患得患失中也就那些心情的波动。

他急切的把这些消息告诉了自己的那位大哥，那位大哥给他的意见是：“稍安勿躁，静观其变。”但郝方方实在静不下来，他不断的抚摩着自己上任伊始，就亲手书写的那个放在办公桌不起眼角落上的“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心情非常复杂。

一整天他都在办公室里没有出去，也没有会见任何人，一直等到曾浩过来通知他去会议室开会，他才走了出了办公室。

等他来到会议室里面，他发现几乎所有的常委都来了，每一个人脸色都很暗沉。

郝方方坐下以后没有多久，尹扬就进来了。径直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看了一眼会场后，就扭头问曾浩：“人都到了没有？”

曾浩站了起来，说：“都到了。”

尹扬点了下头说：“好，那么我们就开始吧！赵县，你先把情况介绍一下。”

赵县答应了一声，就从郝方方在省城跑拨款回来开始，把这件事情的始末仔细的讲了一遍。

尹扬在赵县说完了以后，看着郝方方说：“郝县，你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郝方方在刚刚听赵县说的时候就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腹稿，听到尹扬征询自己意见，咳嗽了一声就说：“我补充两点：

第一，蔡书记他们是找过我说过，但当时我就考虑到拨款的这件事情，所以没有答应他们，因为这笔款子可能是我们唯一可以指望的一笔钱了，县里现在到处都到用钱的紧要关头，两百万对我们现在来说，实在太重要了，这个大家都很清楚。

但当时我也可以顾虑到了老干部们的感情，就没有生硬的拒绝，而是很委婉表达了现在是市场经济，政府不好干预的意见。当时我想老干部应该能够理解我们，他们后面也没有再来找过我，我也就没有放在心上，这是我大意了。

第二，因为这笔款子有很多人盯着，对方也只给了我几天时间考虑，所以在和尹书记沟通定下来以后，我就抓紧把它办了，主要是怕迟则生变。大家可以想想，我们全省财政状况都不怎么好，要想从上面跑点钱下来有多么困难。我是实在没有想到后面会搞成这个样子。”郝方方说完以后表情很是愧疚，也满是无奈。

齐县听完了以后，就有点气愤的开口说：“这些老干部们也太过分了，他们有没有考虑过县里的困难？有没有想过自己的行为会给县委，县政府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统战部部长也附和着说：“都是些老干部老领导了，怎么能够这样子呢？难道有话不能够好好说嘛？非要这样子搞，我看这里面有问题。”

“这好象我们也没有做错吧？现在是市场经济，为了发展，企业必要的在引资上面让点步也是可以理解的嘛！你看沿海开放地区，他们在引资上面给了那么多的优惠政策也没有人说不可以啊？怎么到了我们古川就这么多问题？”一个常委生气的用疑惑的口气说道。

刘建设看了他一眼，闷声说道：“现在关键是这件事情影响已经很大，如果不妥善处理好的话，可能会影响到县委，县政府的形象和号召力。”

大家听了刘建设话以后纷纷点头，都感觉很是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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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七十章 斗争

所有常委中只有分管党群的李书记和纪委何书记没有说话，李书记脸上波澜不惊，没有什么变化，而何书记似乎是在沉思。

尹扬一直耐心的在等这两个自己最器重的人说话，但等了许久看他们还没有主动说话的意思，终于忍不住说：“李书记，你的意见呢？”

李书记抬头看了尹扬一眼，摇了摇头说：“我没有什么意见，因为这本来就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只是我们很多人把它想的太复杂了。

这件事情的起因和焦点是什么？不就是个毛巾厂的承包事情吗？那么追究下去也不过就是承包这间工厂的人，本来和县政府说好了给云龙水泥和古川化工做劳保用品的，结果我们突然变卦了，让他们已经付出的代价落了空，因此生出了一股怨气而已。

所以我们只要把这股怨气化解了，事情没有了闹的源头，自然也就平息了。

那么我们发愁的是怎么平息这股怨气？我们已经和别人签了合同，而且我们也确实需要这两百万的拨款，因此我们才犯了难。

这里我就想到了一个成语，叫做“一叶障目”。我们都只看到了云龙水泥和古川化工，而忽略了其它的地方，比如现在正在我们这里大量承包工程的各个施工队、还有我们旅游点的各个服务点需要的服装，随便哪一个都可以让一个小小的私人企业吃个饱啊？

另外我还要提醒一点，我们现在是市场经济，不是计划经济了，各个企业都应该离开政府这个保姆了吧？所以这本来就是一场没有道理的争执，只是我们把它想复杂了。我真没有什么好说的。”

尹扬深深的看了李书记一眼，随后问大家还有没有什么其它地意见？

常委们在听了李书记的发言之后，大部分人都露出了笑意，交头接耳了一番，都摇头说没有什么意见了，李书记说的很精辟，一针见血，切中了问题的要害。

只有郝方方悄悄注意到李书记和何少坤交换了一个会意的眼神，何少坤还轻轻拉了一下本来准备说话的刘建设。

尹扬看了大家一眼，说：“那好。就先这样吧。明天赵县你亲自跑一趟县毛巾厂，和那边谈谈，了解一下有关的情况，必要时候可以帮助他们联络一下工程队和旅游点，到底做不做的了还是要看他们自己的能力。老领导这边明天我亲自去找他们解释。”

散会以后，尹扬回到了办公室，他没有回招待所，而是在那里慢慢洗着茶杯。

过了一会儿。曾浩敲门进来说李书记,何书记还有刘书记来了。

尹扬笑了一下说，叫他们都进来吧！三个人悄悄走了进来，也不客气，都自己主动找地方坐了下来。

尹扬看了他们一眼，说：“就你们几个啊？看样子我又算错了，多洗了几个杯子！”

“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

尹扬没有笑，淡淡的说了句：“别藏着掖着了，把刚刚开会地时候。不敢拿出来说地猫腻全拿出来说吧！别老堵在心里，会憋坏的！”

看到尹扬的表情和语气，三个人不敢嬉笑了，李书记首先清了清嗓子说：“刚刚开会的时候，有些话不好明说。主要是怕有人故意歪曲意思，带来不必要的矛盾和误会。”

尹扬没有说话，他把刚刚泡好的茶水逐一的递给了每个人。然后看了李书记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李书记说：“刚刚会上说的那些是个开头，刘书记提出来地那个问题我故意淡化和回避了。原因有三。

其一。尹书记不知道听过一句话没有，说的是尹书记精于生意算计。却疏于人情世故，这句话流传已久，范围遍及全省各地。”说到这里的时候，李书记特意看了一眼尹扬的脸色，看见没有什么异常，就继续说：“我们可以看看，遍观全省，我们古川似乎与外界毫无干系，无论是省里，还是市里，或者是临近各县市，均对我们持观望态度，不来往，不掺合，也似乎不闻不问，任凭我们折腾。表面上似乎是给了我们极大的自由和权利，其实却是因为我们坐在一个不知道什么时侯,也不知道会不会爆炸的火药桶上，他们远远的躲开了！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处境是非常艰难险恶地。

这点我们时刻都要有清醒的认识，也要善于利用和平衡这种局面。”

听着，听着尹扬眉头皱了起来，他的内心突然感到不安了，难道真的是这样吗？

尹扬仔细想了一下，似乎真的就是李书记说地这种情况。

李书记的话仍在继续“。。。。。。那么这件事情的根源，就是因为很多人都认为你尹书记干不长久，因此他们心里一方面是不想触了霉头，免得自己在你似乎看的见的仕途生涯中非常冤枉地落了马，另一方面又对你不以为然，阳奉阴违也好，心存隔阂也好，却都有一个希望，就是盼着你早点离开，盼着古川早点回到他们熟悉和擅长地官场政治上去，只有在那里他们才有发挥的空间，才有发展地前途。

所以这次事情其实也是这些人推波助澜的结果，想解决好并不是仅仅消除我在会上所说的那个源头就可以的。

其二，我想现在省里和市里，应该已经接到不少关于这件事情各种版本的报告,甚至还会有来自各个方面的检举信，告状信也正在去省里和市里的路上。

尹书记，不知道你和巩书记还经常通话吗？”

李书记这句问话，惊的尹扬顿时冷汗直冒，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如果不是李书记今天突然这么一问，自己还真没有想起来，已经有将近二十多天没有和巩书记通过电话了，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事情。

看到尹扬越来越难看，也越来越凝重的表情，李书记下了下决心，他决定用重棒帮助尹扬更加清醒地意识到危局，更是为了让尹扬快速的成熟起来。

他话没有停顿：“其三，就是我们县里本身暗藏的矛盾。

我们古川几十年以来，因为各种原因。各种关系早已有了一个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网。连我们都不清楚到底谁与谁是什么关系？我们年初通过人事改革拿下了多少干部，触动了多少人的利益，我们说得清楚吗？那么这些人真的就这么无所作为了？

不，他们一直都在等待，一直都在观察，只是我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的政治地震，整个古川原来的关系体系被我们打的个七零八碎，而尹书记你的威信也是在那次地震以后达到了一个非常高地高度。他们无力也不敢和你对抗。

但我们不要忽视这张关系网自我修复地能力，和它蕴涵的能量，我一直在防备他们利用四年以后换届选举做文章，要知道，党代会大部分党员代表都是来自基层，来自这里土生土长的人啊！这也恰好是我们影响最薄弱的地方，唯一庆幸的是我们还有四年的时间，当然是在我们不出意外的情况下。

可我估计他们想要给我们制造一个意外了。要不这次也不会一下子动静就这么大。”

刘建设皱了下眉头说：“为什么呢？他们为什么想在这个时候就给我们制造意外了呢？这好象并不是什么很好的机会啊！”

李书记轻哼了一下，说：“因为他们等不及了！他们被尹书记给逼地有点慌张了！我们不是准备精简人员、机构，还要修改对干部的衡量标准吗？这些让他们不安，让他们惶恐了。这就是原因。”

何少坤也轻轻的说话了：“只是我们还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他们会采取什么样的方式？

不过刚刚李书记最开始说的三个原因，我们已经做了一些安排。首先人大的陈主任主持组织部工作多年，与县里多个离退休老干部关系都非常好，在全县干部中威信很高，他已经和政协的许主席（前水泥厂党委书记），正在逐一拜访各位老干部。我们相信。明天早上两个大院的声音就会低了下去，甚至会消失。

会议上尹书记你又安排了赵县。去妥善处理毛巾厂地事宜，这两个风波的源头我们是堵住了。

但现在想消除影响，平息风波。我们必须还要处理三件事情，一件是我们派人要上去走动走动；另一件事情，就是郝县长那边要打好招呼；最后一件，就是要沉住气，先不要那么快的出面制止，我们要让那些按耐不住的人主动跳出来，然后才好加以处理。”

何少坤说到这里，看到了尹扬眉头皱了一下，似乎有点不快。心里知道尹扬是因为什么，便笑了笑说：“从来改革都是在斗争中不断前进的，我们是在试图打破旧有地习惯，旧有的制度，自然就会遭到旧有势力的阻力，如果我们不积极消除，那么所谓的改革也不过是句空话，最多也只是昙花一现。

我还记得尹书记你跟我说过：有时候以奇合正也是必要的，又说过，要用春雷唤醒沉睡地大地，那么我们现在呢？难道现在就不需要了吗？”

尹扬听了以后，心中一动，自己这是怎么啦？自己地锐气哪里去了？记得那位伟人就说过：“改革，就是要有决心，要有那么一股子敢干的锐气。”怎么自己现在倒有点患得患失了呢？

尹扬摸了支烟出来自己点上了，又把烟盒丢给了眼巴巴看着自已地刘建设。刘建设赶紧双手接上，然后得意的与李书记分享。

房间里暂时陷入了沉默，大家都在默默地抽着香烟。

尹扬率先打破了沉默，说道：“那你们说说怎么做才比较好？”

李书记和何少坤对视了一眼，何少坤说：“最好的选择就是尹书记你亲自去一趟省城，见见巩书记，把我们这里的情况详细地跟巩书记汇报一下，只要得到了巩书记的支持，事情就好办了。

顺便还可以了解一下那家省里的企业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这样也有利于我们和郝县长的接触。

然后你再在回来的路上，找凡书记汇报一下，我想他如果知道了巩书记的意见，也会给予我们必要的支持，最少他也不会给我们施加什么压力了。

县里就由我找机会去和郝县长汇报一下工作，争取取得一致的意见，如果不行的话就李书记再去说说，还不行就等你回来再和郝县长谈谈，毕竟他能够影响到省府大院啊！

这样下来，我们就可以腾出手来，把在你去省城这段时间跳出来的小丑们清理几个。相关的工作也就好顺利开展了。”

尹扬叹了口气，有点意兴阑珊的说：“也许你是对的，我们不断的深入改革，就注定了我们会不断与各种各样的阻力做斗争，不过，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够记住周总理，在建立党的情报系统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出淤泥而不染，否则我们不过是打倒了一批，自己又成了另一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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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七十一章 挨骂

第二天早上，尹扬一上班就去了一下县委大院，拜访了几个在县里德高望重的老干部，走进县委大院，尹扬就感觉比昨天安静多了，在院子里散步或锻炼的老干部们，看见自己也没有了昨天的那种激烈的情绪，有些甚至还主动的和自己笑着点头打招呼。

尹扬不得不惊叹于人情的力量，昨天下午还那么的气势汹汹，今天就变的这么平和了。

在谦虚、诚恳的听取了老干部们的意见以后，并适当表达了县委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尤其是在几个敏感问题上，尹扬毫不隐讳的直率回答，赢得了几个老干部的好感，虽然他们言辞间还是对尹扬工作的步子迈的太大，显得不够稳妥而略有微词，但也没有太大的抵触或反对意见。

每次告辞的时候，尹扬总是很诚恳的说：“尹扬对古川了解的还不够，工作上难免会出错，以后希望老领导能够多多扶持，多多帮助！”

走出县委大院，尹扬已经知道，现在这两个大院暂时是稳定住了，如果赵县能够快速而妥善的处理好毛巾厂的问题，不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以此煽动大家的情绪，那么问题就会始终处于控制状态下并得到解决，而不会失控导致造成恶劣的影响，甚至发展到不可收拾。

所以尹扬在上午去省委之前，特意和李书记、人大陈主任通了电话，就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做好了准备工作，县委信访办这几天专门派人在大门口值班，由曾浩统一协调。

尹扬去省委也是悄悄去的，除了昨天晚上一起商议的三个人以外。就只有陈主任和曾浩知道，尹扬也没有带人，就和司机李师傅两人上路了。

尹扬知道自己的行踪瞒不了多久，他也没有想过要隐瞒大家很久。只要能够在今天能够不被太多人知道就可以了。

尹扬车进省城地时候，他的电话响了，是何少坤打来的。

电话里何少坤声音很平静的说：“尹书记。县委门口来了将近三十多个乡镇干部，他们要求和你对话。”

尹扬恩了一声，这虽然没有在事先地预料中，但也不算太意外，尹扬问：“对话的内容呢？”

“关于砍开支和预算的问题，还提到了工作指标问题，现在情况还不是很明了，但他们打出地口号是我要吃饭。”何少坤淡淡的说：“现在曾主任带着信访办的同志正在门口劝阻他们。李书记也准备出面接待他们了，有情况我再跟你汇报！。”

挂了电话，尹扬跟李师傅说了一句：“李师傅，你在省委附近找个地方把车停下来，然后你去找个地方先吃饭，有事情我再打你电话。”李师傅答应了一声，车子迅速融入了省城川流不息的滚滚车流中。。。。。。

尹扬首先跟巩书记打了个电话，电话里巩书记听到尹扬到省城来了。现在就在省委附近，先哦了一声，然后就说你进来吧！

尹扬怀着有点不安的心情，跟着巩书记的秘书走进了巩书记的办公室，尹扬看见坐在办公室后面的巩书记。就有点拘谨地叫了一声巩书记，今天的举动让尹扬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偷，这让尹扬感觉非常不舒服。

巩书记从眼镜盯着看了尹扬好一会儿，看得尹扬浑身更加不自在，突然巩书记本来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用拿着签字笔的右手指了一下面前的座位说：“坐吧。”

尹扬才如释重负。走到了巩书记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巩书记的秘书给尹扬倒了一杯水，放在了尹扬面前。然后悄悄地退了出去，并且小心的把门也给带上了。

巩书记放下了签字笔，拿起了自己的那个式样已经很老了的大茶杯喝了一口水，说：“喝水啊！别客气，我的父母官，你可是难得到我这里来一趟啊！”

尹扬用一只手轻轻地握着面前的茶杯，但没有端起来，他抿了下嘴唇，感觉自己如果不趁现在赶快把话说出来，说不定等下就没有勇气说了！于是有意识的呼吸了两下，尹扬就猛的抬起了头，眼睛看向了巩书记，说：“巩书记！我。。。。

巩书记摆了摆手说：“你先不要急着说，你想说什么，我大概也知道一二。”巩书记眼睛深沉的看着尹扬说：“我想先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好了，我再听你说话。”

尹扬看着巩书记，看到是巩书记平和深沉地表情，他轻轻地呼了一口气，本来绷的紧紧地腰腹松弛了下来，身体也一下低了下来，他幽幽的说：“好吧，你先说。”

看到尹扬的这副神情，巩书记眼睛里闪过了一道复杂的神色，似乎有疼惜，也有埋怨，还有似乎那么一点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但又都不像，到底应该是什么？有点看不清楚。

巩书记缓缓的开口说：“你为什么到我这里来？组织程序上似乎你有事情，应该首先找市委汇报吧？”

尹扬愣了一下，他说：“可，可我找你。。。。

“你是什么？中共党员！中共县委书记！恩？”巩书记语气非常严厉，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尹扬的说话，他的话语撞击着尹扬的耳膜，一直传到尹扬的心脏。“中共党员就要始终遵守党的纪律！你看看你，现在是在搞什么？有问题不找你的直接上级汇报，直接就到省委来了，这是什么性质的行为？会造成怎样的影响？这些你考虑过吗？”

尹扬低着头不说话。

巩书记的食指敲击着椅子的扶手，显示出他的内心也很不平静：“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做为一个县地县委书记，你知道你肩负着怎样的责任吗？你的一言一行都影响着你周围的同志，他们又会将这些带到全县地各个方面的工作中去。影响着全县的干部群众。

可以这么说，你在某种意义上，已经影响了古川整个县，这些你明白吗？”

尹扬默默地点了点头。

巩书记笑了一下。说：“那你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尹扬站了起来，说：“我找凡书记汇报工作去！”说着就准备往外走。

“你站住！”巩书记叫住尹扬，骂道：“你明白个屁！”

尹扬愣了。转过身子有点傻傻的看着巩书记。

巩书记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气呼呼的说：“你看什么？我脸上又没有刻花？”

尹扬嘴唇动了两下，轻轻的冒出了一句：“省委书记也会骂粗口？”。”巩书记一口茶水卡在喉咙里，脸涨的通红。尹扬赶紧走了过去，一边帮助巩书记轻轻的拍着背心，一边低声认真的半劝半数落地说：“你看你，一大把年纪了，喝口水还这么不注意！”

巩书记缓过气来了。被气的笑了起来。尹扬还是那么一脸平静的站在他身边。

巩书记又拿起了茶杯，准备喝水。尹扬赶紧说：“小心点啊！别又呛着了。”

巩书记瞪了他一眼，说：“滚回去坐下！”小心的喝了口水，咽下去了以后才说：“你一个留学硕士什么时候也学会损人了？”

尹扬笑了一下，说：“刚刚被你骂的时候学会的！”

巩书记摇了摇头说：“失算啊！还是书读少了，都说读书人骂人不带脏字，早知道我就不带脏字了！不过我看留过学的读书人杀人都不用带刀，刚刚一个中共省委书记就差点被你谋杀了！”

尹扬笑着没有接话。

巩书记神色慢慢的又变严肃了。他看着尹扬说：“好鼓不用重捶，你自己要加强学习，注意自己地工作方法和方式，这对你今后开展工作很重要！

一个充满矛盾和不稳定的队伍，不但没有战斗力。而且也会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导致工作的停滞或倒退，这是对国家资源最大的浪费，也是中央一再强调稳定和团结地原因。

注意团结，善于统一。是你必须学习和具备的第一项基本能力！我看你可以抽出一段时间。到省委党校来学习一下。”

尹扬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巩书记开口问尹扬了：“你知道我刚刚在为什么生气吗？”

尹扬摇了摇头。

巩书记把刚刚两个人沉默的时候，他找出来的一份材料丢给了尹扬。

尹扬接过来看了一下，见是昆明一家DR信贷的调查材料，尹扬草草地翻了一下，有点不解地问：“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也想为中小型企业进行信用担保？这可太好了！”

巩书记注意看着尹扬的反应，见他越扯越远，就忍不住说：“你看看他们总经理地名字！”

尹扬翻过去看了一眼，狐疑的说：“这个DR我以前是听说过，他们是家族企业，是香港一家专门从事金融类服务的公司，所以他们总经理姓聂不奇怪啊？”

巩书记把身子往后面的椅背上一靠，若有所思的说：“那你是真不认识聂冰冰了？奇怪，难道是昆明那边开出了比我们更好的条件？不对啊！我都还没有和她谈合作的具体事情呢，还是她们只是来考察的？”巩书记眼睛转动着，忽然看到了对面一头雾水模样的尹扬，巩书记才回过神来说：“这个聂冰冰在开这家公司之前，到我这里来过，和我谈了一下双方合作为中小企业进行信用担保的事情，还准备帮助我们一些大型企业去海外通过IPO进行融资。

我因为不是很熟悉这方面的东西，就介绍她去找你谈谈，结果第二天她就突然走了。”

尹扬恍然大悟，说：“所以你就以为是我把你的财神爷给弄跑了。

我真比窦蛾还怨哪！我如果知道有这么个财神爷，我扫地铺红欢迎还来不及，哪里会让她跑了！巩书记，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需要钱哪？这次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不就是为了两百万闹的。”

两个书记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从省委出来，尹扬叫上李师傅，按照曾浩帮自己找来的那家和云龙水泥合作的公司在省城的地址，找了很久才看见了那家公司的招牌。

尹扬看了一眼挂在那个招牌旁边大大小小的不下十几个名目繁多的公司招牌，摇了下头，就带着李师傅走了进去。

进去以后，尹扬看见的是一个大房子套小房子的办公室，但每个房子上面都没有任何标识。进门的迎面有一个前台，前台后面也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小姑娘坐在前台后面。

那个小姑娘看见尹扬进来了，就马上站了起来，用还算流利的普通话说：“先生，请问您有何贵干？”这与其他公司的接待用语也略有不同。

尹扬笑笑，把自己的来意和身份如实的告诉了那个小姑娘。那个小姑娘赶紧的在一个本子上翻了半天，才帮他拨了内线。

然后才带着尹扬绕过了一大堆的房子和门，进了一间还算整洁的会议室，然后就让尹扬稍等。

尹扬已经没有多少兴趣了，所以他等到那个所谓的负责人以后，很直接的就提出了要看对方的处理场。

在那支支吾吾中，尹扬没有为难他，但也没有继续在这里耽搁，尹扬礼貌的和对方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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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七十二章 对话 上

当天晚上尹扬是在西川市委内部宾馆住的，因为到西川的时间已经很晚了，尹扬就没有去找市委凡书记，他带着李师傅在外面吃了点东西，两人就回去睡了。

第二天，尹扬起的很早，他没有惊动李师傅，一个人在夏天早早就露出了头的朝阳中，沿着市委后面的一条街道缓缓的散着步，找了个比较安静宽敞的地方，他晨练了一会儿。

人已过三十，不知不觉马上就将奔四十了，这个年龄段是一个男人身体正处于颠峰状态的时候，过了这个年龄，那么就是走下坡路了。所以为了保持健康的身体和充沛的精力，尹扬一直很注意锻炼。

在他晨练的对面，正好是一个公共汽车上下点，尹扬注意观察一下，发现早上在那里候车的基本上是一些学生，上班的人却不多，这从某个角度反应了这个城市工商业欠发达。

等太阳慢慢的从这个城市的几栋楼房后面也露了出来，周围行走的人群也开始热闹起来，对面公共汽车上下点的学生们已经全部上学去了，尹扬知道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就拿出了电话，给李师傅打了电话，叫他出来到自己晨练的地方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生意很好的早餐店。

走进早餐店，尹扬看见吃早点的人还是很多，没有什么空的地方，就只好在老板的招呼下找了个还有空闲位置的桌子坐了下来，和尹扬坐在一张桌子上的是两个比较年轻的女孩，看见尹扬坐下来，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靠近尹扬的那个女孩子悄悄把凳子往自己同伴身边挪了挪，与尹扬拉开了点距离。

尹扬没有在意。现在的社会人与人之间地戒备已经越来越深，这是一个大的社会问题，尹扬不想，也没有能力去评价和分析什么。但两个女孩子之间断断续续的低声交谈却引起了尹扬的注意，这也不能够怪尹扬，实在是桌子太小，大家坐地太近了。

“你刚刚说的那个城市花园是真的吗？”

“当然！市委为这个问题都已经开了好几次会议了，听说已经定下来了，你没有看见这两天各个街道，都在宣传爱我西川，共建美好家园的标语和活动。”

“那个我不关心。我只关心这个城市花园的拆迁是怎么安排的？”

其中有个女孩子看了尹扬一眼，看见尹扬没有抬头，正在那里认真的吃着馄饨。就把声音再放低了点说：“这次城市花园主要就是以市委为中心进行设计和建设的，也就是指我们这片区域，全部都要统一设计和重建，据说到时候，会在这里形成两个集经济、商务和金融为一体地几个中心区。”

“唉，我管那些做什么？我现在只可惜我们家的房子，刚刚建了起来还不到三年就要拆掉，怎么想怎么感觉别扭！我哥哥可为建这套房子借了亲戚不少钱，听我嫂子说到现在还没有还清呢。”

“你个死脑筋，我告诉你。你们家别占了便宜还卖乖，按照拆迁办内部会议上确定的方案，到时候新城区建好了以后，是按每户拆迁前地面积分配住房的，你们家的面积可不少。搞不好可以弄套豪华复式，那你们就赚大了，你知道吗？如果这个城市花园建好了，那这里可是寸土寸金啊！哪里是你们家现在的房子可以比的。

好了！我要上班了，你可不能够对外面说。要不可把我给害苦了。我们现在还是保密阶段，知道吗？”说着那个女孩子站了起来。匆匆的走了。

吃完了早餐，尹扬去了一趟市委凡书记的办公室，在里面呆了一个小时左右，尹扬就出来了，马上就带着李师傅赶回了古

他已经接到了两次何少坤的电话，说昨天要求对话的干部不肯罢休，要求今天和尹扬对话，否则，他们就去市委上访，李书记已经安排他们下午三点在县委会议室开会。

尹扬现在必须抓紧时间回去。

在车上，尹扬闭上眼睛，仔细梳理了一下整件事情的始末，包括自己去省委和市委地经过。

在省委，巩书记一直没有谈这件事情，也没有表明具体的态度，不过从自己和巩书记的谈话中，还是可以确定巩书记对自己依然是支持和爱护的，这点让尹扬比较安心。

但市委凡书记的态度就有点暧昧了，首先他并没有和尹扬谈这个方面地事情，而是对经济建设大谈特谈，其中还提到了市委在这个方面的几个大的动作，期间也用似开玩笑又似正式的对尹扬说，希望市委，市政府的这几个大地工程能够得到古川地理解和支持。并还把这件事情上升到关系到提高整个西川形象，和改善经济环境，促进整个西川发展的高度。

尹扬当时只是沉默地在听着，没有表明什么态度，但现在想来，可能是与明年整个古川财政收支有关，这个自己要好好考虑一下了。

末了，凡书记才说：“尹扬同志，在你来之前，巩书记给我来了个电话，他指示说，古川是全国公务员制度改革地试点县之一，那么在不违反党的基本政策的情况下，做一些必要的改革和尝试是很有必要的，也是值得我们支持和思考的，这对我们今后的工作很有帮助。

所以尹扬同志，你可以放手去干，市委对你的工作一向都是很支持的。但还是要注意自己工作的方式方法，搞好团结稳定嘛！没有了团结稳定的干部队伍，我想工作也不好开展，是不是？这样尹扬同志，你遇到问题就要多站到其他同志的立场上去考虑一下，多体贴，多关心自己身边的同志嘛，这点是很有必要的。

不过尹扬同志。你的工作能力大家都是很肯定，很信任的。我们也相信你能够处理好和自己同志之间地内部关系，也能够处理好外部的各种矛盾和问题。

没有经验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去学习。不去总结。

好了，尹扬同志，希望你能够加强与同志之间的沟通，有问题就去找原因，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还是很有必要地，这是保持我们党先进性的有效办法和宝贵经验。”

尹扬重重的呼了一口气，不知道怎么的，他感觉自己堵的慌。

李师傅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尹扬的表情。他的心也有点沉甸甸的。

尹扬回到县委以后，李书记和何少坤就马上过来了。

他们听完了以后，何少坤就说：“有意思。省委，市委大讲安定团结，郝县长也是在大讲安定团结。”他看到尹扬询问地眼神，就说：“昨天郝县长也去参加了与要求对话的乡镇干部的谈话，他也是就安定团结讲了一下午。”

李书记慢慢地说：“这三个安定团结所代表的意义可不一样啊！不过他们都反应了一个问题，不管是省委，还是市委，还是我们自己这里，大家都有一个印象，古川在尹扬书记的领导下。全县干部群众意见很大，矛盾很多。

这是我们起初没有预料到的，说明就在我们古川，还有不少人在不断的通过各个渠道，各种途径向上面暗地里活动。散布这方面的言论。”

何书记重重的哼了一声，气呼呼的带着情绪说：“这些人是永远不甘心失败的，他们失去了钻营的条件和钻营得来地结果，自然是心有不甘，也自然会闹事造谣。

要想安定团结。一团和气。除非我们什么都不干，什么都闭只眼睁只眼。那自然就没有什么意见，队伍空前壮大团结了。”

“不，我们不能够这样看问题。”李书记摆了摆手，说：“我们应该看到，我们在党建工作上还是有很大不足的。既然我们是为人民服务，是代表了最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那么我们怎么会在少部分的抵触下举步艰难呢？这里面反映了一个深刻问题啊！就是我们在一些工作思路上还是有局限点。”

尹扬眼睛一亮，说：“对，李书记说的非常好，这也是一直困扰我地一个问题，我常常问自己，我到底是在做什么？我做的事情有意义吗？有时候，我甚至会在别人的怀疑中感到迷茫。连我都会这样，那么其他同志肯定也有类似的疑问。”

李书记点了点头，说：“我们是公务员改革的试验县，我们也是在不断地打破一些常规，所以我们也常常受到周围人地怀疑，讥笑，冷淡等等负面的对待，这些不断地积累下来，自然就会对我们的干部产生影响。

昨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一下，你们发现没有，我们现在的热情正在消退，三月初那次会议上面，我们曾经是多么的充满激情和信心。那个时候，那些人就像春天里的残雪一样，一触即溃，消融的飞快。全县的干部群众都敢于和腐败、渎职、等不正当关系做斗争。

但几个月下来，因为我们注意力转移到经济建设上面去了，对这方面的学习和宣传减少了，一下子问题就出来了，很多工作又因为周围的影响和惯性回到了以前的工作模式和工作习惯上去了，给这些人又有了生存的空间，所以他们蠢蠢欲动。”

“恩。”尹扬赞同的点了下头，说：“两手要硬啊！李书记，我看我们那个专项小组要尽快成立起来，就由你直接负责。信访工作就正式分配给曾浩负责，对了，曾浩进常委班子的事情，也可以尽快在党内讨论一下，可以的话就安排他进来吧，毕竟信访工作很重要，没有个常委专门负责不行。

另外我们要加强与同志间的沟通和交流，有不同意见大家可以随时提出来讨论，这样可以保证我们班子的团结和稳定，这个方面我们确实做的不好，这与我有很大关系。巩书记建议我参加下一个学期省委党校的学习班，我看我是真有必要去学习一下了！”

听到尹扬最后一句话，何少坤叫出声来：“什么？巩书记要你去党校学习？他还说什么没有？”

尹扬奇怪的看了何少坤一眼，说：“没有啊！他只是感觉我有些地方还是存在不足的地方，希望我能够通过学习提高一下。”

何少坤和李书记相视一笑。

下午三点，在县委会议室，尹扬，郝方方，还有李书记与一班要求与县委对话的乡镇干部见面了。

尹扬看着下面济济一堂的乡镇干部，他表情严肃。那群在他进来之前熙熙攘攘的乡镇干部在看见尹扬以后，一下子全部安静下来了。

尹扬等待了四五分钟，给足了他们压力以后，才说：“曾主任，人都到齐了吧？”看到曾浩答应了一声，尹扬淡淡的说：“你先把签到表给他们发下去，让大家签到，等下会议记录员把表收上来，既然是正式的谈话，那么就必须按照正式的程序来进行。”

看到面前的签到表，听到尹扬的话，孙震国的背心不禁渗出冷汗，也有点后悔了。

自己还是太冒失，刚刚接到了市里一个朋友的电话，知道尹扬已经去了市里，并和凡书记谈了有一个小时，现在看到尹扬没有表情的脸，孙震国感觉到有点不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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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七十三章 对话 下

尹扬不高的声音传了过来：“平时呢，很少能够有和大家坐在一起谈话的机会，今天有这么个机会坐在这里，一起好好的说说话，这很好，以后我们还要增加这种面对面谈话，互相交流意见的机会。

好了，今天主要听你们提问题，说意见，我来回答。我就不多说了，你们说说吧！”

下面一群人都低下了头，偷偷地用眼角瞄着和孙震国坐在一起的几个乡镇的头头们。

孙震国咬了咬牙，抬头望向尹扬说：“尹书记，其实我们来没有别的什么意思！我们向来对县委是拥护的，对你我们也是服气的，但我们真的是活不下去了，这才来找你的，希望县里能够体谅我们这些下面干工作的人的苦衷。”

尹扬静静的看着孙震国，直至孙震国眼睛闪躲开了，尹扬才说：“孙书记，你可以说得具体点吗？”

孙震国借喝水掩饰了一下自己的慌张，也稳了下心神，听到尹扬的话以后，他面色似乎非常为难的说：“尹书记，你可能不知道，我们乡镇的同志，很多家庭都是来自农村，负担都很重。

就拿我来说吧，我爱人就没有工作，家里还有个老父亲，小孩正在上初中，全部靠我一个人的工资生活。你知道我一个月才2000多块。

现在物价这么高，2000多块刚刚够全家人勉强生活。如果家里万一有个啥事，我真地没有办法支撑，这人吃五谷杂粮，谁没有个小病大灾的？再说人都有几个亲戚朋友，你说一年下来，这来来往往对我们这种收入的家庭来说，也是个不小的开支啊！上个月我舅舅过六十，发了请贴可没把我给愁坏了，后来还是跟乡里先支了300块钱才应付过去。

所以尹书记。你是有钱，不在乎这些。可我们不同啊！我们全家就指望我这点收入养家活命，当然。乡里还有很多同志比我更困难，工资比我低，负担比我还要重，你让他们怎么生活？”说到这里，孙震国似乎找到了底气，声音高了起来：“所以乡里就想办法节约点钱下来，给这些同志补贴一点，但现在你农业减负，要求到两百以下，我们就基本上没有其他收入。也不可能再把一些以前分摊下去费用再派下去。

尹书记，这里都是乡镇干部，都是知情人，所以我也不藏着掖着，你知道我们一年。都是靠这些摊下去的费用来给乡镇里工作人员补贴点啥，比如干部们的医疗补助，逢年过节的一点福利，出差的费用，全都指望着它。但你一句话。我们也没有说什么。何况眼见着乡里乡亲们也确实过的不容易，我们咬咬牙也就坚持过去了。谁叫我们穷呢？

可现在你又要把乡里地费用砍去百分之三十，这么大的一个乡政府，那么多地工作要去开展，还有那么多的指标要完成，你就给这么一点钱，你叫我们怎么去做？我想不通，所以来找你汇报一下情况，希望你能够理解！”

台下地乡镇干部全都附和着连连点头，嗡嗡地议论声也响了起来。

尹扬敲了一下话筒，开口了：“刚刚孙书记讲了乡里的一些困难，我仔细听了一下，确实是反应了我们乡镇干部面临的一些实际困难，这个不可否认！

但同志们，我们似乎在两个地方把两个不同的问题给混在一起了。

第一个就是我们农民减负问题和乡镇干部的福利待遇问题，这两个问题不应该也不能够扯到一块儿来，尤其是一个党委书记更不应该把这两个问题联系起来，这犯了原则性的错误，站错了立场。

我们是什么？是党员！党员是什么？是问老百姓要福利的吗？立场就是错误的。别忘了我们在党旗下的誓词啊！

关于福利问题，国家有明确的工资条例和相关福利制度，我今天可以表态地是，县委和县政府会严格的按照国家规定的工资和福利标准，准时准额的给大家发放，当然奖金也是有的，但那与你整个工作地考核情况结合起来，县里也会考虑再适当的加大奖励力度。

至于部分困难的公务员家庭，各个单位可以把具体情况报上来，由县里统一根据实际情况和我们的能力范围，给予国家相关政策允许下的帮助，这点，我尹扬代表县委可以表态，绝不是喊口号，而会认真落实，相关地情况我们可以公开给全县干部，如果到时候你们觉得我做地不好，或没有兑现承诺，你们可以再找我对话，我欢迎并虚心接受同志们的意见！

另外，我问一下孙书记，你一个月收入2000多块，那么你们乡地群众，他们每个月收入多少？他们又是靠什么生活？如果你的收入已经低于了你们乡人均收入水平，我马上就给你补上。我还要翻倍的奖励你！因为你干的不错，你对得起你清水集的每一个农民，你对起你自己的良心！你不愧是一个真正的党员，一个真正的党的代表！”

尹扬的声音在整个会议室里回荡，李书记脸色严肃，他犀利的目光在全场扫视，那些乡镇干部碰到他的目光都有点闪躲。

郝方方也坐正了身子，他目光有点复杂，但他的脸色也很严肃，他幽冷的目光也在打量着台下的干部们。

尹扬稍微停顿了一下，就接着往下说：“第二个把两个问题混在一起的地方就是，县里砍的开支和费用不是你们维持工作必需的部分，而是经过科学地管理。加大对资金使用的正确性和有效性的管理与监督，并做出具体的指导，从而减少浪费，节约办公成本。

举个例子说，现在你们乡镇每个月的电话，是怎么使用的？有过管理吗？我想都没有，那么用公家的电话私用应不应该？肯定不应该，我们小学读书就知道这个道理，颗粒归仓。公私分明，那么这个要求合理不合理？你们自己说说。”

台下没有人吭声。

尹扬就说：“有些又会说。这个怎么管理呀？不好管啊？或者说，这打个电话才多少钱？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么你们有些人应该知道你们一个乡政府。一个月电话费是多少？我告诉你们，我在北京那家跨国公司的中国总部一个月地电话费，还没有你们一个乡的乡政府地电话费多！至于好不好管，你们试问一下，如果我们是放在五六十年代，你看好管不好管！

所以不是不好管，而是我们有没有去管？有没有认真去管？有没有以一个党员，一个国家公务员应该具备的责任心和自觉性去管！

话说回来，县委初步拟订，将根据每个干部地职务和岗位特点。衡定每个月的电话费补贴标准，那么超出补贴范围的你自己买单。对于一些公用的或特殊的电话，指定责任人，每个月话费清单必须打出来，由主管领导签字。方可报销，审计机关负责对这个进行监督，发现有未按规定使用电话而产生的费用，领导签字领导负责，领导没有签字的相关责任人负责。我相信在公平公开的制度面前。我们可以管好电话费，用好每一分钱。这是对全县百姓负责，也是对国家负责。那么你们感觉我砍开支会影响工作吗？

用这样的方法，我同样还可以砍招待费，砍办公用品，砍电费水费，这些会影响工作吗？

我也举个例子，在我县，某乡镇在饭店光吃饭就挂帐好几万块！这钱是怎么来的？用地是谁的钱？与之相比的就是东崖镇党委、镇政府，他们没有等县委下什么文件，做什么要求，他们已经把一楼会议室的空调，甚至灯管都拆了，就留下几个节能灯，问他们为什么？他们说为了省钱，没有空调了，大家开会就没有那么罗嗦，也就不用管饭；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灯管，也就不会有那么多地电费了，这些正好省下来。所以人家全镇能够建立起养殖基地，能够现在就开始对全镇的土地进行改造，人家就可以大规模的组织农村多余劳力外出务工，还可以为外出务工人员进行短期的培训，难道他们就不是乡镇了？难道他们就也在外企做过老总，他们也有钱？他们就没有你们说的这些困难？

同志们哪，人民群众地眼睛是雪亮地，他们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清楚地很哪！”

尹扬说完举起茶杯喝了口水，然后说：“不知道我这样回答你们是否满意？”

李书记突然幽幽的冒出一句：“有几个没有在镇里盖房子的啊？都穷成这样还盖什么房子，欠了多少钱哪？”

听到李书记的话好几人把脑袋缩了一下，李书记可不像尹扬，他对很多人的情况可是了如指掌。

孙震国悄悄在台下踢了踢旁边一个乡党委书记的脚跟，那个党委书记抓了下头：“尹书记，我们这些在下面做辛苦不辛苦？”

尹扬笑了，说：“这个要看你做了什么？像东崖他们就很辛苦，而且他们的辛苦很有价值。同志们，我们工作要看结果，要看为了什么，有没有意义？”

那个党委书记说：“尹书记，那什么工作才有意义？”

“为人民服务，了解人民群众的需要，关心他们的疾苦，并积极的为提高和满足人民群众的精神和物质双方面的需求而努力工作就有意义！”尹扬严肃的回答道：“作为党委书记，这是你必须知道和坚守的基本知识，你应该知道！”

那个党委书记在众人面前脸难得的红了一下，他强自说道：“尹书记，我在基层干了二十多年，从最基层干起，一直干到了现在，我是知道基层的干部有多么不容易！我们今天来也就是想为他们说说话。

他们普遍文化水平不高，也不懂什么大道理！他们只知道用自己的努力去干，他们也只关心自己饭碗，要知道，他们端这个饭碗有多么不容易，这个饭碗对他们来说有多重要！

一个人从年纪轻轻的，一直熬到了人过中年，你现在提出来要精简人员，精简结构，这不就是在砸他们的饭碗吗？他们怎么可能没有情绪，你叫他们以后怎么办？他们犯了哪一条党纪国法？我们做事情总要讲点良心，讲点道理吧？”

此话一出，台下顿时***起来。

“就是，就是，凭啥砸我们的饭碗？”

“我们到底犯了哪一条，总要给我们说清楚吧，枪毙人也要给个说法！”

“如果要砸我们的饭碗，我们决不同意！”

“要砸就一起砸！我们这里有多少党员代表？”

李书记一听就火了：“有多少党员代表啊？说！看看你们还像个党员代表吗？丢人！”李书记一发火，台下安静了一些，但一个个还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尹扬笑了笑，他语气很轻松：“我是个党员，我服从大家的选举，但我更相信党的先进性和每个党员的党性。精简人员是因为我们机构太庞大，给老百姓增加了沉重的负担，也滋生了很多问题，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更好的为人民服务！

你们在这里吵没有用，县委马上就要开常委会讨论了，如果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直接提交到我这里来，也可以按照程序组织党内讨论，逐级反应意见！我支持你们积极主动的参与到这项工作中来，监督整个工作的进行。

作为我个人，我可以坦率的说，如果是因为这个而我妥协了，我会感到羞耻！我才真不配做一个县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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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七十四章 党建

尹扬在与乡镇要求对话的干部谈话以后，随即通知召开了会议，参加的主要干部有郝方方，李书记，何书记，还有分管宣传的柳副县长，暂时负责信访的县委办公室主任曾浩。

尹扬在会议上说道：“党建工作是一切工作的基础，是所有工作能够得到顺利开展的有利保障，今年中央又号召以“三个代表”为主题的学习活动，倡导我们在当今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指导思想下，要注意加强对党员的思想教育。。。。。

因此县委决定以党建为核心展开深入的学习活动，今天就请大家一起来讨论一下具体应该怎么开展？”

会议短暂的沉默了一下，大家纷纷在心里猜测尹扬的意图，而最了解尹扬的李书记和何少坤又不表态，众人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

郝方方等了半晌，看大家都不说话，无奈之下，他只好开口说：“尹书记的意见很正确，看的全面，抓住了重点。。。。。。”他漫不着边际的先发表了一通永远不会出错的套话，但看到尹扬越来越冷的表情，突然想起了尹扬的“五分钟发言”的规定，赶紧说：“我建议可以先搞一个三个代表的专题讲座嘛！然后请电视台录象，在黄金时段播放，要求各级党委，党支部统一组织党员，和入党积极分子收看，然后在党内展开讨论。将各自地学习心得进行互相交流，县电视台则对学习情况进行追踪报道，这样可以巩固思想，开阔视野，认真贯彻落实三个代表，发挥党员的先锋带头作用，为党旗添光争彩！”

郝方方这个时候体现出了自己作为秘书，锻炼出来的那份组织能力，一番建议在短暂的时间里也说的非常周密和详细。赢得了大家的赞同和叫好。

李书记看了一眼尹扬，他也说道：“我们每个党员。在他（她）入党的时候，都曾站在党旗下面。举起右手庄严宣誓。

誓言是不能够忘记的，忘了，就很有可能会背叛。作为一名共**员，我们要永远牢记入党誓词，终身实践入党誓词。我建议我们有必要重温入党誓词。”

誓词的核心内容，是在中国革命和建设地惊涛骇浪的淘洗中积淀成党地宝贵精神财富，是每个党员取之不竭的精神动力。”

何书记也说话了：“我们可以在党内广泛开展自查自纠活动。。。。。

柳副县长说：“我们可以选取一部分优秀地反映党的历史的影片，组织播放和收看。。

尹扬听了大家的发言，问：“大家的意见都很好，但我想我们一定要考虑怎么样才可以保证学习的效果。要真正能够祈祷提高和教育目的，这才是最根本。

对于我们而言，现在面临了各种诱惑，然后保证党员的先锋带头作用是我们必须考虑的问题。”

会议散了以后，尹扬和李书记。还有何少坤一起回到了尹扬的办公室。

尹扬说：“你们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开这个会吗？”

李书记笑了笑说：“可以猜到一点。

今天我们虽然暂时平息了要求对话地乡镇干部，不，应该只能够是压下去了，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加强这个方面的工作，就是为了其他工作的顺利开展。”

尹扬说：“是啊！我们要保证大部分党员干部正确的认识。这就是我要开展这一系列活动的目地。要让广大党员干部都动起来，如果一次活动不行。我们就两次，三次，甚至可以天天讲，天天抓，把党建工作放到所有工作的最前面去。

只有唤醒了广大群众对政府，对党员的信任，那些歪风邪气才可以得到真正的抑制和消除。“

尹扬叹了一口气：“否则，我们就会内斗不休，永远没有办法全力与别人展开竞争，民族复兴也会受到影响。以霹雳手段，行菩萨心肠，也是一种办法啊！关键是我们要掌握好度的分寸。”

尹扬突然说了一句：“在去省委党校学习前，我想去趟昆明。”

屋里地其他两人愕然。

赵县是在尹扬去省城地那天到的高江，他在镇政府地帮助下见到了沈芳。

沈芳几天下来，人憔悴的厉害，一个人的精气神似乎一下去了一大半，见到赵县的时候也打不起什么精神来。

赵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放弃了刚刚准备好的一大堆说辞，他开口就直截了当的说：“沈芳，今天我是受尹扬书记的指派，专门过来帮助你把这个厂子开起来的。”

沈芳听到这句话，眼睛就猛的一亮，她急切地说：“你们可以把订单给我了！”

赵县摇摇头，说：“不！现在是市场经济，我们不能够干预过多，何况那两个厂子已经和省城签定合同了，不可能再改了。”赵县还有一句话没有说，那就是除非那家公司不具备供货能力，或有与合约条款相违背的地方，才有可能解除合同，但除非很严重，否则也不苦恼解除合同，古川太需要这两百万了。

沈芳眼神马上暗淡了下去。

赵县说：“你们可以继续生产劳保用品，一，是我们与省城那家公司只签定了一年的合同，明年你们可以凭自己的实力去争取，县里将不再干预。二，我们县内还有很多建设单位，你可以为他们提供劳保用品啊！再说。我们马上要开三家油茶加工厂，一家家畜家禽地肉类深加工厂，还有古川精密冲压也会在明年投产，这些不是市场吗？”

沈芳有点犹豫的说：“但他们不稳定啊！而且他们要不要我们也不知道！”

赵县笑了：“如果你连这个承担市场风险，与其他同类产品展开竞争的准备都还没有的话，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做了！要知道，就算我们这次把云龙水泥和古川化工给你争取到了，但如果你自身不具备优势的话，我想你也很难保持和他们的长期合作。

我必须负责任的提醒你。现在是市场经济，只有互利互惠的合作关系才会牢固长久。你不要奢望政府会帮你处处都照顾到，我们照顾了你。就是对其他人最大的不公平，这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沈芳沉默不语，但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赵县就接着说：“还有，如果想分担风险，想提高你们地竞争能力，那么你们在经营某一项主要产品的基础上，也要注意将产品视自身能力，以及市场需要，合理地进行多种经营，说白了。也就是不要再一棵吊死，产品不要太单调了，适当的多点产品花样。

比如你们高江，就是第一批旅游开发地乡镇，有很多的旅游项目。你们可以在这上面也动动脑筋啊！你看他们的接待服装，演出道具，餐饮住宿需要的布类产品，你们均可根据自身的条件和市场的空间，纳入到你们经营的范围里面来。”

沈芳露出了笑容。但还是有点不放心的说：“那如果这样子的话。我们要是一个月没有还卖出产品，我们可就撑不下去了啊！”

赵县点头说：“这就是我来的最后一个目地。万事开头难！为了帮助你们开好这个头，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几家大的工程队和旅游点，帮你和他们说说，争取能够拿到试产的订单。但我还是那句话，到底行不行？那还是要看你们自己，希望你要有清醒的认识，并做好思想准备。”

沈芳坚定的点了点头，说：“只要他们给我第一笔订单，我就有信心让他们满意。”

“恩。”赵县笑了，说：“我们很快就会对县毛巾厂进行破产申请，希望你以后可以成为毛巾厂新一代地经营管理者。”

县里各个机关都在悄悄的发生着变化，各种党建活动正在迅速而有效的开展着。

在县农业局，新老干部正在重温入党誓词，杨姬带领电视台的记者正在采访一位刚刚宣誓完毕，情绪非常激动的老党员，请他谈谈感受。

那位老党员说：“重温入党誓词，有一种神圣在心里激荡。

作为一名党员，当我们举起拳头面对党旗，重温入党誓词地时刻，入党地誓言震撼着我们的灵魂，荡涤着我们地心灵，一种神圣和庄严在心里激荡。

我们更加坚定了我们的信仰，我们也用自己的行动，让群众更加热爱我们的党，热爱我们的政府，群众把我们看作希望，我们绝不能让群众失望。。

在某乡镇机关的一名刚刚参加工作不到三个月的年轻人，他在自己日记上写道：“今天，我参加党的学习，并在旁边亲眼见证了党旗下的宣誓，我第一次被这么近距离的强烈感动着。

作为八零年代的青年，我们接受了大量的外来事物，我们喜欢嘻哈，我们喜欢KFC，我们喜欢极限运动，我们喜欢各种我们父辈见过或没有见过，理解或不理解的东西，我们乐于强调自我，也乐于体现自我，我们敢于挑战权威，我们也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和藐视一切的眼光。

但今天，我却不想写别的东西，我想用心去写以前被我们所嘲笑的东西，也许有人也会像我以前看待我父亲那样的眼光来看待我，但我用心的写下了这篇也许改变了我整个人生追求和价值观的文字。

“我志愿加入中国共**”，这是牢记和实践整个入党誓词的前提。入党是党员自己神圣的选择。必须面向党旗宣誓，必须表明志愿加入中国共**的态度。既然是志愿入党，那就要自觉遵守党的规矩，用共**员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如果感到继续坚持党员标准有困难，可以退出党的组织。

“拥护党的纲领”，就是要拥护党的政治纲领，为实现党的目标而奋斗。党的政治纲领包括最高纲领和最低纲领，党的目标包括最终目标和近期目标。党的最高纲领和最终目标，是实现共产主义的社会制度。党的最低纲领和近期目标，在各个社会历史发展阶段有所不同，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就是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把我国建设成为富强民主文明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党的最高纲领和最低纲领是相互联系的。我们现在的努力是朝着最终实现共产主义的最高纲领前进的，忘记远大目标，不是合格的共**员；不为实现党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纲领努力奋斗，同样不是合格的共**员。兴的和尹扬汇报着，全县申请入党的申请书比去年多了三倍，尤其是年轻人增加了很多。重温入党誓词以后，很多家在农村务农，因为种种原因已经很多年没有办法参加党组织活动，甚至党费都没有缴纳的党员，主动补交了所有的党费。

李书记说如果继续深入开展的话，那么党内代表到时候的重新选举，就会得到全体党员的积极参与和推选，会在更大程度上体现全体党员的意志。

尹扬也轻轻松了口气，他可以放心考虑去昆明的事情了，古川太需要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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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七十五章 小聚

孙震国回到家里以后，垂头丧气，心里空的荒，晚饭也没有吃，直接爬到二楼卧室里合衣睡了。

其实也不能够说睡，应该说躺比较合适。孙震国的老婆王爱花看见他这副样子，就跟着上了二楼，笑睨道：“是不是又爬哪个女人的床被人家抓了啊？这副德行给谁看啊！”

孙震国和爱人的关系比较奇怪，他老婆丈人是个地道的农民，但家里几个堂兄表姐全考了出去，都在市里或省城工作。

谈对象那会儿，孙震国不过是村里的一名会计，一心想进步的他就是看中王爱花家里的这些背景，才和这个初中都没有读几天，长相一般的王爱花处对象的。后来仕途果然得到王家那几个堂兄表姐的照应，结婚以后几乎是年年都有进步，但孙震国也发现了王爱花不但性格粗鄙，更让孙震国郁闷的是王爱花还是个二锅头，到现在孙震国也不知道是谁抢在自己前头割了头茬。

孙震国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声张，更不可能和王爱花离婚的，如果那样他连村会计也不要想做，只有回家种地的份，还平白无辜的戴了顶这一辈子也别想摘掉的绿油油的帽子，这是孙震国所做不到的。

王爱花也知道孙震国的想法，也明白两个人的情况，所以对婚后孙震国的态度，她一直是睁只眼闭只眼，不怎么过问。在她心里也的确不愿意和孙震国离婚，毕竟像孙震国这样十里八乡挑出的人尖子并不是那么好找的，所以两个人关系就是一种微妙的平衡，两人都保持着自己的底线，凡事绝不逾越对方能够接受的范围，而且两人居然对外还非常团结。

这个时候孙震国听到王爱花地话，烦躁的翻了个身。不耐烦的说：“瞎咧咧啥呀！烦着呢，别吵我！”

王爱花愣了一下，听到孙震国的话本来想发火，但仔细一看发现孙震国的神态不比平常，似乎真遇到了什么难事，她话就一软，低声问道：“出啥事情了？很严重吗？”孙震国看到王爱花软化了态度，他也不想这个时候和王爱花吵架。就坐了起来，靠在床头，非常郁闷的吐了一口气说：“可能这次这个乡党委书记是保不住了！”

王爱花大吃了一惊，她赶紧也爬到了床头，看着孙震国说：“你到底犯啥事了？书记做的好好的，怎么说丢就要丢了呢？”

孙震国看了王爱花一眼，感觉自己还是和王爱花说说比较好，说不定王爱花能够有啥主意，何况自己现在唯一可以想到地办法。就是请王爱花家里的几个亲戚帮忙？看看能不能够帮的到自己？

想到这里，孙震国就打起精神，把事情大致上和王爱花说了一下。王爱花一听就急了。说：“那你还赖在床上做什么？不知道赶快去找我哥说说啊！”王爱花赶紧的爬了起来，还用手推了孙震国几下，骂道：“你快点啊！怎么还像个死猪一样在这里挺尸啊！”

听到王爱花说的难听，孙震国皱了下眉头，但还是没有说什么。

两个人飞快的爬了起来，孙震国去安排车，王爱花就在家里拿了点别人送的好烟好酒，想了想，王爱花又把别人刚刚给自己送的几张大面值的西川某购物城地现金券，给放进了手里的礼品盒里面。然后才和孙震国连夜急急忙忙往西川赶去。

进城以后，王爱花一边给她堂哥打电话，一边叫司机直接往市委组织部开了过去，她可不管她堂哥在不在家，反正她就是直接去家里。她嫂子是肯定在家的。

不过这次他堂哥正好在家，进了门他堂哥还有点意外，又有点不是很高兴。王爱花则不管那么多，装作没看见，刚刚一见面。就噼里啪啦地把事情说了出来。然后就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堂哥说：“哥，你可一定要帮我们。要不我们就真的没办法活了，我们全家都指望着孙震国的那点出息。

人家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孙震国这个侄女婿可顶一个儿啊！你们常年在外面，顾不上家里。孙震国可是从没有慢待过家里谁呀！把一家人照顾的可周全了，哥你可不能够含糊。”

王爱花她堂哥是市委组织部一个权利部门的处长，我们暂且称呼他为王处长。

王处长抓了抓头发，说：“你们先不要着急！这件事情要是在别的县里也许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但在古川就确实不大好办，你们那个县委书记我也不是很熟，而且他是个谁的帐也不买，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实在是不大好办啦！”

“那可咋办哪！哥，我们可全指望你了，要是你不帮忙地话，我可活不了了！”王爱花急了起来。

“瞎嚷嚷啥！我不是在想办法吗？”王处长不耐烦的训斥道，然后他不理王爱花了，把头偏向了孙震国这边：“震国，你把情况再给我说说，刚刚小花说的乱七八糟的，我没有听明白。”

王爱花被她堂哥骂了一句以后，满脸委屈的被她嫂子拉进了里屋。

孙震国进门以后除了叫了一声王处两口子以外，就一直没有吭声，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说实话，在这个时候，他是很感谢和信任王爱花的，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们两口子是高度信任和团结的。

听到王处长的问话，他赶紧答应了一声，把手里茶杯放到了面前的茶几上，就从自己在饭店挂帐被尹扬发现开始说起，一直到今天下午，他们到县委和尹扬“对话”地整个情况，仔细地跟王处长说了一遍。

末了，孙震国万分委屈和郁闷地说：“我们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去找县委反应情况的，但没有料到是现在这么个结果，估计这下是彻底把尹扬书记给得罪了。”

王处长站了起来。在屋里走了几个来回，然后重新坐了下来，说：“这件事情，说你冤你还真冤，为什么呢？因为全市各个乡镇都多少会有你们乡地这种现象，有的比你们可能还更严重，而且吃饭挂帐这件事情，也不是你孙震国最先搞出来的；说你不冤你还真不冤。你就是自己傻得把自己撞到了人家地枪口上，做了杀鸡给猴看的那只鸡，还跑去跟人家握刀把人理论，这下不拿你树威都不成了！”

孙震国也貌似痛心的说：“我这不下午就已经悔的肠子都青了。”

“活该，你！”王处长拿眼睛瞄了一眼孙震国说：“你就不会想想别的办法？你们古川那么大的一个县，难道就是铁板一块？这么多人你就找不到一个可以帮你说说话的？就偏要用这种偏激的方法？你这样一闹，谁敢救你？”

孙震国丧气地说：“我们古川以前那些上面的干部全部栽了，剩下的要么靠边站，要么就是和那个书记一个鼻孔出气的。只有在我们乡镇，可能他们以前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过来整顿。所以还保留了一些以前的干部。

虽然现在人还比较多，但他们也说不出话呀！所以我们才想集体起来，一起找县委谈谈，希望能够有个比较好的结果，但却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唉。

不过，哥，我看就算我们不吭声，我们也干不长了。你没有看见县里现在的态度，摆明了就是要拿我们开刀。先是减费用，接着又说要裁人，还要搞什么新的考核办法，民主考评，竞争上岗。这些说穿了不都是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嘛，我们能够有啥权利？有啥保障？没法干！”

“没法干那就不要干了嘛！”王处长白了孙震国一眼，看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就又说：“想干就少发牢骚！亏你还是在古川工作，对自己地上级机关一点都不熟悉。你不栽跟斗。谁栽跟斗？”

王处长把面前茶几上的烟拿出一支，孙震国赶紧帮忙把烟点上。

吐了口烟圈。王处悠悠的说道：“明天你去找这个人，现在也只有他有办法救你了！”

“谁啊？”孙震国赶紧问。

王处长用手指在茶几上划了“郝”字，然后想了想又说：“算了，明天我干脆找市委办公厅地秘书长，和我一起下去，帮你找找他。”

“好，那谢谢哥了，我这就赶紧回去准备！”孙震国大喜过望，赶紧站了起来对王处长千恩万谢，但他又担忧的说：“那个秘书长他肯帮忙吗？”

“没事，他是我老同学，应该没有问题的。”王处长不以为然的说道。

第二天上午，郝方方正在办公室里办公，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通了才知道对方是市委办公厅的叶秘书长。

叶秘书长在电话里说自己正好路过古川，问郝方方有没有空见个面，电话里叶秘书长还用玩笑的语气说自己常听凡书记提起郝方方，因此路过了就顺便拜拜郝方方的山头，还请赏光。

郝方方虽然有点疑惑，但还是赶紧谦虚的说不敢，又问叶秘书长到哪里了？自己马上就安排车去接他们。

叶秘书长说不用了，说他们已经到高江，现在正在高江的一个旅游景点参观，然后又说自己这次是和组织部地王处长是私下来拜会郝方方，不要惊动大家了，三个人小聚一下就好。

郝方方自然连声答应，然后就招呼司机安排车和自己出去。

郝方方在西川除了凡一夫以外，实在没有什么人脉，也就没有什么人际关系，跟随在柬省长身边多年，见惯了官场各种风景的郝方方，是深知做人的重要性的，所以他对西川这两个实权人物，虽然心里有所疑问，但还是很上心的。

到了约定地地方一看，果然大家都是轻车简从，没有什么外人在场，当然要除去在旁边忙进忙出的孙震国。

郝方方看到孙震国，就明白了叶秘书长和王处长是为何而来。同时也在心里暗自提高了注意力，言行举止都小心起来，因为他不愿意卷进这件事情里面。

倒不为别的什么，说句实话，他对孙震国说不上有什么好恶之分，但是郝方方却不想因为孙震国去开罪尹扬，毕竟他那位大哥对他讲的“无为而治，少纷争”的话，他还是记在心里地，而且他在很多地方已经违背了这句话，起了很多不应该地风波，他现在不愿意再为了个孙震国又与尹扬起什么纷争，这就太不值当了。

大家都是在官场混了多年的人，双方见面以后，场面话都说地很热情，也很到位。从相互间互相谦虚，再到不露痕迹，又恰到好处的互相恭维，再到相见恨晚的交杯换盏，气氛一直很融洽，很热烈。

饭吃了一段时间，到了该说点什么的时间了，双方说话的节奏也就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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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七十六章 定点

首先是王处长突然站了起来，手上端起了一只酒杯，对郝方方说：“这杯酒我想和郝县长专门喝一个，不知道郝县长肯不肯赏脸，屈尊交我这个朋友？”王处长态度平和真诚，但言辞间却锋芒暗藏，寒光闪闪，还真不好推辞或闪躲。

郝方方一听，暗叫一声：“来了！”但他脸上却笑容不减，闻言既顺势而起，手放在酒杯上却没有拿起，态度比王处长还要显得真诚：“惭愧，惭愧！王处长这是让郝方方无地自容，惭愧难当啊！

郝方方来到古川，两位上级领导能够抽空检查工作，关心之情，溢于言表，郝方方自是心怀感激，这本来应该我当好下级机关和身为地主的责任，敬两位领导的，现在却让领导举杯，这是郝方方不懂事，工作做的不好，就先自罚一杯，再各敬领导一杯，还望领导海涵！“说完，郝方方就飞快的端起杯子，一口干了，又拿起酒杯，自己给自己满上，端了起来又是先干为尽。

王处长无奈的只好也喝了，他本来是想主动起来，趁这杯酒把郝方方给堵住，然后就好顺势把话说开，事情郝方方也就不好不管了。但现在却被郝方方圆滑的给挡了回来，末了不得已还被人家倒灌了一杯。

王处长坐下来，趁郝方方给自己倒酒的机会，（服务员被他们支出去了）带着点央求神色的和叶秘书长交换了一个眼神。

郝方方用眼角的余光，把这些都看在了眼里，但他故做不知，郝方方他是打定主意。把酒连着喝猛点，然后就好借着酒劲装做不胜酒意，把这件事情对付过去。

所以他和王处长喝完以后，并没有给王处长及其他人说话的机会。他又给自己和王处长满上酒杯，嘴上说着今天应该自己尽好身为地主地本分，做好服务。

然后又端起了酒杯敬叶秘书长，还准备先干为敬。

但被叶秘书长插话叫停了，这里其实也就叶秘书长级别最高，是市委常委，所以他说话比王处长分量要重很多，毕竟人家在全市的人事安排等重大问题上，已经有了表决权，这和其他干部是有明显差距的。

郝方方只好把已经端到嘴边的杯子重新放了下来。在叶秘书长连声地“大家都是相互闻名已久，这次又不过是个私人聚会，就不用像正式场合中那么严肃和客套。反倒显得我们大家彼此生疏了，大家坐下说话喝酒就好！”，郝方方坐了下来，酒杯自然也只好暂时放到桌上。

叶秘书长把桌上的转盘转了一下，把一盘碧玉虾仁转到了郝方方面前，他笑着说：“大家难得聚在一起，郝县长这杯酒我是必须要喝的，谁叫我们能够一见如故，这是缘分哪。但今天上午出来的早，到现在还粒米未进。容我告个罪，吃点东西垫一下底，再和郝县一醉方休，喝个痛快！

郝县，你们在下面也不容易。要注意身体啊！这虾仁不错，尝几个！”

王处长趁势给了孙震国一个眼色，叫他去叫点主食上来。

孙震国就赶紧借口退了出去。

屋子里就只剩下三个人了，气氛也变的不一样，每个人都在不停的暗暗拨动着各自的心思。

还是叶秘书长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郝县。我们都知道。你是飞鸽牌，前途不可限量！

真人面前不打诳语。我也不绕什么***了，那些虚的东西对于我们真心想结交的朋友，是没有什么意义地。

坦率地说吧，今天来找郝县，主要出于两点，一是想与郝县提前结个善缘，日后好沾点郝县飞黄腾达的光；其二，就是我们王处长有一事相求，还望郝县能够照顾一二，投桃报李这个故事我和王处长都是从小就听过，长大参加工作就更加懂得其中的道理了，郝县，你说呢？”叶秘书长语气一直很平和，淡淡地不带半点火气。

但郝方方听在耳朵里，却是感觉压力很大，说实话，他并不怕像王处长那种拐弯抹角，极尽小巧的交往之法，毕竟自己在柬省长有意的培养下，早已经看多了类似的人和事，也自修炼了不少。他怕的就是像尹扬这样毫无章法，无所顾忌的“野路子”，还有就是像叶秘书长这样的已经逐渐开始“反朴归真”的做派，郝方方深知能够像叶秘书长这般火候的人，他们对事情掌握和执著的可怕。

郝方方想着脸色就变地比较严肃起来，他虽然脸上，嘴角依然留着笑容，但眼神和语气却正式了不少：“叶秘书长，王处长，郝方方初到古川，各方面都还存在不少问题，加上以前又没有过这方面的工作经验，所以还有很多地方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还望能够在工作上多帮助我，同时也体谅郝方方的难处，郝方方就感激不尽。”

郝方方这番话也是非常真诚和明白，他已经明确的表示自己还有困难，恐怕帮不了忙，而不帮！这个时候如果叶秘书长还是要把话说出来，那么就只有两种结果，一就是在为难郝方方，郝方方不管帮不帮，叶、王二人都要落个下乘，以后自然再见面，尴尬的绝非郝方方了；二就是如果你还是要说出来，那么就必须考虑到郝方方地难处，帮他解决这些问题，那这样帮忙郝方方是愿意的，也是他期待的事情。

王处笑了，他有点钦佩的看了叶秘书长一眼，这些果然被叶秘书长在来的路上猜中。王处长轻轻地清了下嗓子，看到郝方方转过头来以后，就说：“郝县，朋友间就应该互相体谅，互相帮助。这才是交友待人之道。

我今天所求之事，在刚刚听郝县话里意思，知道郝县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了，在我开口相求之前。就先说点别地，如果郝县觉得话还中听，那么我们就再往下说。如果郝县仍旧觉的为难，那么此事就略过不提，今天我们就只把酒言欢，大家交个朋友，你看可以吧？”

郝方方客气地说王处长言重了，自己实在是有难处不好言语，但王处长地话自己是一定要认真听的。

开始这段对话虽然短暂，但却非常重要。双方都小心翼翼，说的听的人均艰难生涩。

但看到郝方方言辞松动，桌上地气氛重新轻松起来。大家没有急着往下说，而是先喝了几杯，又品评了一下古川的几道特色菜，王处长才重新把话回到了正题上。

王处长手里的筷子扒拉了一下自己碗里的一块素珍炖品，眼睛却看着郝方方说：“这菜讲究色、香、味俱全方称上品，那么就要考究作料，刀工，火候，还有流程等诸多细节的把握和修炼，确实不容易啊！”

郝方方和叶秘书长均点头称赞。但都没有说话，他们知道王处长还有下文王处长目光流转：“这和我们做事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也有颇多相似之处，郝县最大的优势就是占了天时。”

王处长说话的同时，手里的筷子还往上指了指。含义很明确：“这是别人所不具备的，也就注定了郝县与他人的不同。

地利则整个西川都称不上有什么地利，这点在省里我们要吃点亏，但在西川内大家打平，五十对五十！没有什么说地。

可人和却是郝县现在必须要面对的难题。这就是制约你发展最大的因素。如果这个方面能够处理好了，那么郝县腾飞朝夕可见；如果处理不好。则会受其困扰，甚至深陷泥沼之中，耗费时间和精力，我们都知道，现在干部要求年轻化，机会是需要把握而非等待地，一步落后就会步步落后。”

郝方方没有想到王处长说的这么露骨和无所顾忌，心里有点不快，虽然他控制着自己不要皱眉，可脸色就比较生硬。

但王处长却似乎没有看见一样，他继续说：“郝县，你在古川最缺什么？缺人！

整个古川上下经过年初的那次风波以后，几个制高点上已经被重新洗牌，全部是别人的重兵把守，你一举一动自然也就艰难无比，可你想过没有？古川这样的情况难道上面就不知道？”听到这句话，郝方方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他又压了下去。

叶秘书长说话了：“郝县，你知道你去古川是什么样的最终结果吗？

这是市里和省里最终平衡的结果！你应该听说过去年巩书记曾经给古川许过一个承诺，那就是给古川百分之百的人事权。

这个承诺的发展的结果，是市县两级机关地完全脱节，这个结果是省里和市里不愿意看到，所以你能够顺势进入古川，其实也就是一种力量的被打破或终止，因此你的作用和影响是非常大的，也因此受到很多人的关注，我相信郝县来地时候，应该有过不少谈话吧？

呵呵！说这些话本来是不应该，换个环境，换个时候，换个地点，换个对象，我们永远不会说这些，但今天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表示我们的诚意和对郝县的认同，还请郝县能够理解，出了这扇门，这话我们就让风吹走，当不得真！”

叶秘书长目光炯炯的看着郝方方，后者轻微地点了下头。

叶秘书长又说：“你郝县能够在古川取得什么样地成绩，我想也会影响你在很多人心目中的印象，以及得到多少人多大程度上地帮助！

欲要取之，必先予之。

郝县，我们换个角度来想，如果收服了大部分乡镇干部的心，你想想，你现在的处境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郝方方心微微动了一下。

叶秘书长话没有停：“那么想收服他们的心，你必须先给对方足够的帮助来打动他们，那么现在不就是一个好机会吗？”

郝方方心思动的更快了，但他依然没有说话。

叶秘书长也没有停下话语，他继续说：“至于怎么样去做，我倒有个建议。

郝县不是还没有在下面定点吗？那么何不把这几个乡镇做为你在下面的定点？当这几个乡是你在下面的定点之后，还有谁比你更对这里的情况有发言权？事情自然也就好办了，在古川也牢牢地扎下根！”

郝方方这下是真的动心了，如果按照这样子做的话，自己不但可以和这两个市里的实权人物建立良好的关系，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影响力就可以直接下到下面乡镇，而且自己在这么个关头救了这几个人，就不怕他们不对自己感恩戴德，死心效命。这对自己现在和以后确实很重要！

但那位大哥少纷争的话，还有就是尹扬的态度自己实在摸不准，这些让郝方方有点犹豫。

郝方方沉思了一下以后，就开口慢慢的说：“叶秘书长，还有王处长，你们是和古川接触的少，这里的情况比较特殊啊！”

叶秘书长笑了，说：“另外我还可以给你透个风，凡书记近段时间就要到古川来检查工作，到时候你可以趁这个机会和凡书记汇报一下工作，我再在旁边适当的递递话，敲下边鼓，你看怎么样？”

郝方方长出一口，举杯说：“既然两位领导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郝方方再推辞那就未免太矫情了。但我才疏力薄，若结果不能够令人满意，还请原谅！不过，我会尽力而为！”

三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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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七十七章 目标

王处长在和叶秘书长回西川的路上,忍不住问:“今天这事情你觉的有戏吗？”

叶秘书长斜看了王处长一眼，反问了一句：“你怎么会觉得没有戏呢？”

王处长听到叶秘书长说话的语气，识趣的没有再说话，他保持了沉默。

叶秘书长想了想说：“这件事你就不要担心了，肯定会如你所愿的！”他本不想再说什么了，但扭头间看见王处长微皱的眉头，不由对这个自己大学和工作以来，最好的朋友又多说了几句：“在大学读书的时候，老师们就告诉我们看问题要联系起来看，而不要局限在某一个点上，这样才可以避免我们对事情断章取义，被一叶障目。

这件事情也是一样,我们可以把整件事情联系起来看，问题不但不会复杂，而且还会更加清晰。

古川的书记是一个带着点理想主义进入官场的人，他一心想做点什么，但就他因为太专注于自己追求的东西，反而不大懂得官场中人与人之间的微妙关系，或者说他根本不关心这些东西，所以他才会经常不按常理出牌，这也是让你为难的地方。

可你想过没有，郝方方比你我更加郁闷，他是一个地道的官场中人，对他来讲，政绩和前途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但他却不得不与一个一心只干事情，不思进取的上级共事，这会让他非常别扭，但他暂时又没有办法撼动尹扬，那么唯一就是撇清与尹扬之间的关系，尽量培养起自己的班子和体系，争取自己在县里两个大院里的发言权，这样尹扬出成绩了，他照样可以沾光，如果出问题了。他也可以用自己不是主管干部进行回避。

所以我们的建议对他很有吸引力，只要不是太让他为难，他肯定是会尽量争取的。”

王处长领会的点了点头，在座位上沉默了一会儿，他有点好奇的问：“我一直不知道怎么看尹扬这个干部，咱们是同学，这又是私下场合，能不能够给我疏导疏导？以避免我犯错误。”

叶秘书长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王处长，笑了一下：“你开车专心点。别胡思乱想，我可不想这么糊里糊涂地交代在这里。”

“呸呸，乌鸦嘴！”王处长精神一凛。赶紧收起了心里的杂念，注意起前面的道路状况起来，但车速明显放慢了：”今天酒喝的急了点，确实大意不得。要不我们到前面乡政府找个熟人帮我们开回去？我这样开真有点儿悬。”

叶秘书长点了点头，说：“这个主意不错，刚刚真的太冒险了，你就赶快打电话找人吧！我对下面机关不熟。”

王处长把车靠边停下，打电话找了到人以后，就对叶秘书长说：“搞好了，他们马上就过来，我们就在这里等吧！反正没有事，你干脆给我讲讲。”王处长还是没有忘记刚刚的话，看样子他确实是很好奇。搜书网

叶秘书长淡淡的笑了一下说：“这件事情其实大家都还在观望。不过大家对古川这个县委书记都不怎么看好，但又都不敢确定，因此人人关心，却又敬而远之，你看。就是凡书记也是非常谨慎，他对其他几个县的干部你看是如何治理的？对古川却迟迟没有什么动作，来这里快半年了才在最近说去古川看看，可以想见他心里也是没有什么底地。”

“听说这个尹书记和省委巩书记关系不错，凡书记这么谨慎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啊？”王处长猜测着问道。

叶秘书长似乎有点累了。也可能是感觉自己今天说多了。他一边靠向座椅的靠背，一边低声地说了句：“可能有点关系。但绝对不是主要原因！”

王处长本来下意识的想问句“那是因为什么？”，但看到叶秘书长的神态，他张开一半的嘴巴，又悄悄地合上了。

叶秘书长从微闭的眼缝里把王处长的神情看的一清二楚，不由想到：“法不传二耳，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和理解的，今天说了这么多，已经是还你那个人情了，也足够了。”转而他又想到了王处长这个自己也问过自己很多次的问题，他今天看到郝方方，不知道怎么地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答案。

他不敢把这个答案说出口，那就是：“看到了郝方方，那么每一个官场中的人都会对尹扬心生警惕，如果让尹扬和自己共事，那么难保自己不就是第二个郝方方！这是人人所不愿意看见的事情，所以大家敬而远之。

但凡书记作为尹扬的直接上级，他又不可能离地太远，他必须要努力把事情控制在自己能够有效掌控的范围里面，这样才最保险。因为虽然今天的尹扬看起来没有半点野心，而且按照正常的情况，也可以预见尹扬绝对不会在仕途上有大的作为，但事情是不断发展变化地，以后会怎么样谁又能够准确预先知道，绝对也只是说按照现在和以往的经验说说而已！

如果万一尹扬成功了，那将会给整个官场带来怎样天翻地覆的变化啊？这是每个人想像就感到紧张的事情，就如同，就如同三十年前那次改革开放一样。。。。。。”想到这里，叶秘书长不禁打了寒战，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了。

中华民族是个伟大的民族，它每到紧要关头总会爆发出惊人地力量，令世人瞩目。河南那几个农民地手印，引发了人民公社重大的转变，几年时间，中国地农民生活和生产就发生了彻底的转变；那个老人画的那个圈，让中国在后续每年都在快速的发展提高，创造出了令世界惊叹的一个个奇迹。

叶秘书长不敢再往下想，他觉得自己也许应该要重新审视一下古川了。

尹扬此刻正在和北京商量精密五金冲压的发展方向问题。

北京本来是建议古川从事基础材料研究和为国内大型知名企业，做配套生产加工服务，但尹扬却有另外的想法，因为他主要的目的是在古川建立起一个行业里的龙头企业，进而拉动古川整个地经济建设的发展。

尹扬的目标是动力设备的制造，机械加工水平的高低反应出一个国家制造水平。这是关系到民族地位和民族尊严的问题，尹扬希望自己能够为此做出一点贡献。

塞瑞格事件牢牢的在他心里扎着根，这是激励他不断努力的最根本的动力，如果自己不能够为此做出努力，他不敢想象自己是否还能够有勇气坚持下去！

北京对尹扬提出来地想法感到非常惊讶，甚至可以用不可思议来形容，电话那边长时间的沉默着。

半晌，那边才继续说话：“尹书记，你能够说说你具体的想法吗？”

尹扬毫不迟疑地说道：“当然可以。

首先我们先建立精密冲压车间。或叫精密冲压厂，以此为基点进入到机械行业，并尽量赢得客户的信任和提高我们的知名度。那么返回来的利润。我们将一分为二，一部分作为满足精密冲压发展需要地支出；另一方面则按照我们起初商量好的用于对新材料的研究，争取能够取得突破，我想我们确定的对铝合金进行研究的方向。从目前来看是没有错误的。

第二，我们将投资建设或收购一个以曲轴和轴承生产为主要业务的工厂，我国这几年在小型精密设备制造方面取得了很大的成绩，那么我们就进一步在这方面拉近与世界领先水平之间的差距。精工轴承制造精度的提高将会极大地提高国内机械设备的生产水平，这对我们国家的发展很重要，无论是在汽车、船舶、飞机还是其他与之相关的方面，都会因为一个点的突破，而影响到整个面地进步，这就是我的第一个目的。

第四如果曲轴和轴承的生产能够取得成功，那么就说明我们在材料应用还有整个生产工艺上和切削水平上都已经取得了重大突破。这个时候，我们从事动力设备的制造，就不是什么天方夜谭了，而是变成了我们能力范围以内地事情了。

陈校长，这就是我地想法。”

陈校长听完以后。停顿了一会儿才说：“你很大胆！我们要先验证一下可行性，这个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

坦率地说，我们本来是出于把一些技术和研究成果进行商业化应用，而答应和你们合作的，但如果像你刚刚所说的。我想我们双方已经偏离了这个出发点。那么双方的责任和义务也就会发生变化，说实话。我个人不看好这个提议，因为古川根本不具备从事这方面工作的任何优势。”

尹扬笑了，说：“我们就是优势，而且是不可替代的优势！”

“我们？是指你们？还是包含我们？”陈校长的话有点拗口，但说和听的双方都很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尹扬说：“是指我们，也可以包含你们。

敢为人先，是我们优势；敢破釜沉舟，是我们的优势；敢一往无前，是我们的优势；敢从无到有，进行零的突破，更是我们的优势。所以，我们就是优势，而且是不可替代的优势。没有什么优势比这更具有竞争优势。”

陈校长良久才说：“现在是市场经济，一切要靠实力说话。”

尹扬哈哈一笑:“两弹一星就是我们这种优势的证明，没有比这更有说服力的了。陈校长，那不但是我们民族一个进步的证明，它更是我们民族的骄傲，和一种精神的象征。

如果我们古川能够这某一个方面取得突破，那么它改变的不仅仅是古川一个地方，它带来的是整个民族的信心和骄傲，是整个民族腾飞的热情，我们需要崛起的号角激昂的被吹响，带来整个民族的***，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说的太多了，但做的太少，我们老是在观望，在研究，在考证，顾虑重重，其实就算我们做失败了，事情又能够糟糕到哪里去呢？

陈校长，你觉得我们如果失败了，古川或大学就会糟了吗？我想不会，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试试呢？”

陈校长笑了：“你不像个县委书记，更不像个成功商人，你更像个老鼠会会长，不过我被你说服，原则上同意加入你的老鼠会，不过细节方面我们要再谈谈，你抽空过来，我们面谈一下，而且这次可能也要上学校党委会讨论，我希望你能够像说服我一样说服他们。”

尹扬爽口的答应了，他说自己近日就要去趟昆明，然后会从昆明直接飞北京。

挂了电话，尹扬把旅游局的几个头头脑脑们聚集了起来，他现在必须考虑钱的问题了，而且还是大钱，不是几十万以下的小钱。

首先被尹扬瞄准的是旅游局的仇局长。

尹扬开口就要求仇局长在后续三个月以内拿出三百万出来。

仇局长哭丧着脸，诉说着自己基础建设还有软件服务方面，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投入。

尹扬没有理他，他硬邦邦的说：“那是你的事情，我知道有点难度，正因为有难度才需要你吗？要不我直接下个通知不就好了？”

然后尹扬又露出了如同狼外婆哄小红帽一样的笑容，和仇局长算起了那眼花缭乱的细账，他从旅游客流量慢慢的绕，从门票，住宿，一直绕到古川旅游指引的地图，DVD碟片，一笔笔细账不知不觉就把仇局长给绕昏了，无意识的答应了尹扬的勒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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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七十八章 检查 上

郝方方是在这天下午的会议上,,了解到了尹扬准备在人事组织和经济建设两个方面的工作上,再次进行几个大动作的确切消息的,这既在他的意料之中，又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尹扬会更一步的推进各个方面的工作，这是在郝方方意料之中的事情，但尹扬在乡镇干部还没有完全安抚好，就在几个敏感工作上大军挥进，这又是郝方方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按照郝方方的想法，尹扬最少也会在先把几个有情绪的乡镇处理好以后，才可能动手布置工作，但尹扬这么做是为什么呢？

郝方方有点疑惑。

但在会议上，郝方方没有说什么，等到会议结束以后，他才主动来到尹扬的办公室找尹扬。

尹扬一看见郝方方就说：“郝县长，你来的正好，我还正准备找你呢！”

郝方方含蓄的笑了一下，礼貌而安静的坐了下来，神情很专注的等待尹扬的下文。让上级先说话，这是郝方方自己多年的工作体会，不管你的事情有多么着急，但只要你的上级有话想说，你们你就应该暂时把自己的事情放下来，先专心听你的上级讲话，这是对上级的尊重，也是保持上下关系良好，需要注意的诸多细节之一。

尹扬看了郝方方几眼，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情，对郝方方总有点下意识地回避。难道就是因为。。。。。。尹扬赶紧收住自己的杂念，专心到自己正在准备说地事情上面来。

尹扬说：“郝县长。你到古川也不短时间了，工作上面还习惯吗？有没有什么困难或者是想法？”

郝方方欠了欠身子，说：“感谢尹书记的关心，我个人方面没有什么问题，同志们都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工作上面这段时间也学习到了不少东西，也有了一些想法，这不，正准备向尹书记你汇报一下，然后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尹扬自然就让郝方方说说。

郝方方也不客气了。因为他怕尹扬先说出什么事情来，把自己准备好的计划打乱，那就不大好了，所以他就很直接的说：“尹书记，通过这段时间的实际工作，我感觉我们在新农村建设工作上，就如同刚刚你在会上讲的一样，相对而言，稍微弱了点，还需要加大工作力度。

我是从农村出来的娃子。对农村各个方面的情况比较熟悉，而尹书记你则是见识过发达国家地先进工业水平的，又在跨国公司里面主持过工作，所以在工业和经济建设这一块你比我们每个人都要站的高，看的远，也具备了很多我们没有的先进理念。

所以出于这些考虑，我想把自己的工作重点放到乡镇和农村建设方面的工作上面，这样就可以和尹书记你形成互补。不会一手强一手弱。

尹书记，你看呢？”

尹扬眼睛平视着郝方方，他一边听，一边在心里认真的思考着。他本能的怀疑着郝方方话里真实的意图，不是说郝方方地意见有什么不妥地方，相反，郝方方的意思也正好是他准备找郝方方沟通的想法，但现在郝方方突然主动提了出来。反而让尹扬有点拿不准了。

这也不能够怪尹扬，因为郝方方第一次是问自己要云龙水泥，结果花大价钱买回了一大堆非标设备，现在还在继续花钱补救，并且还弄出了个劳保用品的风波。这些不得不让尹扬谨慎对待了。

考虑了一下。尹扬决定还是先压一压，观察一下再说。

尹扬就说：“嗯。郝县长这个意见不错，我会认真考虑，这样，我们先谈谈关于帮助云龙水泥和精密冲压融资的问题，你看怎么样？”

郝方方无奈的答应了，有什么办法呢？现在两个大院基本上全是尹扬的人，自己如果没有得到尹扬的支持，根本指挥不动人，这也让郝方方更加坚定了要培养出自己人地念头。

郝方方心不在焉的和尹扬说了说为这两个企业融资的问题，当他再次听到尹扬提到他准备去昆明，（刚刚是在会议上听尹扬简单的提了一下。）并说道DR公司的时候，郝方方心动了一下，他似乎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公司的名字，但一时却想不起来，他也没有仔细去想，毕竟自己跟不少公司都曾经接触过，对一些公司的名字有点印象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何况暂时还与自己似乎没有关系，就没有必要去想太多了。

郝方方现在想地是凡书记到底什么时候到古川来。

凡书记是在七月的第二个星期三来的，一行人声势很是浩大，很多市直机关都来了。凡书记还带了电视台的记者随行采访，这是他最近看了部电视剧受到的启发，舆论监督用地好确实对工作地帮助妙不可言啊！

按照市委办公厅和古川商量后的行程安排，这次凡书记一行将在古川总共住两个晚上，来地当天下午是和县里四套班子的主要领导见面和座谈，第二天就是参观古川化工和云龙水泥，以及正在建设中的精密冲压厂，晚上去高江的下许庄旅游景点参观和住宿，顺便了解一下古川旅游开发方面的工作情况。

第三天则是顺着高江去新水，沿途了解一下古川退耕还林，生态保护以及新农村建设方面的情况，下午四点一行人和古川干部在清水集乡政府开会告别，然后凡书记带队回西川。整个行程安排的很紧凑，据说是凡书记特别指示的。不要给下面地同志增添太多的麻烦，整个行程紧紧围绕古川各个方面工作来安排。不要搞太多虚地东西。

尹扬看了一眼整个的行程计划安排，也很是满意，同时对凡书记的工作作风也深表赞同。

第一天和第二天在市县两级机关的有效组织和安排下，整个参观检查的活动进行的很顺利，气氛和效果也非常的好，凡书记在看到古川化工，了解到他们靠三百万起家，短短半年时间，每月的产值就已经达到六百多万，并且产品还被国家有关部委指定为定点产品时。他非常高兴，他指着车间里面在包装线上源源不断的被包装好以后，整齐的码放到栈板上地腐殖酸化肥说：“你们这多少分钟一包啊？”

老周赶紧回答：“这是我们在北京专家的帮助下自行设计的半自动化生产线，现在我们采用均衡生产，根据市场需求，平均十六秒一袋。如果我们能够再克服前段的一些瓶颈工序，还可以提高到十到十二秒就生产一袋，当然，这也要根据市场需求来协调生产产出的。”

凡书记没有注意听他的一些生产方面的术语，他只注意听到生产一袋只要十六秒。顿时非常高兴，兴致也高了起来，他幽默的说：“你们这简直就是印钞机嘛！啊？哈哈”

旁边的人也都笑了起来。

一行人走出来的时候，凡书记指了一下插了满了正在风中活泼飞舞地彩旗，却静悄悄的办公大楼说：“那是什么地方？怎么那么安静？”

老周抓了下头发，说：“那时我们的办公大楼，现在正是上班时间，所以他们不敢离开工作岗位。”想了想又加了句：“不过这里没有多少人。总共才不到三十几个人，所以比较安静。”

凡书记说：“上去看看。”然后又转头对身后的同志说：“你们大家都安静点，不要打扰人家工作。”

凡书记一行人静悄悄的从各个办公室门口走了一圈，然后在老周的带领下去了三楼的会议室，一进会议室，凡书记就深出了一口气，对周围的同志感慨地说：“看见人家是怎么工作的没有，我们这么多人从人家眼皮底下穿了过去。可除了门口有几个人抬头以外，其他人全部都在专心工作，这值得学习啊！

周总，你带出了一个好榜样，我们要向你们学习。”

老周呵呵的憨笑了几声。说：“这都是上级领导们的关心和指导的结果。说实话，我老周也是被逼的。现在人人跟你讲成本，讲质量，所以我请不起人，就下面这些人，他们每个人的工作量都很满，一个人要干好几个人的活，他们分不开神。”

“嗯，有点意思！我们就是精简人员和机构，就是不能够让人浮于事，要改变作风，去掉拖沓地工作习惯，你这里做的很好，对我们很有启发！”

随后又去参观了云龙水泥厂和精密冲压厂的施工现场，凡书记似乎兴致一直很高，一路上他和尹扬，郝方方说了很多话。

在云龙水泥厂，当看到大批的技术人员正在忙着测量和绘图的时候，凡书记了解到这次购买设备出现了疏忽，赵县向凡书记主动承担了责任，说是自己工作不够踏实，对设备验证和检查地不够仔细，导致设备维修和保养存在重大缺陷地情况下，没有能够及时发现，造成了重大损失。

凡书记也没有说什么，他反而安慰赵县说：“干工作哪有不出现失误的，我跟你们尹扬书记也谈论过，没有经验不可怕，可怕是我们不去学习，不去总结，然后继续犯这方面地错误。

我看，市里主管这方面工作的同志，应该把云龙水泥这个事情总结一下，然后组织全市干部认真的互相学习和交流，把各自以往的一些经验教训拿出来，大家从中吸取经验教训嘛！我强调一点，如果搞这个总结，不是去追究谁的责任，而是为了学习和总结，为了以后更好的开展工作，这个你们几个主管同志一定要理解清楚，这样才可以消除顾虑，才会有效果有意义啊！”

凡书记还亲切的在技改现场和那些技术人员进行了谈话，肯定了他们积极的工作态度和为企业，为家乡发展所作出的贡献，勉励他们不畏困难，敢于接受挑战，努力克服工作中可能或已经遇到的难关。

尹扬有点钦佩的看着凡书记侃侃而谈的从容，以及他能够迅速把握现场动态的能力，包括他对事物的判断。

在精密冲压的施工现场，尹扬详细的向凡书记介绍了精密冲压的规划蓝图，市场定位，产品研发，企业性质等等方面的情况，并提到了发展精密制造对我们国防、科技领域的重要性，以及古川对未来的设想。

凡书记听了久久没有说话，他沉默的看着面前黄土飞扬的工地，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晚饭是在下许庄旅游景点里的农家乐里吃的，不过现在已经改名字叫下许庄景区了，凡书记他们到的时候，正好碰到仇局长正在亲自带着一个从南方来的大团，从景区里面走了出来，一连六部大巴停在景区门口的停车场里面，场面很是热闹。

看到尹扬和凡书记他们一行走了过来，仇局长赶紧跑过来打招呼。

凡书记轻微的用下巴（因为用手明显的指有点不礼貌）指了指那边的游客问：“你们那边有多少游客？”

仇局长擦了下满头的大汗，说：“三百名，是几个旅行社共同组团去云南，路过我们这里，被我给截下来了的。”

“咦，这还可以截客吗？你不怕客人投诉和旅行社找你麻烦？”凡书记奇怪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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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七十九章 检查 中

夏天的傍晚很闷热,哪怕是在古川这种阴凉的山区,也只是说比外面凉得要快而已,但在这个季节你不好好找个阴凉的地方呆着,而是试图跑上跑下的话,那你身上的衣服很快就会被汗水浸湿的。

风风火火跑来的是许久没有看到过的许艳，这个丫头还是和以前一样大大咧咧，她直奔仇局长而来，却没有注意看和仇局长正在说话的对象是谁。

许艳穿了一件红色的女式衬衫，款式也很新颖，但可惜上面全是汗水，还沾了一些灰尘，平添了几分狼狈。皮肤也黑了不少，看样子这个夏天她过得不轻松，但看她眉宇间掩饰不住的朝气和对小事末节不在意的神态，可以知道许艳最近很忙碌但对一切充满信心和希望。

许艳还没有走近就一边走一边急不可耐的说：“仇局长，你们今天晚上可不可以不走啊？你看游客们对我们这里的风景和服务都很满意，刚刚我和几个游客聊了一下，他们并不反对在这里多留一个晚上。”

仇局长赶紧说：“你可不要随便去拉客人，我们整个团是有组织，有相关约定的，你可不能够因为眼前的一点蝇头小利，把我们古川旅游在整个***里搞臭啊，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许艳有点懊恼的嘀咕着：“就是被你天天吓唬，所以我才来问你的嘛！这可是我们这个月接待的最大的旅游团了，你知道他们如果留一个晚上那是多少钱吗？”

“适可而止，适可而止啊，我们目光要放长远点，你还是快安排人帮助我组织游客们上车，用你们的微笑和热情给大家留个好印象，争取让他们帮助你们把古川的美誉传播出去吧！这样你们才会有更多的人来这里旅游。”仇局长边说边拉着许艳往旅游大巴那边走了。

走了两步，仇局长才想起来。赶紧回头招呼了一声：“凡书记，尹书记，我先去招呼一下那边，要不万一耽误了行程。我就不好跟其他旅行社交待了。”

凡书记点了下头，尹扬则看见凡书记点头以后，就挥了挥手，说：“去吧，我们不用你陪，陪我们也没有钱给你。”

凡书记听了笑出声来。说：“你尹扬书记也很会开玩笑嘛！”

尹扬笑了一下，招呼着凡书记他们往农家乐集中的那片区域走了过去。

许艳在仇局长回头和尹扬他们打招呼才注意到了尹扬他们一行，但她只回头看了一眼，就急急忙忙地和仇局长走了。

尹扬陪同凡书记一起参观了整个农家乐庄园，这个农家乐庄园，尹扬曾经听仇局长提过，这里花费仇局长不少精力，他把这里建成了一个大的利用下许庄以前地民居，再与当地的山和水结合起来的一个集饮食、住宿、娱乐、酒吧、影剧院、观光于一体的综合型区域。

尹扬上次陪北京地教授们来。这里还是初见雏形，当时主要是感觉这里和其他地方并没有明显的差别，只是把节目表演和古川特色饮食结合的不错，而且当时是大园套小院，大家互相依托，互相点缀，很是热闹，也别有一番特色。

但现在整个农家乐园区已经建设完成，再度走来，感觉就大不一样了。因为整个园区是由各家农家乐分摊出资，统一由下许庄景区进行设计和装修的，因此整个园区显的特别和谐和富有层次，充分利用了周边环境，构造出了一层一层的不同风景和雅致地小环境，从利用下许庄那条小河建成的溪上水榭，再到利用山坡自然而成的怡然小亭，还有垂帘听竹的清幽别居。更少不了掩映在农家菜中野趣连连的农家小屋。

“整个园区中即可鸡犬相闻，又能曲径通幽，确实是个让人流连忘返的桃源村！”凡书记刚刚走到门口，四下打量了一眼，也不由的指着门口用隶书书就的“桃源村”名匾。发出了如斯的感叹。

走进去大家发现这里各种配套措施也很合理。除了四处布有各种供游客休息地椅子，而且还设有不少太阳伞。让人在这个“桃源村”观光的时候，可以随时找个自己喜欢的地方坐下来享受周围的风景。

凡书记更加乐了，他说：“我出去参观，最烦就是走了半天，周围一个休息的地儿都没有，硬是要你花钱才可以找个地方坐坐，太黑了！我们古川就大气的多嘛。”

尹扬笑了：“我们这里是更黑！你想想，你如果一进来就发现这里到处都是奔你的钱包去的，你肯定会心怀抵触，充满警惕，把自己的钱包看的紧紧地，这样掏你的钱也太不容易了，所以我们就先要给你个好印象，让你放松警惕，变的麻痹大意以后，我们再让你心甘情愿的掏钱。”

“哈哈，果然是无奸不商啊！”凡书记笑骂着尹扬，但他心情很愉快地说：“就算这样，我花钱也愿意啊！”

然后他指了一下有些座椅旁放的报纸说：“你们那报纸也是免费的？”

旁边陪同的园区经理，也就是那个小斌，全名叫许斌，在旁边点了点头说：“那是景区特意装订的报纸，一般是五天左右地存放量。这个报纸主要是供需要的游客随意取用，你可以在这里看，也可以拿着自己喜欢的报纸边走边看，景区各个地方都有类似的报纸架。你看完了或不看了就随便放在离自己最近的报纸架上就好。”

“你们不怕丢吗？这样做成本不低吧？”旁边一个副市长忍不住插话道。

许斌冲他礼貌地点了下头，然后回答说：“这个园区在建立地时候，当时就考虑到把近几年来风头最劲的“人性化、绿色天然”等因素充分地融合进去。

这个报纸就是其中之一，当时也讨论过报纸会不会损耗量过大？最后导致整个服务项目会中途夭折，难以坚持。但后来被尹书记知道了，就组织大家看了一次电影，就把各方面的意见统一了。”

“电影？”凡书记本来正在四下欣赏周围的景色，闻言也不禁好奇地转过头来。

尹扬笑着偏了一下头。有点意味深长地说：“是的，电影。凡书记，出国给了我们怎样最直接地感受？

我去过很多比较发达的国家，他们给我第一个印象就是干净。国民的公共道德意识很强，我们也曾经给过他们相当高的评价。那么反过头来讲，别地国家的公民到我们国家来，他们自然也会把我们的这一方面做的怎么样拿去做比较，他们甚至通过这些来评价我们国民的素质，我就带他们看了一个这个方面的电影。

里面主要是收集了一些各个国家地旅游景点。在一些细节方面的表现，最后，我们比较了一下国内的情况，大家很吃惊，他们终于知道别人是怎么看我们的，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看低我们，我们应该扭转他们对中国国民的评价。”

尹扬说着就走到了一个报架面前，指着上面的一行字说：“请注意你的行为，因为你代表了国家公民的尊严。”这就是我们在各个公众场合悬挂的提示语。

凡书记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然后走到报纸架旁边，仔细看了看那个标语，然后说：“是的，我们每个人的行为，代表的是一个国家公民的尊严。”

尹扬指着报架上一行字“昨天报纸回收率达到92%，我为每一个人感到骄傲！”，淡淡的说了句：“我们应该为自己同胞感到骄傲，我们昨天报纸的回收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二。”旁边的许斌又指着一个绿色标签说：“这个绿色标签代表的是今天报纸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钱，来自于昨天人们地义务捐助。”

“义务捐助？”凡书记这次脸色很认真，也很严肃。他不敢小看这个报架了。

许斌笑道：“凡书记，你注意看，就会发现每个报架旁边有一个不起眼的《报纸借读提示》，上面除了刚刚我们说的这些以外，还有一些温馨提示，其中就有一条如果你感觉报架会给你，或将会给别人带来便利，你可以在你方便的时候。为在你后面来的游客订阅一份报纸，你手上的报纸正是前面的游客帮你订阅的，希望你阅读愉快！我们只投入了不到三千元，其他地就是附近的员工和村民用他们散碎的钱帮助订阅的，现在基本上是游客帮助后来的人订阅地”。

许斌冲旁边一个工作人员招了下手。说：“叫会计过来。我们今天提前把这个订阅箱打开一下。”

那个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园区地会计跑了过来，手上拿了把钥匙，他先礼貌的和尹扬、凡书记点了下头，然后那个会计说：“七月十四日，下午十七点二十五分，清点067号订阅箱收集金额。”然后他才打开箱子，一大堆散钱被拿了出来，就在现场被当场清点，清点完毕以后，那个会计回头对许斌说：“清点结果：一百二十三块四毛。清点人许青云。”然后他们就在上面签名，并请在场地游客签下见证名。

许斌则在旁边解释说：“我们每天清点的时候，都会在现场随意请一到两名游客签见证名，这两名游客会留下身份证复印件，他们保证了每天募集的金额的准确和可靠性。

这笔钱也将公开使用的明细账目单，每天公告在我县的旅游网里面，大家可以随时查阅，这是要保证这笔钱的最终使用确实是用在规定的项目上，也是提高游客的参与热情。我们这个网站现在点击率增加的飞快，这个账目每天就有上万人在点击，这充分的反应了我们游客的主人翁精神！

现在还好点，如果以后开始接待国外游客，那意义就更不一样了。”

凡书记点点头，他脸色很认真也很严肃。

晚上吃饭的时候，凡书记点名叫仇局长赶过来了，他一走进来，凡书记就招手说：“来，来，仇局长，坐我身边来。”

仇局长坐下来以后，凡书记说：“仇局长，跟我说个实话，你今天拉了多少生意啊？”

仇局长摸了摸脑袋，偷偷拿眼睛瞟了一眼尹扬，他不知道凡书记问这句话的含义，因此不敢贸然回答。

凡书记笑了，拿筷子敲了下面前的酒杯：“怎么，不好回答呀？是商业秘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啊？”

尹扬微笑着没有说话，也没有给仇局长任何暗示。

仇局长就老老实实回答：“今天还可以，接了个大团，另外还有省里来的几个小团，云南那边我刚刚开了一条专线，这也是我们的第一条旅游专线，今天也来了个二十多人的小团，现在还没有结帐，具体多少钱还不清楚，不过营业收入应该不会少于十万。”

“呵，一天十万啦！”凡书记故意假装吃惊的叫了一声。仇局长不好意思的笑笑，说：“其实刨去成本，我们赚不到多少，毕竟现在我们还是刚刚起步，还没有形成规模和品牌效应，与其他城市和各大旅行社先期开发的各种费用很高，而且客源也不稳定。。。。。

凡书记耐心的听完，然后突然冒出了一句：“如果我把西川的城市花园交给你一起负责，你有信心做好吗？”

“啊？！”闻言全部人都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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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八十章 检查 下

凡书记语出惊人，他看到周围愕然的人们，就状似轻松的笑了一下，说：“我们准备搞一个城市花园，用来提高西川的整体形象，届时将集商务、观光、购物、金融、还有酒店于一体，今天看到你在这里搞的这个园区，深受启发啊！感觉很多概念都很新颖，也很有吸引力，所以我就有一个想法，就是请你把整个城市花园和全市的旅游，放到一个整体的概念上来做，这样可以充分利用我们的资源，进行综合的合理利用。

仇局长，你看怎么样啊？”说完凡书记目光烁烁看着仇局长。

仇局长则求救般的望了尹扬几眼。

这些自然没有瞒过老练的凡书记，凡书记就转过头来看向了尹扬：“呵呵，尹书记，我是不是太唐突和霸道了啊，都还没有征求你的意见，就开始挖你的墙角。”

尹扬心里心思飞转，他首先考虑到的是凡书记的真实意图，但从凡书记这突然的一番话里，听出来的一意思是凡书记见猎心喜，起了揽才之心，而且看他的神态，也确实是想招纳仇局长。

那么站在仇局长的角度来看，他现在用求救的眼光看着自己，是因为没有思想准备，事情来的太突兀，令他有点慌乱，和自己一样从政经验尚浅的仇局长，自然把自己当作了征求意见的对象。但这件事情，很明显的对仇局长的发展是一个有利的信号，这也许是他人生进步关键的一步，迈与不迈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天壤之别地，尹扬也有点踌躇。

正在大家都有点为难的时候，一个突然冒了出来。把这尴尬的沉默给打破了。

许艳本来是进来给几个领导做做表面工夫的，站在旁边听到了凡书记的话，又看到了桌上众人犹豫的表情，心急口快的她便忍不住张嘴了：“那可不行，仇局长现在可不能够走，他一走，我们有事找谁去啊？”

凡书记愣了一下。他到西川以后，还真没有见过如此直率地顶撞自己意见的人。愣了愣以后凡书记才回过神来说：“尹扬同志，这位是。。。。

尹扬赶紧回答：“这是我们下许庄景区地承发商方面的代表许艳，许小姐！”

许艳撇了下嘴说：“什么许小姐，我就是这个下许庄的一个农民，不过我们全庄乡亲可是把家底都压在这个景区上面了。

凡书记，你是大领导，你是知道我们挣几个钱不容易的。现在我们响应政府的号召，积极的开发我们县的旅游事业，这也是为家乡，为国家做贡献是不是？

但我们现在全指望着仇局长给我们领路，我们全是两眼一抹黑地农民，根本不知道怎么去开发，如果这个时候仇局长走了，你叫我们怎么办？

凡书记你站的高，考虑问题比我们周全，也最关心我们农民的生活。肯定是能够体谅我们农民的难处的，是不是？“伶年俐齿的许艳连珠炮似的忽悠着凡书记，她丝毫不顾忌凡书记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她只是想着绝对不能够让仇局长走。

尹扬也在旁边默不作声。

郝方方这个时候眼珠一转，心里有了计较，就说：“许艳同志，你是没有听明白凡书记的意思。第一，凡书记并没有叫仇局长以后就不要管你们。无论仇局长是在哪里工作，你们旅游工作仍旧是由仇局长负责的，这个你要放心！第二，凡书记也是站在更高地角度，更全面的从全市的发展上去考虑问题。他是试图让仇局长负更大的责任。到能够发挥更重要的作用的岗位上去。

许艳，我想。你也不愿意让仇局长大材小用吧？”说完，郝方方冲许艳眨了眨眼睛，许艳嘴一动，本来想说什么，但看到郝方方给她的眼色以后，她闭上了嘴巴，默不作声了，但看的出来，许艳还是很不服气地。

凡书记则在听到郝方方说话的时候，脸色好了很多。

凡书记呵呵一笑，说：“好了，好了，现在我们是休息时间，不谈公事！来，大家吃菜，古川这几个菜确实很有特色啊！。。。。。。”嘴上说着，眼睛却在尹扬和郝方方两个人身上，飞快的扫了一个来回，似乎意味比较深长。

而后大家就一起去看了下许庄景区的歌舞晚会，凡书记还与民同乐，与一个演员跳了一支舞，看到市委书记和大家一起观看晚会，还和大家一起跳舞，整个晚会被推上了高潮，大家玩的比较尽兴。

晚上回房间去地时候，是郝方方主动陪同去地，两个人沿着园区的小道散了很长时间地步，但两个人谈了什么没有这就不打清楚了。

在下许庄住了一个晚上，按照行程安排，第二天大家先去了东崖参观，上午一切还比较正常，凡书记先在镇政府听取了东崖镇干部们的汇报，然后又参观了养殖场，以及土地改良示范点。

对东崖的发展模式凡书记很是赞同，他一再的要求市委的主管领导要高度重视和关注，必要的时候可以给予适当的帮助，争取以这里为实验点，取得一些农业工作上的实际工作经验，进而在全市的农业工作上进行推广，促进全市农业工作的发展和提高。

郝方方赶紧站了出来说：“凡书记，农业是我们工作的基本，我们正在准备加强这一方面工作。”

凡书记点点头说：“这就很好嘛！我们一方面要加强工业化的进程，学习先进国家的技术和管理，另一方面也要注意农业的发展，因为这关系到我们国家十几亿人的吃饭问题和几亿农民的生活问题啊！这个可忽视不得。”

古川陪同的干部纷纷点头附和，但几个一直特别留意的人，却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地味道。

事情的发展果然慢慢的出现了转折。

在新水一个乡镇大家看见乡政府大门紧锁，只留了一个小门供人员进出。院子里滞留了不少前来办事的人群，但各个办公室房门紧闭，只有两间值班室门开着，但工作人员却不见了，曾浩找了半天才在开水房找到了两个值班员，他们正在用柴火烧开水。

问他们在干什么，他们就脸上一片茫然的说。是在给来办事的群众烧点开水。

郝方方脸色阴沉的说：“你们乡政府其他人呢？”

那两个工作人员就说：“全部下乡了。”然后就支支吾吾地要说又不肯说的样子，在那里磨蹭着。

凡书记不耐烦了。“哼”了一声，转身就带头走了。

大家又来到了垭口镇，准备从这里转道上省道，然后去清水集，在那里县市两级地干部再开个会，然后这次在古川的整个行程就基本结束，大家再把凡书记等人送到县境边上。就可以各回各家，恢复正常的工作秩序了。

但垭口镇政府的情况和新水的那个乡政府类似，虽然没有那么严重，但办公室也是大部分大门紧闭，院里等待办公的群众排了老长的队伍。

那些等地着急的群众牢骚满天，嘴里骂骂咧咧。

“什么破政府，办个事情来了三四趟连人都碰不到。”

“听说是县里要裁员，还扣了办公经费，现在这些政府人员都无心办公了，来上班也是忙着下乡。想搞的成绩出来保住饭碗。”

“什么鸟事嘛！本来办事就慢，现在人再以少，我们就不要活了。”

“就是，就是。”

这次凡书记干脆停都没有停，就直接转身上车走了。路上也没有再耽搁，直接去了古川到西川的县境边上清水集乡。

这里好一点，估计是因为县里早就打了招呼，人员比较整齐。各种准备工作也做的比较到位。

但每个人脸上却有点怪异，全部躲躲闪闪的，看到领导露出的笑容也比较勉强，有一种萧索的意味，这些全部落在了凡书记眼里。

在会议室里面。大家济济一堂。坐的满满的。尹扬地脸上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但陈书记和何少坤则在有些另有心思的人看来有点阴沉。他们两个表情均很严肃，眼睛里不时闪过一道寒光。

凡书记等人明显话少了，但表情还是显的很平和。

看到大家全部到齐了，尹扬按照惯例先代表古川对凡书记等人对古川的关心表示了感谢，还致了欢迎词，最后就是请凡书记作指示，尹扬的讲话还是如同往常一样非常简洁，寥寥数语把意思表达清楚就没有了。

凡书记在尹扬讲完了以后，深深地看了尹扬一眼，他没有马上就开始长篇大论，而是淡淡的说道：“我是到古川来和同志们互相认识一下的，来西川这么久了，也没有和古川的同志们见个面，这是我地工作做的步好，在这里先和同志们道个歉。

这次到古川来，深受启发和鼓舞，可以看的出来，古川的干部群众在尹扬书记的带领下，做了很多工作，在很多方面都进行了大胆地尝试，很多措施也很值得我们关注和引起我们地重视，所以我想我还是听同志们说说，这样便于我们更全面的了解情况，更好地开展工作！

我看这样，县政府和在座的乡镇干部都可以谈谈自己的意见或想法。

郝县长，你就先来吧！”

郝方方闻言就站了起来，礼貌冲凡书记，尹扬，还有在座的干部都礼貌的点了点头，然后才坐下来说：“各位领导，还有同志们，刚才凡书记和尹书记已经把头开好了，也讲的很具体，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凡书记还有市里领导们等下还要赶回西川，所以我就不罗嗦了，长话短说，好不好？”

郝方方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凡书记，尹扬，用眼睛客气的先征求了一下他们的意见，停顿了一下才说：“我们古川前段时间，因为县里财政吃紧，在尹扬书记的正确指挥下，我们对全县的企业做了大量的工作，也取得了一定成绩，但我们县在新农村建设工作上，还存在一些不足，这些凡书记你也看到了。

我们现在乡镇工作主要是靠乡镇干部自发自主的在进行，缺乏统一的指挥和管理，因此各个乡镇的工作也就变的差距明显，所以，我和尹书记商量了一下，我们下一阶段想在这个方面重点加强一下，毕竟我们古川是个农业人口占绝大多数的农业大县，这个工作重点不能够丢！

我刚刚到古川，情况也还不是很了解，呵呵，我就说这么多，不耽误大家时间了，还请凡书记给点批评意见，我们好在这方面更好的开展工作。”

凡书记唔了一声，说道：“嗯，郝县长这个意见很好，能够及时的发现工作中可能存在的薄弱环节，并立刻加以改善，这个工作态度值得肯定。

尹扬同志，你看呢？”

尹扬默默的点了下头。

凡书记又说：“这样，我们有类似的工作方法，我今天就在这里听郝县长表个明确的态度，你有信心改变古川现在农村工作的面貌吗？”

郝方方响亮而肯定的回答了，并口头立下了军令状。

凡书记就笑着说：“对，我们干工作就是要有这种敢打敢干的工作精神，好，郝县长你就先自己挑几个乡镇出来，作为你的分包的定点乡镇，年底我要亲自来检查。

另外补充说句，你是一县之长，你不能够挑基础好的乡镇干，这个方面你也要作出表率啊！”

郝方方笑着答应了，当场就挑了几个乡镇，果然，全是古川各个乡镇中各个方面，基础比较靠后的乡镇，其中就包括了清水集。

看到郝方方挑的乡镇，陈书记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

过年前这段时间，烟草就会恢复正常更新，也会偶尔爆发一下，到底爆发多少，那还要请大家给予烟草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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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八十一章 躁动

在上车的时候，凡书记拉住了尹扬的手，语气很平和的说：“尹扬同志，我个人认为郝方方同志的工作态度值得肯定，他肯主动把乡镇这一块的工作负起责来，作为我们应该给予必要的支持和帮助。

当然，现在我们也要学习一些优秀的管理经验，尤其是工作考核这一块，一些合理的、必须的、有效的绩效管理也是要注意借鉴的，这个绩效管理你比我更有经验，我就不多说了，但凡事都要从实际情况出发，有计划的逐步实施下去，而不可以贪功冒进，一步到位的开展工作，这是我们有过经验教训的啊！

我看可以先加强责任制度的建立，像刚刚我要求郝县长作出明确的责任承诺，就是在给我们的同志树立这种概念，这种意识，发出这样一个信号，希望你能够理解。

我没有别的什么意思，还是那句话，市委对古川的领导班子是信任的，期待你们能够取得更多更大的成绩。”

尹扬用力的和凡书记握了握手，然后目送凡书记一行上车，挥手告别以后，尹样招呼大家上车回去。

回到县委以后，曾浩请示尹扬要不要通知大家就这次市委的检查工作开个会？

尹扬抬手看了一下手表，摇了下头说：“现在太晚了，你告诉大家先回去休息，明天上午我们再开会。尹扬回到了办公室，陈书记跟了进来。

尹扬看了一下陈书记，说：“陈书记，你看凡书记这次检查活动怎么样？”

陈书记回答：“前后相差有点大，尤其是在总结会议上，凡书记对郝县长的态度有点耐人寻味。”

尹扬点了下头。说：“也许我们遭遇的不只是下面人员的抵触和反弹。”

陈书记听了沉默不语，他低着头。在那里久久的思考着，权衡着。。。。。。

好大一会儿，陈书记才开口说：“对这次精简人员和在考核制度上的改革。本来我们就已经做好了充分地思想准备，也作了最坏的打算，但现在看来，我们是在上下都举步艰难！

从今天下午地情况来看。凡书记似乎也不大赞同我们的做法。他上车的时候，特意暗示你说我们步子迈地太大，建议我们先加强责任制度的建立，并不支持我们改革考核办法，对精简人员，他提都没有提，这表示他对缩减编制根本就没有看好，甚至可能认为我们根本没有考虑实际情况，是在一味蛮干。这就很令人担忧。

而且今天在乡镇检查的时候，大家也看见了下面人员的抵触情绪，他们在暗示我们，如果我们要动，那么他们地工作就没有办法得到保障。也就是说。我们地命令将出不了县委的大门。

党建工作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但我们却又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陈书记说到后面语气比较沉重。林雷

尹扬转了下转椅，面朝向了窗户外面，眼光悠悠地望向了窗户外面，嘴里发出的声音，似乎也如同思绪一般，是那么的遥远：“动，则需要冒四面楚歌的危险，不动，则需要看着百姓和国家的财产被白白的浪费掉，以及人浮于事产生的众多弊端。。。。。。”说到后面，尹扬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话语声也渐渐不可耳闻了。

办公室里两人相对无言，屋子里沉默了下去。

直到外面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曾浩走进来帮助尹扬开灯的时候，两个人才猛然惊醒。

尹扬看着有点纳闷的曾浩，以及因为突然亮灯，一下子从昏暗中回到光亮时，显的有点茫然的陈书记，不禁展颜一笑，说：“我们也走进死胡同里钻不出来了，其实，不管别人怎么看，不管会遭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是势在必行地，这个当初计划地时候，我们就已经下了决心，现在怎么刚刚遇到点困难，就开始茫然四顾，犹豫不决？”

陈书记也笑了说：“记的有位先烈曾经说过：革命，就必须有革命地决心和勇气。我想他们意义上的革命，广义上来理解，就是革除落后，阻碍社会进步的弊端和不合理的地方，也就是改革。

那么，这句话同样也是可以引申到我们今天工作中来，我们今日是民族的复兴，党中央励精图治，大力坚持改革开放，这就显露出了中央强国富民，振兴民族的决心。哪怕前途困难重重。。。。。。我将死而后已这是怎样的胸怀？怎样的气度？”

“哈哈。。。。。。”尹扬和陈书记相视一眼，然后一起大笑起来，一股豪气在心底油然而生，而且是那么的强烈，那么的无畏，连一直站在门口的曾浩也被感染到了，他眼中异彩连连。

尹扬说道：“工作就按照凡书记的意见布置下去，我们只需要加强检查和监督就可以了，我们应该把全部工作的重点，集中到把各项制度尽快建立起来上面，以及如何能够保证确实的落实下去，能够对我们的做起到实质性的帮助，这样就可以全面提高我们干部的工作热情，改善工作结果。

用公平和完善的制度化来代替靠人的自觉性，被动的去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变被动为主动；用客观和公正的考核制度代替凭个人的主观意识上来评价工作结果，使每个人能够树立起正确的工作观和工作态度，激发大家的工作热情，改消极为积极。

宣传工作一定要加强，增加理解，扩大影响；消除分歧，统一认识；树立意识，灌输理念，这些全部可都是看宣传工作是否能够做到位，才会。。。

尹扬和陈书记的谈话，一直进行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结束。走出了办公室，尹扬的脚步轻快了起来。

第二天的会议开的很顺利。各个方面均非常满意。

孙震国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紧打电话给郝方方汇报工作，其后，其他几个乡镇地一、二把手都主动打电话过来汇报工作。态度之诚恳，语气之恭顺，令郝方方第一次充分领略到自己这个县长在对方心目中的绝对地位，以及自己话语地绝对权威性。这种感觉令初当领导的郝方方非常满足。

他甚至生出了一种自己超越他人。凭空而起的一种优越感，因为他发现自己以前认为正确地事情，现在变的更加正确，因为下面在积极的附和，并全力按照自己的想法在进行；自己以前拿不定主意地事情，现在也突然变地无比正确，因为下面也在积极的附和，并全力按照自己的想法在进行，而且看起来效果还非常不错。。。。一种幻觉正在悄悄笼罩着郝方方。让他眩晕而又沉醉。

分管宣传工作的柳之学副县长，最近心情一直不是很好，他内心既矛盾而又痛苦。

在今年年初被提拔重用的那股兴奋和激动已经消失了，剩下的是就只有内心的矛盾，以及与之同来的痛苦感觉。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有露出过笑容了。

他刚刚接到了县委分管党群的陈书记来地电话。电话里陈书记叫他去一趟县委，说找他商量点事情。

柳县长随口答应了。然后就站了起来，习惯性的把自己的工作笔记放进了手提包，然后就夹着皮包往三楼县委走了上去。

到了三楼，柳县长看到了端头处尹扬的办公室，眼神更加复杂了，他眼中痛苦色彩也更浓郁了。

柳县长是最早接触尹扬的古川干部之一，那个时候尹扬刚刚到古川三天，就因为县城农贸市场一起欺行霸市地恶性事件，通知电视台进行了曝光，从而引发了古川干部之间地大地震，事情进行的整个过程，当时担任县电视台台长地柳之学一直指示电视台有关部门，与县委保持密切的联系和高度上的一致性，全力配合县委的工作。

这既是一个老党员长期坚持的党性的表现，也是一个国家干部良知和责任的使然，柳县长那个时候义无反顾，哪怕到了最后只剩下他和杨姬两个人在坚持拥护尹扬，并遭到了极大的阻力和风险，柳县长也没有动摇过，因为他越接触尹扬，就越感觉尹扬人格上的魅力，以及尹扬施政观点和举措，他那个时候是多么信任和认同尹扬啊！

但一夜之间，自己对尹扬的观点就被完全的颠覆了。从小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姐姐和自己最疼爱的外甥女居然与尹扬有了那种连系，而这种连系使自己一直没有离开过古川的姐姐，是那么屈辱的和自己的外甥女离开了古川，离开了故土，远避他乡，而这一切就是因为尹扬而起，每想到这里，柳县长就心如刀割，矛盾和痛苦就占据了自己整个心房。

柳县长是多么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这一切啊！但姐姐那人走房空的冷清和凄凉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柳县长默默地穿过走廊，敲了下陈书记的房门，然后走了进去，并顺手把门关上了。

仇局长此刻正在县电视台门口等待着杨姬，他每天站在这里已经成了县电视台一道独特的风景，也为古川增加了不少嘴与耳，耳与嘴之间交流的内容，对古川产生的影响可不低于县电视台的各档节目。

甚至现在县城男女青年谈恋爱，为了证明或考验对方的是否真心的爱着自己或对方，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那你（我）去县电视台门口抱着玫瑰等你一个月，好不好？”

仇局长自然知道这一切，但他不在乎，他就是这么的爱着杨姬，他就是想把自己对杨姬的爱向大家那么炽热的展示出来，让自己爱的那么明白和无所顾忌，甚至在最让杨姬感动的时候，也是在仇局长说出的一句话的时候：“我不在意为你等上一辈子，如果我能够每时每刻都为你等候，那是我一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现在仇局长就带着幸福和喜悦的神情等候在电视台的门口，他每天从不换对方，不管是刮风还是下雨，只要他在古川，他就那么准时，那么从不间断的等候在那个恒久不变的地方，他无数次的在恶劣天气里谢绝了好心人的劝说，面对这些劝说他永远是那么淡淡的微笑，却丝毫不为所动。

虽然今天仇局长眉宇间有点忧愁，但在杨姬出现电视台那个拐角的时候，这幅熟悉的画面出现的第一时刻，仇局长就温柔的笑了，那抹愁绪也被冲淡了不少。

杨姬走近了，站在他咫尺前的地方，掏出了纸巾，一边帮仇局长擦汗，一边柔声问：“来了很久了！”

仇局长傻笑着轻声答应了，然后就如同第一次一样虔诚的把手里的那支红玫瑰递给了杨姬，杨姬笑着接了过去，然后两个人肩并肩地向前面走去。

两人沉浸在晚霞的七彩光芒中，一时两人均是无语，似乎不愿意惊动这美好的感觉，但杨姬走了一会儿，感觉到了仇局长情绪上的不正常。

杨姬转过头来，认真的看了仇局长几眼，她轻轻地启动红唇问道：“你今天怎么了？可以说给我听听吗？我很关心。”

仇局长扭头看了杨姬一下，但没有马上说话，他把目光又看向了前面不断歪曲着向前蔓延的街道，好一会儿才说：“如果我要调到市里去，你会跟我走吗？”

突兀的听到这个意外的消息，杨姬一下子愣了，笑容在她脸上凝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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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八十二章考虑

仇局长看着杨姬的表情，有点落寞的说：“其实我知道我如果现在走，对古川来说就如同一个逃兵般可耻！尤其面对尹扬书记我将无法抬起头来，可你们帮我想想，对我而言，我需要更广阔的舞台去施展我的理想，我的才华，放开这一切不说，说最现实的问题，我进了市局，不仅是工作内容上发生了变化，更重要的是我的以后可能会发展的前途等等，会有质的变化。

我不说什么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这样的高调，但人在官场，要想进步有多么不容易，我想你也应该有所了解。

我们看看齐县、苦苦熬了将近三十年，将近一辈子才混到个副县。

还有农业局的牛局，你看看，快五十岁的人了，在农业部门干了一辈子，还是全县最早的一个大学生，就因为恋爱问题，被被耽误了三届，结果就因为晚了一步，就步步落后一步，同年参加工作混的好的已经进了省里,一般的也进了市里,等到好不容易自己各个方面能够和其他人公平竞争了，干部选拔又在强调年轻化，于是只能够原地踏步,估计这一辈子也只能够在古川窝着了。

杨姬听着听着，看向仇局长的眼神变的陌生起来。

仇局长看到杨姬的眼神，他顿了顿话，停了一会儿才说：“杨姬，我对你的感情你是知道的，在外面这么多年。我从没有发现如你般值得我深爱地人。”仇局长眼神深不见底，但映射在里面的却满是炙热的可以融化坚冰的柔情。

杨姬心里不由的一热，把头垂了下来，将自己眼睛里复杂的眼光闪躲开来。

仇局长把眼睛也看向了远方，在杨姬耳朵里听来，此刻仇局长发出地声音。似乎是从遥远的天边传过来的，是那么地遥远，那么的不真实。

“杨姬。你和我生长地环境不同，很多你们不在乎的。可能却是我们苦苦追求和梦想的东西。

我知道，今天我说这些，就是在冒着失去你的风险，但如果没有你，再精彩的生活也没有意义。

你是我最深爱的人，我愿意向你敞开心扉，因为深爱所以我深信！杨姬，我不奢望你能够支持和理解我，但我很希望能够有你一路陪伴。这样我的生命才有意义。”

仇局长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杨姬低下的眼睛里闪过了一道不舍和犹豫。她挣扎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说：“那你想过尹书记没有？你想过一心指望你带领他们告别贫穷地父老乡亲没有？他们甚至为此押上了自己的全部，你真的能够无动于衷吗？

当然，你可以轻松的拍拍屁股走了，而且你还可以对其他人说，所有的一切是你凭自己的能力挣来的，你问心无愧。但你真地能够问心无愧吗？”

仇局长痛苦地说：“可你们想过我没有？如果我失去这次机会。就意味着我的前途全部毁了！

它不仅仅是一次普通地提拔，你明白吗？”

杨姬冷笑了一声。说：“不怕办错事情，就怕站错队，对吗？

你现在是迫不及待的想站到市委书记这边去，为此你不惜一切，你什么都顾不上了，对吗？”

仇局长浑身颤抖了起来，他的脸涨的通红。

两个人走在夏天的傍晚，夕阳洒满了两人的全身，山风徐徐的吹拂着两人的衣裳和头发，慷慨的用自己清凉的双手，将两人炎热尽量的带走。

仇局长努力的控制着自己激动的情绪，好大一会儿，他才微微的放慢了脚步，侧过头来，注视着杨姬精致的脸庞，认真的说：“我也没有最后下定决心，我今天说这些，也是想听听你的意见，你的意见对我很重要！

如果你认为我不应该这么去做，我会尊重你的意见。

请你放心！不管什么事情，没有你的认可，我不会去做，我说过，没有你，再精彩的生活也没有意义。”

杨姬沉默不语。

仇局长想了想，他还下意识的抿了抿嘴唇，然后才说道：“小时候，我家很穷，穷到我上小学二年级就每天早晨必须要砍一担柴，才可以去上学，因为我必须把下学期的学费，自己挣够，否则我只有辍学，我不能够指望任何人，也没有人能够让我指望。

手砍伤了，我只有忍着疼，自己给自己扯把山药随便包上，流着血我也只有把柴一个人砍完。

别人有新的作业本，我却必须要想尽办法把作业本充分的利用，我甚至需要把写过铅笔字的作业本用石灰水泡，然后再小心的放到阴凉的地方晾干，这样可以淡化铅笔的痕迹，小心点又可以重新用来写作业，但这样子作业本就会变的很黑很脏，还很容易破。

我上五年级的时候，同学们都开始用钢笔，只有我一直在用铅笔，因为我买不起钢笔，也用不起钢笔，钢笔的字迹是没有办法消除的。

同学们笑我，我忍了。但那一年，来了个新老师，是我们的班主任，长的很漂亮，也很干净，最少在我们看来，她很爱干净，每天用香皂洗脸，每天刷牙，身上总是香喷喷的，你知道，在我们这些山里的孩子看来，她像什么吗？

她就是圣洁的仙子，在我们的心目中，这一点儿都不过分。我们最希望的事情，就是能够得到她的表扬，能够让她在自己的作业本上用红笔勾几个痕迹，那红笔书写的100分简直是梦寐以求地表扬。她如果拉了谁的手，那就是最荣耀的事情。我们真的会几天不洗手的，每天总要小心的不让自己那只被拉过地手，不要碰任何东西，

但她平时不怎么爱看我的作业，我知道我的作业很脏，铅笔写地字也很模糊。可我从来都是洗干净手，认真的一个一个字写地啊，我甚至怕划花了。每次写作业都是在灶堂里先用树枝写一遍，才写到作业本上去。

我从没有拿过100分。作业本上从来只有一个红色的阅字，但我抱着100分这个梦想每天努力着。

在那期末考试的时候，学区要抽考，我被告知不能够参加学区的抽考，甚至不能够参加统考，我只能够在考试后的第二天，才可以和几个同学参加班上的考试。

杨姬，你知道我的心情吗？我的成绩一向是我最值得骄傲的东西，在那一霎那全部破灭了。我委屈。我伤心，我甚至第一次那么大胆地走到她面前，鼓起勇气问她，为什么我不能够参加考试。

她用那双好看地眼睛的眼角看了我一眼，说我不能够参加考试是出于班级整体成绩的需要，然后就不再理睬我了。我不懂她说什么，我只知道我不能够参加考试了。我只牢牢的记住了她说的话。

我沉默的一个人走出校门的时候。我碰到了当了我四年班主任地徐老师，他看到我没有参加期末考试地补课。非常奇怪，就问我怎么回事情，我就告诉他我不能够参加抽考。

徐老师很奇怪，他就叫住我，和我一起去找我的新班主任。

我站在走廊上没有进去，就在那个简陋地走廊上，我听见他们吵的很厉害，原因就是我从没有认真写过作业。”

仇局长的声音很低也很慢，杨姬听着不觉入了神，听到后面，杨姬心疼了。

杨姬轻轻的伸出了手，从自己口袋里的纸巾里拿了一张纸巾，小心的递给了仇局长，看到仇局长感激的笑，杨姬干脆自己帮仇局长拭去了眼角的那点湿润。

杨姬说：“正因为这些，你才不能够放弃这里的乡亲，他们如同你一样很艰难，很贫苦，也和你一样需要帮助，需要陪伴。”

仇局长落寞的笑了一下：“成王败寇，这句话很深刻。”

杨姬动了动嘴角，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仇局长，她又没有说了。

晚霞中，夜色渐浓，两人的身影也渐行渐远，渐远渐没。

赵县在凡书记走了第二天，匆匆的走进了郝方方的办公室。

他简单的问了下好，就很直接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郝县长，这几天我到高江去了几次，主要是为了县毛巾厂的事情去的，但在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我调阅了县属企业的一些资料，发现不仅仅是毛巾厂，我们还有一家较大的造纸厂也处于停产状态，工人放假都已经快四年了，却一直没有后续跟进的处理意见。

呶，这是造纸厂的有关材料，我看我们是不是讨论一下，这样拖着不但是个包袱，而且也是个不稳定因素啊！”

郝方方抬眼看了赵县一眼，他又低头翻了翻赵县递给他的资料，期间他还用眼角扫了扫赵县，半晌，郝方方说道：“这样，县属企业的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我们干脆去找一下尹书记，看看他的意见再说好吗？”

赵县没有多想，他感觉郝方方说的很有道理，便很爽快的答应了。

尹扬听了以后，手指下意识的敲了下桌子后说：“我看可以先安排人审计一下财务方面的情况，然后再召集企业的领导，大家坐下来商量一下以后具体应该怎么办？先把意见统一了再说。”

郝方方没有异议，但赵县说：“我看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承包出去。”

尹扬摆了下手，说：“承包不是万能药，企业有没有活力，能不能够生存和发展，主要还是要看企业自己各个方面有没有综合的竞争优势。

我们还是先调查，再论证，然后才下决定吧！”

郝方方眼睛闪动了两下，他开口转移了下话题：“尹书记，我看了下全县水资源方面的材料，发现我们古川水资源很匮乏啊！全县大大小小有二十几万人都处于缺水状态，很多地方的群众都是靠自己去山洞背水，或靠蓄积雨水生活。”

尹扬转过头来，面对着郝方方仔细的听他说话。

这些问题已经引起了尹扬的重视，从许大爷他们生活的环境状况来看，水资源的匮乏不但影响了他们下一步的发展，更重要的是连基本的生存都无法得到保障。

尹扬这些天也一直在心里不断的反复思考着如何改善这种状况，但一直没有下最后的决心，因为一则这件工作涉及的各个方面的因素比较多，不但但是水利单个方面的问题，从生态环境到农村经济建设，还有财政状况，、干部群众的统一等等，都关系到这项工作的最终结果；其二，这项工作不但建设难度大，而且周期也会比较长，它不是一次到位，而是一项长期进行的工作，这就需要基层管理干部能够以认真负责的态度，以长期发展的眼光去布置统筹；其三，就是财政缺口太大。这些都影响着尹扬的决心，因此听到郝方方主动提到了这方面的意见，尹扬就格外的重视和注意。

看到尹扬认真的表情，郝方方心里很是舒坦，他微微的往身后的椅子上靠了一下，语气也比较轻松的说：“尹书记，以往我们县的财政预算中，在这一块一直有专项资金拨付，用来开展这方面的工作。

但今年我们加大了在基础建设和旅游开发方面的投入，县财政就变的有些吃紧，所以虽然我们还是有这方面的预算，但在年初就应该到位的资金，现在都迟迟没有拨付。

我理解财政线同志们的难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

在陪凡书记检查的这段时间里，我感触很多，下面的同志也很不容易，百姓生活更不容易！所以我一直在想，我们有没有其他办法可以想想？

尹书记，我这里有个不成熟的意见，我姑且说之，你姑妄听之，看看可不可行？”

尹扬点了点头，面带微笑的鼓励郝方方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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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八十三章意见

恭祝大家牛年大吉，牛气冲天

听到尹扬的表态，郝方方心里非常高兴。

他在和孙震国等部分乡镇干部交往中,,一方面他向往已久的那种领导言行的权威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但另一方面下面也隐约的提出了一些隐藏在恳求底下的要求，或者是说希望,让他心里很是不忍拒绝,或是不愿意拒绝。

郝方方耳边听到最多的就是关于乡镇财政吃紧的话语，下面的人只要一说到和钱有关的话题，那精神马上就是一振，两眼放光，看向郝方方的眼神也变得更加炽热和尊敬。

孙震国就和郝方方诉过苦，他说以前乡镇的财政其实并没有像现在这么紧张，虽然不宽裕，但也勉强能够维持基本工作上的开支，县里和上级领导机关要求的一些工作也能够得到执行和完成，但自从县里把很多财政提留上调，还消减了大量的费用收取以后，乡镇就一下子空了。

孙震国苦着脸说：“郝县长啊！乡镇就只有这么点钱，如果单靠上面的财政拨款基本上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坦白的讲，我们主要就是靠在下面的征收来维持全年的工作开展。

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去看看我们县过去每年的财政安排，看看他们每年计划给我们拨多少？分摊到每个乡镇还剩多少？又可以看看他们兑现了多少？兑现的是什么款子？就是兑现也可以看看他们兑现的时间，这些苦这些难处我们说过什么没有？

我们都没有说！

基层工作千头万绪。而且件件事情，你都必须要落实到实处。这可不是开开会，动动员就可以地啊！你得一个个的去做工作，去说服，还要注意方式方法，邻里隔壁间的矛盾等等。一个疏忽，你前面的工作就算白做了，甚至还会陷入僵局。没有办法继续开展下去。

郝方方听话听音，他清楚的知道这是下面给自己发出的信息是什么样地具体内容。

不解决帮助下面解决钱的问题。他就不可能得到下面的衷心拥护，也就能不可能得到他们地全力支持，他照样不可能在基层树立起自己的威信，收不了心，这与自己想谋求在古川领导层面上制造突破，再建立起一种新地平衡的意愿，是完全不一致地。

郝方方必须满足下面的这点要求！

那怎么样才可以达到呢？

郝方方不停的在心里酝酿和权衡着种种可能的方案。

从财政统筹到乡镇提留，再到自己亲自在抓的农民减负计划，他绞尽脑汁小心翼翼的在试图找到一个周全和稳妥的方法出来。

方法是不少。也都可以帮助下面解决目前的窘迫状况。可要想避开县委，避开尹扬，名正言顺地帮助下面解决问题，就没有一个合适地方案了。而不避开尹扬，就算是自己费劲周折给下面解决了问题，那功劳和人情可能也落不到自己的头上来，何况尹扬还根本不可能支持自己！他现在是满脑子是在想如何消减政府开支。提高政府部门的办事效率。降低工作成本，怎么可能会支持自己呢？

郝方方无数次的在想到这里的时候摇头苦笑。

扪心而问。郝方方还是颇为佩服尹扬的，从尹扬拿的起放地下地豁达，再到从政这段时间的表现出来地种种超前的眼光，还有那一身激昂中的洒脱，都让郝方方非常佩服，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嫉妒，也因此在他自己心里更多的积累了不服的情绪。

作为柬省长精心栽培，悉心教育的郝方方，他有着太多别人艳羡的条件，也因此比周围人多了太多的优越点，年龄、学历、工作经验、人际关系、这些无一不在告诉周围的人：我，郝方方！就是今日、明日之星！

但这些来到这个普通的基层县级机关里面，按理来说应该是被成倍数的放大，让自己和周围的人之间的差距拉的更大，从而得到这个贫困县里的人们发自内心的敬畏，羡慕，尊重，甚至是崇拜。。。。。。可完全没有想到这些，在尹扬这个半路货面前优势全无，甚至产生了一种处处不如，万般难过，就如同自己做贼，虽然怀里揣了万贯的财富，却是不敢露出来的赃物的那种委屈感觉。

郝方方不能够不感到难过。

尹扬在自己面前，如果按照正常的两人的条件来做比较，他和自己根本没有可比性，可就是这样一个和自己没有可比性的尹扬，却让郝方方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又因为什么有了这种仿佛害怕，又仿佛因为这种害怕，而产生了徘徊和犹豫。。。。

想不通，真是想不通！怎么也想不通，想不通自然也就不能够不难过了！自然也就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尹扬的佩服，也就越加小心翼翼的面对尹扬了。

郝方方还是在和下面的干部一起的吃饭的时候，在酒桌上听到一位喝的有点高的干部，偶然的一句话才受到启发的。

那位干部喝了点酒的干部，在桌上话就比较多，荤的素的各类段子不断的从他嘴里蹦了出来，让很少有机会参加这类饭局的郝方方忍俊不住，常常笑出声来，给酒桌增添了不少色彩，也让大家争先恐后把自己肚子里“珍贵”段子倒了出来。

酒喝的这么融洽，出乎了不少人的意外，也因此显的很尽兴和很有感触。

那位喝高地干部最后在散席的时候，似乎意犹未尽。又似颇有感触的说：“工作就应该这么干，有任务大家不要含糊，甩开膀子，痛痛快快的使着劲的干好，做好！让领导放心；休息的时候，大家就聚在一起。不要分你我彼此，开开心心地喝酒聊天，让同志们开心。这才是团结努力嘛！

可惜啊。就这样的工作也得不到表扬和肯定，我真不知道哪里错了。也不知道怎么干了！砍掉我们的征收项目，就是逼着我们无所事事啊！如果有征收，那该多好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郝方方当时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这句话却让他眼睛一亮。

对呀！我现在不能够绕开县委从县里地财政项目上给下面帮助，但我可以想办法给下面增加征收或其他的什么项目啊，想方设法给下面一点方便，这样不就既给了下面实惠，又不至于让县里太难过吗？而且就算出了什么事情。那也是下面地理解和执行问题。自己也可以把干系撇干净。

恩，最好再把尹扬也给叫上，这样就更安全了。

于是就有了前面集资解决农民饮水问题的建议，建议的结果也让郝方方高兴不已。

集资的方案很快就由县政府的有关职能部门和科室拿出来了，计划由县里财政补贴10%，银行贷款30%，剩余部分由各村集资。修建各个村的各类型蓄水池、机井以及到各家各户的自来水建设。

银行方面的贷款本金和利息。用用水收费，收费还贷的方式偿还。农民集资部分则采用在还贷以后。采用继续收费，按照借贷息率方式逐步偿还，或采用除收取维持整个供水系统必需地费用外，免除水费地方式抵扣农户的集资资金。

整个方案逻辑严密，考虑合理，具有很强的可行性。

尹扬在看过之后，也非常肯定这个方案。他只重点问了下整个贫水村庄相关建设的管理和收费价格方面的问题，就圈发到各个部门进行讨论了。

半个月不到，这份文件就已经在各个乡镇轰轰烈烈的实施了。

孙震国在上午接到文件的时候，他表面上声色不动，只是和往常一样，淡淡地对送文件进来地工作人员说：“好了，我知道了，放这儿吧。你去通知一下，我们下午在大会议室对县里的文件进行学习。”

等到工作人员走出去以后，孙震国再也忍不住了，他面露饥渴之色，火烫手了一般飞快地抓起了那份文件，逐字逐句仔细的看了起来。

这份文件他早就不陌生了，在这份文件还在各个科室酝酿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大致内容，也知道了这份文件的出自哪个大院，自然也对文件的一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意思心领神会，他太需要这样的文件了，

“这是一个讯号，这是一声号角！”

孙震国抓着文件，心里不禁突然冒出了这样的词句，他被他自己的内心刺激的浑身发热。

东崖镇在接到这份文件的时候，那位年轻镇长在看完了以后，他的眉头先是皱了一下，他被眼前几个“各乡镇必须在县政府的统一指挥下，将这项工作作为为百姓办实事的工作之一，争取在今年年底实现村村有水，户户通水的工作目标。。

镇长坐在自己那张廉价的椅子上，眼睛望着窗外，久久没有说话。

突然，他猛的拉开了自己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叠稿纸，抓起笔写了起来：“轮耕修养期间，地下水对土地的滋养至关重要，大量凿打机井，会给我们本来已经极不稳定的地下水雪上加霜。它决定了我们治理土地返盐返酸的影响程度，对地表植被，土壤附着也非常重要。。

另，我镇除部分山顶或偏僻的村庄以外，大部分村庄都原来有井和水源，居民饮水基本上没有太大影响，因此我们能否暂时只考虑对这些贫水村庄进行治理，而不需要对全镇进行大面积的通水工作？

我们的财政和农民现在的经济水平也不允许我们进行这么大的工程，大部分农民现在正一方面面临退耕还林，休耕轮作的调整时期，收入在减少，受益还没有实现，此时再向他们收取集资款，困难会很大；另一方面，地表水我们利用不够，没有充分发挥育水集水的作用，我们此时把精力、财力花费在村村通水上面，是否仓促了点？后续还要收费用水，农民们用的起水吗？

镇长心潮滚滚，心情越写越激荡，笔丝毫没有停顿，一路写了下来，但受心情的影响，越到后面，言词也越加尖锐起来。

写罢以后，年轻镇长把笔往桌上一放，皱紧的眉头丝毫没有松开，他的眼睛死死的盯住了面前的稿纸，那上面的字迹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化作了一个个未知的问号。

作为一名年轻的领导干部，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做了以后会怎么样？他心里没有一点点底，也因此空的发慌。

他的指甲在桌子上用力的抠着，牙齿也在不自觉的使劲咬着。。。。。。

猛的一声，他的手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面：“娘的，不就是一个九品都不知道够不够的上的镇长吗？有什么好怕的？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年轻镇长平静的把稿纸塞进了一个信封。

（2009，牛年，心绪杂乱，诸事不顺，从闹的太过喧嚣的南方，匆匆避回了老家。

老家无他，既无等离子电视，也无灯红酒绿，甚至连网络都没有，但同样，这里也无尔虞我诈，苟且之事。此处惟有严父的米酒，散乱的白发，以及慈母的唠叨，和每晚那滚烫的热水。

于老家的那张伴我成长的书桌（姑且称之为书桌吧。）前，烟草再无写作的能力，每日或乘冬日暖阳，沿屋后山丘一路拾缀那过去的记忆；或避寒风凛凛，于屋中呼朋唤友，高歌阔谈。。。。。。

山外之事，再无知晓。

前日归来，打开电脑，翻到了自己的书页，一阵的赫然，愧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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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八十四章徘徊

东崖镇年轻的沈镇长,早上八点没有惊动任何人,一个人悄悄地坐私人营运的短途中巴来到了古川县城。他怀里揣着的是那份报告,不知道怎么的,他显得格外的不安。

他仿佛怀里揣了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一样，整个人显得很敏感和恍惚，连售票员问去哪里？意思是叫唤他买票，都把如惊弓之鸟般的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当时恍恍惚惚的他被吓得浑身不由的一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在售票员不耐烦的催促下，他赶紧一边把自己的钱包掏了出来，一边带点结巴的将古川两个字吐了出来。

但那句“你去哪里啊？”却不断地在他的耳边回响，他全身有点发麻。。。。。

他其实并不想与任何人作对，也不想为难任何人，他只想好好的当好自己这个镇长，为生养自己的家乡实实在在地做点事情，在这块土地上长大的他深深地知道这里的乡亲们过得有多艰难，考学出去的他见过了外面的天空之后，他更知道原来生活还有那么精彩的一面。

他在读大学的时候，最爱幻想的就是自己也能够在外面站住脚跟，然后再把自己的父母也接出来，让劳累了一辈子的他们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想象着他们的啧啧声，想象着他们的目瞪口呆，想象着他们的夸奖。。。。。。这些就像春天的小草一样，不断地在他心里胡乱的挣扎，胡乱的生长。让更年轻的他浑身燥热，也对未来充满的向往和昂扬的斗志，他甚至幻想过自己如何历经艰辛，又如何百折不回，痴心不改。。。。。。直至成功。梦中地他常常被自己那些“惊险的经历”惊醒，然后就是长时间的失眠。睁着眼睛继续做刚刚在梦里一样地事情。

但年轻的他并不只是做梦而已，现实中地他把自己心中的这些全部深深的埋藏着。

学校中的他在其他人眼里，非常勤奋和好学。也非常的沉默。他从不与人争论，也不会去参加什么活动。哪怕是课堂上老师组织的辩论，他也从不发言，但他总是呆在旁边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安静的听其他人的唇枪舌剑。

这些都只是他地表面，而他地内心是属于他自己想象的空间里，他在不断的想象着自己如何面对这些场景，他甚至会把心中自己和同学辩论的那些精彩片断记录下来，有时间的时候，他会一遍遍的回味和再次在想象的空间里继续展开辩论。然后再次记录和总结。以及思考。

如果这些都没有意思了，他就会独自来到图书馆，在书地海洋里，他继续展开想象，他总是很容易和很乐意地把自己融入到书里的场景中去，在那里面，他和主人公一起同欢同喜。同哭同悲。一起经历人生地起起伏伏，哪怕是最枯燥的专业书籍。他也能够带着自己想象的天空在学习，他会想象着自己如何运用这些专业知识面对以后的种种人生历程。。。。。。他读过的书，他总是记得那么的清楚，因此学习成绩一直是他为其他同学羡慕的唯一一点。

但他却还是在快毕业的时候，给了所有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目惊口呆。

那时在毕业答辩的现场，作为学习成绩最优的他被排在了第六位出场，在他前面的是一些让人印象深刻的年级中的活跃分子，也就是“天之骄子中的天之骄子”。

在坐满了人的阶梯教室中，一直到快上场的时候，他的指导老师还在不断的给他打气，在老师心目中，这个学生的学习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但这个学生的表达能力却是所有学生中让他最担忧的。

但后面的一切，让他目瞪口呆。

他这个从不说话的学生，在初上场的时候，还显的很是局促和紧张，但当他挂好自己的毕业论文，转过身子来以后，这个学生却变了，整个人变的很“出神”，对，就是出神。

一眨眼的功夫，这个学生似乎思想开窍了一般，整个人纵横开合，旁征博引，口若悬河，侃侃而谈。

导师们本来还是按部就班的提着一些常例的问题，但到了后面，导师们的提问越来越深入和刁钻。

“请说明一下，为何你要选取澳大利亚的种子作为母本嫁接呢？”

“从植物的习性的角度，澳大利亚的马铃薯并不适合我国西部的环境。”

“在嫁接的过程中，你提到到了大棚育苗，那么请问，你计算过它的成本吗？如果你计算过成本，那么按照你计划的规模，是一个县级的种苗育成，请问你的成本和维持运转的最低费用是多少？你是如何计算的？”

“请问你如何筹资？筹资以后，你如何实现让农民受益，让你的投资者获利的双赢结果？”

导师们的提问越来越偏离了一般的毕业答辩的提问范围，而是越来越往专业化、实用化上发展。台下的同学和老师都为他捏了把冷汗，也不断的为他精彩的回答喝彩。

“根据《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原理》在谈到生产与分配的辩证关系中，所引用的马克思的一段话分配的结果完全取决于生产的结构，分配本身就是生产的产物，不仅就对象说是如此，而且就形式说也是如此。就对象说，能分配的只是生产的成果，就形式说，参与生产的一定形式决定分配的特定形式，决定参与分配的形式。它指出了一个原则，就是生产决定分配。

所以，如何实现农户和投资者双赢。就必须遵守这一个原则来计划和分配。

首先，农户必须要参与生产，他才能够有获得分配的权利。那么他参与生产，就必须要承担研发的成本，这个可以按照经济学上地摊提原则，按照一定的年限分摊到我们育苗的成本里面去。这就保证了投资者分配的权利。

那么同样投资者要想参与分配，他也必须参与生产，他参与的形式就体现为种苗育成提供充裕的资金和技术开发储备。那么这些就会转化为更先进地生产，为农户们提供具有更加先进的劳动资料。从而获得更高的劳动价值。

这样双方就具备了互惠地合作基础。

其次，就是如何分配的问题，这里涉及到成本与利润地计算问题，我们必须确定一个能够保证双方都可以接受的价格，根据湖南人民出版社2001年8月由于坤章著作的《市场营销学》、清华大学。。。。。。我们确定价格的方式必须要考虑以下几个方面的影响，遵循下述的原则。。。。

阶梯教室里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作为农学院，很久没有出现这样的学生了。毕业后的他毫无悬念地被学校推荐进了省农业局。

但可惜地是他仅仅在那里上了一个月的班，生活就和他开了玩笑，他莫名其妙的突然被停止试用了。

一头雾水的他回到了学校。在省城的他实在是无处可去。他是下意识的转回到学校来的，一直到校门口他才猛地想起来自己已经毕业了，这里已经没有他地床位和座位了。

失落的他默默地徘徊在学校地那片试验田附近。。。

一直呆到被这里的导师发现，他都没有离开过，他啃着面包在这里孤单的呆了两天，毫无头绪。

导师询问明白情况以后，非常气愤。连夜带着他向校党委做了报告。但在学校党委领导无奈和惋惜的眼光中，他又回到了学校。不过不是学生，也不是老师，而是以临时工的身份进了学校。

那些对他记忆深刻的教授和老师们对他非常的关心，也常常给他方便，甚至有的还安慰他说，不要着急，等学校一有机会，就想办法把他留校任教。抱着这样的希望，他在学校一呆就是一年半。

期间他了解到自己被停止试用，原因很多，也很晦涩，但归根到底，就是他没有在省农业局混的资本，那里有比他更有资本的人把他给竞争下来了。

满腹不平的他不止一次的在自己想象的空间里想象着自己种种反击的情形，但最终的他还是继续保持了沉默。

也是在这段时间，他特意找了很多政治方面书籍来看，包括时下很流行的官场小说，他一向认为，只要是自己欠缺的，自己就要去学习，就要去加强，一直到把自己的弱项变成自己的强项为止，就像高中的时候，自己的外语很差，几乎是班里的倒数第几名，当时自己就是不断的用功，最后不就是把外语变成了自己的强项了吗？

在这些书里面，尤其是那些小说里面，他似乎被打开一个封闭的心窍。

原来在政府部门工作还需要注意这么多东西啊！？

自己不但要有专业能力，更主要的是自己还要会察言观色，学会做人，要学会帮领导开门，学会倒水，学会说话，学会把握。。。。。。

但这样还是在工作吗？这样工作最终的结果会是什么样子的情况？这个问题被他想的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深入，同时，也让他越来越迷糊，不得要领。

一直到去年学校放寒假，他也终于存了点钱，壮起胆子回家过年的时候，他在村里为数不多的几台电视上看见了县里面向社会公开招聘公务员的消息，这让他心里一动。

他特意去了趟古川，打听了一下这方面的消息。

回家以后，已经心里有所决定的他没有表露形色，他每天就是转悠在老家的田间地里，得空就是往镇里跑，找那些自己的同学，尤其是在政府部门里面工作的同学聊天。

他一方面不断的收集到自己需要的各种情况，但另一方面，他被一个人的名字不断的刺激着，不断的加深着自己对他的印象，那就是县委书记尹扬。

刚刚开始，他是从自己最要好的同学那里不经意的了解到，县里这次公开招聘能不能够成，主要就是看这个叫尹扬的县委书记能不能够在古川干下去，这让他为这个尹扬书记时时捏着把冷汗。到了后面，了解越多，他已经渐渐地为这个尹扬书记所倾倒，那些让他不得要领的思考，在这里，他似乎找到了一个看得到后面答案的可能途径，虽然他还是不敢确定，但他相信这是一个可以解惑的途径，因为他内心已经越来越安静，越来越平静。

车子的喇叭连着响了几下，车身也因为刹车抖了两下，把恍惚中的沈镇长猛的惊回神来，他往窗外张望了两眼，才发现车子正在准备进站，原来已经到县城了。

临到下车，沈镇长越发犹豫了。

到底去还是不去？这个取舍之间的选择让沈镇长挣扎不已。

昨天的那份断然，在事到临头的关口，又。。。。

“喂，你还下不下车啊？”

一个声音冲击着沈镇长的耳膜。

沈镇长抬头一看，是那个售票员秀眉紧颦的正冲他嚷呢。周围的座位早已空空如也，司机也已经下车往旁边的座椅走去，看样子是准备和那里休息的司机们海吹一番，放松一下驾驶的紧张和疲惫。

沈镇长一阵的郝然，也顾不上犹豫了，赶紧站了起来走下车去。

夏天的太阳，在这个早上十点钟的时候，就已经晃得人的眼睛睁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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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八十五章苦恼

尹扬今天出发去了昆明，是轻车简从去的，随行的只有分管财政的齐副县长，以及分管乡镇企业的赵副县长。

曾浩这次没有跟随，他要负责保持古川与尹扬的联系，及时把双方的信息进行传递和通报，必须留在县委里值班，毕竟现在古川多项工作正在紧要关头，丝毫懈怠不得。

尹扬本来不想这么快就去的，但财政上的局促，已经极大的制约了各项工作的顺利开展，他必须要尽快想办法通过各种合法有效的渠道，去多方面融资或引资了。

尹扬知道自己在上面的关系不怎么样，到各个衙门里去跑去要那是很没有效率的一种办法，而且现在是以市场为主导，尹扬也不愿意那样去做，过往的事实证明，靠政府的力量(奇*书*网^.^整*理*提*供)，以保姆的方式来呵护企业的发展是弊大于利的一种做法。

企业要想发展，自身综合竞争的强弱才是关键。不管你是转变观念？还是改革体制？或政策上的宏观调控，所有的一切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加强企业自身对市场的适应能力，从而获得生存与发展的空间。

因此遵循市场规律，以商业的角度去解决相应的一些问题，应该是比较合适的选择。

尹扬想到了在国内比较富有名气和实力的DR投行，此次昆明之行也就由此而来。曾浩在早上八点多的时候，就和县里的几个主要领导一起为尹扬他们送行，大家没有送多远。只是把尹扬一行送到了去省城地长途汽车，他们将从省城换乘飞机去昆明。

曾浩送完行以后，没有立刻转回县委，他是先顺道去了一下尹扬正在修建中房子的工地。前几天工地上的人就已经报告说房子主体已经完成了，要尹扬抽时间过去看一下，但尹扬一直抽不出时间来。而周歆则因为每年的财务人员的必须要参加的资格学习，去了省城，因此尹扬只好拜托曾浩帮忙照看一下。他简单地把房子上的一些要求和曾浩说了说。曾浩怕自己疏忽耽搁了，因此尹扬一动身。他就赶紧过去看了看，和工地上的师傅聊了一下，询问他们有没有什么困难需要自己帮忙地，另外也把尹扬的意思转达给了工地上地师傅。

他一直忙到十点多才离开那里回县委。

车进县委的时候，曾浩眼睛无意中瞟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很自然的他就在自己的脑子里回忆了一下，但是没有想起来是谁，也就没有打招呼。

在县委办公楼前下车以后，曾浩还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他还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够记起来是谁？毕竟在办公室这个位置上。不仅与上下各个单位，各个机关发生事与事之间的联系，更加需要与之加强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和沟通协调。尹扬掌控全局，他可以不用对每一件事情，每一个人都了如指掌，但作为他的办公室主任，却要做到这一点。

但曾浩等了好几分钟。也没有看到那个身影。心里当下虽然有点纳闷。因为这是县委和县政府综合的办公大楼，两个大院主要直属下地各部委办局都集中在这栋大楼里。一般进了这个大院，不管你找谁，找哪个部门，办什么事情都会来这里。

但这个人怎么不见过来呢？难道是哪个干部地亲戚家属？

曾浩摇了摇头，也不去想了，转身进了办公大楼。

曾浩看见的这个人就是沈镇长。

曾浩和沈镇长接触不多，只是上次因为农业局对土地使用方面的工作开展上，在东崖搞了个示范点，当时尹扬特意去看了。曾浩也在旁边陪同，大家当时见过一次。

曾浩对这个年轻的沈镇长印象不是很深刻，他当时主要是忙着做记录，这是尹扬特别要求的。尹扬对工作有一套独到的见解，他认为只要是工作，就必须首先要明确工作的目地，只有明确了工作地目的，才能够专注主次，抓住重点，有效地组织和协调。

曾浩他们是下去现场调研的，那么自然在实地取得第一手的资料是非常关键的工作重点，当时又没有抽调专门的秘书人员做记录，曾浩只好自己亲自动手了。所以他对当时的人印象不是很深刻。

但沈镇长却认出了曾浩，以及曾浩坐的车。这是他从省农业厅（特此更正，昨天写的仓促，把省厅写成了局，向大家致歉并更正。）出来以后，专门看那些官场小说得出的经验，就是要懂得关注和把握，才能够掌握其间的生存之道。

他当时脑门子上刷的一下，就沁出了一层冷汗，本能的把头低了下去，不敢正脸去看那辆车，人也闪到了路的旁边。

沈镇长不知道怎么的，虽然他自己内心很鄙视自己的种种行为，也恨自己的怯懦和犹豫，但他一到紧要关头，自己就有点不受控制，不由自主的做了一些反应和动作。

他很爱或者说很享受自己现在的工作。

也可以用很“现代”的话来说，在这里让他找到了自我的人生价值。

是的，他曾经离开了闭塞的山村和小镇，去了繁华的省城，被那里的生活晃花了眼，曾几何时，他把追求那里的生活方式作为了自己最梦寐以求的人生目标，但当生活和他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让他又回到了自己曾经离开过的故乡的时候，突然，他发现这里的一切，让他是多么的难以割舍，难以拒绝。

他坐在今天的位置上，他用自己的双手在描绘着故乡明天的蓝图，并且这不再是幻想。他亲眼看着自己描绘地蓝图正在变得越来越来真实，他似乎触手就可以摸到的真真实实的存在。他毫不怀疑，只要某天他一睁开眼，展现在自己面前蓝图就是实实在在的现实。

这是多么令人愉快的事情和工作啊！

他如何舍得失去？

而今天他就有可能失去！他怎么会不忐忑不安，七上八下呢？

不知道是哪本书里面看到的，上面说：“只要是领导确定地。那就一定是正确的；如果你的意见和领导地不相符合，那么你的肯定是错误地，这是官场生存的牛顿第一定律。”

沈镇长在那辆车开过去以后。他随后就悄悄的避到大路旁边的小花园里，隐藏到了一排万年青后面。偷偷的打量过去的那辆车停车以后的情形。

虽然曾浩没有想起他是谁，但沈镇长却一眼就认出了曾浩。

他看见曾浩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似乎是在等人，沈镇长就更加不敢动了。他不知道曾浩在等谁？但不管等谁，沈镇长都不敢冒然上前。

直到曾浩转身进楼去了，沈镇长才敢转过身子，走到了小花园里面的凉亭里，有点失神的坐在了凉亭冰凉地水泥凳子上，他地脑袋里一片空白。

失神的坐了一阵之后。沈镇长渐渐回过神来。他没有像一般的乡镇干部一样，出门手不离包的，他不知道那个包有什么用？也不想拎个那样碍事的包，所以他把信装在了自己上衣的口袋里。

沈镇长微微抿着嘴唇，用手捏了捏口袋里的那封因为很厚，因此很有质感地信封，眼睛里闪过了一道光。他快速地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向大院地大门口走去，走得很快。

他没有办法不去考虑别的。他爱他的工作，他不想再过接受别人怜悯，而好像照顾般安排的工作，他有能力自己找到比那更好的工作，拥有比那更有前途的工作。

变弱项为强项，一直是他相比其他人出色的地方！他相信自己能够在官场生存下去，并且好好的生存下去，发展下去。全县最年轻的乡镇长，全县为数不多的正规本科生，他没有理由毁掉自己这么好的条件下的充满希望和阳光的前途。

何况，领导站在更高的角度，更全面的在考虑问题，自己想到的，领导肯定想到了，自己没有想到的，领导也考虑到了，他们拥有比自己更丰富的经验和智慧。

相信领导，是绝对不会有错的；支持领导，是每一个下级应该具备的责任和本分。自己一定要配合好领导的工作，一丝不苟，不打折扣的执行上级的指示和文件精神，是保障我们党，我们政府部门工作的前提条件。。。。。

一路上，沈镇长不断的给自己打着气，不断的说服着自己，车到东崖，沈镇长表情已经非常平静，似乎已经调整好心态，自己说服自己了。

郝方方最近心情时好时坏，因为这段时间有令人心情愉快的好事，也有让人头疼的坏事。

好事是尹扬同意了自己在全县解决城乡农村用水问题的方案，这为自己负责的乡镇工作开了一个好头，做了一个非常好的铺垫。

现在，全县各个乡镇的工作热情高涨，相应而来的是对自己的拥护和尊重也水涨船高，这不光光指孙震国他们，还有其他的那些乡镇，以前自己打个电话过去，老是找不到人，就是找到人了，对方表面上恭恭敬敬的听着自己的讲话，唯唯诺诺，但事实上，自己交待下去的工作，十件有九件得不到落实。

而现在，只要自己拨通电话，不管找谁，只要听说是他，对方肯定能够在两分钟以内出现在话筒的另一端，态度诚恳，语气恭敬，回答响亮肯定，并且记得经常汇报工作的进展。这所有的一切都显示着下面的人对自己态度上的转变。

不但如此，在县政府和西川那边，事情也在渐渐往好的方面发展。

县政府这边，自己不再是一个摆设，说话和不说话是同一个结果的时候了。现在。只要郝县长发出通知，下面的科室就会马上动起来，认真地配合与执行，而不再是一请示，二研究，三汇报的拖着不办。

这也许就是自己那位大哥说的。做领导者，要想树立威信，那么你就必须具备解决问题。贯彻决策的能力，通过你一件件问题的解决。你在其他人心目中的威信也就一步步地被树立起来了。

自己正好是给这句话做了注解。

而在西川，因为孙震国问题的解决，叶秘书长以及一批实权派的中层干部对古川县政府地印象发生微妙的变化。用自己和某市局地一位同志的通话来说就是：“郝县，你就放心好了。如果是古川县委的报告，我们这里还不一定有时间处理，但只要是古川县政府的，尤其是有你郝县亲笔签名的，那么我们肯定是加班加点，抓紧落实的。。

看看。这就是事物的发展与变化。辩证法和唯物论的具体体现。

郝方方没有办法不高兴，心情也没有办法不好。

但烦人的事情也是有地，那就是省城李思柳那边地事情了。

自己已经冒着极大的风险，也心惊胆跳的把水泥厂的劳保用品给强行拿下来了，但每个月将近十万的收益根本填不满那个服装店的窟窿。

李思柳已经在电话里急了，说话也很冲了，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自己总不能够去抢去强要强拿吧？再说。就算自己要强拿强要。也要有个对象吧！人事权自己现在是拿到了很少的一部份，而且还不一定说话算数。财政这边，尹扬选择盯得死死地，他狠不得把钱扳成两半用，每分钱地使用，均是在尹扬的掌控之中，人家可是经济管理学方面地海归硕士啊！自己在这个方面和他没的比，哪敢去瞎胡弄啊？

再退一万步讲，就算尹扬疏忽了，可还有几个厉害角色自己应付不了，那个每天跟门神似的刘建设和精的像鬼般的何少坤，全是对自己虎视眈眈，稍微有点闪失，自己可就要马失前蹄，饮恨古川了。

还有分管党群的陈书记在组织工作方面深厚的根基和影响力，周歆在财政审计那块的专业能力，没有哪一个不令人头疼。

非分之念最好还是不要去瞎想，但擦边球偶尔打打还是可以的。

怎么打呢？郝方方着实苦恼。

他都已经将近两个月没有回省城了，就是害怕见到李思柳的面，这两个月自己虚火也旺的很啊！

唉，苦恼。

郝方方今天上午为尹扬送行以后，就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待了孙震国。

这个孙震国，从前天开始就不断的给自己打电话，约自己去新水水库钓鱼，放松放松心情，也领略一下古川的山间野趣。

但郝方方实在没有心情去，就婉言回绝了，可今天尹扬也出去了，昨天晚上的时候，孙震国又给自己打来了电话，还是讲去新水水库散心的事情，郝方方拗不过，也就不置可否的默许了。

上午一回县政府，就看见正在政府办公室里等待的孙震国。

孙震国正在和几个年轻的女孩子说笑打趣，开着一些东南西北的玩笑，或诙谐，或直白，或隐秘，几个人笑的前俯后仰，气氛热烈异常。有个刚刚毕业分来实习的女大学生被孙震国逗的两颊飞红，羞意百出。

郝方方走到办公室的门口的时候，正听见孙震国的大嗓门在那里故意压的低低地说：“你们知道美丽的美字为什么要这么写吗？”然后又一本正经的对那个女大学生说：“大学生，你是我们这里读书读的最多的，我们跟你学习学习，你教教我们吧！”那个女大学生经过前面一段时间的了解，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但也抵不住办公室里这群老油条的前堵后截，左右起哄，加之想了想这个问题也不是什么难事，就壮起胆子说：“这是个象形字，古人当时生活环境很糟糕，他们的温饱问题是威胁他们生存最首要的问题，所以他们对吃的东西特别关注。所以也就认为羊大最好吃，味道最鲜美，于是就在造字记事的时候，把羊大两个字放在一起，当时又是自右到左，从上而下的书写习惯，所以羊大为美也就这样生成了。”

“唔，大学生就是大学生，说话都是引经据典，一套一套的。”孙震国板起脸孔，一本正经的说着，忽然话锋一转：“但你说的这个美既然是个象形字，那它这只羊怎么没有尾巴啊？”

大学生哑然。

孙震国带点得意的说：“大学生，这是个象形字，但不是你这么解释的，它和我们人有关系，尤其是男女人有直接关系。”说着孙震国就走到了女大学生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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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八十六章钓鱼

所以孙震国向来在领导面前做事大大咧咧，仿佛没轻没重，没大没小的莽汉一个，其实他才是真的粗中有细，细在内里。

他爱开玩笑，但玩笑总是尺度把握很好，他爱胡吹，但那要看领导心情的。像现在。他表面上满不在乎，少心少肺般地唾沫四飞，其实他一直看着郝方方的脸色，只要发现郝方方眉头或延伸露出一点点异常。他就会马上不露痕迹的转换话题或闭嘴。

郝方方本来心情不是很好，但一路走来。听着孙震国的胡砍乱吹。也慢慢的有了点兴致，再到后面车进入了新水的山间公路，周围的风景一下子幽静了起来。孙震国又把话题转移到了哪些省领导曾到过这里？又留下了哪些趣闻轶事？做过什么评论？郝方方听的也有点入神了。还不时插上两句。

车到新水水库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孙震国下车地时候。跟等在水库边的两个人打了个招呼，然后让他们把带来的凳子和一把太阳伞等东西拿到预先选好的钓位上去。

孙震国这才转身跟郝方方说：“老板，我们过去吧，这些是专门出租钓鱼用具地农民，他们会帮我们安排好的。”

郝方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站在那里看着孙震国从汽车后备箱里拿了几个黑色地塑料袋，然后才跟孙震国后面一起往钓位上走去。

到了钓位上，孙震国把那两个人打发走了，他自己动手把钓竿放好，然后招呼郝方方在旁边地椅子上坐了下来，变戏法一样从黑色的塑料袋里拿出来冰桶，还有五花八门的食品，还变出了一个收音机。

郝方方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了，看到孙震国用带点询问地表情望了自己一眼，他就笑着说道：“我看你不如去做个商人，看你对生活地享受程度，真是很有心得啊！”

孙震国也笑了：“老板，你这是批评我吧？不过为领导服好务，可是我们做下级的本分啊！充分考虑到领导地需要，克克克克业业，勤勤恳恳。老板，你可不要错杀了我啊！”

郝方方摇了摇头，说：“玩笑而已，不要在意，大家都不容易啊！”

孙震国使劲的撬开了一个罐头，然后用还是真空包装的高温杀过毒的玻璃杯给郝方方倒上，这才边用纸巾擦手边说：“其实说真的，现在我们这官当的，真是里外不是人。你看，干工作吧，我们必须得罪老百姓。理解的说我们是为了工作，为了执行上面的命令；不理解的说的就难听了，骂我们抢到，土匪，搜刮地皮，什么的都有。在上面呢？我们努力干了，碰到理解的领导还会体谅点，如果不体谅或没有在基层干过，不知道基层工作难的领导，那么就难做了，你怎么做似乎都是错的，在他们眼里你还不如那些发牢骚的农民。”

郝方方笑了，说：“你这是在倒苦水？还是在含沙射影，另有所指啊？”

孙震国心里跳了一下，赶紧说：“没有，没有，我发发牢骚，也是跟你这样上级我才敢这样说话。”

郝方方顿了顿，然后说：“其实，你们工作确实存在一定的困难，这段时间我经常在下面走，也是有所体会的。但我们干工作还是要以积极的心态去对待，尤其在领导岗位上，更要加强主意引导。”

孙震国嘿嘿的笑了两声不说话，脸上却流露出似乎很苦涩的神情。

郝方方看了他一眼，眼睛微微转了一下，然后问：“怎么，又有想法了？”

孙震国抬头想说什么，但叹了口气，又没有说，过了一会儿看见郝方方也没有说话，他就才又说道：“有时候，我真想不通，我们这样拼命干工作，到底图啥？你说我们是为了国家建设吧，我们干什么又是错的，老百姓骂，上面反对，干了二十多年，到现在反倒不知道怎么干工作了？这样我们还干什么？如果说我们是为了自己吧，干了一辈子，我也不过是混了个两千不到的月工资，这点钱还不如那些稍微活泛点的乡下农民。你看，就这些出租钓具的农民，他们一个月也不止我们这点收入啊？万元户，我们帮助多少人成了万元户？我们自己倒成了负万元户。”

“玩笑开过了吧？我们虽然不是万元户，但也不至于成负万元户了吧？”郝方方平静的轻轻说道。

孙震国叫了起来：“怎么是开玩笑？怎么过分了？我下面就有一个乡干部，他老婆千年生病，一下子拉了将近六万的窟窿。还有一个，小孩考上自费大学，求爷爷告奶奶，每年都要东借西借，现在才上了两年，估计起码也欠了万元以上。就是我自己，也是新亏家里没个病啊灾的，但这五谷杂粮吃着，心里慌的很啊，要是也来那么一出，这窟窿马上就拉空了。负万元，负万元还是靠老天保佑，手下留情。”书哦这孙震国头就底下来了，似乎很难过的样子，但眼睛却从桌子上的塑料袋的缝隙里偷着闪着郝方方的神情。

郝方方没有言语，脸上阴晴不定。

场面上一下子气氛冷了下来，孙震国不禁有点后悔自己怎么说这样的话题，搞不好时要把今天这个接近领导的机会给破坏了，没有哪个领导喜欢不停给自己诉苦和出难题的下属。

孙震国眼睛四下溜着，在找打破冷场的机会。

其实，孙震国想岔了，郝方方是在想到自己心里苦恼的事情，他又何尝不是被钱逼的焦头烂额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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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八十七章念头

孙震国好一会儿都没有找到转移话题，打破冷场的机会。还是郝方方仿佛赞叹的说了一句：“这里景色真美啊！入眼都是山青水秀，幽静闲适的山山水水。”

孙震国赶紧接话说：“是啊！在外面是很难找到这样的景色了，如果在这里搞一个度假村的话，那不是比外面那些强个百八十倍啊。”

郝方方闻言心里没来由的颤动了一下，他眼光放在水库远远的水面与天空的交际线处，努力的在捕捉心里颤动的原因。

孙震国不知道郝方方心里的动静，他等了一下，看见郝方方一有点入神的模样，心里也不禁又点颇为得意。

这时，正好又有鱼咬食了，孙振国赶紧站了起来，双手把住杆，微微的感觉了一下鱼的大小，他只觉得双手猛的一沉，钓竿也被重重的拽了一下，孙震国赶紧一边放线，一边把杆单手用力的提起，同时招呼郝方方：“好家伙，郝县，是条大鱼，快拿抄杆抄它。”

郝方方听见是条大鱼，又看见孙震国兴奋的模样，也激动起来，他还从没有自己真正亲手钓过鱼，以前有几次机会也是陪领导去的，大部分时间是在为领导服务，根本没有玩的机会，这次自己动手，心里的感觉大不一样。

他兴冲冲的跑道钓位上，心甘情愿的听着孙震国的指挥，拿起旁边的抄杆起劲的配合孙震国收线起鱼，两个人好一阵地忙碌。不过孙震国钓鱼的水平到真不是盖的，只见他动作从容流畅，放放收收，很快就把鱼顺利的拉到了岸边。

当那条大青鱼露出黑色的背的时候，郝方方兴奋地叫出声来了，他兴冲冲的。也没有看清楚，拿起抄杆就往大青鱼那里一抄，结果一下就把鱼线给搅在了一起。噼哩啪啦的一阵水花翻动，大青鱼趁机脱钩跑了。

“噢！”两人不由同时发出了一声遗憾地声音。

等把钓竿重新放好。再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孙震国突然眨巴了下眼睛说：“郝县，你看这里有旅游开发地价值吗？”

无头无脑的一句话让郝方方愣了一下，但他想了一下，说：“这里搞旅游应该具备很好的自然条件，但这不是你的清水集，你问这个做什么？”

孙震国嘿嘿的笑了几声：“我有个朋友，前几年做木材生意赚了点钱，但现在县里搞退耕还林。提倡育林。他也就没有事情做了，于是就想转下型，另外做点买卖。”

“哦。”郝方方淡淡的应了声，没有说话。但他心里却不是很高兴，就这么点事情，你找我说什么，我一个县长。难道还要帮你操心这种事情不行？？所以他没有答话。只是默默的喝着手里的饮料，眼睛幽幽的望向了远处地湖光山色。

孙震国偷偷地看了郝方方几眼。他摸不准郝方方地心思，一时也不敢说话，但等了好一会儿，看到郝方方还没有什么表示，他想了想，考虑到自己如果今天把郝方方说服了话，那些可以到手的好处，心里还是忍不住了。

“郝县，我那个朋友是想在这里搞一个大型的综合旅游基地，你也看到了，这里除了交通有点不方便以外，其他的条件都很好，所以只要有钱投进来，我相信对古川，对当地群众，对投资者，包括我们都是一件好事。”

听到孙震国在说到“对我们都是很有好处”的时候，郝方方心里噔了一下，他很快就回过味来，要知道，在听话听音这方面的历练他远远的超出了一般人。

他知道孙震国话中有话，但郝方方随即打消了答话地念头。天下没有免费地午餐，人与人之间最牢固的关系不是亲人关系，更不是朋友关系，上下关系，而是互惠地关系。这点郝方方同样是有深刻理解的。

他不答话，是在等孙震国主动把他自己没有说完的话说出来，这样自己才能够掌握主动，保持点距离，是每个领导必须具备的最基本的领导艺术。

果然，看到郝方方似乎不敢兴趣，孙震国有点急了，毕竟那个朋友开出来的条件太诱人了，虽然同样也有点风险，但如果把郝方方也拉上来的话，那就不是什么太大的风险了。

孙震国稳了稳神，心里仔细组织了一下语言，虽然刚刚来的时候他并不想这么快的和郝方方说什么，但今天的气氛和机会真的太好了，孙震国舍不得，何况郝方方并没有表示出什么很糟糕的趋向，那么更应该把握机会，争取成功，只要确定了两人之间的关系，那么自己在古川也是前途一片光明了。

再退一万步想，就算今天自己说话说过了，也没有什么关系，因为一，自己对郝县的一片忠心就更加凸现出来了，自己连这种担风险的话都敢和郝方方说，那是怎样的一种信任和忠心；二，从上次郝县拉自己那一把开始，郝县已经和自己结成了利益同盟体，自己对他是有利的臂助，而非对立面。

所以考虑清楚了的孙震国在组织好语言后，话就说的更加明白了。

“郝县，我这个朋友比较为难的地方就是他在做木材生意的时候，得罪的人比较多。其实这也怪不得他，那个时候，全县也就搞木材这么一个赚钱的门道，谁不是打破脑袋往里面钻啊！也就难免磕磕碰碰了。

现在他想做木材生意，这不，就有人来卡他了，所以他就想请我们帮帮忙，他愿意拿出两成的股份给那些来为难他的人，毕竟大家以前也都是想混口饭吃，现在环境不一样了。大家求财不求气。”

郝方方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意思是不想听了。本来他还有点兴趣，但听到这里他没有兴趣了。原因很简单，这件事情不值得插手。

孙震国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回到了县委招待所，郝方方洗完澡就懒懒的往沙发上一靠，他进行每天晚上睡觉前的必修功课：头部的自我按摩。

他闭上了眼睛。把两手擦热了以后，从面部开始，双手循环按摩。。。。。。

这是柬省长让他做的。当时他问柬省长这样做有用吗？

柬省长的回答是，每件事情有用没用。一是看你能否坚持，直到它成为你地习惯；二就是用心，专心。

解释的很简单，也很肤浅，柬省长的语气也很随便，不是什么特意教导地模样，似乎只是随口一说。

那时他刚刚跟了柬省长的三个月，年少地他也没有多想，他只是想这也不是什么多难的事情。何况父母在他来之前。可是反复的叮嘱他要听柬省长的话，于是他就每天晚上坚持做了，做着做着，他的近视眼镜还真的摘掉了，而且他发现自己的脑子也够用，因为哪怕碰到忙的时候，连熬几个通宵。他白天上班的时候脑袋仍然很清醒。思维还是很清楚。

直到第五个年头，也就是柬省长调到省城以外地另一个省市级城市任市委书记地时候。柬省长才在一次和他的谈话中说：“小方啊！你知道你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

郝方方摇了摇头说：“柬叔叔，我听你的教导，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就批评我，我会努力改正的。”

柬省长很严肃的说：“缺点是每个人都有地，因为我们不是圣人，所以我们固然要能够时时地反省自己的不足和缺失，但更重要地是我们要能够认识到我们自己到底有哪些优点，这样我们才会知道，哪些是最值得我们保留和坚持的东西，我们才会知道，我们能够做什么，不能够做什么，也才会和自己的缺点相对比，从而更加清醒的认识自己。”

郝方方专注的听着，用力的点了点头。

“小方，你最大的优点就是你的恒心和细心。你还记得你刚刚到我身边的时候，我叫你每天晚上做自我保健的事情吗？”

“柬叔叔，我记得。”

“那你做了吗？”

郝方方肯定的用力点了下头。

柬省长赞许的点了点头：“这就是你最大的优点！如果当时你不做，或做几天就忘了坚持的话，我是不会把你在我身边放这么久的。

年轻人总是充满朝气，也有敢做敢干的闯劲，接受能力也很强，这是年轻人的优势，但同时也因为这些带来了一些因为年轻而常常犯的毛病，那就是做事缺乏恒心和专心，他们总是受环境和心情的变化而飘浮不定。

小方啊，我让你做这个保健操，一是想考察和锻炼你做事情的恒心，让你学会去养成良好的习惯。你知道吗？教育和学习最终的目的，就是把前人的一些心得和知识变成自己一种本能的习惯，这些前人所积累的知识成为了你的习惯以后，就可以帮助你形成良好的逻辑分析能力，帮助你迅速的理解和分析你遇到各种已知或未知的事物，增加你处理问题的能力，避免因经验不够而多走的弯路，长期下来，你自然就会逐渐的成长起来；其二就是年轻的时候，我们容易受到各种干扰和诱惑，一不小心，这些旧会在我们自身形成一种潜意识的习惯，也就成为了你的缺陷，所以我一直希望的是你多往好的方面去形成好的习惯，一个好的习惯的养成，不仅有前面我所说的积极的一面，同时它也在帮你抵御和消除了很多坏的习惯的养成。小方，叔叔对你期望很大，希望你能够成材，为国家为社会做出你值得骄傲的贡献。。。。。。”

郝方方就一直坚持了下来，不管他是为了什么，但他确实把这些坚持了下来。

现在，郝方方努力的在平静自己的心灵和大脑各种纷杂的情绪和杂念，这不是在修炼什么武功，而是心静自然凉，这些可以帮助有一个高效率的良好睡眠，帮助自己恢复白天消耗的体力和精力。

但正在郝方方试图静下来的时候，突然如同一个小石头丢进了平静的湖面，一片波动的水纹马上被激了起来，并逐渐的向四周扩大。。。。。。

郝方方突然想起了孙震国今天下午的话。

他有点乱了，下午和孙震国在一起的时候，虽然他表面上对孙震国的话无动于衷，甚至还有点恼怒，但这并不代表郝方方没有听到孙震国的话，对孙震国的话没有感觉，相反，他其实很留意孙震国的话语，在后面钓鱼的过程中，他还刻意的观察了一下新水水库的环境，并在心里默默地反复推敲了一下如何运作的各种可能性，直至有了几个她自己认为比较稳妥的方案，但还有几点他心里有点不安，没有把握。

他迫切的希望有个能够信任的人给他一点意见。

在郝方方心里这样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柬省长，但这他不敢去，甚至想都不敢去想；另外一个就是那位窝在老屋中的大哥了，郝方方想到这里静不下来了。

郝方方站了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两圈以后，打定了主意。

他拿起了电话，拨号以后等待那边的回音。

“喂，哪位？”语气还是那么的平静和淡漠。

“是我，大哥！你还好吗？”

“什么事？”电话那边稍微的停顿了一下，然后大哥淡漠的声音轻飘飘的传了过来。

郝方方苦笑了一下，但话却不敢耽搁，他在电话这边还是用很谦虚和尊重的语气说：“大哥，我也不瞒你，我想做点生意，你看怎么样？”

“小不忍则乱大谋，不要因小失大。”大哥的语气虽然还是那么的淡漠，但音节上的不连贯还是可以看出自己的这番话出乎大哥的意料之外。

郝方方因为已经对这种情况做过准备，所以他没有停顿太久：“大哥，这次情况不大一样，我必须做这个生意。”语气很坚定。

“说吧，什么生意？”没有出乎郝方方的意料，大哥果然不会问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做设个生意，他而是问了什么生意，这就代表大哥会尽力帮自己谋划和考虑。要是真的大哥问自己为什么要做？自己还真是不好回答，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李思柳的事情绝对不能给告诉任何人，不管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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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八十八章谋划

郝方方一边斟酌一边缓缓地把自己的想法尽可能清楚的表达出来给电话另一头的大哥听。

“哥，我是想把我们县境以内一个水库的旅游资源给开发出来，那个水库我去看了，用来做休闲旅游类项目条件很好，比当初我们开发绿荷园的条件都要好的多。

但这次我不想跟上次一样，动用政府的人力和财力来做，我们已经吃过这样的亏了，所以我的建议是采取现代企业的管理模式，以股东形式募集我们开发所需要的资金。

经营管理方面我们遵循市场为导向的指导模式，招募专业的经理人才来代替我们管理和经营，这样我们就避免了很多直接参与带来的风险，而且这样也可以为我们带来规范的管理和财务制度，消除了因财务纠纷所产生的矛盾。

另外，我查了一下有关资料，根据我们对商业组织的一些规定，我们还可以采取保密制度对股东加以保护，当然，这是指一般情况下而言，可我们很多不方便直接露面的人就有了很大的回旋余地，他们可以更好的保护自己，从而也能够更好的为企业提供保护。”

郝方方的话很简明扼要，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郝方方不敢懈怠，他耐心的等待着，电话一直不敢从耳边拿开，自己那个哥哥的脾气他是知道的，他从不喜欢也不会把一句话重复两遍。

良久。。。。。。话筒那边终于传出来声音了。

“小方，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开发绿荷园的吗？”

“记得。我一辈子都会记得很清楚。”郝方方语气很坚定。

“唉”电话那头传过来一声轻轻地叹息：“你是我们这群人中最聪明的一个，也很好学和懂事，这也是大家喜欢和帮助你的原因，方方，你可不要走错啊！要知道，一步错。就会步步错了。”

郝方方听了嗓子堵了一下，他喉结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出来。表情一时阴晴不定。

电话那边没有注意这些，他继续说着：“有句话。我以前一直不以为然，认为那不过是大家自我安慰哄人的把戏，但我现在却懂了，那是一句劝人悬崖勒马的至理名言，那就是邪不胜

“大哥。。。。。。”郝方方意图说点什么，但他下面的话还没有出口，就已经被那位大哥堵回来了。

“方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先听我说完。

也许你可以找出很多理由反驳我。但我不是和你辩论是是非非。没有切身经历地人，他们是不会懂得这句话的含义的。美国有位总统在竞选地时候，说过一句很有名的话：你可能能够欺骗所有地人，也可能在所有的时候欺骗别人，但你绝对不可能在所有的时候欺骗所有的人！方方，你明白为什么邪不胜正，为什么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了吗？

当然。我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并不是说你现在就一定在做什么。我只是不想你像当年的我一样误入歧途，越陷越深，毁了自己，也毁了很多的人对你的期望，辜负了大家对你的培养。”

郝方方沉默了，他甚至准备和这位自己最尊重地大哥说晚安，然后结束这次通话了。

电话那头地声音却又在沉默了一阵以后，又开始说话了：“但人不能够没有进取心，现在不是也在提倡竞争上岗吗？方方，你不可泄气，更不可轻易放弃，要知道，真正关心你的人对你的期望很高啊！”

郝方方不仅一阵的昏眩，他有点纳闷了，于是他就很直接的问道：“哥，那你说我到底做还是不做？”

“我们是政府人员，负有管辖地方，造福百姓的当然职责，同时也要能够保证地方稳定，政令通畅，这些就是我们做事情能不能够做的判断标准。”

郝方方真地被自己这个大哥给绕糊涂了，他还是没有搞明白自己这个大哥地意思。他颇为苦恼的搔了搔脑袋，说道：“哥，我还是不大明白。”

“那你现在是什么感受？”电话那边问道。

“心里很不踏实，想做又不敢做，不做又不敢肯定是不是真地不做了。”

“对，就是这样，心怀揣揣然，如履薄冰，小心谨慎，这就是为官做事之道，也就是我首先要跟你说的事情：心态！”

“心态？心态？。。。。。。心态！”郝方方在心里反复的念叨了几句，似乎明白了很多事情，有些他老感觉不对劲，很压抑自己的地方此刻似乎有点松动，让自己感觉轻松了不少。

电话那边终于不再打哑谜了，他的话语也变得清晰起来“方方，我们现在来谈谈你这个计划的利与弊，看看我们怎么才能够最大限度规避风险，最后才来定这件事情能不能够做？值不值得做？”

郝方方屏住了呼吸，他集中注意力，专心的听着。

“天时，地利，人和，是我们成事必须的基本条件。绿荷园我们我们主要就是受天时的影响，导致了整个计划的崩溃，当时全国正处在刚刚渡过席卷东南亚经济风暴，开始紧缩银根，规范银行资金使用和管理条例的时期，在这个时期，我们动用了大量的资金去做绿荷园是非常不明智的决定，那么惨淡收场也是肯定的了。

古川现在在天时上，你比我们那个时候占了一点优势，你们现在是个人事新制度的定点试验县，那么既然是新的事物，就必然会在某些方面给予你们方便和放宽。也允许你们进行合适的范围内进行适当地尝试，这就是你们的优势。同时，你又能够根据我们以前的经验教训，在资金筹集和使用上面做出一些改善，这就非常好了。最后，就是你们古川现在正在大力发展旅游产业。这个时候上马，有大氛围下发展产业链，扩大影响的优势。

地利。我们也具备了。我从一些传媒介绍上，看到过关于古川旅游资源方面的介绍。很有发展潜力，如果能够有专业的人才精心经营个三年五载地，说古川能够发展成为西南地区著名的旅游胜地，我不怀疑！

但我们最薄弱的环节就是人和上面，这里我们就要学会制衡。

方方，说说你在这方面地考虑吧！”

郝方方快速的把自己地想法梳理了一下，然后就开口说：“我准备到省城找苄奎合伙，大哥，你还记得他吗？”

“唔。苄奎？我有印象。他在军队里关系很好，在省里路子也很广。”

“嗯，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摊子铺的很大，这一方面证明了他的实力，另一方面也说明了他的压力很大，他需要大量的挣钱的机会。”

“不错，这个人可以作为我们迂回策应的对象。”

“其次的话就是发展一个古川本地地投资人。作为古川地方上地代言人。用来平衡地方上的矛盾，同时也可以制衡一下苄奎。”

“有合适的人选吗？”

“有。我下面有一个乡党委书记，他今天费尽心思把我约了出去，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件事情，但是他考虑的和我们不一样，而且这个人和西川市委的关系不错，所以可以制衡到苄奎。”

“嗯。谁出面做总经理？”

“谁都不出面，也不准派人做总经理，我们外招一个总经理，内部的事情，各个人派一个人做代表当董事，以董事会或股东大会的参与重大事宜地讨论和决策，呵呵，我们也发扬一下民主集中制。”

“嗯，这个方法不错，台前幕后我们就成两条线了，有了以苄奎为首地董事会，对整个项目的决策和指挥，加上一个专业地总经理完善各种制度和管理体系，维持日常的各项工作。我们两条线就可以分开进行，最大限度的保障了自我的安全。

很好，方方！

但我还是想在进一步完善一下这个计划，那就是把柬省长的力量也借助一下，你和苄奎两个人如果达成了协议，那么就动员他和你一起，通过柬省长，争取把这个项目挂靠到省里去，哪怕是挂到省里一个清水衙门也可以，我们要的是名义。”

“这个，这个不大好办吧？”郝方方有点踌躇。

“呵呵，这个问题不大的，对苄奎也是一次考验，我倒要看看这个苄奎到底能力怎么样，值不值得合作！”电话那边的声音却很不以为然，说完了这番话以后，电话那边的声音似乎又有点意兴阑珊，他在电话那边说：“好了，我也要休息了，没事我挂了。”

“哥，等一下，我还有件事情。”郝方方赶紧叫住了对方。

郝方方说：“哥，我想请你到我这边过来坐坐，你一个人住在那边我不大放心，再说，我也想你了，有你在我身边我安心点，要不老不踏实！”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

“我在这里住习惯了，不大想动。”声音幽幽的，透着一丝丝的淡漠。

“哥，你也知道，我是第一次参加领导工作，我没有经验，没有你在旁边，你就不怕我犯错误？我求你了，帮帮我！”郝方方的声音很诚恳，末了又加上一句“求你了，过来帮帮我！再说，哥，一个战场失利了，难道我们就不能够再另外找个舞台和战场继续证明自己吗？”

电话那边那个人慢慢的从旁边的茶几上拿出了一根烟点上，他的眼睛寒光乍闪而过，他想到了自己惨淡收场时的那份绝望，那份不甘，还有后面这么长时间以来的人情世故，那些冷眼冷语，甚至连自己每次去领退休金的时候，都有人指指点点。

他拳头不由的掐紧了。

他脸上表情很痛苦，离异的妻子，和自己越来越疏远的孩子。。。。。。

他在烟快燃到一半的时候，在烟雾中，他对在电话那边耐心等候的郝方方说：“明天我就去省城会会那个苄奎。三天以后我带人去古川考察，你准备一下接待，另外给我找个安静独立的房子，不用太好，安静就好！”

“嗯，我马上安排。”郝方方兴奋的答应着。

一时间，变幻莫测的云雾又悄然地欲笼罩古川古城，

而此刻尹扬也已经在下午就到了昆明，他正站在昆明一家宾馆的房间里和齐县，赵县计划明天的行程和相关拜访时谈话的内容，对古川所发生的一切他是丝毫没有感觉到的。

明天他们将按照今天下午和DR的预约，上午九时那边会安排相关的负责人接待他们。下午他们将去尹扬以前经常有业务往来，非常熟悉的一家国际贸易公司进行拜访，尹扬希望的是通过对方在法国买一批精密机械，当然，这只是希望，在外资企业呆过的尹扬深深的知道自己可能会面对的困难。

尹扬他们仔细的讨论着明天的活动，对各种可能出现的问题一一进行了准备，然而有一个意外的出现，是尹扬万万没有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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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八十九章尴尬

上午八点四十，DR中小企业（西南）信用担保有限公司门前，尹扬和自己古川的两位副县正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

七月的昆明，在早上九点多一点，太阳就开始迫不急待的展示自己的威力了，在还没有面前的这栋二十五层，被DR中小企业（西南）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租下二十三、二十四整整两层的大楼高时，就兴奋的全身发白了，耀眼的光芒让几乎每一个在它注视下行走的人，都放弃了抬头看它的念头。

但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另类”的人是那么的不一样，总敢于挑战和尝试别人没有做的事情，像刚刚才从车上下来的三个人，现在就不约而同的抬头望向了那团白的让人昏眩的太阳，厄，准确的说，是望向太阳下的那栋大楼。

当然，每个人望的神色和目的是不一样的。

赵县望着眼前的这栋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大楼，喉结动了动，咽了咽口水，就对淡淡地望了一眼大楼以后，现在已经收回目光，正准备望里面走的尹扬说：“尹书记，这里这么大的排场，应该很有实力吧？”

“呵！”尹扬不禁莞尔一笑，说：“对我们而言，应该是的。”

而稍微落后一点的齐县则似乎才回过神来，嘴里喃喃的说：“娘的，在这里租房子住，那一天要花多少钱啊？真是败家！”

尹扬本来闻言笑容更明显了，正想说点什么，但念头一动，想到了古川，他神色不由的一整，一时无语。作为县委书记的他，是很清楚古川财政状况是如何的窘迫和拮据，也知道这些给古川的干部和群众正在经受怎样的压力。经受怎样的困难。

不去说那些厂矿企业，也不说政府机关，就是自己刚刚签发的动员全县之力，针对全县各个乡和村饮水问题而发起地自来水工程，这就会给本来在经历退耕还林，水土治理和土地休耕中，生活已经很艰难的群众，无疑又是一次大的考验！

自己做的是不是太急了？尹扬不禁冒出了这样的疑问。

但这个念头没有来得及继续往深处去想就被打断了，因为尹扬他们已经进入到了大楼的大厅里面，尹扬必须集中注意力。容不得他再走神想别的事情了，毕竟这次会面代表的意义很重要，至少对目前的古川而言就是这样。

尹扬他们站在一群同样在等电梯的人中间，等待着上去地电梯。

大楼一楼总共装了六部电梯，其中一部是预防安全事故专用的消防电梯，还有一部是货梯。剩下的四部全是载人上下高速电梯，但看到周围等待电梯的人群，尹扬不难判断出这栋大楼的人气是多么的旺！相应也向每一个人证明着能够入住这里地每一家公司的实力。

尹扬他们没有等多久，电梯上下的速度非常快，前面的人群很快就全部空了，尹扬他们进电梯的时候，回头看了一下自己身后。又已经聚了一群等电梯的人。

按照和DR的预约，尹扬他们在二十二F走出了电梯，迎面而来地是一个非常大气的前台，大量采用有机玻璃和不锈钢为主材的装修，在精心设计的灯光的烘托下。透露出一种简约明快，以及畅通舒适地风格。尹扬也不禁眼睛一亮，心里暗暗呵了声彩。

作为在商场历练过的尹扬。他同样非常重视一家企业第一印象，尤其是眼睛直接感受的部分，因为这些无不在提醒每一位客人、每一位员工这里地管理和经营理念，这是公司文化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

无疑，DR给尹扬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在用透明的玻璃墙为底，非常醒目的DR标志下，尹扬他们很快就通过前台人员的帮助。进入到了一间会客室里等待DR方面的负责人。

尹扬落座以后。习惯地看了一下手表，九点五十二分。旁边地齐县和赵县已经按照尹扬昨天晚上对他们两个的交待。开始准备有关资料了。

尹扬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地微笑，他是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现代企业很讲究工作效率，那么掌握好时间，就是赢的效率的第一步。就是作为互相的交往，他很尊重别人，从不迟到，今天，他想看看DR这边的效率，作为潜在的合作伙伴，他很自然的也不断的在考察对方有没有这个合作的资格。

时间在等待中一分分的过去了，旁边的两位副县已经完成了准备工作，也正安静的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待。

九点五十七分，齐县看着对面的墙壁上的时间，不安的扭了扭身子。作为最早和尹扬共事的古川干部，他知道尹扬对时间的关注，他现在都还记得前纪委书记陆之军的第一次迟到时的情景。

九点五十八分，赵县偷偷看了一下尹扬的表情。虽然他也很认可尹扬对时间的看法，而且他也慢慢的养成了这种习惯，但他并不希望这次DR之行有任何波折，他是抱了很大的期望来这里的，县里那几家企业可就像一群长期营养不良的孩子，他则是他们的监护人，他心焦啊！

秒针慢慢的转了一圈，同时分针轻微的划动了一点点，九点五十九了！

会客室的门轻轻的被敲响了，赵县第一个反应过来，马上就下意识的站了起来，身下的椅子也发出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响动。

尹扬则先沉稳的应答了一声：“请进！”然后才站了起来，身体半转，面向会客室门口方向，同时左手自然的顺势把椅子拉开，空出了面前的地方。

门被推开了，DR方面的几个负责人鱼贯而进。

最先进来的是就是我们风姿绰约的聂冰冰小姐，现在DR中小企业（西南）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的总经理。

她一推开门，就快步往前走了几步，同时很热情的说道：“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我是这里地负责人聂冰冰，欢迎您们！”但眼睛在几个古川领导身上转了一圈，她不禁有点迟疑，脚步也缓了缓。

因为这里面没有她见过的古川县委书记“尹扬”，站在自己面前的三个人很明显的是她不认识的人，她甚至忍不住想回头看看带路的接待人员，是不是她们搞错了房间。但她强忍着这股非常不礼貌的冲动。

还好，正对着她的那个瘦瘦的很是儒雅的男人说话了：“您好！我是古川县委书记尹扬，非常感谢聂小姐能够在百忙之中安排这次见面，谢谢！”尹扬主动伸出了手。并且是手心微微向上地伸了出去。

聂冰冰不禁也是历练丰富之人，短暂的失态之后，马上恢复过来了。她知道可能发生了一点很不可思议的误会，但这里不是追究这个的好时候她看到尹扬得体的应答，以及非常礼貌和有修养的举止，不禁脸上地笑容越发动人了：“尹书记。您能够光临DR，是我们全体DR人的荣幸！非常高兴能够认识您！”

在两人客套中，跟随在聂冰冰后面的一个人在尹扬声音响起的时候，就浑身一僵，手里捧的资料差点掉落在地上。

这个时候，聂冰冰已经和齐县、赵县打过招呼，正转过身子。为尹扬等人介绍自己身后的人员：“尹书记，这是我们D负责业务和审计工作的副总张浩德先生。。。。。。这是我地助手萧琴。”

尹扬一下子整个人也愣住了，他又点怔怔的望着几步开外的萧琴。

“萧琴！？”知道内情的齐县也不仅低呼了一声，而赵县则有点摸不着头脑，有点纳闷的这个看看。那个看看。

而萧琴则更是不堪，她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地方，在这个时候会碰到尹扬！

尹扬。那是怎样两个让她刻骨铭心，让她身心颤抖地字眼啊！她原来以为自己已经治愈了伤痕，已经平静已经正常了心，就在这一刻，全部都是那么脆弱的崩溃掉了。

她强忍着不让泪水涌上自己的双眼，可她地两眼已经不知不觉是一片朦胧。

她强忍着不让自己露出脆弱的表现，可她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在颤抖着。

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去看那两个字的实体。可她心却在泪眼朦胧中不可抑制的告诉她对面那个人的模样。。。。。

萧琴没有办法再坚持下去了。她用嘶哑地嗓子含糊而又匆忙地说了句：“对不起！”就转身推开身后的同事，用手捂住自己地嘴巴。从门外走道上匆匆离去了。

看到这一幕，全部人都很意外，除了尹扬和齐县也都很好奇。

聂冰冰最先回过神来，在萧琴刚刚跑出去，她赶紧叫过了身边一个陪同的女孩子，匆匆的低声吩咐了两句，让那个随行的女孩子跟了出去。

赵县是紧跟着醒悟过来的人，他虽然好奇，但他主要的注意力还是在和DR今天的会谈上，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事情，所以在看见聂冰冰吩咐身边工作人员的时候，他也悄悄提醒了一下尹扬。

尹扬本来不是这么容易失态的人，在国外，在别人不信任和藐视中，他早已习惯了冷静的对待身边的人和事，因为这才是他让那些人转变态度，收起“奇怪”嘴脸的最好方式，但今天这件事情，来的太突然和出乎意料之外了，而且这件曾经影响是那么的大。

尹扬没有办法不失态！

尹扬必须强迫自己不能够失态，恢复正常！

尹扬深深地呼吸了一下，他脸色平静了下来，他望着对面的聂冰冰，面带歉意的说：“不好意思，聂小姐，刚刚让您困扰了！希望这不会影响到您的心情.”

“对对！聂小姐，我们很有诚意与贵公司合作！”一心害怕与DR会谈会有什么闪失的赵县急不择言，慌里慌张的赶紧附和，但话一出口，赵县就知道自己乱了分寸，他赶紧收声。

尹扬淡淡的看了赵县一眼，没有责备的意思，他知道赵县太关心这次谈话了，而且主要还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会让赵县这么着急。

聂冰冰灿然一笑，说：“尹书记，还有两位领导，我们先入座吧！”又回过头来招呼工作人员给每个人重新拿来矿泉水。

等大家都入座，一切准备好了以后，尹扬等人也恢复了“正常”，至少在表面是的。

聂冰冰首先发言：“尹书记，你们昨天发过来的传真我们已经看过了。我再复述一遍贵县对这次商谈的主要方面，如果有什么遗漏或不完整的地方，请你们指正！”

聂冰冰两只眼睛很明亮的望向了尹扬和齐县以及赵县，看到他们微微点头以后，才接着说：“贵县首先希望能够为古川化工、云龙水泥，还有古川县精密五金厂获得为期五年，总金额为五千万元的贷款或融资，由我们提供信用担保。。。。。

会谈在继续，萧琴无力的站在洗手间里的一扇玻璃窗前，她身体的重量基本上全部靠在窗户边的墙上，两眼无神的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在洗手台的另一侧，那个跟过来的女孩子担忧的看着她，却不敢走近，更不敢惊动萧琴，整个人也很矛盾，手里的步话机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

萧琴突然转过身子，勉强的笑了一下，笑的很僵硬难看，低声说：“小春，谢谢你！我没事，我们回办公室吧！”

多么善良的萧琴，虽然她被那些已经过去的往事弄的心如刀割，但她还是不忍心因为自己让同事那么难过，那么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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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九十章 决定

在同事小心翼翼的陪同下回到写字间的萧琴，没有露出太多的异常，除了眼睛稍微红的比较明显外，在用冷水敷过的眼圈没有太多明显的哭泣过的痕迹。

写字间的同事看见萧琴和那个叫小春的女孩子进来，虽然有点奇怪，也用探究的眼神往萧琴这边望了望，但外企严格的管理制度和高效率、快节奏的工作方式，让她们没有空暇用太多的注意力和时间关心这边的状况，所以萧琴回到自己小小的办公间里，一直没有出现什么太让她尴尬的状况。

回到自己办公间以后，小春也只是帮自己倒了一杯热腾腾的热茶以后，就悄悄地做了斜对自己的办公间里，安静地处理她自己手上的工作，并不过多的往这边张望。同为女孩子的小春虽然不知道到底曾经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一贯柔柔却非常独立，坚强的萧琴这么激动，但她知道，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让萧琴安静的呆一会儿。

萧琴失神的坐了一会儿，她心里传出来的又是那种已经淡忘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如刀割般的痛疼感，来的是那么的强烈，使那么的真实，甚至比当初在古川地时候来的还激烈，好几次她都痛苦的感觉胃都抽紧成紧紧地一团，苦涩地胃汁在这种强力作用下。也***着涌上了嗓子口，强烈的刺激味令她不断的有呕吐的冲动，但刚刚在洗手间她已经吐的够多的了。现在只能够发出干呕的声音。

萧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真的和尹扬见面时，自己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完全是一种不受自我控制地强烈反应！她原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自己已经慢慢的又回归到正常地生活与工作地轨道上来了，那些不过是自己过去的生活留给清涩的回忆。

而事实上地表明，她也确实似乎又和以前一样了。在经历了刚刚到昆明时的那一段低迷，现在的她又开始笑了，开始和自己周围的人交往，甚至前段时间。她还经常在周末又在网上到处闲逛，有时候也上网上到天亮。然后在妈**埋怨下。紧紧的蒙上自己的被子，痛痛快快地在周末睡它个天昏地暗。

工作上，她也越来越进入状态。对口地专业。在国家银行工作过的工作经验，这些无一不是她在DR获得出色发挥，令别人“嫉妒”地优势。

连聂冰冰对她也是越来越来器重，入职不到两个月，她就连续跨越了三个部门，从最开始的审计到后面的业务部门，再到总经办。职务也从普通职员晋级到部门协理。再到聂冰冰唯一的助手，也就是总经理助理。这些无一不让萧琴每天都处在学习和忙碌的充实中，也是让她远离过去的一切最好的办法。

她已经非常有效的治愈好自己内心那道创伤了，昨天晚上，刚刚从北京学习回来的萧琴还亲热的和妈妈说今年要在昆明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漂亮的房子，逗的妈妈连连笑着说她吹牛，她不依不饶的说让妈妈等着看。。

她真的已经忘记过去了吗？

外面的阳光越发炽热了！快到头顶的太阳已经变成一团刺眼地银白色，再也不敢有人敢于去直视它了。

在会客室里的气氛有点奇怪，表明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的非常平静，从外面的人看来这就是一次正常的，谈话双方都有着充分准备下进行的高效率的商谈，双方在短短的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已经在大量的咨讯帮助下，对商谈的内容有了充分的了解，甚至在一些关于双方可能合作大的基层上也有了部分的涉及或沟通。

但作为商谈双方主要核心的两个人却时不时有些与商谈的内容和主题看起来有些异样的动作，比如尹扬会偶尔下意识的望望会客室的那扇门，而每在这个时候，坐在对面的聂冰冰明亮的眼睛里就会闪过复杂的神色，似乎是好奇，又似乎是不满，还仿佛怀疑，又有点疑惑等等种种，那霎那而逝的神情谁也没有办法分清到底是什么样，可能聂冰冰自己也说不清楚。

尹扬确实有点不在状态。他清楚的知道过去的那段时间那件事情的全部过程，虽然他没有去挖掘最后的真相，但在老练的刘建设的报告中，他对这件事情中的重要人物萧琴还是很清楚的，何况这还是个曾经和自己面对面接触过，给自己留下了相当深刻印象的女孩子，尹扬怎么可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就淡忘了呢？

甚至她和柳副县长之间的关系，包括这个女孩子辞职的事情，他也是清楚的，但碍于这件事情的敏感，他保持了沉默。这难道不是一种自私吗？这对一个被蒙骗的女孩子公平吗？对于在这件事情被牵涉其中，同样受到深深伤害的萧琴，做为一个党的代表，一个县委书记时完全应该让她知道所有真相，并帮助她澄清所有事实，但他却没有去做，甚至还制止了整件事情的调查，这难道不是一种不负责任？

尹扬没有办法不愧疚！

也许他有一万个解释的理由，可他面对不了当事人的眼睛，他说服不了自己的良心，甚至党性。

萧琴那不受控制的眼泪，萧琴那颤抖的身子，萧琴那转身跌跌撞撞，掩面而去。。。。。。这些情形无一不在让尹扬非常的愧疚和担忧，也深深的自责。

但怎么给这个女孩子。。。。。。尹扬内心非常的矛盾和沉重。

聂冰冰看着面前的这个自己本应该早就见面的古川县委书记，心里也很复杂，她可以看出来对面尹扬心中地那份愧疚。聪慧的她虽然年轻，但从小生活在金融世家的她拥有着与年纪不像符合地社会阅历和观察力，在事情发生的那一刻。虽然很突然，也很意外，但这些没有让她失去了对事情的观察力和判断力，在短短的时间里，她做出了最正确的安排，保证了这次商谈的顺利进行，同时也对自己助手作出了安全方面的保护。

她现在在想的是这个自己那位巩叔叔应该非常器重的县委书记到底是个什么样地人？值得与他进行什么程度上的合作?这是作为DR家族在西南地区代言人，她必须作出最有利也是最准确地判断，以保证家族利益地最大化。这是她的责任，她不能够再犯错了。

因为刚刚见到尹扬。她就知道自己草率之下。可能产生了一些不应该出现的误会，从而又因为自己地草率和片面的主观性的认知下，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也许自己已经错失了一个机会。对于讲究丛林法则的商场而言，无所谓忏悔或后悔，在这里，错失机会，就代表损失，损失就代表自己的实力受损，自己的实力受损。就意味着被衰弱。而衰弱最终地结果就是被淘汰。

所以她不能够再犯错了。她必须对这件事情要全面地了解并认真的思考之后，才能够做出进一步地决定。

因此。虽然这次双方的初次接触，表明上非常融洽和顺利，但却在聂冰冰一直保持的沉默下，事实上没有达成任何实质性上的进展。

赵县百般努力下最后也只好无奈的说等待下一次双方见面的时候再做协商。

尹扬他们客气地谢绝了DR准备给他们安排的午宴，留下了联络的方式以后，他们转身离去了。

聂冰冰率领一行DR参加会面的随行人员，将尹扬他们一直送到了电梯门口，然后才转身交待随行人员做下一步的调查工作，布置完了以后，她就和张浩德副总经理两人一起往办公室走去。

今天会谈过程中，主要都是张浩德副总一直在和古川方面沟通，聂冰冰并没有怎么说话，这位张副总年龄并不大，三十七八岁的年轻，虽然身材瘦小，带着一副近视眼镜，但全身很是整洁，头发也很清爽，说话声音不大，却吐字清晰，反应敏捷，思维很是慎密。会谈过程中古川罗列的资料他只要听赵县说一遍，在后续的谈话过程中，他就能够很清晰的记住，好几次赵县还要去翻自己准备的资料，他就已经很快的指出在哪里了，这点令赵县很是佩服。

此刻的他却没有在会谈时的那份敏捷和犀利，他默默地跟在聂冰冰身后。

聂冰冰到了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扭头问了下张浩德：“张副总，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们现在讨论一下今天会谈的情况。”

张浩德愣了一下，说：“你不去看看萧琴？”

聂冰冰莞尔一笑：“你在希望我去吗？”

张浩德一时语塞。

聂冰冰笑的更明显了，说：“那好，麻烦你帮我叫一下萧琴到我办公室里来，谢谢！哦，另外你也一起过来。”说完就冲张浩德露出了个很有意味的笑容，转过身子进了办公室，门也没有关，似乎是在催张浩德赶快去叫。

张浩德张嘴欲叫，但很快就泄气地闭上了嘴巴。他转身穿过中间的办公区，因为萧琴刚刚调到总经办就被派往北京学习，所以她现在的办公间还没有来得及调换，还在以前业务部那边，也就是张浩德负责的区域以内。

本来像叫人这种事情，根本轮不到身为公司副总的张浩德来做，但他知道狡猾的聂冰冰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所以他不敢说什么，怕被聂冰冰给自己捅破了。

走到熟悉的业务部里面，张浩德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座位上怔怔发呆的萧琴，脸上的表情很木然，精神也非常的萎靡。张浩德的心一下子被揪紧了，他的眼睛不由的眯了起来，眼睛里面闪过了一道怜惜和恼怒的寒光，嘴巴也抿紧了起来。

他心里虽然有点犹豫，但脚步却没有停顿，他直接的走了过去，在办公间的玻璃上轻轻的敲了敲。

萧琴被敲击声唤回神来，抬头就看见了张浩德，她赶紧站了起来，很不自然的叫了声：“张副总。。。。。

张浩德一边深深的看了萧琴一眼，一边用淡淡的语气说：“萧助理，聂总让我来叫你去一下她的办公室。”

萧琴答应了一声，默默的跟在张浩德后面两三步的距离走了出去。

在聂冰冰的办公室里，聂冰冰已经亲手泡好了三杯热茶，正装在茶盘里准备端起来，看见他们来了，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说：“坐吧！”带头坐到了她办公室里用来接待客人的拿圈真皮沙发上。

聂冰冰把茶分别递给了张浩德和萧琴以后，并没有马上急于说话，她先安静的喝着茶，脸上看不出她心里有什么想法。

张浩德也在心不在焉的喝着茶，镜片后面的眼睛紧紧的盯面前的茶几，沉默不语。

在这种沉默的压力下，没有太多社会经验的萧琴心里顿时不安起来，她手指紧紧的缠绕在一起，不断的转动着，等了一会儿，她忍不住了，就很忐忑不安的说：“聂总，我。。。。。。我也没有想到会这样。。。。。。如果不行的话，我辞职。”话说的很不连贯，看的出萧琴不仅很不安，而且也很难过，声音越到后面越低，头也低垂了下去。

当听到萧琴说要辞职的时候，张浩德的手明显的抖了一下，他快速的抬起了头，却迎上了聂冰冰对他摇头，叫他不要说话的暗示。

聂冰冰用轻缓的语气，奇怪的反问道：“你为什么要辞职？”

萧琴抬起了头，说：“我，我。。。。。。”后面的话却说不出来。

聂冰冰笑了，说：“我找你来，是在和你商量，如果公司把古川这个KASE交给你全权负责，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意外！！

这下不仅萧琴因为意外而露出了惊愕的表情，连张浩德也非常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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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九十一章 夜色

看着萧琴离去的背影,张浩德眼睛里闪过了一道迷惑的神色，想了想还是不明白聂冰冰为什么要作出这样的决定。

聂冰冰一直是个公私分明，冷静理智的人，而且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是比家族的利益更重要的了，这是这么些年来跟随在聂冰冰身边工作，自己最深刻的感受。

但刚刚在这里，聂冰冰却不断的从朋友友情关爱角度，从同为女人的一种理解，从上下级人情关心的角度，百般的劝慰和开导萧琴，一直到把还有点恍惚的萧琴说的点头答应才满意了。

这与聂冰冰一贯的工作作风差异太大可，简直与自己认识的那位聂家的千金小姐判若两人。

聂冰冰肯定是有什么考虑才会这么做的，但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张浩德百思不解，他在萧琴刚刚出去并把门带上以后，就忍不住问聂冰冰：“聂总，我不明白你这样做的意思？”

聂冰冰嘴角弯了弯，露出了一个似乎非常轻松的笑容：“阿德，不用担心，你应该比我更相信萧琴能够很好的处理好这件事情。”

张浩德眉毛微微一扬，他欲解释自己不是这个意思，但他马上醒悟到自己是在和谁说话，他马上闭上了嘴巴，把这股冲动压了下去，脸上也没有露出太多的变化。他顺着刚刚因为冲动而抬起来的头说：“嗯。知道了！聂总，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出去做事了。”

聂冰冰笑容满面的点了点头，她用很愉快的眼光一直把自己的这位得力助手送出了自己的办公室，随着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她地眼睛慢慢地变的严肃和犀利起来。

她从面前的茶几上抽出了一支女士香烟，“喀嚓”一声伴随着聂冰冰柔柔的呼吸声，一阵袅袅升起的烟雾模糊了她那精致的俏脸。

张浩德是六年前在深圳的一次大型人才交流会上认识地。当时金融界正变的暗潮涌动，变化莫测，一场即将席卷全东南亚的金融风暴正在悄悄的酝酿，对刚刚从美国哈佛毕业回来地聂冰冰来说。她没有预知和应对这场可能爆发的风暴的能力或经验，而父亲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把自己招回，并把家族在大陆的前沿阵地深圳的所有事业都交给了她，这让她很惶恐也很担忧。

自己去请教父亲，父亲只说了两个字：“传承。”父亲甚至把自己这边家族的精英全部抽走了。

只有自己的伯伯在走的时候，看到自己茫然的表情，才忍不住告诉自己，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遭受损失是大部分人必然地结果，但如果能够让年轻的一代通过这场对抗迅速地成长起来。这对一个大家族而言足够了！并且而告诉自己，不仅仅是她。包括自己的另外几个兄弟姐妹，也全部在不同的地方和她一样独自面对风暴的来临。

既然无可退，不能让，那就战，这就是聂冰冰在思考一个晚上以后，做出来的自己人生在事业上的第一个决定。

决定了以后，聂冰冰迅速行动起来。

她飞快地整顿各个部门的业务范围和人事组织结构。采取合并、重排、取消等等手段重新严格而清晰地划分了各自地职权和责任。并设立了强力的绩效考核制度，她对每一个员工都明确地表示了“不合格。那就淘汰！”；

她废寝忘食的收集所有能够收集到的各家公司，各个金融机构和衍生组织的资料，并重点对这些资料中的财务报表进行了分析判断，寻找每一个可能的战机；

她每天都在不断拜访各家机构，穿梭于政府、企业、商业服务组织、各大财团在深圳各种各样形式机构之间，那段时间，她笑的自己脸都抽筋了，这不是玩笑，持续不间断的笑容满面下来，到后面她喝口水嘴角的肌肉都酸痛难忍。

忙到后面，她发现自己最缺的就是一个高效率的团队中合格的人才，于是她就亲自披挂出马了，在深圳一家大型的人才交流机构，她第一次进行了对人才的招聘。

一个上午在人挤人的人才市场，她基本上是没有停顿与面前排成人山人海的求职者在谈话，累的两眼发黑，口干舌燥。

十一点多的时候，已经连续工作了三个小时的聂冰冰招架不住了，她第一次有了开小差的念头，并迅速把它付诸行动。她低声对身边的下属交待，让他们帮忙收集条件基本合适的应征者资料，然后就落荒而逃，跑去了洗手间。

在洗手间里她本来想休息一下，但走进去一看见里面污水横流，她赶紧退了出来，一时又不想回到招聘的位置上去，她就漫无目的随着应征者乱逛，转着转着，她突然发现招聘现场有块地方因为没有招聘单位而人群稀少，甚至还有几张凳子是空的，这对累坏了的聂冰冰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福音。

她赶紧挤了过去，可是，和她一样看中了那几张凳子人不少，短短几米的距离，等她费尽力气从人群中挤了过去，凳子已经基本上被先到一步的人坐满了，不过还有张空着凳子，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就差两步的聂冰冰毫无疑问可以坐到那张凳子上。

然而，老天就爱和人开玩笑，就在这个抢凳子的紧要关头，意外出现了，一个人轻轻的拍聂冰冰的肩膀，同时有个声音在自己身后响起：“小姐。你手机掉了！”

聂冰冰惊诧的下意识回头一看。一个陌生的男子正站在自己地身后看着自己，而同时聂冰冰地眼角扫到一道怨毒的眼光飞快的在自己这个方向扫过，并迅速的消失在密密麻麻的求职者人群中。

聂冰冰没有反应过来，问：“什么？”

那个男子没有吭声，他沉默的指了指聂冰冰的口袋。

聂冰冰低头一看，自己地手机正以一个奇怪的姿势空悬在自己上衣口袋处。聂冰冰起码三秒钟都没有回过神来，她脑袋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奇怪。我的手机怎么能够这样子挂在口袋上？”

等她手碰到手机，手机啪地一声掉下来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被小偷光顾了。

聂冰冰没有大呼小叫，她对自己从口袋被划破的地方露出的手指笑了。然后才抬头对刚刚提醒自己男子道了谢。很遗憾的说：“可惜，衣服划破了，凳子丢了！”

那个男子就是张浩德，在看到聂冰冰那满不在乎的表情，他也很好奇，尤其听到她抱怨凳子被人占了以后，不由的笑了。

在他的带领下，聂冰冰和他在另外一个地方找到了凳子。

两个人坐下来以后，张浩德问她：“找到合适的工作没有？”

听到张浩德的问话，聂冰冰眼睛眨了眨。本来想如实告诉他地念头在这几下眨眼以后，变成了一个恶作剧的冲动。她马上把脸一拉，嘴角一撇，似乎很难过地说：“没有，我什么证件都丢了。刚刚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手机也要丢了。”说着就把脑袋低了下去，非常的伤

张浩德有点愣了，有点吃惊:：“你今天被偷了两次？”

聂冰冰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用刻意装出来的蚊子大的声音说：“我是不是很笨啊？怎么老偷我的？”

张浩德不疑有它。他很担忧地说：“那你怎么办啦？”

聂冰冰看过不少电视剧，小女生地本性此时不禁越来越有兴致了。她干脆装的再像一点，看看身边地男人会有什么反应？

“我都来这里好一段日子了，本来还有几个熟人的，但他们全部回去了，我没有找到。每天走路到处找工作，好累哦！”

张浩德默默的在一边听着，没有吭声。聂冰冰偷偷的从头发缝隙里观察了一下他脸上的表情，发现他似乎很为难也很矛盾。

半晌，张浩德才从自己口袋里掏了半天，看的聂冰冰好想笑，因为张浩德从身上所有口袋掏了半天，也不过是掏出了三张五元，四张十元，还有好几张五毛一角的钞票，并且他还很不舍的样子。

聂冰冰准备等他掏完就准备告诉他自己是开玩笑的。

但没有想到，张浩德只把一张五元的放回了自己的口袋，又从自己的包里撕了张纸，写了一行字，然后才低声的说：“等下，你拿着这点钱先去吃点东西。记住，出门往左边走有家拉面馆，那里有三块和五块的拉面，你去吃碗五块的，有的牛肉。

这样你就还有四十三块五毛钱，你再花两块钱坐11路车到莲花路下，下车以后，那附近有家老乡住宿，十五块一晚，晚上不要到处乱跑，治安队会查证件的，你没有暂住证会被收容的，再说，盲流也多。

晚上你吃饭就叫那个老板给你打个快餐，五块钱。

旅馆有电话，你赶紧给家里打个电话，如果能够回去就赶快回去吧！不能够回去也要给家里报个平安，免的他们担心。

明天你再到这里来，你应该还可以在买门票以后剩个几块钱，只要有工作，你就赶快做了，这样你至少有个落脚的地方，但注意不要听外面的人随便介绍工作，那都是骗人的，知道吗？”

可以看的出来，张浩德并不善言辞，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表达的并不清楚，声音也很模糊，但不知道怎么的，聂冰冰心却沉了下去。她感到自己鼻子发酸。

顿了顿。张浩德又说：“如果明天找不到工作也不要紧，你就到这个地方来，我再给你钱，如果要回去，你也不要叫家里寄了，这里寄钱慢而且很不方便，等明天我一起给你。

晚上一个人要小心。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就去找那个老板，他认识我的。但睡觉一定要拴紧门。。。。。

看着张浩德递到面前的钱和纸条，聂冰冰再也忍不住了。她站了起来，把钱和那张纸条往张浩德手里一塞，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对不起，谢谢你！”然后就头也不敢回的赶紧挤进人群走了。

下午回到公司的时候，她不时地想起在人才市场地那一幕，她虽然没有接钱，但那张白纸上写的那行字后面三个字她却看的很清楚“张浩德”。每当想起这三个字她就忍不住想翘起嘴角来，心里酸酸的涩涩的。

终于，在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她从一家客户那里拜访回来。因为前面堵车，她就在同行的一个业务部地本地女孩子的指引下。往旁边的道路绕了开去。

绕着绕着，她突然发现自己上次招聘的人才市场从车窗外一闪而过，说实话，她对深圳此时是一点儿也不熟悉，这座城市变化太大也太快了，所以她看到人才市场，有点惊讶：“哇。我们这样子绕到人才市场来了呢？”

旁边地女孩子不知道聂冰冰这句话深层的含义。她从表面地话里回应道：“是啊！这里可以连接深南大道。。。。。。再到莲花路。。。

聂冰冰车速慢了下来，她眼睛在道路两边搜索着。直到一家拉面馆的招牌映入了视线，她就把转向灯打开，慢慢的向那边靠了过去，同时对那个女孩子说：“我请你吃拉面。”

五块的拉面端了上来，上面飘着几片香芹，还有切的如纸片一样薄的五香牛肉，热气腾腾的香气四溢，吃着吃着，聂冰冰鼻子一酸，眼睛发涩。。。

“聂总，你怎么了？”对面的女孩子发现了聂冰冰的异样，赶紧关心地问道。

“没事，没事，我吃的急了点，被热气给熏了一下！”聂冰冰掩饰道，想了想又说：“等下你带我去一下莲花路好吗？”

车子到了莲花路，可聂冰冰把车在这条路开了个来回也没有看见“老乡住宿”，她没有死心，把车又开了进去，等到一辆11路车来了，她跟在后面开了进去，她知道深圳公共汽车是必须到站才可以上下客地。

她一直跟着公共汽车拐了两个弯，才看见汽车停了下来，同时，她也看见了在一堆灰暗的老式矮楼房中的那个小小的“老乡住宿”。

聂冰冰让那个女孩子在车里等她，她一个人下车往那家旅馆走了过去。

旅馆很破旧，门口垃圾也很多，街面窄窄的只有一条单行道，门口坐着个穿着大裤衩的中年男人正在那里抽烟，两颗焦黄的板牙很是明显。

聂冰冰鼓起勇气，走到那个男人面前：“大哥，跟你打听个人！”

那个焦黄地板牙开口就是一阵浓浓地夹杂了烟草、大蒜或其他什么气味的口气扑面而来，聂冰冰又不好捂住鼻子，只好屏住呼吸。

“啥人啊？我这里是旅馆，不是派出所，要找人到那里去。”板牙并不友好。

见过场面地聂冰冰知道这样的人应该用什么方式沟通才最有效，她没有嗦，直接从包里拿出了两张一百元的钱，就顺利的打听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回到车上，聂冰冰马上叫那个女孩子带自己去那个什么工业区。

对着纸条，聂冰冰在一家五金厂找到了张浩德，当张浩德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聂冰冰简直呆了，这哪里是前几天在人才看到的那个整洁的张浩德啊！

张浩德穿着一身灰不灰，蓝不蓝的短袖工衣，袖子和领子和肩膀上全是黑乌乌的污渍，连整个头部都是灰蒙蒙的，仅仅带着口罩和眼睛的部分可以看见肉色，鼻孔都是黑的。

聂冰冰嘴巴抿的紧紧地，她一声不吭，把那个张浩德还拿在手里的口罩，眼睛一把抓过来，往工厂门口保安的怀里一丢，拉着还怔怔的张浩德转身就走。

聂冰冰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晚的月亮好亮，车子行驶在偏僻的工业区里，夜色很美，不知道怎么的，从反光镜里看到坐在后座上张浩德傻愣愣的模样，聂冰冰就忍不住想笑。。。。

“那就是个笨蛋！”聂冰冰把手里的烟蒂按熄在面前的烟灰缸里，再次给张浩德下结论道，没有见过这么傻的男人，你见过失业的人穿香奈儿，用手机的吗？（九八年手机很稀少的）还掏块票毛票救济别人？现在还不容易聪明点了，可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把你招进来，专心培养的吗？

你就是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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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九十二章 撞见

聂冰冰收起了乱飞的思绪,她站了起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伸手按下了上面的通话键。

“帮我约一下古川来的尹扬先生，就说我想私人请他个人吃顿便饭，如果他同意的话，就晚上六点安排在海皇宫菊花厅好了。”

放下电话以后，聂冰冰坐到了后面的椅子上，很随意的轻轻晃了几下，脸上的表情很沉静，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很快，负责联络的职员就敲门进来回报了。

“聂总，尹先生说感谢的你的邀请，但他晚上已经约好了以前的几个朋友一起聚聚，为表示歉意，他想在明天晚上由他做东邀请你一起吃个饭，你看？”

聂冰冰眼睛转了一圈，抬手说：“你先去忙吧！我自己会联络他的，谢谢你！”

那个职员答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聂冰冰脸上露出了笑容，低声说道：“不想见我？那可由不得你！”

下午五点半，聂冰冰准时按照下班的时间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她没有马上去电梯口等电梯，而是一边礼貌的和陆续下班的同事打招呼，一边向业务部走了过去。

到了业务部聂冰冰一看，果然，萧琴还没有走，正坐在位置上在忙着看什么东西，张浩德办公室的门紧紧的闭着，也不知道在不在？

聂冰冰轻轻的走了过去，一边敲了下萧琴办公台前面的玻璃。一边笑着说：“阿琴，还在忙什么呢？”

正在专心看资料的萧琴惊了一下。猛的就把头抬起来了：“啊！是聂总！没什么。我把我手上地前一个KASE整理一下，好尽早移交给同事跟进。”

“哦，那不急，走，一起去喝杯CAF&Eacue;！我好无聊哦，不像你回家就有人照顾有人疼。”聂冰冰笑的很甜，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聂冰冰和公司里地职员经常下班一起逛街吃饭，这不是什么很少见的情况。就是萧琴刚刚来的第三天，聂冰冰就带着她们这班新入职的员工一起出去吃饭唱歌，所以萧琴本来没有什么兴趣去，但这个时候也不好拒绝。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那好吧！我关一下电脑。”

“嗯。”聂冰冰满面春风，显的很愉快的样子答应着。

等坐着聂冰冰的车一起从大楼的停车场出来，聂冰冰扭头征询萧琴地意见：“你有没有什么喜好的地方？”

萧琴摇了摇头。

聂冰冰就把脑袋一歪。洒脱的说：“那好，你就只好客随主便，听我安排了。”

车子飞快的转上了三环路，像城西地休闲区开了过去。

聂冰冰选择的是一家很有欧式风格的西餐厅，悠扬的音乐，嫩黄地灯光，训练有素的侍者和地道的法语。整间西餐厅显得浪漫而又高雅。

萧琴走进来也显得的很惊讶。她没有想到在这里还有这么地道的法式西餐厅。

两个人在侍者并彬彬有礼拉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侍应生就用中法两种语言问道：“Miss,要些什么？”

聂冰冰望了一眼看到萧琴似乎不会法语，她就转过头来，用普通话对那个侍应生说：“我们不会法语，看不懂你的菜单，请问你可以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在侍应生地介绍下，聂冰冰不断地征询萧琴的意见，其实应该说是在帮萧琴介绍各式菜肴地特点，最后两个人主菜点了法式煎鲈鱼，餐后甜点则各要了份桑果汁司盏和法式苹果挞。

虽然这间法式西餐厅很是出色，而且确实也在刚刚开始吸引了萧琴的注意力，但在看过法式西餐里独具特色的传统二人合作式的服务以后，萧琴兴致开始低下去了。

这些变化聂冰冰全看在了眼里，但她不动声色，只是优雅而非常有礼仪的专心享受着面前的美食。

一直等到吃完主菜，餐车把甜品也给两人送了上来，聂冰冰才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声音：“噢！太好吃了，你看我吃的好饱。”还故意把肚子挺了挺，一点儿也不顾及淑女形象了。

萧琴也被逗的笑了起来。

看到萧琴的笑容，聂冰冰用一只手托住了下巴，非常认真的说：“萧琴，你笑起来真好看！”

“说什么呢？聂总，你又捉弄我了吧？”萧琴不好意思的抿着嘴说道。

“我怎么是捉弄你呢？我是嫉妒你！你看，你笑起来酒窝好深好甜，而且总是那么甜蜜的样子，又有那么多人疼你！”聂冰冰说道最后还顾影自怜了一番，性感的红唇还故意嘟了起来。

萧琴这下真不好意思了，她的脸都有点红了：“聂总！不咬开玩笑啦。”

聂冰冰笑了：“我本来就没有开玩笑啊！”看到萧琴更加羞恼起来，就顿了一下突然说道：“你和尹书记早就认识？”

突然这么大转折的问话，萧琴一时愣了。

说实话，她在聂冰冰约她出来吃饭的时候，她就做好了聂冰冰会问这个问题的准备，但从进西餐厅以来，聂冰冰一直没有往这方面提起，而是像两个好朋友一样的随便开着两个女孩子之间的玩笑，所以她也慢慢的放松下来了。现在聂冰冰突然的这么来了一句，让毫无准备的萧琴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等她回过神来，虽然对面聂冰冰的脸上笑容一直没减，但她的眼神很明亮。就那么平静而专注地平视着萧琴的眼睛，似乎一直望到萧琴地心里深处去了。

聂冰冰语气很柔和地轻轻说：“我从前也爱过一个人。爱的是那么的不易察觉。爱的是那么的无所谓，但直到今天，我还只能够偷偷望他的背影。。。。。。爱，是像飞蛾扑火般的。

阿琴，你知道的，在这座城市里面，我没有亲人关爱，除了你们以外。我不认识任何人，所以我把你们都当成了最知心和信任地朋友。”

萧琴心动了；她犹豫了；她内心很矛盾。

聂冰冰等待了一下，看见萧琴一直还在沉默着，她脸上就又挂上了她那经常有的笑容：“好了。不想说就不说了，但你答应我，也不要去想太多了！好好工作，我可很看好你哦！”说着还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萧琴的手背。然后她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提包说：“阿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下洗手间。”

聂冰冰进到洗手间，她拿出了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他们到了吗？”

“好，你安排门口地侍应生带着他们往十三号桌附近走过去。”说完，聂冰冰把电话挂了。她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专心的补着脸上并没有花的妆。

萧琴在聂冰冰离开去上洗手间以后，她地心还是没有办法平静。她不是刻意的想对聂冰冰隐瞒什么。也不是不相信聂冰冰，甚至她也认为，聂冰冰是个很好的上司，也是个不错的朋友。

只是她不想再去回想那些已经过去了的事情了，说逃避也好，说抵触也罢，她都不想去想了，一想心里痛的让人无法忍受。

萧琴傻傻的看着面前地果盏，心不在焉。

但突然，一个熟悉到刻骨铭心地声音传了过来：“庞总，想不到这里也有这么地道的法式西餐厅。”

萧琴下意识地转过头望了过去，正好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向这边走了过来。

是尹扬！还是那副想忘都忘不掉的优雅的笑。

几乎与此同时，尹扬的目光也与萧琴的视线重合了。

惊愕！两人都露出惊愕的表情。尹扬最先回过神来，他马上做出反应：“庞总，你先过去，我碰到了一个熟人，过去打个招呼。”然后就直直的往萧琴这边走了过来。

萧琴慌了。

她不知所措。

她本能的抓起包，起身准备离去。

但短短的几步，还没有等她完全的反应过来，尹扬已经站到了她的面前。

“你好！”厚重的男人声音。

萧琴不敢看他，她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也许这就是五味俱全吧。

尹扬静静的站在她身旁不到两步处，萧琴有种昏眩的感觉。

“你好！？”尹扬又问了声好，这次的问好似乎还带了点询问的味道。

“方便我坐一会儿吗？”

萧琴转过了头，她没有办法回答，她的眼泪就像开了闸一样，一下子模糊了双眼，还不断的流了出来，顺着自己的脸颊滚烫的眼泪就流个不停。

她用力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尹扬沉默了，他的手指抓紧又放松，放松又抓紧了。

良久，尹扬幽幽的叹息了一声：“在这里碰到，真的很意外！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你一起聊聊，我们之间有些误会。当然，时间你来定，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这是我的电话。尹扬拿出了一张自己的名片，轻轻的放到了桌子上：“我先走了，对不起！”

尹扬轻轻的转身走了。

萧琴一直没有转过头来，她就让眼泪那么痛快的流着。。

在走道的拐角处，望着这一幕的聂冰冰似乎若有所悟。

第二天，聂冰冰在上午就召集了各个部门的主管开会，重点就是讨论与古川的合作计划。

聂冰冰说：“这次我们不但可以拿到一份大额的业务，更重要的是，这是项还有巨大潜力可以挖的合作项目。

我想提醒大家的是，这次合作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计划、调查、评估、然后实施这么简单的一个循环，它只是我们双方一个合作的开始。如果我们做好了，那么对提高我们在西南的影响力，提升我们的信用资质是有非常意义的。

因此，我决定组成专门的团队跟进这个KASE，由萧助理主导，我直接负责！”说到这里，聂冰冰转头对萧琴说：“萧助理，这个团队你亲自选人和所有你需要的资源，所有业务中你的优先级别最高。

另外，你必须对古川化工上市做一个规划报告出来，我们不要等，而是要主动的引导企业前进，帮助我们的企业快速发展。会议进行的过程中，张浩德一言未发，他盯着自己面前不到三尺的桌面，眉头皱的紧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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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九十三章 酝酿

下午，按照双方约定的时间，古川与DR的相关负责人在会议室展开了第二次商谈。

这次商谈两方面的人员都来的比较整齐。这主要是指DR方面，不仅两个老总都出面了，包括萧琴，另外还有几个资深的评估师和分析师也到了会议现场。

尹扬他们到的时候，DR的这些代表已经在会议室做好了相关准备，全部在那里安静的等待商谈的开始。

尹扬一进会议室，就看到了正在热情起身和自己打招呼的聂冰冰身后的众人，当然包括沉默的萧琴，尹扬的眼睛闪过了一丝意外，但他很快就恢复正常。

双方热情的握了握手，简单而礼貌的寒暄了几句。

聂冰冰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尹书记，上次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这次我们可是很有心哦！”聂冰冰说到那个心的时候，还特意加重了下语气。

尹扬合作的回答：“谢谢！谢谢聂总，谢谢大家的热情，我们古川一直很希望能够和DR这样有实力，重信用的公司合作，同样也对这次会谈充满诚意和信

双方落座以后，聂冰冰眼波流转了一下，微笑着说：“尹书记，为了体现我们的诚意和对这次与古川合作的重视，我们特意成立了一个专门的工作团队，负责与你们之间相关事宜的跟进。

这个团队由我亲自负责，来，我给你介绍一下相关人员。”

聂冰冰微微侧转身子，但脸还是朝向尹扬他们这边，她微微的伸手示意：“这是我们这个团队的主导萧琴小姐，她将代表D全面负责这次合作所有事宜，尹书记，你们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与她沟通。

旁边的那位是我们的三位评估师，分别。。。。。

按照商业礼仪。萧琴沉默的与尹扬。还有齐县，赵县交换了自己的名片。

赵县和齐县也只和尹扬一样，礼貌的和对方轻轻地点头致意，互换了名片，并没有说话。

气氛有点沉闷。

其实赵县是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地，但他偷偷的私下里跟齐县打听过。但齐县没有回答他。他也就识趣的不吱声了，但他心里非常的担忧，他害怕这次与DR商谈会有什么闪失，那对古川打击就太大了，他很感觉心里沉甸甸的。

商谈在双方都熟悉商谈的程序地情况下，各自准备地很充分，因此谈判一直很顺利。只花了不到两个小时所有的资料就交换完毕，需要提问和回答的地方也做了充分的沟通。但到了最后一哆嗦，现场有陷入了难堪的僵局。原因很简单，没有人最后拍板。

聂冰冰一直是微笑的似乎很专心的听着，但她从没有什么变化，更不要说表态了，而张浩德更是将沉默到底。

等了一会儿，看见大家地眼光都渐渐集中到自己身上的聂冰冰。她似乎才意识到什么？仿佛如梦初醒一般：“你们看着我做什么？你们谈完了吗？有最后地意见了？”

现场愕然。

聂冰冰认真的扫了旁边众人一眼。第一次用严肃的语气问道：“萧琴，你是主导！你的意见呢？”

萧琴愣了一下。但她在和尹扬面对面的谈了这么久以后，已经慢慢的平复下来，何况她也已经成功的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这次商谈地项目上来，所以她对这次合作已经有了比较充分地了解。

她微微的回忆了一下整个KASE地所有细节，又和自己团队里的其他人交换了一下意见，便很肯定的回复聂冰冰：“聂总，现场的所有资料我们这边已经没有问题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进入下一阶段：实地验证。”

聂冰冰笑容越发动人，她转过来征询尹扬的意见：“尹书记，我们这边对这次商谈已经有结果了，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尹扬摇了摇头，对他来说，这次面谈主要是把自己的情况准确详细的介绍给对方，而自己这边重点关注的地方是在实地验证完成以后的合同签订上。

看到尹扬的表示，聂冰冰就说了：“那好，尹书记，祝贺我们合作有了一个好的开始！”

尹扬也站了起来：“合作愉快！”

大家纷纷起身，握手告别。

尹扬在和萧琴握手的时候，萧琴握的很快，准确点来说，是碰的很快，轻轻碰了一下就立刻缩回去了，而在这一霎那，张浩德的脸色很难看。

晚上，在尹扬下榻宾馆的房间里，他在窗户前来回的走动着，神情非常严肃。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焦虑过了，就是在两规期间，他也是很乐观的疏导自己，但这次他感受到了煎熬的滋味。

他在一看见萧琴那一眼开始，一股愧疚，一阵歉意等等种种难受的情绪就充满了整个的心房。再到昨天意外撞见以后，那个活泼，快乐的女孩子那无声的眼泪，这些就变的非常沉重了。

他感觉自己似乎应该要做点什么？

至少为这个女孩子做点什么！

否则，他无法安睡，也许他已经无法安睡了。

而此刻的萧琴也正坐在自己和妈妈租住的房子里，她一个人坐在电脑桌前，电脑开着，但却只是杂乱的打开着网页，她眼睛根本不在屏幕上面，她怔怔的望着的是窗外闪烁的霓虹灯与那与星河一样撒落在大地上的万家***。

她没有心思上网，她只是不想让妈妈发现自己的异常，再为自己担心而已。

每天回来，她都小心的在下面小区花园里的那间公共厕所里掩饰掉自己的泪痕，还有所有与哭泣有关的痕迹。

她不恨尹扬，真的，以前她恨尹扬，恨尹扬为什么已经有了家庭，还要来打扰自己。而且到了最后变成彻底的破坏。对她生活甚至生命彻底地破坏！她恨，她恨地每晚都让自己的心似乎被无数双自己看不见的手在无尽的撕裂，那种刻入灵魂的痛楚让她全身都卷成了一团也不能轻微一点。

但从再看见尹扬的第一眼开始，她就恨不起来了，仿佛所有地怨恨在那一眼中全部变成了委屈。

是地，就是委屈！一种淋漓到极致的委屈。

“唉！”萧琴愣愣的发了半天呆以后。发出了一声低低地叹息。

她伸手从键盘下面拿出了尹扬在西餐厅给自己的那张名片。慢慢的撕碎了，丢进了旁边的垃圾篓里面。

既然已经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无须回忆也无须哀伤了！

她又把尹扬今天和她交换的名片仔细地夹在了自己的工作名片薄里面，剩下地就是好好的活着，好好的活着。

她真的解开了自己心中的结吗？

没有人知道，在三天以后，她就将带领DR的评估团队重新去那片生她养她的土地了。事情会是什么样呢？

在这个西南内陆地省城，一个人走下了长途汽车站。他穿着很朴素，白色地衬衣，深蓝色的裤子，擦地很亮但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是比较常见的百姓大众穿的皮鞋，全身上下看不出有什么特点，但就这样一个人，在下车以后。却对这座城市给予了一个深深的目光。很复杂也很深沉，让心都不由的跳了一下。

我们在傍晚的时候。又看见了这个人，也就是郝方方的那位神秘大哥，出现在了苄奎名下的一家综合娱乐城里面。

以他的年龄，以及他的打扮，在这个娱乐城里实在太醒目了，所以很快就被这里的工作人员注意到，幸好这是在省城，藏龙卧虎之地，谁也不敢轻易以貌取人，他们报告给了这里负责的经理。

那位经理看着这位很刺眼的顾客，眉头皱了几下，他也想不起来这个人是否见过，但职责在身，他还是走了过去。

“先生，我是这里的经理，欢迎你的光临！”经理语气很是客气，举止也很有礼貌。

那位老大哥淡淡的望了他一眼：“欢迎就没必要了，可以的话就请我到你办公室喝杯茶吧！”

经理深深的望了老大哥一眼，他谦恭的说：“好，既然老先生这么给面子，那么这边请。”说完就转身在前面领路。

到了经理室，这位老大哥很不客气的四下打量了一眼，不待那个经理开口，他就先说话了：“麻烦你通知一下苄奎，就说故人来访，因久未联络，只好在此恭候。”

经理越发不敢怠慢了，他低头答应了一声，就赶紧退出去了，但还是没有忘记在把门带上，并在门口叫了两个人守着，这才跑到旁边的仓库里去苄奎打电话。

苄奎是半个小时以后到的，他走进办公室看见这位老大哥的时候，也不禁愣了一下，半晌才很意外的说：“胡。。。

那个老大哥摆手制止了他的招呼，眼睛漫不经意的扫了苄奎周围一眼。

苄奎意识到了他的意思，就把手一挥，说：“你们先出去，把门带上，我不叫你们不许人进来！”

一个多小时以后，两个人才从里面出来，但没有走大门，而是从后面的侧门直接坐电梯下到了地下停车场，然后从那里出去的。

此后两天，苄奎非常活跃，他不断的进出省旅游局，省政府，还有省里各大旅行社和银行。。。。而郝方方这个时候也出现在了西川，他先和叶秘书长等人一起在市区的一家农家乐吃了中饭，然后下午就去了西川市委凡一夫书记的办公室，晚上他又连夜赶回了古川。

第二天，古川县政府关于进一步发挥旅游资源优势，强强联合的报告也到了县委和市委，并迅速的上报到了省委。事实上，到县委的时间还稍微比到省政府的时间晚了那么一点店。

曾浩看到报告的那一刻，不敢马虎，马上就报告给了还在昆明的尹扬。

但古川县政府已经开始召集各个有关职能部门进行讨论。

虽然是召集了县政府的全部有关人员，但因为齐县，赵县的出差，事实到的也只有仇局长和另外一些县局的领导干部。

在开会前的半个小时，郝方方喝下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茶，然后才慢腾腾的给尹扬打电话，电话一通，他的语气就变得非常热情：“尹书记啊，您好！我是郝方方啦，你们在昆明一切还顺利吧？”说完以后，顿了顿，听电话那边的回答，然后才说

“家里一切都还好，你请放心，你们在外面要注意饮食休息啊！这几天我看了一下新闻，你们那边这几天天气变化很大的嘛，可小心着凉感冒。”郝方方的语气很是关心和体贴。郝方方很认真的听着电话里的讲话，等那边讲完了，他才又开口说：“尹书记，我们这里有个事情要跟你汇报一下，听听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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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九十四章 讨论

郝方方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嗯的一声,他就越发姿态低了下去语气也很是尊重“尹书记啊，是这样，我们接到上级机关的通知，省里有关单位已经商量要在我县建立一个省级旅游园区的提议，我昨天才收到有关消息，今天看见下发的协调文件了，这不赶紧和你通个气。”

电话那边的尹扬此时手上抓的正是那份由曾浩转过来的文件复印件，他眉头皱的很紧，目光严肃，说实话，他不知道上级机关是出于什么考虑？是为了什么？因此他一时也没有办法在仓促之下做出相应的判断。

他仔细的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暂时先不表态的好，先把情况了解清楚再说，按照一般的经验，这样的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儿就会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的，所以他停顿了一下就说：“噢，郝县，这件事情我不是很清楚啊！上级是出于什么考虑决定在我们这里投资的？”

郝方方嘴角一弯，一丝笑容就挂上了嘴角：“这个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不过看协调文件上写的应该是为了扩大我们古川在国内的影响，进一步发挥我们的旅游资源优势吧！毕竟一个省级的旅游单位在国内还是很有号召力的，你不看别人现在不是都在打广告开口就是国家级嘛，我想上级也是出于这个考虑，想把我们的档次先提上去。”唔，好，那你就和同志们先商量一下，我回头再给你打电话。”尹扬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就只好先稳妥的表态，想先观察了解一下再说。

尹扬挂了电话，心里不是很踏实。他想了想就拿起电话，准备给巩书记打个电话，但话筒拿起来以后，他的手又悬在半空不动了。

因为他想起了上次在省委和巩书记谈话时他对自己的教育：“你为什么到我这里来？组织程序上似乎你有事情，应该首先找市委汇报吧？”

耳边还清楚的记得巩书记严厉的语气：“你是什么？党员！县委书记！恩？。。。。。。党员就要始终遵守党的纪律！你看看你，现在是在搞什么？有问题不找你地直接上级汇报，直接就到省委来了，这是什么性质的行为？会造成怎样的影响？这些你考虑过吗？

尹扬缓缓的把手里的话筒又放了回去。他靠在房间里的沙发上，不仅有点头痛。

半晌回过神来以后，他觉得巩书记批评的对，自己是国家干部，是党的干部，怎么能够按照自己地习性和亲疏来决定自己工作的程序呢？尊重上级，团结同志可是每一个领导干部最基本的素质啊！

尹扬拿起电话拨通了西川市委凡书记的电话。两人寒暄了一番以后，凡书记主动关心起尹扬他们在昆明的工作进展情况来，问他们顺不顺利，需不需要市委帮助啊？

凡书记的语气很亲切，讲话也很务实，没有说什么虚的，他主要强调地就是如果对方愿意来西川考察，他授权尹扬可以把规格定高点，必要的话市委也可以派人参加接待工作，全程陪同。

他说：“只要对工作有帮助。对古川有帮助，我凡一夫也是可以牵马提蹬的嘛，不要有什么顾忌，放心大胆的去做就好！”

尹扬听了真的有点感动，相比较下来，凡书记比自己心胸要开阔的多啊！自己还真应该向大家学习，踏踏实实的工作。

尹扬诚恳的对市委大力的支持和亲切的关心表示了感谢以后，他把话题转移到了自己地主题上来了：“凡书记。有件事情我需要听听你的意见，关于省里的上级单位要在我们古川成立一个省级的旅游园区你是怎么看的？”

凡一夫不假思索的说：“这是好事啊！这表示了上级对古川能够结合本土特点，坚持发挥本土资源优势，大力发展旅游产业这个工作思路的肯定啊。这也是在对你们工作开展的情况表达了支持地态度。

另外，更进一步扩大古川旅游产业在国内的影响,这不仅对古川，对我们西川乃至全省的经济建设工作都具有重要意义的嘛!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以古川为中心，整合周边县市地旅游资源，打造我们西川旅游这个牌子在国内甚至国际上的品牌地位。

尹扬同志啊，这是上级站在更高的角度。以着眼全局做出的正确决定啊！我们要好好配合。抓住机遇，顺势而上。马虎不得。

呵呵，我这话说的有点多余，对于你的能力和党性那是经受过考验，值得信任的！

挂了电话，尹扬心里虽然还是有点奇怪，也有点疑问，但心里却稍微踏实了点。

他想到仇局长地工作安排问题，这样看来，自己应该要把这件工作抓紧一点了，既然凡书记，包括省里想在全局地角度出发把古川旅游当作一项已经取得成功经验，可以在更大层面上看展的工作来抓，那么仇局长尽快到更高一级地机关去工作，这不仅对他个人，就是对整个工作的延续和推动也是很有利的。

毕竟大力发展经济，提高我国的综合实力，努力改善和提高群众的生活水平，是我们党，我们政府孜孜以求的工作目标，自己没有理由也不应该抱着本位主义，拖延不放。

古川县政府关于这次创建省级旅游园区的工作会议也正在进行，本来秘书拟的是讨论会，但送到郝方方这里签字的时候，被郝方方划掉了，改成了工作会议。

郝方方在会议一开始就隐晦的定下会议的调子：“同志们，首先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也许有些同志已经听说了，但我还是要在这里正式宣布一下，因为上级对我们这段时间工作的一个肯定，一个鼓励！那就是省旅游单位决定要在我们县建设一个省级旅游园区。

这了不得啊！

我们古川一下就从一个偏僻的贫困县成为了全省的旅游明星了，这证明了我们过去一段时间。在尹扬书记的正确指挥下，通过全县广大干部群众地齐心协力，所取得的一个标志性的胜利。

在这里，我向大家表示祝贺！感谢大家在过去一段时间以来的辛勤工作，尤其是仇局长，从创建旅游局，再到全县旅游产业的建设发展更是兢兢业业，忘我工作。为全县旅游产业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会上，郝方方语调急促，情绪高昂，充分以肯定性的态度对前一段时间的旅游工作做出了总结，最后，他临近地时候，舌头悄然一转：“现在我们要在坚持过去成功经验的基础上。认真的配合好这次省级园区的筹备和建设工作。

这代表着我们县干部的素质和能力，这是体现我们为古川谋发展，为古川百姓做实事的时候！我在这里强调一句，是骡子是马，现在就是拉出来遛遛的时候了，谁要是敢给古川脸上抹黑，给我拖后腿，我就砸了他地饭碗，让他到群众中去切身体会学习去。”说到这里的时候，一向和和气气的郝方方冒出了浓浓的寒意。台下所有的干部不禁都浑身一紧，全部都把注意力高度集中了起来。

郝方方此刻又似乎很自然的换了张笑脸：“呵呵，不过我相信我们的干部，古川的干部是团结的，也是有战斗力的！”

会议前一个小时，全是郝方方在发言，在他很有技巧地讲话过程中，全部干部都被调动了起来。连本来还有几份疑虑的仇局长也被紧紧的扣住了自己的思路，他不由自主的就略过了一步，直接考虑起如何把这个省级园区与古川本身的旅游项目有效结合起来的问题来。

其他单位则分别谈了自己职责以内对这次园区建设的工作设想起来，比如。国土局就谈了土地征调问题，财税部门就谈了税收方面地优惠问题，而连公路局都表态可以考虑在今年的预算里面，想办法挤出钱来帮园区把路修好。

郝方方还是很不满意，他批评大家的思路还是窄了点，工作太被动，衙门习气必须要刹一刹了。人家一个省级的园区。我们连三气都通不了。这不是笑话吗？

会议一直开到下午傍晚，整整开了将近五个小时。中间几乎没有休息。在郝方方地引导下，各个部门的思路都被打开了，也主动了起来，全部都在积极想方设法可以从现行的政策制度里面挤出多少优惠政策来协助上级机关的这次园区筹备建设？今后又如何配合工作？

一个个讲的头冒大汗，口干舌燥。

仇局长一开始插不上嘴，到了中间又被大家带到了工作如何配合这方面去了，一直到大家基本谈完，会场慢慢静了下来的时候，仇局长才想起来自己的问题，他赶紧抓紧时间请示：“郝县，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

“好，你说！”郝方方很是痛快，今天地会议开地如此顺利，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一就是这次省里是以什么形式进入我县建设旅游园区？是由哪个部门主管？这个不理顺了我们以后在管理和协调上面把握不好分寸。”

郝方方心里噔了一下，这是自己最不好回答地几个问题之知上不是写的很清楚了嘛？人家是以省级旅游园区进行建设的，归省里管。”答的很含糊。但仇局长没有被绕进去，他早就在纷杂的游客中间练出了自己冷静分析的头脑与能力，他听了以后，在心里一盘算，问题又出来了：“那么他们是什么性质的单位？是国有的下属事业性单位，还是。。。。。

郝方方望了一眼窗外，似乎是猛的才发现时间已经太晚了的样子，他打断了他的话：“这个我们先放一放，上面到时候会再有具体的文件下来，到时候我们再讨论，好吗？

好了，你看一不小心天就这么晚了，不好意思啊！同志们都还饿着肚子，这是我的失误，没有注意到会议的时间。对不住大家啦，我这里可没有给大家准备晚饭啊！

那今天会议就到这里，我再强调一句，大家回去一定要尽快组织本单位，将今天会议上决定的各项工作认真落实下去，工作上面我不会开玩笑，到时候可是真的会摘帽子的啊。”

仇局长看到三三俩俩急着散会的干部们，叹了口气，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合起本子，起身站了起来。

郝方方回到办公室，他先给省城打了两个电话，知道自己的那位哥哥已经到了西川，也知道了省里一些工作的进展，他才拿起电话打电话给尹扬。

电话一通，郝方方就把今天会议的一些情况跟尹扬有选择性的做了汇报。

“尹书记，今天下午我们政府这边开工作会议，会上也重点讨论了一下关于省级旅游园区建设的问题，我把同志们的意见跟你汇报一下吧！

基本上同志们都持赞成的态度，认为这次我们能够在古川这么一个历来的贫困县，成立省级的旅游园区，很有积极意义，它标志着我们在全省成为了旅游行业里的一颗明星，大家都很受鼓舞！相信在树立政府形象，强化领导和稳定方面也会起到促进作用。”

尹扬没有往这方面说什么，他很直接的问：“这次园区建设的协调通知是以省旅游局的名义下发的，我想知道他们到底是哪个单位负责，筹建园区的名义和性质是什么？”

郝方方知道难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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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九十五章 联手

郝方方霎那间起码动了不下二十几种各种各样的念头,但他还是不敢轻率的说出口,他很谨慎地回答：“好的，尹书记，我马上就去了解一下！不过，这次是以做大做强这块旅游蛋糕，充分发挥我们县乃至我们市的旅游资源这个出发点是肯定的，我个人想既然这样的话，那么应该是会以正常的商业活动形式来我县进行相关工作的吧！”郝方方说的很慎重。

尹扬唔了一下，说：“不管他是以什么性质来我们县，组建什么形式的组织，但有一点是必须要明确的，那就是各自的义务和责任，在这点没有明确之前，我们不宜太过主动。”

郝方方态度很认真的答应了，随后又聊了聊其他的事情，顺便还问了一下尹扬他们回来的时间。

等放下电话，郝方方有点烦躁的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的走着。

他从一开始就始终拿不准尹扬会在这件事情上会做出什么样的表态，而这个不确定的因素又直接关系到事情的成败与否。

这个干系实在太大了。

郝方方走了几个来回之后，反复计较了以后，他感觉这样子不行，太冒险了，自己不能够这么被动，一定要想办法让尹扬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办法使反作用力。

他快步走回了办公桌后面坐了下来，拿起电话打给了自己那位已经到西川的大哥。他感觉市委那边那个人这个时候应该要出手帮帮忙，使把劲了。

西川那位大哥穿着还是那么的普通，但也还是那么的整洁干净，此刻他正坐在西川一家临江地茶馆里面。正悠然自得地煮茗望景。

西江上波光粼粼。随着水面微波起伏而转寰不停，幻出点点活泼的光影射向四周，江里不时还划过一艘过往的江轮或挖沙船，夕阳下阵阵汽笛声更是让人悠然而往。

好一派湖光水色。

可惜好景不长在，一声突如其来的招呼声打破了这间小茶室里的安静。

“请问，您是胡老吗？”

那位大哥平静的转过身子，侧面望去，微微颌首：“你是叶秘书长？”语气淡然。

叶秘书长赶紧抢前两步：“胡老，我是小叶，接到你的电话我就赶紧赶过来了！您看。事先也不知道您要到西川来，也没有去接您老。还请您老多多批评！”

这位郝方方的大哥胡老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这个时候他才站了起来。伸出了自己的手，叶秘书长赶紧握住。

胡老语速缓慢，轻轻地说道：“我一介草民，哪里敢受如此礼遇，这次到西川来。还是有点琐事需要请叶秘书长加以照顾和援手啊！”

“不敢，胡老有什么事情尽管交待，小叶会尽心去做。”叶秘书长丝毫不敢表露出什么慢待的表情。

其实他不认识面前这个人，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身份，但他尊重这个人背后所代表地那些人。

今天早上一上班，自己就接到了省政府某个重要部门的主管人员亲自打来地电话，电话里说自己有位姓胡的故人到了西川。对方年龄已长。初到西川，人生地不熟的。所以希望叶秘书长方便的话帮忙照应一下。

叶秘书长连声答应着一定一定，让对方放心。当时他也并不是很在意，以为不过是这位领导亲戚路过西川，希望自己在衣食住行上给予“合适”的安排。

但刚刚放下这个电话不到几分钟，他又接到了那位省城八面玲珑，神通广大地苄老板的电话，电话里同样也是拜托自己照顾一个姓胡的老先生，这下让他不得不重视了起来。

能够让两位自己平日想够都够不着的人亲自给自己打电话，这可不寻常啊？可对方又没有明确的告诉自己怎么联络对方，只是说那位胡老如果有需要了会给他打电话。

事情到这里还没有完，后面陆陆续续又有几个省里打来的电话，电话里说的是同一件事情，这下让叶秘书长坐立不安了，他非常着急地期待能够马上见到那位胡老，一天他都不敢随便到处走动，就那么老老实实地呆在了办公室里，自己的手机也不敢放在口袋里，直接放到桌上，还时不时地看看手机有没有关机，能不能够打的通？

但一直等了整整一天，在自己已经等的七上八下的时候，自己才接到了这位胡老的电话。因此虽然这位胡老貌不惊人，态度甚至有点冷淡，他也不敢有半点不满。

小心的把半个屁股轻轻的放到了胡老对面的座椅上，叶秘书长机灵地主动燃香煮茶，静静地等待这位胡老说出来意。

但这位胡老似乎入定了一样，从容的望着窗外夕阳的余晖，一言不发，悠然而往，似乎找叶秘书长来就是为了陪他喝茶看江景一般。

叶秘书长历练官场多年，一直在市里紧要核心地方工作，从摇笔杆子开始，一步步的爬到了今时今日的地位，也是深得接人待物之道。

有道是“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叶秘书长也不急躁，更不懈怠，他还是一如刚落座时的那份谦虚恭敬，仔细的烹着茶，眼睛却望都不不望窗外一眼，安静的坐在自己该坐的地方，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良久，夕阳已经隐入了山的后面，只留下一道淡淡余晖抹在了远处青黛色的山背上，仿佛一道绚丽的金边。

胡老这才回过头，似乎刚刚从美景中回过神来一般。

“好美的景色啊！西川真是人杰地灵。”

“胡老夸奖了，美景也需雅人来欣赏啊！”

“呵呵，我不是雅人。我是个满身铜臭的商人。”

“哦。那么看胡老的气度和睿智，必是我们经济浪潮中地一代儒商。”叶秘书长答地也很自然，话语转换迎合间毫不生涩。

胡老微微笑了，他还是用一贯缓慢的语调轻声的说：“叶秘书长，此番到西川来，就是被这里的美景所吸引过来的。受此吸引，让我有了在此建立一个旅游度假村，把这里的美景常留，与世人共赏的想法。”

叶秘书长感觉自己已经碰到主题了，他赶紧应道：“胡老能够来西川投资。这是对我们西川经济建设的一个极大的促进啊！西川人民一定会很热情欢迎您的到来，也一定会给予积极地配合。”

“谢谢！”胡老依旧那么淡定从容。

叶秘书长看到胡老又不说话了。他知道对方是在等自己往下接，玲珑的叶秘书长自然不会拒绝。也不敢拒绝，他识趣地问道：“只是不知道胡老初步的想法是怎么考虑地？”

“我准备在古川县建设一个大型的旅游度假村，这个项目我已经和省城的一些朋友讨论过，应该对我们在整个旅游行业都会有所帮助。”

叶秘书长恍然：“哦！那么说那个计划在古川建设的省级的旅游园区，原来是胡老您投资地！”同时。叶秘书长也纳闷了，这关自己什么事情呢？

似乎看透了叶秘书长的心思，那位胡老笑了，他用手指在茶几上蘸了点水，写了个“尹”字，然后慢悠悠的说：“我是个商人，不想受太多不必要的干扰。所以我还是想和我熟悉的省旅游局打交道。”

叶秘书长沉默了。他在考虑这件事情的得与失，利与弊。还有操作的难度性。

胡老又笑了，他轻轻地似乎漫不经意地说了句：“省旅游局将派出专门工作组，两天以后就会下来。”

叶秘书长终于知道自己应该扮演什么角色，唱什么样的戏了，但他还是没有吭声。

胡老又说：“对了，我们要请叶秘书长帮地忙是帮我们在西川招聘一批旅游园区的工作人员，你看我们人生地不熟，只有拜托叶秘书长了。

当然，叶秘书长公务繁忙，一般的工作人员就不敢麻烦了，我们希望叶秘书长帮我们找的是管理顾问，薪资吗保底五万每年，上就不封顶，奖金另算，视个人能力而定。叶秘书长可一定要帮忙，最少要帮我找两个。

如果这些人确实是难得的人才，平时不上班也可以，只需要在公司面临经营方面重大决策的时候出出面，帮忙策划策划就可以了。”

叶秘书长知道自己的价格了，他对比了一下，然后说：“胡老，不是我故意搪塞，主要是这个县不好办，如果你换做其他县，我不会废话！”言语很是诚恳。

胡老眼睛闪过了一道寒光，但一闪即逝，脸上还是波澜不惊，嘴里叹息了一声：“可惜啊！这件事情是很多人出了力，操了心的，如果叶秘书长也没有办法了，那很多人会很失望。”

叶秘书长浑身一紧，他意识到这个貌不惊人的胡老嘴里这句看似轻飘飘话里蕴含的分量，联想到今天那些不约而同的电话，他明白自己已经被人惦记上了，容不得自己有太多的对抗。

叶秘书长默默地点了点头。

晚上，郝方方再次接到了卞奎的电话，告诉他最开始的三百万已经到位，要他抓紧时间把这边的土地征集等手续赶紧办了，再把土地使用变更并尽快把过户手续办好，他需要拿这块地再去活动活动，争取用最短的时间把第二笔贷款给弄下来。

胡老也打电话过来了，说自己已经安排好两天以后，由省旅游局和市委部分领导组成的考察团就要进入古川了，让他做好准备。

事情一件接一件，郝方方紧张起来了，他知道越在其他地方进展的顺利，自己这边压力就会越大，越不能够误事。

着急之下，他反复的权衡，感觉还是不能够自己出面去做尹扬的工作，有个人比自己更合适，那就是凡一夫！

那么怎么才可以说服凡一夫帮助自己呢？郝方方陷入了思考之中。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先把国土局的一把手找了过来，告诉他省里的人就要下来了，让他赶紧把工作做在前面，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和自己报告。

接着，他就带着司机直奔清水集，在孙震国的办公室，他面色阴沉的对孙震国说：“省里决定要扩大我们县旅游产业在全国的影响，将在我们县兴建一所省级的旅游园区，我想了想，你那次和我提议的那个水库不错，后天我就会带省里的考察团去看那块地，你可不许有什么拖后腿的想法！要知道，这是关系到全县经济建设工作的大局。”

孙震国听了万分委屈的说：“那我不是瞎忙活了？”

郝方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就知道你那点出息和觉悟，才过来专门和你打这个招呼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虽然被郝方方瞪了一眼，但孙震国心里还是很舒坦的，这证明自己在郝方方那里还是有点地位和分量的，要不他根本可以完全不理睬自己！既然郝县还是很看的起自己，那么就算这件事情没有弄成也没什么大不了。

何况最后又听到郝方方说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他更加开心了，赶紧问：“郝县，还有什么余地啊？”

郝方方似乎很铁不成钢的样子，听他问话就气呼呼的坐到了椅子上，没好气的说：“水！”

孙震国赶紧屁颠屁颠的跑出去叫人给郝县买矿泉水。

看到孙震国喜滋滋的背影，郝方方嘴角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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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九十六章 烹茶

在清水集停了半小时以后，郝方方就出来叫司机往西川开去。

路上车子开的很快，终于在中午十一点前赶到了市委，郝方方抢先一个小时在门口堵住了凡一夫。

看见郝方方，市委书记凡一夫也觉的有点意外：“呵呵，是哪阵风把我们郝大县长这么神出鬼没的吹到我门口来了？”

郝方方看了一眼旁边来来往往正准备下班的工作人员，没有做声，只是陪着笑了起来。

凡一夫今天心情很好，因为他刚刚和沿海几家大的化工企业确定了来西川投资办厂的意向合同，另外兴办西川金融和商务中心社区的工作也终于有了实质性的进展，那几家企业愿意出资五千万参与政府的此次城建工程，当然，这些都是带条件，就是利益共享，互利互惠。

这个凡书记没有意外，他没有想过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情，另外虽然他不懂企业工艺的特性，但他也是知道化工企业对环境的污染等问题的。

现在沿海经济发展很快，他们已经完成了最初始的企业积累和基础条件的制约，开始强调高附加价值、高技术含量、低环境污染等等持续发展，健康发展的思路上来，因此对很多污染严重，高浪费的项目采取了一系列的管制措施，这些企业为了自身的生存和发展，那么必然要寻求低成本的生产环境，那么向广阔的内陆渗透迁移必然会成为企业战略转移的重点。

自己的西川在国家发改委实施了开发大西北的几条大动脉工程以后，已经在很大程度上解决了交通闭塞的问题，现在，西川西连昆明，直通越南，东交上海浙江，都有很方便的海运陆运条件，再加上自己现在努力打造全省的金融经济中心，如果搞的好地话。能够找到几家大的财团的在这里设立分支机构，那么树立西南地区的金融经济中心也不是没有可能。

于此，西川前景一片光明，当然，这里面受尹扬这个县委书记的影响也是颇为不少地。很多思路都是在他的启发下得到打开的，当然，自己不能够跟他一样的做法，他那套究竟在政治上是否不够成熟。还有待讨论。

凡一夫颇为得意。

因此，看到郝方方他也难得地开起了玩笑，心情愉快的很。

郝方方等工作人员出去了以后，他坐到了凡书记目前的椅子上，从包里拿了包顶级的云栖龙井茶，笑着说：“上次回省城，领导赏的。我也不知道喝茶，便宜了你算了！”

“呵呵。”凡书记愉快的笑了：“哟，还是云栖呢！好茶，好茶。要不我给你露一小手。”

郝方方笑着不置可否。凡一夫就兴致勃勃的站了起来，走到自己地茶柜前，拿出了一套茶具，招呼郝方方坐了过去。林雷

郝方方看他拿出的东西颇为繁杂，奇奇怪怪有很多种。就顺口有点好奇的问道：“你这茶具怎么这么多啊？我看他们喝茶不过是个茶壶，公道杯和小茶杯几样而已。”

凡书记呵呵笑了：“其实龙井茶的茶具最简单，只要用几个干净地玻璃杯就好了，但如果想全部了解龙井的色形香味就必须有所讲究了。

一般我们需要准备透明玻璃杯、水壶、清水罐、水勺、赏泉杯、赏茶盘、茶匙、干净的硬币等。”

“硬币？”郝方方听的稀奇。

凡书记坐到茶道桌前，面上收起了玩笑之色，变得淡静从容，说话也很自然的缓然：“龙井茶最好使用虎跑泉水。它是从砂岩、石英砂中渗出。将硬币轻轻置于盛满虎跑泉水地赏泉杯中，硬币置于水上而不沉。水面高于杯口而不外溢，表明该水水分子密度高、表面张力大，碳酸钙含量低，用这样的泉水泡茶，才能够水乳交融，相得益彰。

茶是天地灵气汇聚之物，因此泡茶前必须沉心静气，摒弃杂念，先以开水注入茶杯之中，一为去尘离垢，二为温热茶杯，这称为静心备具。

龙井茶外形扁平光滑，享有色绿、香郁、味醇、形美“四绝”之盛誉。优质龙井茶，通常以清明前采制的为最好，称为明前茶；谷雨前采制的稍逊，称为雨前茶，而谷雨之后的就非上品了。明人田艺衡曾有“烹煎黄金芽，不取谷雨后”之语，我们取出茶叶，以望闻识品辨识茶叶优劣，解其特点，这叫初识仙姿。

而后就是悉心置茶了。“茶滋于水，水藉于器”。茶与水的比例适宜，冲泡出来的茶才能不失茶性，双充分展示茶地特色。一般来说，茶叶与水地比例为1：50，即100毫升容量的杯子放入2克茶叶。现将茶叶用茶则从茶仓中轻轻取出，每杯用茶2克左右。置茶要心态平静，茶叶勿掉落在杯外。敬茶惜茶，是茶人应有地修养。

想泡出好茶，还必须有一步步能够漏，那就是温润茶叶。采用“回旋斟水法”向杯中注水少许，以1/4杯为宜，温润的目的是浸润茶芽，使干茶吸水舒展，为将要进行的冲泡打好基础。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冲水泡茶的讲究，我们一般采用悬壶高冲。也就是在温润以后的茶叶发出一缕清香的时候，这时高提水壶，让水直泻而下，接着利用手腕的力量，上下提拉注水，反复三次，让茶叶在水中翻动。这一冲泡手法，雅称凤凰三点头。凤凰三点头不仅为了泡茶本身的需要，为了显示冲泡者的姿态优美，更是中国传统礼仪的体现。三点头像是对客人鞠躬行礼，是对客人表示敬意，同时也表达了对茶的敬意。”

“呵呵，这茶喝的也是颇为讲究了。”郝方方听的有点儿意思，就随口附和了一句。

凡一夫眼睛轻轻的扫了郝方方一眼，他手上动作不停，嘴里淡淡的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说说吧！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饶是郝方方准备充足，但凡一夫这么突然的主动挑明。他还是稍微愣了一下，本来心里已经准备好一番说辞的，也突然感觉就这样说似乎与气氛不协调，显得自己太过生硬，也表示了自己早有所备。

凡一夫也并没有马上给他机会。他将一杯茶平稳而缓和的递到郝方方目前，说：“客来敬茶是中国地传统习俗，也是茶人所遵从的茶训。将自己精心泡制的清茶与新朋老友共赏，别是一番欢愉这就叫甘露敬宾。

喝茶。讲究精心诚意，需要怀有感恩之心，方可品出茶中真味，做人也是这样啊！”

郝方方心中触动，但他脸上不敢有任何变化。

他态度很端正的沉声说道：“不敢有瞒，这次来找凡书记，确实有事情需要凡书记帮忙。

凡书记。你知道的，我们古川搞旅游本来就是发挥本土资源优势，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带领全县人民致富奔小康。

现在我们取得了一点成绩，同时也得到了上级地大力支持和肯定。准备在我县联合建设一个省级的旅游园区，这对提高我县旅游产业的档次，扩大影响力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啊！在这个时候，我们更应该抓住机遇，迎头赶上。将旅游这个龙头产业做大做强，这样可以拉动附属地一大批配套服务产业，繁荣我县经济，达到强县富民的施政目的。

但我与尹扬同志沟通了一下，似乎他对这个旅游园区的建设还有点疑问，你也知道，作为和他搭班子的我有些话实在不好说。或者说是即使我说了。可能效果也未必很理想，因此想请凡书记出面帮忙协调一下。”

凡一夫静默不语。

他其实已经在这件事情表过态了。尹扬当时也并没有说什么，但这个时候，郝方方又跑到自己这里来提这件事情，他怎么这么着急？凡一夫有点疑虑。

沉心静气的将杯中香气四溢的茶慢慢品下，凡一夫开口了：“尹扬同志有些什么样地疑问？”

这个郝方方已经考虑好说辞的了：“他主要是担心省旅游局建设的这个旅游园区将以什么样的性质和形式下来古川，担心会与古川本地地旅游产业产生矛盾和冲突。因为人家不管怎么说也是归省里厅局管的单位，是属于上级单位，因此有点。。。。。

“哦，这个事情不是还没有确定下来吗？我看等等再说，等尹扬同志回历以后我会与他交换一下意见。”凡一夫决定先晾一晾，他要先看看郝方方究竟是否有其他的原因再说。

郝方方长长地叹了口气，说：“谁说不是，本来我也是这么考虑的，想等尹扬同志回来以后再商量着办的，但昨天我接到省旅游局有关领导地电话，他们明天就要来古川实地考察了，先和我打个招呼，还说这次省里领导催的急，不敢耽搁！”

凡一夫这下有点意外了：“嗯？明天就下来，怎么我不知道？”话音刚落，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凡一夫喊进来以后，发现是叶秘书长。

叶秘书长手里拿了一叠文件，进来以后看到郝方方似乎很意外，说：“郝县长也在这里啊？我说凡书记怎么还没有回去吃饭？阿姨都打电话到我这里来问了。”

然后他又转过头来请示凡书记：“凡书记，按照安排，下午我就直接陪沿海来的那几个客商想去工地看看，你看有没有什么事情要交待的。“哦，没有了！晚上你就陪他们吃个饭，叫上李市长他们。中午是李市长他们那边陪同客商们吃饭了吗？”

“嗯，是的！”叶秘书长回答道：“这里是今天上午办公室里转来的文件，我全部放到你地办公桌上了。另外，上午接到省旅游局地电话通知，他们明天要派一个工作组去古川考察建设旅游园区的事情，你看，我们要不要安排一下？”

凡一夫眉毛扬了一下：“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正和郝县长在谈这件事情。”

叶秘书长答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凡一夫也站了起来，热情地招呼道：“方方，快到饭口了，一起到我那里去叫你嫂子做几个菜，中午就一起吃吧！”

郝方方也笑着站了起来说：“算了，这次我就不去打扰了！我还要办点事情，下午要赶紧赶回去安排每天工作组考察的接待问题。”

凡一夫想了想，说：“那好，你就去忙吧！但饭一定要吃啊，我知道你到我那里也吃不自在。”

两个人握手告别的时候，郝方方又说：“凡书记，尹扬同志还是要麻烦你给打个电话，要不真要出个什么波折，这。。

凡一夫笑呵呵的不置可否，等到送走了郝方方，他并没有马上回去，坐在椅子上他用手支在椅子上皱紧了眉头。

郝方方从市委出来了以后，打发司机自己去吃饭，下午自己回去的时候再打电话给他，然后他就打了部车直奔自己那位大哥那里。

那位叫胡老的人听他说了来西川的缘由，并且知道他已经去找了凡一夫以后，马上严厉的说：“你怎么这么糊涂啊！胡搞嘛你！”

郝方方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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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九十七章 送礼

胡老似乎非常气恼的在房间里来回的走动着，郝方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后果严重不严重?因此他也屏住呼吸，小心的望着胡老，不敢说话。

胡老在房间里走了几个来回以后，似乎心情也平静下来了。

他转过身子，声音不高却吐字非常清晰的说：“这件事情就到这里为止，你不要管了！

记住，你只是古川县县政府的县长，县委副书记！与我们毫无干系，明白吗？不要做你不该做的事情。”

郝方方一时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好，但他很是信服自己的这位大哥，所以他还是点了点头。

一个小时以后，在这家宾馆的一扇窗户前，胡老看着郝方方离去的背影，嘴里喃喃的说：“画蛇添足啊！。。。。

古川县纪委书记何少坤匆匆的走下楼来，低着头，夹着包就往办公楼旁的车棚走去。

尹扬的司机李师傅正在那里清洗车子，提着个塑料桶穿了双高高的雨鞋，从反光镜里瞅见了何少坤，他就放下了水桶，直起腰跟何少坤打招呼：“何书记，出去啦？”

似乎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招呼，让何少坤怔了一下，他愣愣的抬起头，好一会儿才说：“是李师傅啊！洗车呢？我去东崖办点事情。”

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自己的车跟前，从司机早已经打开的车门处准备钻进车里，但弯腰的那一霎那，他眼睛扫到了身后的李师傅还站在那里，两只手交叉着。用力地互相摩擦着手指。脸上似乎也是有什么心事。

何书记就不由地顿了顿，他想了一下，就又钻了出来，走到李师傅身边：“老李，有什么事情吗？”

李师傅两眼悄悄闪躲开来。嘴里声音不大的答着：“没。没什么事情，就是好久没有看见何书记了，跟你打个招呼。”

何少坤眼睛深深的盯住李师傅看了一眼，看着李师傅有点花白的头发，以及那双哪怕在夏天也洗不干净的骨节粗大地手，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他慢慢地伸出了手，主动和李师傅握了握。说：“晚上我一般都在家，没什么事情的话常到我那里去坐坐。”

李师傅哎的答应了一声，但还是没有抬头看何少坤。

何少坤拍了拍李师傅的肩膀，转身走了。

何少坤坐在车里，像往常一样微闭着双眼假寐一下。但今天他的眼睛前面老是浮现出刚刚老李的神情。

对老李他还是很熟悉的，技术过硬，为人老实，虽然也像其他地司机一样爱开个玩笑，说点素的荤的段子，但他向来对涉及领导的事情口风很严，从不在外面乱传。喝酒吃饭也很节制。没有什么不良的嗜好。

当时自己还在县委办公室主任地位置上，这些也正是当初派他给尹扬开车的主要原因。林雷但今天老李这是怎么了？

想来想去，何少坤也不得要领。

他睁开了眼睛，问前面自己的司机：“县委的司机班是不是也是和你们在一起待班？”说起县委的司机班，也是古川县委一个活跃的地方，这里县委大大小小的各个领导地司机全部在这里集中，作为经常跟随在领导身边地人员，他们自然也是古川消息最灵通的那部分人士，这里自然也就成了各种小道消息地集散地。

当初何少坤就没少为这事情头疼，大会小会也强调了不知道多少次，可全是雷声大雨点小。

没有办法啊！自己虽然是他们的直接主管领导，可工作性质的特殊性，注定了这些司机还有另一个比他毫不逊色的直接“领导”，那就是这些司机负责跟随的那些的主要领导，连所谓的县委司机班，其实也是根本没有这么个编制的，但这些司机就是自己给自己封了，还设立了班长这么个职务，并且这个“编制”还得到了民间的认同，官方的默认，这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中国特色。

何少坤想到这里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估计这个老大难的问题也把曾浩给折腾的够呛吧。

何少坤看见前面自己的司机肯定的回答了以后，他就用漫不经心的口气淡淡地问道：“你们那个热闹的地方最近有什么火点的消息吗？”

因为知道县委司机班这么个特殊的地方，作为古川县主抓纪律的负责人，何少坤也经常跟自己的司机打听打听。

果然，司机并没有感到什么意外，他一边注意着前面的道路状况，一边随口回答：“何书记，你是想问老李的事情吧？咳，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想让他家三小子顶他的班，可在曾主任那里卡住了，可没把他愁坏。

闭着眼睛，安静的听着自己司机随便的唠唠叨叨，何少坤似乎又陷入了浅睡中。

晚上，何少坤刚刚洗完澡，准备去书房看看最近的内部刊物，突然听见外面有敲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就听到了自己爱人开门和招呼声：“是李师傅啊！快请进，随便坐着啊！老何在书房，我帮你叫去。”

何少坤没有等爱人来叫，他就转身出了书房，看到正迎面走来的爱人，爱人跟他使了个眼色，走到他身边说：“老李提了个袋子，我没有接，放在了门口鞋架旁边，等下你记得还给老李。”

何少坤感激的冲自己爱人笑了笑，这是何少坤最感谢自己爱人的地方，从来不拖自己的后腿，虽然自己爱人已经下岗多年，小孩也正在上大学，家里的日子过的紧巴巴的，但爱人从不伸手乱要乱收，这也是对自己工作最大的支持啊！

走到客厅里。何少坤看见老李正局促不安地坐在沙发上。似乎像个做了什么错事地孩子，神情慌张，眼神游离。

何少坤心里有了准备，但看到老李这幅样子，他心里还是不由的一紧。

看到何少坤走了进来。老李赶紧站了起来。那张黑脸涨的紫红，嘴里说话都不连贯了：“何，何书记，我。。。。。。我来。。。

何少坤笑了，故意用很轻松的口气说：“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不就是送个礼吗？有你那么紧张地吗？”

老李脸一下子涨地更黑更紫了。

何少坤走到沙发旁边，收起了笑容。但语气还是很平淡的说：“坐吧，老李！这是送第几回了？”

老李慌了，赶紧摇手说：“没，没第几回！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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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真的。这是。。。。。。

第一回。”说到后面，老李的声音低了下去，头也勾下了。

何少坤心里其实很酸的，这个老李从退伍安置到县委以来，就一直是大嗓门，说话中气很足，对谁都是那么豪爽和耿直。从不玩什么小动作。

自己还记得这个汉子刚刚来上班的时候。自己还是个小办事员，有天中午。这个汉子抱了一个大大的纸箱，丢到了当时办公室主任地桌子上，闷声闷气的说：“这是我收的烟，充公了！娘的，老子们在西藏搞运输的时候，想抽根干地烟还要自己掏钱，到这里了，烟不要钱了！”当时就把整个办公室给震了。

不是说这烟多有多么厉害让人震了，而是在这县委机关，烟啊酒的太正常了，但谁也没有像老李这样。。。。。

当时幸好编制和人事制度使然，老李的动静又搞的这么大，虽然有点不合群，但也没有被排斥掉，何况当时县委书记也表了个态：“这个同志不错，我要了，帮我开车吧！”

后来接任的县委书记也点名要了老李开车，慢慢的大家砸巴出味了，原来老李在某种程度上讲，也是一种资本啊！谁叫了老李开车，那不就代表自己的廉洁奉公地一种表示吗？

因此很长一段时间，老李成了个招牌，一直帮着各个一二把手开车，虽然他在司机班不那么受欢迎，也不怎么合群。

今天这个五大三粗地汉子给憋屈成这个样子，何少坤心里也有点堵的慌。

何少坤一时也没有说话，老李则更闷不吭声。

好半晌，老李腾地一声站了起来，把何少坤给吓了一跳。

老李瓮声瓮气的说：“何书记，我就求你不要把今天这事情告诉尹书记，别的没有了，我回去了！”说完这个汉子就转身往外走去。

何少坤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回过神来，站起来对老李准备离去背影喊道：“你回来！”

老李慢吞吞的转过身子。

何少坤吐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说：“把你的红河给根我。”

老李在口袋里掏了半天，才捏出包皱巴巴的烟，从里面拿了支给何少坤。

何少坤看着眼前这支弯弯曲曲的烟，心里热了一下。

“你家三小子退伍了？汽车兵？”

“嗯！。。。。。

“安置办怎么说的？”

“没怎么说，就是让等消息。”

“开卡车成不？”

“成，是个活能够让他有点事情做就成。”

何少坤看着眼前袅袅升起的烟有点出神，半晌他把烟掐熄在烟灰缸里，站了起来对老李说：“这件事情，你不要再去找别人了。现在县里面正在精简人员，没有用的，再说也会给尹书记增加困扰。。。。。

“我知道了。没事，不行我找人借点钱，给小子买辆车开。”

“嗯，我会帮你看看，如果水泥厂还找司机，我会告诉你叫你家三小子去试试。”

“谢谢何书记，那我走了。”

老李眼睛有点发涩，他赶紧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夏天的街道上热闹了很多，沿街那些卖夜宵炒田螺的锅啊灶的，乒哩乓啷响个不停，香气四溢，来来往往的人们也是热闹非凡，但老李却感觉自己堵的慌，全身软绵绵的。

他毫无目的的走到了大桥上，又看见了尹扬刚刚来的时候请他和刘建设，何少坤吃面的面馆，心里一阵搅疼，狠狠的把一拳砸在了水泥桥的栏杆上，砸的很用力，鲜血从捏紧的拳头的指缝里流了下来。

“我这干的叫啥事！”声音似乎是从心窝里，牙缝间挤出来的，这个汉子一把热泪再也忍不住了，他想起了自己汽车连抛锚在青藏高原上，那些争着要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最外面的战友们，大家都在争着抢着，把自己的战友使劲往汽车围成的***里那再用人堆人围成的最中间的位置里塞，其实大家都知道，外面生存的希望远远没有里面大，但还是争着站外面。

今天自己又在争了，又在争了。。。。。。可争的是什么呢？

老李感觉自己的脸在烧，他不禁扯起嗓子，面对滚滚江水，面朝黑布见底的夜空喊道：“那些用自己的身体抗住风雪，冻僵了还不忘记把手里的辣子递给自己弟兄的战友们，你们救了的老李就在干这事？？丢人啦！丢人啦！！”

声音回荡。。。。。。汉子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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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九十八章 归来

尹扬是在下午两点多到的古川，一路上他只是催着大家埋头赶路，到哪里都是过门而不入，仅仅是在电话里跟巩书记汇报了一下，到西川的时候正是饭点，齐县请示说是不是跟市委凡书记打个招呼，一起顺便吃个饭也好。

尹扬摆摆手，示意不用了。

他直接拿起电话给凡书记打了个电话：“凡书记啊！我们回来了，正在回古川的路上，这次和DR那边谈判的时间比较紧，他们后天就要来古川，我就暂时不过来跟你汇报了，等下次我专门跟你汇报这次的个工作，你看？”

凡一夫大度的说没有关系，还体贴的问起大家一路上的辛苦，尹扬客气的回答了。

到了县委，三个人顾不上回办公室，一屁股就坐到了机关饭堂，让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休息了的饭堂工作人员随便整点啥东西垫一下肚子，这一路上紧赶慢赶可把三个人饿的够呛。

曾浩在三个人狼吞虎咽的时候闻讯赶过来的，看到几个大男人噎的直伸脖子，赶紧跑去要了几瓶矿泉水。

尹扬等把第一碗饭扒拉下去以后，才放缓了速度，他边吃边问边上站着的曾浩：“曾主任，这段时间县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曾浩打开工作笔记，快速的浏览着上面的信息，仔细的挑选着合适的事情进行汇报：“这段时间，下发的文件主要集中在农业和教育两个方面。

这里有省教育厅下发的中小学生关于暑假举办各类培训班的暂行管理办法，主要针对全省大大小小的利用寒暑假面向社会招生，针对假期中孩子们的各类培训班出台了一系列的规定。。。。。。这个是政府那边主抓，我们只是分阅。

还有农业部下发地一个关于农业产业化的内部讨论资料，尹书记，你需要抽时间看一下。

在尹扬吃饭这半个小时的当口。曾浩紧要的报告了差不多二十多条各类信息和各种待办事宜。

尹扬把碗里地最后一口汤一口咽下，拿过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巴，对还在那里吃饭的两位副县长说：“你们先吃着，我到办公室去一下。对了。中午你们先回家看看，下午就在家休息！我们晚上再召集大伙开个会。”说完就匆匆的走了。

曾浩赶紧跟了上去，剩下赵县和齐县面面相窥。

在办公室里，尹扬一边整理桌上这些天堆积的文件，一边招呼曾浩：“曾主任。你坐下说话。”

曾浩已经习惯了站着跟尹扬汇报工作，闻言有点意外，也很不安。但他还是默默地坐在了尹扬办公桌前面地椅子上。

尹扬没有注意到曾浩神情上的变化，他头都没有抬起来：“曾主任，挑比较重要的说说吧！”

挑比较重要地说说，估计这对所有的下属来说都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难题，究竟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那是由领导决定的，而现在领导把这个交给自己来判断就是一种让人为难的事情了。

曾浩仔细把心里装的那些有关县委大大小小地事情反复回忆。从中进行筛选，从大到小，从急到缓，从上至下，从远及近按照这四项原则，他逐一进行汇报。

曾浩下定决定。只要尹扬不喊停，自己就一直汇报下去，直至把所有的事情汇报完毕。

汇报的第一件事情还是关于省旅游局在古川兴建省级综合旅游园区的事情，曾浩翻看着笔记报告道：“这次省旅游局的有关部门和单位，计划在我县新水水库库区及其周边投资六千万元，兴建一个由省旅游局直接管理的集旅游、休闲、、购物、娱乐、餐饮、住宿等功能为一体地综合旅游园区，计划征地五百余亩。先期的征地工作县政府已经开始准备进行。

另明天上午。省旅游局委派的专项考察组将来我县进行实地考察，市委市政府也将随行。这是今天上午收到的书面通知。”尹扬接过曾浩递过来的通知，眼睛往上面快速睃了一眼，便沉声问道：“等下你去把所有你能够收集到的关于这个旅游园区的资料全部给我找来，没有书面地资料你就口头跟我汇报！”

曾浩答应了，然后又把这次农村自来水工程地进展情况和尹扬说了说，但因为曾浩是办公室主任，加上又是留守人员，他自然不知道基层群众的看法，他只能够按照各个职能部门综合汇报上来地材料进行报告，无非是工程进度、财政拨付等等官面上的情况，尹扬听了一下，没有书面值得注意的事情。

其他的诸如县里几个主要企业的一些情况，曾浩也一一根据自己所了解到的情况进行了汇报：云龙水泥已经完成了几台易耗设备的标准化改造图纸上的设计，正在国内寻找匹配的企业进行采购加工；古川化工这个月的生产进度报告，以及化工厂与北京高校合作的实验室的一些研究项目上的情况；几家茶油厂准备成立行业协会；等等。

因为尹扬只出去了这么久，所以这些情况并没有很大的变化，尹扬听完以后只是指示曾浩协调一下各家企业准备迎接DR评估团的事宜，具体的情况等自己今天晚上和县里几个常委碰完头再下通知。

时间就在汇报中慢慢的过去了，尹扬基本也对这段去昆明以后古川所有的工作进展情况，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衔接。

最后，尹扬稍微问了一下自己房子的情况，便叫曾浩出去了。

在审阅完桌面上待处理的文件以后，曾浩把所有关于那个省级旅游园区的资料送进来了，并口头和尹扬详细的汇报了一下县政府那边在这件事情上的进展的情况，末了，曾浩有点担忧地说：“尹书记。这些职能部门的工作以及地方经济建设是政府部门主要负责的工作重点，党政分家，也是我们长期提倡改革的重点！”

尹扬看着曾浩因为说这些话而显得有点忐忑不安地神情，若有所思。半晌才很诚恳的对曾浩说：“谢谢你！曾主任，我确实在很多方面还有欠缺的地方，希望你能够提醒我。”

曾浩默默地点了点头，心里感觉很复杂。

晚上，常委会准时召开了。古川本来应该有十一位常委的：书记，县长，三位副书记。纪委书记，政法委书记，常务副县长，组织部长，宣传部长，县武装部政委。县办公室主任，但因为去年人事调动以及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现在三位副书记中只有分管党群地李书记，其他两位副书记暂时空缺，另原县委办公室主任何少坤因调任县纪委主持工作，现县委办由曾浩暂时代理。因为种种原因一直还没有列席县委常委，所以这次常委会实际上只有九位常委出席，不过人数过半，且是单数，这符合法定程序，也符合表决程序，所以古川县委常委会作出的决议是具有决定效力的。

另县政协主席和县人大主任也依例列席了这次常委会。

尹扬扫视了一下会场与会人员。敲了一下话筒。等大家集中注意力以后，首先概括了一下今天主要议题。本来在此之前是要几个书记先碰一下头地，但因为时间仓促，尹扬只来的及在会前分别和几个书记通了个电话，知会了一下今天常委会的会议内容，并没有来得及统一大家意见，再说，按照尹扬的观念，他认为事情总应该先在广泛的基础上充分讨论论证以后，才能够在最后对各种意见进行统一，而不是一开始就由几个人先把事情的基调决定好，然后才开始让别人来讨论，这不符合我们民主集中制地原则！先民主后集中嘛。

尹扬今天要讨论的主要有两个：一是人事工作，二是招商引资。

人事工作主要是讨论一下仇局长的工作调动问题，以及后续县旅游局的如何领导的问题，也就是要确定县旅游局的领导班子；招商引资则讨论地范围比较广，一是DR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机构的谈判，二就是省级旅游园区。

尹扬说出了今天要讨论的议题以后，所有的与会人员都感觉心里有点发沉，今天需要讨论的每一个议题分量都很重啊！

尹扬看到会议室里袅袅升起，并向越来越浓方面发展的烟雾，眉头不由皱了一下，他不想浪费时间，就首先发言表明自己的态度了，其实如果经验更丰富些地领导，往往会在这种问题上，作为第一把手会先和几个书记通个气，统一一下意见，然后才会在常委会上让其他书记表态，自己只需要最后决定就好，这样既维护了领导地权威，也体现了班子的团结，又把工作落实了下去。

尹扬眉头微皱，语速很短，因此整个说话地语气很肯定和坚决：“仇局长虽然来我县工作时间不长，但该同志工作能力很强，对古川整个旅游产业的贡献很大，因此，就市委提议他到市旅游局去工作，我很赞同！

今天是我们的常委会，这件事情已经拖了有一段时间，所以我们就在这里讨论一下，大家也可以发表意见，最后我们再统一表决。”

按惯例，接下来应该是郝方方发言。

郝方方其实已经在心里左右权衡过了，说实话，他并不想支持仇局长到市里去工作，甚至在古川的工作他也不是很满意，原因很简单，就是这个同志不知道配合领导工作，很多事情上面有点分不清，这样的同志，会造成很多工作得不到有力的执行，所以这样的同志，最好是压一压，俗话说的好：蹲一蹲的苗更壮，这也是对同志负责嘛！但反复思考，他感觉自己在这件事情上面作用很小，如果勉强反对的话，反而会给自己带来被动。

所以郝方方在尹扬话音刚落，他就用眼睛跟尹扬征询了一下，在得到尹扬示意以后，他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的说话了：“仇局长这个同志嘛！我平时接触也比较多，虽然刚刚组建旅游局的时候，我还没有来，但在后续的景点建设，旅游推广工作上，我们可以看出这个同志的工作能力是值得肯定的，这个方面尹扬书记已经作出中肯的评价了，但我们党讲究辨证法，我就谈谈仇局长一些有待加强的地方，这个恶人只好我来做了！呵呵！”

郝方方说道后面，明显是带着调侃的意思，并且还发出了一阵善意的笑声。他就对仇局长几个小节上的一些地方隐晦的提了几点意见，然后就把下面的发言叫给了负责党建工作的李书记。

因为已经有了尹扬和郝方方的基调，再加上仇局长确实工作能力突出，尹扬都已经用三个“很”来概括了，何况这次调动还是缘于市委凡书记的亲自点将，所以大家并没有浪费多少时间就一致同意了。

但在旅游局局长新的人选问题上却发生了不少了意见，没有办法，现在的旅游局已经不同于以前的清水衙门，而是全县炙手可热的，含金量最高的热的发烫的红火单位，这样一个单位的局长，有多少人惦记着啊！

这些也出乎尹扬的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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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九十九章 选择

关于县旅游局的下一位局长的人选，其实尹扬也认真考虑过，因为一位是否优秀的主管领导人选，将是决定后续这个部门工作是否能够有效进行的一个主要因素之一。

尹扬比较认同的是仇局长之前跟自己推荐的人选：现县旅游局负责对外业务开展的副局长古丽芬。

说起这个古丽芬也是小县城里的一个风云人物，她的泼辣和敢作敢为的勇气是令所有人为之侧目的一个焦点，也因此对她就有截然不同的褒贬两种说法。

尹扬和这个古局长接触不多，只是在几次工作性质的场合里见过几次，但印象还是很深刻的，主要是在此之前，太多关于她的传闻在周围传播，令人想忽视都不行。

挑几个传播比较广的事情作为例子说说，让大家也有个大概的认识。

古丽芬不是古川本地人，虽然两者都姓个古字，但古姓在古川是个非常稀少的姓氏。她是仇局长以前在南方的同事，据仇局长自己介绍，还是和他平级部门的主管，当时仇局长进驻旅游局时，主要跟县委县政府举荐了三个人，其中一个重点推荐的就是这位建议负责对外联络和旅游线路管理的古丽芬小姐，古川因为旅游产业在全县经济战略中地位的确立，所以对仇局长的意见反应也很快，组织部门很快就派出了专门的工作组专程去南方对古丽芬进行了考察和正面接触，但原定三天的考察结果拖延了一周考察组还是没有统一意见跟县委进行汇报。

直到当时的县委办主任何少坤急了，连续打电话催问，还在争执中的考察组才磨磨蹭蹭的作出了一个字面隐晦，本身也互相矛盾的考察意见：“该同志业务能力突出，敬业爱岗，工作主动积极，并有很强的协调组织能力，但在处理问题上面稍显不够全面。高度不够，工作方式也比较受自己的情绪和好恶所左右。。。。。。

何少坤看到这里不但一头雾水，同时也很生气，他当时就抓起电话打给了考察组的组长，直截了当地说你们考察组是怎么回事，考察了这么久，就做出了这样一个结论？既不定性也无考察的事实佐证，同时又没有一个可以借鉴参考的意见，你们到底是在做什么？

挨了劈头盖脸的一顿批评之后。考察组长也万分委屈，他说我也说不清楚，要不我把几个了解到的事情跟你汇报一下，你看怎么下结论好不好？

虽然何少坤对考察组长把皮球踢给自己也是很不高兴，但作为在这里工作多年。熟悉县委机关干部的他对这个考察组长的为人和能力还是很相信的，因此他压住火气，听那个组长介绍考察组了解到的情况。

原来考察组到了南方以后，因为那个旅行社是民营性质地企业单位，所以他们没有一开始就直接接触古丽芬，而是托省政府在这里的办事处介绍了几个和古丽芬原单位有业务来往的单位，从侧面了解了一下古丽芬的情况。

在第一家接待他们的是和古丽芬同处一城地另一家旅行社的老总。这位老总是个退伍军人，还保留着在部队养成的习惯和作风，所以在省政府工作人员的介绍下，考察组也没有隐瞒自己的工作意图，坦诚的告诉了对方此次自己考察的目地，并希望对方能够对此暂时保密。

那位老总听完了以后，他沉默了差不多四五分钟，好像是在思考，最后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说：“虽然我已经退伍了。但我还是一个兵。你们能够来找我，这是对我一种极大的信任和荣誉，所以我必须考虑一下怎么才能够比较客观和诚实的介绍这方面的情况，让自己对的起这份信任和部队队我多年的培养，但古丽芬我真的不怎么好说，倒不是不熟悉，恰恰相反。正因为我很熟悉她所以不好说。

如果是前几年。你们来找我，我肯定不支持你们调动古丽芬。但现在我有点犹豫。

这么说，这个人工作能力毋庸置疑，他们那家旅行社能够快速的发展壮大起来，就是得益于他们有一批工作能力突出的中高层管理干部，而古丽芬更是其中地佼佼者。

她毕业于西北某大学，毕业以后先后到某国企做过行政方面地工作，后来辞职到了南方，搞过房地产，超市，还有某民营杂志社工作过，但时间都不长，四年前才进入到旅行社这个行业里面，当时她还只是一个前台接待员，短短四年她就升到年收入十万以上的中层管理干部。”

听到这里，考察组的干部们不由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组长在笔记本上悄悄画了一个问号。

这些全部落在了那位总经理的眼睛里面，他露出了一个理解的笑容：“这升迁之快，确实令人惊讶，造成这种结果无外乎两种可能，一个就是这个人能力很强，为公司做出了突出贡献，另一个就是这个人有其他的什么特殊原因或背景。

关于这一点也是我们这个***里最热点的话题之一。但我们这是正式地考察活动，所以我不能够凭主观臆猜，或捕风捉影地说什么没有依据的话，但关于她升迁地几个重要过程中发生的一些事情我还是知道一点的，这些就作为了我谈话的主要内容吧！

古丽芬从接待员中脱颖而出，主要是因为一次对泰国旅游线路的开发上，当时我们全部看中了东南亚旅游线路相对于国内游客们的吸引力，因为不但开发成本低，从而使旅游线路的性价比非常高，而且因为当地的各具特色的异域风情也令其含金量非常高，所以我们全部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希望率先取得这块蛋糕的分享权，这样不管是谁，不论你规模有多大，你凭此一条就可以确立你在旅游这个***里面有一席之地，具备发言权。

当时各大旅行社明里暗里招数尽使，也自然就闹的凡是与旅行有关的人员全部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情。自然也包括在公司最基层服务的这些接待人员。

古丽芬当时找到了她们地总经理要求能够参加这次开发活动，当然，她的这种出人意料的要求被毫无异议的否决了，可这个丫头出人意料不仅在这里，她揣着自己的工作证和名片单枪匹马出国了。因为大部分接待员同时还兼着在旅游旺季里的导游或领队工作，所以她们也持有部分出国签证，这次她的擅自行动也就很快速，根本令人反应不过来，等反应过来她已经走了。

不过他们老总这个时候倒也令人钦佩。也许这也是他们能够做大做强的一个原因吧！

他们老总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立刻将其撇清关系，反而一边积极通报我们在泰国的领事馆请求协助，另一方面也通过与我们有关系地所有旅行社或中介结构请求帮忙寻找古丽芬。

要知道，当时泰国局势很不明朗啊。而且最令人头疼的是那里的毒枭和军队，这些是阻扰我们开发最大障碍，而等到再次联络到古丽芬的时候，她已经取得了旅游线路。

这些让她做上一个部门主管是让人无话可说的。”

考察组地听到这里全部倒吸了一口凉气，对这个女的考察对象也不由的全部都作了新的认识和预估。

但事情到这里也就开始变的两极化了。

考察活动中，所有接触到的人要么是像仇局长一样持有高度的肯定态度，有地则像那位老总一样矛盾。还有相当大的一部分人持怀疑和反对态度，尤其是她与泰国毒枭和军队种种传闻更是多的不得了，也说的有鼻子有脸，据说就在这座南方城市，都有人看见她与泰国有军方背景或其他不良背景的人进进出出。

总之，背景复杂。

最后，那个考察组长叹了口气说，这是个带病的干部，国家对于带病的干部在考察和录取以及提拔上面原则是很明确的，所以我个人的意见是慎重。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意见。我无法说服考察组其他持相反意见地同志，毕竟这些我们没有很确切地根据，而且这个考察对象情况也很特殊，所以还是请上级领导。。

何少坤听到这里，他已经做出了决定，就是放弃这次选拔，另外再重新物色。

但仇局长却时刻惦记着这件事情。他在一次会议以后。又找到了尹扬说起这件事情，尹扬也就问起了考察的情况。没有办法，何少坤只好把考察组外调的有关情况跟尹扬作了汇报。

谁知道仇局长反应很激烈，他激动的连连说这是诬蔑，说自己和古丽芬共事多年，相互了解很清楚，并要以自己为古丽芬作担保。

尹扬当时只问了句：“古丽芬小姐自己本人的意见呢？愿不愿意来古川？”

就这样，古丽芬本人同意以后，来到古川和以尹扬，以及组织部还有县政府一起组成的“豪华阵容”面谈以后，在尹扬表态以后，古丽芬以科级干部待遇招聘入职，负责对外联络和旅游线路管理工作。

然而这个古局长上任不到一个月，就给了古川一个深刻印象，她率先打破奖金分配的平均主义，采取了一套取材于现代企业管理地绩效管理机制，这份报告在常委会上反应激烈，但谁又说不出什么拿地上台面的有力意见，结果在尹扬沉默地微妙态度影响下，以常务副县长齐县为首的支持者占据了上风，这项打破了很多人想象的措施在旅游局小范围里被推行了，而此时正是尹扬准备精简机构，降低政府运作成本，提高工作效率和质量的酝酿期。

在古川很多人都意识到这是一种突破，是一种改变，这里面蕴含的绝对不仅仅是每个人每个月几百块钱的得与失的问题，更深层次的影响还在绵延酝酿，因此倍受关注，自然，作为始作俑者古局长自然也是关注的焦点。

这个古局长也没有让大家失望，在仇局长忙于景点建设和在旅游***里面合纵连横的时候，她又开小差，不务正业提交一份剥离服务与行政两者关系的报告，她在报告中建议，除却行政管理部门，旅游局所有服务性部门全部剥离行政体系。

这就意味着，旅游局很多人将被砸掉铁饭碗，很多拿了很久或刚刚拿上公务员这个铁饭碗的人就要被砸掉来之不易的铁饭碗，这自然让人心里不好受，于是更大反弹出现了，各种声音一时充斥全县，有人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搞出来那些在南方的关于古局长的传言，在巷头街尾广为传播，也给这位古局长蒙上了更神秘的色彩。

尹扬心里很支持这个报告，但反弹的这么厉害也是从政经验尚浅的他没有估计到的，因此一时也不好表态，报告就暂时被有意的搁置起来，他想用冷处理方式先降降温再说。而此时仇局长忽然要调走，走之前他找到尹扬和尹扬谈了次话，他很诚恳的说：“尹书记，古局长的工作能力这段时间你也看到了，她工作的方式想必你也有所了解，说好听点就是锐意进取，大胆改革；不好听点就是独断专行，不计后果的冒失。所以我如果调走，她的处境就会很尴尬。

坦率的说，她不能够和我去西川，因为西川没有她工作的空间，也不能够留在古川做副手，因为要找到个能够接受她这样的下属的上司很难，尤其在我们古川这么一个小城市里面，所以如果我们不能够很好的处理好这件事情的话，她很快就会又回到南方去，这样我们损失不仅仅是一名或许很优秀的领导干部，更重要的是我们好不容易在古川取得的一点进步又会倒退。

尹书记，我说的很冒失，但真的请你理解，我没有其他意思的。”

尹扬心里有点沉重，他望着会场还在发表自己意见的众人，他突然感到一种寂寞。

我们的领导，什么时候才能够学会不要专注于各自关心的框架里面安排所有的工作，不拘一格降人才，将党管干部原则与市场化选聘机制进行有效的有机结合，要知道没有关系暧昧，资历浮浅的霍去病，哪来年少将军那奇迹般的三千膘骑去千里奇袭啊！又怎么能够说“凡犯我天威者，虽远必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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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章推荐

尹扬在会场上的默然相向，一直坐在那里一脸沉静的似乎是在专心的倾听大家的意见，但眼睛深处却藏着一份落寞的神情被几个有心人注意到了。

郝方方看了坐在对面的李书记一眼，看到李书记脸上神情也很严肃，并且背已经往后靠在了椅子上，双手交叉着放在自己的小腹前，显示出他短时间内是不会再有发言的准备了。

郝方方心下动了一下，也做出了不再发言的姿态。

在古川领导班子几大核心人物纷纷冷场以后，会议室里的热烈到激烈的气氛慢慢安静了下来。

等到大家都不再说话了，尹扬抬起了头，说：“刚刚大家都充分发表了一下自己的意见，这次因为我刚刚回来，仇局长的工作调动又比较突然，所以我们也没有做好准备，这次就先讨论，组织部那边做个备案，把今天这些提名人员全部列入考察对象里面进行考察，下次会议的时候我们再进行表决。

但仇局长的调动不要受影响，该办的事情就不要拖延，这既是对上级领导机关的尊重也是对我们同志个人的负责，在新的接班人没有确定之前，我看可以由副局长古丽芬同志暂时考虑党组书记，副局长，先把旅游局的工作主持起来，等新的局长确定下来以后再说吧！”

听到尹扬的说话，常委里面好几个都露出了不满的神情，你们连书记会都没有通过，就跑到常委会上来讨论什么嘛？

而郝方方心里也咯噔了一下，说实话。他其实对谁当旅游局局长都没有多大的意见，因为他也没有合适的人选安排到这个位置上。虽然名义上自己是政府那边地一把手，但因为尹扬的关系，自己在政府那边话语权其实并不大，大部分人都是以尹扬的意见为主，没有尹扬的表态。这些人是很难听自己的话指挥起来的，尤其是全县地两大经济工作重要组成部分：乡镇企业和旅游产业更是尹扬的嫡系，所以他并不想也没有能力在这两个方面的人事工作安排搞出大的突破，奢望一步到位，他只是想能不能够把孙震国想办法塞进去做个副局长。

但不管是谁做都可以，单单唯独这个古丽芬不可以。这可是个惹事精，尽给自己生事惹非，如果她被扶正了，那么以后还不知道要给自己生多少事情出来，尤其是现在正在筹备的省级旅游园区。

所以从进会议室开始，自己就一直在留意尹扬的态度。早前自己就已经和几个常委沟通过这个事情，以正常地听取和支持他们的意见为名，设立了几个障碍，自己也预计了在常委会上想通过对古丽芬的任命可能很难，因为就是齐县也不大赞同提拔古丽芬，齐县长比较中意的是现在的新水镇党委书记，所以自己也准备好了等下怎么发言，要给尹扬一个软不软，硬不硬的门板撞撞。最少也要为自己筹备地那个旅游园区争取到一点有利态势。

但尹扬却不按常理出牌，他竟然先不开书记会，也不安排组织部考察，故意让大家意见相持以后，让仇局长先抽身，然后让县旅游局唯一的副局长古丽芬先暂时主持工作，等待组织部考察完以后。再按照程序决定，这样一来，谁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到时候会有什么样的变数？

无可奈何！无可奈何啊！郝方方有点泄气。

另外还有几个副科的调动，这个早已经在书记会上讨论过了，在常委会上也只是走个过场，没有什么值得讨论的价值。所以在连续的几次举起放下手臂之后。这次常委会关于人事工作方面的内容就告一段落了。

尹扬意外的没有马上接第二个议题，而是让大家先休息一下。这与尹扬往常的开会习惯大部相同，常委们也意识到这反常后面地不寻常。

尹扬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里，一眼就看到了早已经在这里等候很久的仇局长。

他面带笑容的走了过去，伸出了自己的手和仇局长握手：“仇局长，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有，领导日理万机，我们等等也是应该的。”仇局长半真半假的笑道。

尹扬在会客区地沙发上坐了下来，也示意仇局长落座，：“仇局长，时间过的真快呀！一晃眼你就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半年多了，旅游局的工作也在你和同志们的努力下，取得了让大家满意的工作成绩，在这一点上，我要代表古川人民向你表示感谢。”

仇局长这是到古川工作以来，第一次听到尹扬这么正式的表扬和肯定，心里却没有喜悦的感觉，反而有点伤感和失落。他沉默了一下，说：“尹书记，你这么说让我很惭愧。”

看到仇局长复杂地表情，尹扬豁然一笑，说：“到更大舞台上去，才能够发挥更大地影响，为社会为民族做出更大的贡献，这是一种进步！

好了，我今天想和你聊聊关于省旅游局在新水水库建设旅游园区地事情，在这件事情上，你应该有比较深入的意见。“尹扬的话说到最后语气认真而期待。

仇局长不由的点了点头，说：“这个项目从大的意义上来讲，它是一个非常好的项目，对整合我们省市的旅游资源，综合利用开发，旅游线路的立体化建设，相关产业的规模化都有积极的意义。

但就是到现在为止，我还搞不清楚它究竟是什么性质的建设项目，这令我有点犹豫。”

“为什么呢？通知上不是说是由省旅游局直接管理的下属企业投资建设的吗？”尹扬一脸平静的问道。

仇局长看了尹扬一眼：“关键是注册地资本来源和管理上的隶属权责关系这个并没有明确，而我们就已经在启动前期工作了，这让人很不适应。”

“呵，这样啊！”尹扬若有所思的说道。顿了一顿，他又说：“你希望是什么样性质的建设项目？”

仇局长摇了摇头，说：“什么性质都可以，但必须明确下来，这样我们合作才有基础。

尹扬边听边点头，看来仇局长的考虑和自己是不谋而合了。

半个小时以后。县委会议室里面，常委会继续在进行。

尹扬：“我们经过将近半年的努力，现在全县地企业改组基本已经完成，正进入到适应和发展阶段，在这一时期，我们工作的重点应该是在加大对企业的技术和资金支持上面。帮助企业适应在新的机制下，如何应对市场为导向的自主经营所带来的机遇和风险，使他们能够生存下去，并求得发展。

在这一点上，我们要明确下来，为各个单位地工作重点做出清晰的指导。

那么。县委和县政府在这方面主要工作是两点，一是要在技术支持上继续加大与北京高校间的合作，为我县目前企业甚至今后经济工作的腾飞进行技术积累，打下基础。另一方面，还需要加强与国内科研机构，高校，还有企业间的交流与合作，及时掌握各个方面的动态信息，从中发现机遇。抓住机遇。

同志们，我们古川没有地域优势，也没有矿产资源优势，更没有基础工作地底子，要想发展，那么必须要靠发展技术累计，只有我们的技术累积到了一定的程度。并把它转化成先进生产力，我们才可能获得吸引投资，发展产业的环境，进而实现我们强县富民的施政目的。

所以我提议在今后的招商引资过程中，我们将先进技术的引进作为我们第一考虑的要素，亏本买卖也是可以考虑地，其次才是资本引入。

第二点就是我们要改变以往靠财政倾斜扶持企业的做法。要转变观念。要靠企业通过自身的能力去争取银行的信贷资金，或民间的游资。在这点上我们政府只做前牵线搭桥的这么一个角色。

对由政府控股的企业则采取政企分离，自主经营地体制模式进行，该破产的就破产，绝不以政府财政或行政手段去进行干预，这是一种不得当的爱护！

所以我们要加大中小企业融资的信用担保机构的建设，完善这方面的制度，当然，我们不需要从零开始，在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以来，在经济发达地区，已经在这方面形成了一定的经验可以借鉴，比如长三角地区和珠江三角地区都有不同地中小企业融资信用担保机制可以借鉴。

我们刚刚去了昆明，寻找了国内知名地的DR投行，它们下属就有这方面成熟地操作经验，后天他们就要来我县进行实地评估。

如果这个合作可以达成的话，我相信我们县的经济建设会得到快速发展的助推器，所以今天常委会上我们的第二个议题就是关于这个方面的讨论。

其次就是省旅游局关于在我县进行一个省级旅游园区的建设项目。

旅游产业是我们在年初确定的今年政府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在过去的这段时间以来，我们确实取得了一定的成绩，旅游产业也在良性发展当中，那么省旅游局的这个建设项目对我县到底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有什么样的意义？我们必须认真的讨论一下，这是对上级领导机关的负责，也是对全县政府工作的负责。

尹扬罕见的花费了将近十分钟对第二个议题进行了说明，在座的常委们听的很认真，还不时的在自己笔记本上记记写写。

按照顺序，郝方方代表政府在第二位进行了发言：“刚刚尹扬书记说的很具体，也很明确。

对于尹扬书记提议的今后在招商引资工作中，将技术引进作为我们工作的第一要考虑的要素我很赞同，必要的话我们还可以成立专门的机构负责这方面的工作。“说到这里郝方方冲尹扬点了点头，征询他对自己提议的意见。

尹扬考虑了一下，说：“嗯，我看可以在政府那边专门成立一个招商引资办负责这方面的工作，毕竟这将是我们县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必须要关注的重要工作组成部分。”

郝方方面带微笑的点头附和，他接着说：“关于迎接DR评估团的事宜，我看我们可以将它做为招商引资办的第一件工作，也可以顺便考察一下招商引资办的工作能力，只是这个招商引资办的领导班子怎么组成需要大家考虑一下。”

尹扬问道：“郝县长，在这方面你的意见怎么样？”本来尹扬是准备问他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但话到嘴边就从征询变成了询问，几字之差，意思却大不一样。

郝方方面色平静，他扫视了一下会议室里常委们的表情，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缓缓的说：“大家看周歆同志怎么样？”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尹扬也大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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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零一章取舍

看到在座的与会人员愕然的神情，郝方方表面没有任何波动，但心里还是很得意。

自己刚刚灵机一动，把周歆绑到自己办公室直属的招商引资办工作真是神来之笔，这样做的好处显而易见。

一是加强了自己和尹扬之间的联系，周歆来到县招商办工作，和原来在审计局工作虽然在行政关系上都属于政府领导之下，但一个是拥有独立行政管理体系，有明确的工作权责和分工的独立单位，一个则是在政府办公室直接领导之下的办公室，两者之间的差别是非常大的，这样出于工作的关系，自己就可以通过很多方法把自己的意图通过周歆对尹扬施加影响，从而间接的加强了自己的影响力，这对自己来说无疑是个契机。

二，周歆在审计上的专业能力，以及她和尹扬之间的关系，一直是自己非常顾及的一点，现在如果能够这样解决掉矛盾点，那是非常令人满意的结果。

三，如果尹扬不同意，那么他就必须拿出更有说服力的理由出来，甚至会对自己作适当的妥协，也就是说在自己顺势提出第二个人选的时候，做出让步，这也是一个让人可以接受的结果。

最后，自己这样子一提，对以后工作的主动性来讲，也是一次突破。不管怎么来说，只要自己想推动和维持那个省级旅游园区的计划，自己就必须加强领导力，扩大自己的发言权，这势必会在政府和县委之间产生暗潮。现在自己早筹谋就可以早得先机。

想到这里，郝方方脸上越发的坦然和诚恳，他望着尹扬，慢慢地说道：“我做这样的提议，主要是根据刚刚尹书记的发言而考虑的。

大家看招商引资工作开展的怎么样？那是直接影响到我们县的经济建设工作地成果，在这点上。我们大家应该是没有什么异议的。

那位这个部门的主管各个方面的要求就比较高。第一，她必须有了解外部环境和内部需要的能力或渠道，能够及时的掌握这方面地信息，从而才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和判断。

我们常说舍得，现在商业活动，市场经济其实就是一个舍与得的关系。有舍才会有得。我们不投资，怎么会有产出？没有产出，何来回报？对不对？

那么这个究竟怎么去把握这个舍得，这是门学问，我们都还在学习，但不可否认。要想掌握好舍得，那么必须先要能够把所影响有舍与得的因素了如指掌啊！这样你才知道舍得的转换所带来的得与失。

在这一方面，我们县没有几个参与过外部商业活动地干部，更不熟悉商业规则，也不理解市场渠道，甚至连基本的商业礼仪都很欠缺，这样怎么能够与外界很好的沟通呢？所以周歆同志是我首先想到最佳人选。

第二，周歆同志学习是什么专业，她最擅长的领域是什么。那就是资本的管理与监督。

我看过周歆同志的简历，了不得啊！她曾经在国内知名会计事务所担任过高级审计师。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可以在很多项目中维护自己的利益，识别招商引资中不法商人设下的陷阱，把握资本市场存在的机遇。

我想这些足以让我们心动，足以保证我们招商引资工作地质量和结果，从而推动我县经济的快速发展。”

不能不承认郝方方的话很有煽动性，在座的常委不少已经面露微笑。点头认同郝方方的意见了，连李书记都面带思考，在仔细的消化郝方方刚才的讲话。

宣传部秦部长点头说道：“是啊！改革开放以来，我们很多地方政府在招商引资过程中，因为不熟悉商业规则，欠缺专业知识，没有能够识别陷阱或圈套。结果上当受骗。损失惨重，这可是有很多深刻教训地呀！

我看我们在招商引资工作中一定要重视在这方面的准备工作。不可盲动，一定要避免类似情况的发生。”

组织部黄部长也开口说话了：“干部选拔上面业务能力这一块的考察分量，中央和上级部门一直在强调要加强，避免出现业务不精却强行提拔的现象，这是对党和国家，对工作，也是对被提拔的不负责任的主观主义、官僚作风。”

尹扬默默地听着大家地发言，他不大赞同让周歆到招商引资办工作地建议，虽然大家说的都似乎很有道理，但自己非常了解周歆地性格，她容易专心于自己的专业领域里的工作，但却很厌烦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应酬，所以，她比较擅长专业方面的工作，却不一定适合领导岗位；其次，就是周歆心思细腻，但同时也很敏感，因此很容易被情绪所左右，而显然这是个会致命的缺点。

当然，这些理由尹扬不会在会上说，尹扬也不想在这个上面浪费太多的时间，因为他也想不出更合适的人选，所以他在征询过包括李书记在内的其他常委以后，尹扬就表态了：“这样，就我个人对周歆同志的了解而言，她并不适合领导岗位的工作，但考虑到她本身专业知识和工作经验这一方面的优势，我建议暂时由她兼一下招商引资办的工作，办公室主任的人选等人事组织部门拿出个意见以后再讨论确定。”

郝方方淡淡的笑了一下，大家就接着往下讨论。

DR评估团因为大家早有准备，在尹扬去昆明之前就已经讨论过，所以没有费什么周折，只是重点确定了一下接待问题，确定了日程和陪同人员，决定主要由政府那边负责接待，齐县负责整个接待工作。赵县和周歆全程协助，县政府办公室负责协调后勤和联络。

郝方方最紧张的是旅游园区这个项目在常委会上的讨论，虽然自己和很多人已经做了大量的准备和铺垫工作，但在面对尹扬地时候，他还是感觉心里没有底。

果然，尹扬在简单提了一下这个项目之后。就说这个情况郝县长比较熟悉，大家先听郝县长介绍一下有关这方面的情况，然后就不作声了，明显对这个项目并不大感冒。

郝方方虽然心沉了下去，但他还是打起精神，挺直了腰板。声音也放的比较大：“这次因为尹扬书记去昆明公干了，所以我就先说说情况。

这个项目是由省旅游局下属的一个企业为主要投资方，并在省里挂了号，旨在整合全省旅游资源，打造我省旅游产业品牌的一个项目。

大家知道，我省地处内陆。并不占据地理优势，而西南地区，也就是我们古川在的这片地区，更是交通不便，资源匮乏，也没有什么工业底子，因此也就成了历届省领导关心地重点，心疼的重点。

我记得巩书记就说过一句话，那就是古川富。则西川富；西川富，则全省富。从这里我们也可以看出省里领导对我们古川的关心。

但发展古川的口号喊了这么多年，却一直找不到经济发展的突破口，直到去年我们在尹扬书记的正确指导下，全县大力发展旅游产业，这给古川带来了希望，同时也让省委省政府地领导非常振奋。他们希望能够通过这个旅游产业帮助我们找到一条带领老区群众脱贫致富的路子出来。

同志们，这是对我们既是一副重担，但更是一种肯定啊！

说句实话，为了这个项目我已经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了，心里沉甸甸的啊！”说到后面，郝方方还真动了感情。

他顿了顿。稳定了下情绪才接着说：“当然。这个项目没有列入省里建设计划，也不会列进由省财政统筹的计划里面。省里的态度很明确，这是市场经济，那么就必须遵循市场经济的游戏规则来办。

因此这个项目是由省旅游局自行拟建，由其下属企业按照自身实力竞争控股权，当然，我们古川也可以参与开发，这点省旅游局地态度很明确。

也就是说这是家股份制责任有限公司，但省旅游局明确表态，此次将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旅游局令（第23号令）签发的《旅游景区质量等级评定管理办法》中省级旅游景区质量等级评定委员会授权范围内最高等级3A，来进行规划，建设和提供配套服务建设，也就是说，在我县打造第一个3A景区，全面提高我们古川的旅游产业的形象。

同志们啦，这可了不得啊！可以说我们一下子从不入流的散兵游勇就被改编成了正规军，而且还是正规军中的主力，你们说进步大不大？意义重要不重要？”

尹扬听完了以后，就问：“那么说这个旅游园区是由省旅游局直接管理的喽？”

郝方方笑了：“这个嘛，不打好说，按道理他们是一家外地企业到我县来投资，自然应该归我们地方管理，但他们的控股方又是省旅游局的直接下属企业，所以从一定意义上来讲，省旅游局才是他们地顶头上司，这个3景区不过是他们投资的一个项目而已。

所以我们管的着，但不大好管是真的，不过却绝对不是外面传的那样说的是什么省管单位，县里没有权利干涉，那是不恰当的传言。”

尹扬在心里权衡着，同时顺便问了下李书记及其他常委地意见。

李书记审慎的说：“我看项目倒是个好项目，这对推动我们地方的经济发展也是很有帮助的，不说别的，但是这大笔资金的注入就对我们古川来说很是可观。”其他常委也纷纷附和。

刘建设瓮声瓮气的说这个他不熟悉，也不了解情况，所以就不发表声明意见了。

何少坤则问了个问题：“郝县，这个景区地建设被列入了省市地旅游总体规划范畴里没有？”

郝方方愣了一下，过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说道：“这个应该列入了吧！”但他想了想又赶紧补充说：“不过没有看到书面的材料。”

何少坤若有所思地说：“那么我们和工作组接触的时候，这个问题还是要搞清楚的好。定好位大家才好协调嘛！”

郝方方笑着点头赞同。

尹扬考虑清楚，他就下决心了：“这个项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我们旅游产业的发展有积极的作用，甚至可以帮助我们提高其他景区的管理和服务水平，对我们后续的旅游景点建设，旅游路线开发都有学习和提高的帮助。

旅游强县这个工作目标不能够变，我们要努力达到《中国旅游强县标准》，并通过旅游管理部门的审核，将旅游产业作为我们发展经济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甚至在目前而言，旅游产业的发展是处于我县经济工作中首先保护中心工作。

但我们也要注意：第一，必须确定景区的管理上的权责关系；第二，其建设项目必须得到地方政府的同意，这包括旅游路线，服务项目，收费标准等等，不得擅自任意的调整更改，引发恶性竞争，对古川整个旅游环境产生破坏性的影响；第三，管理必须透明，遵守古川县旅游局关于旅游资源的保护和持续开发上做出的决定。

以上几点，如果对方同意，我们就展开实质性的谈判，如果不可以，我宁愿放弃也不愿意因小失大。”

最后一句话，尹扬说的很坚决。

郝方方嘴巴动了动，但最后还是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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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零二章爱人

会议散了以后,尹扬走出了县委，抬手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发现已经快到十一点了。

从中午到了古川，自己都还没有回过三百米外的“家”呢！尹扬想到这里嘴角不由的苦笑了一下，抬头望县委招待所那边张望了一下，在浓密的香樟树下，自己在古川暂住的那个小房间的窗户正亮着灯，在万家***中仿佛正呼唤着自己赶快归去。

尹扬心里一热，情不自禁的加快了步伐，快步向那里走了过去。

站在门前，尹扬心不由跳的厉害，他稳了稳神，正准备敲门。

门却已经悄悄地从里面打开了，周歆静静地站在门后面，站在柔和的灯光里。

尹扬突然感觉有种暖流从心底流过，他一时无语，举起的一半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两个人就那么傻傻的互相注视着。

还是周歆率先打破了沉默：“回来了？！”是问候！是幽怨！也是种期盼！更是种喜悦！

尹扬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嗯，回来了！”

周歆：“进来吧，巩书记刚刚打电话过来，他让你回来以后给他办公室回个电话。”

“啊!巩书记？”尹扬刚刚开始没有反应过来，还是有点呆呆的模样，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周歆在说什么，他赶紧走了进去，顺手就把手里的包递给了周歆：“老婆，帮我拿一下。”并顺便亲了下周歆的额头。

看到恢复正常的尹扬，周歆忍不住笑了。她把门轻轻关上，跟在尹扬后面边走边说：“巩书记是十点过六分打过来地电话，问你回来了没有，我说还没有，他就让我转告你回来以后马上给他打个电话过去。”

尹扬头也没有回，他一边换鞋。一边问：“巩书记说什么没有？”

周歆抱着尹扬的皮包，靠在房间玄关处的墙壁上，看着尹扬急急忙忙地样子，故意装傻：“没说什么啊！他会和我这么个小小的综合处说什么？”

尹扬转过头来：“哟，还吃我的醋了？”

周歆转过身去，到洗手间去帮尹扬把包里的毛巾。还有脏衣服整理出来，随口回答道：“我才没那闲工夫呢？想讨好地话就别没话找话，怎么听着那么假啊？快点去打电话吧，等下带我出去吃田螺，那滋味一个字：美！”说到最后周歆还摆出一副陶醉的模样。

尹扬笑了起来，他走到了电话机旁边。抓起了那部红色的电话，给巩书记打了过去，电话通了以后，尹扬听到里面的声音是巩书记的声音，他赶紧问了声好。

巩书记淡淡地答应了一声，然后就说：“尹扬啊！你刚回来？”尹扬愣了一下，说：“没有，我中午就到古川了，晚上开了个常委会。”

“晚上开常委会。你这个书记了不得啊？”巩书记声音听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态度。

尹扬一时也不敢接话，他搞不清楚巩书记话里的意思。

巩书记也没有等他回答，稍微停顿了一下，就放缓了口气，有点爱惜地批评道：“我们的干部也是人，也是需要休息和有自己家庭的，你这个书记在这方面就很不注意嘛！带头有家不回。这就是好好干工作了？这就是为人民服务了？

注意工作方法，追求工作效率，着重工作结果，这才是新时代的合格领导干部应该具备的最基本的对如何干好工作地认识。

周歆不容易啊，我的尹扬同志！”

尹扬沉默一会儿，然后才低声说：“谢谢巩书记！”

巩书记听了又批评了他几句，说谢什么谢？以后要注意改

尹扬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你不也还在办公室吗？”

巩书记一听火气就大了。正准备训尹扬。突然想起尹扬说的是事实，他不禁有点语塞。非常勉强的找理由：“我，我没有回家是因为在等你电话！知道吗？如果你按时下班，我也早就走了，你还好意思说！”

“呵呵！”尹扬笑了起来，并马上跟巩书记口不对心地道歉。

巩书记不耐烦了，打断了他的话说：“你到昆明谈的怎么样？为什么到省城也不到我这里来报到？”

尹扬收起了笑容，认真回答巩书记的提问：“昆明那边有一定的进展，那位聂冰冰总经理对我们还是很有兴趣的，他们答应后天就派评估团过来实地考察，也因为这个我要赶回来抓紧时间安排布置。巩书记，你也知道我们古川太缺钱了，这次商谈地结果对我们有多么重要，所以我不敢有半点松懈，也就没有去省委向你汇报工作了。”

“唔！”巩书记若有所思的哼了一声，他考虑了一下，就征询尹扬的意见：“那要不要我帮你们打个电话给小聂？”

尹扬想了想说：“巩书记，你这个电话打过去分量可不轻，也肯定会有明显的效果，但我想还是暂时不打的好，这样我们万一有个闪失，不是还可以补救不是？”

巩书记笑了起来：“我看你是又在打你那套商人的小算盘，在计算你的付出和回报才是真地。”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巩书记又和他交换了一下其他方面工作上的意见，为什么不说是指示和汇报呢？这主要是因为巩书记不同意，他说我们两个私下的电话就是一种交流互补，这让尹扬很是感动。最后，尹扬问起了在旅游园区项目上巩书记的意见。

巩书记说：“发展经济建设，一是遵守规律，二是加强监管。三则是全局观和可持续性方面的考虑，这些你自己拿主意吧！

还有个事情我先跟你通个气，省委党校很快就要开学了，这次我准备让你去党校学习，你看怎么样？”

尹扬很意外，一时不好作答。

等挂了电话。周歆已经把尹扬出差带回来的东西整理好了，正拿着毛巾擦着手上地水珠走了出来：“打完了？”

尹扬恩了一声，坐在那里还是有点走神。

周歆奇怪地走了过来，摸了摸尹扬地额头，问：“你没事吧？”

尹扬摇了摇脑袋，他看着周歆眼里关心的神情。就笑了笑，把刚刚地电话暂时抛开，换了个话题说：“刚刚常委会上决定暂时调你去兼一下县招商引资办的领导工作，你看怎么样？”

尹扬本来以为周歆会不同意，谁知道周歆听了以后没有什么反应，她很轻淡地说：“随便。你们决定了就好。”说着就把毛巾放在了旁边的架子上，开始找衣服出来换衣服。

尹扬看见她换衣服才想起来刚刚周歆说要出去吃田螺的事情，他也赶紧站了起来，走到洗手间里去洗把脸。

周歆在外面问了句：“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调我过去？”

尹扬正在洗脸的手停了一下，答道：“不是调动，是暂时兼一下那边的工作，等县政府那边找到合适的人选，你就可以回审计局上班了。

不过后天昆明那边有个评估团过来，你需要接待一下。。。。。。”说到这里。尹扬突然想起那边领队地正好是萧琴，这让他不禁有点踌躇。

刚刚开会的时候一直没有想起这码子事，所以也没有怎么考虑，但现在想起来以后，那张泫然欲泣，泪珠滚动的小脸不禁又那么真实的浮现在自己眼前，尹扬突然感到胃好疼。也许不是胃好疼。

尹扬用左手按住了腹部，脸色很难看。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怎么面对这个女孩子，这个世界好小，好小，这个生活也很会捉弄人。。。。。。

“你怎么了？”

尹扬转头看出，周歆正站在洗手间的门口，脸上很是不解。

尹扬赶紧把手放了下来。很勉强的笑了一下。说：“没事，刚刚有点不舒服。”

周歆说：“你胃疼？”

尹扬扯动了下嘴角。笑了一下：“可能是天气变化太快，这几天吃饭也有点乱，所以胃有点不舒服。”周歆走了进来，接过尹扬手里地毛巾，帮尹扬擦了下脸上的水珠，说：“你到沙发上去坐坐吧，这里我来收拾，要不我们别出去了，就在招待所里叫点吃的，早点休息吧！”

尹扬摇了摇头，说：“不用，我坐一会儿就好，我们还是出去吃吧，到外面走走会更好点。”

周歆没有作声，她专心的拧着毛巾，但镜子里照出的脸上却是一脸的疑惑，作为朝夕相处的爱人，她明显的感觉到刚刚尹扬很不正常，但又说不出来。

而尹扬也正在外面的沙发上考虑怎么把萧琴地事情告诉周歆，他不只是想解释萧琴来古川的原因，他更想周歆能够解开那个结。

尹扬知道，虽然周歆现在已经不提那件事情，但她心里却始终有个解不开的心结，这不关逻辑，思考等理性方面的事情，而全是情感，心绪上的障碍。

萧琴是无辜的，尹扬从一开始就相信。

那是一个多么单纯，快乐的女孩子，就如同阳光一般灿烂和充满活力与希望，让每一个人都能够从她那里感受到快乐与向上地积极，这样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会呢？

尹扬不相信。

所以一直以来，因为这件事情的波及让这个女孩子从古川悄悄地离开了，尹扬心里就很愧疚，这件事情，其实归根到底不是因为其他人，而正是尹扬自己。

尹扬也不能够怪罪别人，哪怕是追查这件事情都不可以，因为他是一个党员，是一个县委书记，这些强迫他必须从大局上去考虑，从大部分人身上去考虑，从工作的开展和持续性去考虑，这才是自己必须要做的取舍。

尹扬考虑了很久，在和周歆一起慢慢走在古川街上的时候，尹扬还在考虑这个问题。

周歆挽着他的手，头微靠着尹扬的肩膀，一路上也不出声。

看着自己妻子恬静地神情，想着萧琴曾经那么灿烂地笑脸，以及自己这次看见那张破碎的小脸，尹扬下了决心，要给自己妻子和那个女孩一个澄清事实地机会，至少在她们两个中间要有澄清事实的机会，否则，自己无法安然面对。

在尹扬正在考虑怎么说的时候，周歆突然抬起了头：“说吧！别憋在心里，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尹扬低下了头，他很感激自己妻子的细心和体贴。

尹扬很认真的说：“歆，你是上天赐予我的最爱！从我们在交换戒指的那一刻开始就是我们不离不弃见证。”

周歆闪亮的眼睛专注的看着自己的爱人，看的很专注也很动情。

尹扬说：“还记得那个叫萧琴的女孩子吗？我又碰到她了，我感觉我们伤害了不该伤害的人，也许我们不是有意，也许我们没有做错，但错误绝不应该让这样一个女孩子全部承担，我们应该。

周歆的眼睛变的尖锐起来，呼吸也逐渐急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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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零三章进修

看着周歆的神情,尹扬的心也提了起来，但他是一个既然已经下了决心去做，就不会轻易动摇的人。

尹扬继续说道：“这次去昆明，我又碰到了她，DR古川项目评估团的负责人，也是后天带团来的负责人。”

周歆脸上漠然，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尹扬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说道：“后天，你会以古川县政府招商引资办代理主任的身份，参加整个评估活动的全部行程。

歆，爱是包容，不是排斥。”尹扬说完就又牵着周歆的手往前面走了过去。

周歆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

第二天上午，尹扬正在处理这几天积累下来的文件，曾浩匆匆敲门走了进来，说：“尹书记，市委办公室来的电话，说省旅游局的领导已经到了西川，凡书记将在市委和他们见个面，中午会在西川由市政府出面请考察组的同志吃饭，下午两点市委叶秘书长代表市委，何副市长代表市政府会陪同考察组的领导动身来古川，让我们做好接待准备！”

尹扬抬头看了一下曾浩，唔了一声，平静的问了句：“郝县长知道吗？”

曾浩回答：“应该知道的，因为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政府在管，市委只是出于尊重知会下我们这边。”

“嗯，你还是和政府办打个招呼，这件事情既然是郝县长在亲自抓，那么相关情况就要及时通报传递。另外，你和政府那边也协调一下，什么时候出去迎接考察组大家统一一下。”

曾浩答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其实在曾浩心里是颇为不平的，因为他刚刚在接电话的时候知道对方是先打给县政府，然后才给县委办公室打的，这让曾浩很不舒服，不管怎么说，县委的领导地位还是摆在那里地嘛，怎么可以直接越过县委直接插手县政府的工作呢？

但曾浩不敢在尹扬面前说，他是知道尹扬脾气的，很讨厌这种互相间的扯皮。

在县委主动的沟通下，县委。县政府协调的很好，大家在对方进入了县境以后，全县在家的主要领导就全部在县委集合，一起到县城边的收费站迎接省旅游局的考察小组。以及市委市政府的领导。

一切按照既定程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说话得体而空洞，尹扬带着笑容，有点僵硬的样子。郝方方则显得的从容了很多，问候、客套、玩笑种种语言艺术运用的很是娴熟，体现了郝方方在这方面地造诣，既活泼了气氛，又显得非常谦虚热情。

好不容易把一行人安置了下来。尹扬就找机会抽身了。

看到尹扬离去的背影，叶秘书长打趣道：“这个尹书记还真是忙啊！真是难为他了。”

言外之意不少人都听了出来，这次带队下来的省旅游局的赵副局长也笑了起来：“我说郝县长，也许你要请客了。”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心里都是一动。

郝方方更是心思速冻，但他表面却不敢有任何异常：“看赵局说地，你们能够到我们古川这穷乡僻野，又有何市长和叶秘书长在这里，古川那是上下备受鼓舞，只要领导看得起我们古川。能够经常来关心一下我们，我就是天天请吃饭那也是荣幸啊！”

叶秘书长笑了：“赵局此言大有深意吧！郝县长，你这饭可是要请的别有风味呀！”

“呵呵！”郝方方笑着不敢搭话了。

何副市长则沉稳了很多，他出声岔开了话：“我说要不让省里的领导先休息一下，他们一大早从省城赶了过来，一路也是很辛苦了。我们晚上再过来请示工作吧！”

“呵呵。不敢不敢!”赵副局长感紧谦虚道，却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大家于是纷纷站了起来。按照顺序和赵副局长握手告别。

在拉到郝县长手的时候，赵副局长颇有用意地使了下劲。

郝方方则谦虚的笑着，也面带微笑的用力握了握，表达了自己的感激。

但究竟是在感激什么？包括郝方方自己现在都有点不是很清楚。

回到了自己在古川宾馆临时开的房间，郝方方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怔怔的想的出神。

赵副局长话里的意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听他的口气似乎是自己要动一动了，而且似乎是往好的方向动动，可这种消息自己从来都是消息最灵通地啊？自己在省委那段时间可不是白混的，只要一有关系到自己的风吹草动，那么就会有人明里暗里在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自己的，这次怎么没有半点这方面的消息呢？

郝方方想不个所以然出来。

旅游局在省城其实不过是个空闲衙门，并没有什么实权，所以那里也一向也不是什么消息灵通之处，但看赵局的神态，又不像什么空穴来风之言，郝方方确实有点期待地感觉，他感觉自己心里痒痒地，有点坐不住了。

郝方方不禁自己也鄙视了下自己，怎么就这么点出息？

但鄙视归鄙视，手却摸上了电话，他考虑了一下，拨给了省政府行政处的一位老熟人：“喂，是我，郝方方！”

在报出自己地名字之后，电话那边的声音一下子活跃了起来，笑嘻嘻的跟郝方方东扯西扯开来，但就是没有提半点郝方方关心的东西。

郝方方等了半天，不禁心里有点着急，他想了一下，忍不住很隐晦的问道：“老兄啊！你们在省城可是天天现代化，都快忘记老弟我了吧？”

“怎么可能。前几天我们几个喝酒的时候还说到你呢！大家都在猜你是不是被哪朵俊俏的山花给勾住了，快两个月了也不见你回来一趟，怎么样？是不是乐不思蜀了啊？”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饱汉不知道饿汉饥啊！我在这里都快发馊了，都忘记省城的四个现代化，你们还拿我开涮，我是做梦都想回省城啊！你们也不帮一把。”郝方方说到后面语气变地似真似假。

那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过了一阵才很认真的问：“你真想动啊？”

郝方方马上换上了懒洋洋的口气：“可这也由不得我啊！怎么？有什么门道？”

那边说“暂时没有什么道道，不过如果你真想动，我们帮你留意好了。。。。。

郝方方不禁非常失望。

难道赵局真是在开玩笑？

郝方方还是不大相信。

他又连着给另外几个消息比较灵通的人打了个电话。但消息都很确定，那就是省里暂时没有调动干部的举动。

郝方方又想，难道是市里？这个念头很快就被自己否定了，要知道这个赵局可是第一次来西川。而且他也和这边好像没有什么来往，没有理由知道这边的人事情况；再者，真是市里有什么意向，那也会从叶秘书长那里最先传出消息来。刚刚看叶秘书长说话的神情，并不像知道什么内情的人啊！

一直到晚上陪省旅游局工作组的领导和同志吃饭，郝方方都被这件事情搅地心神不宁，经常走神。

但那个赵局再也没有提起这件事情，这也不奇怪。饭桌上这么多人，确实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于是，郝方方一直想找个机会单独和赵局呆一会儿，看看能不能够把情况摸清楚点。

终于，在喝酒的涨了三个高度以后，久经考验的赵局也顶不住了，他找了由头暂时撤下来了，郝方方看见他脚步有点虚浮，赶紧抢先一步站了起来，扶着赵局往洗手间走了过去。

叶秘书长看到这一幕。眼睛里闪过了一道若有所思地神情。

到了洗手间里，郝方方拿出了做秘书时候的麻利劲，快速的帮助赵局舒缓酒劲，等松了快到临界点的酒压，又用好几把热毛巾擦过以后，赵局舒服了点。郝方方还是很小心地扶着赵局走了出来。两人走到大堂的一圈沙发那里坐了下来。

郝方方又招呼大堂的领班送来了冰镇的水果盘，还沏了两杯热腾腾、香喷喷的热茶放到了茶几上。

赵局舒服地躺在了宽大。软和的沙发上，刚刚上头的酒劲已经缓了下来，他很满意的看着郝方方，其实大家都明白，自己帮不了郝方方什么，郝方方根本不用这么亲自的招呼自己，但郝方方却这么做了，不能不让人感动，也不能不让满意啊！

赵局开口了：“郝县长，从和你一见面，就知道你是个有前途值得培养的干部，不但有知识，有能力，能够事事做的细致周全，更难得是你这份谦虚谨慎，这很难得啊！不愧是柬省长身边培养多年的年轻干部，也因此今天下午我才开那样的玩笑。

唉，其实也不能够说全是玩笑啦，总之，机会是有的。”

郝方方不动声色，也不搭话，而是更殷勤地站了起来，给赵局亲手剥了片橙子，用小食盘双手递给了赵局。

赵局笑眯眯的接了过来，说：“省旅游局这次有干部要去党校学习，在学员名单中我看见了尹书记的名字。”

郝方方眼睛一亮，和赵局迅速的对望了一眼，两人都意会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就换了话题，天南地北的随便聊了起来，但大家地神情都变地很轻松。

“呵呵，我说你们两位今晚最重要的主角怎么老也不回来，原来是躲到这里逍遥来了，这可不应该啊，要罚要罚！”叶秘书长从大堂拐角地盆景处转了出来，看见了两人就大声的开始招呼。

郝方方和赵县都呵呵的笑了起来，招呼叶秘书长也坐一下。

叶秘书长说：“不坐了，不坐了，你们两个快进去救场吧！这酒少了你们还怎么喝啊！”

三个人就说说笑笑的走回酒桌去了。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郝方方站在自己房间里的窗户面前，望着脚下的古川县城的点点***，他心里思绪如潮。

尹扬要去省党校学习了！这可是一个重要的信号啊！

从目前来看，省委对这件事情还是在低调进行，并没有扩大，这预示着什么含义呢？

去党校学习不外乎两种主要原因：一种是为干部提拔做准备，经过党校的学习，一方面可以加强干部自身的政治理论，提升自身素质；另一种则是对一些在原工作岗位上，各个方面有所欠缺的干部，做调整前的铺垫。

简单的说：去党校学习，只有两种原因干部，一种是即将重用的干部，一种则是要散置的干部。

那么尹扬是属于哪一种呢？

郝方方皱紧眉头，苦苦的思索着，这可关系到郝方方今后的发展啊，不由他不重视。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尹扬有很大的调动的可能！

但这个可能性很大吗？似乎也不确定，毕竟尹扬刚刚到古川还不到一年，而且他的工作也没有出现什么大的失误，怎么会动他呢？

突然，郝方方眼前闪过了一个念头：尹扬犯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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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零四章后手

郝方方有点焦虑的在窗户前徘徊着，他心里患得患失，无法平静下来。

他努力的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对这件事情的分析上面来，而不妖过多的去想这件事情的影响和结果，因为这个乱糟糟的状态下，自己是做不出什么准确的分析出来，那么又怎么能够一预计事情最终的影响和结果呢？

在几次回到房间里的书桌前喝几口茶，又站回到窗户前之后，他终于稍微的平复住了激动的心情。

根据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尹扬去党校学习的事情已经不是空穴来风，省委已经有这个具体的意思了，那么自己第一要搞清楚的是为什么要让尹扬去学习，这个自己必须弄清楚；第二就是尹扬自己对去党校学习会是个什么态度，去还是不去呢？这个也必须弄清楚，第三，就是如果他不原意去，那么还有没有办法让他去？第四就是他去的话，那么不管省委以后怎么安排，至少这段时间会让自己暂时主持工作，这对自己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讲都很重要！第五，就是要计划一下，怎么在尹扬学习这段时间里面表现一下自己，给省里的领导留下一个好的印象，自己很需要把握好这次机会啊！

至于其他的关于尹扬学习完了以后，工作会怎么安排的问题，那是后话，也太遥远了，不可预见的可变因素太多，暂时可以不用去考虑，自己还是先把这五个方面的事情搞清楚再说吧！

第二天一早，郝方方陪同赵副局长。还有叶秘书长，何副书记吃完了早饭，一行人就到新水走了一圈，中午又在下许庄的农家乐美食村吃了顿中饭。

看到下许庄旅游景区的环境和营造地景区文化。赵副局长很是赞叹，他说：“我到过很多地方。但可以毫不修饰的说，下许庄在旅游文化建设方面可以列作学习的榜样，这对提高我们国民在国际上的形象，改变他们对我们一直以来认识地误区很有帮助啊！”

陪同来的何副市长也很认同，他这也是第一次来，上次凡书记来古川地时候，他没有随行，所以初见之下，感受也很深刻。

仇局长这个时候充当了导游。给几位领导做起了古川关于旅游规划、建设、发展和推广上整个工作的设想。

他没有其他什么目的，只是想既然要和省里一起开发，那么这无疑就是个增进了解的好机会，他希望通过这种深入的了解，可以让大家在取得一定的认同，这样对以后的工作很有帮助。

但赵副局长更关心的是古川现在旅游的营业收入大概有多少？

仇局长只好把话打住，来回答赵副局长地提问：“现在我们的旅游收入还不是很理想。每天的游客流量不到1000人次，这主要是因为旅游景区刚刚完成硬件建设，在软性服务上面还处于提高和磨合期，很多相关的旅游配套措施也刚刚开始完善。所以我们一直没有能够申请评级，这对我们扩大影响，提高知名度很有影响，也就早成了我们和各大旅行社在开发旅游线路，游客组团上的困难。

但赵局长，何市长，还有叶秘书长。请你们相信。这些困难只是暂时的，我们对这些早有充分的准备。在不久地将来，我们会给上级领导，还有古川的父老乡亲们一个满意的交待。”

“好！好！好啊！”赵局长率先鼓起掌来，他笑吟吟的说：“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郝县长，你们地工作开展的有声有色，令人赞叹啦！这也增强了我们对古川的信心，来来，何市长，叶秘书长，还有古川的同志，我们一起来碰个杯，预祝我们合作成功！”

仇局长有点怔怔的：这就成了？！

直到郝方方用脚在桌底下悄悄踢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赶紧慌里慌张的战了起来，举起了杯子。

总投资六千万的合作项目就这样基本敲定了，第一期八百万地建设资金会在古川完成土地征收，并负责三通以后马上打到帐上，同时开始建设招标。

在第一期完成以后，将预计可以建成一个面积达200多亩（不含库区）地综合旅游休闲中心，届时将集美食，水上娱乐，库区游览，住宿等功能为一体，而随后展开的第二期工程将主要建设一个超大型娱乐中心，奇QīsuＵ.сom书一个商务中心，一个独立地疗养园区，这将极大的提高古川在旅游产业上的延伸。

最后的第三期工程将主要建设户外活动中心，届时将视古川的整个经济环境发展情况决定，是筹建一个高尔夫球场还是野生植物园。

整个园区的建设周期将达六年，共计六千万资金投入，这是目前古川最大的一个引资项目。

在签完合同以后，郝方方很是风光，他满面春风的和大家握手，互相道贺，县电视台也在全程报道之后对他做了专访。

在西川的一家不起眼的宾馆里面，窗帘拉的很严密，他的那位胡老和卞老板也正在收看古川电视台的报道节目。

“今天在古川宾馆的多功能商务中心，我县与省旅游局下属的美来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开发新水库区的合同。

据了解，这是我县招商引资工作中最大的一个引资项目，总投资资金将达六千万人民币，整个项目建成将给我县每年带来财政收入。。。。。

胡老伸手按下了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他转头看着卞奎说：“卞总，现在戏也开锣，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卞奎笑了一下：“我那边筹到了五百多万，待落实的另外还有四百多万。应该差不多吧！”

胡老脸色比较阴沉：“夜长梦多，你要把钱进快落实到位，我不想再出什么差错。”

卞奎沉吟一下说：“胡老，要不你再给个疏通一下。我下午就回去约人吃饭，把事情给敲定下来。你看？”

胡老想了想，点头说：“好，我会在你去之前帮你先打打电话。”

卞奎犹豫了一下，他扭动了下身子才开口说：“古川那边那个人想参个股，准备了200多万，胡老，你看怎么样？”

胡老微闭着眼睛，手指敲着扶手，他还在仔细的推敲着整个计划地完善性。它不想出半点差错，也不能够再出半点差错了。

听到卞奎的话，他本能的皱了下眉头，说实话，他根本不想与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人有任何接触，这些没有半点政治修养地人一心只想发财，却往往贪心有余。智商不足，经常坏事，可他权衡了一下，还是说：“这事情交给小方去决定吧！你给他提个醒。钱不是最关键的，人才是！明白吗？”

卞奎看着面前地这个头发斑白的老人，心里的感受很复杂，他低声的答应了一声。

下午在回省城的路上，卞奎拿起了车里的车载电话，拨了个号码。

电话通了以后：“郝县长啊，我是卞奎。首先恭喜你签约成功。合作愉快！”

郝方方的声音听起来，让人感觉的他的心情不坏：“说什么呢？一堆没有营养地话。就最后一句合作愉快才是你想说的吧！”

卞奎笑了：“对了，和你说个事情，你说话方便吗？”

“行，你说吧!”

卞奎正色说道“钱我们这边已经把第一期需要的资金准备的差不多了，胡老让我告诉你一声，关于那个入股的事情，他让你自己拿主意，但钱不是最重要的人，主要还是要看人。”

郝方方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认真的说：“我知道了，我会谨慎地。”

卞奎声音又轻松了起来：“其实胡老也是关心你，他不想你出任何事情，没有别的意思。”

“呵呵。”郝方方也笑了起来：“谢谢你的提醒，卞老板。”

卞奎在电话和郝方方闲聊了一会儿，两人都还有事情想说，所以也都没有放下电话，最后还是卞奎先开口说出自己想说的事情了。

卞奎：“郝县，你能不能够把园区地第二期土地连同第一期的一起给我啊？”

郝方方愣了一下，他迅速的反应过来卞奎肯定心里另有算盘，于是说：“这个，这个不大好办，卞老板，你也知道的，这个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涉及到这么大面积的土地征收和更改用途，不管是国土方面还是我们本县县委和政府都需要进行集体讨论的。”

“就没有办法可以想了？”卞奎在电话里淡淡地问道，言辞间不带任何地火气，很是平静。

郝方方反而难住了，如果卞奎很着急甚至很急躁他也不怕，正好可以把困难摆摆，顺便也把自己的事情透露点出去，但现在倒不大好说话。

他为难之下，只好硬着头皮说：“卞老板，大家都是朋友，也互相清楚彼此地难处，我确实有困难！不过我会试一下，只是如果不行的话你还要担当一点，别太见怪了！”

卞奎说：“怎么会呢？主要郝县有这个帮忙的心，卞某就感激不尽了，哪敢还有其他什么想法啊！

对了，郝县什么时候有空回省城啊？”

郝方方他这里没有打埋伏，很实在的告诉了他过了几天就回去。

卞奎笑着说：“等你回来，我们大家聚聚！对了，上次你回来的时候，看你在那个小县城呆的连穿衣服都快落伍了，这可不好，要知道你一个堂堂县政府的一把手，代表的可是一级政府的形象，这次说好了，回来以后我带你去买几件衣服，也算是为我们在古川的投资着想吧！

你不知道，现在有个店子的衣服卖的可真不错，老板是我们省城著名的模特李思柳小姐，郝县，去看看吧？”

卞奎的声音不大，但传到郝方方耳朵里无疑是个晴天霹雳般的震动，他一下子脸色惨白，冷汗直冒，拿电话的手也止不住的抖了起来。

也许自己太低估卞奎在省城的能量了。

郝方方强自镇定：“卞老板说笑了！”

卞奎在那边发出了一阵愉快的笑声：“好，那就这样说定了，郝县，我们省城见！”

不要说卞奎不敢，这个世界还真没有几样他不敢的事情，在他的眼里只有值不值得的概念。

他是顾及胡老，但他相信胡老也同样顾及他，大家不过都是在玩一个游戏，谁坐庄不重要，重要的是要那个赢钱，否则，这个游戏就要换位置了。

卞奎是不会把自己所有的底牌都摔出去的，他要保证自己在最后开牌的时候，自己还有选择的余地，不至于一把牌就把身家性命都毫无保留的全部押上，押上也没有关系，但这最后开牌的选择只能够在自己手上，而不能够给别人。

如果第二期土地也拿到手里，那么自己就有选择牌的余地了，这个项目资金真正投进去的钱也就不多，他可以把第二块土地抵押出去来做第一期的生意，这个算盘他是打过很多次的，当初自己还是个大院里穷小子的时候，不就是靠空手擒白狼才挣下这份基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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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零五章碰撞

当DR（昆明）信贷有限公司的古川项目评估团到达古川县的时候，在场的不少的有心人，都注意到了有两道眼光在碰撞的那一霎那火花四溅。

这两道目光来自两个出色的女人：周歆和萧琴。

而且这两个女人位置也站的非常有趣，一个站在尹扬正对面，一个站在尹扬身后，把尹扬夹在了中间位置，这是巧合还是必然的结果使然？

萧琴伸出了白嫩的小手柔柔地放到了尹扬的手掌里面，她笑靥如花，一点儿也看不出在昆明时的那份哀伤。

为什么不说是握呢？

原因很简单，这个女人的手动作的太暧昧，太让人误解了。

她在尹扬礼貌的主动伸出手来，并很注意礼仪的让自己的手掌心微微向上，等候对方握手的时候，她就把手先高高地抬起，高度很高，然后再自手肘为起点，以一道柔和而优雅的弧线轻轻放下，把自己的小手在众人的视线中放进了尹扬等待的手掌上，那份风情分外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同时她微抬着下巴，脸是对着尹扬，视线却落在了尹扬身后的周歆身上，毫不避让的与周歆的视线纠结在一起。

她的举止让周歆感觉到了一种挑衅，一种在众目睽睽下对自己肆无忌惮的挑衅。

周歆眼睛也变得尖锐起来，就像一根雪亮的针尖一样，发出了捍卫属于自己所有权一样的光芒。

但周歆不得不承认，眼前地这个女子确实有挑战自己的条件。至少具备和自己毫不逊色地外在条件，不光是容貌。还包括她流露出来的那份从容和优雅。

尹扬只感觉自己如芒刺在背，分外的让人难受，他急于改善这种状况。

尹扬赶紧松开了自己地手。其实我们说了这么久。事实上这一切发生地时间很短，在不了解这里面内容的人看来，尹扬和对方只是礼貌的握了下手就松开了，而现场两位最出色的女人正在互相欣赏。

比如赵县，他就毫无察觉任何异常，在尹扬松开手之后。作为古川接待方的主要负责人，他赶紧向萧琴介绍古川县的最高行政长官郝方方县长。

萧琴收回了视线，转过身子笑吟吟地和郝方方握手，并致以友好的问候。

郝方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叫萧琴的女孩本人。对于这个曾经和自己也发生过密切关联的女孩，他第一反应就是尹扬眼光还真不错，福缘不浅啦！随即心里升起地感觉还有点微酸，面对尹扬，自己似乎总是被他压一头！

这种感觉同样也很不好，他和尹扬都有点不适应见面的这个氛围带来的感觉，这是他很难得和尹扬的一次共识。

所以他也只是简单的和萧琴寒暄了几句。表达自己对DR评估团的欢迎。就也默不作声的站到了一旁。

接下来，两个女人正式正面接触了。

萧琴在赵县介绍完以后。她面带微笑，这次她很主动地伸出了自己地右手：“您好，周主任。早就听说过你，只是一直无缘见面，今天算是偿了夙愿。”

周歆似乎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这么主动，而且会这么主动的“进攻”，这让她毫无准备，以至于步步“受制”于人，落在了下风。

她感觉很不是滋味，脸上地笑容也因此勉强了许多，说话间也比较生硬：“萧小姐，欢迎你到古川来。”心神不宁之下，一向以思维敏捷，逻辑严谨出色的周歆又犯了像以前短信风波中的错误，她被情绪所支配，忽视了很多明显的不正常的问题所在。

这次她自己给自己的话语留下了有个很大漏洞。

萧琴何许人？她虽然年轻，但人却非常聪慧，尤其这次又在聂冰冰特意亲自找她谈心以后，早对来古川可能发生的情况做了充分的准备，所以她毫不犹豫的抓住了周歆话语中的漏洞。

萧琴笑着脆声说：“周主任开玩笑了，我本来就是古川土生土长的人，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非常熟悉，也很有感情。

换个角度说，这里是我的家乡，应该是我们欢迎您才对，我们要感谢您为古川做出的无私奉献”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萧琴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周歆一时语塞，心里很是气恼。

这个萧琴语带双关，借自己是古川人反讽周歆才是外人，这个“外人”所指可不简单啊，一个奉献就更让人浮想翩翩。

一向反应迟钝的赵县此时站在旁边也感觉到不对了，他回想起在昆明时的那一幕，再看看眼前两个女人语带机锋正在互掐，还有尹扬那隐约的尴尬神情。

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错误：这两个女人是互相见不得的！自己还傻乎乎把两人往一堆凑，简直没有半点眼色。

赵县赶紧站了出来：“萧小姐，这是我们的常务副县长齐县。”

齐县也赶紧配合的站了出来，笑呵呵的和萧琴打招呼，并故意落后一步站在了周歆的身后侧方向。

萧琴也不纠缠，她带着似乎有胜利意味的微笑，微抬着下巴走了过去，把周歆给晾在了身后，幸好，此时曾浩已经机灵起来，赶紧招呼县里的领导和后面的评估团成员一一认识和握手，现场的气氛很快就活跃了起来，冲淡了空气中的由两个女人带来的那一丝尴尬和紧张。尹扬一直很注意周歆的变化，每次望向周歆的眼里都很关心和担忧。

但萧琴并没有罢休，她主动的靠近了尹扬，脸上笑地更加甜美。声音也变的非常温柔：“尹书记，怎么看你似乎精神有点不大好啊？是不是不欢迎我们来古川？”话语间仿佛流露出似乎两人非常熟悉地感觉。一丝调侃的味道夹在说话的语气里：“你可是在昆明盛情邀请我们来地啊！可不能够说话不算话啊！”

尹扬很不自然地笑着，答话也不是，不答话也不好。左右为难。

周歆再也忍不住了。她一转身离开了大厅。

看到周歆离去的背影，萧琴举起了手中的文件夹，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偷偷遮住了自己嘴角的一缕笑意。

还是聂总说的对，女人不能够软弱，遇到问题要勇于面对。这样才可以保护自己和自己所爱的人，当初自己就是太软弱了，让妈妈跟自己受了那么多地流言蜚语，还背井离乡。远走他乡，可怜的妈妈。

萧琴从文件夹后面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闪过了一道坚定地神情，这次自己一定要学会坚强！一定不能够轻易认输，为了妈妈！为了自己！

一直在大厅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地何少坤书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深沉的吓人。

在周歆转身离去的时候。他仔细看了看萧琴后面的变化。也起身悄悄地离开了。

他没有去别的地方，只是到处寻找周歆。在问过几个服务员以后，他知道周歆已经离开宾馆，于是他就走到宾馆外面一个僻静的角落，拿出了电话打给周歆。

电话通了：“何书记，有什么事情吗？”电话里周歆的声音还是很平静，但何少坤知道，这只是周歆地表面现象，她把更激动地情绪隐藏了起来。

何少坤放缓自己语气，努力以一种平和的语调说道：“周主任，刚刚我也在大厅里面。”

“哦，是吗？刚刚我没有注意，不好意思啊！”

周歆地回答还是那么勉强，但却非常严密，让人很不好插话，看这架势周歆似乎已经准备严阵以待，调整好自己应对“不速之客”的到访了。

何少坤很是担心，他最怕的就是出现这种情况，昨天尹扬特意打电话给自己，说这次代表D来的是萧琴的时候，他就知道尹扬在担心什么？在顾忌什么？想让自己做什么？

作为最先在尹扬身边工作的自己，对这位书记的为人那是相当的了解和信任的，此时此刻，就算不是为了书记，自己也要为了古川六十万群众来关注这件事情。尹扬不能够出事，他不能够倒，如果他倒了，那么古川以前作出的那么多的努力就将有很大有部分化成流水；DR也不能够受到任何的不恰当的干扰，如果她们离开，那对古川的打击也将是非常大的，最少古川的发展速度会受到直接的影响。

所以何少坤在接到这个电话以后，他在书房里起码抽了半合烟，仔细的考虑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处理才最恰当，可以这么说，他是今天所有人里面对今天这种情况估计的最充分的人之一。

何少坤考虑下措辞，仔细想了想会不会让周歆有什么可能误解的地方，他才开口说：“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真正的有心思的人是不会轻易公开暴露的，所以我们今天看到这些，我第一个反应就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是真有其事？可我们的理智和我们对事情的了解告诉我们这不可能！那么会是什么原因呢？

我想了很久没有想明白，后来我突然想起我儿子在和我顶嘴的时候，他老说的一句话，要我站到他的角度去想想，这样我才能够理解他，才不会有那么多的分歧，我有时候感觉他说的有道理。

我们现在不天天在讲沟通，讲互相理解，讲转变观念吗？所以我就设身处地的站到对方的角度去想了想，如果我是她，我会有什么样的感受呢？我会怎么去做呢？

周主任，我想了想，感觉她也挺不容易的，还有她妈妈真的不容易。

人都会犯错，何况还不一定是她有意犯的错，何况她还是个刚刚毕业没几年，对生活还充满梦想的女孩，做梦是那个年龄最喜欢做的事情，我自己也有过。

所以我现在也出来了，因为我想回去和我儿子好好聊聊，其实我儿子也挺不错的，说不定比我这个当爸爸还要强。

呵呵，你说呢？周主任！”

何书记的话听起来很是零散，好象东扯扯西拉拉的感觉，但何书记知道，周歆需要的不是严谨的分析，科学的说道，她需要的是点时间和某个口子，有这些周歆自己完全可以自己完成对任何事情的分析和判断，从而得出正确的结论。

周歆在电话里沉默着，良久才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声音：“我很难受！”

如果没有记错，这是要强的周歆第一次对一个外人发出这样的声音，何少坤听了心里压抑的发慌。

他轻声说道：“要不，我让司机送你去下许庄住个晚上，明天你就在那里和评估团会合，尹扬书记和政府办那边我会去帮你打声招呼。”

周歆有点犹豫：“这不好吧？我如果不在尹扬会更尴尬的！”

何少坤笑了，但笑中有感动，也有沉重。

多好的周歆！自己当初没有把那件事情查清楚，是否对她和尹书记太不公平了呢？这可是有个深深地心结啊！说不定困扰他们一生的。

何少坤感到心里沉甸甸的，非常沉重，也很犹豫。

他压住这突如其来地思潮，用轻松地口气对电话里说道：“没事的，县里不是正要派人去各个企业联络和落实评估团的行程，以及安排他们的住宿问题吗？赵县走不开，你去最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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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零六章情怀

周歆满怀心思的来到了下许庄，悄悄的住进了饮食村里的一家农家乐的客房里，她心里真的太乱了，需要时间静一静，否则自己根本无法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所以最后在何少坤的劝说下，她还是暂时避到了下许庄景区里面来了。

乡村的夜是宁静的，包括这还处于发展阶段的景区里，依然保持着古川人民千百年被大山孕育出来的那份淳朴和单纯。

他们不需要太多现代化的繁华，因为那太喧嚣，所以虽然村里有很多娱乐区，但这里的人们却更乐于在晚饭以后，大伙聚在一起小声的聊聊天，扯扯家常，也就在这住宿用的每家农家乐的后院，保留了一份难得的恬静。

这很符合周歆现在的心情，她靠在窗前，耳朵里倾听着小院里，仰头望着在都市早已经被霓虹灯淹没了的满天繁星，她感觉很舒服。

正在她出神的时候，门却被不合时宜的敲响了。

周歆非常不情愿的走过去打开了门，门口外面站着的是这里的总经理许艳，她笑意盈盈的举了举手上的杂果盘，说：“周姐，怕你漫漫长夜难消磨，我私人来给你送点打发时间的玩艺，作为我这个主人对你的到来表达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不要浪费哦！”

周歆到古川以后，曾经在何少坤家里见过许艳几次，但她耳朵里却从尹扬和周围人中，听到不少关于这个女孩子的各种传闻，大家说法最一致，也是给人最深刻印象的就是这个女孩子很泼辣，地道的山里丫头的性格，周歆很喜欢这种性格。因为与这样的人相处会很舒服。那种简简单单地发自双方内心坦诚地舒服。

所以周歆虽然刚刚有点恼人这个时候来打扰自己，但在看见是许艳之后，她释然了许多。

周歆笑了起来，很客气的说：“谢谢许总，要不要进来坐一会儿？”

许艳眨了眨眼睛，望着周歆很俏皮的说道：“这邀请像我的杂果盘一样，也是发自内心的？”

周歆这下被真的逗乐了，她的嘴角高高地向上弯了起来：“真的！发自内心地邀请你能够进来坐坐。”

许艳听了。就拿着架子，慢条斯理的说：“那我就勉强给你个面子，屈尊到你这简陋的房子坐几分钟吧！告诉你，本总经理平时可是很讲究的，这次全是看你面子才进去坐坐的！”

周歆把门全部拉开了。自己站在门后面，左手握着门把，右手作邀请状：“感谢许总赏光，请吧！”

许艳咯咯笑着也不客套。很爽快地走了进来，把自己手里的杂果盘放到房间里的茶几上以后，自己又变戏法似的从身上掏出两个方便茶包，说：“周姐，这可是我到上海五星级饭店偷师从那里顺地，可贵了，我都舍不得喝，这次可是真下血本了，你可要常念着我的好。”

“哈哈。”周歆这下可真的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许艳太可爱了。

只见许艳小心的把桌上的杯子用暖水瓶反复的烫了烫，嘴里还在小声的嘀咕着：“可得把这破杯子给洗干净了，你要知道，今天装到你肚子里面泡的茶，可是一个晚上上千块的地方拿出来地，而且喝的还是两个古川最出色的美女，你可真幸福啊！”

周歆笑的嘴都有点疼了。她受不了赶紧叫停：“饶了我吧。许总，别再逗我笑。肚子都有点疼了！”

“没逗你笑啊！我说的都是真的，怎么，你不相信？”许艳睁大自己的眼睛，一脸无辜地说道。

“好，好，我相信，可以了吧？我肚子给逗地受不了。”周歆赶紧求饶，等缓了下她才说：“信你才怪，堂堂一个古川生意最红火，排场最大的旅游老总，会穷到这副模样，说，燕窝一天吃几碗漱口？”周歆也难得地开起了自己以前在会计事务所常常和同事开的玩笑起来。

到古川以后，周歆其实是很寂寞的，在这里，她告别了自己熟悉的行业和生活环境，工作方式，这些对一个人很重要的外部环境，忽然一夜之间全部改变了，那么也就等于告别了以前所有的生活，这些变化对一个人的影响是非常大。

但周歆为了尹扬，这些她全部默不作声的接受了，现在她就只剩下自己最爱也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她怎么可能不会把所有的心思和注意力都放在上面呢？

关注尹扬每天的点点滴滴，是她现在每天做的事情中间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操持着那些看似琐碎的事情，也是她最大的快乐。

也许她变了，变的敏感和细腻，对尹扬任何的细微变化，她也是那么的注意，可谁知道，这是她全部精力的所在啊？

除了这个，她还能够做什么呢？她不再是那个有着自己充分私人空间的周歆了，在这里，她只有尹扬。

现在看着许艳，她心里突然有种久违了的快乐，也许刚刚邀请许艳真的只是出于一种礼貌上的客套，但现在她却真的想许艳留下来和自己说说话，有个人陪着说话感觉太舒服了。

许艳似乎对周歆的这些心理变化毫无所察，她兀自在那里认真的泡着杯里的方便茶包，神情专注，但却动作生疏。

跟随尹扬也学了不少烹茶上面知识的周歆实在忍不住了，她伸手过去抓住了被许艳摆来摆去的茶杯，笑着说：“别瞎弄了，这是方便包，放进去倒开水就可以了，你这么神乎其神的搅来搅去，反而把茶渣给弄出来了。”

许艳嘻嘻地笑了一声，说：“反正是好玩嘛！懂不懂有什么关系，好玩就可以了。你说是不是？周姐。”

周歆愣了一下，是啊！茶最基本的用处不就是用来解渴的吗？在解渴的基础上，大家根据它的一些特性。比如可以润肺解毒等等。再加上它特有地香味和口感，因此被那些闲着没事干，就喜欢研究这个那个地人搞出了这个文化，那个艺术，喝茶也就变得深奥了起来，成为了一种文化。

虽然这种文化是与一个民族沉淀下来的几千年的积累，但不可否认，茶就是用来喝的。茶艺也不外乎是用来好玩的，而茶文化则是建立在其上的一种精神上的享受。我们不应该把喝茶与文化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强行捆在一起，对大部分民众来讲，喝茶解渴才最重要。

周歆若有所思的在那里发着呆，她发现到了这里以后。自己地心变的很宁静，就如同小时候只要父母在身旁，那无论去什么陌生的地方，自己也不会害怕和不安。反而玩的有声有色，但只要父母一不见了，那不管是在什么地方，自己都会号啕大哭，心里伤心的很。

在某种意义上来讲，自己是不是也是因为离家太久了？所以心情大乱，因此也影响到对周围人地态度？

许艳看着想的出神的周歆，她也不作声，弯下了腰。把头朝向了面前的茶几台面，手里则捧着热腾腾地茶杯，只用眼角的余光悄悄观察着周歆脸上的变化。

今天何大哥亲自把周姐一个人悄悄送来，并让自己安排一个安静的独立小院给周姐住一个晚上，她就知道，周姐肯定是碰到难事了，以周姐这么出色的人都会碰到难事。那应该是有多么困难的事情啊？

果然。在安排好周姐住下以后，自己送何大哥出去的时候。何大哥悄悄把自己拉到一边，和自己说周姐心情不好，让自己安排一下，不要让人去打扰她，但却又要自己亲自来演这么一出戏，说着这些自己都莫名其妙的话，真是奇怪，但同时也说明了，周姐她们才是真正的有文化地人，连碰到困难都是用这么难懂的话的来开导。

过了好久，周歆才深深地呼了口气，看着被自己晾在一边老半天了的许艳，不好意思的说：“不好意思，刚刚我这个主人失职了！”

许艳抬起了头，把手里捧着都已经有点凉的茶杯放到了茶几上，用手托着下巴，有点痴痴的说：“周姐，我好羡慕你地。”

周歆笑了：“我有什么好羡慕地，相反，应该我羡慕你才对！你看，我现在论年龄已经人老珠黄，不比你正如花似玉，恰似一朵含苞的鲜花等待人来欣赏；论事业，你现在是一个前途无限地旅游产业的老总，手握成千上万的资金，挥斥方，而我从来不过只是个帮人打工的主，处处看人脸色吃饭。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许艳满脸通红的打断了：“周姐，你就知道取笑我，还故意叫人家什么许总，臊死人了！”

周歆笑吟吟的看着许艳，越发觉的有趣，她故意把脸板了起来，一本正经的说：“怎么个取笑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再说，我不叫你许总叫什么？你上次给我的名片不就是明明白白的写着总经理的头衔吗？”

许艳不依了，山里小女孩的性子也上来了，扑到周歆的身上不管不顾的抓她痒痒肉，嘴里叫道：“我叫你还瞎说，还瞎说。”

周歆全身缩成一团，笑的不可开交。

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似乎还是读高中的时候，和闺中密友两人才这么打闹过，后来进了大学，大家各自的空间大了起来，活动范围大了，大家之间的距离也就慢慢远了，再没有这么肆无忌惮的打闹过。艳泡的茶，吃着许艳拿来的杂果，什么都不去想了，用手里的遥控器把电视的频道随意的换来换去，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想换台就换台，全部按自己的意愿做主。

她仿佛又找到了以前的感觉，那种自在惬意的生活方式，又找回了自我。

茶水没有了，她就用旁边的暖水瓶里的开水添上，杂果剥壳了，放到台面就是，想什么时候收拾就什么时候收拾。

等到茶已经泡成了寡淡寡淡的清水，再没有味道的时候；

等台面的杂果已经变成了杂乱的碎壳的时候；

周歆就开始发呆，脑子里面开始回想过去的点点滴滴，她没有忘记，自己是为什么来的，包括为什么到古川来的。

她必须想明白自己到底有了什么样的变化，还有就是那个让自己也不得不欣赏的女孩，也该想想了。

尹扬深爱古川，他在这里付出了自己全部的心血和精力，有时候自己都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古川让他付出自己生命的时候，也许他真的会毫不犹豫的答应，这个可怕的假设被自己一次次的赶紧驱走，却又一次次的不由自主的做着类似的假设，拿自己和古川不断的做着比较，比较究竟哪一个在尹扬心目中的分量要重点，也许这也是自己的小女儿情怀吧！

这个答案是无法作答的，因为事情永远都在变化，真有了那么一天，可能尹扬自己也不敢肯定自己会做什么样的选择。

但许艳说的对，喝茶就是喝茶，为什么要把很多本来很简单明了的事情弄的那么复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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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零八章怒火

当萧琴再次见到周歆的时候，马上发现了周歆的变化。

这种变化不是指外表上的变化，而是指周歆整个人在某种内在的方面发生了一些转变。

像今天大家一见面，周歆整个人显的从容而平静，举止不再像昨天那样失态，脸上始终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与大家见面的时候，周歆还主动跟每个人打了声招呼，包括对萧琴。

周歆和郝方方、齐县等本县的熟人打了招呼之后，她就走到萧琴面前，主动伸出了自己的手，说：“萧小姐，昨天真不好意思，因为身体有点不舒服，走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有和你打一声，真是抱歉！”

萧琴心里很是警惕，她搞不清楚周歆为何会有这种变化，但表面上的她却不动声色，丝毫没有把自己的惊讶和疑惑表露出来，反而变被动为主动进攻，她似乎是不经心的有意无意的说：“没有关系啦！昨天有尹书记能够亲自接待，我们已经很开心很满意了，但周主任不知道哪里不舒服，是头疼发热还是心里面感觉不舒服，我们常在外面跑，也经常会有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久病成医，也许我们可以给你介绍几个不错的方子。”

周歆脸上笑容不减，连握手的力度和节奏都没有变化：“没有什么啦，主要是我家有件最贵重的东西老被我忘记放哪里了。所以有点着急上火。”

“哦，那找到了吗？”

周歆笑地更灿烂了：“这是件有段时间的东西了。是我和尹扬生命中最珍贵地东西，但这些年忙来忙去，反倒把它给忽视了，甚至遗忘，真是让人痛心！

不过经历了这一次，我反而得到了提醒，珍贵的东西也需要人好好珍惜和呵护，才能够得到长久的保存。”

周歆的语气很柔和，却透露出一股子自信和坚定。

她说到这里。眼睛往四下里一看。就赶紧说到：“看我这个打前哨的，光顾自己说话，把大家给晾在外面站着。

快请进！大家快请进！我已经在这里订好了餐位，都已经安排好了。。。。。。”同时自然的把自己的手松开了，眼睛在萧琴脸上轻轻的转了一圈，就移开了去。

萧琴从这道眼光中，没有看到敌意和防备。那里面带着的反而是种说不出来地同情。

萧琴不仅愣了一下，心也紧跟着重重地跳动了一下，她望着前面周歆地背影，心里的感觉很复杂。

其实自己根本不应该敌视周歆，既没有那个资格也没有那个必要，但自己心里却总有着这样的冲动，难以控制。

下午，按照古川制定的行程安排，本来应该是在下许庄休息半天。顺便安排评估团的成员参观景点的景色，这也是事先征得DR昆明方面同意的行程安排，因为聂冰冰等昆明方面地DR高层对古川的旅游产业也是包有浓厚兴趣，但在下午的时候，萧琴却要求改变这个行程安排。

她建议下午去看看古川的乡镇企业的建设情况，可以的话他们还想去古川农村走走，萧琴是这样解释的：“尹书记。郝县长。对于旅游景点的参观，我们可以安排几个人代表我们去一下就可以了。作为一项商业评估活动，我们同样对整个企业赖以生存和经营周边的环境和基础都必须了解，这点，作为商场前辈地尹书记，应该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事实上，尹扬对此不仅仅只是理解，甚至还可以说是欣赏。

但他不便率先表态，先征询了下其他同志的意见以后，才由郝县出面表态：“从萧小姐这点可以看出来你们合作的诚意和敬业精神，所以作为合作方的我们除了表示感谢外，就只有全力配合了！

萧小姐你也是古川人，对这里也很熟悉，关于参观的具体选择，就由你来定吧！”

萧琴笑了一下，显然她也是早有准备的，所以她并没有推辞，当场选取了两处，一处是古川油茶林建设比较突出地县城城关镇地一个点，另一个则是现在退耕还林工作的重点东崖镇地一个村。

尹扬看了一下萧琴选择的这两个地方，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本以为萧琴会选择企业所在的周边乡村进行考察，但没有想到萧琴选择的是两个与将要融资的企业毫不相干的点。

赵县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两只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郝方方则出去给这两个地方的领导打电话去了，让他们好准备一下。

只有齐县一直没有吭声，他紧紧的盯着那两个点，眉头锁成了个深深的“川”字，突然，他眉头一松，神情也松了下来，他指着这两个地方说：“落后、环境。”

尹扬也笑了，点了点头赞同齐县的分析。

赵县则似懂非懂，说：“我们古川经济本来就很落后吗？这是现实啊！我们也没有隐瞒这个事实，为什么还要这么专门的去劳师动众去看呢？”

齐县笑了一下：“萧小姐在提这个要求的时候，就已经加了个前提，这是个纯粹的商业活动，那么对于商业活动来讲，他们就必须按照商业规则来办，外部环境和基础建设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这种情况在未来变化的趋势是否明朗，可否支持起一个工业企业的发展需求，这才是他们去看的重点。”

赵县恍然了，点了点头，心里也在默默的体会一个有外资背景的企业，它的工作是如何开展地。这也是一个学习和进步的机会啊！

在下午地参观活动中，首先到的第一站是县城临江边的水土流失综合治理区域。因为这是县政府今年政府工作中，必须确保完成的重点工作项目，尹扬还专门和县里的主管领导，专家进行了座谈，拿出了一个指标很具体的考核方案，所以这里的工作一直进行的比较顺利，完成的结果地也较理想。

在这里没有耽搁太多地时间，萧琴带来的全是经验丰富的专家，他们观察的角度。提问的切入点都很熟练。但在尹扬的指导下，负责该工作的牛局长又已经把这些数字记地很清楚，基层的情况把握的也比较细致，所以回答的也很流利，DR团的机位专家不断的交换意见，最后在离开的时候，有位专家说：“尹书记。你们的工作很扎实啊！那个在内地这样开展工作，让我们很钦佩。”

专家说完以后，神情很诚恳。

但在东崖那个山村参观的时候，一件意外地事情却让整个本来很圆满的参观活动变的很不是滋味。

当时大家正从退耕还林和耕地治理的现场回来，准备走到村子里去坐车回下许庄景区，一路上大家还在兴致勃勃的讨论着古川农村建设工作三大亮点：路路通村工程、自来水建设工程和生态环境综合治理工程，这是让每一个古川干部都引以为豪的成绩，所以大家说的很热烈，当然。主要是古川干部们说地很热烈，DR评估团则大都没有说话，但他们面带微笑地注意倾听，偶尔也插一两句话。

但在大家从大路上经过一座山脚的时候，突然，萧琴指着半山腰地方向，问：“看。那些人在做什么？好危险啊！”

大家闻言望去。只见在这座因为以前砍伐过度，发生过几次大的塌方和滑坡后。整座山变的非常陡峭的山腰上，有一行大概十来个人的身影正在往山下走来。

让人捏把冷汗的是在这陡峭的山腰上，这些人脚下走的是只有不到半米的窄小山道，而且身上还背着很大的一个什么东西，把山上人的上半身都给遮住了。

看着他们背负着重物，手上拄着根木杖，身子被压的弯成了一个弓形，行走在坡度如此之大的，弯弯曲曲的狭窄山道上，所有人都为他们捏了把冷汗。

尹扬扭过头来，非常严肃的问村委会的干部：“他们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走这样的山道，难道你们的村村通就是这样子规划的吗？”

从尹扬用很少见的追问语气说话，可以知道尹扬现在很生气，如果没有一个合理解释的话，尹扬肯定是会严肃处理这件事情的。

村书记只感觉头皮发麻，全身冷汗也冒出来了，他心里一面诅咒这几个不长眼的村民，早不下山，晚不下山，偏偏在大家走到这里的时候下山，这不是成心给自己找事吗？一面低着头，偷偷的用眼睛向镇里管事的领导求救。

但此刻的沈镇长脸上也是一片死灰，垂头丧气的样子。

作为在这里土生土长的沈镇长，他是知道山腰上的那几个人是在做什么？

他们是在背水！

虽然县里搞了这个饮水工程，但想法是好，结果却和自己预料中的一样，老百姓们根本用不起水，一块钱一方的水费在城里人眼里也许没有什么，但在节俭惯了农村人看来，这却是一个天大的浪费，所以县里搞县里的，咱乡下人活咱乡下人的，当然，也有部分农民是这个工程的受益者，尤其是那些住的比较高，水资源比较贫乏的地方，县里的这个工程解决了他们世代喝水难的问题。

可还是自己说的，不能够全县不分差异的一起上，应该考虑到地下水和地表水的平衡和的承受能力，并积极提倡节约用水，建立节水的整个系统工程，其次就是在这些基础上，开始研究全县的水循环，为建立一个良性的水循环系统而努力，只有这样一步步的进行，全县的贫水缺水问题才能够得到彻底的改善，生态系统也才有健康的血液，得到生存的空间。

可这些，自己虽然想到了，也写下来了，可最后却还只是几张藏在自己口袋里的信纸。

沈镇长开始后悔自己的怯懦和软弱了，自己当时真不该退下来，但这个工程进展的速度也大大出乎自己的预料，在这个工程上，全县乡镇干部的热情超常的高涨，从村到乡，基本不用开会去动员布和置，就高效的推动起来了。

短短两个星期，光自己的东崖镇就集资完成率达到百分之八十，全镇百分之六十的村都开始打深机井，修蓄水池，铺水管管道。。。。。。

这样大肆的取用地下水，破坏地下水源的后果也反应的很迅速，据自己了解，有相当一部份村子里原来的水井已经开始出现水位下降，少部分甚至已经断水，这说明地下水正在快速下降，并因为水压力的变化，流向也正在发生改变，使部分地方的地下水真的是越来越遥远。

可这些，自己说了有人相信吗？

没有，镇党委书记就在听自己说了这些以后，好好的跟自己谈了一次话，要自己注意自己的言行，要懂得尊重和服从，要以一个党员无条件服从组织决定那种党性那种高度上来对待每一件工作。沈镇长面如死灰，他无言回答所有的提问。

现场也一片压抑。

尹扬在他们的沉默中等到那一行人下来后，看到他们背的居然是水的时候，他猛然爆发了。

他伸手有点颤抖问身边的人：“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啊！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们？我们的为民做实事就是这样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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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零九章为难

尹扬的怒火在回到县委以后还没有减退，在这件事情上，他深深地感到自责，做为一级政府的第一领导人，在工作中讲究工作方法，注意团结同志这是对的，但是我们注意工作方法，注意团结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的开展工作，取得更理想的工作效率和工作结果，而不是为了讲究工作方法而讲究工作方法，否则就是严重的舍本求次了。

像这次改善全县农村自来水的项目上，自己就很明显的有点马虎了。

在没有对全县饮水基本情况的把握下，就凭自己在办公室里和对许楠她们一个村饮水困难的片面了解，就草率的作出了以此为根据的决定。并且还丝毫没有去考虑一件工作的关联性，没有去全面考虑它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会带来怎样的结果？是否会对其他工作产生干涉，这种干涉会有多大？可否有办法克服？如果没有办法克服，那么相比较而言，这是否值得？

连这些最基本的工作思考，自己都没有想到过，居然就下达了一个关系到全县数十万人民生活的决定，自己这不仅仅是工作的一种失职，想到那些每天冒着生命危险去背水的村民，想到他们居然连水费都舍不得或花不起的那点薄弱的财力，自己还要求他们集资，尹扬全身冷汗淋漓，就这些而言，说自己是在犯罪夜不为过！古人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自己现在可是党地一级组织代表，手里的权力不可谓小，因为他动则关系到一个县几十万群众的生产生活问题，这个责任可不是说负就可以负的。

一死以谢天下，相对而言也不过是种谬论。

对全天下千万计的民众来讲，如果你真的损害到了他们的利益，那么是你一个人的死能够弥补的吗？个人地生死在这些目前，是微不足道的。

当然，如果你真的尽心了。那么就可以无愧于心了吗？可以安心去死了吗？想想那些还在你造成的影响下生活的人们，死都是一种逃脱的借口。

尹扬想了到这些，他感觉到如果真的要干好一个县委书记，那么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自己还存在很多不足地地方，也许可以自己欺骗自己，错了可以去改，但那是组织和群众对自己的一种宽容。自己应该懂得珍惜和感恩才对，而绝非是去用来作为解释和理由。

也许自己真的应该好好考虑一下省委的建议，去党校充电学习一段时间，顺便也是对自己这段时间工作以来的一种梳理和总结，并认真的考虑下接下来的工作应该怎么去做？

尹扬的思路很紧密，他逐渐的在分析着这件事情发生地种种原因和影响，并想到了应该如何去总结，这样如何妥善地处理这件事情，让损失降到最小的办法。也一步步地逐渐清晰起来，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经验总结。

最后。他认真地考虑最后一个问题了，那就是自己如果去学习的话。古川的工作应该怎么安排？各项工作现在正处于一种关键的紧要阶段，自己如果不作出得当的安排的话，那么对全县的整个工作地连续性和持续性，危害是非常大地。

这样自己又是在对古川人民的一种不负责任，就性质而言，它和饮水工程没有区别，也是一种负不起地责任。

其实应该怎么安排。本着对现在古川领导班子的了解以及各自在分工上的表现。尹扬刚想到这里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一个大致上的计划。

旅游产业将是今年的保证古川财政增长的主要来源。但在这点上，不论是已经上调到市里的仇局长还是暂时主持工作的古局长，都有足够的能力管理好这一块的工作，古川没有比他们更适合的人选了。

按道理讲，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点上工作的安排的应该大家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歧义了！

但尹扬没有这么盲目的乐观，古川在干部的问题上一些习惯和规则，不是自己一个人一两天就可以改变的。古川是一个交通闭塞，信息欠发达的地方，在这里干部们排名和座位，习惯性的是以资历深浅和广结人缘的程度，作为潜规则下一种干部们坐位置的大家默认的主要依据。

如果哪个干部被提拔了，首先能够说服大家的是这个干部是某某领导亲自圈定，或他是什么什么来头，总而言之，他必须是有一定关系才能够坐上好位置的。

就连尹扬当初来的时候，人还没有到古川，这里已经传开了尹扬各种关于尹扬来历的调查和传言，什么尹扬是巩书记亲自点的将，什么尹扬是从北京下来锻炼的等等。

古川当时为了这个书记而起的各种波澜和暗潮，居然在这些消息下，迅速的平复了下去，大家抱着各种不同的情绪和心态，做好了各种准备，安心的等待尹扬的到来了。

说实话，这样说其实也不能给说完全是错的，尹扬确实是巩书记向省委推荐的没错，但尹扬和巩书记之间的关系就传的有点失真了，什么尹扬是巩局长以前在北京读书时老师的儿子啊！尹扬是北京一个什么中央首长的什么啊！。。。。。。

说的有鼻子有眼，如果你不相信，他们还会拿“事实”跟你争，说你看为什么尹书记敢自己招人，而且一招就是县长、局长的一大批，也没有什么事情，上面也不说什么，反而给了一个古川干部古川定地从没有过的权力。这是多大的事情啊！其他哪个县市敢这么干？甚至到最后，干脆给了一个公务员改革的定点县的名义，让尹扬在人事上的权力到了一个县委书记从未有过的高度，这说明了什么？

我们再看一个县委书记被“双规”（指那次调查。），居然惊动了省委和国务院，两个地方都派出了不同的工作组亲自来到古川，如果不是有人关心会有这样的事情吗？那什么样地人才会让上面都这么关心呢？这还很清楚的说明了问题吗？

还有哦，我们县委书记自己有奔驰，你们谁有吗？你知道一辆奔驰要多少钱吗？百来万啦！买了车一辆车就百把万。我们这个书记有钱的很。他刚到省城，就在省城买房子，刚到古川就盖别墅，你们说他怎么会这么有钱，当时这些在古川看来，已经是富的不可想象的地步了，多少人一辈子也不过是为了一个可以容身的地方四处奔波，早出晚归的辛勤工作啊！

（上面的别墅指地是尹扬在县城边上的那座房子。尹扬当时因为这是自己第一座自己亲自盖的房子，所以在设计上就参考了很多资料，由周歆和在北京的父母选择了上百种不同风格的别墅中的一种，这在被大山包围的古川可是一道新奇，亮丽的风景啊！也因此特别的吸引人们地眼球，羡慕的同时就是对县委书记展开地种种猜测。）

这完全是太子出行的规格，老一辈人如斯很深沉地说道，脸上还是我很清楚，但就是要说不说的那种神秘表情。

各种真真假假混在一起的各种传言一度把尹扬给神秘化了。所以很多人在面对尹扬的时候都很小心和尊敬，这就是千百年下来的一种习惯使然。

这些虽然给尹扬造成了一定的困扰。但同时也带来了一些让人并不是很希望的帮助，尹扬在古川能够触动很多人地利益。居然遭到地反弹比预计的要小地多，在古川，只要是说尹扬书记说的事情，在民众中就很有号召力。

因此旅游局长这个位置在被仇局长空出来以后，这个当初没有人愿意去，被专门用来收容那些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编制内的公职人员的去处。在尹扬来到古川以后。变成了集全县之力打造的热的发烫的好单位，多少人眼热着这个位置啊！而它的领导班子又是全县资历最浅的一群人。主要领导基本上都是去年在公开招考国家公务员考试中，提拔或录取进来的，这比起很多单位的领导们大多是逐级提拔大相出入根基要浅的多，因此在很多人，包括县里一些主要干部的心里都是很不舒服。

他们常常互相抱怨自己兢兢业业的为国家、为古川干了一辈子工作，现在一句话，一个文件，就把自己的成绩和进步的希望全部改变了，那党的干部组织考察制度哪里去了？

也因此各个县里部分人和单位，对县旅游局都多多少少的有一些抵触和排斥，明里暗里给旅游局设置麻烦。

其他的就算不参与这些，但也是要冷不热，从不主动配合旅游局的工作。

以前，仇局长在尹扬的支持下，也确实干出了不少成绩，加之他本身在接人待物之间也比较得当，所以旅游局的处境正慢慢的好转了起来，另外大家也知道自己暂时不可能在旅游局的人事上有什么希望，心里的那股子酸劲也就渐渐淡了下来。

现在仇局长突然上调，这个意外的来临令很多人顿时亢奋起来，上下的动作也顿时频繁和积极起来，不约而同的展开了对这个肥的流油的局长位置的明里暗里的角逐。

尹扬在上次常委会上就已经感受到了这种来自全县各个方面所施展出来的压力，他原本还是想采取同样的办法，像当初自己在安排仇局长那样，先让人上去，然后让古丽芬通过自己的能力，来证明自己在旅游局局长这个位置上的竞争性，是超越其他竞争者的。

但现在的问题是尹扬没有时间来安排这些了，如果自己一去党校学习，毫无疑问，古川必须有人来代替自己主持工作，那么在旅游局的人事安排上就可能会产生变化，而这种变化是尹扬暂时不愿意看到的。

要知道，一项工作开展的持续性和稳定性很大程度上是取决于人这个因素，如果人变化了，那么与之相关的各种事情也就会发生变化。就像在全县饮水工程上，因为人们对水资源的取用上发生了变化，那么随之而来的就是水资源整个系统的改变，它们要通过调整来适应人们的这种变化，后果可能是好，也可能是坏。

在这两件事情上，很显然，这种变化的后果是不容乐观的，它们已经可以预见的会对古川造成损失。

那么自己要巩固和加强对旅游产业的建设与发展，就必须加强对现在旅游局领导班子的关注，给与充分的大力支持，让它的工作能够得到顺利开展，这样在市里仇局长的关心下，必然会取得比较理想的结果。

那么应该怎么去做呢？

尹扬在心里一遍遍的思考着，比较着。

但不论他怎么考虑，心里总感觉不是那么踏实，因为郝县长在常委会上讨论这个问题时，他一直没有表态，这让尹扬很是担想来想去，尹扬感觉自己还是需要抽个时间，跟郝方方就这个方面交换一下意见，争取能够达成一致。

但这样就可以确定自己离开古川，去省党校学习以后，事情不会发生变化吗？尹扬不敢确定，他在想到政府那边之后，心里就没有什么底，从水泥厂购置设备到劳保用品采购，这些不能够不让尹扬心里有所担忧啊！

尹扬眼睛瞪着自己办公桌的桌面，心里感觉很棘手，突然，他无意中看到了桌上的一处，眼睛突然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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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一十章补救

尹扬看见的是桌上的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他突然心里动了一下，地球也许会因为某些人而遭受创伤，但却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停止转动。

古川也是如此，社会的进步是不可阻挡的必然潮流，自己在这上面其实无需太过担忧和怀疑，只是需要尽力去促进这种进步的速度和效果就可以了。

那么自己可以给跟郝县沟通，加强交流，促进工作的顺利开展，那么拓展一下，自己自然也可以与其他人加强这种沟通，交换彼此对一些事情的意见，增进了解，这不也是在促进古川整个工作的开展吗？

尹扬想的这些，是努力的在开解自己心中的一个结，一个心结。

来到古川以后，尹扬就一直有意无意的与省委巩书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尽量的减少着彼此之间工作以外的接触，就是工作上的正常汇报，他也下意识的选择减少。比如这次去昆明，两次经过省城，他都说行程安排的太紧张，时间上来不及而过门不

其实，尹扬自己都知道，这个理由很牵强！!

真实的原因也许是那些流言，在自己心里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影响；也许是距离之间的差距太大，让尹扬感到很不方便；也许什么都不是，就是尹扬自己心里受到性格、环境、成长、知识等各方面的影响，书生意气太重。使他有避嫌地这种举动。

如果单从个人来讲，中国是一个非常提倡精神修养，看重民族气节和个人品格上那种傲与谦，清与浊，上与下之分的国度，这里源远流长的几千年文化长河对文人影响很大。

他们也许可以把自己身上的唯一一件御寒之物分与饥寒者，自己则于寒风中高歌而行，毫不犹豫。但他们却不会接受别人的施舍，认为那是嗟来之食。辱了自己读书人的名声，而从不肯考虑这是否是种善意？于大众或家人是否有益？所以他们只喜欢做施舍者，却绝不肯做被施舍者。

他们也许可以很谦虚的礼贤下士，但却绝对不肯逢事权贵，不管这种权贵们是出于什么样的动机。不到把他地面子给足了，他是会绝对甘守那具寒舍，也不肯踏出半步。诸葛都要三顾而方可出山啊！他们是没有考虑自己读这么多书究竟是为了什么？

当然，这也许以偏概全的嫌疑，但接受过教育，有文化知识人地身上都多多少少有点，我们很中肯的把它称之为“书生意气”。这个称呼很形象也很有意思，究竟是褒还是贬，那就要看各人的理解和应用了。

现在尹扬在思考的就是自己内心深处的这种情怀，与之相比，我们有点汗然，剖析自己内心最敏感地地方是需要勇气和智慧的。

尹扬现在的心就有点颤抖，他感到一阵似痒似疼似酥的奇怪感觉从心底传来，自己的思考能力一下子大幅减弱，脑子又点空白和木然的迟钝。

他不想承认自己是因为这些原因才不肯多接近巩书记的。但事实上他是！因为除此以外他没有别地其他解释的理由。

尹扬干脆闭上眼睛，暂时什么也不去想，他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那里，细心的体会心底的这份颤抖传来的奇妙感受，不抗拒也不抵触，任它蔓延。

许久过后。他抓起了电话。

古时帝王身居深宫治理国家。他都知道要用上书，驿站。密匣子等各种方法来帮助自己加强和各地官员们的联系，获取信息。自己作为现代人，拥有比他先进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沟通工具，居然对一个县的了解比他还滞后，不能够不说自己有值得检讨地地方。

古时大臣们还知道吧地方的情况加强国家决策机关的汇报，他们甚至为此还不惜代价，也不辞辛劳的忍受原始交通的鞍马劳顿，千里迢迢的传递信息，希望得到国家地支持，因为他们明白，如果有困难和问题，自己一个人地力量是有限的，只有得到国家地支持，才能够举全国之力迅速的加以克服和改善；而如果是自己在某些方面有了可取的成绩和经验，也正好可以汇报给国家，在更大范围里更全面的加以总结和推广，这于治下黎民才是真正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尽到了一个管理者的责任。

发展到近代，我们甚至把这种值得借鉴的经验加以发展，我们办起了报纸、电台、影视、网络等等更深层次上的功能机关，连彼此称呼上都进行了改变，“同志”一个多么贴切的词语。

尹扬嘴角露出了微笑，他按下了电话号码最后一个的数字键。

他电话先打给了东崖镇的那位下午刚刚被自己生气吓坏了的沈镇长，这位年轻的镇长，一直到自己上车的时候，从反光镜里看见他还失魂落魄的站在路边，一脸的死灰，但当时自己居然没有半点感觉，真是被气昏了头了，这件事情怎么能够怪他呢？要怪首先应该怪的是自己。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可以想见沈镇长在看见这个电话号码以后，他内心的那份挣扎和不安，因此才在那边这么犹豫，尹扬知道这个时候，他是绝对不敢把电话随便乱放的，对于一个忐忑不安等待的人来说，这个电话它是此时最重要的东西，也许他也和自己一样，此刻正愣愣地坐在办公室里，把电话放在桌上，两眼直直的看着电话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电话通了，里面一个怯怯的声音发了出来，还有点没有精神：“尹书记。”

尹扬笑了：“沈镇长。下午是我态度不好，这件事情我应该负主要责任，请你不要太有太大地心理负担。”

电话里声音沉默了一下，突然传来了由哽咽的声音：“对不起，尹书记，是我工作没有做好，我应该早点跟你报告的，但我。。。。。。”

“好了。现在也不迟，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现在可以好好的坦诚聊聊这个饮水工程，总结一下得与失，看怎么补救才最恰当。”尹扬有点感慨，脑海里不禁又想起了这个当初第一次见这个沈镇长时他的神情。

毫无疑问，这个沈镇长是有能力的一位基层干部。他有较高的学历，也具备较好地专业知识，但就是胆子和魄力还需要锻炼，这样干部自己应该好好的加以锻炼和培养，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对干部们在教育和培养上注意不够。

自己还是像企业一样对人才采取地是拿来主义，这可不行啊！

想想自己从政以来。难道就比沈镇长强了多少？没有犯过错？没有毛病？而巩书记又是怎么对待自己的？这样比较起来，自己确实做的不够啊！

电话里沈镇长的情绪慢慢冷静了下来，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并不断的跟尹扬说让尹扬等待一下，他拿一下资料，这些表明，深圳长是在这个问题上作过大量地调查和思考的，后来两人聊到投机处，干脆放了电话。一起进了聊天室，在那里，沈镇长的表述更清晰和完整了，借助各种资料和图片，他好好的给尹扬补了一堂生态知识。

夜渐渐深了，尹扬醒悟过来了时候。望见墙上的钟已经显示现在的时间是凌晨四点多了。

尹扬赶紧叫停。让意犹未尽的沈镇长赶快休息，他在聊天室里打出了一行字：“沈镇长。时间已经很晚了，你应该去睡了！没有谈完地话，请准备好所有你需要的资料，明天下午四点到县委来，我和你一起去趟省城，我们路上再聊。”

沈镇长很快就回话了：“尹书记，我们去省城？”

尹扬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的敲击：“是的，我们去省城见巩书记，他应该很高兴见到你和古局长，去与他聊关于怎么维护生态平衡和发展旅游产业的这个话题。”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所有在家的县委书记们纷纷赶到了县委的小会议室里，尹扬在这里召开了书记办公会。

连正在陪同省旅游局和DR评估团的领导们，也需要把工作暂时移交给了副手处理，必须参加这次的会议。

会议开地时间并不长，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因为尹扬一进来就说：“今天我们临时开的这个会，时间不要太长。因为县里还有大量的工作要去做，大家都会很忙，所以请大家尽量节省时间，发言就直接开门见山的发表自己的意见，不用绕***或做铺垫。

议题我们也只讨论一个，那就是总结这次全县地自来水工程地经验教训。

另外说一句，今天不追究责任，因为这个在党代会上讨论比较合适，我们现在首先要面对是怎么给全县老百姓先挽回损失的问题，所以请大家围绕这个中心进行发言。”

说完以后，尹扬那严肃地目光就直接锁定在了郝方方身上。

郝方方被他的目光刺的有点不安，他在坐位上扭动了两下，才开口说：“嗯，这个噢！刚刚尹扬书记说的已经很清楚，问题也提的很深刻。

但我们党一直教育我们看问题要一分为二的区看，固然这次水利工程中确实出现了一些我们之前没有考虑到的意外因素，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可干工作哪能不出现问题？哪能够面面俱到呢？

当然，我们一定要敢于正视自己所存在问题，认真加以总结，并吸取经验教训，在这点上我是非常赞同尹书记的意见的，有问题我们就找原因，找对策嘛，相信总能够克服困难，解决问题的。

我们不是有句话叫做，办法总比困难多。

恩，最后嘛！我就这次的自来水工作我所了解到的一些情况，先说说，也请同志们积极发表自己的看法。”

尹扬默不作声的看着郝方方，脸上的表情虽然很严肃，却没有其他什么变化，让人很难捉摸他到底是什么看法。

但在坐的人从刚刚的发言中却很清楚的知道，在今天讨论的这个问题上，两个一二把手意见并不统一，这让每个人都很为难，说话也就变的很谨慎，能够少说就少说，那个不表态就不表态。

连陈书记也没有说太多，他只说自己对这件事情的情况还不是很了解，但从了解到的情况来看，这个工程确实需要认真总结一下，自己赞成对工作中存在的问题进行总结，也要严肃处理，这对教育全县的广大干部，在今后工作中避免再出现类似的问题，提高全县干部的工作能力是很有帮助和必要的。

尹扬一直安静的听着大家的发言，等大家说完了以后，他开口了。

“好，刚刚听了大家的发言，虽然在一些意见上因为各自的角度和对事情的了解上面，而存在一些差异，但有一点，我们的意见是统一的，那就是正视问题，并积极的寻找原因，采取得当措施加以克服和提高。那么根据大家的意见，我提议：一，由县纪委、县审计局组成联合调查小组，负责对这次自来水工程中出现的违纪问题进行调查，并审查该工程所有资金的使用状况，由何书记具体负责。

二，县农业局和林业局，以及县政府方面对口的科室办，抽调精干人员，负责对这次工程实施结果和影响的调查总结，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希望大家以对古川人民负责的态度，去尊重事实，客观科学、事实就是的开展工作，具体由齐副县长负责。

三，召开专家会诊会，邀请省内外这方面的专家和学者，共同对这次水资源的不当使用进行会诊，听取他们的意见，帮助我们找到最佳的解决方法，同时，请他们给我们就今后古川整个水环境究竟该怎么去保护和利用，给我们一点意见。

我们古川不能够再贪得无厌的的去向我们已经很脆弱的水环境无止境的索取了，也该为它们做点什么事情了，否则，我们没有办法给我们的子孙后代留点活下去的生命之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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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一十一章圈子

会议的时间不长，但压抑的气氛，以及尹扬少见的严肃，甚至话里言词间还带着意股子寒意，让所有人都不敢对这次的会议有半点轻视的想法，很多人的心还提了起来，比较紧张。

郝方方回到办公室以后，只在里面呆了不到十分钟，就跟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说自己去看看省旅游局工作组的接待工作，让他们有事情给自己打电话，然后就匆匆走了。

尹扬此刻也在办公室里正和何书记，还有审计局的领导在商量如何展开对这次全县自来水工程的调查工作，他要求纪委必须要快速介入，抢先一步，把重要的人和物先行接触到，避免增加不必要的工作难度。

尹扬说：“对干部的教育要一分为二的进行，一方面是积极宣传和学习，提高干部自身的素质和修养，加强思想教育，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另一方面就是要加强对干部纪律的监督、稽查工作，对于胆敢违纪乱法的害群之马一定要严肃查处，起到警示和教育的目的。

一句话，干部的教育要抓两头，带中间

重点抓好坏两头，通过不同的方式告诉广大的干部群众应该怎么积极、正确的开展工作，是与非，好与坏两种典型的例子就是最好的教育方式。”

上午十一点，在书记办公会结束还不到半个小时，纪委和审计局的联合调查小组就已经在两个单位的领导一边开会协调，一边已经陆续开出了县城，直接奔赴各自分工的乡镇展开工作。而县城里涉及到这次饮水工程的所有县属单位，则分别由两个单位地各科室一二把手亲自带队去了。

为了避免对出现对调查工作的干扰。尽快的保证整个调查工作的顺利开展，县委李书记也进行了策应和配合，他通过组织部发出了所有乡镇级以上单位的党委书记到县委参加党组学习的通知，通知上做出了明确地时间要求，今天下午两时，所有与会人员必须准时参加学习！任何缺席或迟到人员。不论职务高低，如果没有合理解释或没有事先征得县委党委同意，都将受到党组处分。

通知发出的时间的是上午十一时十五分，也就是说这些党委书记只有两个半小时的准备时间，所以大多数乡镇的党委书记，在一接到通知就连中饭都不敢吃了，赶快动身前往县委参加学习。

一路上，这些一把手们一边满腹牢骚，十分不解县委为什么这么紧急的下达学习通知。一方面也积极的给自己熟悉的人打电话，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大部分人全是一问三不知，他们也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孙震国接到乡党委办公室打来的电话，转告他县委地通知时，他还在清水乡的一个村委会里检查工作，一行人说说笑笑，正准备吃饭呢！

村委会里准备了一大桌子好酒好菜。村主任热情的开着玩笑，招呼孙震国他们用餐，他说这可全是咱农户自己养的种的，可没有半天污染，纯天然绿色食品，领导们可要放心吃，好好吃。这也是对我们农民家庭养殖产业的一种肯定嘛！

下次我们农户再出去卖东西，就可以说我们的书记都吃我们这个，这不是活广告嘛。”

大家说笑间，孙震国电话来了，接完电话，孙震国脸色很是难看，他把手里刚刚拿起的筷子往桌上重重地一拍，没好气的说：“走，不吃了！”

桌上的人全部愣住了。

那个村主任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啥，诚惶诚恐的在孙震国跟前身后打着转。拼命的说着好话，挽留孙震国一定要吃了饭再走。

这让孙震国心情更坏，他两眼一瞪：“吃啥吃啊！你是想让我背处分咋的？县委要求我两点必须赶到组织部参加党组学习，迟到了就要受到党内处分，你叫我怎么吃？

起开。”说完孙震国就把那个村主任用力扒拉到一边去了，他径直坐上车，一溜烟的走了。

孙震国坐在车上。越想心里感觉越不对劲。于是就开始给县里几个比较要好地人打电话，想问问情况。但他们的回答都让孙震国很失望，也就越不踏实了。

他从手机电话薄里翻出了郝方方的电话号码，想探下郝方方的口风，可一直不敢按下通话键。

他心里很犹豫，自从上次约郝方方去新水钓鱼，并给他说了说那个事情以后，他就感觉郝方方对自己一直不冷不热，总和自己保持一定的距离，这让他很不是滋味，所以现在打这个电话合适吗？

正在孙震国犹豫不决的时候，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孙震国一看，居然是郝方方自己打过来了！

这让孙震国大喜，证明自己在郝方方心里还是很受重视的，尤其在关键时候，郝方方还能够惦记着自己，真是很受感动啊。

孙震国有点唏嘘的按了下通话键，他不知道的是郝方方打这个电话也是另有缘故地。

郝方方满怀的心事的出了县政府以后，他没有去工作组在古川宾馆住的那一层楼，而是去了宾馆另一个不怎么起眼的最边上的单人标准间。

这个房间在这间宾馆总经理的亲自吩咐下，于两个星期之前就被预先长期包住下来了，所有这个楼层地服务员都只知道这个房子已经被长包了，但里面住地是什么人，大家就不清楚了，连这个房间的卫生整理工作都是另外派来地专人打扫，并且这个人不归这个楼层的领班管理。

这个房间住的是人是那位悄悄前来古川的胡老。

郝方方走了进去，他情绪很低落，坐在座位上沉默不语。

胡老放下了手里正在临摹《兰亭序》地毛笔，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走到了郝方方跟前。一边坐下来，一边说：“怎么了？小方。”

郝方方叹了口气：“大哥，今天开书记会了，尹扬要拿自来水工程向全县的干部们开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他越和下面过不去，不是越对你有利吗？”胡老有点不在意的说道：“等到他把全县的干部们都得罪了，你看他还怎么开展工作？要知道。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何况这些大大小小的都还是些国家干部，你不要小看他们，他们如果联合起来，连省委都不敢轻视。”

“可话是这么说，但也要首先能够保证自己等到那个时候啊！”心事重重之下地郝方方下意识的就脱口而出，把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给说了出去，说完以后，郝方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不禁有点紧张的看着胡老。

胡老听他这么一说。眼睛马上紧缩了起来，他脸色一下子非常难看：“你是不是也卷进去了？”声音不大，但语气却非常森严，语音也拖的比较长，让人听了以后，心里有一种很大的压力。

郝方方咽了咽口水，他脑袋里在飞快的转动着。

这件事情应该怎么解释才好，可不能够把自己的那点东西全部给撂了出去。这个年代，谁都保不准明天会发生什么？

想了想，郝方方就有点无奈和烦躁的说：“大哥，你也知道，如果没有一点可以相信地人，这工作根本没有办法开展，你不帮帮他们。他们怎么会帮你呢？”

胡老缓缓的向后面的沙发椅背上靠了过去，眼睛也慢慢闭上了，他语调也恢复平缓了：“欲取之，必先予之！这是可以接受的，但你要衡量好风险和收获啊！”

停了一会儿，胡老才再度说话：“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情？”

郝方方望了他一眼，试探的说道：“我是想请大哥帮我拿个主意，这件事情我该怎么处理才好。”

胡老微微点了下头。

郝方方于是就把自己借市委凡书记到古川来检查工作的机会，争取到了古川乡镇这一块的分管实权。然后又怎样在乡镇干部们的诉苦下，同时考虑到古川很多农村连水都喝不上，世世代代就靠岩洞里地山岩水生活的实际情况，就跟县委提了这么一个解决饮水难问题的自来水工程计划。整个过程，郝方方说的很详细，也很具体，他不敢在这上面打半点埋伏。也没有必要打什么埋伏。

郝方方不是不知道厉害关系的人。自己现在就好比一个身体有点毛病的人，正在跟医生求治病良方。那么在这个时候，自己首先就要相信大夫，就要把自己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看病的大夫，这样大夫才能够帮助你找到病因，并对症下药，也才能够有治病的效果。

如果在这个时候，还吞吞吐吐，弄虚作假，那么到了最后害了还只能够是他自己。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心诚则灵”等等这些都是在从不同角度阐述了这么一个道理。

胡老听了以后，眼睛也没睁开，他表情有点不悦：“方方，记得上次你到我那里的时候，我是怎么说的吗？”

郝方方头皮一马，他有点尴尬的说：“记得，大哥叫点卯上班就好，不要牵扯太过则为上策。”

“那你是怎么做的啊？既然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又何必过来走这么个过场呢？”胡老神态又恢复了平静。

“大哥，树欲静而风不止，泥人也有三份土性。”

胡老两眼突然霍然睁开，如刺一样的目光紧紧的盯住了郝方方地眼睛，郝方方也不避让，刚刚的那句话他是说出了压在自己心里很久，一直没有办法说出来的声音。他此刻感觉很畅快。

胡老脸放松了下来，他点点头说：“好，说的好。

忍是为了顾全，如果已经顾全不了了，那何需再忍！也该我们出出手了，反正迟早会有这么一仗要打，否则，真到后面把古川这潭水给弄清了时候，我们也呆不下去了。

水至清则无鱼啊！尹扬，你明白这个道理吗？”

胡老站了起来，招呼郝方方走进了自己的书桌，他铺开了一张白纸，在上面随手就画了几个交错的圆圈。

胡老指着那几个圈说：“这就是你们古川的态势图，在这里，有省委巩书记地影子，就是这个圈，以两个人为代表，但又是代表两个不同地圆圈，分别是尹扬、刘建设，其次就是省府在这里的影响，但要弱小地多，也不太明朗，就是这个圈，这也就是你的***。这个是市委凡一夫，他的这个***是在你们两者之间的位置摇摆不定，但稍微要靠近你这个***一点，所以他交错你的部分要比那两个***多。

这个胡老看来已经对古川做过很多的功课了，他分析起来似乎非常流畅清晰。

最后，胡老把笔一丢：“现在，又加了一个***，那就是我们！”胡老抬头望着郝方方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尹扬现在已经动手了，你现在要做的是，和他比速度，看谁先取得先机，但你不能够自己出面，必须找个人才行。”

于是，就有了郝方方打来的这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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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一十二章火山 突破

尹扬他们认真的听着巩书记的讲话，心里也是感触良多。

在我们党的干部中间，尤其是决策者们，他们每天焦虑的就是如何能够让百姓生活的更富裕些，让祖国再强盛一些，但往往受到各种因素的制约和影响，使很多措施落不到实处，毕竟人的因素是最难确定的，一个政策或措施，到了某一个地方的时候，它很大程度上就取决于执行者的理解和落实的程度，这就导致了各个地方工作的不稳定性，这有几千年封建统治后留下的道德观和价值观的差异，也是教育制度上期待提高的地方。

尹扬默默的思考着针对这些问题应该如何在今后的实际工作中去加以改善。

而古局长则在想着自己没有进入政府部门的时候，也总是对身边的一些不合理的现象愤愤不平，牢骚满腹，但当自己也进入了政府机关，才发现事情原来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单纯，一个良好的愿景也是要靠面对现实才能够实现的啊！这些落实和推行的难度并不比论证一个决策的难度小，甚至还要更大。大家可以看到，我们会议多，但很大一部分就是对各种政策和制度的学习和讨论，为的就是想统一认识，加深沟通和理解，争取把这些政策和措施顺利的落实下去。如果说这样的工作效率和效果太差强人意，那么在一个十几亿人口的大国，一个刚刚经历过漫长的封建统治、短暂的民国，建立才几十年的国家，你想一下子就改善各个方面存在的问题，那要么是措施太过激烈，矛盾会更加尖锐起来，这样反而违背了最初的出发点，制造了新的问题出来；要么就是火急火燎的把所有地工作眉毛胡子一把抓，这样没有主次之分。自然工作也就开展的自然也就会异常混乱，这样的合作会有预期的理想效果吗？

想着想着，古丽芬的脑袋也疼了起来。

领导不好做啊！尤其是大领导更不好做！一个国家十几亿人全部都把目光聚焦到你的身上，光是这些目光带来地压力，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也许大家少点抱怨，多点团结和理解支持会比较有用。也更利于我们祖国母亲的强盛，民族复兴是个大计，是需要长期坚持不懈和全民族团结，共同努力的民族之魂燃烧的结果。

沈镇长没有想这么多，这突然而来的肯定和表扬，给他带来的是巨大地幸福感，他满心满胸腔的全部是汹涌的激动浪潮在奔涌不息。脑子里是空白一色。

大家虽然神情不一，但有一点却是一样的，那就是对工作地信心这下全部很坚定，他们对接下来地谈话也变地很有把握。

首先还是巩书记先说话：“尹扬。你们古川搞的那个自来水工程是怎么回事情？怎么听说你派工作组下去了。。。。。。”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巩书记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巩书记抱歉的跟大家笑了笑。站起来去接电话了。

等他接完电话回来，他的秘书也推门走了进来：“巩书记，你找我？”

原来，巩书记在接完电话以后，就按了一下装在右手抽屉里的那一排按钮中的一个，叫了办公室里值班的秘书进来。

巩书记点了点头，说：“你去把我地茶叶拿点出来，给柬省长泡杯茶。他马上就过来。”

秘书答应了一声。转身去办公室里一个玻璃柜前沏茶去了。

巩书记对尹扬他们呵呵笑了一声，说：“刚刚柬省长打电话过来。直到你们来了，就说也过来聊聊，你看，我没有骗你们吧？省里可是盯紧了你们古川呢。”

尹扬笑了笑：“感谢省委省政府地关心！”

巩书记和尹扬随便聊了几句，门被敲了两下，秘书赶紧跑去把门给打开，柬省长就大步走了进来。

对于柬省长，尹扬还是第一次见到，但一见之下，尹扬就对柬省长印象非常深刻：身材高大，说话洪亮，眼睛犀利，让人顿时就起了尊重之心。

柬省长进来以后，首先跟巩书记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和尹扬他们一一握手，等大家重新落座以后，巩书记笑道：“柬省长，你不是对古川的国有企业改革很有兴趣吗？现在他们来了，你就抓住机会赶快问问吧！”

柬省长笑笑：“我还是先听你们聊聊，反正尹扬同志已经来了，我也不急这么一会儿。”

看到两位领导居然都放下了手里地工作，坐到了自己身边来，尹扬也不禁有点紧张起来。

巩书记和柬省长交换了一下意见以后，还是由巩书记先说：“好，那么尹扬同志，我们还是接着刚刚的话题继续，尹扬，你派出纪委去清查饮水工程的原因是为了什么呢？”

尹扬考虑了一下，说：“这次全县修建蓄水池和大型机井，虽然在决策上存在论证不足，决策草率的问题，造成了对古川水资源的严重破坏，但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我们很多干部在这件事情上，他们的态度和出发点是非常错误的。

自来水工程被很多人看做了是一个收取费用，截留资金的大好机会，大肆的乱收乱用，据一些干部群众反应，光是全县统一规定的村民集资百分之三十这部分，在全县就有五六个不同的标准，全部是高于百分之三十的集资，最严重的达到百分之五十几，这严重的损害群众利益，也造成了工作中很多的舞弊行为，所以，为了教育干部，我们必须严肃查处这次工程所有资金的使用状况。”

巩书记和柬省长迅速交换了一下眼色，柬省长开口说道：“那么，你认为这次查处最重要的意义是什么？就是你所说的教育干部吗？”

“嗯！”尹扬很肯定的点了点头：“一方面是对违纪干部触及灵魂的毫不手软的严肃查处，另一方面则对优秀干部展开积极的宣传和表彰工作，这就是我们拟就的对干部地管理原则，相信只要措施得力，处理得当。我们干部队伍的廉政和高效建设工作很快就会出现成效。”

巩书记听了不禁点了点头，但他转而一问：“你看来这些问题的产生主要就是因为干部的教育不够，致使干部道德素质不足致使问题的产生的吗？”

尹扬摇了摇头，说：“这是一部份原因，但不是全部主要原因。

引起这个问题发生地原因是多方面的，而且也是相互关联。相互影响的，除了在干部本身上寻找原因以外，我们还要从整个干部队伍的纪律监督上，干部的考评上，以及干部本身的待遇上去找找原因。”

柬省长对此很感兴趣，他问道：“那你认为我们现阶段在你说的这些方面还存在哪些不足？”

尹扬赫然一笑：“我只是随便说说，一些想法也不是很成熟地。可能谬误百出，就不要在领导面前出丑了吧！”

柬省长哈哈一笑：“我常听的是你尹扬同志胆子很大，敢想敢干，魄力大的很啦！怎么？也学会滑头啦？”

柬省长这句话可重可轻。一下子把尹扬给弄的有点尴尬。张不开嘴了。

古丽芬看了尹扬一眼。心里对柬省长这么直接地抢白尹扬有点不服气，你是一个手握封疆大权地一方大吏，那么你地下属在你的面前说话肯定是要深思熟虑和顾虑很多的，在这里，你不但没有宽慰疏导，反而这么咄咄逼人，难道真的是如古川传言的那样。柬省长和郝县长关系密

古丽芬想到这里，心里的气就上来了。

她本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这下自然就忍不住插嘴了。

“柬省长。对干部监督上的不完善，力度不够这不仅仅存在古川一个县。或某个方面，在我们很多工作中都存在这些问题。

举个例子讲，在我们旅游局下面才财务上就存在很大问题。

会计出纳两个职位没有严格区分，由一人担当，坐支大量现金，这不仅仅是工作上地不完善，同时也带来了极大地财务风险；其次，没有规范的财务报表和审批流程，整个财务上才借贷，领导地口头意见大过原始单据的重要性；还有各单位责任帐户管理不规范，多帐户，小金库等等类似的问题造成了整个财务管理上的混乱，也增加了审计上的难度。

这些都是因为监督工作上力度不够产生的问题。”说完，古丽芬就眼睛很明亮的毫不躲闪的看着柬省长。

柬省长本来刚刚还在注意听古丽芬说话，没有注意她的表情，突然古丽芬不说了，他有点奇怪的看了眼古丽芬，这时候才发现古丽芬眼睛里的那份不服气般的神情，他迅速的想了一下，经验丰富的他马上知道古丽芬这般态度的原因了。

柬省长忍不住笑了起来。

古丽芬却没有让步，她反而更加向前紧逼了一步：“怎么？柬省长笑我说的不对？”

柬省长摇了摇头，说：“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我觉得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在某种程度上也反应出了我们工作中确实存在的一些问题。

但古局长，我们可是国家干部，我们不仅仅是要发现问题，更要去解决问题，你说呢？”

柬省长这是有意要考考古丽芬了，而尹扬一时没有领会到，他以为柬省长是生气了，又点要为难古丽芬的意思，他赶紧想插句话，但坐在他身边的巩书记却悄悄给他递了个少安毋躁的眼神。

尹扬这才醒悟过来，于是也不说话了，安静的在一旁看古局长怎么回答，同时也准备在必要的时候帮助古局长补充说明。

古丽芬却毫不慌张，她按照自己的思路，很坦诚的阐述自己在这方面的看法：“既然造成以上问题的主要原因是：

一、缺乏必要的监管。由于一些下属机构属自收自支单位，缺乏必要的监管；另一方面，主管部门也未有效发挥对其下属单位加强管理和指导的职责，使得下属单位成为财务监管地盲区，很容易滋生腐败现象。

二、单位自身疏于管理。一方面，单位负责人对有关财经法规了解甚少。财务管理的意识薄弱；另一方面，会计人员业务水平普遍较低。大多数会计人员没有经过正规的业务培训，没有会计从业资格，这些也客观上造成了下属单位财务管理的不规范。

那么针对这些存在的问题，我们就应该作出相应的整改措施和建议：

一、加强学习培训。要加强对单位负责人财经法规法纪地培训，增加财务知识。增强财务管理意识；同时加强对会计人员的业务培训，使其具备会计岗位的从业要求，从而提高单位财务管理的水平。

二、建立完善的内控制度。如制定单位财务报批制度、会计人员岗位职责、固定资产管理制度等，从制度上进行约束和规范；同时各主管部门也要从内部审计监督的角度制定下属单位财务管理和审计监督的相关制度，促使下属单位财务管理不断规范、完善。

三、加大监管力度。相关部门应加大对行政机关下属机构地财务管理、监督及业务指导。条件具备的可以将下属单位纳入财政统管，进行集中核算，从源头堵住财务管理上存在的漏洞。”

“呵呵。”两位领导都笑了起来。巩书记说：“不错，不错。”

柬省长也表扬道：“强将手下无弱兵啊！尹扬，你们古川的干部硬是要地！刚刚听说把凡一夫把你们旅游局地仇局长给挖走了，现在又有古局长这么出色地人才叫人羡慕啊！”

“呵呵。”尹扬开心的笑了起来。

古丽芬则不以为然。她对柬省长的偏见看样子要维持很长一段时间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由尹扬他们就古川农村建设、旅游产业发展两个大的题目下的。分多个方面跟巩书记和柬省长作了汇报。

在听完了尹扬他们的汇报以后，尤其是在土地资源的循环使用上，柬省长很感兴趣，他反复地仔细询问了这方面地情况，末了，他还转过头意犹未尽的跟巩书记说：“巩书记，我看我还真要经常下去走走，这么多对农村建设工作有积极意义地意见。我居然到现在才了解到。犯官僚主义错误咯！”

巩书记也点头同意柬省长的看法，他对尹扬等古川干部说：“柬省长刚刚也表态了。要去你们古川看看，所以你们回去以后，一定要认真工作，积极改革，将你们这些好的想法尽快的落实下去，并要在实战得到检验，取得战果。

同志们啊！这个工作意义可不小啊，如果你们能够摸索出一套我们西南地区农村工作的经验，那么对于国家整个西部大开发可是有重大意义的啊！所以你们要抛弃包袱，排除困难，去争取实际工作上的成果来验证你们的想法。

尤其是小沈，你在基层工作，面对的就是我们的土地和群众，是我们战斗在最前沿的突击队，是尝试战术的先遣排，可要发扬一点我们古川人的风格啊！”

沈镇长非常激动，他连表达自己坚定的态度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柬省长呵呵笑了，他看了下手表，对大家说：“巩书记，我看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我带小古和小沈先去餐厅，你和尹扬同志抓紧时间，赶快过来？”

巩书记点了点头说好，那你们就先去，我们随后就到。

尹扬知道省委肯定还有话要和自己单独说，所以在柬省长他们出去以后，他就主动问巩书记：“巩书记，是不是我工作上出现错误了？还请你直接批评，我一定认真总结和改

巩书记摇了摇头说：“我要和你说的不是这些，具体工作上，作为县委书记，你应该有独当一方的能力，也应该有独当一方的权责，只要不违反原则性的问题，我们是不会多加干涉的。

但尹扬同志，我们要和谈的是你个人在处理问题和提高自身素质方面的问题，坦率的讲，不光是省委，就是我个人，也希望你能够来省党校先学习一段时间，这对你很有帮助，对今后的工作也很有必要。”

虽然尹扬对自己去党校学习已经做了反复的思考，也做了充分的准备，但现在从巩书记嘴里再度说了出来，尹扬想到自己就要离开古川，他的心里还是很失落，空荡荡的很难受。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我服从组织上的决定。”

巩书记点了点头，说：“尹扬，你看在来报到学习时工作交接上还有什么吗？”

尹扬呼出了一口气，说：“巩书记，有个问题我憋着不舒服，我问一下，你能够答复我就说，不行的话也没有关系。”

巩书记点了点头，示意尹扬说。

尹扬说：“我就是想问下，我学习回来以后，还能够回古川吗？”

巩书记微笑了一下：“怎么？你想回去？”

“当然，我想回古川。”尹扬回答的非常直接，态度很明确，这个时候他知道可含糊不得半点。

巩书记想了想说：“按照一般情况来说，你这是短期的学习进修，是应该哪里来的回哪里去的，但事情总有个变化，是不是？所以你也要做好接受其他安排的准备。”

巩书记自己心里也很为难，因为根据他和柬省长的意见，是想把尹扬培养一下，然后放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去锻炼一下的，但现在尹扬自己态度让他又有点犹豫。

省委之所以会有让尹扬去学习，以及调动他工作的想法，主要还是出于对尹扬的保护和培养，巩书记他一直注意着尹扬在古川的工作情况，对他在古川干部中的威信和影响他是有所了解的。

尹扬通过在古川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确实赢得了不少干部的支持，但同时，由于他改革的步子太大，工作方法上又比较简单，在古川得罪了不少人，树敌过多，现在虽然还没有出现什么大的反弹，主要原因一是古川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暴，以前古川的核心领导班子因为涉及违纪，被查处了很大一部份，现在在古川能够牵制尹扬，向尹扬发难的人不多；其二，那就是尹扬在群众中的基础不错，大量的工作在基层群众的配合下，得到了顺利开展，这也令很多人比较顾忌；其三，就是省委在对尹扬的态度上，还是比较明朗的，那就是支持的成分比较多，使那些人在没有有力的证据下，不敢轻率的发难，怕重蹈前领导班子的覆辙；其四，就是尹扬经济建设工作到目前为止搞的有声有色，各项经济指数都很好看，这也令人不得不服气。

但上面的这些，都是建立在尹扬不出差错的情况下，才能够暂时得到控制，要是尹扬出现了什么大的纰漏，而且又被有心人加以利用的话，那么后果可能对尹扬来说会是灾难性的。

现在尹扬就好比是坐在一个暂时平静的火山口上，只是因为爆发的时机还没有到，所有火山还在沉睡，但只要一旦被惊醒，那么爆发就会非常危险。

接到郝方方的电话以后，孙震国不急于去县委开会了，因为清水集虽然处在古川最边上，是一个与邻县的交界位置，离县城比较远，但因为省道穿乡而过，直通县城，路况又在今年上半年刚刚修整过，所以自己开车的话其实用不了个把小时就能够赶到县城，时间上绰绰有余。

孙震国之所以这么着急的往县城赶，主要上因为这次的会开的太突然，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有，这让他很是不安，因为心里没数嘛，空空的谁会感到踏实啊？

他是想早到点县城也可以多点时间了解下具体情况，也好趁早做点准备。

现在他不着急了，既然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情了，那么只要两点赶到会场就可以了，其他的就没什么必要了。

孙震国眼睛闭了一下，就睁开眼睛对司机说：“小于，昨天晚上又打牌了吧？在路边靠一下，你先下去抽根烟，提提神我们再走，要不你这样连着开车太让人揪心了。”

司机打着转向灯，听话的往公路边上靠边把车停下，然后就默不作声的打开车门，走到车子前方几米的位置，蹲在路边抽起烟来。

司机小于心里明白，这是孙书记有意让自己回避一下，因为自己昨天根本没有打牌，早早就睡了，现在精神好的很，不过他年纪虽然不大，但也是个有五六年经验的老司机了，知道一些做事的分寸和规矩的，所以他没有问也没有解释什么，直接把车停好。自己就下去抽烟了，还特意走到车前头地位置，让车内的人可以看见自己在什么地方，这样大家都好，省去了很多麻烦。

小于在抽烟的时候，心里比较纳闷的一点，是平常不管啥事情，孙书记在车子里面的时候，是很少回避自己的。而自己也知道，这些书记们记性都好的很，他们在什么地方说过什么话，当时几个人在场，这些他们不管过去多少时间了，总是记的很清楚，（这也是烟草的体会，大家可以想想是不是这样？）所以小于虽然听了很多东西，但他从来不敢到外面去说。别人问什么，他也总推说自己不知道，所以孙书记对自己还算放心地，

可今天这事情透着点古怪，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居然让自己也回避，小于也没有怎么用心多想，随便想了一下。他就又把注意力放到了自己准备和人承包个山塘养鱼的事情上面去了。

孙震国在司机下去以后，他也点了有根香烟，脑子里回忆了一下刚才郝方方和自己打电话时说的事情，他心里感到了一阵的惶恐，同时也有点困兽般的愤怒，这个尹书记看样子是想把自己给往绝路上逼了！早知道这样，当初集体要求和县委对话的时候，就不应该那么轻易的退却。

郝方方当时在电话接通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孙震国，你是不是又给我闯祸了？”

孙震国被吓了一大跳。他赶紧压低声音，小心的说道：“郝县，是我工作上哪里出问题了吗？我一定做深刻检讨！你千万不要生气。”

“不生气？我能够不生气吗？是你们再三要求县里帮助你们解决各村喝水难地困难，县里才千方百计的从本已经很紧张的财政里面挤出钱来，你知道这是想了多少办法，克服了多少困难才挤出来的吗？”郝方方的声音很不客气，到后面简直就是训斥声了。

孙震国被吓的头顶冒汗，头皮发麻，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训斥搞的乱了分寸，只能够在电话里面拼命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郝县，是我们工作没有做好，让你失望了！”

“我不生气！”郝方方似乎在发了一通火之后，心情也平静了下来，他话语变的很是冷淡：“好了，你也不要和我解释了，县里的专项工作组会专门对这次工程做出客观公正的调查和结论的。你这次到县里来学习也不要来找我了。来了我也不会见的！”说完郝方方就把电话给撂了。

孙震国刚刚是被吓懵了，他让司机靠边停车就是想好好想想这件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出了什么新的状况了吗？还有那个工作组是怎么回事情？

孙震国在烟抽了快一半的时候，他已经恢复过来了。

他赶紧掏出了电话，给县城里自己熟悉的人到处打电话，他知道，自己现在最先需要搞清楚地就是那个工作组是怎么回事情？什么时间、什么人带领、冲什么去的？这些都必须尽快搞清楚。

由于已经知道了询问的大致方向，所以这次他终于从审计局一个老关系那里，打听到了这次工作组的很多情况。

孙震国挂了电话，他马上火急火燎的往乡里打了，电话一通，他就马上指挥乡里的几个亲信赶紧做准备，该销毁的销毁，该转移的转移，该统一的统一，该打招呼的赶紧去打招呼。

就在他急地跳脚的跟乡里的人安排的时候，那个亲信突然告诉他，县里工作组的车的进乡政府大门了。

孙震国头“嗡”的一下就炸了一下，但他努力告诉自己，现在不能够乱，真不能够乱，要不就真地完了！

他强自镇定地对那个亲信说：“慌什么？这部还有我嘛！我还没死呢！”

被他吼了两嗓子，那个亲信反而镇静下来了：“孙书记，那我赶快让会计先从后门走，到时候就跟工作组的人说她因急事请假了，现在账还没有来地及做，所有的凭据和票证暂时由办公室里代收和保管，等会计回来以后再统一核销和入账。

我们先这样拖着，让他们查，查到什么问题。就说自己不清楚，单据也不齐，需要等会计回来以后才知道，然后在这个时间里，就可以让会计赶紧想办法把各个窟窿给堵上，孙书记，你看怎么样？”

“好！就这么办！你叫大家都用心点，出了事情谁***也跑不了！”孙震国在电话里恶狠狠的说道。

挂了电话，孙震国美滋滋地抽了口烟。你上有政策，我下有对策，大家对付着呗，看你能够折腾出什么花样出来？不过，这次还真得感谢一下郝县，郝县这个人对下面还真是实诚！

孙震国在对尹扬多了一份怨恨地同时，也对郝方方多了一份感激。

抽了口烟以后，孙震国就充分发挥出他在人际交通上面的天赋出来，他把手机足足打了一个小时。共拨出去了二十几个电话，其中有一大半是乡镇级一把手的电话，还有一些就是跟自己关系不错的副手的电话。

打给正职就不用解释是什么事情了，但打给副手就比较有意思，孙震国针对不同的交情，不同的级别，说话的方式花样百出，有的开门见山。说话间里透着一种从骨子里流出地亲热和实诚；有的则是语气恭敬，仿佛晚辈见长辈时的那种态度；有的则是语气热情，但话里却夹带关子，非要对方开出个价来才把关子卖出，这时候又像极了两个奸商在那里互相算计对方，讨价还价个不停；而有的则是关心的口吻，语气深长跟对方说自己一直很赞赏对方啦，又完全是种拿胡萝卜笼络人的样子。。。。。。等等这些，不一而足。

但随着电话的拨出。一传十，十传百，在短短的一个小时里，尹扬辛苦布置地抓紧时间出击，试图打个突袭战的意图被撕的七零八落。

各个工作组赶到指定单位时，都遇到不同的阻力，有的是在阴阳怪气的耍滑头；有的则是八面玲珑的推太极；有地则干脆是在那里跳脚骂娘，说这工作没有办法干了，干的多错的多，辛苦下来没有表扬不说。还惹***一身臊；还有的一问三不知，态度冷漠到了极点。。

但这些都还难不倒我们经验丰富的纪检人员和审计干部，让他们感到棘手的是各个乡镇账目上的零乱，原始票据和核销的不完整，费用地科目错误，乱入乱出的现象非常普遍。

比如：会计基础工作差，表现为账簿设置和登记不规范、会计核算不准确、账账和账实不符、没有编制会计报表等；内部控制薄弱。表现为财务报批手续不规范、会计和出纳为同一人担任、坐支和大额支付现金、固定资产缺乏管理等；未实行“收支两条线”管理制度。表现为部分有行政性收费的下属单位没有将其收入纳入财政预算外资金专户管理，而直接将收入用于单位支出；主管部门向下属单位转移收支。表现为主管部门将其部分收入放在下属单位用于本单位开支、在下属单位超标准报销有关支出及列支机关人员部分福利等，还有就是整个工程款居然在很多乡镇没有分开，也就是说没有专款专用，而是东挪西借，这里入一下，那里又借出了。

这些在财务管理方面存在不规范问题，为他们清查违纪违规行为造成了很大的难度。当然，最主要是因此使工作量变得非常浩大而产生的困难。

当这些情况反馈到尹扬那里的时候，尹扬已经到了省城，正在省委书记办公室外面带着古丽芬代局长，东崖镇的沈镇长，等待巩书记安排和他们见面的时间。

从古川反馈的这个信息中，尹扬意识到了现在古川政府机关，在财会制度上是非常不规范的，虽然自己此前也做过这方面地工作的，比如进行了财务人员从业资格审查，举办在职财务人员的学习班，资格考试等一些工作，但现在看来，光有这些还是远远不够的。

就在尹扬还在思考的时候，省委办的同志的出来通知他们可以进去了。

尹扬整理了一下自己地衣服，顺便也给了身边两位听到要进去见面了，就一下子高度紧张起来地下属一个宽慰的微笑，然后他就带头跟在工作人员身后走了过去。走地很自信和从容。

看到尹扬宽慰的微笑和他从容的神态，古丽芬最先恢复常态，毕竟她经历过很多大的场面，锻炼出了良好的心理素质，刚刚紧张，一是被省委肃然的工作气氛给感染的，另一方面，她也是太在乎这次见面了，所以自己给了自己太大的压力。

惟有沈镇长还是脸色发白。站起来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地小腿肚子在哆嗦个不停，这让他更是难堪和紧张起来，古丽芬都已经跟上尹扬往前走了，自己还有点迈不动脚，怎么就这么点出息啊！

古丽芬走了两步，突然转过头了，伸手拉了沈镇长一把，让沈镇长一个趔趄之下居然也走稳了。

这个插曲发生的非常快，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们的这点小动作。但沈镇长却心如鹿撞，感受复杂，一时脑袋里也杂念纷呈。

古丽芬低声说道：“别给尹书记丢人了！镇定点。”

沈镇长全身一震，被说的脸也红了一下，是啊！自己可不能给古川丢人啊！而且这不仅仅是丢不丢人的问题，更重要的是这关系到古川六十万人民今后如何发展的问题。

沈镇长长吸了一口气，把自己昨天晚上就偷偷准备好的别针掐在了手心里，这是他自己发明的帮助自己克服心里紧张这道障碍地一个办法。那就是把别针的针尖给扳出来点，然后偷偷的拿在手心里，心里紧张的时候就用力握一下，针尖就会扎进肉里，疼的钻心，但你只要一松手，针尖就会因为压力消失而缩了回去，紧张感和疼痛就会同时减轻，效果好的话紧张感还可以完全消失。自己的头脑和口齿也会变得清晰和流利起来。

这个办法他还只用过两次，一次是在毕业答辩的时候，一次是在县里公务员招聘自己去面试地时候，现在这是自己第三次用，他希望这枚别针可以像前两次一样待给他好运。

握在手里，沈镇长轻轻握了一下，他感觉到了针尖刺破了皮肤带来的轻微疼感，但随着他持续的用力，针尖刺疼感变的强烈起来，在他感到全身疼的有点冒汗的时候。他把手掌一松，别针因为弹性迅速退了出去，疼痛感马上消失了，只剩下微微的一点痒痒的疼，但全身的紧张感也减轻了不少，可他还是很紧张，心里发慌。

他就一次次地握紧、松开。握紧、松开。。。

等到进入巩书记办公室的时候。巩书记从桌子后面转了出来，走到他们跟前。很随和与他们一一握手，当他握到沈镇长的时候，沈镇长赶紧把右手因为紧张和左手握别针而满手心都是汗的手掌心，使劲在裤腿上擦了擦才敢伸出去，而且只敢伸出一只手。

这个很不适宜的举动让尹扬和古代局长眉头都不由微微皱了一下。

按照一般的礼仪，作为晚辈和下级的沈镇长应该在巩书记流露出想和你握手的意思，并手开始微微往上抬的时候，你就应该赶紧上前移动小半步，同时伸出自己的双手或单手握住对方等在那里地手，用力但不夸张的轻摇两下，表示心里对长辈和上级关心自己的感激之情。

但巩书记没有在意这个，他反而拍了拍沈镇长的肩膀：“不要紧张嘛！我们可是老乡哦！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巩书记显的很热情和随和。

他一边招呼尹扬等人坐下，一边叫工作人员把他珍藏的家乡捎来的那些山果拿出来，招待这些家乡来地客人。

巩书记说：“都是家乡地土特产，但我知道，除了小沈喝古川水长大的外，你们两个可是喝好水长大哟！你们地家乡也许比古川耀富裕的多，生活等各个方面也要优越的多啊，但你们能够来到古川，能够为它付出自己的努力和辛勤的耕耘，我们就很感谢！，就把你们也当作古川人，所以在这里，我特意安排在了下班时间我们见面，就是想啊，咱们几个以老乡的身份好好聊聊，我想古川啦！”巩书记说的很亲切很动情。

沈镇长听着鼻子就酸了一下，眼睛模糊了。

尹扬和古丽芬心里也很感动。

巩书记转过身子问：“小沈，你是省农院毕业的吧？”

沈镇长点了点头。

巩书记望着他有点语气沉重的说：“你的档案我今天特意看了一下，我要向你道歉啦！我们工作上有些不到位的地方让你受委屈了。”

在座的人听了以后全部大吃了一惊，脸上全部是动容的神情。

沈镇长更是吃惊和不安，但很快这些就全部变成感动。

巩书记说：“不用这么奇怪！也不要感谢什么，这些都是虚的东西，小沈，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看你的档案吗？”

沈镇长茫然的摇了摇头。

巩书记指了指尹扬，说：“问你们尹书记吧！他转给了我一份你写的东西，写的很好啊！关于如何总结出一条土地、林木、水资源相结合的良性循环使用体系，并与生产、生活、经济发展相结合，共同促进和扶持是我们一直在研究的课题，也是难题，但你小沈却给了我们一个意外的惊喜啊！

你提出的关于土地休耕，贫瘠地育肥，盐碱地改造、水系统的构成和自我循环的特点都很有价值，尤其难能可贵的是你还能够把它与地区劳动力过剩，畜牧业和种植业发展，农产品升级等发展农村经济工作相结合起来，这就使你的整个思考方案有了很高的可操作性。

我们都知道，现在是计划经济逐步与市场经济转换的过程，那么我们在发动和指导群众开展某项工作时，不能够再向以前一样，大呼一声同志们，冲啊！，然后就一窝蜂的冲上去了。

我们现在开展工作就要更多的去考虑的群众的自主性，要考虑我们这项工作可以给什么样的人带来什么样的收益，是否比他们当前的情况要好？他们能否接受并有能力去实施？只有考虑好了这些，才可能让我们的工作得到广大群众自觉自愿的接受和支持，并有高涨的热情和克服一切困难的勇气，也才能够主动的发挥自己的智慧，这样当每个参与人都是自愿的，并努力贡献自己智慧的时候，那么这种力量是巨大的，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取得农村工作上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我们不是没有想过办法，也不是没有努力推动过，但常常是功夫下了，效果却很不理想，这与我们一贯的工作决策的思维模式是有一定关系的。”

巩书记看起来很显然他的情绪很高，很显然沈镇长的这个报告在很大程度上给了他启发，令他有种困扰自己很久的工作局面被豁然打开时的那种畅快和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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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失落

有着丰富政治斗争经验的巩书记和柬省长对此都很清楚，所以他们想保护尹扬。

对尹扬的保护不是单纯的靠支持和肯定就可以做到的，那一旦分寸没有把握好，很可能反而害了尹扬，最好的办法还是帮助尹扬提高自身的自我保护能力，丰富他的从政经验，这才是一个长期有效的培养和爱护干部的办法。

因此，他们想先把尹扬调上来到党校参加学习，离开那个火山口，让郝方方暂时代替主持，然后再视情况的变化决定后续尹扬工作的安排问题。

到时候既可以调他去别的县市主持工作，也可以调回省里，当然，也可以回古川继续工作，不过，巩书记和柬省长的意见都是调离，这样安排对尹扬的成长比较合适，因为经过学习这段时间的冷静和总结以后，一个新的工作环境会更有助于尹扬调整心态，施展才华。

对于郝方方，柬省长还是比较相信的，这可是在自己身边长时间工作过的同志，也许不能够说仅仅是同志，柬省长对他可是用了不少心思，花了不少精力的啊！

对于这些，巩书记当然不能够告诉尹扬，他望着眼前的这个当初在省商业厅捅了大漏子，第一次见到自己还差点掉眼泪的家伙，巩书记一时感觉很复杂。尹扬也长时间的没有再说话，他等到慢慢的把这个消息消化了以后。才开口说：“巩书记，如果可以地话，我想在古川的工作安排上说几点我个人的意见，请省委参考决定。”

巩书记挥了下大手，说：“当然，这也是我和你谈话最主要的内容，省委非常重视你在这方面的意见，毕竟，古川县委能够取得今天这样可喜的工作局面。与你的工作是分不开的，我们也希望能够在你学习的这段时间内，继续保持这种良好地发展势头。”

尹扬酝酿了一下情绪，做了一个短暂的停顿，然后才说：“这件事情上,还是要省委站在更高层次上的来安排，我们古川坚决服从和拥护组织上的决定。”尹扬也学会先把调子搞上去，玩了虚的再说别的。

这点小把戏自然瞒不过巩书记，巩书记一听就笑骂道：“停。停，类似这样的话就不用说了。你花费了国家的车辆损耗费和油钱，就为了到省城来和我说这些？那么你真对得起古川人们地纳税钱啊？”

听到巩书记这么说了，尹扬不敢再说空话了，但他也不敢马上就直截了当的把自己地那点真实算盘全部交出来。而是换了个方式迂回了一下。

这也不能够怪尹扬。在考上公务员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他确实走了不少弯路，也受了不少委屈，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给后续工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在巩书记这里，他深深地明白，自己之所以能够得以顺利地开展工作。有这么大的施展空间。靠的就是巩书记对自己的大力支持，

现在的尹扬。在一定程度上也因为种种原因，在政治上也逐渐成熟了一点，不再是那个只管怎么做事，却很少考虑事情所涉及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所以尹扬此刻言辞很诚恳却很委婉的说：“巩书记，古川地事情主要还是要看对工作地延续性，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不同的工作方法和思维方式，因此在对待事务地处理上也就必然会产生差异，而这种差异有时候是会打断一项工作的延续性。”

巩书记点了点头，唔了一声。

尹扬看见巩书记的表情，他才敢接着往下说：“因此我个人建议，对部分工作能力出色，思想成熟，作风硬朗的干部予以重用，这样可以加强古川领导班子的战斗力和开拓性。”

尹扬每说一点，他就要停顿一下，一是看巩书记的态度，二也是为了等待巩书记给与批评的意见，便于后续的谈话能够得到巩书记的支持，这样谈话对尹扬而言才有帮助。

在和巩书记的谈话中，尹扬作了大量的铺垫，并注意把握谈话的节奏，最后，尹扬说到了重点：“巩书记，今天和俄一起来的古代局长何沈镇长你也看到了，这两个同志分别在自己不同的领域内都各有所长，既具备相当的专业知识，精通业务，同时难得是这两个同志敢想敢干，勇于创新，但工作中如果想突破旧有的一些东西，那么必然会牵涉到很多人的好恶，在一定程度上来讲，这些干工作的同志他们是不怎么讨人喜欢的，因为他们做事情的衡量标准不是别人喜欢不喜欢，而是考虑事情的结果是否对大部分人有帮助，所以他们越想干出成绩，他们就越需要坚持，也就必然与很多人发生冲突。

巩书记，请原谅我说的这么坦率。”

巩书记沉默不语，良久才说：“说说你对古川后续人事的意见。”巩书记说话很直接，一点儿也不含糊和隐晦。

尹扬望了巩书记一眼，他看到是巩书记鼓励的眼神，尹扬鼓起勇气，下了下决心说：“我希望能够给古川补齐三个副书记，这样工作分管上会更加全面和细致一些，便于工作的开展，另可以尝试将旅游产业的管理从县行政体系中剥离出来，采取政府入股的方式成立古川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而在县里则成立旅游管理管委会，采取民主选举，各旅游景点协商的管理机制，这样可以完善旅游产业管理的体制，增强旅游产业的管理力度和监督，并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增强旅游市场的公平公正性，激发从业和投资者地热情。活泼旅游产业的整个市场氛围，这对古川旅游下一步做强做大是很有帮助的。

同时，乡镇企业管理局可以和招商引资办合并，撤除重复机构，简化流程，提高工作效率，降低管理成本。”

巩书记脸色很凝重，他神态越发谨慎起来。

在较长时间的考虑之后，巩书记才说：“尹扬同志。你的想法很大胆，但我不得不告诉你，我不赞成你的意见，至少现在我不赞成。

另外，我顺便提醒你一句，我们工作是要讲究方式方法，要注意团结和沟通，但这不是说就不敢就是团结。有意见含含糊糊，就是有效沟通。

我看你是需要下来好好学习一下了。”

尹扬冷汗顿时从后背直流下来。背心凉飕飕的。

在回古川的路上，尹扬还在想自己哪里说错了，导致巩书记这么严厉的批评？同时他心里也有点灰心般地凉意。

而车里的另外俩个人则比较兴奋，这次到省城能够见到两位省里的最高首长。并能够得到他们的认可。这比什么都能够鼓舞他们的热情。

古丽芬稍显得沉稳点，虽然眼角全是抑制不住的雀跃之情，但总的来说还是比较平静，而沈镇长则相对而言比较失常，一张年轻的脸庞一直是红扑扑地，手也颤个不停，嘴巴哆嗦了好几下，估计是想说话。但看了一眼车内的几个人。他又没有吱声，但眉飞色舞地样子。任谁都知道他巴不得能够找人好好分享一下。

整个车内救只有司机李师傅一如往常，他双手把紧了方向盘，神情专注而平静，自从儿子的就业问题在何少坤的帮助下解决了，李师傅感觉自己的心胸一下子敞亮了，虽然儿子没有能够进入县委开车，也没有能够进入县水泥厂跑运输，但能够去下许庄开旅游中巴，每个月有2000多块地工资，李师傅已经很满足了。

现在他只想好好地开好车，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让尹书记坐的放心，坐的舒心，其它的他就没有什么好去多想的了。

可今天李师傅却发现了尹扬的异常，作为古川最早接触的人之一，自从那碗面条之后，他就对尹扬非常留意，稍有一点异常，李师傅就会很敏感地感觉到。

车上人比较多，李师傅也不好问，所以他地神情也绷的很紧，一句话也不说，只想早点回到古川，然后告诉何书记，让何书记抽空和尹扬书记聊聊。

车内大家各有心思，一路上气氛也就非常沉闷，虽然车内有一半地人其实心情都不坏，但在尹扬的沉默下，其他人也没有了说话的欲望。

车是晚上十点多从省城出发的，十二点半到的古川，等把尹扬送回了家，李师傅又绕道分别送了古局长和沈镇长，等他再回到县委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在车库停好车，李师傅因为心里有事，所以就特意抱着万一的想法去纪委那栋单独的办公楼下看了看，发现居然何书记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李师傅不禁一阵的高兴，他摸出了电话，在楼下先给何书记打了个电话，然后才走了上去。

纪委办公楼晚上是有人值班的，所以李师傅必须先给何书记打个电话才行。

上了三楼何书记的办公室，何书记笑着说怎么去省城是不是开了洋荤，所以回来还兴奋的睡不着？

李师傅憨厚的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了自己抽的五块钱的香烟，给何书记递了一支，何书记也不客气，接的很爽快，说你李师傅的烟抽的比较放心，不怕里面有埋伏。

这下李师傅也笑了，他说上次我不就带了埋伏？

何书记也就问起了李师傅儿子在下许庄工作的情况，当他知道李师傅儿子在那里干的很安心时，何书记愉快的笑了，然后他说：“你这么晚找我，应该是有事情吧？”

李师傅就把尹扬从省委出来以后神情有点异样的事跟何书记说了说。

何书记若有所思的说：“那难道传言时真的？”

李师傅赶紧问：“什么传言？”

何书记说：“难道你在司机班没有听到？”

李书记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

何少坤也知道他很少和司机们聊这个，也不大去司机们待班的地方，每天上班不是在传达室里看报纸，就是在那里擦车或做保养。

所以何少坤就说：“最近在传尹扬书记可能要去省党校学习，学习完了很可能要提拔或调动工作。”

李师傅脑袋嗡的一下就有点木了，他有点下意识的说：“不可能吧？尹书记在这里做的好好的，怎么说调走就调走呢？再说他来的时间也不长啊，还不到一年呢？”

何书记说：“本来我也不大相信，但现在真的有这种可能哦！”说完，何书记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神情也有点落寞。

他心里对尹扬突然要去学习的消息也是没有半点准备的，在他看来，古川各项工作正在步入发展的快车道，这个时候只要再给多点古川时间，那么腾飞只是一个时间和契机而已。

可这些暂时都维系在尹扬这个掌舵的人身上，相信省委也是非常清楚的，当初派尹扬到古川来，很大程度上也是出于这个考虑，用尹扬丰富的商业知识和商场历练的经验，大胆突破西南地区制约发展的各个瓶颈，这是一个全省经济建设一个只要的战略构想，把尹扬调走，这是让人不可想象的事情，但事情却真的可能会发生，现在何书记已经有点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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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一十四章 真爱

民间的所谓马路消息虽然可信度不高，但它的传播速度和范围是很迅速和宽广的，仅仅在尹扬回来的第二天上午，全县关于尹扬的各种谣言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

连周歆在下午回县政府招商引资办的时候，也无意中听到了政府一个办公室里大家在窃窃私语。议论这件事情。

说是窃窃私语，但并不是指这些人的声音很低，而是指他们的神情很诡秘，交头接耳，左顾右盼的似乎很神秘的样子，声音却比平时还要稍微大一点。

“知道吗？尹书记很快就要被调走了，据说这是省委直接下的决定。”一个比较年轻的工作人员声音很神秘的说。

“这有什么新奇，全县都早已经知道了，你这个时候还拿出来装新闻，也太落后了吧！”办公室里传出了一个中年妇女取笑的声音，但紧接着她又故意压低嗓子，却用全部人听的见的声音说：“我告诉你们一个最新消息，据说这次尹书记去学习以后，省里有让郝县长主持工作的想法，这样一来，古川就真的又要变天喽。”

周歆听不下去了，她赶紧转身悄悄的离开了县政府的那层办公楼，快步走到了大院一个僻静的花坛旁，她压抑不住自己心里的那股酸楚。她说不清楚自己这股酸楚究竟是从何而来，尹扬要去省委党校学习，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情，但今天突然看见大家议论。她还是压抑不住心里这股奇怪的酸楚的感觉。

也许她是为尹扬而感到酸楚，夫妻本是连理枝，对方地遭遇的一切，作为夫妻的另一方，自然也是心有戚戚，也或是为自己放弃了一切，没有任何条件的来到古川，刚刚对这里的一切有了感情。却突如其来的又要离开了，所以心里很是酸涩。

不管怎么样，周歆都只觉得自己心里非常的难受，她需要有个人安慰一下。很自然的，她打起了尹扬地电话。

电话通了以后，周歆却一时无语。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尹扬正忙着跟DR的评估师们一起讨论古川化工的融资问题，双方在借贷数量和抵押品等一系列细节问题上存在很多分歧，双方都在努力的说服对方，所以作为主要核心地尹扬自然无暇去思考周歆为什么打电话，他简要的询问了几句，看见周歆并没有很清楚的说明白事情，他就说那晚上回来我们再说吧，就匆匆把电话挂了。

周歆心里顿时非常失落。一个下午她都无心工作，跟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她就托病呆在了房间里面，躺在床上，两眼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李书记在下午也悄悄离开了办公室，他叫了一声自己地司机，告诉他把车开到古川化工前面一个僻静的地方，然后他给尹扬打了一个电话。就静静的在那里等着。

尹扬一下午连续的被两个电话打断了自己谈判的思路，也有点分神了，在谈判中，古川一度陷入被动，急的老周不住的瞪眼看尹扬，估计如果现在座的不是尹扬地话，他真会跳起来。

萧琴也很意外尹扬开始和现在两种完全不同的表现。她冷静的眼睛背后。如果我们仔细看，似乎除了疑惑的表情以外。还有一种关心的神色存在，当然，这只是我们的猜测。

DR的评估师们所具备的专业素质和协作精神确实是很出色，在发现尹扬这一霎那间的恍惚后，负责分析和擅长沟通技巧地两方面的专家马上展开了凌厉的攻势，他们密切合作，分析师们将这段时间搜集到的资料，以及对这些资料的专业化的研究分析的结果，迅速地整理归类，不断地通过手提电脑传输给负责谈判的同事，使同事随时能够得到详实地资料来压迫对手，控制整个谈判的节奏。

其实双方争论的焦点是由于双方不同的财务计算方式上引起的，在资产负债表上有多个数据双方无法统一，其次就是年率的支付，因为古川化工最新的设备是向银行借贷购置，并以此作为抵押资产的，也就是说，古川化工最先进，最值钱的部分已经被银行拿走，而且它其他的资产还和原古川县氮肥厂牵扯不清所有权的问题，因此DR非常不同意按照古川方面要求的为帮助古川化工进一步升级，扩大古川化工在西南地区影响力，而提出的一系列融资计划，其中包括短期借贷四百万用于生产周转，做为短期流动资金借贷；并希望能够分三期共向DR融资一千二百万用于技术升级、设备改造、厂房兴建等一系列提升古川综合实力的计划。

这让DR很吃惊也感到不可思议。

评估团的首席分析师在刚刚听到古川方面的要求时，甚至脱口就说：“这不可能！你们根本不具备这样大数目融资的抵押资本。”言外之意就是古川有点空手套白狼的意思，把所有的经营上存在的风险全部转移到了D身上，这不可能让DR方面会同意接受。

但尹扬却笑容可掬，他不慌不忙，一点儿也没有不好意思的说：“呵呵，我不觉得DR方面就这么肯定自己不会接受，所以，少安毋躁！我们既然敢提出这样的合作要求，那么自然也会考虑到可行性以及合作伙伴的利益和风险。”

那个首席分析师脸上很是不可置信的表情，听了尹扬的话以后，他正准备反驳两句，但马上看见了几道目光齐刷刷的聚焦到了自己身上，他猛然一醒，赶紧闭上嘴巴不出声了。

DR作为一家国内具备相当规模和实力的企业，又经过这么多年的经营培养，在公司里面早完善了一系列的管理分工制度。并每个岗位上均有明确地岗位职责和权限的说明，像在这种谈判中，分工合作是DR一贯的大力倡导和严格要求的工作方法。

刚刚几道扫视他的目光就包括了萧琴和负责谈判的沟通专家，这些人都在提醒他不要忘记了自己的工作和身份，所以他赶紧闭住了嘴巴。

制止了下属非常不礼貌的越权行为之后，萧琴脸上又挂起了她自这次回来以后，只要一看见尹扬就会露出地甜美笑容，声音也会变得非常的动人：“尹书记。请原谅我们的不礼貌，非常抱歉！但我同意刚刚我同事所说的意见，这不仅代表评估团地意见，也代表DR的意见。我们不大可能会接受你们提出的融资申请，除非你们能够给出其他足以说服我们地资料，尤其是要证明你们提供作为抵押部分的资产预估价值应该要超出你们借贷的资金。否则我们根本不可能同意你们的融资申请。所以虽然我个人很希望能够帮助你达成融资计划，但事实很残酷，对吗？心忧余而力不足。萧琴最后一句话语带双关，颇有自嘲和讽刺的意味。

尹扬也被噎了一下，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尹扬也已经调整好自己在面对萧琴时的心态，尤其在今天这种重要的谈判会议上，尹扬知道自己不可避免要与萧琴见面。所以他早就做好了充分地思想准备。

此刻，他就有意的忽略了萧琴神态间的其他什么暧昧的意思，因为他知道一萧琴不可能真的现在还对真会有其他什么意思，对于一个真正独立和自爱的优秀女孩来讲，她们也许会在某一个时刻爱的盲目，爱的冲动，但她们不可能一直被表面的现象所蒙住自己地双眼，她们拥有比她们母亲优秀的地方就是她们受过良好教育之后，自身具备了分析事物的能力。这是现代女性最大的进步；其二，尹扬更加明白，有些事情虽然现在无法解释，误解在彼此之间蔓延，甚至会影响到两人之间的友谊，但尹扬相信，真相总是会在巨大的时光之轮的转动下得到展露。何况这次事情自己本来还负有不可推卸地责任。所以，尹扬就以一种对待比自己小地妹妹一样的情怀。包容了这一切，而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谈判地主题上去。

尹扬神情轻松，用很愉快的声音从容的说道：“我们古川敢提出这样的要求，是来源于我们对市场的深刻了解，各位应该知道，我们国家是个贫水国，经过近代一个多世纪以来，因为我们自己没有生态保护，资源自主这方面的意识，再加之列强肆意的掠夺，连绵的政权更替，军阀割据，战乱不断，这些都我们国家在各个方面造成了巨大的伤害，自然生态环境也未能幸免。

这是一个深刻历史教训的同时也是我们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痕，可我们必须要治愈这道伤痕，因为这是我们民族繁衍生存的基本基础，国家对这项工作的决心是从来也没有动摇过的。

那么要治理环境，必然需要涉及到土地改良，我们只着眼我们周边的西南地区，暂且不说更加需要治理土地的西北，稍微评估一下，我们就知道我们的市场是多么巨大，而如果我们能够抢占到先机，先一步做大做强，各位，你们知道你们投资的收益是多少吗？

我在美国读书的时候，我的导师给我说过一个故事，那就是荒地与机遇的故事，可能在座也听过这个故事，美国西部开发时期的大淘金可是对美国影响深刻啊！现在一座现代化都市所在的土地，当时居然只卖十五美金而无人问津，只有一个老头拿出了十五美金，就是这十五美金成就了现在世界顶级家族中的一员。

这个故事说明的是，眼光与胆略。

好了，我不多说，如果DR感兴趣的话，我盛情邀请你们参加我们下个月就要举行的古川化工经销商大会，也许你们会得到更多的这是一种机遇的启示。”

萧琴想到这里，她眼里闪过了一道欣赏的笑意，但很快，她地注意力又回到了谈判桌上。可前后不过十几分钟，在尹扬接了两个电话以后，整个人就变了，不再有刚刚那份那份睿智、从容和优雅了。

萧琴有点惋惜。

DR评估团正在抓紧机会，一方面负责联络的人紧张的与总部报告，并及时把总部最新的指示传达回谈判现场，另一方面又要负责评估团内部每个人之间的信息分享，忙的不可开交。

聂冰冰身在昆明。可却如同亲临现场一样，不论是她对整个谈判过程了解，还是她对整个谈判过程的遥控指挥，全部都没有任何障碍。这样得力于现代化的通讯手段和DR出色地管理组织能力。

此刻，她正从会场自己职员打开的手提电脑的耳麦里听完了尹扬的发言，她秀眉轻轻地皱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浅浅地“川”字形，让她精致的脸庞别有一番风情。

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抬头问坐在自己面前的张浩德：“阿德，你对古川提出地融资申请以及他们刚刚阐述的理由有什么意见吗张浩德说的很简短：“很大胆但同时很有吸引力，值得认真考虑。”

“噢！那你的意思是赞同了？”聂冰冰挑起了精心描过的眼角，不露声色的似乎随口问道，从张浩德进入公司以来，自己对他倾注了多少心血和注意力。类似今天这样的关键决策场合，自己从来都是带着他在身边，认真的引导他去学习怎么分析，又应该如何去表述自己地观点，把自己的意见正确传达给所有的倾听者，这些，她都只为了一个目的，对，就只有一个目的！

聂冰冰眼睛柔和的望着张浩德。既不软弱也不霸道，却是非常认真和专注。

张浩德想了一下回答：“这必须要看我们对市场的调查，和对尹扬这个人的分析最终得出的结论，才能够下这个决心。

不过，我个人认为以尹扬一贯地工作风格和表现来看，他不是那种夸夸而谈之辈，从塞禺格到古川。他的工作一直很务实。所以，值得我们尊重和信任。他至少具备成为我们合作伙伴的资格，所以我建议可以花费点时间和精力去对他说的抵押品展开详细的调查，或许这是个机会，不要因为我们的大意而被错过了。”

聂冰冰脸上浮现出了迷人的笑容，张浩德已经越来越成熟了，他分析问题，处理问题地能力日渐见强。

就在聂冰冰准备说话地时候，她办公桌上的一部电话“嘟”地一声响了起来，聂冰冰接通电话说了几句以后，她的神色变的很复杂，从一开始的惊讶到质疑最后到一种失望，这几种表情迅速的在她脸上转换了一遍。

坐在旁边的张浩德从她与那边的对话里，听了个大致上的意思，他忍住心里想要发问的冲动，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不吭声。

聂冰冰放下电话以后，看样子还没有完全从电话内容里恢复过来，她先是有点走神的在座位上怔怔的坐了一会儿，而后用手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似乎是在驱散这个消息所带来的各种负面影响。

但聂冰冰最后还是有点萎靡的对张浩德说：“告诉去古川的评估团，和古川所有的合作暂时先搁置，不准签订任何有实质性意义的文件，只能够做一些意向性的合作协议。”

张浩德忍不住了，他马上出声道：“究竟怎么回事情？我们花了这么多时间，这么好的项目说不做就不做了？难道就只因为那个什么县委书记可能要调走的不确定的消息吗？”

看着面前这个有点张牙舞爪的男人，聂冰冰心里好气又好笑，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自己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可这个男人还是那么容易冲动，但看见张浩德激动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聂冰冰心里却有一样异样的柔软。

她站了起来，声音不高，但很坚定的告诉张浩德：“对，就只因为尹扬可能要调走，我们就必须停下这个项目，没有其他的什么原因。”

“你。。。。。。”张浩德话出口一个字，却没有办法再继续往后面说下去。因为他自己也意识到尹扬对这个项目的影响力有多大，如果此时同意融资申请，DR的所要应对的可变因素会很多，那么因此带来的风险也会很大，这些都是不合理的决断。

张浩德之所以这么希望这个项目能够成功，并且最好能够成为DR最成功的KASS之一，没有其他什么别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KASS是由萧琴独立主导的，而且是她的第一个KASS，如果获得巨大成功的话，那么无疑将为她拓展极大的个人发展空间，这是张浩德衷心希望看到的事情。

那么为什么他希望有这样的结果呢？

原因也很简单，自己如果想和萧琴在一起，那么必然首先要面临的就是两人失业以后的就业问题，张浩德是知道聂冰冰对自己那种复杂感情的，她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和萧琴再继续留在公司里面的，让自己和萧琴两个继续在她眼前晃来晃去？退一步讲，就算聂冰冰宽容他们继续留在公司，张浩德也会选择离开，他既然已经伤了一个女孩子的心，就不能够还持续的往这个女孩子伤口上下刀子了。

张浩德很感激聂冰冰，是聂冰冰让他接触到了一个他从没有可能接触到的***，也是聂冰冰帮他学会了如何在这个***里生存，并学会如何发言。。。。。。这些他都很感谢聂冰冰，但仅仅是感激而已，从在深圳看见聂冰冰第一眼的时候开始，他就很下意识的倾其所有帮助了这个女孩，那个时候他没有想太多，但后来随着一系列不可思议的事情的发生，他自己也被搞迷糊了，曾经有一段很长的时间，他都以为自己爱上了聂冰冰，但事实上，他没有，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过。

张浩德没有为聂冰冰牵挂过，最多是担心。

张浩德也没有为聂冰冰激动过，最多是紧张。

张浩德也从没有在心底深处只要想起聂冰冰这三个字，整个人就会有那种灵魂都在波动的感觉，最多是有点温暖。

很多很多不一样的感觉在没有遇到萧琴的之前，他也是一片懵懂，但就在看见萧琴第一眼之后，他突然就有种管不住自己眼睛的冲动，随后，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越来越明白自己的心在告诉自己什么？他听到自己内心的喊声，那就是抓住这个叫萧琴的女孩，一辈子不要错过，这种感觉是这么强烈，这么直接，他没有办法抗拒。

所有的这些，他无法告诉聂冰冰，也许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告诉这个，对自己是那么认真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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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一十五章 姿态

在聂冰冰的授意下，虽然古川做了大量的工作和让步，但最后古川化工还是没有能够取得实质性的进展，双方最后只达成了一系列的意向性合同，比如帮助古川化工在未来首次海外融资的备忘录等等，这些对古川企业的目前的发展急需的资金没有任何帮助，只是一种比较长远的发展上的战略问题。

虽然评估团很多人不是很理解这么做的原因，但在公司严格的管理下养成的良好纪律性还是让他们选择了服从，包括萧琴也没有办法，虽然在她的内心是非常希望能够帮助古川顺利的融资成功，这对她无论是从个人情感还是从对古川的感情来讲她都是想帮助古川的。

尹扬很失望，他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笔记本，招呼曾浩把带来的资料整理好，然后他就和萧琴等人握手告别。

这次萧琴收起了那暧昧的笑容，在握手的时候，她面带着一丝歉意，大眼睛特意还闪了闪。

看到萧琴闪动的眼睛，尹扬先是心里猛的一跳，以为这个丫头又开始捉弄自己，但他很快就发现了萧琴眼光背后的东西，心里顿时一动，若有所悟。

所以他在握手的时候，手上第一次特意稍微加了点力量，并对萧琴真诚地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谢谢！”

尹扬和老周虽然内心很失望，但他们还是一起把评估团一行送到了大门口，还站在路边一直等评估团的人上车走远了才转过身子。

尹扬望着老周，看到他这些天为了这次融资成功而熬的红红的眼睛，有点歉意地说：“老周。快回去睡一觉吧！”

老周神情有点寂寞，他喃喃的对着尹扬说：“没戏了？就这样玩完了？”说不出的心酸和失落。

尹扬无语，用力拍了拍老周的肩膀，一转身上了自己的那辆小排量的国产汽车，招呼李师傅回县城。

面对充满期待的老周，他真的无法再继续对他说出空洞洞地安慰的话，这是个坚强的解放军老战士了，尹扬知道他不需要无用的安慰。而是需要实实在在地支援，这才是能够让他斗志更加旺盛的燃料。

车出了古川化工的那条水泥路，转上了从门前穿过地省道，尹扬睁开微微闭合的眼睛。对李师傅轻声说：“从前面那条小道开进去。”

曾浩和李师傅都愣了一下，但李师傅手没有停，车很漂亮干脆的一个右转。轻巧的拐上了省道旁的那条只能够让一辆车通行的小道。

车往前开了不到两百米，在一处稍微宽敞点的荒地上，车里的人看见了停在那里地一辆汽车。

曾浩眼睛最亮，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县委李副书记的车。他侧过身子望了望尹扬，意思是询问尹扬是否停下？

尹扬点了点头，曾浩就说：“李师傅，你在这里停一下。”

车停下以后，尹扬下车以后对曾浩说：“我去一下。你和李师傅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吧！”

钻进那辆车里的时候，李书记抱歉的对尹扬笑了笑说：“不好意思，尹书记，还劳你跑这么一趟。”

尹扬笑了笑，没有吭声。

李书记的司机在尹扬进来以后，就跟尹扬打了声招呼，然后就下车到尹扬的车那边去了。

李书记神情有点严肃，他双目平视，脸皮紧绷。只有语气还稍显柔和：“尹书记，你们和DR谈的怎么样？”

尹扬摇了摇头，他按了一下有点发涨的脑袋，苦笑了一声：“没有什么大的收获，DR似乎还有别地什么考虑，很显然我们没有找到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所以他们一直不肯松口。奇怪的是我们似乎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啊！”

李书记笑了一下。说：“有，怎么说没有呢？”

尹扬疑惑的望着李书记。

李书记没有看他。而是望着前方在黄昏时分里，正如波浪一样起伏不停的麦田，自顾自的说：“你就是这里面我们最大地遗漏，DR目前他们真正相信地是你个人。“唔。。。。。。”尹扬思索中。

李书记则为了自己后续与尹扬的交谈而继续作铺垫：“DR能够在我们内地获得这么大地发展空间，有两点是无需置疑的，那就是他们必然与相当的政府领导交往甚佳，以及他们对我们国家的整个政府体制了解的非常剔透，只有在具备这两点的基础上，他们才可能获得成功。

那么必然，他们对我们干部素质及体制上的优缺点必然也深有体会，甚至会驾驭的非常娴熟，那么在古川这样一个经济欠发达地区，要把大量的资金投入进来，你认为他们凭什么？”

李书记转过头来，用一个反问句向尹扬求证。

尹扬眼睛里的神色很复杂。

李书记又意味深长地说：“我们现在还是主要以人治为主，着重培养干部自身的素质和能力以及思想教育，正处于一个人治向法治转变的阶段，但提高和完善法治海需要一段时间的努力。

尹书记，你是很清楚的，要想以法治代替人治，首先我们国民的法制意识要强，人民参政议政的积极性和自身对国家，对国际形势必须具备一定的认识能力才行，而这些正是我们在做的工作，所以DR必然会对他们投资方向的主管领导作详细的了解和调查以后，才会下决心是否合作。

我想他们那次要求去两个有代表性的点看看，里面也包含有这种意思。

我个人看来，他们对整个评估活动应该还是很满意的，不然他们不会和我们展开像古川化工这样具备实质性合作意义的会谈。双方一下子就进入到合作地焦点中来，因此最后的结果让人失望也就不那么令人费解了。

尹书记，有些事情其实大家说是机密，事实上却常常变成了大家人所皆知的秘密，我在组织部工作多年，深深知道我们组织工作是最不容易保密的，常常是我们自己都还没有下结论，下面已经就传的沸沸扬扬了。

你要去省委党校学习的事情。我早就有所耳闻，只是我一直没有相信或不愿意相信而已，就在我来的时候，我还是抱有最后一丝希望的。希望这只是空穴来风，马路谣言而已，所以我一开始就问你会谈地结果。如果结果圆满，那么就证明我很可能真的希望成真。但很遗憾！”李书记的眼睛直视着尹扬，很专注也很坦诚。

尹扬点了点头说：“我也同样没有想到省委会在这个时候让我去学习。昨天去省委本来还想争取一下，但省委已经决定了。我下个月初就必须到省委党校报到。”

李书记有点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省委这样做，那必然有他的考虑吧！作为下级我们最好还是服从上级地安排。”

尹扬赞同的点了点头。

车厢里暂时陷入了沉默的气氛。

半晌，李书记才开口说：“那么接下来工作地安排，尹书记你有什么打算？我这样问的很冒然，也很莽撞。但请相信我没有别的什么意思。”李书记显的很谨慎，毕竟尹扬就要走了，也许还是回来做他直接上司，也许等到再有机会见面，尹扬可能比现在的级别更高了，李书记不想再冒冒失失，给尹扬留下不必要的误解。

尹扬笑了，笑的虽然有点勉强，但还是看出来他很愉快：“说什么呢？李书记。在古川能够得到您的帮助，是我最幸运，也是让我最高兴地事情。”

尹扬说的很诚挚，他稍微顿了一下就接着往下说了。

“我和省委巩书记汇报过古川方面的工作，我的建议是提拔两位合格的同志进县委常委，并提拔一名副书记，否则。县委的担子就太重了。各个方面兼顾有点困难。”

“你的意思是在现有的班子上再提拔两道三位同志进县委常委？”李书记思索着谨慎的问道。

尹扬点了点头，说：“不错。我想给县委补充点人手，要不各种工作兼在一个人身上担子太重，这样也不利于工作地开展。

之前，是因为我们刚刚连续经历过两次大的人事变动，一时没有调整过来，现在应该是要必须考虑的问题了”

李书记问：“那你有具体的想法和巩书记汇报过吗？”

尹扬摇了摇头，说：“没有，巩书记他没有听我说完。”

“啊！”李书记很吃惊，随即面色随即越发凝重。

尹扬回到县委以后，本来准备去办公室里取点文件就回家的，下午周歆给自己打了一个电话，现在人渐渐静下来了，他就想起了这件事情，在车上的时候，他越想越感觉周歆今天有点不对劲，所以他想早点回去看看。

但他才上楼梯，口袋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尹扬摸出来一看，发现是县公安局接任刘建设公安局长工作地杨海洋打来地。

尹扬一边上楼，一边按下了接听键：“喂，海洋吗？我是尹扬。”

“尹书记，不好意思，下班了还来打扰你，但有件事情必须跟你汇报一下！”电话里杨海洋的语速很快，声音里透露出地是一种焦虑。

尹扬停住了往上走的脚步，站在楼梯的阶梯上，他意识到肯定发生了什么棘手的事情，要不杨海洋不会这么急急忙忙的给自己打电话。

他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海洋，说吧，出了什么事情。”

杨海洋声音稍微听顿了一下，估计是在放缓一下急躁的情绪：“是这样，尹书记，我们下午接到了省厅的一个协查通报。说有一伙流窜作案的盗抢团伙往我们这边过来了，要求我们配合堵截和缉查，所以我们就在下午临时安排了一次大规模地突击检查行动，重点是对旅社、宾馆、桑拿、娱乐城以及各个景点客房部、娱乐部的展开排查。”

说到这里的时候，杨海洋的话停了下来，似乎是在等尹扬做指示。

尹扬不禁皱了下眉头，他想这事情怎么会跟我汇报呢？就算那伙流窜的被通缉的犯罪团伙真到我县了，那也是跟刘建设汇报就可以了啊。如果案子再大点，也应该是由刘建设向上汇报，轮不到自己这里来啊？

但本着对杨海洋的信任，尹扬还是主动问了：“海洋。发现什么情况没有？”

杨海洋有点支支吾吾：“尹书记，这个电话是我在外面打的，就我一个人。旁边没有别人，我知道这件事情也许会让你为难，如果不好处理就算了，我出面。。。。。

尹扬真地有点生气了，也不耐烦了。他很直接的打断了杨海洋的话：“说重点，别扯那些没用的。”杨海洋终于说出了事情地原委，原来他们的一支小分队在z的一支小分队在高江镇毗邻下许庄地另一家旅游景点内当场抓获了三名正在嫖娼的“客人”，而这三个人也很奇怪。在抓获的现场一句话也不说，很配合的跟随办案干警回了派出所，但一到派出所他们态度就强硬了起来，在派出所大吵大闹说办案干警执法犯法，故意设套敲诈他们。

但这些人蛮横归蛮横，却都不肯说出自己的姓名，在干警们的反复追问下，他们只说一句，说办案干警们没有资格和他们谈。要求他们局长亲自来才愿意谈，然后要么就一言不发，要么就大发脾气，训斥干警们的口气非常严厉。

干警们虽然窝火，但看到对方有恃无恐的样子，也不敢把事情给闹地太僵，一直等到派出所所长亲自出面和他们好言沟通。他们才要他归还他们被干警们收缴了的电话。

在纪律规定下。派出所所长没有答应他们的要求，只是把办公室的电话给了他们。让他们用办公室的电话打。

对方拿几个人又要求他们回避，自然，这也被拒绝了。于是就一直僵持在了那里。

后来还是对方先绷不住，他们在干警们的监视下，拨了一个电话出去，只说了几个字，说自己在高江派出所里，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结果，派出所那边没有人去，却有人把电话打到杨海洋手机上来了。

打电话的是郝方方县长，他劈头就问他们怎么搞的？居然把省里工作组的同志给拘到派出所去了？这不是在给古川脸上抹黑吗？然后就马上命令杨海洋先把人给放了。

杨海洋被训地莫名其妙，打了好几个派出所的值班电话，才搞清楚在高江派出所里有这么几个人，但事情确实棘手，杨海洋一时也不敢私自做主，所以就把电话打到尹扬这里来了。

杨海洋还一再的说：“尹书记，我知道这件事情会让你难办，要不我去一趟算了。”

尹扬心里恼火的差点想摔电话，他心里喊道非常窝火。

极力压了压快冲上脑门的怒火，他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对杨海洋说：“你打个电话给刘建设，叫刘建设去一趟，该批就狠狠的给我批批，但注意分寸，别太过火。”说完尹扬就把电话给挂了。

他回到办公室里，心里一时非常窝火，坐在椅子上暂时哪里也不想去了。

谁知道坐下来还没有一分钟，尹扬顺手放在桌上地手机又响了，这下他地火气腾的就起来了，抓起电话就准备发火，但眼睛习惯性望了下来电显示，却发现是何少坤打来地电话，尹扬怒气一泄，有种有火发不出的憋气感。

他调整了下心情，抓起了电话。

电话一通，何少坤就说：“怎么？尹书记，在办公室呢？”

尹扬口气不是很愉快的说：“唔，在办公室。”

“呵呵，看样子有人惹我们县委书记不高兴了，要不我上去坐坐？”何少坤在电话里声音很轻松。

尹扬也不拒绝，简短的说了句：“那你上来吧。”

何少坤进来以后，他先熟门熟路的跑去翻出了茶叶和杯子，泡了两杯茶才走到了尹扬面前，给尹扬递了杯热茶，然后才坐下来说：“看你脸色这么差，不会就因为下午和DR会谈的结果不理想就这样吧？”

尹扬有点恼火的挥了下手：“这不顺心的事情都挤到一块儿了，让人焦头烂额的。”

“呵呵，尹书记也有感到事情棘手的时候，这不多见啊！”何少坤还在努力的活跃气氛，他不想在这么沉闷的气氛下和尹扬交谈。

尹扬没有注意何少坤说话的表情，他真在想高江镇这件事情应该如何处理才好。

何少坤也一时无语。

两个人就各怀心思的默默地坐在那里喝茶。

过了好一会儿，尹扬突然想起什么来，他赶紧转过头来对何少坤说：“何书记，你不是搞纪检的吗？对这种事情应该有点经验，我说给你听听，帮我参谋一下，但不可外传，纪委可是纪律性很强的单位啊。”

何少坤笑了起来：“什么事情啊？搞的这么紧张？”

尹扬就把刚刚杨海洋汇报的情况简要的和他说了一遍，然后说：“这件事情比较麻烦是对方的身份，如果在我们这里把这件事情给处理了，恐怕会对我们今后的工作造成困扰，但不处理吧！纸是包不住火的，迟早这件事情会传出去，那时候怎么解释？整个政府的工作会陷入被动不说，更严重的是会直接损害到我们党和政府的形象，我们古川将。。。。。。”剩下的话尹扬没有说完，他显的很矛盾。

何少坤没有料到是这么一件事情，本来是件简单的治安事件，现在因为牵涉到的人不同，时间不同，一下子就变的棘手和复杂起来。

何少坤想了想说：“那我们还是去下高江吧！不要进去，在外面看看就好，到了高江以后，再给郝县长打个电话。”

“给郝县长打个电话？”尹扬不解。

何少坤笑的有点勉强：“你不是要去党校了吗？最好让郝县来表这个态。”

尹扬这下明白了，何少坤的意思是把皮球踢给郝方方，但他又不明白了“拿为什么我们还要去高江？何少坤轻轻地说：“因为你是古川县的县委书记。”

哦，这下尹扬突然开窍了。

对，他还是古川县的县委书记，如果他不去则代表他故意回避，去则表示他过问过，但因为郝县长的意见，所以他就没有太深入调查。

去是种姿态，不去也是种姿态，姿态是用来给人看的，不是处理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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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两难

到了高江以后，何书记叫李师傅把车开到了派出所前面大概还有个百把米远的距离上停留下来，然后他就给刘建设打电话叫他出来。

不到三分钟，政法委书记刘建设和公安局长杨海洋就跑出来了，站在门口东张西望了一番，显然是在找何少坤他们呢。

坐在驾驶员副座上的何少坤伸手把方向盘边上转向灯亮了两下，刘建设和杨海洋就马上发现他们的位置了，立刻就向这边小跑了过来。

走到车子附近，两人才发现这是县委书记的一号车，不是说这车牌是一号，而是因为这坐车的人是一号，所以大家习惯的把这辆车称作“一号车”。两人心里都暗暗吃了一惊，同时也有点忐忑不安，这么晚了还把尹扬给惊动了，并且还亲自跑过来，显然这件事情让县委已经高度重视了。

杨海洋更是不安，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捅的篓子有多大？所以非常紧张。

尹扬看见他们过来的时候，就放下了车窗，等他们两个到了车跟前，都有点紧张的站在边上的时候，他只平静的轻声说：“上来吧！”

刘建设和杨海洋都从同一侧上了车子的后座。

国产小排量汽车空间很小，在后排坐三个人虽然不至于太挤，但活动的空间也没有多大，尤其是先上车，坐在尹扬和杨海洋中间的刘建设更是很不自在，在那里扭动了好几下，尽量把身子挤在杨杨海洋那边，给尹扬多腾出一点空间出来。

尹扬故意装作没有发现刘建设和杨海洋异样的神情，他在他们坐上来以后，就很随意的问：“情况怎么样？处理好了吗？”

尹扬一问，刘建设的身子就不扭动了，一张黑脸黑的更加厉害了。

他瓮声瓮气的气的说：“这些人全部都是滚刀肉，让人不但难以下嘴而且梗人的慌。现在我们来了倒好。变成他们不依不饶了。”

何少坤笑了起来，问道：“怎么个不依不饶法？”

刘建设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地是憋屈到极点时那种神色，他没有马上回答，反而把脑袋垂下去了。显得很恼火。

还是杨海洋咳嗽了一声。在旁边插话道：“现在他们一口咬定是我们干警想抓收入，欺负外乡人，故意下套治他们的罪名，敲诈勒索。非要我们公开道歉和还他们一个清白公道的说法，现在还在里面闹呢！

刘书记都被他们刚刚抢白的气上头了。简直是不知羞耻。胡搅蛮缠嘛！”

刘建设此刻一直压住的火气突然被点燃爆发了：“这群没有廉耻地王八蛋，老子拼着乌纱帽不要，也要治他们个党纪国法不可！”何少坤摆了摆手，示意刘建设不要冲动，他依旧笑吟吟地，并没有生气，还转过头来看着尹扬，向尹扬征求意见：“尹书记。要不我们也进去在旁边看看？”

尹扬也笑了笑。说：“好，那么我们也进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情。总不能够光听你们的一面之词嘛！”

一行人就下了车，何少坤让李师傅在原地等他们，不要进去了，他们自己步行过去。

四个人悄悄的到了派出所，刚刚进大门，就听见左边那栋楼房的二楼传来声音极高地嚷叫声：“叫你们县委领导过来，太不象话了，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到古川来客人呢？这简直是目无国法，知法犯法嘛？

还有你们那个政法书记和你们局长呢？跑到哪里去了？看看，这就是你们领导，碰到问题不正面解决，反而躲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这简直是可笑嘛！失职啊！”

尹扬仔细在心里回忆了一下和工作组见过的那次面，以他对见过地人很强地记忆能力，居然想不起来这个声音是工作组哪个人发出来的，于是他就偏过头来问杨海洋：“杨局长，这个人是谁？”

杨海洋摇了摇头，说：“还没有搞清楚，他们对自己所有的身份方面的资料一点儿也不肯吐露，我们暂时也没有办法问下去。”

尹扬皱起来了眉头，说：“那就是说你们连真正的询问笔录都还没有做？”

杨海洋有点心虚的低下了头，脸红红的。

尹扬没有再为难他，他转过身子来正对刘建设：“刘建设，你去把这个笔录给我做了，要按照司法程序规定的做地详细真实，既不能够违犯纪律，也不能够敷衍了事，丧失原则，这也是失职，明白吗？”

“是！”刘建设一下子精神就起来了，马上一个立正，同时口中非常响亮地答应了一声。

尹扬说：“杨局长，你也去吧，要记住，你们是国家维护社会安定团结，维护法律尊严，打击各种犯罪和搅乱社会秩序的专政工具，任何人都不得对法律凌驾其上。”

杨海洋没有说话，嘴巴闭地紧紧的，用力的对尹扬敬了个礼，然后转身就跟着刘建设上楼去了。

何少坤在旁边笑了笑，对还站在旁边，在他们进门的时候就迎了出来的所长和指导员说：“你们给尹书记在询问室旁边找个地方，我们在外面看看里面做笔录的情况就可以了。”然后转过身来对尹扬说：“尹书记，我先去打个电话？”眼镜还悄悄的眨了一下，使了个眼色。

尹扬难以察觉的微微点了下头，示意知道了，然后他就跟在派出所的两位领导的后面去了询问室旁边的一间房子里。这间房子用一块只有不到半个平米的单向可视玻璃与隔壁开个扇窗户，在询问室里的人是看不到这边房间里的情况的，但这边却可以很清楚的看见那边房子里面的情况。

可惜，古川的财政状况还是比较窘迫，像这样的审讯室全县并不是每个派出所都有，只有少数处于比较重要地乡镇中心派出所才有，而且就算有，也显得很寒酸，只有小小的不到一个平米的窗口。

声音的传播则显的要大气和先进地多。在询问人员和被询问人员面前均有一个麦克风连接到音响、功放和录音设备。

尹扬坐在了窗户前地一个位置上，可以很清楚的看见隔壁的情形。

刘建设和杨海洋特意到自己的车里换上了警服，并戴上了警衔和警徽，神情严肃地坐在了询问台后面，另有两名工作人员还在加装两盏高瓦数的白炽灯。加上房间里本来就有地灯光。把整个询问室里照地雪亮雪亮的，简直可以说是纤毫毕现。而后，工作人员又把录音录像设备全部毫无遮拦的打开，公开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忙完这些布置以后，刘建设阴着那张黑脸。对站在门外面的派出所的值班干警点了点头。

派出所的干警立刻就来到了那间吵的最凶地房子里面。对里面正在做笔录地派出所另一位副所长耳语了两声。

那位副所长就“啪”的一声把面前地笔记本合上了，站起来说：“那好，既然你不肯和我们谈，到处找我们的政法书记和公安局长，现在他们就在隔壁的房间里等你，请你过去和他们谈吧！”说完，就带头往门外走去。

值班干警则在那里催促了一声。

那个吵的很凶，态度很强硬和嚣张的人在听到这话以后。明显的愣了一下。气焰一下子低下去了不少，有点犹豫的站在了那里半天没有动静。

值班干警邓了好一会儿。见他还是没有反应，又提高声音催促了一声。

那个人才似乎刚刚被这声催促惊醒了一般，他故作镇定的把眼一瞪，说：“催什么催？什么态度啊？你们叫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啊？我告诉你们，我现在是一个合法公民，享有法律赋予我的一切权力，你们没有权利限制和干涉我的人身自由。”

那个干警显然也是个很机智的小伙子，他闻言马上不卑不亢的说：“但同时，你也应该尽到法律规定的每一个公民的义务，在你的问题没有搞清楚之前，你是我们治安干警通过合法程序拘留进来的违犯治安条例的嫌疑人，所以你要么配合我们搞清楚你的问题，给你一个你一直在要求的公道和清白；要么你就主动承认你违犯治安条例的事实，主动交待问题，而不能够抵制或抗拒执法部门依法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

那个人被噎了噎，他很不服气的说：“但我是被你们陷害的，应该是你们的领导来主动找我道歉和澄清事实，而不是我去找他们！”

干警平静的说：“有没有陷害，不是还没有搞清楚吗？现在我们领导非常重视你提出来的问题，这么晚了还从县里跑过来，就是为了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如果你不去，那么就证明你没有办法反驳我们干警叙述的你有关违犯治安条例的事实，那么我们就有权对你依法做出相应处理。”

干警说话的声音不高，但一字一句却都切中要害，表述准确，令对方很难抓到他的把柄予以纠缠，这也让这位嗓门很大的人很被动。

无奈，他站了起来，说：“那好，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和你去一下，我要看看你们领导是怎么处理这件事情的？如果有任何滥用职权，包庇袒护，歪曲事实的地方，我将向你们的上级领导强烈投诉。”说完，他头一抬，非常倨傲地往门外面走了出去。

他一路走来都是昂首挺胸，神情傲然的姿态，看到旁边的干警们的时候，嘴角还露出了一丝不屑的冷笑，但当干警帮他打开询问室的门的时候，一道比外面刺眼数倍的强光猛的射了过来，令毫无准备，正准备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刘建设他们，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的他一时两眼发黑，金星乱闪。

他站在那里使劲眨巴了好大一会儿眼睛，才慢慢适应过来，但还没有等他看清楚里面的情景，耳朵边就传了了一声短促有力的喝声：“进来，请坐下！”声音里面带着的威严和命令感令人不容拒绝。下意识的就按照声音的命令去执行了。

等他反应过来，刚想抗拒一下的时候，后面地干警已经顺势把他往询问台前的那个被询问人的位置上按了下去，他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姓名？”在他刚刚想抗议一下干警把他按在椅子上的冒犯行为，同样短促有力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根本不容他反驳。

但他也是久经世故之人。对人和事地反应也是有相当修为地，只是没有想到对方会有这么一系列的动作，让他非常措手不及，也很不适应。就在刘建设等人精心安排下一直处于被动而已。

现在刘建设又回到了常规的询问上面来了，他马上稳了稳神。开始反守为攻了。

只见他慢条斯理的弹了弹自己地衣袖。似乎是在拍掉上面的灰尘，但整个人地动作和神态显地是那么的漫不经心，和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对杨海洋的问话也置若罔闻，挑衅的意味非常的浓。

刘建设按了按被激的头上青筋直跳的杨海洋，不准他发作。刘建设这个大老粗，这个时候也体现出他醋中有细地一面。

他一张黑脸虽然不苟言笑，但却声音平稳。语速缓和：“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古川县政法委书记、古川县公安局党组书记刘建设，正处级。二级警监警衔。

旁边这位是古川县公安局局长，暂时是副处级，一级警督。

你听清楚了吗？”

对面地人有点愕然，他不知道刘建设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听到刘建设问他听清楚了没有？他以为刘建设是拿他的官帽吓唬自己，不禁就冷冷地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说：“哟嗬，这么大的官啊！我好怕啊！”

刘建设不动生色：“我们首先报出自己的级别和职务，是听说你对询问你的人官大官小还很挑剔，我们办案干警，堂堂的国家执法人员居然连和你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是不是？！！最后三个字刘建设声音陡然拔高，声色俱厉的喝问了一声。

这猛然的一声炸雷般的询问声，差点没把坐在对面椅子上的那个人给吓的滑下椅子来，但就算这样，也让他脸色发白，嘴角哆嗦，半天说不出话来。

刘建设和杨海洋以及询问室里的值班干警全部都板着脸孔，一动不动的将目光注视在对面的那个人脸上，这让对方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巨大压力。

在对方被自己的喝声吓的有点慌乱时候，刘建设又放缓了声音，他的声音又重新恢复了刚刚的语速：“不知道我们级别够不够和你对话？如果不够那么请你明确的说出到底要什么样级别的才可以和你对话，并说出你这样要求的利益，否则，我们只能够认为你在蓄意对抗司法，恶意的不与公安机关配合，那么性质将是非常严重的，我们也将不会将它看作简单的一件治安案子来处理了。

另外补充一点，我们今晚所有的谈话都将全程录音录像，以备存档，所以你大可放心，我们的谈话是敢拿到这亮堂堂的地方来晒晒的！我们也会以对党的忠诚，对人民的忠诚保证，这次对话是客观和公正的，如果真是我们干警违反了纪律，或有什么违犯党纪国法的地方，我们一定会认真调查，严肃处理，绝不包庇姑息！当然，同样的，如果是有人故意歪曲事实，栽赃陷害或诬蔑我们办案人员，我们也会以对同志负责，对干警负责的态度予以严查，并一定要为我们干警讨回公道。

在刘建设缓和的说话声中，一种非常坚定，也非常明确的意思始终贯穿始终，那就是认真调查，严肃处理，绝不含糊。

这个意思越明确，对面那个人越紧张和心虚，他作为精通世故的人精，自然非常清楚一旦和公安这种专政机关较起劲来，那后果对自己而言肯定是不堪设想的！

他不禁有点后悔起来，早知道自己就应该见好就收，不应该想去吓唬这些没有见过世面的山里人，结果让自己现在陷入两难，早就知道山里人不好惹，这下悔之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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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一十七章 让步

在刘建设与他交锋时表现出来的一系列强大的心理攻势下，对方有点慌了，虽然这还不至于阵脚大乱，但也显的有点招架乏力。

这点连讯问室外面刚刚打完电话进来的何少坤也注意到了，他正低声的和尹扬说：“尹书记，老刘他们干的不错，开了个好头啊！”

尹扬脸上也露出了微笑。

讯问室里那个人虽然脸色有点发白，但在他眼睛骨碌转了一圈以后，他就开口说了他进来以后的第二句话：“不管怎么说，你们首先总要对你们所谓的当事人说明白他到底犯了什么事情，如何才可以把他列为嫌疑人吧？

现在你们在几个毫无廉耻的小姐的口供下就说我们嫖娼了，你们作为一个县的政法机关的领导，你们认为就凭这样的证词定罪合适吗？嗯？”对方显然也不是善茬，一番话在事出意料之外，心神大受干扰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够说的自圆其说，咄咄逼人，确实是非常厉害。

而且死死扣住警方当时大意之下，并没有注意过多的搜集和保留证据，只是将这些违反治安条例的人给带回派出所，准备做完口供，如果没有太大的问题的话，就会通知他们的家人或单位交保释放，因为这是简单的治安问题，所以一般人在被当场抓获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抵触和抗拒情绪，这点也麻痹了我们干警的警觉性，但这就给了他可乘之机。

同时他也知道，自己到古川是谁请来的？到这里来是做什么的？而今晚又是谁给自己特意安排地。当然不会是那个什么也不知道乡镇干部了！因此也就很清楚自己被带到这里来很快就会有人来捞自己。而且会帮自己找有个合适地理由。

现在他搞不清楚的就是对方究竟什么时候来？会以怎样的借口或方式来帮自己解脱？在这些没有搞清楚的前提下，他只好胡搅蛮缠，虚张一番声势，希望可以震住这番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山区小干部，最好能够诱使他们气昏了头，把自己打一顿或做出其他什么违纪的举动出来，那么自己到时候就真正有的闹了，也才能够将水搅浑，到时候谁都怕沾到自己身上被扯进来，自然也就没有人会。也没有人敢追究自己的这点破事了。

说起来还真够倒霉的，本来是想尝尝山里小野花的这个鲜，结果反被山里地刺给蛰了。霉运啦！

不过要说他一点儿也不担心，真像他表面这样有恃无恐一样，那是不对的！作为在政治上有一定历练的他来说。是非常清楚像这种问题那可是可大可小，说大地话可以大过天去。说你个道德败坏，廉耻尽丧也毫不为过，，那么治你个党纪国法是随便整的事情，也就是说大的话可以让自己这么多地工作白干，会被一撸到底也是无话可说的；但如果要是说小，无外乎上个人雅趣，一点释放工作压力地风花雪月之事罢了。

但究竟是大是小。那是要看当事双方是谁。是什么关系了？

想整大，那就使劲的往台面上去整。只要整到台面上，在公众面前暴了光，那么在舆论之下，在众目睽睽之下，你是想小也小不了的。

同样，想小到神不知鬼不觉，那么最好是悄没声地几个人偷偷的干了，偷偷的把鱼给吃了，把腥味给擦干净了，那么自然啥事也没有，平时见面了大家照样还可以打哈哈，聊点风花雪月之事。

偷鱼被抓，要么认罚，要么反打对方，要么就买通，除此也没有其他良法。

这些自己都很清楚，也知道怎么做才最安全最保险的，但问题的根源在于自己太高估那个名义上的二把手在这里地影响力了，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当初自己打算地是一吓唬二反咬三讲和的招数看样子效果并不好。

本来以为自己打了那个电话以后，这些干警地态度很快就会一百八十度的大改变，这种事情自己以前就碰到过好多回了，当然，并不是每次都因为这样的事情，事实上，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在自己身上还真没有发生过，注意，是没有发生过因为今天这样的事情被带到公安机关里来过。

可事实上，这些警察似乎越来越较真了，这可不是自己愿意看到的啊！但又不好现在就服软，否则就真是进倨失措了。

刘建设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起半点变化，他声音也还是那么平静的都有点机械化的固定节奏：“虽然刚刚我们马上就去了现场，可惜，现场已经被服务员打扫了，景区的老板解释，这是为了不给其他的客人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他们就赶快安排收拾了，再说我们干警当时也没说不让打扫。

这个理由成立，我们接受这样的解释，责任不在景区，而在于我们干警法制意识不强，没有严格按照规定的程序进行采证和确认，这对我们全县干警好好的上了一课，帮助我们认识到了自己工作中的不足，在这点上，换有个角度上来看，我们还得感谢你的提醒。

但在我们刑侦学上有这么一段话：理论上来讲，不论现场的事物它怎么被破坏和遮掩，但只要它确实在这个地点发生过，那么就必然会有客观的痕迹存在，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

这就是在告诉我们，事物的真相它是遮不住的，只是限于我们自身的科技水平，人的素质和对世界的认识程度上的高低，因而对现场的破解也就必然会有限制。

不过，这句话一直是激励我们从事现场痕迹勘察和分析的干警们孜孜以求、从不轻易言败的座右铭，这次他们同样以认真细致的工作态度展开了对现场地勘察，我必须得提到一句。我们所说地现场并不只是那个房间。而是包括了整个景区，甚至它的周遍。

我可以透露一点我刚刚得到的消息，我们的干警通过对生活垃圾的追踪，在一片小树林里的一个垃圾堆里，找到了十二个被使用过的安全套，还有一些擦拭过分泌物的纸巾，那么现在我们具备了认定是否有过性行为的直接物证了。

怎么样？虽然我们古川做不了这么复杂的分析，但我不介意让省厅协助我们进行调查，我相信省厅为了维护它忠诚卫士们视若生命地荣誉，一定会予以大力协助！你相信吗？”

对面那个人脚脖子有点抖了。他感觉到全身都有点发凉。

这些古川人真狠啦，深更半夜不顾恶心的硬是从垃圾堆里，把那么恶心的东西给翻出来了。真是让人。。。。。

刘建设板着黑脸，望着面前已经被击破了第一层壳地对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痛快！还是尹书记对自己的胃口。对这样地人毫不手软，就是要治他个党纪国法。让他知道这些纪律和国法绝对不是他摆在案头，挂在嘴上，写到报告里的几句空话和摆设，这些全部都是神圣不可触犯地。

就在刘建设准备乘胜追击的时候，询问台旁边的一个隐秘安装的小红灯亮了亮，刘建设知道那是表示隔壁房间里的人有话要和他沟通。

他就黑下脸：“这样，你也来这里大半天了，先下去吃点东西。我们再接着谈。好不好？”

对面那个人求之不得，第一次非常配合的点了点头。还主动站了起来，让刘建设他们先出去，然后才跟值班干警的后面出了询问室，人也老实多了。

走廊上有不少干警都在有事没事的不时从这边路过一下，估计是想摸摸情况，现在见到值班干警把人带出来了，那些干警们赶快用眼神和细微地手势跟他询问情况。

值班干警面无表情，似乎丝毫没有看见其他人地连比带画的猴急样，只顾带着被询问人往前面走去，但右手地食中两指却在不引人注意的腰侧比出了个胜利的“V”字，所有看到的干警脸上顿时布满了雀跃之情。

这次事情在所有知道这件事情的干警们心中，早已经不是那几个牵涉到此事中的干警个人的得失了，而上成了关系到古川全体公安干警集体荣誉和形象的高度了，虽然干警们都还默默地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可他们的眼睛透露出他们对这件事情的关注。

刘建设走进了隔壁的房间，一眼就看见了正在和尹扬说话的郝方方县长，至于他为什么能够这么快就赶到了高江，刘建设就不得而知了。

虽然心里有诸多不同的想法，但刘建设还是跟郝方方主动打了声招呼。

郝方方笑的很灿烂，神态也很随和，他对刘建设和杨海洋点了点头：“呵呵，刘书记，海洋同志，你们辛苦了！刚刚我就在和尹书记表扬我们的干警警风严肃，办案严谨客观呢！不过，有个特殊情况我们需要一起沟通一下，我看我们找个地方一起说说吧！”

旁边的值班干警包括派出所的领导一听就明白了，这上领导要求自己等人回避。

所长就赶紧站了起来：“各位领导，快十二点半了，按照我们的习惯，夜班人员要吃夜宵了，我看领导们也跟我们在这里先吃点，好吧？”他一边招呼其他派出所的同志出去吃夜宵，一边安排人员搬了一箱方便面进来和两壶开水进来。

刘建设把手挥了一下，很干脆的的说：“你也出去吃吧，这里我们自己来就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派出所所长笑了笑，也没有坚持，放下东西就往外走了，但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并不好，他很讨厌这种私下的沟通，这常常是以牺牲自己干警的荣誉或权利为代价，交换其他所谓的大局，但出于对杨局长还有刘建设老局长的信任，他没有吭声。很配合的服从了安排。

刘建设并没有去打开那箱方便面。这方便面对某些人来说是难以下咽地食物，但对干警们而言，这却是他们每天晚上用来充饥地唯一东西，最多碰到经费宽裕点，还能够弄点火腿肠啥的沾点荤腥。

而作为老公安的刘建设更清楚，现在古川大幅度的削减开支，这些方便面发放和管理上非常严格的，基本上都是对应到每个值班干警名字下面的一对一发放，谁也不多，多了就得自己掏钱。

所以刘建设只是客套的问了声：“谁还没有吃晚饭的？这里只有方便面。想吃自己拿！”

尹扬宽容的笑了起来，他喜欢刘建设这种直来直去，干脆利落的劲儿。

大家都没有去拿方便面。郝方方则怕事情越到后面越不好办，现在尹扬都已经惊动了，鬼知道还有什么不应该让他知道事情已经泄露出去了呢？再拖下去真地说不好了。

所以他很直接的就说：“刚刚我在县里就接到了电话。马上就往这边赶来了，本来是想跟尹书记汇报一下的。但考虑到事情还没有搞清楚，怕是个误会什么地，到时候影响造出了，我们不好收场，所以我就想先控制一下范围，到高江把事情搞清楚以后再跟尹书记汇报，但没有想到尹书记已经来了，这是我做的不够到位。还请尹书记原谅！”

尹扬客气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郝方方也没有在这个地方纠缠太多，既然已经把事情先做了个说明。那么还是尽快切入重点，尽快统一意见，解决问题的为好。

“同志们可能都在来之前，听说了这几个人地身份，刚刚我在外面看了看，没错，就是省旅游局来的同志，所以我在确认了他们身份以后，有点担心，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是不是搞错了？如果是这样，那就玩大了！”

尹扬还是面色平静，他淡淡地说了句：“我相信我们的干警，这件事情是可以查清楚，也可以说清楚的。”然后就闭上了嘴巴。

听到尹扬的表态，刘建设和杨海洋顿时精神一振，腰杆马上挺了起来，在座位上坐的笔挺，表情坚定。

郝方方心里大叫一声：棘手了！

他赶紧说：“尹书记，我们要从古川发展的大局上考虑这件事情的影响，我们是可以查清楚，但查清楚了以后，又能够怎样？还我们干警或省旅游局的同志一个清白？可这对古川整体在外界地形象地损害呢？我们考虑到了吗？”

郝方方言辞很激烈，和平常的细言慢语大不一样，从刚刚在这边看到地询问室里的情形来看，这些疯子还真有可能把这件事情给闹下去，到时候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也不知道怎么收场才好。

想到这里，郝方方又一次在心里大骂孙震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次又是这个家伙故做聪明，为了帮他那个朋友入伙，在这个省级旅游园区插上一股，居然用这种方式来拉拢工作组的同志，真是不知死活。

其实这件事情郝方方自己也是早就知道的，昨天下午孙震国就给自己打电话了，邀请自己去他那个朋友的景点检查检查，指导一下农民旅游的工作，当时自己正在忙自来水工程的事情，没有心情就没有搭理他，但对他说的有工作组的同志去了的事情，也没有放在心上，这工作组到处走走，看看也很正常的嘛，再说人家大老远的下来一趟不容易，自己总不能够堵人家的财路不是？

作为在省城和地方混过多年郝方方来说，官场上的一些猫腻他是知道的很清楚的，也对各种潜规则了解的很剔透，有些事情只是大家心照不宣而已，总不能够人人都像尹扬这样不按规则的出牌，那不全乱套了吗？

省委估计也是看到了这点，才想把尹扬调走，放到党校进行冷处理，而把自己给扶了上来，肯定也是有这方面的考虑。

因此郝方方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多说什么话的，去就去吧！反正又不要自己掏钱，也不碍自己什么事情。

就这么一考虑，谁知道就给捅出这么大的漏子。还真跟自己扯上了利害关系。

郝方方心里的念头急闪。但他地话却没有停顿。

“我不是说查不得，而是想说地一点的是，我们工作是要考虑影响和大局的，大家都想想，没有一个好的内外部环境，我们古川的经济会怎样发展，想想这个我们也许会冷静些。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意见，究竟要怎么办，还是要请尹扬书记拿个主意。”

说完。郝方方舒了一口气，终于把话说完了，皮球也踢到尹扬那边去了。现在就看尹扬的态度了，如果尹扬不同意的话，自己还真只好去惊动凡一夫了。这可是自己最后的一张保命牌了。

尹扬似乎在那里认真考虑了很久以后，他才说：“郝县长的意思很明确。就是从大局考虑，对这件事情采取控制处理的态度，不要扩大影响，对吧？”最后一个问号还是给了郝方方，显然尹扬虽然说郝方方已经说地很清楚，但还是要跟他确认一下，充分显示了尹扬慎重的态度。

郝方方没有办法，他只好点了点头。再度明确了一下自己的态度。

尹扬说：“但现在问题除了我们以外。对方也不肯放手啊？他们在向我们投诉这件事情我们干警有执法犯法地嫌疑，作为古川县的我们。也必须要给人家一个交待，要不传出去，说我们古川县委县政府护短，那影响也很不好啊！

所以这件事情啦，我看已经不是一件普通的治安方面地案子，也不仅仅是个对涉及到我们干警警风问题的投诉意见地处理了，而是已经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不认真处理都不行了！

再说了，这次事情已经很多人都知道了，众口悠悠，想堵怕也不好堵吧，到时候再给传出去，那不是更被动了吗？

这些问题我们都要考虑到啊！没有解决好这些问题之前，我们还是要慎重从事，不能够轻易做出处理意见。

政法这边一定要注意啊！”

“是！”杨海洋和刘建设胸一挺，很响亮的应道。

杨海洋还特意补充说：“在没有得到县委明确指示之前，在案子没有搞清楚之前，我将亲自在这里陪同值班。”

郝方方头疼的要命，这些人一唱一和简直快要把自己给憋晕了。

尹扬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要是说他想查这件事情吧，看他说话又不像，如果说他不想查吧，但他又不肯松口，态度还很坚决。

他到底想干什么？郝方方在心里思索着。

突然，郝方方心里一动，尹扬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外乎是一是要那边主动松口，不再纠缠古川警方，这个倒好办，自己过去和他们说说就好，没有什么为难的问题。二则要所有知情人都不得外传，这件事情不能够给以后留下任何尾巴。但现在已经有这么多人知道了，自己就算想捂怕也捂不住啊！但不捂的话看样子尹扬是不会放手的，以他地性格，能够做到这一步让步已经很不容易了，真要啥都不顾了，硬是要把这件事情搞大，恐怕自己也拦不住他，政法纪检全和他是一条心呐！

那么怎么才可以捂住呢？郝方方很是为难，他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办法来，最后他唯一想地办法就是自己来扛这个责任，反正尹扬马上就要去省委党校学习了，他对不对这个事情负责其实意义不大，到最后还是必须郝方方自己来承担责任。

郝方方在反复考虑之后，在没有选择的选择之下他表态了：“这样，尹书记，还有少坤同志、建设同志、杨海洋局长，这件事情如果大家没有其他异议地话，尹书记说的这几个问题我来亲自负责，可以吗？”

郝方方心里很难受，这其实是自己把自己送上了火架上去烤，但没有办法，这人自己必须捞，而且不能够留任何后手，不能够有任何犹豫和埋怨的去捞，因为他们和自己现在就是利害同盟，损一伤十。

而且郝方方也相信，自己这个时候做出的这种付出。对比以后可能会获得的回报。应该是值得地。

尹扬等人没有再过多地说什么，草草的聊了几句，这件事情就由郝方方去处理了。

看到郝方方走出去的背影，刘建设和杨海洋神情复杂，他们走出这间屋子的时候，都不由的把头低了低，有点躲闪派出所干警的味道。

尹扬心里也很难受，他走到所长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自己双手。握住所长的右手使劲摇了摇，同时低声说：“帮我跟同志们解释解释，安抚一下他们的情绪。”说完他就转身出了派出所的大门。何少坤赶紧快步跟了过去。

所长有点犹豫的走到刘建设跟前：“刘书记，你看这事。

“服从命令！”刘建设吼了一嗓子，把手用力一甩。一边走嘴里一边碎碎地念叨：“狗日地，别再撞老子枪口上来。再撞上来，老子谁都不认，非要办你一个明明白白不可。。。在一路回县城的路上，尹扬一直没有再说话，车进了县委，尹扬跟李师傅说：“李师傅，你就把我和何书记在前面亭子那里放下，我们自己走着回去好了。你也开一天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下了开着冷气的车。一股子带着花坛鲜花香味地清凉晚风拂面儿来，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深深呼吸了一口。等发现对方也和做一样的反应时，两人不禁相视一笑。

尹扬有点感慨地说：“还是古川的空气好啊！新鲜，凉爽。”

何少坤在旁边站着，望了正在那里有点贪婪地，深深呼吸古川夜晚空气的尹扬一眼，说：“尹书记来古川才半年多吧？”

尹扬听了，就转过头来看着何少坤说：“何书记，我知道你下面想说什么，但这件事情是由组织上决定的，作为我们个人服从组织安排就好，不宜过多议论，更不能够去和上级组织讨价还价，你说呢？”

何少坤沉默不语。

尹扬站在那里四下望了望，欣赏着这平时一直没有机会，或没有注意到的古川盛夏里的夜景，同时，似乎随口无意的问：“你说今天我们这么做合适吗？原则有时候也是可以交换的，对吧？”

何少坤心神一紧，他赶紧说道：“尹书记，刚则易折！”

尹扬嘴里轻轻却清晰的吐出四个字：“宁折不弯！”

何少坤：“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尹扬：“莲自出淤泥而不染，方称善，应效之。”

何少坤眼睛转了一下：“成事着，天时，地利，人和。”

尹扬沉默了。

何少坤赶紧抓住机会，想帮尹扬解开他今晚耿耿于怀地那个心结：“理想是每个人都会在心里描绘地，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在现实中得到实现的，这很大一部份人，一辈子地理想就只能够是理想，它成为不了现实。

我们在古川想做出一番事业，想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通过自己的努力为这里的父老乡亲做点事情，这个想法是好的，但我们不可能只是每天开开会，然后凭自己的想象，和自己的热情就可以去实现的，我们还要受到诸多因素的影响和制约，这些都是将决定我们工作的结果，那么如何平衡这些因素，利用这些因素，就成了我们是否能够干出点事情的基本条件。

我们不能给再光有情商而没有智商了。感情是代替不了现实的！”最后一句话何少坤说的很动情，神情间有点伤感，似乎刚刚这番话勾起了他心里的什么事情。

“适当的让步，使为了更大程度上的减少不必要的阻力，得到更多的支持，我们党在发展的过程中不就在很多工作上有过类似的例子吗？不说别的，在外交上我们就在最困难的时候，果断的采取了搁置争议这一有力的外交手段，让很多试图在一些暂时没有办法搞清楚的问题上对我们纠缠不清，妄图把水搞混，从而就借口有些问题还没有搞清楚，就迟迟不肯承认和归还其他应该属于我们的权益，使我们的国家利益间接的受到损害和侵犯。

针对这一情况，中央及时的打出了搁置争议这一张牌，一下子粉碎了很多人的阴谋，同时也因为一些涉及到很多敏感问题而迟迟不能够与中国建交的国家，也因此能够和中国建交，团结了很多可以团结的国家和友邦。这对我们国家迅速恢复经济，提升自己大国地位是非常重要的一步。

尹书记，今天我们没有处理，就是不想在时机不成熟的情况下激发矛盾，否则，我们看似维护了干警们的荣誉，但我们丧失的是几十万古川人民早一天发展经济，脱贫致富的机会。

何况我们今天不处理，这件事情就还没有下最后的结论，主动权还在我们这里，只要机会合适，我们会为干警们讨回这个荣誉的！而且，还有一些其他的账要一起算。”何少坤说到最后，语气很是肃然和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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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一十八章 晚宴

尹扬和何少坤在院子里待的时间并不长，一来是夜已经深了，二则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也感觉没有多少可以说的话了，两人都是善于思考的人，很多事情只是需要别人提示一下而已，并不需要说的太透了。

此外，尹扬心里还一直惦记着周歆今天，哦，不！应该说是昨天下午给自己打的那个电话，他想回去看看。

所以虽然何少坤并没有完全解开尹扬心里的心结，两人也只在院子里呆了不到十分钟，等习习的夜风将两人浑身的暑气吹的干干净净，两人感觉深夜的凉意的时候，就一起往家属院那边走去了。

县委招待所也和家属院在一块儿，进了那个和办公区分开的小月门就是。

尹扬走了进去，服务员正在值班室里看电视，见到尹扬走了进来，赶紧站了起来，跟尹扬打招呼：“尹书记，你回来啦！周大姐有急事回省城了，她让我告诉你，在书桌上给你留了张条。”

“什么？回省城了？”尹扬感觉很意外，但他也很快就跟服务员道了声谢谢后，就加快脚步向房间走了过去。

走进房间，尹扬鞋都没有换，就直奔书桌前。

在书桌的台面上，一张素洁的信纸被压在周歆在结婚一周年的时候，送给自己的那只很经典的“英雄”钢笔下面，上面的字迹一如往常的是那么的秀美和工整。

“亲爱的，我走了！

我知道，在现在这个时候，作为你地妻子我更应该陪伴在你身边，我的离去会给你增加很多的困扰和压力。但请相信，我如果留下来，那么伤害的将是我们最值得珍惜的感情，和我们精心组成的这个家。

扬，知道吗？在你从政这件事情上，我们有着前所未有地分歧。但做为你的妻子，我必须得尊重你的选择，我没有办法把你从你喜欢地工作中强行抢回来。那样我就太自私了，但同样。我也不想因为你的选择而勉强我自己去做我不喜欢地事情，我已经很尽力的努力过了，但结果还是让人失望，我适应不了政府公务员的这个角色，我感觉很累很累。

最后。我祝福我的爱人能够在逆境中更加坚强和勇敢，你的妻子以你为荣耀！

爱你地歆。”

尹扬握着这张薄薄地信纸。他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有点发白，同时也在微微地颤抖。

在房间里被周歆走的时候关掉了大灯，只留下书桌上一盏台灯，因而显的有点昏暗的光线里，尹扬把自己埋进了最边上，靠墙角的那个沙发里，他在那里把自己的脑袋用双手紧紧的抱住，发出了一阵低不可闻的模糊声音。窗外地夜。一如往常。月光如白银泻地，虫鸣阵阵。

DR评估团明天就要走了。在古川地工作到此就暂时告一段落，萧琴也终于抽出身来，她准备今天下午去看看自己的舅舅，昨天晚上妈妈还特意打电话过来，一再地嘱咐自己要去看看，还要注意说些什么话，奇Qisuu.сom书别让舅舅老替她们担心等等，一直说的萧琴连连保证了以后妈妈才挂了电话。

萧琴跟评估团的其他成员打了声招呼，同时宣布今天下午大家自由安排活动，晚上六点大家再一起在古川宾馆集合，出席古川为他们安排的送别晚宴。

安排这些以后，萧琴就悄悄地出了古川宾馆，她没有叫车，也没有坐古川大街小巷都是的三轮摩托车，而是熟悉地从宾馆左边的一条小道一拐，穿过了一条窄的刚刚能够容一个人通过的楼与楼之间的空隙，就到了一条老街上面，萧琴熟门熟路的找上了一家老字号米豆腐店，站在那里，要了一份酸辣刮粉，一份古川米豆腐，然后左手端着一碗米豆腐边吃边走，那只左手的食指上还勾了一份刮粉时刻准备着。

这是馋嘴的萧琴从小练出来的绝活，那个时候，馋嘴的自己总嫌不吃不够，于是老想法子多拿多占，到后来就成了自己的一个习惯，长大以后，不知道被多少姐妹们取笑过。

想到那些亲如姐妹的同学和同事们，萧琴心理涩涩地。

她快步穿过了老街，从老街的尽头处上了一个坡，在坡的两边，不少新的老的房子沿着坡，一栋栋的慢慢升高，一直延伸到山坡的那一端，萧琴她们家的老房子就在山坡的上面。

望着熟悉的上坡下坡，萧琴鼻子酸了，一滴眼泪悄悄掉了下来，落在了手里捧着的刮粉里面。

看着泪水在刮粉里溅起的涟漪，萧琴不禁笑了起来，她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馋嘴的自己为了吃碗刮粉，就拼命的讨妈妈欢心，然后在妈**许可下，自己就飞快的从坡上跑下来，急不可待的要一碗刮粉，还让人家把蒜油和豆腐乳使劲地往里面加，一直加满了为止，结果自己总是边吃边被蒜油刺激的掉眼泪，逗的别人都哈哈大笑，说这个小丫头，吃碗刮粉也不用这么高兴的掉眼泪啊！

哭鼻子成了这条老街笑话自己的一个典故了。

萧琴忽悲忽喜，心情复杂的站在老街的拐角处，手捧着刮粉，看着来来往往熟悉或不熟悉的人们，她今天特意换了件高领的蕾丝花边衬衣，头发也放了下来，还戴了副墨镜，就是想悄悄回来看看。

街口第二家的那个卖自酿烧酒的胖婶眼睛最毒，老远就能够把自己认出来，自己可要小心躲着点，这个胖婶可是在自己读高中的时候就吹过牛的，只要自己敢带男朋友进老街，不管自己怎么装，她保证一眼就可以把自己和那个男孩子认出来，那时胖婶是在宽慰老担心自己早恋的妈妈。但胖婶也真的厉害，有好几个偷偷尾随自己回家地男孩子都被胖婶给揪了出来，好好的给修理了一番，后来就真没有男孩子敢跟在自己后面进这条老街了。

还有坡中间的那棵树下，那个不知道摆在那里多少年的石刻的棋盘还是那么热闹，街上的老人们还是喜欢聚在那里。呵呵，一天要和人争十几次棋地大嘴爷爷又在扯着他的大嗓门和人争论了。

旁边那个修鞋配钥匙的卢叔也不知道哮喘好点了没有，自己上次走地时候。还有双鞋在他那里没有去拿呢？

萧琴呆呆地站在拐角处，看的专心。想地入神。

好久好久，她才悄悄的转过身子，从街的另一头离开了，她不敢进老街去。

萧琴随后又去了自己以前的工作单位县人民银行的门口远远地看了看，没有敢进去。只是坐在了自己以前和姐妹们最喜欢来地，银行对面的这家西饼屋里。叫了杯珍珠奶茶和两个泡芙，可惜，这家地店子里的那个看见自己总脸红的小男生不见了。

就这么四处闲逛着，萧琴把一个下午的时间慢慢的消磨掉了，最后，她走到了县城里最大的一家超市里面，其实也就是以前的县供销社改的，她在里面仔细地为舅舅一家挑着礼物。现在舅舅应该快下班了吧？

在收银台付款地时候。萧琴突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自己在人民银行最要好地小姐们。萧琴下意识的往边上的货架后面躲了一下，其实这很多余，对方根本没有注意这边，她正挽着一个瘦瘦地，高高的男孩子，两人亲昵的在那里选着冰淇淋，小姐妹还不时发出一串清脆的笑声。

萧琴默默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心里感觉好复杂好复杂。

羡慕？伤感？。。。。。。等等情绪全部都搅合在了一起。

萧琴来到舅舅家里的时候，时间已经快五点了，萧琴是算好时间，赶在小县城下班高峰前到的舅舅家，敲开门以后，舅妈显得非常吃惊和高兴：“萧琴？！”

舅妈喊了这么一声以后，眼泪就掉出来了，萧琴其实从小也是舅妈带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萧琴家的亲戚并不多，爸爸去世的早，而且爸爸是在东北老家当的兵，老家没有什么亲人，就一个孤儿，后来跟着部队到了古川，又在这里转了业，经过人介绍认识了萧琴妈妈，结婚以后，爸爸就在一次缉毒追捕中车辆失事，和另外两名同志同时牺牲了，当时，萧琴还不到两岁，所以萧琴印象里自己只有妈妈这边的亲戚，对爸爸那边的亲戚没有什么记忆。

舅妈赶紧把萧琴让进了屋，她一边接过萧琴手里的东西，一边埋怨着：“你看你，花这些钱干什么？家里什么都不缺，你能够回来看看就好了！我和你舅舅啊，什么都不盼，就盼你娘俩好。。。。。。”

舅妈叨叨絮絮的，一边说着话，一边手脚不停，很快就帮萧琴倒好了茶，削好了水果，又去把萧琴的拖鞋给翻了出来，蹲在萧琴面前说：“把皮鞋脱了，一个大姑娘，怎么老穿这么高跟的鞋呢？到时候别把脚给磨粗了！”

看着舅妈蹲在自己面前，头上的头发和妈妈一样，也有白发了，萧琴心里暖暖地同时也酸酸地。

舅妈和舅舅就只要了一个小孩，也就是自己的表弟，就没有要了，听妈妈说起，跟自己还有关系，当时大家生活都很困难，妈妈一个人拉扯自己经常照顾不过来，舅舅和舅妈就经常把自己接了过去，后来干脆就帮忙带了萧琴两年，舅舅和舅妈也就没有再要孩子了。

这些自己以前不知道，只是在区昆明以后，才听妈妈念叨起，自己以前只知道舅舅、舅妈和自己很亲，待自己很好。

舅妈等自己换好鞋子以后，她就拿起自己的皮鞋，坐在了一个小马夹上，膝盖上垫了一块从鞋柜里拿出来的厚布，很自然的帮自己刷起皮鞋来，嘴里还说：“你舅舅马上就要回来了。我们等他回来再吃饭啊！琴啊，你看你这么大个姑娘，穿鞋要注意整洁，也不要磨脚，看你这鞋跟磨的，一边高一边低。。。

回家的感觉真好！

萧琴听舅妈说到吃饭地事情。赶紧说：“舅妈，我不在这里吃饭了，晚上有饭局。”

“有饭局？”舅妈疑惑的问道：“瞎说。你一个大姑娘刚刚回来，哪来的什么饭局。再说还是晚上，不许去！就在家吃.。”舅妈很不客气的下了禁足令。

萧琴笑了。看样子舅妈还不知道自己回来的消息，估计是舅舅故意瞒着她，不过想想也对，如果舅妈知道自己回来了。那么以她的性格和脾气，肯定会早就找自己去了。

等了一会儿。舅妈地鞋还没有刷完，舅舅就回来了，进门一见萧琴，并没有很意外和激动，只是淡淡地问了句：“来啦？”然后就自顾自的换鞋和区书房放皮包。舅妈不乐意了，埋怨道：“看你这话问的，老柳，你什么意思吗？孩子打老远回来你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啊？”

萧琴赶紧拉住舅妈：“舅妈。我早就回来了。只是一直没时间过来看你们，再说。这次也是工作关系，顺路回来看看的。”

“早就回来了？”舅妈糊涂了。

舅舅从书房里走了出来，说：“这事你不要管了，快去做饭，萧琴，你到书房来，舅舅又话和你说。”

“舅舅，我不在这里吃饭了，晚上县委在古川宾馆有晚宴。”萧琴有点心虚地说道，自己回来这么多天了，舅舅家一次也没有来，连饭也不吃，不能不心虚啊！

舅舅沉默了一下，还一会儿才说：“那你什么时候走？”

萧琴更心虚了，低声说：“明天。”

“啪”，舅妈把手里的鞋刷子往地上一摔，头也不回的上楼去了。

望着舅妈生气离去的背影，萧琴非常愧疚。

舅舅说：“萧琴，不要理你舅妈，没事，她过一会儿就会好的，你到书房来，舅舅和你说会儿话。”

萧琴答应了一声，和舅舅进了书房。

舅舅地书房还是那么富裕又那么简陋。

富裕的是他地藏书，这里是舅舅家里最大的一个房间，足足有将近四十个平方，但却被书挤的只能够放下一张小小的书桌和一张藤椅后，就只能够容一个人在里面活动的空间了；简陋则是指书房的摆设和布置，这里的书架和其他家具，全部是自己找人或干脆自己做的，做地很结实但很粗糙，很多连面都没有刨光就直接拿来用了。

舅舅在那张藤椅上坐了下来，招呼萧琴坐到了书桌前地一堆书上，然后他就问：“这次你回来是不是那个昆明来的评估团地负责人？”

萧琴点了点头。

舅舅脸色一下子很难看，他语气变的很生硬：“那你是不是故意在挑拨尹书记和周主任之间的感情？”

“舅舅！”萧琴一下子变的很僵硬。

柳副县长，也就是萧琴的舅舅毫不客气的说：“你先不要叫我舅舅，你先说是还是不是？”

萧琴把头扭到了一边，不肯说话，但两只大大的眼睛里一下子充满了委屈的泪水，而且很快就成串的往下掉个不停。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的很沉默。

“砰”的一声，萧琴舅妈推门进来了，一看见萧琴的眼泪她马上就嚷了起来：“老柳，你这是干什么？我们萧琴怎么招你惹你了?啊，你给我说清楚，说清楚！”

萧琴赶紧擦干眼泪，拉住了舅妈，舅妈一把抱住了萧琴，指着柳县长就骂：“你这个老柳家没良心的，我这闺女七斤多，就是我和你姐一口粥一口奶慢慢喂大的，这是我的心头肉我跟你说，她不回来看我，那是闺女没空，轮不到你来骂。

你要有本事啊！咱闺女在外面受了欺负，你帮忙出了这口气啊！那才叫能。”舅妈抱着萧琴，劈头盖脸一顿乱骂，骂着骂着她就又转到了自己最忌讳的事情上面来了，就是这件事情把自己闺女给气跑了的，想想就恨，骂的也就更露骨了：“你就会在家里欺负闺女，有本事你到外面去欺负人啊，在家你逞什么能啊！”

柳县长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本就不是什么伶牙俐齿之人，这下更说不清楚了，最后，他把桌子一拍：“出去，你们都出去！”

“谁爱待在你这儿啊！”萧琴舅妈白了他一眼，转头低声哄萧琴：“琴啊！我们出去，不理这个没用的老东西了。”

萧琴转身和舅妈在外面呆了会儿，她手机就响了，萧琴摸出来一看，是DR同事打过来的，萧琴才发现时间已经快到五点五十了！

她赶紧站了起来，对舅妈说：“舅妈，我必须走了！县里晚上要给我们送行，吃完饭我晚上回来睡！”萧琴一边拿包、穿鞋，一边看着舅妈不高兴了，就赶紧许了个回家睡的愿，这才把舅妈给哄高兴了，她也赶紧过来帮萧琴收拾起来，还往萧琴包里塞了两包面巾纸和一罐牛奶。

舅妈叮嘱道：“少喝点酒啊！女孩子不喝没关系的，咱不跟人家争那个面子，知道吗？如果实在喝高了了，你就把牛奶给多喝点，吐出来就没事了，要是晚了打电话我和舅舅去接你。

萧琴出门的时候，趴在舅妈耳朵边上说：“好了，好了，舅妈，我都知道了，你还是替我赶紧去看看那个老头，别气坏了。”

“去你的！没大没小！”舅妈笑骂了起来。

晚上的送行晚宴很丰盛，但气氛却不怎么热烈，整个晚宴的用餐过程也很简短，只由尹扬和萧琴分别代表古川和昆明DR方面，做了一番热情而客套的发言之后，大家就很少说话了。

吃了一半以后，大家依照酒宴惯例，开始互相敬酒。

赵县走到萧琴身边，端着酒杯还有点不甘心的问：“萧小姐，真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萧琴望着赵县笑了一下，很诚恳的说：“赵县长，在你们我位置上，我们已经尽力了。”

赵县若有所失，又若有所悟的和萧琴碰了下杯。

萧琴眼波流转，看到在宴席上有点情绪不高的尹扬，她心里微微有点歉意，还有点其他的感觉，促使她忍不住站了起来，主动走到尹扬身边说：“尹书记，我借花献佛，敬你一杯，若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还请你谅解！”

尹扬望了萧琴一眼，端起了自己的杯子，说：“不管怎么说，我都得谢谢你，这杯酒应该我敬你！”说完，尹扬就一昂头，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尹扬很诚恳的说：“古川随时都欢迎你回来，萧小姐！”

萧琴神色复杂的看着尹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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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一十九章 招呼

吃完饭，萧琴回到舅舅家里的时候，舅舅和舅妈已经吃完饭，两个人正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舅舅的神情已经恢复平静了。

舅妈显然也知道萧琴回来的前因后果了，她一见萧琴进来，就站了起来，一边帮萧琴拿手里的东西，一边问：“琴啊！你不会真有什么别的想法吧？听你舅舅说周主任都辞职回省城了。”（小县城里是藏不住什么消息的，周歆上午打电话向古川县政府提交了辞呈，下午全县就全都知道了。）

“啊！”萧琴大吃了一惊，她心里一下子掉到了谷底，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不可能吧！怎么会辞职了呢？”

柳县没有理她，他挥了挥手，说：“这事我不管你了，也管不了你，我只问你，这次古川跟你们贷款，是不是你的原因，让这次申请没有通过？”柳县的眼睛很尖锐也很严肃的望向了萧琴。

萧琴很落寞的说：“舅舅，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柳县深深的注释了萧琴一会儿，他收回了目光，有点颓然的坐到了沙发上，有点无力的说：“琴啊！你要记住，不管怎么说，古川并没有亏待你！，你可是喝着古川的水，吃着古川的饭长大的啊！做人不能够忘恩啦！”

萧琴沉默了，她心里很难受。。。。。。不只是难受，还很伤心！

萧琴回到昆明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刚下飞机，萧琴舅看见了聂冰冰和张浩德站的出口处正等他们，当看见他们走出来的时候，聂冰冰向她们挥起了手，招呼他们过来。

一番嘘寒问暖之后，大家走向了公司开来的车，聂冰冰在走到停车场的时候，转头说：“张总。你陪评估团的其他同事做商务车吧！我带萧琴坐我的车。”

张浩德深深地望了一眼聂冰冰，点头说好，然后就招呼大家跟他上了公司的大商务车，而萧琴则跟着聂冰冰坐上了她的宝马。

上车以后，聂冰冰从车内地一个暗藏的小冷柜里面，掏出了一瓶水递给萧琴，关心的问道：“热吧？这昆明别看是个内陆。可这热度一点儿不比香港逊色，我每天中午都有点怕怕。”

萧琴听了也笑了起来，道了声谢谢，就把水接了过来，拿在了手上。

聂冰冰熟练的把车倒出了车位，然后闪了一下雾灯。招呼后面的车跟上，就轻巧的一个转弯，拐上了机场到市区的环城路上去了。车上了环城路。车辆因为分流和单向车道地原因，整个车流显的有序和稀少了起来，车开的也轻松了许多。

聂冰冰敲击了一下方向盘，出声问萧琴：“喜欢听什么歌？下面有碟。你可以选选。”

萧琴想了一下，说：“还是听听广播吧！”

聂冰冰点了点头。萧琴舅把收音机打开了，点选了自动搜索昆明电台频道，很快，一段流水般欢快的音乐从车内的音响里流了出来，让人疲乏的细胞也跟着活泼地欢叫起来。

合着音乐的节奏，聂冰冰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键盘，她随口问：“这次回古川感觉如何？那个尹扬没有再欺负你吧？”

萧琴心一下子就掉了下去，她其实不是那种心计很深地女孩。虽然她非常聪明。对于尹扬自从昨天晚上喝了那杯酒，又从舅舅那里听到周歆辞职的消息以后。她极非常愧疚，感觉有点对不起尹扬他们夫妇，自己太任性和恶作剧了。

她很勉强的笑笑，说：“周主任辞职走了。”

“哦！”聂冰冰听到以后也颇感意外，她扭头看了萧琴一眼，从她那并不善于隐藏的表情中，很快就发现了萧琴内心真实地感受，她有点叹息，多么善良的小姑娘啊！周歆辞职不一定是因为你地原因啊，你把自己的破坏力高估了，同时也低估了周歆的聪慧，但她不能够告诉萧琴，她在心里想了一下，就换了个话题：“阿琴，你是评估团的主管，你说说你对这次古川融资申请，在你心里真实的评估意见。”萧琴眼睛一亮，她以为事情出现了转机，那这是她所最希望的事情，早在回来的路上她就想好了，要找聂总好好谈谈，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说服聂总。

她马上抛开了心里地负面影响，转过头来很认真地对聂冰冰说：“聂总，我个人感觉这次古川的合作项目很有吸引力，因为他们不仅仅拥有完善地生产工艺，掌握着西南地区领先的化工肥料生产技术和研究机构，更主要的是他们面临的是一个潜力无限的巨大市场空白，这个市场的需求是持续的、增长的，所以我不明白为什么总公司要放弃这次机会。”

“呵呵，总公司自有总公司的难处，对于古川这么大资金需求，我们要承受的压力和风险太大了，而且作为为中小企业短期融资的信用担保机构，我们还要考虑到整个融资的周期性，而不能够仅仅考虑将来可能的收益，资金周转率也是我们同时要考虑的一个主要因素，你说对吗？”聂冰冰状态轻松和坦然的娓娓道来，一点也看不出她话里有什么勉强的地方，似乎她本来就是这么考虑的。

萧琴一下子被问住了，她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这些不足以说服她，但她一时又想不起该怎么回答，这不是能力问题，而是经验和阅历的差距了。

车速不是很快，但一路上开的恨平稳，没有碰到什么堵车之类的事情耽搁车子的行进，所以还是很快就到了公司大门口，聂冰冰等待后面的大部队上来之后，她摇下了车窗，伸出头对大家喊道：“大家快点上去把东西放好，我们在楼下等你们一起去水晶宫宵夜，呵呵。”聂冰冰满面春风，笑意盈盈，让每一个人心里都感到暖洋洋地。

聂冰冰缩回头对萧琴说：“阿琴，你就不用上去了。等下吃完饭，我直接送你回去，估计阿姨在家等的也着急了。”

萧琴感激的冲聂冰冰笑了笑。

晚上的聚餐很愉快，大家也很尽兴，都高声的说着话，大口的喝着啤酒，或是小口的品着红酒。男孩子们总喜欢在炎热的夏天来上几瓶冰镇地啤酒，而并大喜欢更身份更贵些的红酒，所以桌上就出现了各取所喜的局面，聂冰冰桌上一直很亲和，她毫无架子的和每个人说着轻松的话题，爽快的与大家碰杯喝酒。DR诸多的文化中亲和部分在这个时候得到最充分地展示。

等昆明的夜已经深了，人也渐渐散去，各处灯光也逐渐一盏盏熄灭了的时候。聂冰冰还没有回去，她把萧琴送回家之后，就坐在了办公室里面，看着墙上的时间。静静地等待地球的另一边太阳升起。

等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她拿起了桌上地电话。开始越过太平洋给大洋彼岸的某个办公室里打电话，那里住着的是她遵尊重地人，她的父亲。

电话通了，聂冰冰先恭敬地跟父亲问了好，然后她就说到了主题，因为她知道父亲不喜欢浪费时间：“爹地，我给你的报告你收到了吗？”

电话那边的声音很平稳也很低沉：“嗯，我看啦！冰儿。你确定这个叫尹扬地大陆干部对古川的这个项目影响就这么大？”

聂冰冰语气温顺。态度却非常肯定地回答：“是的，爹地。我确定如果这个项目政府方面要更换另一个领导人的话，我们的风险将成倍数的增加，而且很多不可预知的因素也会增加，也将会给我的整个合作项目带来很多变数，风险系数会非常大。”

“我看了你的报告，除了你所说地尹扬是这个项目地奠基人，在古川企业改革中拥有相当高的号召力和凝聚力，以及他曾经有过出色地商业经历外，你还有其他什么可以帮助你补充说明你的观点的陈述吗？”电话里父亲的声音还是很平稳，没有任何变化。

聂冰冰想了想，说：“最主要的是他对商业管理和经营的专业知识，可以帮助他非常有效的管理我们的投资，并帮助我们在市场把握住每一个机会，这在其他大陆领导中是不多见的，这样的合作伙伴才是我们所希望和信任的最佳人选。”

父亲在那边沉默了一下，说：“冰儿，你还是忘记了一点，那就是一个可以影响到某个局势的领导者，他本身的思维方式和处事原则，将代表着那个局势的风格和行为准则，我们需要一个亲和商业，尊重游戏规则的人来和我们共赢。

我们是商人，但我们不是挖大陆墙角的无良商人，再且，香港已经回归大陆这么多年了，说道根底，他们的利益和我们是一体的，所以我们要充分善用自己的资金，帮助政府发展经济，同时我们也是商人，不是慈善家，商人逐利是天性，没有利益的事情我们是不去做的！那么，要想和大陆合作，并且建立良好的愉悦的合作关系，那么只能够保证我们之间的合作是双赢的，这样我们才会有生存和发展的空间，明白吗？

尹扬确实是我们最佳的合作伙伴，你可以尽力调动你的所有能力去帮助他，帮他就是帮我们自己，这点已经很清楚!”

聂冰冰立刻喜上眉头，不知道怎么的，当她听说尹扬不是因为他自己的原因而要被调离时，聂冰冰心里顿时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虽然她为了家族做出了合乎家族利益的决定，但她心里一直很不是滋味，也是由此而产生了向父亲寻求支持的想法和行动。

他父亲在电话那边并没有就此说完，而后继续说：“冰儿，我们在纳斯维加斯的风投已经完美收场，现在资金已经基本上回笼了，那么作为以投资为主要业务的我们，下一步怎么把这些钱花出去，花的妥当，花的值得，就是要考验我们决策和运作能力的时候了，我下个月也要回香港，届时会到大陆一行。希望到时候可以看见你出色的表现。”

“是，爹地，我会努力的，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聂冰冰赶紧应承到，家族里每个人的地位和利益错综复杂，一点儿也不比外面来地简单和温柔，每次机会来临的时候。自己都绝对不可以让它溜走。

挂了电话，聂冰冰心情愉快，刚刚父亲已经说了，他会在今天晚上给他在北京的朋友打电话，让她明天就飞北京，一方面拜访这些德高望重。在大陆举足轻重地前辈，希望能够得到他们的关照，另一方面也是找机会把尹扬的事情托出去。

有了父亲这些的帮助。聂冰冰相信自己会事半功倍，一定会有所收获。

此刻的周歆已经回到了北京，正坐在家里发呆，从父母那里吃过晚饭。自己就把婆婆接了回来，两婆媳回到家里。居然一时无语，周歆只好默默地帮婆婆擦了身子，又服侍她吃了药，然后把婆婆房间里电视机地遥控器给她拿到了手边，就轻轻地帮婆婆带上了门，在关门的那一霎那，周歆看见婆婆眼睛一直在盯着她转，那眼睛里满是担忧。同时还有一种祈求的意思。

周歆心里禁不住颤抖了一下。她赶紧把门拉上了。

回到了房间里，周歆怎么也睡不着了。她眼睛前满是婆婆那担忧和祈求的眼睛，和父母那份叹息的忧愁在来回变换。

父亲在知道自己辞职以后，他就只说了句：“感情最让人感动的地方就是彼此深藏在心底地那份珍惜。”然后就沉默不语了。

周歆心里此刻非常复杂和痛苦，她都想说：“不是我不珍惜，而是我们已经为了珍惜这份感情迷失了都迷失了我自己了。”但她什么都不能给说，真因为深爱，所以自己更不能给自己深爱的人增添不必要的压力和干扰，自己离去已经是对他极大地打击了。

聂冰冰上午十二点半到的北京，她一下飞机，DR北京总部的同事就把自己接到了公司在某家星级酒店的长期包房里休息，并告诉自己，已经按照自己地意思准备好了去拜访时的礼物，车子也安排好了，下午两点会准时过来接自己。

聂冰冰对北京地同事表示感谢以后，她就赶快抓紧时间洗了澡，换了身合适的衣服，又赶着时间打电话到酒店里的前台，约了造型师迅速帮自己来设计发型和化妆，等忙完这些，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聂冰冰站在镜子前最后检查了一下的着装和造型有没有问题，然后她就捏着手包，站的玄关前静静地立了一两分钟，她是在回想一下自己要带的东西全部带齐了没有，这是聂家从小就被要求养成的习惯，一日三省固然必不可缺，每做一件事情之前，也必须三省而方可行之。

车子从北京市中心开始出发，穿过了长安街，然后就开始转上环城路，一番很大的绕圈之后，聂冰冰他们来到了一个北京近郊地农村，这里全部是瓦房砖屋，没有任何现代工业品地粉饰装扮，非常简单的如同普通农舍一样，但这些只是表面现象，在绿树红花地掩映下，不时出现的非常精神的小伙子们戒备的神情都在告诉靠近这里的每一个人，这里绝不寻常。

聂冰冰在距离小村庄还有两百米远的地方，就已经被礼貌的拦下来了，对方既不出示证件，也没有做任何说明，只是礼貌的告诉聂冰冰一行，前面是条死路，既无风景也无任何商业机构，所以请他们就不要前行了。

拦车的人很礼貌和客气，但语气却不容人拒绝。

聂冰冰赶紧跟对方表明了自己的来意，并一再强调自己是预约好了的，那个小伙子才从衣领隐藏处捏出了一个耳麦，低声的跟里面求证聂冰冰的身份和说话的真实性，没有费多少时间，很快，那个年轻人就放下了耳麦，对聂冰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就身子一侧，让开了道路。

车子缓缓的向前开动着，因为路边有个不是很明显的限速牌，但估计虽然不明显，却不会有任何人去违犯这个限速标志的提示。

聂冰冰的车就算这样，也没有能够开进去多远，在村庄前的一个苹果园那里，聂冰冰的车被指定了停放在那个地方，然后一个年轻人带着聂冰冰一个人走到村庄里面去了，其他人全部在原地等待。

聂冰冰进去的时间不是很长，也不是很短，怎么说呢？如果但是说一件事情的话，半个小时应该够长的了，但如果是去拜访的话，半个小时的会客时间又显得太过短促，甚至可以说有点冷淡。

聂冰冰出来以后，脸上看不出是高兴还是失望，上车以后，她就跟司机说了句我们回去，然后就一言不发了。

聂冰冰心里是没有底，她不知道事情到底托出去了没有，但有人却很快知道有人跟上面在打听尹扬的情况。

尹扬所在省份原省委书记，现全国政协副主席李乔同志就是其中一个，下午他正在办公室里学习文件，突然就接到了一位老首长秘书打来的电话，电话里提到了尹扬这个名字，不过没有说什么，只是说了句年轻人嘛，应该放到一线多锻炼一段时间才是对他们的爱护和培养，我们对干部的培养不要缺乏耐心嘛！

李乔在电话里面客气而礼貌的答应着，挂了电话，李乔就赶紧给自己的老搭档巩书记打电话了。

电话一通，李乔就直奔主题：“老巩啊！你们是不是在考虑要动动尹扬啊？”

巩书记心里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是咯噔响了一下，老书记的性格他是非常清楚的，他不是一个爱无的放矢的人，他既然这样问了，肯定是有人告诉他，并且很可能是跟他打过招呼了，这让巩书记心里微微不快，不过不是冲老书记去的，而是对这种私下打招呼的事情，他心里有不同的看法。

巩书记自然也在想了一下，会是谁去跟上面打的招呼呢？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巩书记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尹扬本人，但随即又被他排除了，但除了尹扬自己本人，巩书记仔细把可能的人过了一下筛子，却没有发现哪个人会有理由这么去做，他是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聂冰冰的。

因此虽然他把尹扬排除了，也不再去想这个问题，他相信，只要时间一长，这个问题是迟早都会搞清楚的，不过，他心里第一次对尹扬有了那么一丝不同的看法。面对李乔的询问，巩书记静下心来，认真回答老书记的询问。

“老书记，省委是有要尹扬到省委党校学习一段时间的想法，不过这只是在职学习，并没有很明确下一步的打算，所以不能够说是想调动哦！呵呵。”巩书记声音洪亮，语气也很幽默，他努力的在淡化这件事情。

李乔老书记在电话那边说道：“老巩啊！我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只是这边有领导问起了我这件事情，我就给你打个电话，是提醒也是关心啦！呵呵，毕竟那里也是我曾经工作过的地方嘛！所以老巩你不要有其他的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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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二十章 上访

李乔老书记尽量的宽慰着巩书记，他不想让巩书记受到太多的干扰和压力，毕竟主持一个省工作的一把手，他必须具备决策的能力和权力，而绝不能够畏前惧合，朝令夕改，这让不但会严重影响到省委工作的形象和效率，同时也会使全省的工作一团糟。

李乔老书记故意和巩书记扯到别的方面的事情上去了，两个人就三农工作先交换了一下各自的意见，同时对国务院计划建设新农村的工作计划，两个人也凭借自己多年主持工作的经验，以及对本省农村现状的了解，各自发表了一些如何在本省顺利落实中央精神的建议，等气氛慢慢的好了起来，李乔书记才又转回了尹扬的问题上面来。

“尹扬是不是闯什么祸了？怎么你突然想起要动动他呢？要知道，他才刚刚去古川不到一年呢？这件事情连我也感到很好奇和意外。”

巩书记考虑了一下，他说：“尹扬他是没有犯什么大的错，而且在古川干的也很出色，现在古川各方面的情况都有所好转，部分工作还正在关键时候，说实话，这个时候叫尹扬去学习，连我自己也很矛盾和非常不愿意。”

“唔，既然这样，那你调动他只是是一个幌子？不过是为了敲打敲打他？或者说我刚才和你说的要尹扬来党校学习的事情，你还没有最后下决定？”李乔老书记有点纳闷了。

“不，调尹扬到省委党校来的事情已经决定了，这不是什么幌子，确实是为了进一步加强他在政治理论上修养，便于他能够承担更重的担子，负更大的责任。”巩书记说的很肯定。这代表着省委在这件事情上的决心和坚持地程度。

李乔老书记这下真地有点不明白自己这位老搭档。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来作出这样的决定了，所以他最后也没有忍住，很当然的就问了出来。

巩书记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因为很多东西是只有在局中的人才能够体会到的，而这种体会要么就是难以用言语来表达，属于只可意会地那一种。要么就是用语言表达出来，也是没有多少依据的一些主观上的认识而已，所以巩书记颇为为难，但既然老书记问了，自己又作出了这样的决定，那么如果不说出点理由出来，那也很不好很不妥当。

考虑了好一会儿，巩书记决定从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时说起：“老书记，对于尹扬同志的工作结果，我们还是很满意的。这在你还在省委的时候，我们就都有这样的共识，但尹扬同志在工作方法上却有不少值得检讨和总结的地方，他在古川虽然作出了一定地成绩，但却与古川整个县的干部几乎对立起来了，我们都知道这很危险，但更让人担心的是，他似乎连和市委也不大合拍，这样开展工作。虽然短期内是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也暂时能够维持一种平衡。但这种平衡是脆弱的。

省委信访办统计了一下，就关于他一个人的上访信件就多达六百多封，这几乎是平均一天有两封投诉他的告状信，这在我们省里好像还从没有出现过，不能不引起我们的重视和思考啊！

虽然这些信，我们也私下派人下去了解过，基本上都属于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地捕风捉影之说，但这些信件从另一角度也反映了尹扬同志在处理内外部矛盾时。有些不够成熟。

另外。我们在下面了解情况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个很意外地情况。就是尹扬在古川很多事情都走在省委和中央的前面，但他所做的却又与我们所想或所希望的在很大程度上是那么巧合，这让我们更加对这个干部重视和关心起来。

像这样的干部对我们而言，可是一笔难得的财富啊！那么怎么用好他，保护好他就成了我们首先要考虑的事情。与之相比，古川一个地方的局部，需要就比不上一个有无限潜力地干部地养成显的那么迫切和紧要了。”

李乔老书记有点理解了。

正如一部电影里说地：“二十一世纪什么最重要，人才最重要！”

而且根据现在民族复兴的大计来看，说明地方最缺最需要人才？国家公务员队伍，尤其是有领导性质的岗位最需要人才！国家可是求贤若渴啊！

最后，李乔老书记叮嘱了一下巩书记加强一下和北京有关方面的沟通，要努力去化被动为主动，积极去争取理解和支持才是大家之道。

巩书记认真的答应了，表示自己最近会去北京开会，届时一定去拜访一下有关领导，向他们解释一下古川的切实情况，说明自己这么做的原因，并认真听取老领导对此的批评意见。

挂了电话，巩书记心情不是很好，他想到自己一个省委书记，可以媲美古时的一方封疆大臣，在工作中都会受到这样那样的干扰和阻力，那么在下面基层工作的同志就更难了。

他有点理解尹扬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上诉意见了，虽然他此前也有这样的想法，但并不如现在来的这么真切，他可以接受少部分人对尹扬有这样那样的意见，只要不违反纪律，不违反原则，那么干工作得罪些人是可以理解和接受的。

在送走了DR评估团和省旅游局工作组以后，虽然这两项工作都发生了令人不是那么愉快的事情或结果，但尹扬来不及为这些做太多的感想，他必须又为另一件事情忙的焦头烂额了。

按照惯例，每年的六七月份是各行政村换届选举的日子，今年因为种种原因，在年初就通过民选方式对乡镇一级进行了大幅度人事的变动，新上任的干部一方面要熟悉情况，另一方面还要到县里进行各种学习。提高自己各方面的工作能力。所以很多工作都被滞后安排了。

像这次地各行政村村委会地换届选举，就被安排在七月份才开始进行，而且根据各个行政村自身的情况不同，县里也同意可以不统一进行，只限制了一个最晚不得超过八月一号的底线，因为到那个时候。夏收工作农户们已经基本完成，那么全村各种钱款和费用必须又要进行了，而且必须抢在学校开学前确定下来，因为很多附加费都是摊在学生学费里面的。

虽然尹扬对这些摊派的费用以及收取的方式有自己不同地看法，但现在他还无力改变，只能够先按照以往的惯例进行，尹扬只是强调各级政府都要注意工作方式和收取费用的合理性，要求以服务的态度下去开展工作，收取的费用必须是经各级政府授权范围以内，也就是得到国家政府主管机关明确行文批复的方可进行收取。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我们暂且不表，还是先说说让尹扬头疼的事情。

尹扬是在去自己办公室的时候被一群群众堵住了的，当时这些群众正和保安们都情绪非常激动的在口舌交加，并看现场地火爆程度，丝毫不让人怀疑随时都可能会更进一步，升级到双方会发生肢体冲突。

而现场却没有一位县委县政府的领导在接待群众，只有政府办的几个工作人员，在那里不痒不疼的和群众反反复复说着两句不会有任何错误。同样也不会有内容的空话，甚至连给群众找个坐的地儿的打算都没有。

尹扬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很自然地，他就走上了前去，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刚刚走到距离现场还有二十来米左右的地方，他就被政府办的工作人员和聚集地群众同时发现了。

顿时，聚集的群众中有人高呼一声：“尹书记来了，那时尹书记，我们找尹书记说去。”群众顿时骚动起来，保安们如临大敌。神情更加紧张。动作也越发大了起来，可能手上地劲也使的笔刚才更用力了些。一个保安一不小心，手推出去的时候，推了个空，而劲又使上了，一下子收不回来，正好推在了一个身材较瘦小，个子也比较矮的老人身上，一下子就把老人给推了腿脚朝天，“砰”的一声摔的很重连尹扬都听到了老人摔倒的声音。

人群一下子静了下来，更准确的说是大家都惊呆了。

聚集地群众没有想到县委县政府大院地保安真的敢动手，而且是对一个上了岁数地老人动了手，而且动手的劲还这么大？他们愣了。

保安们则没有想到自己为了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一个差错之下，居然捅出了个这么大的乱子，要是那个老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就真的惹大麻烦了，所以他们愣了。

政府办的工作人员显然也没有料到会出这样的情况，他们也很少遇到这样的情况，也没有什么处理类似事情的经验，加上事出突然，所以他们也愣了。

尹扬是最先一个反应过来的人，他赶紧招呼工作人员去县委招待所找值班的保健医生过来看看，并顺便打电话叫县人民医院来人来车救治。

同时他快步走到摔倒的老人，想问下老人的伤势情况，保安们却自然反射一样，又本能准备去隔离群众和尹扬之间的距离。

尹扬马上制止了他们这种举动，他厉声说：“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他们是我们的群众，是我们连心连肺乡亲，怎么？你们连他们也要提防？也要戒备？”同时他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黑压压的一片人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大概目算估计，这眼前聚集的群众怕是不下两百人。

尹扬眼睛稍微左右看了一下，他就找了个自己身边相对高一些的地方，站在那里高声喊道：“乡亲们！我是尹扬，也就是这里的县委书记，你们有什么事情能够到这里来找我，我首先得感谢大家啊！

为什么呢？因为大家能够到这里来找县委县政府，证明你们还是相信我们的，要不你们才懒得理我们呢？对不对？

但刚刚发生了一件意外，当然，这主要责任在我们这边，我们一定会妥善、负责的处理好事情的，请大家放心，这是我尹扬代表县委作出的承诺。

另外这件事情的发生，也跟现场人太多，地方又太小，所以大家挤在了一起，难免会发生碰撞，那么，我提个建议好不好？我们换了地方，找个宽敞的地，我们再在一起说话，好不好？这样也是避免这样的意外再度发生。”

尹扬示意工作人员赶紧安排群众疏散，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再说。

但聚集的那些群众虽然因为刚刚尹扬的出现，他们中间比较老成的人拉住了自己身边冲动起来，想与保安拳脚较量一番的青年，也因为尹扬刚刚的一番话，他们的表情缓和了不少，脸上的怒容也淡了些，但他们却并没有移动自己的脚步，眼睛都死死的望着尹扬。

尹扬一开始并不知道他们的意思，想了想他才明白这是群众不相信他，怕他跑了的原因！

想到这里，尹扬不禁有点苦涩，说明时候我们干部在群众中就是这个样子的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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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二十一章 乡村（上）

尹扬知道了他们的意思，他赶紧又大声说：“大家先让一下，让我们把这位老人送去医院检查一下伤势。

你们放心，既然你们来了，于私，你们远道而来，那就是我尹扬，就是我们县委的客人啦，我们古川人可是以热情好客闻名的呀，我尹扬怎么也得好好陪陪大家一下是不是？要不下次我到你们那里去，你们还会让我进村啦？呵呵。

于公，你们则是我们依靠的群众，为人民服务时我们的宗旨，那么我我尹扬就必须代表县委热情的接待你们。所以，我今天哪儿也不去，就专门陪你们好不好？

不过大家看啦，这么多人走在一块儿着实不方便，再说，我一大早都还没有去办公室，我总得去报个到，和办公室打个招呼不是？

你们就先和工作人员去，我想大家这么大清早的赶了过来，肯定还没有吃早餐，就先去县委食堂吃个早餐，我呢？随后就到，这大家应该相信我吧？

何况我尹扬跑的和尚还跑的老庙？”

尹扬说话的语气亲切，态度和蔼，并且语言幽默，尤其是最后一句话把一部份还逗的笑出了声来，他们没有想到县委书记也会这么说话，这让他们感觉很亲

有几个人就在人群中喊了：“走啊！我们听尹书记的，大家先去旁边找个地方，把自己带的干粮吃了，我们等尹书记出来给我们评评公道。”

还有人则在交头接耳悄悄议论：“尹书记应该信的过吧？看他的样子不像和那些当官的一样，应该不会跑吧！”

“谁知道呢？不过这也没办法，刚刚没听，人家说我们再闹下去就叫公安来了呢！”

“公安来咱也不怕，我们一不偷二不抢，怕公安作什么？”

“你们说这些做什么？我看人家尹书记说话在理。像是为我们做事的人，何况人家不是说了嘛，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能够躲到哪里去？他今天躲，我们明天还来。”

人群在相互间的议论和部分人地带头下，开始慢慢疏散了。

尹扬赶紧招呼工作人员。去县委办公室先支一千块钱出来，开车到街上去把早餐买回来，同时让县委食堂准备稀饭和茶水，中午再准备二十个三菜一汤的盒饭，到时候发放给上访的群众。

尹扬上楼的时候，正好在楼梯口碰到了闻讯跑来的曾浩，看着曾浩跑的气喘吁吁地模样。尹扬没有怪他什么。只是说，叫他出去帮忙安排上访群众。

郝方方和李书记全都在尹扬回到办公室不久就主动来到了尹扬的办公室，他们都是刚刚上班就听说了这件事情，赶紧过来找尹扬了。

这次郝方方倒确实是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事先没有听到任何消息，到尹扬办公室里来的时候，他一路上还在纳闷呢？如果他知道有这样的事情可能会发生。那么他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就去处理。毕竟负责维持社会稳定是他的主要责任，再说了，尹扬已经从可靠消息那里得到证实。他将在下半年参加省委党校的硕士班，毕业以后省委可能视情况会做新地安排，那么自己这段时间在古川的工作表现将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省委最终的决定，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够出岔子，因此他比尹扬更在乎这次群众集体到县委县政府大院聚集的事情，这如果处理不好，那影响将是恶劣和深远的。

李书记则是凭借自己多年的工作经验，他一听说就很快意识到像这种大规模的群众聚集事件。那么必然与我们地干部。尤其是领导干部有直接地联系，在中国人民朴素的意识里。鸣冤击鼓，拦轿喊冤的事情是有很深印象和影响地，他们受了委屈，第一个反应不是到相关部门去举报或投诉，而是会直接找比让他受委屈的人更大的官来为他作主，因此，包青天、海瑞等人的故事才会在民间流传的那么广泛。

作为古川县委分管干群关系的主管书记，他理应第一时间去找尹扬汇报情况和听取尹扬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来之前，他给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打了下招呼，让他们去了解一下这些群众是从哪里来地？为了什么事情来地？了解清楚以后直接给他打电话报告有关情况。

尹扬则坐在办公室里抓紧时间把手头今天要处理的几件事情，给有关干部布置下去，这次群众聚集在县委门口还是他上任以来第一次发生，他必须抽出一天地时间出来专门处理这件事情，这也是他刚刚对那些群众的诺言，他不想再失信于他们，我们干部在这些纯朴的百姓中信任度已经很低了，决不可以再做伤害彼此信任和沟通的事情。

郝方方和李书记进来以后，尹扬对他们点了点头，说：“来的正好，我还正准备叫人去找你们呢！你们先到那边坐一下，我这里马上处理好了。”说完，尹扬又对正在和自己汇报工作的同志说：“你赶紧把这些情况再核实一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就可以写总结报告上来了？你大概需要多少时间可以做完？”

那个工作人员有点为难，他想了想说：“尹书记，因为核实这些情况需要时间，而且有些核实的对象可能还不一定在，不过我一定会设法尽量联系，尽快把报告写好给你。”

尹扬皱了下眉头，他说：“你这个回答里有两点错误，首先，我问的是你什么时候可以做完，是要求你确定一个时间点，这是我们工作效率和结果的保证，也是我们衡量大家工作能力和工作表现的一个可以量化的标准，如果你不给我时间点，我就不知道你这件工作到底能不能够胜任？什么时候能够完成？这就会造成我工作布置上的不完整，使我对工作无法有效跟进和协调，也无法对你的工作做出中肯地评价；其次。就是我在问你的问题中间，并没有问你工作上有没有困难，所以你没有必要跟我解释你可能会有什么样的问题，这件工作按照各自分工和职责来说，本来就应该是你们去负责解决具体地实际上的问题，而我只负责对你们的结果做出评价和意见。明白吗？如果你无法确定工作能否完成，那么证明你对你负责的工作非常生疏，这是不称职的表现。

好了，现在你告诉我你究竟希望我能够帮你做什么？如果没有，那么请你告诉我你完成这项工作的时间点。”

那个工作人员满脸通红，他听到尹扬最后地询问以后，咬了咬牙。说：“三四天吧！”

尹扬真的有点不高兴了：“到底是三天还是四天？能不能够说的清楚一点。”

“三天，三天我保证完成。”那个工作人员额头上都渗出了汗来尹扬面色很严肃和平静地说：“那好，就是三天，三天以后是周六，我希望最迟在周六早上八点可以看见你令人满意的，经过你认真核实以后的报告。”

“可周六我们不上班啊！”那个工作人员想必刚刚没有想到这一点，他赶紧出言提醒尹扬。

尹扬耸了耸肩。两手一摊。似乎有点无奈的说：“可你说要三天啊！那么我只好加班了，毕竟工作没有做完是休息不好的，周六早上等你地报告！当然你能够提前一点报告认真的做好。我也就可以不用加班，周末也能够好好休息一下了。”

那个工作人员脸更红了。

郝方方在旁边打了个哈哈，说：“那你还不赶紧抓紧时间，赶快去把工作做好，尹书记周末能不能够休息可就全看你的了。”

“呵呵！”大家全部都笑了起来，尹扬微笑的对有点窘迫的工作人员说：“好了，你赶紧去吧，我等你的报告。”

交待完这些工作以后。尹扬才走到两位书记身边坐了下来。

郝方方笑着说：“看尹书记布置工作也是大受启发啊！我们干部一个最不好的工作习惯。就是喜欢拖沓，能够做地也要先讲半天困难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而且就算做好了，也要你一催再催，他才显得很辛苦的和匆忙的把报告给你送来，并一再强调自己是好不容易才赶出来地，似乎不这样，就不能够显示出他工作的努力似的，让人好笑又好气啊！”

“呵呵。”尹扬笑了一下，没有接他的这个话茬，而是直接说起了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你们两个估计是为今天早上群众聚集在大楼门前的事情来的吧？”

郝方方和李书记互相望了对方一眼，然后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郝方方说：“尹书记啊！这件事情是我们政府工作做的不够到位，让县委被动了，这里我先跟你做个检讨，回去以后我们一定认真调查，妥善处理。”

尹扬点了点头，说：“这不是哪一个人地责任，出了这样地事情，我们大家都有责任，不过我们还是先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再说。”

李书记这个时候也开口说话了：“尹书记，这个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估计很快就会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情。”

“嗯.”尹扬点了点头，说：“目前我们在我们还没有搞清楚事情之前，我们先不宜扩大，还是要控制一下事态的发展，李书记，你和新闻单位打个招呼，就说晚些时候我们会跟他们专门发布这件事情，但请他们不要急于见报，尤其是省市级地新闻单位，一定要联系好，不要到时候更加被动，误导了群众的舆论。”

郝方方对尹扬的这个表态心里非常赞同，他就是怕事情闹起来让上面知道了，虽然现在还是尹扬在主持工作，但自己还是古川县的主要领导，而且是政府部门工作的负责人，这干系是脱不了的，再说，他最怕的是引起省市领导对现有古川领导班子的不满意。到时候再出个什么“程咬金”出来，那就真的竹篮打水一场空，自己空欢喜一场了。

所以他也马上表态说：“对，对！尹书记考虑的细致，这点我们一定要主动，不能够在这个上面再生出什么麻烦出来。李书记，如果沟通与困难地话，可以告诉我，我和省市一些新闻单位还是比较熟悉的。”

李书记笑了笑，没有作声，但笑和点头表示他接受了尹扬交给的任务。

三个人正说着，李书记的手机响了。李书记拿出来看了一下来电显示，笑着对尹扬和郝方方说：“看，这不来了吗？”

李书记按通了电话。他对电话里说了几句话，然后他听对方说了一会儿，脸色就变的越来越严肃，也越来越阴沉，好一会儿他才对电话里严肃说了句：“我在尹扬书记这里。你到这里来再把情况跟尹书记说说吧！”然后就挂了电话。

郝方方看着李书记的表情。心不由就往下一沉，他赶紧问李书记出了什么事情？严重不严重？

李书记沉着脸摇了摇头回答：“现在还不好说，我已经叫去了解地人上来把情况再汇报一下。我们看看再说吧！”

模棱两可的回答让郝方方心里更加七上八下，但李书记既然这么说了，他也只好耐下性子，等下面的工作人员上来汇报了。

等了没有多久，李书记安排的工作人员就进来了，他跟尹扬他们汇报的情况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中，但又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这些村民来自垭口镇下水湾村，这个村总共有四个自然村。共十四个生产小组。总面3.6平方公里，耕地96公顷。现有农户308户，由于地处山区，又是古川与邻县交界地地方，生计工作一直开展的不是很得力，前年普查人口就有1603人，不包括有些因为种种原因还没有上户口的人，所以该村一直是个地少人多，加上很多耕地又是旱地或贫瘠的山地，连吃饭都成问题的县里的重点贫困村。

该村在解放前，过的是半匪半民地生活，农忙时是庄稼人，农闲时则是四处偷抢地成伙的扰民土匪，在解放以后，经过集中的几次清剿，加上强大地政治宣传攻势，这里才慢慢的安定了下来，不再操土匪这个职业，但这里的民风强悍却一直延续了下来，村里习武成风，这些年也出了不少好兵。

这个村还有个特点，从当土匪时就开始养成了的，那就是这里有三个大的姓氏家族，分别是许、王、李三大家。这些人在当土匪时就有自己家族的族长当匪首的习惯，家族里大事小事全由族长说了算，有什么事情也是族长出头和其他人交涉，并有非常完整的族谱和族规。解放以后，这些人也是按照姓氏家族自己集中到了一块儿居住，起初只有三个大地自然村，分别是许坳，上王庄和李家院子，后来不少外来人口因为种种原因被划进了下湾村，他们受到了这三个大姓氏家族地集体抵制和排挤，连当时的土改工作组也拿他们这种强硬地小动作没有办法，最后只好在下湾村最边上又划了一个村：中心村。

说是中心村，但其实是下湾村最没有地位和实力的村子，它能够叫上这么个响亮的名字，是因为当时工作组就住在这个村子里，而且工作组帮助成立的村委会也是设立在这个村子，前三任村支书也是这个村子的，也就是说这个村子拥有下湾村名义上的最高组织全力机构，虽然它对其他三个村的约束力是非常有限的。

到了后来，因为三个大的自然村慢慢地开始从最初的对政府的敌视和怀疑的态度，慢慢转移到信任和支持的这个方向来，他们也开始角逐起村支书这个职务起来，三个大姓氏家族为此还发生过不少明争暗斗的往事，这些往事在家族一些权力人物的有心操纵下，更进一步的加深了彼此之间的矛盾和摩擦。

自建国以来，他们为了争水，争地，争村委会里的职务，争老婆等等，发生不计其数的冲突，甚至还有流血的械斗发生。

但村委会的权力后来就一直把握在王姓家族手里，具体原因众说纷纭，没有一个统一和准确的说法。

到了近些年，因为许姓出了不少好兵，有些还走上了领导岗位，这种情况才发生了变化，许姓开始掌握村委会的主要权利了，不过因为新的村委会选举法的实施，村民大会的权力被大大提高，所以很难出现村委会全部委员被一家把持的局面，最近几届也出现了不少四个村互相妥协以后的村委班子，而且由于许姓的长期把持，对另外两个大姓伤害极大，促使这两家逐渐联合起来，而许姓则因为种种原因，和两家展开了对中心村的积极拉拢。

今天聚集在下面的就是王姓和李姓两家的人，他们是为了抗议这次民选不合理来的，他们认为在选举过程中许姓有舞弊行为，并在去镇里投诉的时候，还被镇党委里的人给关了两个，说他们是故意聚集闹事，冲击国家党政机关。

尹扬听完了以后，感觉这事情可能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复杂的多。

前面说这些情况在他们意料之中的就是这次上访，主要是因为干群之间的矛盾没有妥善处理好而发生的结果，而在他们意料之外的就是这一个村委会的换届选举居然会这么复杂？多少让人有点意外。

李书记在听完了以后，有点感慨的说：“这农村的情况啊真的是水不深，却很凶险和复杂，一个处理不当就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甚至会出现严重的社会动乱。”

尹扬对农村工作不是很熟悉，他就很虚心的跟在基层工作多年的李书记请教这方面的问题，问李书记为什么这么说？

李书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也很沉重：“说农村的水不深，是指每个村委会管理的范围有限，职权也不大，对社会的影响往往也不怎么引人注目工作的。工作的。

就像腐败问题一样，在农村你搞点腐败是不怎么上的了台面的，无非是在有限地农补、集资还有各种收费上做点文章，而这个因为农村一比较穷，村委会管的人又少，并其还有出门就是上级的众多领导，所以他们能够在里面搞多大的名堂出来？无非是一年有个几千万把块，这已经是很厉害的，像其中最大的一块是种子化肥，总共每年一个村也不过是几万到十万块钱补等，而且还有乡里镇里的很多直管部门负着责，你说他能够从中间抠出了一千两千的有可能，但上万就不大可能了，那么这些人与那些动则集十上百万的大鳄们比起来是很微不足道的。

尹扬和郝方方听到这里不由都赞同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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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二十二章 见面

李书记则继续接着往下面说。

“而说它复杂，则是说这里面的各种社会关系之复杂是城市等社会生态无法比拟的，这里面不仅有因为教育普及不够，几千年封建社会遗留下来的一些非常顽固的旧农思想和意识在作崇，而且与之相依存的宗族势力的对农村整个社会生态的影响也非常明显，此外，还有地方与地方，个人与个人之间的种种恩怨矛盾，他们可以纠缠好几代人，这些都增加了农村工作的整个复杂程度。

所以农村工作看似简单，却又很大的工作难度，加上基层工作的重要性，使他的问题又很特殊，一个处理不好，就会直接损害到我们党在这里的威信和形象。”

对于这点,尹扬都和郝方方有充分的认识。

对于经济工作尹扬甚至还要更熟悉一些，他看问题往往深入到更深的层次上去考虑，因此他在李书记分析问题的基础上，说：“这些问题产生的根源还是在于对权力组织监督的力度不够，没有一个可以和村委会相制约的权力组织来监督它权力的行使，那么一个失去约束和监督的权力组织自然就会问题重重。

一些乡村干群关系紧张生疏，就是因为一则财务上没有公开，很多乡村的财务是钱帐两回事情，帐是帐，钱是钱，帐是用来给上面看和开会时用的，而钱则是东挪西拆用来花的，因此村民们对村干部们自圆其说、自欺欺人的口号很反感，所以对干部们也就不那么信任和亲近了。

此外。还有个方面的问题就是村民们没有一个可以帮助自己行使权力地组织或平台，他们的呼声得不到有效的反应和尊重，与现有的行政权力机构完全是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那么自然在群众心目中就有种距离感，也因此产生了陌生与抵触情绪。”

尹扬的发言得到了郝方方和李书记地深思，从某个角度来说。郝方方确实可以说是一个很爱学习和很善于学习人，他对自己不擅长的东西都会很认真的去思考，这也许每个能够得到上位人物欣赏的人都会有自己的过人之处吧，不是每个人可以都归纳为运气好坏上面去的。

尹扬站了起来说：“好，那么我们就先去会会这些带着委屈来的群众，我们可是他们抱着极大希望的包青天啦！”

“哈哈。”郝方方和李书记闻言都高声笑了起来。

本来按照办公室的建议，要由村民们推举几个代表出来和尹扬他们见面，而不能够这么多人全部进县委来和领导们谈吧，一则人多嘴杂。到时候你一句我一句地现场会很混乱。反而不容易把情况说清楚；其次，就是人多了，万一有个什么乱子，局面也不好控制。怕给领导们安全上造成威胁；还有就是人多了，到时候每个人对县委领导地话理解程度上肯定会有差异，人传人会把领导的话越传越走样。人越多走样的程度也越严重。

尹扬想了想没有同意办公室的意见，他笑了笑说：“如果是我们大家，早上四点多钟开始起床，步行了四十多里山路，又换了两次汽车才到了县城，最后却被人堵在了门口外面，你心里会做怎样地感想？再说了，他们是我们群众。是我们党依靠的基础。我们怎么能够还怕他们会伤害我们呢？同志，你这句话可有问题啊！好了。安排下午吧，只要愿意来的，我们就打开大门欢迎他们进来，记者这个时候也可以进来，但请他们注意自己地一言一行，高度负责的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

县委大礼堂被紧急打扫和清理出来了。大量的长凳长椅也被从各大机关借了出来，全部集中到了大礼堂里面，嗅觉灵敏的新闻机关早就得到了消息，抢先一步占据了会场里一些视野良好的位置。

按照尹扬的指示，垭口镇的领导紧急被县委办用电话给催过来了，其实他们早就动身往县委这边赶了，在李书记搞清楚这些聚集在县委门口地人是来自垭口以后，就有人打电话把消息递过去了。垭口镇地领导被全部惊动了起来，书记和镇长赶紧磋商了一下，他们两个就叫上了下湾村的村支书，然后一起赶过来了。

所以在会场布置好没有多久，他们就已经到了县委。

上午十点多一点，这个特别地见面会（在下湾村的村民心中认为叫公堂会审来的更合适些。）就要快开始的时候，当他们中间有人看见村支书和以前在他们眼里大的不得了的镇长书记全部来了以后，顿时群情开始***。

大家纷纷奔走相告：那些犯了国法的人全部被书记拘到县里来了，要会审了！

每个人脸上洋溢的都是激动兴奋的表情。

尹扬本来想在开会前，先见一下垭口镇赶来的干部们，听听他们说些什么，有没有需要和县委事先要说明的情况。

但他等了很久，也只看见镇党委书记过来了，镇长和村支书据说也来了，却连个人影也没有看见。

党委书记见面以后，嘴里就一叠声的连着道歉，却对群众聚集的情况只字不提，尹扬默默地看着他，脸色很沉的很厉害，但不动怒气，至少从脸上没有看见。

他等那位党委书记说完了以后，就淡淡地说了句：“好了，先去开会，在会场我们再说吧！”说完，他就让曾浩把这个镇党委书记请出去了，尹扬觉得没有必要和他继续浪费时间了。

郝方方早就出去指挥政府那边的工作人员安排会场和处理聚集群众的事情去了。只有李书记还在尹扬办公室里等候尹扬一起礼堂出席会议。

等到尹扬办公室里的人都出去了，李书记对尹扬说：“其实我知道这个下湾村很久了，也知道他们所说地这个许姓主要在外面的领导是谁。”

尹扬用询问的眼神望着李书记。

李书记说：“这个人估计你会很意外，那就是以前水泥厂的许书记。现在政协的副主席。

另外，还有层关系估计你还不知道，这里面还牵涉到刘建设，刘建设是许主席的侄女婿。

估计刚刚镇长和村支书没有来就是去找他们去了。”

“找他们？”尹扬有点疑惑：“找他们做什么?难道他们还以为只要找他们就可以解决问题吗？”

许书记笑了笑，说：“在农村还有一个对整个农村政治和社会生态，很有影响力地力量。那就是村里头在外面有出息的家庭及其家族，这些在外工作的人往往可以帮助村里的人，解决许多实际性的困难或问题，也有利于提高本村整个在外面的地位。”

李书记眼睛瞄到了尹扬还是似懂非懂的样子，知道他从小生活在大城市，对乡村过去和现在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也没有在基层工作过的经验，所以就又加以解释。

“村民都是弱势群体，在外头经常被人看不起。出门办个事什么地常受冷遇。所以在外面碰到什么难事了，都喜欢找那些本村或本乡地，家里有哪些在外面有出息的人帮忙，而且去的时候。还必须请上这家的人陪同一起去，所以这些有出息地群体在村里，往往能够发挥出对整个乡村格局有决定意义的影响。”

尹扬终于听明白了。农村问题还真是复杂啊！

按照计划，十点半，古川县政府，党委与下湾村上访群众的见面会准时开始了。

当尹扬和李书记、郝方方等人出现在礼堂门口地时候，顿时全场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全部村民站了起来，都用一种激动和热烈的眼神望着他们，使劲的拍着手掌。他们几乎是用一种最朴素也是最直接的感情。来回应这些个早上还被他们怀疑的县里的大官们。

他们激动。但他们却感觉很幸福。

尹扬始终脸上带着亲切的微笑，从人群主动让开地道路中穿过了会场。从容地走上了主席台。他没有走礼堂里面早就安排好地一条幕后的通道。

上了主席台，他没有立刻落座，而是站在那里和群众们一起鼓掌，把整个现场地气氛推向了更高潮，几乎所有在会场的人都被这热烈到极点的气氛给感染了。

尹扬的鼓掌时间大概只拍了半分钟，他就放下来了，早就被他把注意力牢牢吸引到他身上的群众马上发现了尹扬停止了鼓掌，全部也不由自主的放下了手掌，会场里如潮涌般的掌声一下子平息了下来。

尹扬赶紧抓住这个从极闹到极静的变化，他甚至都没有坐下去，就用手一把抓住面前的话筒说：“乡亲们，看见你们大老远的从家里天没亮就赶到县里来，说实话，我这个县委书记很惭愧啊！我们的工作做的很不到位，在这里，我先代表全县的干部们跟你们道个歉！

我知道你们来，肯定是有话想和我们说，所以我们今天就好好说会儿话，你们看，我甚至把你们镇的党委书记、镇长、还有你们的村支书都叫来了，今天，我们就面对面把话敞开了说说！

你们说好不好？”

尹扬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知道县委大礼堂还是六十年代时为了搞合作化建设而建成的，虽然这些年县里也常常拨点钱修修改改，但总的来说整个礼堂的设备还是不是很好，尤其是扩音设备，虽然安装了几个高功率的音响，代替了以前的大喇叭，但因为整个房子的回音设计，你只要把音量开的太大礼，那么马上就会让坐在音箱附近的人，耳朵被震的嗡嗡响，根本听不清楚，而地下的人又因为周围的噪音和干扰，对台上人讲的话也听的不是很清楚，那么就只有在周围大家都保持很安静地情况下，适当的选择音量才可以达到比较平衡的扩音效果。

因此尹扬就采取了这种一开始就把群众注意力吸引过来的策略，他通过不走与群众隔开的后台走道，从群众中间穿过去上主席台，以及在台上和大家一起鼓掌等等不一样的举动，很轻松的就把这些朴实的群众给吸引过来了。

这些对学习过市场营销学的尹扬来说并不难办到。

尹扬的这声问群众意见的好不好话得到了群众热烈的回应，会场里顿时又爆发出了一阵高呼的好声，并还夹带着一阵欢呼。

尹扬有点无奈，他没有想到会场又会这样失控！

他只好耐心地等大家慢慢重新平复下来以后，他才说：“好，那么没有规矩就没有方圆，为了开好这次见面会，我们一起立几个会场纪律好不好？”

台下群众又大声应好，不过这次回应明显散乱了很多，而且气势也不如前面了，虽然还是很高涨。

郝方方有点担心的对跟自己一起站在尹扬后面两米处的李书记说：“这样可不行啊！群众的热情是起伏性的，就如士气一样，三鼓而气馁啊！何况这样开会的话，那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可以把会开完，你看要不要提醒下尹扬书记。”

李书记也比较担忧，但他摇了下头，说：“看尹扬书记刚才的样子，似乎他早就做好了准备，我们还是再等等看，不行我们再去救场，到时候我带几个干部和垭口镇的镇长在这里陪大部分的群众，你和尹书记带领其他人找几个代表去县委会议室里谈。”

“嗯，这样我看行！只是那些新闻单位不好安排啊，他们来了如果就拍到这些东西想必是不好交差的。”郝方方赞同李书记的意见，同时也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李书记说：“顾不了那么多了，大不了让他们也分成两路，选派出几个代表跟着去县委会议室。”

尹扬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的交谈，不过他正努力抓住现场的每个机会，尽量把会场秩序控制起来，但眼前已经被热情冲的有点过头的群众是很难安抚和约束的啊！

怎么办呢？尹扬紧张的思考着这个问题，想着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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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二十三章 支书

尹扬耐心的一直等到现场渐渐平复下来一点，虽然现场因为人多而显得有点乱，在几百人的七嘴八舌之下，也很嘈杂，但至少声浪没有那么集中和巨大了，尹扬试探了一下自己说话的声音。

“乡亲们，大家如果听到我说话的话，麻烦你喊住你身边的人暂时不要说话，因为这样大家说什么谁也听不楚了，那么你们怎么向我反映你们想要反映的问题呢？”

尹扬尽量提高的声音多少还是被一些离的比较近，而且注意力也比较集中的人听到了，这些人又大都是一些比较善于观察和思考，也比较能够保持冷静和理智，同时在周围的人中也是比较有影响力的人。

他们注意到了尹扬的开口说话，听清楚了的马上叫身边的人用人传人的方式叫大家暂时不要说话，注意听尹书记说什么？

很快，台下的声音更小了。

但这些散乱惯了的村民是很难管住自己的嘴的，看见什么自己感觉有意思的事情，或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就老忍不住和身边的人说说。

一时，虽然声音小了，但有时候又更嘈杂，忽高忽低地起伏不停了，各种喊别人不要说话的声音和人们之间的窃窃私语声久久不能够安静下来，李书记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着急的神情，现场还些人则神情复杂，有幸灾乐祸准备看热闹的，有暗暗唆使别人趁机捣乱心怀不轨的，还有一脸恼怒，恨自己的人不听话的。。。。。。等等这些都向世人展示了展示了一幅众生百态图。

还是在会场忙着照顾主席台话题和灯光的一位普通的电视台工作人员，看到了尹扬现在有点无奈的样子，他灵机一动菜解了围。

这个工作人员马上跑到后台一个角落里，在那里和负责采访现场指挥的电视台地领导连比带划地说着什么，然后那个电视台的负责人点了点头，走到了主席台下和曾浩耳语了几句。曾浩看了看主席台上的尹扬。然后脸上很坚决的对他点了点头：“赵你们说的试试，尹书记和几位领导都在台上不方便请示，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会去解释的。”

那个负责人马上快步离开了，过了不到三分钟，现场的话筒突然被摘断了，紧接着现场的音响里传出了一阵悠扬舒缓的音乐，并且灯光也马上变幻起来，虽然因为是采访，灯光的颜色和效果并不是很好，但这些灯光师们硬是利用音乐电流地大小。配合音乐的节奏，通过忽明忽暗的光线强弱，再加上位置的交错变化，也搞出一番很眩目地灯光秀。同时。一道醒目的利用灯光投影在礼堂躺四面墙上映出的大字，出现在所有人的眼里：“请大家注意保持会场安静，确保乡亲们能够顺利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这几乎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插曲，让尹扬也有点目瞪口呆，更何况那些淳朴地山民，现场一霎那间就静了下来。

等尹扬想起找人问问怎么回事的时候。曾浩已经快步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在尹扬身边轻声把事情地原委告诉了他，并示意他话题已经重新交还了。

尹扬搞清楚了情况之后。脸上顿时露出高兴的笑容，他笑眯眯的回头重新拿起了话筒：“乡亲们，大家刚刚看到了，如果像刚刚这样没有一点组织，没有一点纪律，那我，今天这会是开不下去的。

现在我以县委书记的名义要求所有群众按照各自落座的行次，逢十者请举手！

现场工作人员请注意帮助大家理解是什么意思。”

曾浩早已经在之前的会场秩序失控的情况下。就给县委办地值班同志打了电话。要求他赶紧把各个科室地工作人员紧急集中起来，除了留下必要的值守人员以外。全部到会场里来帮助维持秩序，所以尹扬地话音一落，早已经在外面就被迎出来的李书记好好地动员和组织了一番的工作人员有序的进场了，他们按照李书记的吩咐，在会场的四条通道路分成四行，每行分别在四条通道里都留了人员，这些人员按照分工，以排数为单位，分别劝阻周围的群众保持安静，注意保持会场秩序。

中国的百姓有个天性，按就是怕官，不管是大官小官，只要你是和官沾的上点边，那么老百姓就会有着天生的敬畏，所以在这些工作人员的及时介入下，现场很快就被控制住了，这些山里大清早翻山越岭出来的村民们，全部老老实实的坐在了作为座位上，眼睛敬畏和似乎还有点可怜巴巴的望着正在自己身边走来走去，或站在那里一脸威严的样子，他们怕极了。

尹扬看到会场是安静了，主席台上很多人也松了一口气，但他轻松不起来，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也不是想在这样的环境和气氛下，去和百姓们心贴心的说说心里话，听他们倒到自己肚子里的苦水的。

尹扬面无表情，他语气严肃：“好，现在我宣布，举手的乡亲暂代会场纪律督导员，负责维持和督导各自十人小组的会场纪律。

至于什么是会场纪律，在今天，这个纪律就是我和大家的约法三章。

一，会议期间，必须保持会场安静，大家如果有话想说，必须先举手得到允许以后才可以发言。

二，会场里面不得随意走动，如有急事需要离开座位，必须先跟督导员请假才可以离开。三，在其他人发言时，不得随意打断，必须让他先说完，方可举手发言或提问。

上面这几点，其实简单点讲，那就是四个字举手、请假。也就是说不管你想做什么，都必须先征得你们纪律督导员或主席台的同意你才可以去做。

好了，现场的其他临时抽调过来的工作人员，可以回到你们的工作岗位上去了，感谢你们对维持会场秩序的帮助。”

李书记嘴动了两下，想说什么，但他眼睛一扫却看见了郝方方眼里瞬间掠过了一道赞叹的光芒，李书记顿时马上就把已经到了喉咙里的话又咽了回去。

果然，在尹扬迅速的对现场进行了组织和约束之后，现场的纪律得到了非常有效的遵守。每个被尹扬选定的纪律督导员在其他村民羡慕或妒嫉的眼神中，一个个意气飞扬，工作的十分认真，他们中间有些人也许早就忘记了自己本来是来干什么的了，转而把自己的注意力全部放到被县委书记亲自指派的官上面去了，这是多大的光荣啊！

忙活了一上午，终于把该安排好的全部安排好了，尹扬脸上也放松了不少。

尹扬带着古川的一众干部在主席台上就座了，在坐的时候，尹扬特意往安排垭口镇镇政府和下湾村村支书就座的座位方向望了一眼。他很快就认出了谁是下湾村的村支书，因为那边总共只坐了三个人，而垭口的党委书记和镇长他全部认识，那么另外唯一一个他不认识的，自然就是那位据说和县里不少领导干部有亲戚关系的村支书了。

此时他的表情最特别，让尹扬一时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但出乎尹扬意外的是这位村支书给人第一印象却并不飞扬拔扈或专横霸道的那种人，反而显得有点胆小畏缩，因为他的眼睛现在就像是一只被惊吓了以后兔子一样，满是恐慌和惊惶。

尹扬接过了曾浩紧急找出来的，县里所有关于这位村支书的档案和资料，他一目十行的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就递给了郝方方，（因为时间太急，加之资料也比较多，所以就没有来得及复印，只好拿出了县里存的原始档案。）

这个村支书叫许志友，很多古川的人因为地方口音上的偏差，常把他的名字念成了共和国一位战功卓著的著名将领的名字，到了后来就有人干脆故意给他取了个绰号叫“许司令”。

这个人也是自幼习武，一身功夫非常不错，在下湾村那也是排的上号的人物，加之又有个这么威风的绰号，按理说不应该这么畏缩啊？

尹扬心里还真有点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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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二十四章 愤怒

虽然尹扬心里有些不解，但此刻也不是追究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必须先安抚好下湾村的村民以后才可以去做别的事情。

尹扬开口问下面说你们是不是也推选一个代表上来，把你们的情况介绍一下啊？

下面的群众顿时又有点骚动，但显然这件事情是这些村民早就商量好了的了，所以虽然大家有点骚动，却只是东张西望在周围坐的人群里似乎找着谁，却并没有大声喧哗。

很快，几乎是与此同时，一个身体硬朗，精神铄铄的老人从台下的座位上站了起来，他声音中气十足的喊道：“书记大人，老朽可为代表进言！”

尹扬看到这位斯文与豪迈相得益彰的老人，心里已经留下了很深刻也非常好的印象了。他请工作人员招呼着老人走上台来，并亲自为老人让座。

老人连连称呼不敢、不敢，并一再的谦让和推辞，在尹扬的坚持下才连连说愧领了，方肯坐下。

山里人对各种规矩的讲究由此也可见一斑，这与现在都市生活中节奏越来越快，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是有明显不同的两种生活。

尹扬微笑的看着老人，问：“老人家今年高寿啊？”

精神铄铄的老人思维很清晰，听力也很好，他很快就得体利索的回答：“不敢，虚度寒暑七十有二了。”

“呵呵。”尹扬爽朗的笑了，过了一会儿说：“羡慕老人家的身体硬朗，下湾村不愧是我县的习武之乡啊！老人家这次鞍马劳顿地到县里来，不知道是为何事？”

老人家本来还是笑意满面的脸顿时一下子有点黯淡。并还带着缕缕地怒气。

他闷声哼了一声：“我虽然少出山门，也鲜与外界交往，但自少还是读了点圣贤之书，识的些个字，也懂得圣人之礼，道德伦常。自知此次聚集众人，以下犯上，以民扰官就已是人之极罪，但生死老朽已然看淡，却蒙县守以礼相待，老朽铭感在心呐！先向县守告罪则个，待此间事了。必为县守一个交待！”

尹扬一听，大吃一惊，这老人家此言可不简单啦！搞不好老人真是下了怎样的决心才离开山村，寻到了县委，自己可大意不得。真要是马虎一下，出了什么乱子或老人有个什么过激行为，那么自己真的是要内疚一辈子的了。

尹扬赶紧转用了标准地普通话，以常人的语气对老人诚恳的说：“老人家，现在已经是新社会了，可不兴这一套，我们是人民自己的政府，讲究的是为民服务！也就是说。我们就是为古川人民而存在的一个政府服务组织，所以，你们找我们是理所当然。这是我们本来就该做的分内之事，所以老人家，你千万不要说什么打扰，那让我尹扬就难堪了，你就把我们当成你地子侄、你的晚辈，如果我们有什么做的不当的地方，你尽管批评，这也是在帮助我们改善和提高工作嘛。我们谢谢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怪罪您和下湾村的乡亲们呢！”

老人颇为激动，他用力地点了点了头。看的出来，老人是一个颇具豪气的人，干事说话很干脆，他没有再在这些枝枝叶叶再作客套，而是直接说起了主题：“您是个青天，今天我们看样子是来对了，我就和你说说我们下湾村的事情吧，请你帮忙评判一下到底谁是谁非？

县长（老人还是有点搞不清楚尹扬的职务，在他的心里，一个县最大的官就应该是县长。），你来说砍树对不对？”老人说话很简洁直接，他直接就问起了他想问的问题。

尹扬则有点惊讶：“砍树？”同时他地眼睛也扫向了坐在另一边的垭口镇和下湾村的三位当家地领导，他看到他们神情比较尴尬。

“对，就是砍树！”老人语气很坚定，毫不含糊。

老人显的有点沉重和痛苦：“县长，你是不知道啊！那可是我们祖辈留下来养人的命根子啊！多少年了，我们都舍不得砍山上的一棵树，动上面的一根草，就是每年为了保住来年的庄稼收成要打的野猪，我们也只是在秋天才组织打上那么半个月，其余时间可都是封山的呀。

可就是这么一片来之不易地山林，却被这个败家子，黑了心肝地家伙带人给祸害了一大半啦！”老人说着，手指就直接指着了旁边的村支书开始痛骂着。

那个村支书似乎也是被逼地有点急了，他有点气急败坏的站了起来，回敬了一句：“你怎么能够血口喷人呢？那树怎么是我带人去祸害的呢？啊！说话可不要胡说，我看你们就是想血口喷人，想把我在县里搞臭，然后好拿掉我这个村支书，你们自己想当吧！”

“你先不要说话！啊？难道刚刚我宣布的纪律你就忘记了嘛？”尹扬也有点动气了，毫不客气的批评了那位有点激动过头的村支书。

村支书有点悻悻的坐了回去，把脑袋气呼呼的偏向了一边，不再说话。

那位老人胸口也急剧的起伏着，显然也是被气的不轻，情绪非常激动，而看到老人这个样子，台下很多人顿时有点激动了起来。

尹扬正准备出声的时候，台下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站了起来，把手举的高高地：“尹书记，我想发言，请你允许我说几句！”

尹扬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只听垭口镇的镇长脸一沉：“王思国，你又起什么幺蛾子？快坐下！没听到尹书记宣布的会场纪律要求每个人都不得插言和干扰会场秩序吗？”

那个被称作王思国的年轻人没有吭声，但倔强的神情却在他的脸上非常明显，显示出他内心的那股子不服气。

尹扬则心中一动，挥了挥手示意那位镇长不要多言，他笑吟吟的招呼那个青年道：“哦，你要发言，好！冲你是老人家之后第一个主动要求发言的人，我就允许你插个队，你现在可以上来发言了。

不过，你敢上来发言吗？“

那个青年头一昂：“有什么不敢的。”话音犹还未落，他人就跳了起来，连续在前面的几个椅背上用脚尖用力一瞪，几个起伏人就已经跳出了人群，顿时台下响起来一片喝彩声，而台上众人则有点目惊口呆。

那个青年有点傲然的从台上众人脸上扫视了一遍，在扫过垭口镇镇领导和下水湾村村支书身上的时候，眼睛中还多了一份示威和挑衅的意味。

尹扬怕激起更大的事端，赶紧抢先招呼道：“你身手不错嘛！好了，你可以发言了，”

年轻人声音响亮的回答道：“尹书记，我看过你发布的退耕还林、保持水土的通知，那么我们下湾村是不是属于古川县的行政单位？那么为什么我们村支书在去年你发布了退耕还林的通知以后，他还带人砍掉了六十八棵成年杉树，几百立方的木材？为什么他还在村里动员大家垦荒种粮，大肆私垦林地。

另外，为什么他还能够以垦荒的名义向我们征收垦荒费，而且如果不交或有异议的话，他还可以依法不让我们的小孩上学？请问他依的是那条法？”

青年越说越激动，手也剧烈的挥舞了起来：“不让我们的小孩上学，那就是断送我们小孩一辈子的希望，什么我们都可以忍，就是这个我们忍不了！这让我们活着都没有什么希望了！所以，如果县委和县政府不给我们有个合理的解释，我们是怎么也不会回去了！这次出来我们几抱着就是死也要死在外面的念头，不把事情搞个水落石出，誓不还乡！”

青年说到最后的时候，已经是一种悲愤的神情了，他猛的把上衣有拉，露出了一副让人惊叹和激动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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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二十五章 乡村（中）

青年上身露出的是一份西北有着古老历史和传统的，只有死士出征时才会带的“往生衣”，也就是丧衣。

着丧衣而出行，意指的就是志在不成功便成仁！当年古川被征调三千子弟去缅甸协助远征军抗击日寇的时候，每人就着了这么一身“往生衣”，三千出行，生还者不足十指之数，而这数人在带回古川子弟的英灵以后，便集体出走，从此再无音信，志未成，即为往生路上行，既已往生，怎能苟活！

类似这样的有关“往生衣”的传说在古川民间还有很多，但也仅仅是传说而已了，在当今已经没有人见过生人再穿往生衣的情况，这突然出现的往生衣，让会场所有人全部不由的全身一寒，胆小者脸色也变的惨白。

惟有尹扬和郝方方不知道这些典故，因此虽然对这个年轻人的举动有些不解，但神情还是比较自然和平静。

当然，到了现在“往生衣”更多的偏像一种具有某种象征意义的装饰物，而不是那种很明显的类似衣服的亡者所穿的寿衣了，它只不过是一条黑色的布带而已，被交叉成十字缠绕在当事人的上身。

李书记低声的悄悄跟尹扬和郝方方解释了这些古川独特的本土文化所蕴含的意义，听完了以后，两人脸色都变了，有点复杂和意外，也格外凝重，看样子这个下湾村地问题不会很小啊！也许自己还是轻视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尹扬低声的跟曾浩交待了几句以后。曾浩点点头就匆匆离去了。

尹扬又和郝方方和李书记凑在一起低声沟通了一下意见以后，尹扬抬头对那个青年说：“小伙子，刚刚我已经说过了，我们是人民自己的政府，是以为人民服务为天职的政府，所以请你放心，如果你反映的问题确实有违犯国法党纪的地方，有伤害到古川百姓合法正当利益的地方。我们一定会严肃调查，公正处理，绝不袒护和偏颇！我可以以一个党员和县委书记地的名义向你保证。

但事情必须要先说清楚，也要有充分的证据，我们也必须依法开展工作，所以我现在不能够给你任何其他的承诺，不知道你满意吗？”

那个年轻人眼睛毫不避讳的直视着尹扬，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的时候，双方都没有回避。好一会儿，年轻人轻轻抿了下嘴说：“我既是往生衣，在事情没有得到最后的结果之前是不能够回下湾村的，但你们可以随我爷爷回去，他会告诉你们一切，至于是不是真地？应该怎么处理？我是一个兵。我听你们最后的处理意见，但我保留我对这件的看法和在这件事情上所坚持的态度。”

尹扬点了点头，转而用轻不可闻的声音对李书记悄悄说：“去查一下这个年轻人的档案。”

李书记也用轻不可察地动作稍微的点了一下，表示自己知道了。

尹扬继续对那个年轻人说：“那么你们主要想反映市民问题，可以更明确的列举一下吗？”

年轻人想了一下，或是说准备了一下，他口齿清晰，语气很强硬的说道：“我们一要告现任村支书许志友在换届选举中有舞弊和以权干涉村民选举结果的违法行为，没有按照法定规定，由村民会议推选选举委员会。所以这次整改的选举过程和结果使没有得到有效监督和确认的一次不合法的选举，要求重新按照法定程序，重新选举村委会。

二就是告现任村支书许志友在属于村里的公有财产上钱帐不清。常年不公布村里的财务状况，致使大部分村民对自己村里地公有资产全不知情，所以我们要求召开村民大会，由村民集体表决来确定是否要求清查村里这些年的帐和钱，并要求村委以后要按时如实的公布完整地村里公家的财务情况。

三就是告现任村支书许志友带头非法砍伐林木，致使很多人望风而动，疯狂的盗伐滥伐下湾村的树木，要求县委能够对此进行调查。并给下湾村全体村民一个满意的解释和结果。确保此事能够得到追究和处理，保护下湾村全体村民的合法利益。

四就是告垭口镇镇党委无视《村民组织法》中规定的村委会必须由主任、副主任、委员共三至七人组成的有关规定。长期不对下湾村村委会进行法定地补缺工作，造成下湾村村委会三年来都只有一个村委会主任，一个没有经过任何民主程序，而只是由村主任自行指定地会计在主持工作，根本无法形成民主决策和有效的管理，使下湾村村民地利益得不到有效的保护和体现。

五就是告垭口镇镇派出所非法拘禁上访反应问题的村民，并对其进行了人身攻击，如铐在警车上游街，不允许被拘禁的村民被探访。。。。。

年轻人每说一条，在座的每一个人的心，就往下沉的越下去一点，如果这个年轻人说的问题属实，那么每一条都可以在古川掀起滔天巨浪，这些事情每一件的性质都是非常严重的，都在充分的反映了古川各级政府工作上的严重违纪和失职。

尹扬远远地就看见了正神情肃然的何少坤，正跟随着尹扬派去找他的曾浩后面，从后台通道处低调的走出来了。

尹扬和郝方方打了声招呼，然后两个人交换了一下意见，很快就纪委介入调查达成了一致，紧接着尹扬迅速通知工作人员安排书记会，他要在会议结束以后马上召开书记会，不管是中午什么时间都必须在第一时间召开。所有地参会人员立刻到县委小会议室里等待。

何少坤在尹扬和郝方方共同的指示下，迅速弄清楚了事情始末，他随即安排了纪委人员到会场外面等候，只要会议一结束，就马上和有关人员进行谈话，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垭口镇和下湾村的几位领导。

下午两点半，匆匆吃了几口盒饭的尹扬就忙着安排联系打客车往下湾村送上访的群众回家，他站在路边跟大家承诺自己明天就会亲自去下湾村实地察看情况的。请大家放心地先回家去。

古川的客车并不是很多，等到费尽力气把最后一个上访地乡亲送上车以后，天色已经暗了，而那个老人和那个小伙子却还没有走，他们自己掏钱在县委前面的一家小旅社租了间房子住下了，而不肯去住尹扬主动给他们安排的县委招待所的房间。

在晚上七点多的时候，郝方方和李书记，还有何少坤不约而同的来到了尹扬的办公室里，他们都知道这个时候的尹扬在平时的话。都是基本上处理完了每天地日常事务，这个时候正是他对一天的工作进行反思的时候，他们全部选在了这个时候来找尹扬，是因为这个时候是尹扬一天难得的能够安静的和人谈话的时间段。

后面进来地两个人在推开门的时候，都对里面案坐微微感到意外，但随即又释然。不由的会心一笑，这个时候来找尹扬看样子是和自己所考虑的出发点的与所为的目的都是差不多的了。

李书记是最好一个进来的人，他愣了一下说：“呵呵，想不到我去打个盹，你们全部跑到我前头来了。”

众人笑了起来。

尹扬用手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说：“别卖关子了，脑袋已经够大地了，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李书记笑笑说：“那个年轻人的资料查到了，他叫王宇，是那位老人家的孙子，毕业于古川县第四中学。也就是垭口四中，高中学历。

毕业以后就应征入伍，分配到了西北某武警防暴中队。因为其出色地武术基础和良好的身体素质，入伍以后很快就被提拔为班长，并荣立一次汇演三等功，因出色完成作战任务立二等功，翌年被提为士官，预备党员，本来在部队会前途光明，却在一次春运去火车站维持秩序的任务中。因与人发生口角。一时冲动出手伤人，所以就在当年被安排退伍。

退伍以后。他就随村里人先后三次去了南方打工，但都没有做多长就回来了，原因是他的脾气太耿直，又比较倔强，看不惯的事情不仅多而且每次总喜欢管，所以在外面干的不是很顺

去年回来以后，他就自己去省城学习了黑木耳种植技术，在老家尝试自己种植黑木耳进行创业。”李书记看了一眼正在集中注意力听他说话的三个人，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能够从书面和在县里与他一起当过兵的战友那里只能够了解到这些情况，但根据和他地接触来看，这些情况还是值得相信地。”

尹扬沉吟了一下：“这个小伙子说话的神态，以及他对事情表达地能力来看，他是一个逻辑能力很强，而且熟悉政策法规，善于观察和表达的人，这样的人按道理来说不应该这么容易冲动啊！这很是奇怪和有点矛盾。”

尹扬心里同时在想这下湾村的人还真是很难捉摸啊，一个许司令，一个王宇都是那么地让人看不清楚。

何少坤这个时候也插嘴说话了：“下午我们和垭口及下湾村的几位领导干部谈了一会儿话，他们比较集中表达的重点就是现在农村工作很难做，他们很难与农民进行有效沟通，所以有时候工作中难免会有一些摩擦和误会，而这些摩擦和误会又有可能被一些人加以曲解和夸大，所以本来简单的事情也就变的复杂和严重起来了。

另外就是一些问题也是过去的遗留问题，这些问题其实一直没有得到有效的、彻底的解决，大家都是你推给我，我推给下一任，反正只要在任时不要出现问题。那么自己走了也就没有问题了，再发生地事情也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这与我们现在的干部制度也有一定的关系。

比如说村里的财务问题，那个许支书解释说现在村里帐之所以对不上数，那是因为村里的很多钱要填到过去历任领导班子拉下的窟窿中去，这个窟窿说出来真的吓死人，七十年代砍树垦荒，每个村都要自筹一部份资金去请外面的设备或其它技术方面地人。还要分摊乡里在这个项目上的投入，那个时候，农民连肚子都只能够勉强吃饱，家家户户连包盐钱都是要靠从几只家禽中抠出来，而且因为粮食也不多，也不可能喂很多的家禽，所以哪有什么钱？于是大部分人是靠出工顶替要交纳的份子钱，仅此一项，数年累计下来。一个小小的下湾村在八十年代中期就拉空了将近四万的窟窿。

另外还有历年来的兴修水利，修路造桥，等等，这些都欠下了信用社和乡财政上大量的钱，乡里的信用社和财政上一有机会就会截掉本应该给他们地钱，而老百姓不可能知道这些。所以就难免老是怀疑村委会中饱私囊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何少坤拿出了几张单据，他把几张单据一边给尹扬和另两位领导看，一边说：“许支书还拿出了几张单据，他说早就知道这次来，别人会和他算这些帐，所以也就带了几张单据，但来的匆忙，也没有来得及全部带来，不过他又说。就算全部带来了也没有什么用，村里的账根本是本糊涂账，谁也说不清楚。不相信可以叫前几任支书来问问，看他说的是不是假话。

哦，尹书记，你手上拿的那张就是他自己掏钱，给村里小学修猪舍增加教师们副业收入，稳定教师们安心在村里教书买水泥和部分砖钱。那几张则是他随手抓地几张接待上级领导检查工作时花掉的伙食费，他说他手里还有将近四万块这样的接待费或伙食费不知道去哪里报，而且这些费用也不全部是他的。有一万多块是上任支书留下来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何少坤的表情也变的很古怪，不知道他是怒还是气又或是无奈。

尹扬等人也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尹扬说：“何书记，你那里还有没有别的情况需要介绍一下的？”

“哦，还有关于村里地林木被大量盗砍盗伐的事情。”何少坤放下了手里茶杯，应声答道：“根据许支书的解释，他说他是当初盖房子地时候，因为自家的木材不够，就跟村里买了九棵树，钱也早就按照当时的木材价格交给村会计了，只是村民们不知道，也不肯听他解释，全部不由分说的跑到山上去砍树了，尤其是王李两个家族的人砍的最凶，怎么解释也不听，劝也劝不住，后来就乱套了。”

尹扬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这个理由他一听就接受不了，上梁不正下梁歪，作为党员干部应该时刻要注意自己一言一行，在群众中应该起模范带头作用，这是每个党员最基本的思想觉悟和自身应该具备的素质，何况还是一级组织地代表，村党支部书记呢？

其余两个人也在这个问题上显得很默契，这个问题地性质和处理相对来说要简单的多。

何少坤显然对这个问题也不想做太多地说明，他转而说到了这次换届选举的事情上面来。

这才是这次群众聚集最直接导火索，前面的种种都只是一种矛盾的积累而已，而到了这次选举的时候，就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何少坤首先介绍的是和那位老人家的谈话，那位老人家说：“我们下湾村本来是方圆几十里最让人羡慕的一个村子，因为我们这里不但有最丰富的林木，而其更让人羡慕的是这片林子里丰富的各种野物，包括各种珍贵的植物，这些让下湾村哪怕在全国最艰难的年代里，他们也没有怎么饿肚子，因为村后的山就是他们取之不尽宝库，打不完的各种猎物为他们提供了丰富的肉食，那些可口的野果让再嘴馋的人到了这里也吃不完，所以下湾村很快就吸引了大批地外姓人到这里来落户。赶都赶不走。

再加上解放时期，因为剿匪时制定的一些政策也让下湾村收益不少，加之地处三县的交界处，更是让下湾村的村民避免了很多冲击。不过这样也使下湾村在很多政策上落实不够，主要都是靠村民自发的进行开展和落实，造成了下湾村很多方面后来反而落后在了山外面，尤其是近几年和山外比更是一年不如一年，年轻人出去了都不想再回来了。

这些跟过去到现在的村委会一直无作为是分不开的。村委会应该对此要负主要责任！”老人说到这里的时候，情绪很是激动，拳头握地紧紧地。

他的孙子王宇赶紧帮老人轻缓的顺着后背，等老人平静了一点之后，王宇插话说：“我对现任的村支书不满，那从来都是很坦率的，当着他的面我就告诉过他和乡里镇里的干部，我对他当村支书持反对态度，因为他不具备带领下湾村摆脱贫困。走向富裕的能力，这样的支书不是我们下湾村村民心目中希望地村支书！”看得出来，王宇一点儿也不避讳他对村支书的不满。

果然他随后就说自己不喜欢藏着腋着，鬼鬼祟祟的说话做事，在这次选举前就说了要投他的反对票，结果选举日当天。许志友就在几个镇干部的陪同下，在村小学里公布了选举委员的名单，他们没有经过任何民主程序就指定了选举委会会成员和村委会候选人，这明显是不符合组织程序和有关选举法规地，所以一出来就遭到我们的强烈反对。

要求按照有关法规，选举委员会应该由村民会议或各生产小组自己民主推选产生，党支部不得指派委任，也不能够在候选人的提名上用组织提名代替村民提名，侵害村民的直接提名权。

但镇干部当时就回了他一句你不是党员，无权干涉党组织决定。然后就不再理睬他。而在统计选举出来的票数的时候，在选举现场第一次统计的数据是王宇的叔叔王昭德得票数最多，有300多票。但马上就又说票数统计错了，一下子就把王昭德的票数划去了一大半，只有70多票了，而许志友的票数却一路上扬，一直涨到了400多票，远远地超过其他所有人。

在王宇等人不相信，要求重新查验票数时，选举委员会却宣布选票结果已经经过镇党委派出地干部监督。会同选举委员会一致确定无误。选举结果符合法定程序，真实有效。然后就宣布散会了。

三天后，对以最高选举票数当选，继续连任村支书的许志友的任命通知就由镇里下达了。

王荣等人不服气，也不相信就由王昭德带领去了镇里，要求查阅下湾村选举当天地原始材料，却被镇里的有关干部拒绝了，双方一时发生口角，那个干部就打电话叫来了镇派出所的干警，把他们以无力取闹，扰乱政府机关正常工作秩序，对政府工作人员进行人身攻击等罪名当场拘留，并把他们全部铐在镇政府打门口的铁栏杆上达到三个小时之久，其间围观的群众人山人海，王荣说他叔叔王昭德羞的连续用头撞墙想自杀，说当时血都染红了他叔叔的半件衬衣。

这个时候才有人出来把他们打开手铐带进了镇里的一间办公室里，一边还嘲讽地说现在知道害臊脸红了，怎么想争官当地时候就一点儿也不知道脸红呢？还真没有见过这么想当官的官迷。

气地王荣跳起来就破口大骂，结果他被人马上关了黑屋，在那里面不见日光，也没有任何被褥和其他生活器具的屋子里面，他足足被关了两天。

两天里他总共只吃了三次饭，全是剩饭剩菜，也不知道那里面有股什么怪味让人很反胃。

尹扬听到这里的时候，因为听到涉及到公安方面，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想让曾浩叫刘建设过来，但突然他想起了上午李书记和自己说的这件事情与李建设之间的微妙关系，他不禁踌躇了一下：难道这里面真有刘建设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尹扬心里不禁有点隐隐作疼。

郝方方此刻也开口说话了：“通过今天的理解，看来这个下湾村的问题不小啊！而且很可能在我们县其他地方也不同程度的存在类似的问题，只是严重的程度上可能有些不同罢了，我建议县委组织精干力量，成立专门的工作小组，从严从快从速展开对下湾村问题的调查和处理，只有反应越迅速，处理越及时，这件事情的影响才会越小，对我县的冲击也才可能得到控制。”

李书记则有点犹豫，他说：“可我们打部分有经验的干部全部抽掉到自来水工程上的清查上面去了，现在的得力的人手不够啊！”

何少坤也点了点头说：“我们纪委本来人手就不足，现在要同时展开两方面的工作，难度和困难是存在的。”

郝方方心里一动，他用似乎没有过多考虑什么的口气说：“那么就从自来水工程上抽掉部分回来啊！我们又不需要很多人，只要几个在各个方面有经验的老同志带队就可以了，应该也不会影响自来水工程方面的清查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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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二十六章 冶炼

晚上，等办公室的里的工作人员都陆续离去了以后，大楼里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尹扬的办公室也告别了白天的喧哗与忙碌，他正在办公桌后面对着一份食堂送过来的快餐努力进攻，今天一天都没有好好吃顿饭了，中午忙着主持书记会，一直到快下午两点才吃了几口饭，一个下午又都在忙着亲自送行早上聚集的群众，匆忙吃的那点东西早就空了，现在，真的有点狼吞虎咽了，吃相非常不雅。

把桌上的那盒装的满满地盒饭全部扒进了自己的肚子里，尹扬满足的出了一声长长的气，抓起桌上不知道上午什么时候泡的冷茶，写意的喝了一大口，随即他又不由自主的转到了上午几个还没有想清楚的问题上来了。

首当其冲的他就想到了刘建设的问题，这不是什么护不护短的问题，而是每一个正常的人都会有的感情上的喜恶远近而已，只是有的人把这种感情掌握的分寸比较好，他们会站在更高更全部的角度去考虑问题，而有的则要在这方面的修养差点，常常按照自己感情上的接受程度来作出对事物的判断，这两者之间区别也仅仅在此，但结果的表现形式却是非常多样和复杂的。

尹扬此刻考虑的是刘建设有没有可能在这件被涉及进去？如果有波及，那么会到什么程度，这些都是他事先需要考虑清楚的，这样在解决问题时候才会最恰当与合适。

尹扬凭借自己对刘建设的了解，感觉刘建设不可能会视党纪国法于不顾而袒护自己的亲朋好友，这不是嫉恶如仇的刘建设做事的风格，有些事情可以装，但在处理问题时流露出的心底深处那种铭刻在灵魂上的性格却是很难装出来的。

尹扬觉得不管是基于朋友间的帮助，还是上下级间地关心，或同志间的友爱，自己都应该去找刘建设谈谈，了解一下他在这方面的情况。

尹扬想着就伸手去拿电话了。结果他手还没有碰到电话。电话却突然响了，让正在想事情没有任何准备地他吓了一跳，心砰砰用力跳了两下以后。尹扬自己也忍不住莞尔一笑，伸手拿起了话筒。

这人下人会吓死人，自己吓自己也是同样可以吓破胆的。

电话是北京那边的方校长打过来的，他电话一通就是一句想发财不？我送你个金娃娃！

尹扬不禁被逗乐了。他说我现在做梦都在想发财，穷地都快口袋贴口袋了！

这话倒是真话，昆明DR那边融资一拖延，古川整个经济形势所带来的财政上的压力马上就非常吃紧，云龙水泥的技改工作都被迫放缓，大量的已经完成数据计算，技术论证的项目现在都没有办法实地实施，这样如果时间长了。必然会让企业陷入一个恶性循环。

一方面是生产成本因为技术和设备的限制，迟迟不能够降下来，造成了大量资金的积压和浪费。另一方面又是旨在节能降耗地技术攻关项目又因为资金上的困难迟迟难以上马，每天都在丧失追赶标杆企业的机会。这对一个正在发展地企业的伤害将是致命地。

尹扬甚至在考虑是否先放弃部分市场，缩小生产规模，把钱先套现一部分出来，用来支持技术攻关上面的投入，用短期的牺牲换取以后更大更长远的发展，但任何一个人要自己先挖肉饲虎，而后再去打虎下这样的决心确实很艰难，尹扬还是想先看看有没有其他的途径可以解决问题。

所以尹扬对方校长的话是很有兴趣的。

方校长在电话里先哈哈笑了一阵。而后才说他们冶炼方面地实验室最近研究出了一种应用在合金钢上地新的提炼配方。现在想到一个合作伙伴一起投入实际生产，学校第一个想到地就是古川。因为古川一直在无偿的为他们的实验和研究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而学校这边对古川的经济建设却帮助不多。

尹扬考虑了一下，他就问：“冶炼项目的投入主要就是在技术研发和原材料上，设备上除了高炉以外，其他的投入与冶炼项目的收益比较起来都是很微不足道的，所以这样子合作的话双方的是不平的，不知道你们在这方面有什么样的考虑？”

方校长在电话里沉吟了一下说：“其实这个项目虽然利润很大，也很有市场前景，但必须要在一个熟悉商场规则，且具备雄厚的实力与生产条件的合作方的主导下，我们才有可能把这个研究成果发挥出它应有的效益，而我们作为教书育人的学校，很显然在这方面是不擅长的。

因此校方考虑要么以专利的方式出售，要么就是以专利授权的方式，签订合同收取专利费方式合作，但不管是怎样的合作方式，我们都将只提供技术上的支持，而不会参与到具体的管理和经营中来。”

尹扬心里盘算着，虽然冶炼在很多人的印象中，就类似于一个神奇的点金术一样具有化腐朽为神奇，点石成金般的诱人蛋糕，但尹扬知道它有一个最致命的地方就在于它的准入门槛很低，技术很难保密，对原材料依赖性很大，同时又是一个高污染的行业，这些年在冶炼上面曾经掀起过不少惊涛骇浪，很多人都是在这个点石成金的光环下粉身碎骨，一败涂地。

尹扬不由他不慎重的三思而后行，古川现在是经不起半点损失啊！否则，结果将是灾难性的。方校长看到尹扬迟迟没有回答，就说：“怎么了？有困难还是有顾虑？”

尹扬赶紧收回心思，笑着说：“是有点顾虑，主要是因为古川没有从事过这方面基础和经验，我自己也不是很熟，所以有点犹豫，对了，方校长，你说的冶炼项目它的原材料是什么？”

方校长的声音一下子变的很飞扬，他说：“你听说过镍铬生铁吗？”

尹扬摇了下脑袋，很直接的说自己不知道这个名词。

方校长说：“这个镍铬生铁是制造不锈钢和其他抗腐蚀合金的重要原料，因为它具有很好的耐腐蚀性，在空气中很不活跃，不容易氧化，又耐酸碱，它现在的市场价格可以达到上万元一吨，而且还非常紧缺。

原因就是我国的镍资源非常贫乏，仅金川镍矿就占据了全国镍供给的一半，其余的全部是来自废品回收和进口，每吨镍的进口价格高达三万美金以上，受制于人，所以我们的不锈钢产量迟迟上不去，每年只有一千万吨的产量，也没有办法去发展更深入的钢材研究和生产，所以，这个市场的空旷和它对国家经济建设的意义那是非常巨大的，也因此，方校长他们在学校的金属材料研究中，一直把这作为一个主攻项目，现在他们找到一条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就是从国外非常廉价的低品位红土矿中科院提炼出镍铬生铁，这将是我国金属材料冶炼上的一次大的飞跃。”方校长的声音显的特别激动。

尹扬也受到了他的感染，不禁有点心动，他于是就问出了自己最关心问题：“这项技术的保密程度高吗？”这也是留学过的尹扬他们，对一项新的可以填补空白的技术上与国内很多人不同的看法，他们往往不是欣喜若狂，马上就迫不及待的介入，大肆的采挖这块鲜美的蛋糕上最可口部分，而从没有想过去如何把这个蛋糕做的更大更美味，让它发挥出让更多人受益的效能出来。

尹扬他们首先考虑是这项技术的所有权的归属，然后就会考虑这项技术在推广时可能存在的风险，其次就是这项技术具备什么样的特点？应该怎样采取怎样的方式才可以让它更好的服务于自己和更多的人，技术对社会最大的贡献就在于它对人类文明进步的影响程度。

但不管怎样，首先要做的就是确保技术的保密性，这样才可以争取到技术的专利，从而把整个项目的主动性牢牢地抓在自己手上，而不会被人恶意侵害。

方校长显然在这方面与尹扬也有共识，他说：“我们正在申请专利，不过这需要一点时间，因为申报专利会有一个公示期，以确保其他人没有异议。”

尹扬听了以后，只说了一个条件拿就是古川可以按照方校长他们的一切要求签订合作合同，但方校长他们必须保持对专利的所有权，以及承诺专利是双方合作的共同持有体，这是唯一也是不可动摇的古川提出来的条件。

方校长显然没有想到古川提出这样的条件，不是太苛刻，而是太意外了。

（这个镍铬生铁的素材取自发生在2002年到2006之间的真实事件，发生在浙江一个新兴的冶炼项目中的悲喜剧，在这个一夜暴富的点金术的光环下，中国的商人被外国投机商圈走了数十亿美金，这个项目的研发人老刘也很无奈，他说：“本来以为这个技术可以为中国人多赚点钱，结果没想到钱全被外国人赚走了！”

输了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不知道反思，还会继续再输在同一张桌或同一副牌上。中国商人，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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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二十七章 钢铁

尹扬没有和方校长过多的解释这方面的问题，他只迅速告诉方校长自己将派古川县负责乡镇企业的赵副县长，在这几天尽快赶去北京和学校进行具体的斜截上的商谈，如果可以的话，他们这次就可以签订确定双方合作的意向书。

挂了电话以后，尹扬暂时把刚刚想和刘建设谈谈的想法放到了一边，他的手指在电话机上不停的划拉，心里在快速的计算着，半晌，他拿起了电话。

“周总吗？还没有睡啊？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你。”

“我在这边还挺好的，感谢你的关心！哦，对了，又件事情需要请你费下心，我好像记得贵事务所有市场调查这一个服务项目是吗？”

“那么你们对金属冶炼行业熟悉吗？”策划的价格帮我做一份关于全球镍矿和东南亚低品位红土矿的市场调查报告，当然，只是市场调查部分，你看什么时候可以完成？”

“我个人的希望是一周以内。”，那么我们就这样说定了，相关费用我会按照行业惯例在明天早上九点转入贵公司的帐户，另外顺便问一句，如果我请贵事务所担任一个技术专利项目的申报和维权你们有兴趣吗？”

“具体业务额的大小还必须看贵公司的调查报告才能够确定，不过，如果可以我会优先考虑选择与你合作。

嗯！相关的授权和协议你明天早上传过来，我会尽快签好。”

挂了电话，尹扬又拨通了聂冰冰的电话，电话那边的聂冰冰此刻已经到了深圳。正准备过关返回香港，在入关前地一霎那她接到了尹扬的电话，她便一边接听电话，一边把自己的证件递给特区安检的工作人员。

“尹书记啊！你好啊！”

尹扬的声音则显得有点直接和明确：“聂小姐，你好！我需要五千万以上的资金，请问你有兴趣吗？”

“五千万？”聂冰冰非常惊讶，古川自己刚刚才派人去过，对那里的情况作过非常细致的了解，那里在目前来讲。连一千万融资他们都不能够完全消化，而是需要时间来一口一口的消化。

“是地，五千万。也许更多！”尹扬的语气不容置疑，非常肯定。

“当然，如果聂小姐不方便，那么我想其他办法好了。”这一句尹扬的语气又点淡淡地，似乎。。

聂冰冰心里一动。作为一个金融世家精心培养和锻炼出来地代言人，她很清楚机会这个名词所代表的丰富涵义和各种非常奇特地偶然性。

所以她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说：“不，不。尹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和我都对尹书记充满善意和强烈的合作意愿，希望不要因为我个人在一些事情上面的不足。而给你带来任何不愉快的感觉。这样，尹书记，我现在马上就返回内地，明天直飞古川，请你相信，我明天晚上会带着最诚挚地来到古

聂冰冰甚至在踏上香港的土地不到两分钟，就又急忙转身匆匆入关。甚至对工作人员疑惑的眼神也只能够抱以歉意地笑容。

尹扬之所以敢这么快和肯定给聂冰冰打电话。就是源于他一直以来对国内冶炼行业，机械行业的强大的野心。早在塞禺格的时候，他就认为了在工业时代，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必须用钢铁铸就脊梁，这样地国家和民族才会在世界赢得生存和发展的空间。

中国发展到现在受各方面的限制还只有一种比较成熟的钢铁：钢！就是这个钢成就了中国现代化的进程的骨干，这令人多少有点心酸。

精密母机、先进仪器、高端设备莫不是受我们在材料上困窘的制约而难以追赶世界地前沿推进地速度，因而总是处处受制于人，这是国人心里最柔软和最敏感的地方，在我们呼唤自己地航母，护卫自己的漫长海岸线和富饶的海洋权益；在我们梦想自己的空间站在自己头顶，飘扬五星红旗飞行的时候；在我们为自己的三代机，几辈人呕心沥血，无私奉献下而呼啸起飞，每个人热泪盈眶的时候，如果我们能够在材料上更加走的远一些，那么这些会要容易实现多少啊？

也许有的人在拼命的鼓吹所谓的软文化，认为应该集中全民的力量，将中国的五千年历史长河每一颗河沙翻出来，中国就会富强了，这些人不知道他们依据的是什么？

国服能够挽救中华民族的自豪？

儒学可以制止列强的虎视眈眈？

易经可以代替钢铁洪流铸就的利刃或盾牌？

事实上的是有五千年文明的中华被人屡屡侵犯主权，只由数百年历史的美洲大陆却有一个被世界公认的第一的强大的国家在主导这颗星球，是的，我们热爱和平，我们无意霸占星球，但我们希望保留自己的尊严和自己的道德伦理观，我们希望能够得到别人的尊重并获得生存的空间，这些都需要我们不断的向前努力，而绝非往后追溯，只有如此，我们才会重新自己来掌握自己的命运。

历史需要铭记，铭记的目的是记住自己的血液中的那颗民族之心，这可以让我们团结起来，自强不息，为延续自己的文明，繁荣社会，获得更好的生存空间而做出自己作为千万人中应该有的贡献。

历史需要学习并不断的总结和反省，这是因为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我们会更容易接近成功。并且去吸取过去的经验和教训，不使那些可爱可敬地前人用智慧和生命获得的知识毫无价值，而成为帮助我们更快更好的往更深远的前方摸索和发展的助力。

这就是历史和现在，还有未来的关系，无需过多的渲染，也无需过多的缅怀，更无需过多的神话，脚踏实地，我们顽强前行。这就是一个优秀地民族之魂。

尹扬关心民族，他就必须客观的认识我们的现状，先进国家现在倡导和注重信息和服务上文化地建设。那是因为他们的工业发展已经累计到了一定的高度，社会生产的活动在它的国民分配中已经不是主要注重地部分，相反的是怎么分配这些生产出来的物质，减少分配活动中地浪费，提高国民生产的利用程度和平衡性。已经成了他们政府指导国民的重点，毕竟一颗星球的资源是有限地，在我们还没有能力开发外太空新的资源的时候。这个时候，节约和提高利用程度比去单纯的追求产出要主要的多，那么在这种时候，旨在提升服务和效率的信息产业必然会成为他们新的支柱产业。这些产业里面也必然会出现新地财富拥有者，而文化则是这些发达国家所追求地更高精神层次上的追求，由此衍生地生态、环境、影视、语言等文化元素被他们诉求到日常生活的每一个部分，比如汽车在中国对很多家庭来讲还是件奢侈品，能够拥有一辆会跑的汽车就足以令很多人很兴奋，而在发达国家，他们则已经对汽车不仅是机械上的需求。更重要的是他们对汽车是否蕴含有文化的沉淀也提出了要求。比如汽车的带来的温室效应，汽车驾驶的人车交流度。汽车装饰上的民族特色，还有车的个性化等等。

但我们要很清醒的认识到，就在我们几千万平方公里的国土上，和我们一样拥有公民资格的人还在黄土地上苦苦挣扎，他们所分配到的生产资料还很贫乏，并不具备更深层次的发展需求，如果我们此时将注意力用于发展软文化，而忽视了基础建设和工业现代化的进程，那么后果将是很可怕的：贫富差距会进一步无限制的拉大，在解决了几千年的土地矛盾以后，那么我们又会制造出新的资本矛盾，社会财富的分配严重失衡等等。

这些都在提醒我们那些具备思考能力的人在不断的反思和筹划。

北京不断的就深化农村改革，解放生产力做着各种努力，尹扬就从内部文件上知道我们中国农民将迎来几千年来从来没有过的春天，种地将不再需要交钱！还很有可能会反而得到国家的倒贴，这在几十年前是多么不可想象的事情啊！尹扬对此充满着期待，优秀的人在为民族谋划的时候，思维总是那么的相近。

基于这些，所以在引进塞禺格先进生产线到西阳落户的希望落空以后，他才会那么失望和生气，转而投向了政府工作，但那之前他做的许多调查却并没有忘记，他知道中国在材料上的需求是多么紧迫，他暗自下了决心，只要这个项目能够帮助我们钢铁行业的发展，就算赔钱也要把它在古川做下去。

一个地方的亏损带来是整个民族基础工业的牢固，这个算盘是每个有良知和自尊的中国人都会干的事情，何况这还很可能是一项包括自己在内的多方共赢的项目。

尹扬对北京高校那边是放心的，那些严谨的学者们对每一个数据都是再三论证和试验，他们得出的结论那是经得起考验的。

尹扬现在要考虑的就是一知识产权的维护，国人的学习和模仿能力是很强的，而且庞大的国民系数在一股浪潮的轰动下，他们爆发出的破坏力是很难被预计和控制的，有时候甚至会成为一个行业的灾难，但申报专利需要公示，而冶炼这个外号“点金术”的行业技术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配方，一旦配方被公布，那么就算是个草根农民，他也可以照样画葫芦，只要具备必要的设备，他也可以生产，这样整个行业就会陷入无序的恶性生产和竞争里面，结果就是不言而知的了。

其次就是资本的融入，要知道，就算是再机密的保密内容，也是经不起时间的考验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它迟早会公布在大家面前，那么要想利用和保护自己的知识产权，维护好一个可能的产业健康发展，那么就必须在这之前就迅速确定自己的主导地位，让自己成为一个行业的标杆性企业，只有这样，才能够有效的整合材料、技术、设备、人才、市场等诸多资源，合理的进行规划和调配，达到理性发展的目的。那么要达到这个目的，就必须在一开始就具备相当的规模，具备雄厚的实力，而这些旧离不开大量的资本投入，没有大量的资本投入，这些都不过是一纸空谈而已。

尹扬想到的就是的风投资本，在国内，只有最适合合作，当然不是说只有才有这个实力，事实上，尹扬的联络本上现在还有摩根士丹利、蓝山、高盛、美林等世界级的风投资本在中国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只是他认为和有更多相近的地方，双方的需求也比较接近，此外还有一个与其它投行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它不是一个单纯的捞一把就走的投资机构，它在大陆更关注发展的持续性和稳定性，因为它的根在这里，离开了大陆这块土壤，它就不过是香港一个二流的做金融担保的中介公司，在世界资本上更没有发言的权利，而依靠大陆，它不但衍生了诸多业务，更主要的是它掌握了大量的固定资本，这些都在帮它不断的进行二级融资，扩大自己在东南亚资本市场的影响力，所以尹扬认为这个时候的古川最好找的就是这样的合作伙伴，双方实力相当，资本差距不大，因而双方的合作才会对等。

而且尹扬还希望这次的项目可以帮助古川进一步催化一下先前的融资申请，这也是尹扬一个不大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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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二十八章 撒泼

第二天清晨八点钟不到，尹扬就和分管党群的县委李副书记两人分乘两部车，带着办公室和纪检的同志，刺破盛夏的浓浓晨雾，风驰电掣般的向古川县最西边的垭口镇开了过去。

冬雾雨，夏雾晴，看早上这架势，今天恐怕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炎热天气。但早晨经过一夜的降温，迎面吹来的风还是让人感觉很湿润和凉爽，让每一个被习习晨风吹过的人都不由的精神一畅，早起的昏乎乎的脑袋也豁然清明起来，让整个人的精气神也为之一振。

尹扬在被自己放下的车窗后面，有点的贪婪的深深的呼吸着这股清新的晨风，他眼睛却愣愣地望着远处在雾中影影绰绰的田野溪流、山峦林木，眼里的神情却是复杂地，

有一丝愉悦，大概是来自于眼前这如画的乡村景色，江山如画，焉能不喜？

有一丝伤感，大概是知道自己也许就要和这如画的古川告别了，将近两百个日日夜夜的亲密厮守，他早与这里结下了不解之缘。

此外，还有一丝的迷茫和飘忽的感觉，这让人有点猜不透。

清晨的道路上没有什么车辆，新修的水泥路也一路平整，虽然有雾，却在雾灯的穿射下视野也很开阔，加上县委的司机们对这些道路的路况早就烂熟于胸，所以车速一直不是很慢，一路上九十码的速度开的很平稳，短短的几十公里很快就到了。

早得到消息的垭口镇地领导干部们一大早就等在镇口的路边了，一看见尹扬他们的车到了，因为镇党委书记和镇长现在还在县里和纪委谈话，所以他们就在镇党委副书记地带领下。纷纷迎了上来，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勉强和不安地。

尹扬从一路上就已经放下的车窗后对车外面地镇干部说：“你们上来两个人跟我们一起去下湾村，其他的同志就回去上班吧！辛苦你们了。”尹扬的语气很平静也很客气。这让一些从政经验不是很丰富的镇干部不由的松了一口气，而那些早就经历了太多政府事件的老干部们心反而提地更高了。

镇党委副书记就赶紧上前两步，语气很恭敬的说：“尹书记。从镇里倒下湾村还有一段山路不能通车，你看，是不是先让同志们吃点东西，我们再出发，毕竟走山路是需要很大体力的。”这个副书记一看就是个心思玲珑之人，一番话的说的入情入理。让人听的很舒服。

他不说请尹扬下来去镇政府吃早饭，而是说请同志们吃点东西，这样尹扬表态就会舒畅的多；他也不说镇里已经安排好了，而是说走山路要费很大体力，这样尹扬就更难拒绝了。

当下属的怕接待领导，但那是怕自己接待不好，但他们更怕不让接待领导，不接待领导。就没有机会去接近领导。不接近领导，怎么向组织靠拢？不靠拢组织，怎么进步？

这些每一个在官场打滚过地人都是深深明白这个道理地，所以垭口的镇的干部们虽然心里七上八下，但他们还是积极想好好接待一下尹扬他们，就算这起不到什么作用，但至少也不会有什么反作用是吧？

尹扬经过这么段时间的主持一个地方工作的锻炼。他在处理事情的时候也改变了很多。像刚刚看到这些镇干部们又搞这种形式上的迎来送往这一套，他没有像刚来地时候去水泥厂那样大发脾气。而是不动声色，甚至还对这些大清早就站在路边地干部们说了辛苦了，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尹扬书生意气被收敛了不少，而多了一份俗世里的红尘味。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这有时候也成为尹扬自我嘲笑地一句话了，既入凡尘，岂能再作书生狂态，本子意气，这些都是不利于自己工作的开展的，如果不能够履行好自己的职责，那么就算自己在这些小节上操守严格，也已经失之千里了！百姓要的不过是个实在二字。

在这番说词下，尹扬也不好要求马上动身了，他跟正从后面车里走下来的李书记征求了一下他的意见，然后就决定接受垭口镇的安排，大家先到镇政府去吃个早餐，但一切从简，节约时间，半个小时以后准时出发。

这点垭口镇的干部们倒不敢打折扣，尹扬已经到古川大半年了，他的这点脾气大家如果还弄不清楚，那也真不要在机关里混，早点回去得了。

所以一行人到了镇政府以后，上的全是热腾腾的包子和馒头，外加熬的很到火候的稀饭和口感脆生生的咸菜，除此以外也就没有别的什么了。

但在尹扬他们吃完出来准备上车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插曲。

“离婚，坚决离婚，跟你这个窝囊废我是受够了！”一个尖锐的妇女带着哭腔的声音一下子刺破了这个镇政府清晨的宁静。

“你苦我一个还不够，你连孩子你都跟着你遭罪，你算什么男人？你还有什么脸在这里人模狗样的活着？”

妇女的声音非常刻薄和怨恨，在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摔东西的噼里啪啦的声音，紧接着，政府办公大楼的楼梯也响了起来。

尹扬他们的脚步不由全部停了下来，那个镇党委副书记看到尹扬望向他询问的眼神，显的有点尴尬和恼怒。

他高声叫了两声：“小胡！小胡！”

一个年轻人赶紧答应着从一楼的一间办公室跑了出来。

镇党委副书记指着吵翻了天的二楼说：“怎么又来了，你们也不去劝劝？”那个小胡显得有点为难的看了书记一眼，又望了望尹扬他们，欲言又止的样子，但最后还是赶紧答应了一声。转身向楼上跑了过去。

这位镇党委副书记这时才跟尹扬和李书记说话，脸上还有点讪讪地：“尹书记，李书记。这是我们干部内部家庭里的一点矛盾，是我们工作做地不够到位，我们会马上就安排人调解和帮助解决。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赶快上车走吧！”

尹扬听他这么一说，心里还真有点好奇了，本来他只是想问下什么事情，并没有真想往心里去的。

他正准备说话，却听的楼上突然声音又高了起来：“什么书记不书记。我家地事情关他什么事？你们怕，我可不怕，他们真要是管用，我也不用这样了。”

尹扬和李书记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恐怕不是简单的家庭纠纷。

那个党委书记赶紧陪了个笑脸，又赶紧说了几句好话，然后他自己也转身向楼上跑去。

尹扬和李书记互相对视了一下，说：“我们也上去看看？”

“上去看看。”

两人就也往楼梯走去。

上了楼梯。转过走廊上地一个弯。就看见左侧第三间办公室的门口有不少人，在那里往里面悄悄的东张西望，门口的地上还有一些散乱的文件。

那位镇党委副书记的声音此刻显地也有点上火：“我说你这两口子，天天在家吵还不够，还要跑到镇政府来吵？你们不怕丢人，我们镇政府可丢不起这人，实在不行。王四刚你也不用上班了。先回家把你家里的问题处理好再来吧！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们俩吵个三百六十天。谁受的了啊？”

屋子里的吵闹声在这位党委副书记进去以后，就低了很多，只有那个女人低低的哭泣的声音，当这位书记一番话刚一讲完，屋子里的人显然很意外，那个女人哭泣的声音也嘎然而止，屋子里一下子没有了声音。

但这突然间地安静来地快，去的也快，马上屋子里就像火山爆发前短暂的沉默之后，轰然间就喷发了。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叫我们家四刚回去？你凭什么？啊，你凭什么叫他来他就得来，叫他走他就得走？”那个妇女的情绪显然非常激动，听屋子里的动静似乎那个女人在喊的时候还伴随有肢体动作。

尹扬和李书记快步的走到了那间办公室地门口，只见办公室里面站了五个人，除了小胡和镇党副书记以外，还有一个年龄将近五十岁地老干部和两个相对要年轻点的中年男女。

此刻，那个中年妇女正在被两个男子拉住，她一边泼辣地挣扎着，一边对着那位副书记大喊大叫，似乎还要扑上去撕扯一番的样子。

那位副书记则往门口一边躲着，一边气急败坏的怒声喝斥着这个中年妇女，一转头又看见了尹扬，他脸上的表情似乎也有点愣了，但马上就回国神来，赶紧走过来说：“尹书记，李书记，你们看这事闹的。。。。

尹扬打断了他的话，不让他继续往下面说，而是很直接的问：“怎么回事？”

屋子里那个年轻点的中年男子显然也认出了尹扬，赶紧一半劝阻一半告诫拉他爱人，说：“别闹了，这是县委的尹书记和李书记！”

那个女人把眼睛一瞪：“我管他什么尹书记，李书记，王四刚，今天我要你给我句实话，你是把这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工作给我辞了？还是现在跟我在这离婚书上签个字？你要是爷们，你就痛痛快快地给我一句话！”

那个党委副书记看这女的闹的实在有点不像话，赶紧又呵斥了那个女人一句，叫她注意一下自己说话的态度。

那个女人马上又不依不饶了：“我注意态度？我注意什么态度？这不都是你干的好事情？**子都过不下去了，我还怕什么？我还有什么好注意的？

当初要不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要我们四刚调到你们镇政府里来当什么秘书，说有发展前途，说什么福利待遇好，我们四刚会从镇中学调过来吗？他不调来，我们早就分上房子了，我婆婆看病，小孩上学，包括我自己到镇里的问题早就解决了，我至于要天天这么闹吗？还不都是你们给逼的？”

尹扬听到这里，似乎明白点什么了。

他开口问了：“你爱人现在一个月多少钱？”

“哟，你不是县委书记吗？这你都不知道？难怪你天天喊着减这个裁那个，感情你是不用操心过日子的呀，我就奇了怪啦，我说这个县委的人是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呀？原来这还是真的！”那个女人言辞非常刁钻和尖锐，真让人有点听不过去，连李书记脸上也微微有点变色了。

尹扬反而笑了：“呵呵，这我真还不清楚，所以这不跟你请教来了吗？”

尹扬这么一笑，那个女的反而有点愣了，她今天本来就准备趁机闹闹，最好闹大点，这样她爱人就不会再坚持要干下去了，再说，如果闹大了的话就算他还想干那也不一定能够干的下去，那么就可以早一天离开，早一天去自谋出路，一家人也才能够早一天过上宽松点的日子，要不就会这么要死不活的在这里耗着，迟早会把整个家都在这里耗死。

这些在她昨天听到了那些个人谈话开始，她就在心里下了决心的事情。但这个尹书记这样子他居然都不生气，那还要咋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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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二十九章 动作

尹扬看见了这个女人不说话了，他就说：“其实我知道你也不想这样，甚至也不想离婚，你确实是生活有困难，这我们也要负一定的责任，但我们也要看看自己干的什么工作？这项工作的本质是什么？人活着有时候并不只是为了自己吃吃喝喝，他还有颗心需要平静，他还有个良知催促他对承担起对这个给了他成长与生存的社会的，一份他自己的责任！

这就是奉献！

当然，我说这些只是想你能够多一份理解给你丈夫，当然，我会尊重你们的选择，如果你们要从事其他的事业，也同样是在为社会，为国家做贡献，这同样值得尊重。”

尹扬说着就走到了那个年轻一点的男子身边：“你叫王思刚？”

那个男子点了点头，有点不安和歉意的说：“对不起，尹书记，我爱人她。。。。

尹扬摆摆手说：“你爱人她没有错，她爱自己的丈夫，爱自己的家庭，希望能够过的好一点，这没有错！在某个角度来讲她比你更对家庭负责。

好了，如果有什么困难，不管你是在政府机关工作还是在别的工作，都可以打电话给我，我会尽力帮你！当然不是所有的困难我都帮的上忙，这只是我作为朋友的一份承诺。“尹扬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去了。

屋子里的人都有点愕然，他们没有想到尹扬会是这样的态度。

那个党委副书记本来隐藏在眼睛深处的一丝得意，此刻也不禁有点疑惑。

这些本来是他颇为得意的一个安排，他早就知道这个女人巴不得她丈夫辞职去广州，那里有她的一个亲戚开地一家公司，年前她就托人给他找了一份搞管理的工作。她的那位亲戚答应给她两个子一个月八千元的薪水，这可以远远的超过了她们现在的收入，可以马上帮助她们还清这些年因婆婆治病欠下的所有的债务，还可以让她们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这对她是有致命吸引力事情，可她爱人却迟迟不肯辞掉公职，气地她就每天在家里大吵大闹，还到单位来闹了好几次。

但因为这个王思刚却是是镇政府的第一笔杆子，很多文件和报告离了他。还暂时真没有人能够干，再加之他本人也不愿意去广州，于是这件事情从年前就这样拖下来了。

昨天他接到了镇党委书记的电话，电话里说的很严重。要他在家里赶紧想办法一要稳住局面不能够恶化，另就是看有没有没有挽回或转寰地余地。

这让他一开始也很为难。处理这种事情吧，说到底就是个沟通和协调的问题，只要把各方面地意见给统一了，自己也就没有了矛盾，没有矛盾也就没有冲突了嘛。问题也就自然解决了。

但沟通和协调也不过八个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晓之以理估计在垭口镇内部比较好使。毕竟大家都是在一个盆里面淘饭吃的人，平时难免磕磕碰碰，有点儿小摩擦，但到了这个时候，大家还是能够比较自觉的维护好这个盆的完整的，自己晚上召集镇里地干部帮助他们分析一下当前的利害关系，以自己地威信。应该不难办。

头疼是县委领导那边。晓之以理估计是行不通的了，自己的这个理和他们的那个理根本就不在同一个理上。没法沟通，那么也就只有打同情这张牌了。

这个镇党委副书记又想打同情这张牌，与其自己去打，不如找个外人去打，那样效果岂不是更好，处理起来也容易的多，他就在房间里想了一个多小时，正在为难的时候，突然就看到了王思刚，他眼睛就一亮，计上心头来了。

他赶紧找了几个心腹过来，如此这般的安排了一下，那几个心腹就出去了，故意安排人装作不经意地把尹书记要来垭口检查工作地事情透了出去，然后就说：“这个尹书记啊，他是个大款，从来不缺钱花，所以也就不知道我们的日子过地怎么样个艰难，这次下来啊！估计以后的日子更不好过了，唉，可惜我是没有地方去，要是有地方去啊，我早就辞职走了。”

“就是，就是，我听说上个月计生办的那个刘干事回来了，你看人家辞职不到三个月，听说在南方就发大财了，一个月好几千啦，他老婆还在那边开了个店，据说一个月也有千儿万把的。”

“咳，说这些有啥用，我们再不想办法自己搞点门路，以后就更不好走了，管的是越来越严，到时候，组织关系，户口等等都不好办，如果照我说，镇里不给办手续，我就去县委领导面前当面闹，我看他们要不要脸面，反正我是不要脸面了，只要出了这个门，我去景区卖茶叶蛋也过的舒心啦！”

果然，一心想将丈夫带走，又没有多少文化和政府工作经验的王思刚爱人真的上钩了，大清早就在镇政府大门口那里转悠，看见尹扬她们进来以后，就正的大吵大闹，效果好的不得了，这个副书记当时心里都乐开花了。

这下尹书记知道下面的工作不好办了吧？

但真的没有料到尹扬是这么个态度，这让人太意外了。务实的书记按常理来说他是应该会采取点比较实际的工作指示来解决这个问题的呀，怎么他也只是务虚的唱两句高调就走了？李书记也有点不是很理解，他默不作声的跟着尹扬下了楼，问尹扬：“尹书记，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尹扬嗯了一声，大家就全部上车走了。

留下镇政府里面一些本来还另有任务的人心里纳闷的不得了。

其实尹扬也没有想到这些，他只是有其他的考虑。

上车以后，尹扬似乎随口问车里的办公室主任曾浩和司机老李一句：“你们对刚才事情有什么看法吗？”

曾浩和老李明显有点意外，尹扬在私下场合和他们谈工作这可很少见啊！

老李性子比较直爽一点。加之他也不是什么领导干部，位置也不是那么特殊，所以他说的比较轻松：“尹书记，我看这小子确实是家里有点困难和矛盾，不过这也很正常，乡镇里地小科员一个月也就是一千多块，大部分人爱人也没有工作，还有很多都是农村户口，所以家里生活压力肯定是有的。不过他们平时多少也有点福利，这应该日子也能够过的下去，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主要是心态要放平了。平时生活方面也量力而行，节俭一点。也就没什么，反正大家都是这样过。”

曾浩则慎重的多，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想了想，又注意看了看尹扬的脸色。等到尹扬用目光催促的时候他才说：“尹书记，要不我去他家了解一下情况？”对问题他却避开了参与讨论。

尹扬摇摇头。脸上有点无奈：“不用了，这个镇里的领导会去安排，我们就不要插手太多了，而且，这也不是一个个别政府工作人员的特殊情况，在我们县，类似这样的情况应该还有很多。所以我们要解决是面上地问题。而不是点，具体的点上的差异还是让具体的职能部门去做吧。

我是在想我们每年那么大地公务员财政上的开支。居然最终地结果是导致我们公务员岗位对人才那么的缺乏吸引力，这才值得我们好好思考一下呀！

小曾，你要把这方面的资料尽可能的搜集一下，这对我们下一步的工作很有参考价值。”

曾浩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没有想到尹扬看问题会是这么高地角度，一件突然出现的意外事件，也难怪被他与全县地工作安排联系起来，并能够抓住事情的处理顺序，这让他很受启发，同时对尹扬又多了一份尊重。

按照曾浩思维力的工作模式，类似这样的事情无非就是组织关心，耐心帮助一类的处理方式，派几个人到王思刚家里走访一下，然后视情况给与一些合适的照顾，这就完全可以为自己赢得良好的口碑和赞誉了，再有什么问题，县委也主动地多，但没有想到尹书记地分析和对待问题的角度是这样地，曾浩转身望向车外的一晃而过的田野，他不由的想到了尹扬下个月就要去党校学习的事情，曾浩突然觉的心里很难过，很失落。

同样在今天早上，在省城也正有一个人在那里对一些事情做着布局。

卞奎的那间堆满了从地板到天花板大书柜的房间里面，卞奎被映的仿佛矮小了很多，他正在一边修剪着书房里的一株松涛伴月的盆景，一边跟一个人在说话：“那个服装店去了吗？”

“去了，我们已经按照你的吩咐跟店老板买了六十套名牌工作服，并草签了度假村员工工作服的定购合同。”那个男子态度很恭敬的回答，一点儿也不敢马虎。

他从自己的手皮包里面拿出了一张照片和几份文件，说：“卞总，这是你要的服装店的那个女老板的照片，还有我们和她签的合同，另外按照你的吩咐，我们是用了别的公司的名义。”

卞奎微微转身看了这边一眼，淡淡的说了句：“放桌上吧！”然后他又专心的区修剪面前的盆景了，那个男子也一动不敢动，大气都不怎么敢出，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安静的等候着。

过了好一会儿，卞奎似乎才对自己面前的盆景满意了，他左右端详了一下自己修饰以后的作品，然后才把手里的修剪工具随手放到了盆景旁边的工具架上，转身走向了自己的书桌。

“你们跟那个小孩处的怎么样了？听话吗？”

那个男子赶紧站上前了一点，然后说：“卞哥，这个小孩没见过什么世面，也很胆小，从不多说话，也不跟我们的人相处。每天叫干啥就干啥，说明脾气也没有，不好弄。”他眼睛突然看到了卞奎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满的表情，他急忙说：“不过，我们已经查出了这个小孩确实与服装店的李思柳有关系，我们的人已经跟踪了很久，发现了他们接触过两次，另外，两人也通过电话。这些我们都已经照相和录音了。

此外，我还派人去了李思柳地老家，证实了他就是李思柳在农村的弟弟。”

“你们怎么去的那里？”

“是这样，李思柳在省模特表演队的时候。曾经有一份档案，这个模特队里也有几个我们的人。所以我们查的很顺利，另外有一个消息，就是李思柳曾经在省城几家大的宾馆里做过兼职，属于高档服务，但从今年四月份就突然不做了。电话也换了。而且也查到了李思柳不是她的真名，她的名字叫李三丫。这是我们在他们乡政府地户籍里查到的。”

“哼。”卞奎冷笑了一声，有点不屑又有点得意。“看样子我们这个李小姐还真不简单啦！”

卞奎想了想，又说：“你再去安排一下，我要求你们尽快把李思柳家的这个小子给我套牢了，让他乖乖的听话，明白吗？”

“明白！卞总，但。。。。。。”这个男子显得有点为难：“但这个小子就是个土包子。什么话也没有。也不理人，不好接近啦。”

“你就是个猪脑袋呀！”卞奎突然勃然大怒：“他不知道你不会教啊？叫你教人家学好你是不行。难道让你教人家学坏，你还不会？”

那个男子赶紧低下了脑袋，唯唯诺诺。

卞奎生了下气以后，长出了一口气，他又放轻了语气说：“你去财务那里支三万块钱，从今天开始，你让阿四就去你那边上班，专门去陪这个小子。

他不跟别人说话，那是因为他不敢，他害怕，明白吗？你叫阿四没事跟他说说话，一定要很照顾他，让他感动，他比你还需要朋友，知道吗？然后就带去我们地场地玩玩，消费全给他赊上，吃喝嫖赌抽，我不信他沾不上一样。“卞奎的眼睛里闪过了一道阴寒地目光。

那个男子答应了一声，但他想了想又说：“卞总，我多句嘴，就这么个没有什么背景的小子值得我们花这么大的力气吗卞奎冷冷的扫了他一眼，那个男子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

“唔，你跟了我多少年了？”卞奎悠悠地问了一句。

那个男子赶紧回答：“卞总，从九四年我们在批发市场那个时候，十多年了。”

“那个时候，我连吃饭的钱都没有，我家里值钱东西全部被我卖了，就为了去南方倒他妈地一点服装，我被人骗的血本无归，连家都不敢回，没有人瞧得起我。

还是靠你每天从你做事的那间饭店里给我偷点吃的出来，我就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我卞奎混出人样了，一定要报答你！对吗？“卞奎说的很平静。

那个男子不知道卞奎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他赶紧说：“卞总，那是玩笑，我很感激卞总，没有你哪有我的今天，我指不定还在那家饭店切菜呢！”

卞奎没有理睬他的话，他继续把他刚刚地话说了下去：“那么你就应该知道，我们地今天来的有多么不容易！更应该知道我卞奎从不亏待我地恩人，但你也要知道，我最***讨厌吃里爬外，表里不一的小人和叛徒。”

“卞总，我可没有啊！”那个男子大惊失色，双膝都不由一软，跪了下来：“卞总，我对你可一直忠心耿耿，从无二心。“起来。”卞奎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我又没有说你，你怕什么？”

那个男子这才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脸上的冷汗那是一道道地。

卞奎说：“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我们今天来的不容易，别轻易给我毁了，所以你少往女人身上射东西，而是多留点东西放在你的脑袋里面，别太轻狂了，创点家业不容易，败家可是很快的，我虽然感恩于你，但你也要多动点脑子，派的上用场，不要什么都我来教你。

还有别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还是自己握着比较好。我们已经在古川把自己一半的命给砸进去了，还是多抓点牌吧，以防万一，明白了吗？”

那个男子赶紧连连点头。

卞奎有点恨其不争的瞄了他一眼，也有点无奈，他微微闭上了眼睛，把转椅往窗户那边转动了一下，背向了屋子里的这个男人，挥了挥右手，说：“既然明白了，就赶快去办吧！凡事多用点脑子。

顺便叫下面备好车，我下午要去西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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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三十章 怕了

胡老在这个下午也和留守在县府大院主持工作的郝方方见了一面，两个人见面的地点还是在古川宾馆的那间房间里。

此刻，这位胡老正神情严肃的听郝方方介绍这次群众集体聚集在县委县政府门口的具体情况，以及他自己对此的担忧。

郝方方说完了以后，就望着了胡老，等他给自己一点意见或建议。

胡老的脸色比较阴沉，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这件事情你做的不对，你不应该这么看这件事情，这件事情固然会给你带来一点被动的影响，但它更在同时给了你不少机会。

简单的说，这件事情其实在某些角度上反应出了尹扬作为一个县委书记，在处理问题的全局性和合理性上是值得讨论的，也就是说，对他以前的种种都可以借此提出疑问，明白吗？也从另一个角度上会更加坚定省委调尹扬去学习的决心，这对你来说不都是机会吗？”

郝方方恍然，原来自己还可以这么来看问题啊！

胡老喝了口茶，停顿了一下，才又接着说：“刚刚我们是从外部，站在上面的角度来分析，但这件事情带来的机会绝对不仅仅在此一点，从古川目前权力分配的现状来看，你知道你之所以处处受制，政令不通的原因是什么吗？

那就是你在这里根本没有自己的根基，没有自己的山头，所以你就没有支持者和拥护者，也就没有办法与现在的权力拥有者尹扬相抗衡，这是你最大的软肋，也是最致命的软肋。

更为重要的是尹扬是一个很有抱负和才华，并与众不同的新型领导干部，他地一些思维和举措非常的有新意和吸引人的注意。你和这样的人共事，不能够不说是一种压力和悲哀，这点我早在你和我第一次谈话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所以当时我劝你的是耐住寂寞和失落，以退为进，不要去争什么强，夺什么权，每天上班按时点卯就够了。采取的是媳妇熬成婆的策略。

在目前地政府机构里面，论资排辈还是很重要的，你只要在古川四平八稳的熬个几年，等你有了在基层主持工作的经验，那么你选择和发展的空间就非常大了。拥有柬省长在省委的影响，加上你自己本身的学历优势，你说你前途会有多么光明，又何苦为一时之气去甘冒风险呢？”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胡老明显的有点累了，这几年他的身体和精力下降的很快。郝方方看在眼里，心里不禁有点恻然，赶紧把桌上地茶给双手递了过去，意思是想让胡老休息一下再说。

胡老摆了摆手，拒绝了郝方方的好意：“没关系，我们难得有今天这样谈话的机会，估计以后也会越来越少了。”

郝方方不禁有点疑惑，但他没有马上打断胡老的话问出口来。

胡老则继续说了下去：“但现在不一样了。既然我们在这里发现了机会，又投入了这么大的人力和物力，那么就必须争个强弱了，何况尹扬还面临很快就会从古川退出的局面，也许这古川就该换个生存规则了。”胡老的话说的很飘渺，让人听了感觉有点抓不住，心里多少会有点不踏实。

胡老说：“你现在还面临两个变数，一就是尹扬会回来，这个决定一旦省委作出了，你挡不住；另一个就是省委是否会考虑另派县委书记来古川主持工作。这个可能性也存在。

这两个变数究竟会不会出现。那就有一个人地表现很重要，那就是你的工作表现是否能够迎合省委的考虑，让他们感觉你就是最合适的县委书记的人选。

不过你也不要太焦虑，我们早就在安排和布置了，卞奎现在在省城最重要的一项就是保证你从古川县政府到县委的顺利过渡，我也会帮你去活动，你要做的是就是赶快在古川把人事抓起来。你至少要能够掌握部分关键岗位上的干部是倾向于你的。”说完，胡老地眼睛就像剑一般地刺向了郝方方。

郝方方浑身一紧。他不由的就在自己座位上坐的更直了一点：“但哥，这个古川人事一直的县委在抓的啊，我在这方面发言权真的很弱，组织部和常委会都是尹扬的嫡系和心腹啊！”

胡老嘴角露出了一丝狐狸般地笑容：“中国有句话叫做人走茶凉，还有句话叫做县官不如现管，虽然暂时你似乎还没有任何可以地动的地方，但这种局面能够维持多久，我想不只是你，估计古川大部分干部都在心里默默地进行倒计时了吧？

此刻你出手，虽不至于一呼百应，从者如云，但应该也能够是县府所至，必有斩获，并且你地集权过程也要讲究点策略，那就是以农村包围城市，自下而上，绕开常委会和组织部这个弯，先大量的笼络基层的乡镇干部，这些星星之火也是可以燎原的。“胡老的眼睛显的很闪烁。

他的声音又飘渺了起来：“现在你知道这次事件为什么从内部来说，对你也是一次机会了吧？”

郝方方点了点头，脸上也不由的流露出了一丝喜色，眉头也放宽了很多。

胡老从喝茶的手掌遮挡的缝隙里面，那镜片后的眼睛却在这霎那间流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眼色。

良久，两人默默地把面前的一壶茶喝完了以后，胡老站了起来，说：“小方，和我进书房看看。”

胡老住的这间套房是个很奇怪的布局，从门口来看，这就是一间普通的标准单人间，但却在阳台的另一侧，又开了间门，从那里进去，就会发现自己又到了一个豪华的套间里面，里面不仅有卧室，客厅。还多了一间书房和小厅。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布置，一时也说不清楚，但有点却很明确，那就是这间房子在前台登记的是一个标准单人间的价格，而且阳台设计的非常巧妙，不咬说从远处看，就是站在阳台上，因为窗纱和阳台上晾衣架以及茶几的布局。还有视角地设计，都让人会忽略到阳台上另一扇门的存在。

现在胡老叫郝方方去的地方就是隔壁的这间套房。

郝方方自然是知道这里别有洞天的，他熟门熟路的跟着胡老进了了书房，胡老走到了书桌前，他拿出了一幅设计图和本来就在书桌上打开的一份文件一起招呼郝方方过去看。

“方方，这里是我们这个旅游园区的设计蓝图，我们现在在这里要做一个小小地修改。”胡老手指指向了别墅区的那一块。“这里本来是计划在第二期建设项目以内的别墅区，但我们想提前到第一期就开始建设。”

郝方方不禁非常意外：“但我们预算的钱里面没有包括这一块啊？这样我们一开始算的钱会不够的。”

胡老笑了一下：“我们会从卞奎的一间建筑公司那里拆借五百万过来。”

郝方方神情一松：“那就没有问题了，虽然可能钱还不够，但也不会差很多。到时候再想办法好了。”

胡老眼睛瞄了他一眼，嘴里却又淡淡地说：“不过这五百万是个空数，只是为了帮助我们拿到旅游园区建设的这个工程遮人耳目罢了！”

“啊！”郝方方嘴巴张开了合不拢来。

胡老在书桌后面坐了下来，好整以暇的说：“我们要的就是别墅区地烂尾，它不烂尾我们还不好办了。”

郝方方这下学乖了，他在没有搞清楚胡老真实的想法之前，他不出声了，静静地等待胡老把话说完。

“你知道我和卞奎说了什么才能够让他这么不遗余力的投入这个项目吗？”胡老眼睛微眯着说：“我对他说可以把他那些捂的发霉也不敢拿出来的钱。可以放到太阳下晒晒太阳，并且还可以帮他找到晒不完的钱，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就这样，他就毫不犹豫的跑过来了。”

郝方方并不是很明白。

胡老也没有卖关子，他继续说：“我们可以通过这一系列的基建，以及后续旅游园区地营业收入，可以帮助他把很多钱洗干净，变成他的合法所得。

当然，这些钱他并不多，但不代表他找不到这些钱。在地下我们还有很多说不明白的钱在那里提心吊胆。这些人和这些钱都迫不及待的想找个机会到地面来看看，这就是我们最大的营业收入和我们最赚钱的部分，让这些人来我们这里消费，一方面可以拓展业务，另一方面也可以提升我们的正当的营业额。

但只有这些还是不够的，我们应该知道我们在准备做的是什么？这是谁地脑袋也扛不住地活，一旦出事。那么就是毁灭。彻底的毁灭。”

郝方方全身发寒了，从内心到身体的每一寸表皮的都在渗着寒意。他突然发现眼前的这位大哥是那么的陌生和令人不寒而栗。

胡老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声音还是那么平静：“所以我们要找更大的保护伞，更多地盟友，这就需要大量地资金以及一些具有足够吸引力的东西。

所以这个别墅区就必须盖起来，却又不能够完全让它盖好，我们需要地是一片不引人注目的，被搁置的烂尾楼，这是广东话，就是收不了尾的被废弃的别墅。

那么在这里，我们可以名正言顺的派出保安看守我们的财产不遭受损失，可以拒绝很多不相干的人进进出出，又可以把这块地列入受我们自己控制的地盘，在里面做我们想做的事情。

我想没有人会想到在古川最大的旅游园区，这个全省都挂上号的地方，居然会有这么一个世外桃源吧？”说到这里，胡老嘴角的笑意是非常明显的。

但郝方方只觉得浑身发冷，他突然感觉自己也许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情。

胡老斜看了郝方方一眼：“小方，你很害怕？”

郝方方摸了摸鼻子，他没有作声，但他微微发抖的肢体却替他回答了胡老的这个问题。

胡老站了起来，走了到郝方方身边坐了下来，他把手握住了郝方方有点冰凉的手上。用力的握了握：“方方，你认识我多久了？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地吗？”

郝方方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他怎么会记不得？

那时他还是个刚刚跟了柬省长不到两年的愣头小伙子，一次无意中他喝多了点，在和司机送柬省长回去以后，司机突然接到了家里来的电话，说是家里出了急事，要司机赶快回去。当时郝方方还是比较清醒的，他就让司机开车回去，司机却说不了，他打车回去，说是怕被柬省长骂，然后就匆匆走了。

而郝方方却看着司机留在值班室里的那串钥匙，年轻人的心一热，不顾自己才学了三天的车就强行驾车上了公路，起初是在环城路上跑，一路上开地很是舒畅。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进了城，而且整个人也放松了警惕，于是事故就发生了，他连续撞了两台车，并导致了车子的连环追尾，当时他脑袋顿时一蒙，吓的魂不附体。

就在这个时候，自己就巧遇了当时在那座城市里面位置排在第三位的胡老。胡老师坐在自己的车里认出了肇事者就是郝方方，他事后说当时看见郝方方惊慌失措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地心就一软，于是就出手拉了郝方方一把。

交警队他出面三分钟摆平。

撞坏的车辆他一个电话给抹平。

郝方方开的柬省长的专车，他让人赶在早上柬省长（当时还是柬书记）上班之前修好，并悄没声息的还到了车库里面。

新闻单位也是他出面打地招呼。

这些都让年轻的郝方方一直非常感激，而且这份感情也被他长久的珍藏在了自己的心里，对这位大哥他一直不离不弃，言听计从。

但这次郝方方真的怕了！

胡老柔声说道：“官场其实也就是名利场，这里没有对与错。只有成与败！成者王。败者寇，就是这里的游戏规则。

方方，你蒙心而问，我当初在职务上的时候，给过多少人关照和帮助，我有没有问任何人要过回报？没有吧？那么是不是于私就可以说我对朋友对的住？

于公呢？我主管政法工作地时候，顶住多少压力。冒着多少风险。甚至有人把招呼打到我顶头上司那里，从那里给我施加压力。还有人把子弹送到了我家门口，吓的我爱人连夜回了老家，这些我都没有退缩，坚决打掉了市里的最大黑恶势力，并连续三年确定了全市打击黑恶势力的工作安排，亲自指挥，这些保证了全市三年无特大刑事案件发生，可最终的结果是我被孤立和调离。

调离也罢，我也不怕，早有心理准备，我调取抓经济建设，那个时候有多少人准备看我的笑话，抓我的小辫辫，他们甚至私下放话说要看看我这个猛张飞如何去捉绣花针？

我当了一辈子的兵，也带了一辈子的兵，我什么时候干过企业？我甚至连吃饭的碗是怎么造地我都不知道，更不要说什么经营管理了，我那时就是个初中文化地大老粗。

但我也没有认输，我拿出了在部队里带兵的那一套，我脱下警服，穿上工作服，一头扎进了各个厂矿的车间里面，和那些工人同吃同住，和那些班组长聊天开会想办法，我穿着油腻腻的工作服去市政府，去市委吵、闹，硬是把全市的厂矿给捋顺了，全年的财政收入那是节节看高啊！

可结果呢？我又被调离，调去市里最偏远的一个县里当县委书记，直到这个时候我才静下心来想想自己这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会一次次地被流放呢？

方方，在那个县里地六百多个日日夜夜里，这个问题我反复问过了自己的无数次，终于有一天，我决定改变自己以往地工作方式和标准，一切以领导满意和同事愉快为目的为出发点，我开始注意起领导们注意力集中的方向上来，果然，不到两年，我不仅回到了市里，而且进了市委，并一路顺风的坐到分管党群和干部组织工作的副书记，这就是我三十四年从政的经过与总结，你可以告诉我你得出了怎样的体会吗？”

胡老的眼睛很尖锐。

他并没有等候郝方方太久，短暂的沉默以后，他就说：“记住，在我们这个***里，从来不缺乏人才和关心或背景，它缺乏的是一种利益共同体，你只有与某个人、某些人结成了利益上的共同联盟，那么你才能够得到最牢固的盟友，这比你任何形式上的结盟都来的可靠和重要，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好好考虑一下吧！”

郝方方陷入了一种深深地复杂的矛盾与挣扎中，或更准确的说是一种茫然中，他心里只感觉特别的空，特别的慌。。。

郝方方离开以后，卞奎突然像幽灵一般从隔壁的小厅里飘了出来，他望着郝方方的背影，有点担忧的说：“胡老，我们是不是操之过急了？”

胡老没有说话，脸上越发阴沉了许多。

过了好些时候，胡老才开口说：“迟痛不如早痛，他迟早会是我们中的一员，而且也是我们中不可或缺的一员，给他点时间就好，不用担心。”

卞奎想了想，也就释然了：“呵呵，对，他是跑不出去，也不会跑出去的，因为他本来就和我们是同一类人，只是他自己还没有发现意识到而已，他的欲望有多么强烈啊！不过，我看我们还是缓着点，别太刺激他了！小弟弟还是需要悉心爱护和耐心培养的。”

“哈哈。”胡老和卞奎也禁不住全都放声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胡老止住了笑声说：“不过，你还是要赶紧把钱给运作过来，我们要抓紧时间开工，这条船越早开动，变数就会越小，到时候很多人都是由布得他们去做选择了，会被这条船不由自主的给拉过来的，同舟共济！”最后四个字这位胡老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出来的，言辞间透出的是丝丝寒意。

卞奎见提到了钱的问题，脸上露出了难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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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三十一章 山民

尹扬他们是上午九点钟左右到的下湾村，一行人在通往下湾村的那处简陋的机耕路的尽头，远远地就看见了正在山脚下跷脚张望的那位王姓的老人家，他的孙子王宇因为古老的习俗，留在了县城还没有回来，看见了这位老人花白的头发上还顶着山区迟迟没有消去的晨雾，尹扬心里不由的一热。

下了车，老人明显有点激动，虽然他心里相信这位在会上诚恳的县委书记不会欺骗自己，一定会信守承诺如约而来，但他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忐忑，现在看见了这位全县最大的父母官，老人也忍不住有点激动。

他迈动自小在这片山林锻炼出来的脚力，如同小伙子一般快步迎了上来，老人没有说什么感激的话，他只是把背上的一捆明显经过人粗略加工过的树枝往地上一丢，说：“尹县长，早上山路湿滑，你们走慢点，不要分神！这是几根走山路用的拐杖，你们一人拿一根，跟我走吧！”

语言朴素，但任何人都可以感受到老人的那份真诚和热情。他身后的那些小伙子们也纷纷把背上的那捆翻山越岭背过来的，用来帮助人稳定身体和节省体力的拐杖丢在了地上，并且从背上抽出了山里人出门从不离身的柴刀，根据每个人的手掌和身高，一根根的帮他们细心地削着拐杖。

山里人沉默，但他们却对关心自己的人是那么的真诚，他们可以摸黑就走上了险峭的山路，背着近百斤的连夜砍出来，并在握的把手处精心打磨过的山里最好的杉木，远远地迎了出来，他们用自己地心、自己的眼神、自己的行动默默地表达着自己的感情。

尹扬他接过了老人递过来的拐杖，这根拐杖虽然看着粗糙，但拿在手里才发现其实都是经过挑选和加工的。拐杖的粗细和弯曲的弧度都是恰到好处，并且每根拐杖还用布条在握把处缠了一层软软地布条，粗细适中，握在手里很有手感，杉木又非常的轻巧和富有弹性，这些都饱含着乡亲们那一片真诚的心啦！

要知道，他们都是昨天下午才回来，到家估计已经是天黑了。而他们却来不及洗洗身上的疲惫，连夜又上山去给自己这些人准备爬山用的拐杖，这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啊！

尹扬用力的握了握老人的手，大声地说：“王大爷，我们走吧！”然后又招呼了后面的人一声：“同志们，跟上啊！”

后面的人群顿时全部大声地答应了一声，这一声回答是如此的大声和充满感情，回望大家的眼睛里面，全部都燃烧起了一种久违了的情绪，那是贴近脚下这块土地的感情。

司机们本来是不用上山的。但好客的王大爷执意说他们派人在这里守车，一定要开车的“干部们”也到村里去坐坐，说怎么也不能够让大家在家门口干坐着。

最后还是尹扬做主了，让司机们打开最大地那辆面包车，把其他的车锁上，跟大家一起进山。

打开那辆面包车，本来的用意是让在这里守车的村民们有个地方休息，可是当他们爬上了第一座山背。回头望的时候，却发现这些守车的村民全部围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没有一个人到车上去。

尹扬对这些山民们感情越加深厚了，他很尊敬这些朴实的山民，从他们身上，他看见了我们这个民族几千年来传承的那份质朴的文化沉淀。

一路上遇到地一些事情，更是让尹扬他们这一行感动不已，在一些比较陡峭地山路地段，他们居然看见了不少山民正在那里用柴刀、锄头和扁担，还有麻绳在拓展和平整着山路。他们用黄土先把比较陡峭的地方全部填上。然后在上面又铺上从山脚一担担挑上来的碎石或树枝，在一些实在工程太大的地方，他们就打上了一根根的树桩，用粗粗的麻绳系在上面，一方面是给人借力，另一方面就是一道防止人摔倒的安全措施。

尹扬心跳了，跳地很厉害。他感觉自己有点无法承受这些山民给予自己地这份感情。他和李书记互相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望出了很多。很多。。。。

一路上，本来对走进大山还有些新奇和兴奋感觉地随行工作人员也越来越沉默了，他们小心翼翼的走在山民们用一刀刀、一锄头、一担担而砍出来、挖出来、挑出来的一段段山路，走的是那么的小心，那么的沉默。

在翻过了最后一道山梁，远远地望见了下湾村的时候，李书记停住了脚步。

他站到了一块大石头上，挥着手，大声的说：“同志们，你们爬这些山，走这些山道有什么体会没有？你们还感觉你们的工作做的不错？待遇很差吗？”

山风中，李书记的声音在群峰中不断的回荡，冲击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灵，不停的问着每一个人的心。

“想想你们刚参加工作时的热情、抱负、理想，这些曾经让你们青春飞扬的东西，在今天你们还有几个人记得？珍惜？”

李书记的话饱含感情，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又说：“把路修进大山，我们喊了多少年？可直到今天，我们山里的这些从革命根据地开始就默默帮助和跟随着我们的，住在深山里的乡亲们，他们还是用脚在翻越着大山，这是我们失职，我们的耻辱！

今天，当我们再次走进大山的时候，我很羞愧!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再翻一次这些见证着我们过去和现在，以及将来的大山？”

所有的人沉默了。

有一个随行的干部默默地走到了李书记面前，他把自己的钱包掏了出来，把里面所有的钱都放在了李书记面前，说：“以后我每月工资的三分之一交上党费，用作给山民修路，一直交到路修好了为止。”

其他人也准备表态，李书记按住了他们，他反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施舍？怜悯？内疚？想用这些钱买个心安？

那你们的心安或者说在你们心中我们山里的这些群众们也太廉价了！

你问问他们，问问王大爷，他们需要你们这样施舍吗？”最后一句李书记几乎是咆哮着吼出来的，他真的很生气。

李书记满脸通红，右手挥动的幅度非常的大：“党和国家把你们安排在这个职务上，难道就是希望你为这些乡亲们做这些吗？如果是这样，那么不如干脆把我们这些人全部裁掉，把我们的工资全部支援给山区不是更好？

同志们，干好你们的工作，认真的履行你们每个人肩膀上都必须承担的职责和义务，用心地为这些可敬地、可爱的山民们谋点福利，为人民服务！

我就替这些乡亲们谢谢你们了！”说完，李书记抹了一把眼里涌出来的热泪。工作人员们不分垭口镇还是县委县政府的，大家眼里都有了点触动，所有的人越发地沉默了。

在后续的检查工作，确认事实的过程中，大家出现了一种非常默契和努力的工作局面，所有的人都非常耐心和细致，对待乡亲们也很和蔼。

他们的付出也得到了下湾村村民的回报，在尹扬他们调查完离开的时候，山民们不分老老少少全部把他们送了一程又一程。

所有的这些，都被随行跟来的电视台的记者们如实记录了下来，当晚就在县电视台播出了，李书记站在山背上的那激烈的吼声，让很多人为之惊动。

此后三个月里，古川县山区农村的建设速度一直没有慢下来，很多人都在自觉的，努力的为这些大山里的人们在做点事情，而下湾村问题的处理反而变的不是那么重要了，按照相关的规定和纪律，根据查实的事实根据，该撤的撤，该处分的处分，该追究责任的追究责任，对于几个为首的盗伐林木的人也依法追究了其刑事责任，在强大的政府机关和各职能部门被开动起来以后，这些问题全部都快速的迎刃而解，得到了有效的处理。

全县一百二十三个山区自然村落四个月后全部通了电。

为了让山区通电通路，全县干部群众自愿捐款达到一百二十万，其中古川化工捐款二十万；云龙水泥捐款八万；下许庄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捐款三十六万余元，其中有八万来自职工和旅游人员的捐款，因为他们把这段录像在景区很多地方进行了播放，得到了前来旅游的客人们的热情回应，很多客人都纷纷慷慨解囊；那个筹备中的省旅游园区筹备委员会也不甘示弱，在县委当着电视台记者的面，捐赠了五十万元用于支援山区建设，并承诺以后每年旅游园区将拿出营业收入的百分之二用于支援山区各个方面的建设工作。

古川又一次被惊动了，虽然那个时候尹扬已经去了省委党校，但在山区群众心里，这个尹书记却被他们牢牢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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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三十二章 关照

虽然在表面看起来这些都很热闹和顺利，所有人也很兴奋和满意，但却有一个隐秘的不为大众所知的暗地里的活动却在紧密的进行着,，一切都是悄悄地。

不出胡老的判断，虽然郝方方一直没有再和他直接见面，似乎是在回避了自己，但却从没有抵触过胡老他们的计划和行动，在一些地方，他还以“不知情”的前提给予了他们方便。

卞奎现在最紧张的是资金链的连续，他已经抽空了自己所有的流动资金，也不过是勉强把购地款给凑齐了，主体建筑也可以授意自己的建筑公司接手，也许在他其他营业项目将来几个月收益的支持下可以维持下去，但这些和他们所希望的快速推进的预计是完全相违背的，这样下去会使他们本来就脆弱的资金链更加危险。

去古川他准备和胡老说的就是这件事情，本来以为胡老会对自己有点生气和失望，但没有想到胡老只稍微沉默了几分钟，就对他说：“你先把你能够最大限度筹集到的钱抓紧时间落实到位，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这让卞奎心里非常奇怪，因为自己凑的还不到启动这个项目所需资金的三分之二，缺口还有近千万左右，胡老早就一身空无，他怎么可能搞到这么多钱呢？如果他能够搞到这么多钱，又为什么要来找自己投资呢？要知道这种事情最好是分钱的人多多益善，但管钱的人最好越少越好。

分钱地人多，那么帮自己的人也就越多。关心这个项目的人也就越积极，这样自己才可能做大做强，直到一般地人连想都不敢想。这样自己就更加安全了；管钱的人越少越好，这样就可以决定时很多不稳定的因素都可以得到有效的控制，更主要的是了解内幕的人越少，自己也就越安全，做这些事情，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所以卞奎心里充满了疑问，但也因为胡老这番话，让他也感到越发的莫测高深。心里对胡老更加警惕和尊重，更不敢随便造次了。

他只好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接受胡老地安排。

随后两人就公司管理上的分工也再次确认了一下。他们采取的是两套平行地管理班子，两套完全互不干涉的营业项目，内外总共两套平行的帐。

对外他们完全按照规范和完善地现代企业的经营管理理念和方法。进行旅游园区地日常经营管理活动，相关的管理团队从总经理开始全部是公开从外部择优高薪招聘进来的。他们被董事会授予了高度的经营管理权限，也只需要对董事会负责。

旅游园区也对外招纳资金和股东，只是这些被他们以筹备阶段种种名目繁多的条件和资格审核，一直拖延着不办，很多对这个项目颇有兴趣的人也只好郁闷的等待着。

另外，他们主要关注的地下营业项目才是让他们最伤脑筋地事情，也就是因为这个地下项目地存在，使他们不敢在一开始就公开融资。原因就很简单了。因为一融资，自己很多秘密就必须承担去很多的风险和制约。这是他们所最不愿意看见地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卞奎也就想不出胡老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搞到钱？他和胡老讨论赌场的会员制度，安保措施还有选派去澳门赌场学习赌场管理和操作的人员等等问题的时候，心里一直是带着这么个疑问的。

晚上，当卞奎悄悄从酒店后门离开准备回省城的时候，他对来送自己的酒店老板悄悄耳语了几句，他是真的不放心啊！

而胡老却没有看见他有什么动静，卞奎悄悄布置在酒店房间里的监视设备一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胡老每天就是看看报纸，练练书法，既不出门也不会客，连电话都没有打一个，随着时间的一天天过去，卞奎心绷的越来越紧。

但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一个人最近举动却有点异常，那就是市委的叶秘书长，他最近显的特别繁忙，每天上班都是匆匆而来，呆不了几分钟又匆匆而去，除了凡一夫，他把所有人的招呼都给推掉了，这下他又匆匆来到了海关。

在这个内陆中小城市的海关，外表看起来远远没有沿海城市那么气派，甚至还有点寒酸，一栋有点年代的三层红顶楼房里，集中了海关进出境检验检疫，临检车场等等部门，显得有点拥挤和空旷。

这不是说话前后矛盾，而是分两种角度来看确实是如此。说它拥挤是指海关大量的单位和人员全部集中到了这么一块巴掌大的地方，自然显的很拥挤了，要知道，麻雀虽小可也五脏俱全啊，人可一点也不少；而说它空旷时因为这个城市实在没有什么进出口的业务，每天各个部门都是门可罗雀，自然又显得非常空旷了。

叶秘书长刚刚到了海关门口下了车，还没有走完大门口的那十几个台阶，海关的卢关长就已经接到下面值班人员的报告，赶紧迎出来了。

其实海关在行政上是垂直管理，直属自己的管理体系，向中央直接负责的行政单位，和地方各级政府是平行的两个单位，所以一般情况下，海关工作人员，尤其是领导是大可不必对地方政府太过热情的，但卢关长也还是迎出来了，没有办法，在这个西川，别人求自己的事情是一年到头也难得有几次，而自己在人家的地盘上，要求人家的事情却比比皆是，此消彼长之下，也不得不委屈一下了。

卢关长一出大门，就远远地伸出了双手，一边热情地打招呼，一边迎了过来：“哈哈，哪阵风把我们的叶秘书长给吹来了？大驾光临之下，我们海关可是蓬荜生辉啊！”

叶秘书长笑了：“卢关长这是怪我们平时关心不够啊？可我们也为难啦，你们是中央直管部门，我们想沾点仙气也轮不上

两个人一阵的哈哈打着，相互客气的谦让着进了卢关长的办公室里，坐下来以后，大家又东聊西扯的说了一大圈，叶秘书长看时候差不多了就说：“卢关长啊！这次来是想感谢你们海关对我们地方经济建设的大力支持啊！没有你们给予的大力配合和帮助，我们地方经济建设就不可能有快速的发展。”

卢关长知道叶秘书长快说主题了，他也就打起了精神，说：“叶秘书长这么说就见外了，大家都是为了繁荣经济，维护国家权益，说到底目的都是一样的。”

叶秘书长微笑着点了点头，他四下张望了一下：“我们对海关工作的支持还是不够啊！对了，你们在新开发区的那块地拿下来了吗？”

卢关长心动了一下，海关去年从上面申请下来了一笔资金，用于改善海关工作条件和职工们的住房福利，经过海关党委和各个科室干部集中讨论，大家一致觉得现在西川地价很平，如果自己建房的话会最划算，所以海关一直想买块地，他们最中意的就是毗邻西川正在拟建的商业圈和经济开发区中间的一块土地，但一直因为种种原因迟迟没有拿下来，这个情况海关也和市委市政府反复沟通过了，现在叶秘书长突然问这个事情，难道是事情有了什么眉目？

卢关长赶紧更加热情的回应叶秘书长。

叶秘书长淡淡地说了句：“那块地不要着急，既然是海关需要，那么我们是一定会大力支持的，卢关长就放心好了。”

卢关长赶紧表达了自己的感谢，并要邀请叶秘书长中午一起聚一下，说着就准备打电话叫人去安排。

叶秘书长伸手按住了电话，他笑着说：“这就不必了，大家都是为了工作，互相配合嘛！再说，海关的同志们也不容易，这饭啊我就是吃也吃的不安啦！”说着叶秘书长就站了起来，准备握手告别。

卢关长赶紧从桌子后面转了出来，使劲的握住叶秘书长的手说：“那怎么行？叶秘书长难得来一趟，这饭我们都不招待一下，传出去那不叫人笑话吗？”

叶秘书长笑笑：“西川要想发展，那么必须加强与外界和合作，只有把内外的联系搞活了，我们才会有机会，所以，在很多时候，难免会给卢关长增添麻烦，到时候不要嫌弃我们就可以了。”

卢关长一年多来的心事突然被人给解开了，他心里是非常的舒畅，一时也没有想很多，他下意识的连连点头应承说没有问题，没有问题，有事情尽管开口，只要海关能够帮的上忙，到时候给个电话就可以了。

叶秘书长顺势给了他一张名片，说这个人如果方便的话还请卢关长多多关照一下，卢关长此时才意识到事情似乎有点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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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三十三章 佳肴

暂且我们放下西川市海关这边卢关长心里因担忧而起的一点疑惑和警惕，我们还是回过头来看看聂冰冰从深圳赶到古川以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聂冰冰当晚就马上乘坐飞机飞回了省城，她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地的打了不出租车来到了古川，并在古川宾馆开了个房间住了进去，她一直到安顿好了以后，才给尹扬打了个电话，告知自己已经到了古川的消息，但尹扬当时正在下湾村检查工作，聂冰冰只好耐下心来等候尹扬回来。

她先是打开电脑看了一下自己的邮件，而后就蒙头大睡，早餐也是在房间里吃的，一直睡到中午才昏昏沉沉的爬了起来，感觉自己腰酸背痛的难受，她伸了伸懒腰，走到窗户前拉开了早上被她拉的严严实实地窗帘，正午刺眼的阳光一下子就铺满了整个房间。

聂冰冰感觉自己虽然睡了一上午，但脑袋还是有点胀痛，可又睡不着了，毕竟心里还是装着对自己和公司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有点不是那么踏实。

聂冰冰把房间里的电开水器给插上了，准备给自己烧壶开水，喝点点什么提提精神，好等尹扬回来的时候有个比较好的状态与他见面。聂冰冰知道尹扬这种从商场厮杀出来的人，他们和自己一样，是不会做什么毫无意义的举动的，追逐利润是他们这些人的本能，浪费就被她们视为了最大的敌人，尹扬是不会浪费她的时间地。

聂冰冰用冷水在洗手间里仔细地敷了一下因为睡眠问题而显得有点稍微浮肿的眼袋，然后又用心的勾勒了一下眼线。还淡淡地绘了眼影，直到她睁大眼睛，仔细的大量了一下发现没有什么明显的浮肿痕迹，她才满意地把手里的化妆品丢在了洗手台上，转身走回了客厅里的沙发上。她给自己泡了杯红茶，因为听说红茶暖胃，女孩子就是要对自己的胃好一点。

她打开电视，一边看着央视和凤凰台的财政节目，一边想着心事，等这杯红茶喝完，早上本来就没有吃什么东西的肚子更加空了。她突然有了强烈的食欲。

关掉电视。她抓起了自己地手提包，准备去二楼地餐厅叫点什么好吃的东西，顺便拿几份报纸打发一下这个无所事事，惟有等待的无聊下午。

但她刚刚一拉开门，还没有等她走到电梯门口，楼层服务员就笑吟吟地从她的值班台后面走了出来，礼貌的跟聂冰冰打招呼以后，说有位姓胡的先生想请她一起喝杯下午茶。

聂冰冰第一个反应就是本能的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她又改变了主意。自己到古川来的消息是很突然和随意的，连她自己事先都没有这个到古川来地行程计划，更不要说其他人了。而且自己到了古川以后，也没有和外界说起过，仅仅跟尹扬通了个电话，那么是谁能够这么快知道自己到了古川，并能够通过楼层服务员一直关注着自己的活动呢？

这样聂冰冰也忍不住有点好奇和疑惑了，也就有了想见见这个人的冲动。

她礼貌地对服务员表示了感谢，然后说自己现在想去餐厅吃午餐，如果对方可以地话。可以在那里和自己一起吃点东西。然后聂冰冰就优雅地进电梯。

聂冰冰同时心里还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以后如果有机会再来古川。那么肯定再也不会住古川宾馆了。

下到了二楼，聂冰冰没有立刻点餐，她先要了杯清水和今天的报纸，然后就安静地坐在那里阅读着报纸上的新闻。

事实上，她根本没有来得及把报纸的导读栏看完，就有一个男子深沉地声音在自己身旁响起：“聂小姐，请原谅我的冒昧！希望我刚刚唐突的邀请没有引起你太多的不愉快。”

男子的声音很柔和，也非常得体。

聂冰冰闻声望去，只见面前半米远站着一位五十来岁地男子，穿着朴素干净，也很整齐，头发发白，脸上地光泽有点暗淡，但整个人却流露出一种说不明白的气度，让人一见之下，心里就有种不由自主地重视地感觉。

没错，来的这位就是我们已经认识而聂冰冰却是初次相见的胡老。

聂冰冰赶紧站了起来，她身子往自己座位的旁边稍微侧让了一下，很礼貌的回答：“您好！是您刚刚发出的邀请吗？如果是的，这让我感到很荣幸和愉快！因为虽然刚刚让我有点疑惑，但在这陌生的地方能够认识到新的朋友，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那个男子爽朗的笑了起来，他躬了下腰：“承蒙见谅，不甚感激！”

两个人就在彼此的礼貌和客套中坐了下来。

聂冰冰没有主动说话，她微笑着等待对方的下文。

胡老心里也暗暗地赞了一声聂冰冰，举止落落大方，言辞严谨得体，并且时刻能够把握好谈话的节奏和趋势，确实不愧是一员受过良好教育，又在商场历练多年的巾帼少将。

胡老礼貌地对聂冰冰侧了侧身子，然后开口说道：“聂小姐，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菜系？”

聂冰冰脸上笑意不减：“胡先生，我在大陆北方住了很久，口味早就很杂了，所以基本上什么口味的菜，只要它确实美味，我都喜欢吃，但我不喜欢在味道不好的菜上浪费时间，不好我就会马上重新换一盘，不知道胡先生有什么值得推荐的菜吗？”当说到那句“我都喜欢吃”时，聂冰冰说的很慢，语气的变化中将一种突出的重点给表达出来了。

胡老何许人？早是久阅世故地人精了，他自然听出了聂冰冰的言外之意。**小说***那就是聂冰冰在向他表明一种态度，如果想说什么事情，那么必须是让她感兴趣的事情，而且要“美味”，否则。聂冰冰是没兴趣浪费自己的时间，她会“马上重新换一盘”。聂冰冰笑容的下面，隐藏地是她毫不客气的对人待事的立场。

胡老自然早就在心里有过一番盘算，虽然没有料到聂冰冰会这么毫不客气，但他也没有慌张，甚至还有点喜欢聂冰冰这种干脆的性格。

胡老笑了，说：“我想为聂小姐介绍一份古川旅游的佳肴。这份佳肴不但做工精细。名厨打理，更主要的是它选材严格，流程完整，而且内容丰富，相信会让每一个有幸尝到它的人会回味无穷，恋恋不舍。”

聂冰冰眼睛一下凝结成了一点，她虽然笑容还是那么甜美，但眼睛里却看不出半点，良久。她才幽幽地说：“也许这道菜早就有人为我准备好了，我现在是正是受邀请前来品尝这道菜也说不定呢？如果是这样地话，我也得尊重邀请我来地人。分个先后顺序是吗？”

聂冰冰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是绝对没有想不到在古川居然有人敢半途跳出来打尹扬的劫，在这里还有谁会比尹扬还更有资格和自己谈合作，尤其是旅游产业这块的合作？

但事情出现必然有它的原因和理由，眼前的这个人绝不是简单之人，所以聂冰冰虽然话说的很拒绝，但语气中却留下了很大的余地。

胡老也笑了一下，他微微地往后面的椅背上靠了一下。两只手散开按在了面前地桌面上。让整个看起来显的轻松，又无形中有了一种气势。

他不慌不忙的说：“佳肴自有很多种做法。每种不同地做法味道自然也就会不一样，聂小姐既然是美食家，又专程到古川品尝来了，何不多尝试一种口味呢？”

聂冰冰心里快速的计算和权衡着，最后她说：“抱歉，这次我来的匆忙，可能没有时间来细品胡先生您的美味佳肴了，不过，我还是对您的盛情表示感谢。”聂冰冰平静地望着对方，很坦然。

胡老虽然心里一时有点失望，但他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变化，他从口袋路掏出了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去：“聂小姐，这是鄙人的名片，如果有机会，还是希望可以和聂小姐交流一下对美食的心得。”

聂冰冰微笑着接了过来，同时轻声说了声谢谢，并把名片很端正的轻轻放在自己地左侧，但却故意好像疏忽了自己应该交换名片给胡老一样，她没有任何想拿出自己名片或联络方式地表现。

胡老心里非常的生气，但他也只有很好地克制和隐藏起自己的不满，礼貌地站了起来，非常客气的和聂冰冰握手再见。

转过身以后，胡老的脸色变的非常铁青，他手指都是不自觉地握的紧紧地。也因此在下午和郝方方以及卞奎的谈话中，他对聂冰冰来到古川的消息只字不提，而卞奎则对聂冰冰不甚了解，所以虽然宾馆的人跟他说了这么一回事情，但他问了一下，没有得到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心中有事的他也就没有引起太上心的注意。

聂冰冰望着胡老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在回到宾馆以后，她迅速把胡老名片上的资料输入了电脑，要求家族的相关人员调查一下他的来历，但胡老的名片上实在太简单，没有任何头衔和住址，就只有一个名字和电话，电话还是那种移动的手机，这让这个胡老看起来更加神秘。

晚上九点多，尹扬才从下面回来，他到了办公室以后，就赶紧和聂冰冰联系，本来尹扬想亲自去宾馆和聂冰冰见面，但聂冰冰考虑到宾馆白天发生的事情，她对尹扬说如果方便的话，她想到他办公室里去拜访一下尹扬尹扬也没有多想，他感觉这很正常，所以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聂冰冰自己会让办公室主任曾浩前去古川宾馆接她，并问了聂冰冰住的房间号码，然后就挂了电话，安排曾浩坐自己的车去把聂冰冰接了过来。

聂冰冰来了以后，两个人只简单的聊了聊，尹扬就说起了这次邀请聂冰冰来的主题，他详细地介绍了一下这个冶炼项目的有关情况。

聂冰冰从听尹扬刚刚开始说她的表情就很惊讶，而后迅速的变成了惊喜，最后她脸上一直是抑制不住的那种兴奋。

尹扬话刚刚落音，她就迫不及待的说：“尹书记，我对你，哦，不，应该是我们DR对你的这个项目非常感兴趣，如果这一切被证明是具备实操可能的话，我们可以接受你们提出的一切合作方式，这毋庸置疑，我现在就可以确定的告诉你我们的态度。”

尹扬笑了，他对此一点儿也不意外，作为了解国内外市场的彼此，很多东西是有共同的嗅觉和认知的。

随后的谈话进行的更加顺利了，聂冰冰当场就表达了希望可以和古川签署合作的意向书，并表示希望可以跟随古川派去北京的考察团一起去北京，她很诚恳地说：“尹书记，我知道作为意向性的合作方，我提出的这样的要求非常的不符合商业规则，也很不礼貌，但请相信我是压抑不住我内心的渴望，我对这次的合作项目充满兴趣和希望，我会尽自己最大努力帮助你们达成这次合作。”

聂冰冰难得的语言表达上面有点乱，但这也可以理解，要知道他们现在面对的是怎样的一个空白市场和一项被誉为“点金术”的具有巨大利润空间的行业啊！

如果成功，那么双方在财富的积累上将不是以倍计，而是以数十或上百倍来计算的。

兴奋和愉快的会谈很快就结束了，聂冰冰忙着回去做商业调查和筹备安排工作，她离开的时候，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尹书记，我们会一直非常愉快也友好的合作下去的，相信我们之间的友谊是经得起时间和困难考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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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三十四章 进攻

在聂冰冰那里撞墙以后，胡老确实心里烦了一阵，他本以为像聂冰冰这种特区的商人，她们逐利才是最真实的本意，但万万没有想到她们居然会将规则看的那么重要，从和聂冰冰匆忙之下的刚一接触，他就知道这个女子对自己安排服务员注意她的行踪有点不满意。

但当时他没有放在心上，认为自己稍候的道歉和提议会消除对方对自己的不满和提起与自己谈话的兴趣，事实上，在整个过程中他曾经以为自己看到了希望，但结果却是那么的令人倍受打击。

回到房间里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也因此他对自己胸有成竹的整个计划又用心仔细推敲了一番，也因此几天来他闭门不出，意外地造成了卞奎那边的紧张。

今天一起床，已经调整好自己心态的胡老就马上打电话给了叶秘书长，而后，胡老专程去了一趟西川，他的这番举动令卞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不怕出问题，就怕胡老撂担子，卞奎如斯对自己庆幸的说道。

胡老和叶秘书长约在了西川市郊的一个普通的农家乐见面了。

叶秘书长赶到的时候，胡老已经等了有一阵子了，叶秘书长赶紧一边放下手里的皮包，一边对胡老说着抱歉的话。

胡老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说抱歉，然后转头对看到客人进来就跟着屁股的服务员说：“把刚刚我点的菜送上来吧，另外再开瓶老窖就可以了，我们朋友相聚，想说说话，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就不要打扰我们，好吗？”

服务员答应着退了出去，忙着帮他们准备菜肴和酒去了。

胡老低声问道：“怎么样？活动的还顺利吧？”

叶秘书长叹了口气，摇摇头说：“不大好办，那些和我们有点联系的人还好说，主要就是那些和我们来往少的。真的很棘手啊！话又不好多说，接触也不能够太频繁，所以进展的不是很顺利。”

胡老点了点头，招呼了一声叶秘书长喝茶，然后他就皱着眉头不说话了。

等到服务员把他们要的东西全部上齐了以后。胡老才开口说：“其实你说地这些并不难，我们以前就处理过类似的事情，关键是你要掌握正确的方法。”

叶秘书长认真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虚心的表情。

胡老继续往下说了下去：“在理论上，每个人都会有自己地弱点和缺陷，这是人的本性使然，每种生物都会有维护自己个体权益的本能。这就是我们常说的自私心理或叫利己心态。而我们就是要善于发现和采取正确的策略去加以征服。

就拿你刚刚去接触过的海关关长来说，他在某些方面因为自身职责和道德观上的惯性养成，使他对事物判断和认识会有一套比较牢固地标准和角度，如果我们从这个方面去硬碰硬地话，那么结果常常会是让人失望的。

具体说来像这些在执法部门长期工作的人，他们的原则性和警惕性都非常高，对任何试图接近他们的人都会本能保持一种戒备，那么我们首先要做就是瓦解他的戒备，放松他的警惕。让他逐渐麻痹下来，这就是我们的策略和目的，那么要达到这个目地。那么我们就必须具有耐心，要用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让他放松，你如果有了这么一种认识，那么就不会慌张和着急了，你会从容的提前布置自己地策略。

事实上，我们现在根本还用不上海关，也不用他们做任何事情，你需要做的就是不断的送人情给他们。送的人情越大越好。越多越好，但同时又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开口相求。我们有句俗话叫做伸手不打笑脸人。就算他对你有什么戒备，可只要你笑脸相向，施之以惠，而又不触犯他的底线，他迟早就会在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情况对你形成了一个固定的印象，而此时，就是重拳出击地时候，效果肯定很好。”

叶秘书长听地心悦诚服，脸上也是一副茅塞顿开的表情。

胡老悠然地喝了一口杯中的白酒，又吃了口菜，才又接着说：“目前我们最关键，也是最紧迫地是要拿下一个人，只要这个人能够和你互相呼应，积极配合，那么我们在古川的事情就大事已定一半！”胡老说话的语气非常果断和肯定。

叶秘书长听到这里眼睛露出了询问的表情。

胡老慢悠悠地说：“那就是分管全市旅游开发和建设工作的仇局长。”

“啊！”叶秘书长吸了口气，说：“我等下想和说的就是他，这个人当初就是不应该让他来市里呀，现在太被动了，简直就是不知好歹！”叶秘书长一副气呼呼的表情。

胡老微微一笑：“好用的人不一定听话，听话的人则不一定好用。叶秘啊！你还是要正确的用辩证的唯物主义观点去看待这件事情啊！

胡老站了起来，走到了农家乐里原汁原味的木窗跟前，伸手推开了用纸糊的窗子，深深的做了两个扩胸运动，然后才转过身子对叶秘书长说：”其实事情处理的原理和方法是一样的，你要善于去发现对方的习惯和特点，掌握他的弱点或软肋，进而对其进行有针对性的进攻。

我问你，在你个人的看法你，你认为这个仇局长当初放弃沿海的高薪待遇，而甘心回到古川做一个很不自由，受各种拘束，工资也少了很多的贫困县，当一个没有什么特权的县旅游局局长，是为了什么？”

叶秘书长思考一下说：“应该是为了当官。”

胡老鼻子里轻哼出了一声笑声，他不紧不慢的说：“那他当官又是为了什么？”

叶秘书长这下有点难回答了，他试探的说：“为了光宗耀祖和在自己的父老乡亲们面前证明自己有出息？又或是为了不断地往上爬？我看他这次可以抛弃尹扬和古川就可以看出来他还是有野心和欲望的。

不过我是不相信他和尹扬是同一类人。。。。。。”叶秘书长思路被他自己慢慢打开了以后，越说越不着调了。

胡老出声打断了他：“呵呵，叶秘，从刚刚的谈话中，我们至少可以比较清楚的猜出一点。那就是仇局长这个人是很个喜欢当官，也很在乎他当的这个官这么一个人，对不对？”

叶秘书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胡老就说：“那么你为什么不在这上面动动脑筋呢？让他这个官当的不踏实，或给他制造点障碍，你想他会不会很慌张啊？”胡老此刻就像一只看见了猎物的老狐狸。

叶秘书长起初有点不知胡老所指，他脸上是纳闷的表情，但慢慢地他的眉头逐渐舒展开了：“胡老，你是说我们想办法给他制造点麻烦？”胡老嘴角露出了一丝阴狠的冷笑：“发动你的力量，给我们仔细地去找他有没有什么麻烦，我就不相信他会没有一点可以用来嚼嚼的麻烦，就算真没有麻烦，你也必须想办法给我制造点麻烦出来。”

叶秘书长说：“这个请胡老您放心，就算没有，我也会在这几天安排和他一起单独去检查一下下面的工作。

我想以他的性格，如果下面和我敬他酒应该不会不喝吧？虽然他见过沿海的灯红酒绿和花花世界，但这政府机关迎来送往的酒文化我想他造诣应该还浅了点。

只要他喝醉了，那么事情就由不得他作主了，我会给他好好的，舒舒服服地安排一个难忘今宵的！他应该舍不得那个电视台的一朵花吧？听说在古川可是家喻户晓啊！”

“哈哈。。。。。。。”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顿时会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胡老最后说：“我们最好需要的资金可是全部砍他了，现在整个西川就只有他可以合理合法地帮我们筹集一大笔资金，也只有他才可以在我们的省级旅游园区项目上，充分给予我们所急需的大力的支持啊！”

（最近真的可能受国家宏观调控和世界20G峰会的影响，全球市场确实有回暖的趋向，烟草的订单这几天突然多了起来，忙的烟草是头昏脑胀，喝水的空隙都很困难。这几天的更新也受到时间的影响，字数可能有点少，还希望各位大大多多体谅，烟草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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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三十五章 表决

尹扬这天上午正在会议室主持会议，重点就是听取有关工作人员对前段时间全县饮水工程的调查报告。

这不查不知道，查了以后才真的被吓了一跳。

工作组负责调查的同志这段时间在尹扬和何少坤两人的亲自指挥下，一直很低调，保密工作也做的很到位。何少坤当初在给工作组的同志做行动前的工作布置和分配报告时，就说过每个工作组出去以后，一定要加强对自身纪律的要求，严守组织纪律，并明确的表示这次工作组是随行带有专门负责内部纪律检查的小组出发的，而这个小组是不公开姓名和人数，直接向县纪委负责。

这个布置无形中加大了对调查小组成员在纪律上面的震慑和约束，虽然小组在刚刚开始工作时，还有人是半信半疑，加上县里打招呼的人又特别多，而且彼此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却在平时非常重要的，相互之间的联系，所以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一些通风报信或无意泄密的违纪事件，但在何少坤这个冷面领导快速和强硬的处理下，调查小组开始工作才一周，就连续查处了六名小组成员，其中还有两个是副处级领导干部。

虽然根据情节的轻重，最重的也不过是停职检查，轻微一些的是行政警告处分，但这对调查小组的震动很大，后续工作中纪律得到了明显的加强。

根据调查组的报告，全县九个乡镇，均不同程度有采用虚报实销。钱帐两套，或互相冲抵地方式截流资金，违规挪用，并在大量的工程中采用领导指定的方式对承建方进行了确定，一大批无资质无设备无技术的不具备施工能力的人，承建了乡村的饮水建设工程。而这些工程中地大量帐款都不同程度上存在问题，涉及金额高达五十七万四千八百二十六万元。何少坤强调说，这仅仅是查出的部分，言外之意就是还有未查到的死角或盲点。

其次，就是在跟农民集资过程中，采用白条代替收款凭证的现象也非常严重，他们没有按照县委规定的给予农户集资凭证。也就间接或变相的剥夺了农户在后续饮水工程中分红和由政府返还集资款的权力。这是一种严重地欺骗老百姓和弄虚作假，欺上瞒下地恶劣行为，已查实的涉及金额共三十四万余元。

并有，非法使用司法和公安等专政工具的现象，全县接到的投诉就有十六起，在调查组调查过程又接到和查实的共有三十八起，其中非法拘留二十三人/次，九人被殴打致残致伤。。

报告完了以后，何少坤说：“现调查组已经完成对帐面的稽查工作。特请示县委关于下一步的行动方案。”何少坤不带感情色彩，冷冰冰的口吻让在座的每一人心里都为之一寒，会场也陷入了短暂地沉默中。

半晌。郝方方按捺不住了，他首先说话：“我看这件事情我们要重新慎重的讨论一下了。

怎么查？查到什么程度这个好办，我们有经验丰富和业务能力突出的纪检和财务审计同志，但怎么处理这个问题就很严峻。

也许我这样说大家可能会有不同意见，但别忘了，工作是需要人来做地，错误和成绩往往是并存的，如何正确的评价和对待这些问题。是会直接影响到我们下面干部和同志工作信心、积极性、还有他们热情的。这些如果处理不好，那可是会造成全县基层工作的部稳定啊。

当然。我说这些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有错一定要处理，要教育，但更要注意影响和稳定。毕竟这涉及到全县的九个乡镇，我们不能够不检讨自己，再去检讨这件事情。”

郝方方这些话紧紧地抓住就是“法不责众和欲速则不达”这两点在说的，在座的常委们都听出了他话里地意思，也都感到棘手和被动。

这次查地面确实太大了点，如果只是一两个乡镇的问题，那这件事情处理起来就会简单和有效地多，但现在涉及到所有的乡镇，如果处理起来那可是一片啊！真要把所有的人都处理了，那还不得出乱子？

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到了尹扬身上。

而在这个时候，古川宾馆的那个总经理接到了一个电话，有人在电话里面把这个会议的情况告诉了他，他又赶紧把这个电话告诉了卞奎。

卞奎接到电话以后，他坐的椅子上考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个电话告诉那位在古川的胡老，让他去作出如何处理的决定。在卞奎心里，这个电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价值，他让那位总经理给通风报信的人礼貌性的送一万块钱。

这是卞奎惯用的伎俩，他会下力气去广结人缘，然后根据这些人员给他提供的帮助按不同等级给予相对比较丰厚的报酬，以期继续获得对方主动的“服务”，这也是卞奎公共关系管理中重要的一环。

顺便提一下这个古川宾馆，当初这个宾馆并不是他直接投资的项目，也业没有厉害到可以预知自己会在古川做这么大的一个项目。

只是他和他的那些朋友有大量的钱想通过一些方式花出去，再合法的收回来，也就是所谓的“洗钱”，所以他利用各种关系在二三级县市里面做了大量的投资，之所以选择在二三级县市里面，那就是因为那里经济欠发达，县市领导对外面来的投资可是缺乏警惕和戒备的，他们是举双手欢迎的态度，这恰好迎合了卞奎的需要。

古川宾馆当初招租他就是从西川一个朋友那里听到的消息，他就让人去租了下来，当时还买了古川几辆汽车。转手卖给了别人，还小赚了一笔。但现在这个当初无意地举动，却能够在今天给予他这么大的帮助和作用，这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因此他也感慨有些事情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到名山大川烧香也就越发勤快和虔诚了。

胡老接到这个电话以后。他只考虑了三分钟，就给郝方方发了条信息：“查，勿拦！”

郝方方在会议桌下看了这条信息，他脸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却疑虑重重，很自然和平静地按了下删除键，然后从容地把电话放好了。

尹扬正在大家的注视中开口说话了。不过他没有马上表态。而是说：“同志们，我当初在国外求学的时候，我的导师曾经安排我去做过一项调查。

他让我去到很多公司里面，去了解他们新计划或新方案，尤其是变革活动进行地情况，要求我们记录这些活动的全部过程，尤其是活动流产的时间点。

当时我很不理解，我很不理解，我个人认为应该对这些活动的失败原因的分析和总结更有意义一些。也对我们的帮助更大一些。

但我导师坚持要我们去做，于是我就去做了，但做完以后。我们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那就是这些新方案、新计划，尤其是革新活动，它们流产地时间点往往是在它们整个计划周期地三分之一到三分之二之间。^^^^

这说明了什么呢？

说明了我们的计划常常就是在半途因为压力和阻力的出现，它们就面临被放弃的危险就增加了，这个时候，有恒心和决心的坚持下去，他们就赢得了胜利的笑容。而摇摆不定的人在这个时候。他们就往往选择了回避问题，避免矛盾。因此他们丧失了进步的机会。”

尹扬说完了以后，他的眼睛在会场转了一周，所有地人都有点动容，有些本来有点犹豫的人此刻更多是在思考。

尹扬耐心地等待了差不多有三分钟，他才又说：“还有一个故事就是大家都熟悉的，建国初期中央在讨论朝鲜半岛发生地战争的时候，主席对打还是不打，他是怎么表态的？

这个态度向全世界表明了中国人决心，就是这种勇气和决心帮助我们赢得了直到今天的主动，如果当初我们顾虑重重，做出另外一种选择，大家想想会出现怎样的局面？

今天我们面临的也是这样一种选择：查还是不查？处理还是不处理？这取决于大家对古川六十万百姓今后工作态度的选择，取决于大家对党风建设的选择，取决于大家对自己头上这颗国徽地选择。

我这么说一点儿也没有夸张，因为这里是我们战斗地岗位，这里是我们职责的所在，也是我们价值地所在，至于最后将做什么样的决定？我不来定这个调子，我将写下我的意见在这个纸条上。”

尹扬俯身刷刷地写了几个字，然后转身对曾浩说：“曾主任，我把这个条子放在笔记本下，你等大家表决完毕以后再打开，当众宣读。”说完尹扬就走出去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沉重了起来，所有的人面面相睽，大家都知道这是尹扬故意回避，他不想用自己特殊的影响力来干涉大家主动的判断和选择，但这也对大家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不过尹扬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最后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命运转折和曲折。

郝方方也默不作声，他也拿笔刷刷的写了几个字，折好了交给了曾浩。

曾浩接了过来，他把纸条拿在了手上并没有打开，站在会议桌的一侧，说：“那么我们现在就表决一下，各位领导看怎么样？”

所有的人都不由坐正了身子，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李书记咳嗽了一声，说：“既然尹书记和郝县都选择了不干扰大家的表决，那么我们就尊重他们的决定。各位常委，你们如果现在还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来一起讨论，然后我们就举手表决究竟是继续把这件事情查清楚，并严肃处理。还是考虑到基层工作的稳定，区别对待。”

常委中大家都沉默了很久，半晌组织部的黄部长才说：“有一个问题我们都没有提，那就是快开党代会了，而这些干部们全是党代会地重要成员，如果他们被卷入了这件事情里面。那么对党代会的召开会不会有影响？”

李书记啪的把桌子一拍，这组织部是他的老单位，黄部长也是他的老部下了，所以他说话就比较重：“什么狗屁逻辑！查问题就不能开党代会了？这样查出来的党员本来就是党地耻辱，根本不配做党员。”话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重了点，而且在常委会上这样发言确实有点不合适。所以他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最后的表决出来了，除了三票弃权，其他人全部投了同意查清问题并严肃处理，澄清党建工作的意见。

曾浩打开了郝方方的纸条，说：“干部的思想教育工作是开展所有工作的有力保证，端正工作态度，严肃工作作风也是党和中央对我们提出地基本要求，所以这项工作应该放在我们所有工作地首要地位，对于干部出现的问题要严肃、客观、认真的处理。同时也要注意做好干部的教育工作和处理的方式方法。”念完了以后，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有了一丝意外，因为按照郝方方会议上的表态。他应该是和尹扬持不同意见的那部分人，最少他也会选择弃权，但很快所有人又似乎想明白了郝方方表态的原因。

他们绝大多数是认为郝方方顾全县委一二把手地团结和统一，维护领导班子的威信才做这样的决定地，也因此对郝方方多了丝好感和尊重。当然，也有人不是这么认为的。

曾浩接着打开了尹扬的纸条：“勇于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是保持我党纯洁的优良传统，对于工作中存在的问题。我们应该以一个党员的标准去要求自己。去积极面对和严肃处理。”

会议室中大家表情复杂，但决议却非常明确的作出了。大家知道，古川也许就要迎来一场大风暴了。

孙震国是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他在会议刚刚结束半个小时就有人给他打电话了，面对这突如其来地消息，他脑子顿时首先是一蒙，接着就是恐慌，但随即这些恐慌全部化成了一股怒气。

他抓起电话，气势汹汹地对里面吼道：“召集全乡所有干部到会议室来开会，还有各村的支书和主任。”说完他就把电话狠狠地给砸上了。

他解开自己脖子上的衣扣，双手叉在腰间，在办公室就像一头困兽一样来回走着。

等到到了会议上的时候，他坐都没有坐下，就那样站在会议桌的前端，手撑在台面上，他的声音是咆哮着吼出来的：“我们要倒大霉了！知道吗？县里现在要卸磨杀驴，他们叫我们搞饮水工程，结果饮水工程处了问题他们就要拿我们出气了。

你们大家说说，为了这个饮水工程我们没日没夜的干了多少天，现在县里说我们干错了，我们有问题了。我们哪里有什么问题了？我们以前不都是这么干工作的吗？

我告诉你们，我孙震国是个活人，也体谅你们是个活人，要吃要喝要拉要撒，而不是像机器一样只管干不要吃饭休息，啊？不过就是机器它也要电也要油啊？对不对？所以我们工作中要不要吃点饭？要不要老婆孩子？要不要老娘？这些要不要钱？

还有你们的医保，你们的车费、差旅费这些要不要报？

这些不都是乡里帮你们在想办法，县里什么时候管过这些？

有时候，人们的情绪是很容易被煽动起来的，尤其在事情还有点气的时候，那份激动很容易就会被点成了冲动，在孙震国长达半个小时声嘶力竭的叫声中，这些文化并不高的乡干部们很快就爆炸了。

他们喊着：“让他们查，我们带上老婆孩子，到县委吃饭去。”

他们喊着：“让他们查，我们不干了，让他们去搞计生去。”

这样的情况在全县范围内迅速被有组织的扩散了，夹杂着各种情绪，各种目的的人在这里面积极的活动着，串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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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三十六章 利益

聂冰冰和尹扬见面以后，就迫不及待的请求尹扬能够给自己安排一辆汽车，从她去省城赶明早最早的一班路过飞机，她将乘坐那架飞机用最快的速度的飞往北京，在那里和即将从美国回来的父亲会合，并等待古川北京项目洽谈组的到来，同时她也指示DR（昆明）信托有限公司立刻组织精干人员赶赴北京，协助自己展开对这次合作项目的工作。

按照家族的分工和授权，以及独特的家族评价机制，她并不愿意请求家族其他的人调配资源协助自己，因为这将把自己可能获得的利益分给其他人一部分或大部分，聂冰冰还没有这么大方，何况她也相信父亲对自己的信任和疼爱可以让她在自己不用请求的情况下，也能够得到父亲利用他的影响力给自己足够多的支持。

尹扬虽然不是完全了解聂冰冰的想法，但他对聂冰冰这种合理的请求还是很爽快的答应了，并让办公室安排李师傅用自己的车送聂冰冰去省城。

没有多余的、虚伪的客套，两个人第一次真正的握手告别，这次握手双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一样的神情，聂冰冰嫣然一笑，非常的灿烂绽放着自己的美丽。

她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一路上从香港辗转转机换车，几乎只是在古川宾馆睡了四五个小时，眼睛已经微现红丝了，这对那些一心只爱美丽的女孩来说简直是个灾难，但聂冰冰却永远必须适应这种状况。而且她还必须时刻注意自己地仪容，在上车的时候，她让李师傅陪她去了一趟超市，并没有买别的什么，两包香烟，三瓶矿泉水，一条毛毯。两包香烟其中有一包是男士香烟。另一包则是女士薄荷香烟。

车开上了高速，聂冰冰只简单而诚恳的对李师傅说了声谢谢，把自己买的那包男士烟轻轻地放在了李师傅的右手边的手闸旁，然后她就蜷着身子，把毛毯盖在了身上，半躺在了车后座上面。

国产轿车地车内空间并不宽敞，聂冰冰系好安全带以后睡在那里的姿势。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很舒服。但聂冰冰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她真的太累了。

李师傅在经过收费站的时候，接着收费站的灯光从车内反光镜里望了一眼后座的聂冰冰，心里不禁有点感慨：一般的人总是只看到那些成功地人表面地风光，但却对他们比别人更多的付出和努力却一无所知，真如那首歌所唱的没有随随便便就能成功，尹扬和聂冰冰这种在别人眼中的成功背后藏有多少不被人知的故事啊！

车到了机场，李师傅看了一眼睡的正香的聂冰冰，又看了一眼车内的电子时间表。发现还只有凌晨两点，离四点的飞机还早，他就有点不忍心打扰聂冰冰。他没有关掉车内地空调，李师傅弯身走出了车外，然后轻轻地关上了车门，走到了机场离车不远地广场一个台阶处，默默地坐在了那里。

但聂冰冰明显没有像她看起来那样睡的舒服，李师傅一根烟还没有抽完，聂冰冰就已经也钻出了车厢，手扶着车门四下寻找着李师傅。

李师傅赶紧踩熄了手里的烟头。走了过去。礼貌而客气地和聂冰冰打招呼：“聂小姐，你醒啦？”

聂冰冰柔柔地一笑：“不好意思。李师傅，麻烦您了。时间还早，我请你吃点东西，你再回去吧！”

李师傅赶紧推辞说不用了。

聂冰冰眼睛眨了一眨，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啊！李师傅，现在还只有两点，你就准备这样把我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这里，自己回去啊？”聂冰冰眼里闪过了一丝狡黠的眼光。

老实地李师傅顿时无语了，他默不作声地准备锁好车门，然后陪聂冰冰去机场里面坐坐。

聂冰冰笑了，她赶紧让李师傅别锁门，然后又钻进了车里，拿出了自己买的矿泉水，递给了李师傅一瓶，李师傅摇了摇手，指了一下自己放在车内的大茶杯。

聂冰冰耸了耸肩，没有坚持。

她拧开了瓶盖，往手心里倒了点水，然后轻拍自己的眼睛，冷敷自己有点肿胀的眼圈，又拿出了毛巾，仔细的擦拭着脸上残留地睡痕。

李师傅默默地看着聂冰冰在清理着自己，这些豪门里面出来地千金小姐也不是全都如别人羡慕的那样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她们也必须承担自己对这个家族地责任，真的不容易，比普通女孩她们在获得很多的同时也失去了很多。

聂冰冰一边梳理着自己，一边似乎无意的和李师傅说话：“李师傅，尹书记要去省委学习了，你们真舍得啊？”

李师傅听到聂冰冰自然的问话，他以为聂冰冰是刚刚和尹扬聊天的时候知道这个消息，所以他也就没有太在意，很自然的回答：“那有什么办法？这是省委决定的事情。”

“那尹书记自己想去吗？”聂冰冰仔细地在敷着自己的眼睛，似乎不是很经意但又似乎是带有朋友之间的那种关切的询问：“好像尹书记不是很开心哦！”

李师傅根本没有提防这个看起来很无害的，一派无邪小姑娘模样的聂冰冰，他实话实说了：“其实尹书记也去找过巩书记了，但好像情况不是很好，尹书记回去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聂小姐，你和尹书记都是留过学做过大生意的人，应该话比较投机，有机会也劝劝尹书记不要太上火了。”

聂冰冰嫣然一笑，从侧面了解到自己想要的情况。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三天以后，在北京一处房间里，聂冰冰正和刚刚从机场接回来地父亲走了进来，他们让其他的人先下去准备午餐，把所有的人支走了以后，父亲开口了：“冰冰，过来坐吧！”

聂冰冰乖巧地走到父亲身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父亲用手梳了梳头发说：“你那个项目进行的怎么样了？现在有什么变化吗？”

聂冰冰早就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准备：“爹地。我们已经做完了这个项目的市场调研和拟投资建议。

根据我们对世界范围内镍矿分布和冶炼行业的调查，镍和铬都是生产不锈钢地主要原材料，现在在国际市场上每吨的价格达到了三万美金以上，而且还是供不应求，尤其在我们国内，机械行业的迅猛发展，它们对钢材小需求不断的在加大。专家们对此最保守的估计。每年也会以6%的增长速度攀升，所以也就是是这是个从长远看来永远也不会饱和的市场，同时也是个暴利地行业。

爹地，现在我们还不知道这个项目他们生产镍铬生铁具体地价格是多少，但我们可以肯定只要他们不超过国外的生产成本，并不竞争现在紧缺的矿产资源，那么所有的条件都是我们可以接受的，我们都能够依托巨大的市场，运用我们手里的资金和融资手段可以获得可观的回报。而且更主要的是我们这些回报将是持续地，稳定的，这对那些把钱交给我们的人将是一个极大地刺激。那么我们在融资信用和回报将获得别人根本无法与我们竞争地优势，也就是说我们很可能做成亚洲最大的融资机构，并可提供最完善的服务。“聂冰冰虽然已经无数次地被这个美好的前景给激动不已，但在父亲面前，她再一次重复的时候，她还是非常激动，白皙的脸也染上了一层潮红。

她继续说着这个令她想想就激动地项目：“从我和尹扬这几天通话的情况来看，他给了我一个让人无法不动心的消息。那就是他们地生产成本可能远远低于现在国际上镍铬生铁地生产成本。并且用的是一种暂时还没有被大众所认识地原料。

爹地，如果这是真的。我强烈要求我们直接参股或控股。”

聂冰冰的父亲聂正刚笑了一下，有点疼爱的拍了拍聂冰冰的头，然后站了起来，一边走向房间里的电话，一边说：“我想那个尹书记是不会同意的！”说着他就拿起了电话，然后示意聂冰冰回避。

聂冰冰虽然心里纳闷，但她还是乖巧地拉上房门，走到了商务套间的另一个用来会见普通客人的大套间里面。

她想不出来为什么父亲没有想她预期的那样高兴或兴奋。

过了几分钟父亲出来了，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轻声说道：“冰冰，下午和我再去拜访一下上次你见过的那个伯伯。”父亲眼睛注意到聂冰冰又点低落的情绪，他马上就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对于这个最小的女儿，他还是有一种特别地宠爱的，他想了想就说了句：“中国的事情还是要遵循的中国的习惯来办，明白吗？否则你只能够是铩羽而归，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见自从自己成年以后父亲难得的安慰了自己一下，而且说了那么多话，聂冰冰也不敢太过放肆，她点了点头，走过来挽着父亲的手，两人一起向餐厅走去。

下午两个人又去了那个北京郊外的小村子，本以为父亲来待遇要好点，但没有想到情况和自己一个人还是一样，而且倨傲的父亲却没有任何不耐烦或不满的表情，这让聂冰冰暗暗吐了吐舌头，同时也对这里的主人更加地好奇了。

她上次来其实根本没有见到主人，只有一个带眼镜的非常斯文的男子接待了她，告诉她老人正在休息，不宜打扰，有什么事情可以和他说，他会负责转告的。

同样出身豪门的聂冰冰当时心里其实非常不满，但因为父亲的一再告诫，她强忍着墨于表现出来，现在看来自己那次也许是做对了。

和父亲再一次来到了客厅里面，本以为这次可以见到这里的主人，但不想还是那位长的非常斯文的男子把自己给拦下了，只让父亲一个人随他进到更里面去了。

经过度日如年的等待，父亲终于出来了，他一边招呼聂冰冰准备离开，一边转过了身子，跟那个斯文的男子一再的握手和表示感谢，然后才带着聂冰冰离开。

眼尖的聂冰冰好像发现父亲在离开的时候，似乎拉下什么东西，但当时她一下看不清楚，加上父亲似乎不经意的扫了她一眼，她明显的感觉到里面不一般的含义，所以她闭紧了嘴巴。

父亲上车以后，按下了豪华座车里面的隔音玻璃，等玻璃把他们和前面的驾驶空间完全隔离了以后，父亲才说：“冰冰，我要告诫你的意见事情是中国的很多老领导，无论是他们精神还是他们的品德，都是值得我们深深地尊重的老人，这个小村庄不是谁都可以进来的，我们能够进来应该感到荣幸和庆幸！

但食指都有长短，何况是一个老人身边的人呢？我上次要你来，故意没有和你说清楚的就是我们真正要找的是谁，现在你应该明白你上次疏忽了什么？为什么这次我又要带你来？”

聂冰冰心里升起了股寒意，难道父亲真的为了利益连自己女儿也可以牺牲掉？聂冰冰不敢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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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三十七章 震动

古川的骚动来的是这么的快，几乎是没有任何预兆的就突然席卷了整个古川县，而且迅速在整个西川市也掀起了滔天风波。

尹扬和凡一夫桌上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

市里的紧急工作组已经在市长的亲自率领下连夜出发了。

古川县委也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迅速开会讨论，并在一个小时以后，整个县委除了尹扬留守，准备迎接来自各个方面的领导，并主持县委的工作外，其他人全部分成九组分赴各个乡镇处理这件事情。

此事的突然性和影响力是很多人没有想到的，连远在北京的聂冰冰父女也在当晚知道了这件事情。

他们父女迅速的交换了意见以后，聂父就开始给各个方面的人打电话，一是了解情况，二是看能否制衡局面不咬进一步恶化，而聂冰冰则赶紧去了这个省的最高权力机构：省委，因为她刚刚给尹扬打过了电话，知道尹扬已经连夜被省委召回了。

聂冰冰用尽办法，终于说服尹扬在去省委前和她短暂地见个面。=

卞奎也从下午四点多开始，一直奔波在省城到古川，古川到省城，而后又在深夜连续的出入省城一扇扇门里。

各个乡镇之间的联系也空前繁忙和紧张起来，他们互相通报着自己知道消息，互相给对方打着气，还在口头约定了一系列的攻守同盟。

很多人都在这个夜里到处奔波，他们的眼睛里已经开始出现血丝。

电信局的有关记录也显示，这个晚上古川地电话达到了一个高峰。并持续上扬。

郝方方表情沉静，心里却波澜起伏，从这种种前后迹象联系起来看，自己那位大哥早就料到了眼下这种局面的出现，并且还促使自己也往上添了把柴火。

大哥真的太可怕了，他如果要掀起风浪，那一点儿也不比他在职的时候差，甚至更为老练和辛辣。^^

当然。也有人哪儿也没有去。譬如上至巩书记、柬省长、凡一夫、下至各个乡镇的一把手，还有在野的胡老，所有的掌握着一定资源，可以对局面产生影响的人都没有动。

如果说尹扬对此一点儿也没有准备，这是错误地，在他下彻底清查这件事情地时候。他是有应付这种反弹的心理准备的。但反弹会这么快，这么激烈却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当时他脑子里想的更多的是怎么给百姓一个交待，那些百姓生活太不容易了，尤其从下湾村回来以后。他地这种感觉就越加强烈。他无法忍受有人还去伤害和榨取他们本就不多地财富，在尹扬心里，不要说是去取走他们本就不多的资产，就是不想办法努力帮助这些自己的同胞创造财富，那也是一种不可忍受的麻木和不负责任，因此他地态度才会那么坚决。

但也不可否认，他心里也是带有一点书生意气和对人美好一面的无限向往的，他认为他的一切是可以被所有人都理解和接受的。^^^^因为大家都是一个民族。一个祖国。一个理想和环境下养育的儿女，不可能不爱自己的兄弟姐妹。但他忽略了人性中恶的一面和人地局限性。

甚至事情到了此刻，他虽然有点意识到情况不是很好，但他心里更多地一种感觉是愤怒，来自他骨子里那种天真的愤怒，一种因为自己委屈地愤怒。

尹扬一直在办公室里没有出去，他让办公室把这件事情按照有关规定和程序逐级上报，他现在在等待市委和省委的有关指示，在等待的过程中，他逐渐冷静了下来，感觉到了这次事件可能会带来的后果，他有一种不是很好的预感。

市委的电话是在下午就过来了，凡一夫亲自打来的，在电话里，凡一夫谈话的语气和措辞都非常严肃和谨慎，他让尹扬口头把这件事情再详细说明了一下，然后他就几个问题让尹扬再附份书面的补充说明交上去，然后就挂了电话，并没有提及对这件事情的处理意见，也没有表明市委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只是说了一句市委已经委托由市长亲自率队的工作组动身去古川了，希望西川好好配合，却对工作组来的目的是什么一字不提。

省委的电话来的很晚，差不多到了晚上九点的时候，才由省委办公厅的晋秘书长打来了电话，同时接到电话的还有市委和郝方方等人。

晋秘书长在电话里通知尹扬即刻动身去省委，并将此消息也同样告诉了凡一夫和郝方方。

在尹扬车上高速的时候，很多人就知道了这个消息，让人感觉好笑的是，那些本来还闹的很起劲的人，突然听到尹扬被省委召去了，他们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脸上都露出了笑意，但随即他们就有点所措，他们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闹下去，就去跑去找郝方方，这确实让人感觉很可笑和可悲。

而郝方方此刻脑子也有点不够用了，不是他不够聪明，事实上，是他的心乱了，加之以前都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协助领导处理问题，这和自己身在局中主持事务那是完全不相同的两种情况。

郝方方在接到下面的情况以后，他当时也有点愣了，居然冒出了句让对方等等的话，而对方也傻傻的真的答应了。

但挂了电话以后，郝方方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自己根本就不应该接这个电话，不过就算接了这个电话也无所谓，自己还是可以有说词的，但自己怎么能够笨到真给对方什么指示呢？这不是自己把自己给绕进这个是非圈了吗？这下本来和自己无干，可以撇清关系的现在也撇不干净了，后面肯定是要对这件事情做出处理的，因为按照以往的经验，不管这件事情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但作为下级这样联合起来对抗上级组织，肯定是要严肃处理的，那个时候自己该怎么办？到时候真的就被动了。

郝方方不禁还有点羡慕尹扬可以这么快的抽离这个是非圈了，按照目前的的情况来看，最多追究个尹扬的领导责任，并不能够给他造成太大的困扰，到省委党校学习个一年半载的，到时候有个什么合适的位置，他又可以马上走马上任了，以他在巩书记心中的印象和位置，这是完全可能的事情。

但自己如果一个处理不当，则很可能就深陷其中。

也许省委真的还有别的什么的方面的考虑，这个念头在郝方方脑子里一闪而过。

出于对自己的保护，郝方方想给对方打个电话，制止事态的进一步恶化，但同时又希望通过这些基层的干部此次难得的好机会，再继续给省委、市委施加影响和压力，让他们尽快做出自己所希望的决定，这两难的选择令他颇为踌躇。

很自然的他就想给胡老打电话，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就被他给扑灭了，不知道怎么，他现在有点想躲开胡老这种感觉。

尹扬的车很快就到了省城，在路上他和聂冰冰通过电话，所以他让李师傅先去了机场，把车停在上次李师傅送聂冰冰时的那个车位附近，看了下时间，聂冰冰的班机应该还要四十来分钟才能够降落，尹扬就和李师傅两人也没有下车，在车内安静地等待聂冰冰的到来。

但尹扬没有想到的是这架班机上还坐了一个他没有想到的人，那就是周歆。她和聂冰冰乘坐了同一架次的班机，只不过一个坐在了头顶舱，一个则是普通商务舱，而且周歆先上飞机，她胃不好，飞机起飞和降落的过程中会很难受，所以她一上飞机就带上了眼罩，减轻周围环境变化给自己带来的影响，这还是尹扬教给她的方法。

周歆也和聂冰冰不是很熟悉，尤其是周歆，根本就没有见过聂冰冰，而聂冰冰也只是看过周歆的照片，在这种情况下，两个女人就是碰见了，也未必就能够认识对方。

周歆去古川的原因是以前在古川工作的时候，唯一两个相处的比较要好的同事，也是朋友给周歆打来了电话，告诉了她这边的情况。周歆无法不担心，在经过一番考虑以后，她认为这也是她说服尹扬的一个好机会，所以她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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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三十八章 静候

下飞机的时候，周歆因为身体有点不舒服，所以她就稍微等待了一下，在座位上休息了一会儿，等舱里的其他乘客走的差不多了，她才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简单的行李下了飞机。

而聂冰冰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距离不到五米，可能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聂冰冰出众的气质和风度令周歆在身体不舒服的情况下，还是忍不住注意到了人群中聂冰冰的存在，在过关以后，她也是自然的望了一眼聂冰冰离去的背影，但她的眼睛却意外的望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尹扬！？

周歆差点叫出声来。

但她随即发现吸引自己注意力的那个非常出色的女人正是直直的对着尹扬走了过去，而看尹扬的举止和表情，显然也是特意为了这个女人来的。

周歆心里不禁画了个大大地问号，究竟是什么事情能够让尹扬在这个时候放下古川，而连夜跑到省城来接一个女人的机呢？

周歆默默地望着前面两人熟悉和热情的招呼，握手，虽然她听不见两人之间的对话，但毫无疑问，尹扬和这个女人非常熟悉。**尹扬没有注意到机场内周围的其他情况，他心里一直还惦记着赶去省委，所以在接到聂冰冰以后，他就赶紧带着聂冰冰往自己的车走了过去，并礼貌地帮聂冰冰拿了行李。

这些全部落在了周歆的眼里，一颗心禁不住往下沉了下去，她换了个出口，悄悄地离开了机场。

尹扬上车以后，和聂冰冰来不及寒暄，他很直接的说：“聂小姐，我要赶去省委，不知道这次你过来又什么事情？如果可以的话。我们长话短说。”

聂冰冰眉头轻皱了一下，虽然在北京听到这个消息时候。她就已经知道古川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形势对尹扬来说一定比较严峻，但见到尹扬以后。她才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紧张的感觉。

聂冰冰的心也不由地揪了起来，这一半是来自对朋友的担心，另一半则是对自己那个关系很重要地合作项目前景地一种紧张。**聂冰冰迅速地说：“尹书记，我们已经知道了古川的一些情况，对于即将成为合作伙伴的我们对此深表担忧，请问我们可以帮助你什么吗？”语气很诚恳。但话里却照样机锋不减。

尹扬自然能够听出这句话地全部意思。他身子向聂冰冰这边微侧了一下，首先跟聂冰冰表达了他个人的感谢，然后说：“我想这些情况的发生，应该不会成为古川和DR合作的障碍。也希望不要因此造成任何障碍。

聂小姐，古川六十万人民对此是非常坦诚和殷切希望地，我想有六十万人民致富的强烈愿望，再加上各级政府的精诚配合，这些足以让合作有了坚实地基础和乐观地前提，DR和古川会结成双赢的，互相的信任和支持的伙伴关系，我对此充满信心。”

尹扬地眼睛很亮。他停顿了一下又说：“古川太穷了。如果能够帮助他们做点事情，这与其用其他词语来形容都比不过一个词：幸福。聂小姐，能够帮助到需要我们帮助的人是一件让人感觉很幸福的事情。”低沉的语音却饱含着尹扬的一片心意。

聂冰冰抿了抿嘴唇，如果说以前她对尹扬有误解变成了一种相惜，那么此刻她对尹扬又多了份尊重。

聂冰冰终于说了一句她属于自己的话：“那你自己呢？”

尹扬没有回答。

车快到省委门口的时候，聂冰冰让李师傅把车靠边停了下来，她下车时对尹扬说：“古川的冶炼项目我一定会亲自跟进，另外，如果我能力够地话，我会尽量帮助你们地水泥和化工两个企业完成它们的融资。

尹书记，你保重！”

“谢谢！”尹扬无言地和聂冰冰用力握了握手。

夏日地深夜，晚风轻轻刮了起来，卷起了地面上的几点散落的物体，把它们晃悠悠地带上了无尽的黑夜深处。

聂冰冰站在深夜冷清的街道上，看着尹扬汽车的尾灯拐过了前面省委的那个街角，她突然感觉这夏天的夜有点凉意。

她拿出了电话：“爹地，尹扬的处境不是很好，我刚刚和他在省委门前分手，估计他再回古川的机会不大。。。。

尹扬在省委门口的武警值班室那里登记了一下，刚刚放下笔，接到值班武警电话的晋秘书长就快步走出来了，和尹扬紧紧地握了一下手，说：“尹扬同志，你怎么才来？路上不顺利吗？”

尹扬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不好意思，晋秘书长，让你久等了。”

晋秘书长向前走了两小步，站的离尹扬更近了点，低声说：“巩书记已经回去睡了，你让司机先回古川，你在这边住下，等候巩书记安排和你的谈话。”

尹扬眼睛深深地看了晋秘书长一眼，嘴角动了动，但随即就放缓了面部有点僵硬的肌肉，他呈现出了一种奇怪的宁静。=

转身回到自己的车旁，尹扬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车顶，似乎是在摸一个和自己朝夕相处，充满感情的，有血有肉的生命一样，而后他才弯下腰，对看见尹扬过来，就已经摇下车窗的李师傅低声说了几句，然后他就转过身子，头也不回的和晋秘书长往省委大院里面走了进去。李师傅怔怔地在车内望着尹扬逐渐消失在了大院里的那盏路灯下，他一时感觉自己脑子里是一片的空白。

难道？难道分手就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难道这就是古川和尹书记最后的结局？

直到武警过来提醒这是省委大院，车不能够常时间在这里停留的时候，李师傅才慌张的把车倒了出去，车刚刚拐出了省委的那条街道，李师傅就把车靠在了凌晨无人的街道边上，泪水在霎那间就模糊了他的眼睛，这个老兵出身的汉子趴在了自己的方向盘上，忍不住哭了起来，就如同退伍前的那个晚上，趴在营房后面，面对自己连队的那些车辆哭泣一样，哭的动情而压抑。

尹扬跟随晋秘书长一直往省委大院里面走去，连续拐了好些路口，道路两边的树木和花草越发浓密，但明显周围房子也稀落了很多的时候，才走进了一栋独门独户的三层水泥楼房。

这个房子里面装修明显的带有年代的痕迹，磨的有点模糊的刷了红漆的木地板，走在上面还发出很大声音的木制楼梯，式样很老的吊灯。

晋秘书长转过身子说：“尹书记，这是省委以前的高干楼，现在主要用来接待各种来宾，前面两座就分给了武警中队在那里住，这次你就住这里吧！”

说完，晋秘书长就喊了声：“小杨！”

一个衣着整洁的年轻女孩应声从一楼的靠近大门的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看样子她刚刚已经休息了，听到声音才从床上连忙爬起来，脸上还残留着一丝睡意。

晋秘书长说：“这是这栋楼的服务员小杨，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找她。”尹扬点了点头。

晋秘书长又对那个叫小杨的姑娘说：“这是尹书记，要在这里住几天，你去安排一下房间吧。”那个服务员答应了一声，噔噔的就麻利跑上楼了。

而晋秘书长就陪尹扬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两个人相对无语。

等一切安排好了，晋秘书长也走了，尹扬躺在了床上，心里思潮滚滚。

他搞不清楚自己这是算怎么回事，一方面急急忙忙地把自己连夜从古川叫了过来，另一方面又不听汇报或做指示，而是先把自己司机给打发回去了，这确实让人纳闷。

但如果是那种情况的话，也不会让晋秘书长这么高级别的人来亲自接待自己呀？而且看的出来，晋秘书长给自己打电话以后，就一直在省委等候自己，这部合乎常规呀！让一个省委常委等自己一个县委书记，那要出现什么样的情况才会有的现象啊？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尹扬实在有点搞不明白，因此刚刚和晋秘书长在一起的时候，很多话他也不敢说，不敢问了。

想来想去，尹扬觉的自己还是先静下来，把情况搞清楚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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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三十九章 等待

尹扬在这栋小楼里一住就是三天，三天里只有晋秘书长来了两次。

第一次是在第二天上午过来了一下，见面以后，两人就在二楼的小客厅里坐了下来。

晋秘书长四下随意的看了看，边看还边关心的问尹扬：“尹扬同志，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吧？有没有缺什么？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你就交待小杨去帮你准备，不要客气！到了省委就是到了我们每一个同志自己的家里。”

尹扬笑了一下，说：“谢谢省委领导，谢谢晋秘书长的关心！我在这里住的很好。”

晋秘书长也牵动嘴角笑了一下，他左手下意识的轻轻地敲着沙发的扶手，因为是皮质的材料，所以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但这个动作却显示出了聂秘书长心里正在做某种思考。

坐在近处的尹扬自然也发现了晋秘书长的这个细小的动作，他默不作声，安静和耐心地等待着晋秘书长下面的话，估计那才是晋秘书长这次谈话的重点内容，也是自己关心的内容。

但经过一分多钟的等待，晋秘书长却站了起来，露出了要离开的迹象。**

他对尹扬说：“尹扬同志，是这样的，省委巩书记和柬省长去古川了，这段时间你就先在这里住着，有什么事情你可以找我，我会在省委值班。”

尹扬愕然。

晋秘书长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看尹扬。似乎有点心动，他想起了那个在商业厅和上次在西川时见到地那个朝气蓬勃，充满感情的尹扬，才半年多时间。这个充满灵动和热情的干部经历了多少风雨和巨大的压力，才会变地如此憔悴和沉默。

晋秘书长想就不由地转过身来，伸出了自己的手。再一次用力的握了握尹扬地手，他用的劲很明显，似乎是想通过这种用力的握手给予尹扬某种力量：“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尹扬同志，安心在这里住着，省委很快就会找你谈话，另外给你一个我个人的建议，那就是静”晋秘书长最后一句话的声音低了下去。****但却吐字非常清楚。

尹扬站在小楼的门口望着晋秘书长慢慢走远，他在这夏天浓郁的树荫中突然感觉自己有点迷失了。

晚上，尹扬吃过晚饭以后。就坐在电视机前准时收看新闻联播，省台新闻播放地第一则新闻按照习惯，那就是省委领导的动向：“今天上午，省委书记巩年波、省委副书记。省长柬厚春等省委领导到我省西南各县市检查工作。

西川市委，市政府在市委书记凡一夫的带领下，向省委领导做了工作汇报，并就西川市今年组织和经济建设等方面工作计划，重点做了报告，报告指出，西川市将紧紧围绕党中央和国务院提出地开发大西北的重要指示，抓住历史机遇。利用两条高速公路从本市穿境而过的有利地势。大力发展旅游、制造和商务服务等。。。

尹扬无数次地想把手伸向自己的电话，但晋秘书长临走时地那个“静”字。却不断的在提醒他不要主动打这个电话，到了后来，他甚至自己都被这种挥之不去的冲动弄的有点焦虑起来，干脆关掉了手机。^^尹扬现在只有一个强烈的希望，那就是盼望晋秘书长尽快给自己带来进一步的消息，但第二天晋秘书长没有来。

第三天直到中午午休完了晋秘书长也不见踪影。

尹扬已经有点坐立不安了，他一开始是在房间里不断的站起坐下，或来回走动，后来随着时间的一点点过去，他干脆下到了楼下地院子里，在院子里似乎是看花弄景，但其实却是想放缓自己地心情。

聂秘书长在整个下午还是没有来。

尹扬吃晚饭的时候，跟小杨说了句自己不饿，让小杨自己吃，然后就回到房间里，把门紧紧地关上，衣服也没有脱，上床蒙头就睡。

但他地眼睛就算用被子蒙着，却也在被子下面倔强的睁开着。

在他强迫自己努力平静下来的时候，房门被人轻轻地敲响了。

尹扬掀开了自己头上的被子，他以为是小杨不放心自己没有吃晚饭，给自己送上来来了，所以他就隔着门说了句：“小杨，我不饿，你自己吃吧！等下如果我想吃我再叫你。”

但敲门的声音却还是又响了几下，尹扬感觉不对劲了，小杨是个听话和有礼貌的姑娘，也很善解人意，她是不会这样不出声的一直敲门的。

尹扬从床上起来了，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外面站着是自己等了两天的晋秘书长，尹扬一时反而愣了一下。

晋秘书长沉着脸：“怎么，住两天饭都不想吃了？”

尹扬赶紧把身子让了让，说：“晋秘书长，你请进，请进！”

晋秘书长鼻子轻轻哼了一声，走了进来。在尹扬的房间里，他没有客套，自己走到了房间里对着门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晋秘书长淡淡地说：“说吧，为什么不吃饭？是不是有情绪了啊？”

尹扬望了一眼晋秘书长，把面前的那包自己让小杨买来给自己解闷的烟往晋秘书长那边推了推。**

晋秘书长看了看尹扬，伸手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支烟，这晋秘书长喜欢抽烟倒是在省委出了名的，据说他曾经为了国务院要的一份稿子，就带着办公厅的同志去一个去省委定点的专门组织材料和写稿的地方赶稿，结果到了晚上两点多的时候，晋秘书长硬是一个人把自己那个房间的智能火灾警报器，给用香烟给熏响了。

泼头洒下的水雾不仅把晋秘书长给浇了个里外透，而且把大家忙了一天的初稿和材料也给毁了。

这也成了省委里晋秘书长的一个笑话。

晋秘书长拿起了尹扬的香烟看了一眼，然后又放到鼻子下嗅了一下，说：“尹扬同志也喜欢抽烟？平时抽这个？”

尹扬有点摇了摇头，说：“对香烟我没有什么爱好，这是我昨天让小杨帮我去买来的，抽着解闷。”

“噢！”晋秘书长点了点头说：“这是特供的香烟，市面上一般是买不到的。另外就是以后如果闷了可以看看书，或想想自己以前的工作，总结一下可以总结的地方，这样才可以进步嘛！你说对不对？尹扬同志。”

尹扬一听就有点急了：“什么？晋秘书长，你的意思是还让我在这里继续住下去？”

晋秘书长望着尹扬不说话，脸上的表情很淡然，但却透露出一股子严肃，在他的这种无形的压力下，尹扬双手握的很紧，但持续了不到两分钟，他颓然的坐回了沙发，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将脑袋深深地埋了进去。

晋秘书长没有说话，他安静地看着尹扬。

过了一阵子，尹扬抬起了头，问：“那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出去？”

晋秘书长说：“你随时都可以出去，没有人限制你的自由。”晋秘书长表情很认真，但他随即又换了种淡淡地口气说：“但我个人建议你还是在这里静一静，你也需要点时间和空间静一静，这对你对工作都有好处。”

尹扬不是笨人，也不是没有耐心地人，他听的懂话。

尹扬默默地点了点头。

晋秘书长说：“那我就先走了，有空我再来看你。”说完晋秘书长就站起身来。

尹扬也勉强的站了起来，准备送送晋秘书长。

晋秘书长却谢绝了尹扬相送，他说：“尹扬同志，我带了几本书来，放在了楼下。等下我会叫小杨帮你送上来。”顿了顿，晋秘书长又说：“心静自然凉，只有心静下来了，你才会发现很多你以前看不到的东西，或是被你忽略了的东西，珍惜这次安静的机会吧，如果你正确对待，我相信你会庆幸自己有了这么一次可以让自己静下来的机会的。”

尹扬默默地点了下头。

晋秘书长拍了拍尹扬的肩膀，又握了下手，转身下楼去了，在楼梯拐弯处，他望见尹扬还是没有回房间，晋秘书长突然说了句：“以后买烟，和服务员说清楚要买什么烟，不过我看你也没有啥爱好，你就和我一样，抽红叶得了，十块一包。”说完，也不等尹扬回答，他就消失在楼梯处，下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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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二十章 谈话（一）

晋秘书长下到楼以后，尹扬突然想问问自己想给家里打个电话，不知道这方不方便？所以他赶紧跟着往楼下走去。

下到二楼拐角处，尹扬突然听见晋秘书长在和小杨谈话。

只听晋秘书长语气很严肃地问：“你给尹扬书记买的烟是从哪里买来的？”

小杨显然有点慌张，支支吾吾地不肯说。

晋秘书长等了一会儿，他也不生气，淡淡地说了句：“那你收拾下东西，和我去总务处吧！”

小杨这下急了，她赶紧说：“这烟是我到前面门口小卖部买的。”

晋秘书长问：“多少钱一包？”

“四十。”小杨的声音很低。

晋秘书长说：“这么便宜？那你带我去买几包。”

小杨声音有点哭腔了，她断断续续地说：“晋秘书长，我真的不能够说。。。。。

尹扬悄悄地退回去了，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出现是很不合适的，再继续在这里听下去，那更不行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尹扬在床上计划了一下，他估计晋秘书长今天可能不会来，那么自己就干脆好好地把党内的一些书籍找来静心读一读。晋秘书长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既然这段时间自己闲了下来，那么与其胡思乱想，心神不定，还不如静下心来好好看看书，顺便把前段时间的工作也总结一下，这样也不至于时间难熬，又可好好的利用好这段时间，到时候如果巩书记回来，自己谈话也会成熟很多。

在床上考虑好了以后，尹扬一个翻身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他想先在精神上自己就要有充分的改观。振作起来。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刚刚洗漱完毕，走下楼去准备吃早餐的时候，却看见晋秘书长正从门外走了进来，后面还跟了一个手里拿着个小包的年轻姑娘。

尹扬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听见的谈话，他随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小杨估计是因为自己那包烟给调走了。这个姑娘是来接替小杨位置地。

果然，晋秘书长一见尹扬就给他介绍了这个姓李的小姑娘是来替小杨班的，小杨因为其他工作上的调离了。

尹扬礼貌和客气跟那个小姑娘打了声招呼。

晋秘书长叫那个小姑娘把东西先放一下，然后去食堂帮尹扬把早餐打来，他随即扭头对尹扬说：“尹扬同志，我们到楼上去聊聊天。”

尹扬心里感到非常意外，但他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跟在晋秘书长的身后上了二楼。

晋秘书长坐下来以后。开门见山地说：“尹扬同志。经省委领导研究决定，由我来和你谈几个问题，当然，这是工作上的了解各自的看法和交换相互间的意见，是为了增进了解，加强沟通。并不是什么正规意义上的谈话，这点必须首先和你说清楚。”

尹扬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

晋秘书长也没有带什么记录工具，他就像两个人之间普通的谈话一样，随口就说：“围绕经济建设这个中心是我们各级政府坚定不移的工作重点，那么在这方面你做过什么工作，可以先就这个方面谈谈吗？”

尹扬沉思了一下，因为这些都是在他脑子里反复考虑过多次的事情，所以他很快就开始把自己地想法表达出来。^^^^

“古川是一个地处西南地陆地深处的小县。在交通和信息分享的基础建设上，肯定会有自己不足的地方，这在我们西南地区也是一个普遍的现象，但每个县因为它不同的地理环境，矿产分布，人员情况，基础建设必然在存在劣势地同时，也会在某些方面具有自己的优势。这就要考察我们干部对本土的熟悉程度和观察思考的角度了。

调整自己的角度。去找出具有自己特色的地方，发现自己经济建设的潜力也因此就成为了我到达古川以后做的第一件事情。

我查阅了前三年地全县的财政报告。^^^^政府工作报告，并迅速走访了全县几家典型的企业厂矿，了解它们过去企业发展过程的具体情况，以及现在面临的困难。

根据世界投资家们的逻辑思维模式，那就是风险来临的时候，往往就是包含着巨大机遇到来的机会，那么我们公有制厂矿在受到市场强烈冲击地时候，这也是我们趁机调整产业，优化组织，规范管理，依靠国有企业丰富地生产资料人、物和场地优势，重新在市场设计自己的定位，然后根据确定地市场定位调动资源去争取生存的空间。

这些就是我最初心里的想法，所以我就自然的对古川化工进行了破产重组，优化资源，改革体制的实际措施的制定和落实。“

晋秘书长在尹扬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停下来喘可气的当口，插话问道：“尹扬同志，那么当时在面对原古川县氮肥厂数千下岗职工的时候，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担心？你要知道，你一纸令下，可是让这几千人从此彻底没了依靠啊？”

尹扬反问了一句：“难道我不下这个决定，他们就有了依靠了吗？”

晋秘书长愣了愣，但他随即就反应过来，说：“至少他们还有个盼头和希望。

尹扬无言，他头又想埋了下去，不想再说话了，但他眼睛前忽然仿佛闪过了一张张熟悉的脸庞，那些人，那些事离自己是那么的近，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他猛的把头又抬了起来，说：“难道我们给他名义上的不破产，就真的给了他们希望了吗？让他们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在等待中煎熬，把殷切的希望煎熬成深深地绝望，把火热的理想煎熬成无助的麻木，让一个个年富力强的本可在祖国经济建设上施展才华的年轻人，煎熬成白发苍苍的垂垂老者，这就使我们该做的事情？”

晋秘书长脸上一片漠然，但却对尹扬有点冲撞的言语却并没有制止，甚至连打断都没有打断，任由尹扬激动的说了下去。

“你们到过那些停产的厂矿去了没有，你知道他们天天在干什么？一个本应该机器轰鸣，工人们热火朝天生产的时间，整个厂区却响起的是一片片的麻将声，只剩下一个孤独的党委书记在满是灰尘的办公楼里落寞的转悠。

你知道他们的感受吗？你能够理解他们眼睛里埋藏的那种感情吗？”

尹扬的语速越来越快，白皙的脸也微微有点涨红。

他抓起了面前的茶杯，大大地喝了一口，有点冰凉的茶水还是不足以降下他现在爆发出来的那份激荡的情绪，他说：“古川化工今日的成绩有市场的作用和他们变革的原因，但其实他们成功更主要的原因就是这是一个他们埋藏在心里，为之不屈不饶的信念所必然的结果。

为了这个信念全厂数千职工才会在代表大会上，迅速和县里达成破产带来的一系列问题上的一致，才会同意将三百万借给当时没有半点资产的古川化工，作为他们发展最初始也是最重要的启动资金。

为了这个信念，他们的总工于工才会在厂子停产以后，拒绝了国内外众多公司的高薪聘请，而甘愿默默地寻找着让古川化工能够活下去的办法。

也是这个信念，老周才会一直呆在古川化工，不肯调动。

他们是傻还是真的不在乎所有诱惑力的东西啊？要知道，他们是群连基本生活费都得不到保障的低收入群体啊！”

随着情绪的发泄，尹扬的声音慢慢地低了下去，房间里也陷入了一种沉默的气氛中。

良久，晋秘书长才缓缓开口打破这份沉默：“尹扬同志，那么古川县水泥厂由一个正常生产，并且盈利的厂矿，又是怎样变成了股份制企业？而且原党委班子又是因为了什么，使你对他们大动手术呢？”

尹扬抬起了头，他的眼睛里隐藏的是种忧伤。

他良久才开口说：“一个以生产为基础，通过为社会提供它们需要的合格产品，并从中获得利润的企事业单位，行政干部居然占到四分之一，后勤占了六分之一，在二十一世纪居然还采取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设备和工艺在生产，你认为它还是一个优质的企业？它还能够靠自己走下去？这些还很正常，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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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二十一章 谈话（二）

晋秘书长在尹扬连续的反问下，他把背往沙发上微微靠了一下，没有接尹扬的话,但却用始终没有离开过尹扬的视线示意尹扬并没有回答完他的问题。

尹扬本不想继续说什么，他自己认为已经把话说的够明白的了，这也是他的书生意气使然，同时也是他一直以来都没有真正遭受过重大挫折，一直是周围人关注的焦点和支配者自然而然养成的一种决策者的习惯。很多时候，他不自觉的习惯围绕着自己这个中心在转，这些他自己在正常情况下是很难察觉的，这也是每个人都会种存在局限性的根本所在。

但晋秘书长显然比他更为坚定，他丝毫不为尹扬的反应所动，脸上一如刚才那般的沉静，他没有移动的眼睛随着时间的过去，带给了尹扬越来越大的压力。

尹扬在感觉越来越差的时候，只好说：“晋秘书长，古川水泥从来就不是什么优质资产，恰恰相反，从一开始诞生它就是靠依赖政府，是我们国有化计划经济的产物，因此它也是建立在这样的基础上的一个所谓的企业，如果不改变它也只能够在那样的环境里生存下去。**而我们现在却在强调变国家统一协调的计划经济为市场经济，大的环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以往的这些企业根本不具备在新的环境下生存的能力。事实也证明，我们大量的国有企业或集体企业在不同行业都受到了不同程度上的冲击，严重点的直接破产停产，轻微点地也是原有市场纷纷萎缩。这种情况下。很多企业都在积极的寻求变化来应对这些和以往截然不同，如同颠覆般的状况，国家也积极的对一些重要的行业或企业给予了帮助和扶持，但我们可以看到，这些能够通过变化获得生存和发展空间的企业，它们有一个最明显共同点就是它们体制上进行了一致的改革，正是这些体制上的改革给这些企业注入了活力，带来了竞争力。正是这些新地竞争力帮助它们在市场经济中站住了，赢得了空间。

那么我们要想发展经济，难道就不可以吸取别人的经验，审视我们企业真正面临的困难，将急企业之所急，忧企业之所忧变成我们实实在在地行动和措施吗？”

晋秘书长没有评论，他在尹扬说完以后，先是长时间的沉默。^^^^不过这次他的眼睛移开了。没有一直放在尹扬身上。

几分钟以后，晋秘书长站了起来，伸出了自己的手，说：“好，尹扬同志，上午我们就谈到这里。

省委领导都出去了。还有一些事情必须我去处理，我们下午再接着谈。我个人把今天上午我们的谈话刚刚回忆了一下，你在经济工作上主要的工作思路就是求实务真，通过现场座谈，实地调研找出现在古川经济发展所面临地最大问题点并加以多方面地分析，从中找出原因，寻找解决的方法和你们存在优势或机会，然后加以研究和决策。制定出适合古川发展的计划。是不是这样子？不知道我刚刚在听的时候有没有理解正确你所想表达的意思。”语气虽然客气，但晋秘书长神情却非常严肃，严肃到了一种平板的程度，这让尹扬感觉很别扭，但尹扬无法抗拒，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和晋秘书长握手以后，晋秘书长就下楼去了，在走地时候。晋秘书长对尹扬说了一句下午想和尹扬继续他经济建设方面的工作。

尹扬明白晋秘书长的意思。这是在提醒他做一下这方面的准备。

望着晋秘书长离去的背影，尹扬苦笑了一下。自己在这里没有任何资料，又不能够及时了解外面的情况，手机现在自己是想打也打不了，因为已经没有电了，而自己没有想到会在省委待这么长的时间，什么都没有带，包括手机的充电器。

如果仅仅是谈自己以前地工作，那么这些也用不着准备什么了，自己脑子里早全部滚瓜烂熟了。

经过一个中午的等待，晋秘书长如约而至。

在这段时间里，尹扬除了吃下点食物，就根本没有把面前的书看进半个字。**

晋秘书长进来以后，像上午一样两人坐了下来，他就开口说话了：“尹扬同志，上午我们聊了聊经济建设方面的工作，从上午聊的情况来看，你能够大辂椎轮，从简到繁，由粗及精的开展工作，这是可以肯定的。

但一个县委书记，牵系是几十万人的生存与发展问题，这可是大事啊！那么既是大事，就要求你能够从大处着眼，深远布局，并要注意控制事情发展地各个局部间细节问题，因为这些也是影响你最终工作目标地一个重要方面。

这样大小就有区分，又相互联系，尹扬同志，不知道你在经济建设工作中是怎么看这大小之分的？”

尹扬心里不由一缩，晋秘书长刚刚这话和上午有着明显地不同，分明是出自两个人不同的语气和措辞，这里面蕴含了怎样的内容呢？

尹扬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在心里先仔细的琢磨了一下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从刚刚晋秘书长半天话语间的变化来看，自己可能面对的是一道坎，这道坎既是自己的，又是古川的，既是障碍也可能是机会，尹扬慎重了起来

“大才榱盘则大请大受，大匠运斤可使大地春回；见微知著须敬小慎微，小惩大诫可立大法小廉。”尹扬斟字酌句的认真回道。

他随即就加以说明：“经济建设中，最重要的就是人才，一个县，一省，甚至一个国家论道根本的竞争，其实就是人才的竞争，所以我们必须要先重视人才，放宽人才选拔的范围，提高人才吸纳的渠道，这是古川想要发展必须要做的第一个大的方面的考虑和行动。

现在是市场经济，那么在讲奉献，树立正确的思想和价值观的同时，我们也要讲究合理的待遇上的提高，这样也才会加强我们对人才的吸引力，更好的履行我们的职责，促进经济建设工作的快速开展，这也符合我们按劳论酬的基本原则。因此古川在经济建设开展的前面就对人事作了一个大变革，敞开怀抱，广纳英才，虽然还没有到大才榱盘则大请大受，但这是我对古川人事上的基本态度。

例如原古川县旅游管理局的仇局长、分管县乡镇企业的赵副县长，他们都用自己的工作能力和工作表现充分证明这一点。

古川县仅花了半年时间就从无到有，建立起了在全西南都具有一定影响和知名度的旅游产业，六个月下来，全县旅游产业已经突破月营业额五百万，这不是我们以往的工作效率和结果。

全县乡镇企业也在政府没有伸手跟国家要一分钱的情况下，一个停产，一个亏损的企业都完成了自身的重建和优化工作，并顺利投产，其中古川化工已经有了月均百万以上产值的成绩。

云龙水泥也在一边加大生产规模，降低生产成本的基础上完成了数百项技改工作，他们虽然在销售上还没有看见什么提升的成绩，但至少我们可以看到他们在原来的销售额上，不但成功止损，而且开始盈利了，这证明它们的内部改革工作是取得了成绩的，而且这种成绩会在后续被持续的放大。

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是，因为他们还刚刚起步，很多东西是现在还看不出来，但假以时日，等到他们完成技术积累，资产重组，加强管理以后，那么他们就能够吸引到来自各个方面足够的投资的时候，他们的春天就真正来临了，而这些都是这些专业的人才们所干出来的，对这样有突出贡献地年人才，我们是不是需要呢？”

一句悠悠地问话，将尹扬的那份落寞和不甘淡淡地传了出去。

晋秘书长也沉默了下去。

房间里西斜的阳光洒满了整个地板，把两人的影子都拖的很长很长，茶几上的玻璃杯中的茶水也呈现出了一种晶莹地琥珀色，映射着这光怪陆离的光线，似乎如同人们那变化不停，无法揣摩清楚的心思一样，让人看不透，想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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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二十二章 谈话（三）

在经过较长时间的沉默之后,晋秘书长回过了神来，他说：“刚刚你说大才榱盘则大请大受，利用开放的人才机制广泛的吸纳人才，而后就利用大匠运斤加速古川的建设和发展，达到使古川大地春回的目的，可你想过没有，这些人才的到来会给我们基层那些肯干，苦干的干部们带来了什么样的冲击？

他们普遍文化不高，业务能力也受自身的限制而有诸多局限，但他们对工作的热诚和认真是令人敬佩的，建国几十年来，如果没有这些具有朴素品质的干部们无私的奉献，没有这些只有初、高中文化水平的农村干部们一代又一代的努力，我们能够取得今天这样的成绩？”

晋秘书长这些话初听似乎有点强词夺理，感情用事的味道，可当你考虑到我们庞大的人口基数和贫困的农村地区，你就会知道越到更高的层面，他们看待问题的全面性就越越完整。

是的，我们也许可以集全国之力在局部地区去赶超发达国家，可以促进这些地区经济的快速发展，但我们的底子太薄，这些基础建设底子带来了公共设施、人才教育、工业体系、农耕畜牧等等方面基础差的现状，制约着我们不可能短期内在全国范围内进行全面的快速发展，这是每一个清醒的国人都非常清楚的一点，但我们民族的复兴又必然要求我们不但要能够在全国拥有经济相对发展的地区，更要求我们能够改善占大多数人口和土地的暂时还比较贫困和落后的广大欠发达地区，而这恰恰是我们目前需要注意的重点，更是难点，使每一个领导者都在为之深思的课题。=

像尹扬刚刚描述地这些，也许以尹扬的个人魅力和能力。可以在古川造成局部地区的优先富裕和发展，但这适合应用到全省范围内展开吗？

晋秘书长对此可不怎么乐观，如果只是古川个别地区，那么对省委来说也就缺乏特别关注的必要了。

尹扬自然对晋秘书长的话会先仔细思考和理解以后才回答，因此他明白晋秘书长说这句话的含义，这是站在更高的角度更加严格的在要求自己，同时晋秘书长也是在给自己指出这次在全县乡镇干部闹起的风波中，一个根本性矛盾方面上的问题。**

尹扬由此也不由想到干部们地组织和人事工作上来，他并不简单的认为这个问题是一个或两个问题引发的，这里面必然经过了较长时间的酝酿。有多种矛盾和关系交错牵连的结果，就算没有这次追查饮水工程的这根导火索，它也不会因此就会缓和或得到解决，以后就不会爆发了，反而会更深的埋藏下去，对立和摩擦的程度会更进一步加剧，那么等到任何一个可能触发它地机会一旦到来，结果就会是比现在更激烈地爆发。

同样。尹扬也不认为这单纯的是腐败问题或渎职问题。这里面涉及到了一种变革所带来的各个方面一个被触动、抵触的阵痛，也涉及到一种新的思想和新的秩序地重新确立，价值观和衡量标准的不同则是大家产生矛盾的根本所在，再加上一些工作习惯上产生的惰性和局限，使众多变革需求的强烈和紧迫感日益加强，而对现有的干部们产生的压力也就越来越大。***这种压力下必然就会像一团连接的一起地物体，在突然受到外来的压力作用，它就会分成向受压点两头分发的情况，一部份可以在向好的方面发展，而另一方面则会在压力的作用下，向另一个极端发展，这种情况下，就是要加强沟通和控制压力的施加情况。将另一个极端尽量的拉回来，不要造成太大的损失。

但变革不可能是完美地，因为人是相对独立地个体，他们并不是毫无自主意识的生物，受自主意识地支配，我们的社会才能够发展，但受自主意识的支配，我们也就有了矛盾和分歧。

在古川。尹扬也多次从各种渠道和环境里听到了一些顺口溜。这些顺口溜可能比较夸张，也可能比较以偏概全。***但存在就有道理，这从某种程度上也反应出了我们在这些方面，确实还是有一些需要引起我们重视的问题。

比如自己刚刚到古川的时候，那个时候古川很多人还不认识自己，自己也喜欢每天晚上去一个面馆里吃夜宵。有一次在面馆吃面的时候，听到临桌有几个喝酒在人在行一个酒令很有意思，自己当时初听下觉的好笑，就记了下来。那个酒令大致上是这样说的：喝酒象喝汤,此人在工商!喝酒象喝水,肯定在建委!人均一瓶不会剩,工作一定在财政!喝酒不用劝,肯定在法院!举杯一口干,必定是公安!一口能干二两五,这人一定在国土!喝掉八两都不醉,这人他妈是国税!天天醉酒不受伤,老弟八成在镇乡!白酒啤酒加红酒,肯定是个一把手!酒后啥子都不怕,领导必定在人大!成天喝酒不叫苦,哥们高就在政府!一夜喝酒都不歇,保准任职在政协!

但后来转过来一想，感觉这也不能够完全说是在说一个笑话或解闷的顺口溜，它在某种程度上说明了我们部分干部在群众中的印象，这直接的影响了我们党和干部的形象，后来随着对全县财政支出和使用情况的了解，以及对下面干部作风问题的注意观察，尹扬发现这确实在古川干部中存在这方面的问题，所以他到古川抓的第三件事情就是抓作风问题，并借此大力整顿全县各级政府和机关的财政和人事，消减开支，裁减编制外的人员，这些都帮助他提高了全县的财政利用率和亏空状况，也极大的提高了全县各个机关的工作效率。**

尹扬心里慢慢的思考的这些过去工作中的点点滴滴，心情居然慢慢地平和了下来，他语气诚恳而坦然向晋秘书长一点点的介绍着自己当时的想法，所遇到的问题，他又是怎么分析怎么处理，这些最后都产生了什么样的后果或结果。

在说的过程中间，这对尹扬无疑就是一次洗礼和总结，很多当时没有来得及或没有想到的方面也在这个时候被自己发现了，他的整个工作思路变的更加清晰和完整了。

这是他到省委以后，第一次不自觉的进入了这种状态，两人的谈话越来越深入，同时也越来越具体和细致，时间就在两人都没有注意的当口，悄悄地流走了。。。。。。

晚上十二点多了，偌大的省委大院早已安静了下来，周围一片静寂，除了那低声在草丛屋角低低私语的虫鸣声，就只有偶尔的一两声树荫深处发出的夜鸟的叫声了。

尹扬站在窗前，送走晋秘书长以后，他在这扇窗户前已经坐了两个多小时了，还没有了丝毫的倦意。

今天的谈话给了他很大的收获，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原来是多么需要有这么一次思考的时间，自己原来认为计划或处理不错的事情，在这个时候，换个角度和环境来看，原来也有诸多的不足啊！这些都让尹扬有些吃惊，同时也真正开始有了忧患意识。

晋秘书长走的时候和他说的那句“一个没有忧患意识的领导干部，就绝对不是一个负责和称职的领导干部。”给了他极大的触动和启示，他现在开始从心里尝试着来认真地对待这次省委的“谈话”了。

“这对自己很有帮助也很有必要！”尹扬不断的跟自己说着这句话，努力让自己安静和平和下来。

而尹扬不知道另一边，也正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巩书记在古川已经呆了三天了，柬省长则在今天早上就离开了古川，带着省委的部分同志到东部地区的几个县市检查工作去了。

巩书记每天都会抽时间和晋秘书长通下电话，这既包含了工作程序问题，也有一个比较特别的原因，那就是了解晋秘书长和尹扬谈话的情况，以及做出进一步的指示。

刚刚巩书记就在听完晋秘书长的汇报以后就说：“你把和尹扬今天的谈话整理一下，加上我刚刚的补充，以省内部参考的形式下发下去，让各个县市的一二把手们发表发表他们的意见，但资料上不要注明所涉及的人和地区的具体名字，连发行也用省委党风建设小组的名义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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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二十三章 影响

第二天，一篇题为《浅谈经济建设中的体制与人才的关系与影响》的内部参考文章被省委以常规的渠道下发了。

这篇文章没有显目的标题，也没有显赫的来历，它就很不起眼的夹在了省委的一大堆文件和报告中间到了全省每个县市一二把手的案头手边。

郝方方自然也收到了这份内参，但他只粗略地扫了一眼，就把它放到了待处理文件栏以内，跳过去看其他文件去了，这种文章他当秘书时就看过甚至也参与写了很多，看到标题他就已经没有仔细阅读的兴趣了，|Qī|shu|ωang|对这类的文件他向来是放到一边，等到闲下来的时候才翻翻，给自己了解一下新的口号或精神，在开会作报告或写材料找素材时还有那么点用。

但第二天他又看到了一份内参，同样是省委办公厅下发的，上面也有一篇《新的环境和目标下，我们干部应如何加强自身的思想教育和价值观？》，还有一篇《干部制度中几点建议》，这样他有点奇怪了。

他顺手拿了出来，放到了自己面前快速地看了起来，不堪不要紧，一看他心里就跳了一下，赶紧从头再次仔细逐字逐句的又再次读了一遍。

他心里跳了一下的原因不是说这两篇文章有多么触及他的心灵，让他有震撼，而是这两篇文章里的话自己有不少熟悉的感觉，这让他心里比较惊讶，当他再次仔细看了一遍以后，他皱紧的眉头突然抖了一下。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种感觉了，那是因为这两篇文章里的很多话他听过有人和他说过，而且不止一次的说过，那就是尹扬。

有了这个记忆之后，他就越看越像，不仅和尹扬说话地语气像，就连里面说的一些问题以及处理的情形来看。都和古川非常相似，联想到尹扬现在所在的地点，郝方方不仅有些紧张，如果这些真是尹扬发表的，那么出现在省委办公厅的内参上，这代表是什么样的意思？

郝方方赶紧按了一下桌角地一个呼唤器，他对闻声进来的工作人员说：“帮我把这几天省委下发的学习文件以及内部讨论交流的所有资料整理出来。^^^^马上送到我这里来，另外还有这两天省报、市报也给我找一份出来。”

不能够不说，郝方方的政治嗅觉确实很敏感，在这方面他的智商他比很多干部都要出色的多，也许这与他一直在权力中心工作有一定地关系，但不管怎样，在这些方面他超越了尹扬很多。

巩书记到了古川以后，他才发现这里的情况远比他想的要复杂和棘手的多，当初他带领省委领导下来的时候。除了是想趁基层换届选举的机会到下面走走，了解一下我们村级党组和领导班子在经过了三次民选尝试以后，现在到底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这些改革的尝试给我们农村基层带来多大的影响？有没有什么问题？这是他最主要想了解地东西。

另一方面就是为了尹扬的问题而来的，现在省委对尹扬地意见也很多，各种看法和意见都有，那么与其在省委长时间的讨论，还不如到古川去实地看看，这样反而可以更好促进大家对古川以及尹扬的了解，加深理解，有利于大家统一认识和意见。这对尹扬以后的工作也很有帮助。

此外，巩书记也有自己个人说不清的原因在里面，那就是北京那边通过前省委书记，自己的老上级、老搭挡给自己在尹扬的问题上施加的压力越来越大，连老上级都开始抱怨了，自己与其坐在省委还不如干脆出去躲躲，等事情确定下来以后，那边也就没有好打招呼地了。

巩书记可不是一个喜欢被人牵着走的人。他有自己的组织原则和工作态度。这些都关系到全省数亿群众的利益，他不会轻易妥协和退让。

何况要想用好一个干部。那就要多关心和帮助，要适时的去了解他，这样才可以正确的认识这个干部多方面的情况。像尹扬也不能够说没有缺点或不足，他处理问题时理想化和主观化都是他工作经验不足，斗争策略欠缺的具体表现。

他很讲究工作效率，所以他就忽视了加强与同志间地沟通和交流，很多措施在实施之前他都没有经过充分地宣传和座谈，给干部们理解和学习的机会，就强制性地推动下去了，这必然就会加深彼此之间的隔阂和矛盾，造成诸多的问题被积压下来，也使他与上下级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这是很不好的现象。^^^^比如他在云龙水泥改制问题上，在县里主要领导都还没有统一意见的情况下，就匆忙上马了，直接越过了当地的政府部门和县里的主管政府单位，这些怎么不可能让下面的人产生情绪？

正确的事情必须要用正确的方法去做，尹扬必须补上这一课，他先前干的顺那是有很多原因促成的，其中不乏一些负面的原因，比如隔岸观火、强压下抑、旁敲侧击等等因素包含在了里面。

所以自己必须尽早出面帮助尹扬缓和一下这些隐患，调尹扬去省委党校加强学习本来是一个很好的方法，让他暂时回避一下，通过在学习期间和自己，以及其他省委领导的交流，再加上他自己这段时间远离具体的工作(奇*书*网^.^整*理*提*供)，空出时间和精力来对自己作一个全面的总结和思考，这将对他是一次质变的过程。何况他也确实需要时间来处理一下自己家庭的问题了，周歆的事情他早就已经听说，他很心疼啊！

到古川来，自己就是要帮助尹扬稳定局面，消除影响，但事情的发展却让他有点意外。

首先，是市委对尹扬的高调表扬和充分肯定，但话却说的全部是一些放之四海皆准的，永远不会犯错误的官话和公文，没有一点具体的东西在里面，好听的背后是深深地空虚。但这些话却又与古川基层乡镇对尹扬的强烈抵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给人一种非常直观的印象那就是尹扬在喜欢喊口号，做事不顾实际情况，莽撞和贪功冒进。

到了古川以后，这些乡镇干部紧紧地抱成了团，他们牢牢抓住了干工作要不要吃饭和以前遗留问题现任要不要解决这两点和省委哭诉。

这些乡镇干部大造舆论，利用他们在古川庞大的人际关系和土生土长的复杂根系，每天都有大批的干部或家属手捧家里的账单或账本守在县委，见人就一哄而上或哭或闹或喊冤。

而主要的一二把手则把这些年我们在发展的过程，因为没有可以借鉴的经验而做过的一些尝试，走过的一些弯路造成了一些还没有解决的遗留问题摆到了桌面上来，跟省委和县委诉苦。

大量的问题肯定是会解决，但这需要有个时间和过程，现在这些人故意把这些搞乱，不管眉毛胡子一把往上面捅，确实让人很是棘手。

要知道，这部单单是一个乡镇，也不是古川一个县，甚至不是一个省的问题，如果这个时候做出了不当的决定，那么不但在全省，甚至还会给中央在处理一些问题上带来被动，那样的话整个局面就非同小可了，巩书记不得不慎重对待啊！

也许正是这种敏感和特殊性，让他更被动的是柬省长在这个问题上，此时也发生了变化，他和自己有了不同意见，而且柬省长的不同意见还得到了省委很多同志的赞同，那就是对古川县委以前的工作要做严肃的认真的调查和处理。

这简单的一句话，包含的可不是简单的含义啊！

巩书记已经非常的被动，尤其在柬省长去了东部地区以后，自己就更被动了，古川问题现在就紧紧的系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怎么处理也变成了他必须要下的决定和承担的责任。

在这个时候，巩书记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让新的声音出现，这个声音要帮助他赢得全省领导干部们的支持和帮助，让他摆脱这种被动的局面，能够主动的对这这件事情做出调整和调查，进而妥善的处理。

巩书记不认为挥泪斩马谡在此刻是处理问题的有效方法。斩马谡那也是马谡确实有斩的理由，而尹扬不是马谡，自己也不是那个诸葛亮。现在在事情的逐步发展中，尹扬已经成了这个风波中一个影响微妙的因素了，内部参考也有了特别的含义。全省干部们都通过古川，通过内部参考第一次紧紧地联系到了一起，这对这个内陆大省注定会产生深远地影响，甚至会对。。。。。。但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影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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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二十四章 调查

在全省最具影响力，发行也最广的报纸《省城日报》，今天在头版头条刊登了一篇访谈实录，被访谈的对象是全省最重要的一个工业城市的市委书记，这个城市不仅集中了全省将近三分之一的工业生产企业，同时也是全省唯一的一个除省城以外的准副省级城市。

从它的行政级别中就可以看出这个城市在全省所有城市中的特殊地位，因此这个城市的市委书记也一直是省委常委中最有含金量的一个位置，甚至比省城的市委书记也不相上下，在全省工业体系中的突出地位使它还略有胜过，比如它的前任就是现在的省委第一副书记柬省长。

今天访谈的既然是一位以工业比重在全省占据了最主要地位的城市的市委书记，自然访谈的主题就离不开工业企业这个中心话题。

该篇报道紧紧围绕如何抓住我省在国家整个西部大开发中有利机会，主动出击，完善我们的工业体系，振兴西北工业这个很大的话题谈了几点看法，其中比较有意思的是这位市委书记特别提到了省委内参中的《浅谈经济建设中的体制与人才的关系与影响》中所提到的一些观点，他给予了高度的评价。

于是第二天应广大读者的要求，经省委办公厅批准，这篇内部参考中的文章被省报独家转载，并开辟了专栏邀请省内外专家学者对这篇文章进行热评。此外，还特意对全省各主要地级市的的主要领导进行了专访，当然访谈的主题都是不同的，但在不同的背后，有一个问题是一致地，那就是都被问及了对省委内参中的三篇文章地看法。

这些记者们问的都很有技巧，他们不提内参。也不提文章的名字，但他们专门提这个文章具体的一些问题和事情，并请这些领导酌情回答，同时强调了这个问题是会见报的，言外之意非常的清楚，那就是这些天省报在展开对省委领导的跟踪报道的时候，连续附上了一组省委领导在下面检查工作时地图片，而这些图片中省委领导旁边总会出现省报的影子。这就给了所有人一个信号，省委主要领导每天必读省报！

这个信号不可不强烈，也不能不让每个被访谈者高度重视，他们有的甚至在接到访谈预约的时候，还特意派身边的工作人员与省报的记者进行直接的接触，就是为了多了解一点访谈地各个方面的情况，最好是比较冷门和重要的内部的一些情况。

对所有关心政治和时事的人来说。仿佛就是一夜之间，全省就掀起了一股学习内部参考的热潮。全省电视新闻，报刊杂志都在不约而同的加大了对全省经济建设中出现的各种问题和意见的报道和讨论。而除了省政府在刚刚开始的时候出面露了个脸以外，省委地反应很是安静。

尹扬到省委这已经是第五天了，同时也是巩书记到古川的第四天。

巩书记在这四天里见了大量的古川干部，他在第一天就和柬省长一起和全县乡镇地主要领导干部们见了个面，搞了个座谈会。

会上他认真的听取了这些乡镇干部们的意见，对他们提出的问题虽然没有做出正面回答，但却全部记录了下来。*****

然后他又和郝方方单独见了下郝方方，与柬省长发生分歧也就是这个时候开始产生的。在巩书记还没有明确表明态度的时候，柬省长已经非常明确的表明古川问题必须严肃认真地对待，省委一定要尽快介入。对古川县委前段时间的工作进行调查和总结。

巩书记当时没有表态，他知道这个时候如果派出工作组，那么对古川县委将是一个沉重地打击，产生的影响将会非常深远，这可能会让古川前段时期取得的一些尝试性的工作全部化作流水，而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局面，让他更为让他担忧的是，如果这样做被否定的可能不是一个古川。而是会影响到全省的整个工作。

尹扬在某种程度代表是另一种改革地尝试和突破。

但他却无法说服柬省长和其他地一些省委常委，因为这个时候，不仅仅是古川县的部分干部情绪比较激动，就是尹扬此刻也是处于一种不稳定地状态，这个时候让尹扬出来解释，可能会让整个调查工作处于一种不理智和客观的状态下进行。他现在需要的时间，需要一点时间来安抚和理清整件事情的顺序和关系，他必须顶住来自各个方面的压力。尤其是那些误解所传来的压力。而不能给让这些压力影响到尹扬。

他现在有点庆幸自己在第一时间做出的把尹扬抽离古川的决定了，现在看来就因为这个决定。所以自己现在还掌握了一点主动。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周歆在古川的突然出现。

昨天下午，他让人找来了刘建设。

见面以后，他和刘建设在里屋谈了很久，最后他们又打电话叫来了何少坤。

何少坤和巩书记可不是那么熟悉，在接到刘建设打来电话的时候，他全身都绷紧了，心跳的很厉害，但却不敢有半点含糊和怠慢，根据刘建设在电话里的提醒，他先叫人去县城一个拐弯处等候，等自己的车一到，他迅速和对方换了辆车，让自己的车继续向前开去，而自己换乘的车则在原地不动。^^

果然，自己的车刚刚开出不到二十米，有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就跟了上来，这让没有多少政法工作经验的何少坤脸色铁青，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在古川县居然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跟踪自己堂堂一个县委常委，纪委书记！

换车赶到了宾馆以后，何少坤被早就做了安排的工作人员隐秘的带进了一个房间，而后在省委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了巩书记的房间。

进了房间，刘建设看见何少坤难看的脸色，他笑了一下，说：“怎么？真被跟踪了？”

看见巩书记在场，何少坤不敢和刘建设开玩笑，他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跟巩书记问了声好。

巩书记摘下了正在看文件戴的眼镜，指了下旁边的空位，和蔼的说：“少坤同志，请坐！”等巩书记身边的工作人员把茶水给何少坤倒好了以后，巩书记才又接着说：“本来刚刚刘建设和我说古川有这么群人我还不是很相信，所以他就打电话给你，让你出趟门，说肯定有人会跟踪你！现在看来，这个情况不但是真的，而且还比较严重。”巩书记的声音不高，语气却很严肃。

刘建设和何少坤都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巩书记，认真的听着巩书记的讲话。

“但这也说明了对方必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藏在了这里，对方也很心虚怕被我们发现，所以他们才会跟踪我们的纪检干部。”

刘建设和何少坤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巩书记语气突然严肃了起来：“我命令，古川县纪委，政法委组成专项小组，由省厅直接指挥对此事进行调查，务必要查个水落石出，揪出幕后黑手。”

“是！”刘建设和何少坤顿时同时站了起来，非常坚定有力的回答。

巩书记脸色很沉重，他摆了摆手说：“一定要注意保密，所有参加这个小组的人员必须把保密工作放到第一位，必要的时候，可以请省厅帮助支援你们。”

而就在这个时候，何少坤的电话响了，他拿出电话一看，发现显示的是陌生的号码，何少坤跟巩书记抱歉的笑了笑，在巩书记点头示意他接的时候，他接通了电话。

电话刚刚一通，何少坤就惊讶的喊了句：“周主任？你在古

刘建设也愕然，他随即跟巩书记解释了一下是周歆的电话。

过了一会儿，何少坤捂住了电话话筒，跟巩书记低声说周歆知道巩书记来古川了，她想见见巩书记，现在就在楼下，被工作人员挡住了。

巩书记说：“那就让她上来吧！”

何少坤就跟电话里说自己正在巩书记这里，马上就让人下去接她。

周歆进来以后，她脸色很憔悴，一见巩书记，她就淡淡地说：“您好！巩书记，我可以和您耽误你几分钟时间，单独和你谈谈吗？”她眼睛没有看旁边的刘建设和何少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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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二十五章 背后

听了周歆的话，刘建设和何少坤互相对望了一眼，两人就站了起来，一起跟巩书记礼貌的道别，同时跟周歆打了声招呼，识趣的离开了。

周歆表情一直没有变化，对刘建设和何少坤她也只淡淡地点了下头，露了一个抱歉的笑容，就算是对他们跟自己打招呼的一个回应，但并没有出声。

等到房间里就只剩下她和巩书记的时候，周歆才开口说话：“对不起，巩书记，请你原谅我的鲁莽和无礼，但也请理解我和尹扬之间的心情和处境。”周歆的语气很客气，但言辞语锋里却不怎么含蓄和客气。

巩书记宽容的笑了笑，他望着周歆，含笑不语。

周歆也不客气，她很干脆的说：“巩书记，你知道现在古川是怎么看尹扬的吗？”周歆并没有等巩书记回答自己的问题，她只是用了一个问句作为自己的开场语，在说完这个问句后，她就稍微放缓了点语气接着说：“其实尹扬的性格根本不适合从政，他是一个非常理想化的人，对事物认识他总是在站在自己美好的角度去思考，去观察，去对待，也有着非常浓郁的自我为中心的沟通和协调的思维方式，他不擅长于人际上的沟通，问题常常被他以自我为意识去简化和分析，所以就算他能够抓住事物矛盾的本质，却无法把这些分享给其他人，让其他人也理解和认同他的想法，这些注定他不会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同，也就注定了他从政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现在也许是纠正这个错误的时候了，您说呢？巩书记。”

听完周歆这么一大通绕着弯地话，巩书记听出了周歆话里夹带着的来意。那就是替尹扬辞职来了，有点想急流勇退的意思。

现在巩书记拿不准的是这是周歆自己个人的意思，还是尹扬自己本人的意思，毕竟最了解尹扬的人还真非周歆莫属，所以他在考虑了一下之后才保守地说：“周歆呀，尹扬的工作省委是一定会给出一个中肯和公正的评价的，这也是我们地责任和义务，所以请你放心，不管外面是怎么说的，这都不会影响我们对一个同志去进行的客观的评价。”

周歆静静地听完巩书记的话。她的言辞越发缓慢和平静了，但却也表达出了一种更加坚决的态度：“巩书记，感谢您对尹扬一直以来地鼓励和支持，这些也是支持尹扬能够走这么远的原因，这也出乎我的意料。

坦率的说，我一直不赞同尹扬从政，在他从政以后我也一直没有放弃为他失败以后准备一条退路。现在整个古川都在反对尹扬，如他再勉强做下去那合适吗？再说，如果这样也会给省委带来不必要的影响和误会。

还有一点我想说的就是，对尹扬今天这种结局我早就有思想准备，我一直都在给他在国外联系合适的工作，现在也有好几家企业对他表达了兴趣，我想，商业活动才是能够发挥他专业和能力的地方。”

周歆说的很坦白，也很诚恳，巩书记知道这不是她一时的气话或借口。*****而是周歆此刻真实地想法。但从周歆刚刚的话来看的话，似乎还并没有和尹扬沟通过，因为周歆一直在说她反对尹扬。并且也是她一直在帮尹扬联系工作，却并没有说明尹扬本人在这件事情上地态度，这一点点表达上的不同被细心的巩书记发现了。

巩书记微笑说：“尹扬同志自己对这件的事情是怎么看的呢？”

周歆微微愣了一下，她沉默了差不多几分钟，然后她抬起了头说：“这也是我想请求您能够帮助我的地方。

尹扬很固执，自尊心也很强，他是不会轻易认输的，但巩书记。如果他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他真地会。。。。。。”周歆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有点哽咽了。

好一会儿她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说：“现在整个古川到处都是对他各种谣言，连作风问题和太子党都被人在传，现在他不赶紧抽身离开，那众口之下，他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巩书记递给了周歆一张纸巾。打断了她的话。巩书记沉声说道：“周歆，对于你今天能够来找我。我很高兴也很内疚。因为这说明了你对我们的信任和我们工作中对尹扬同志关心还不够。

但我不能够答应你提出的要求，尹扬同志现在住在省委，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今天下午回去，你可以和我一起去省委，你亲自去见见他，和他好好谈谈好吗？

我可以代表省委表明一个态度，那么就是我们会充分尊重没有每一个同志自己地意见，并会予以认真严肃地研究和考虑。

但有几点我想在这里解释一下：

一就是古川没有全部人都反对尹扬同志，这是个客观存在的事实；二就是既然你知道那是谣言，那么面对谣言最好地办法肯定不是逃避，对吗？；其三，人无完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相对薄弱的地方，而这些正是促使我们大家努力学习和提高的动力，而不应该成为我们服务于社会时一种选择的理由。^^

巩书记亲自把周歆送到了楼层的电梯口，一边走还一边和周歆说着话，这些举动给了每一个看见这幅情景的工作人员极大的震动。而周歆虽然有点不安，但她也没有意识到被一个省委书记亲自送到电梯口这是多么高的重视和礼遇，也就更不清楚这个举动在这个非常时期所蕴含的分量有多重了。

但周歆虽然对官场很多事情还不是很懂，可是她不是毫无社会阅历的小女孩，对于和一个省委书记在这个时候同行回省城，她再怎么样也知道这不合适。所以她婉言谢绝了和巩书记一起回省城的邀请，她说在古川自己和尹扬还有一些私人事情和物品需要处理，她明天在处理完这些私事之后自己会坐车去省城。

巩书记突然说下午就要回省城，这让很多人措手不及。

胡老就是其中之一，他这些天一直在忙着上下调度，合纵连横想把古川这团浑水再搞浑一点，深一点，不要以为他是这么做全部是为了针对尹扬，尹扬在他的眼里并没有那么重要，在他的眼里，尹扬在政治上的稚嫩使他不配做自己的对手。

胡老的布局还有更深层的意思，他要在古川建成一个地下巨大的地下王国，一个他曾经为此葬送了自己光辉仕途的地下王国。

他没有狂妄到想以此代替一级政府，但建成一个巨大的利益同盟，获得独特的保护和权利空间的地下王国，他认为凭借自己以前打下的基础和人际关系，再加上自己的头脑是完全可以实现的。

现在他就趁省委领导全部都把注意力关注在古川这个小县城上的时候，指挥卞奎在省城上下活动，就是想借这个机会迅速疏通各个关节。

这短短四天，他们总共送出去了三百多万现金，十四部高级轿车，还有大量的房产或其他现金券，这些就可以从某个角度反映出他们活动的范围之广，动作之大，程度之激烈了。

同样的，他们也获得了很多回报，比如现在已经拿到手的就有两千万的低息贷款，还有六百万跟各个单位的借贷或以各种借口从各个有钱的单位里直接拨付的款项，还有各种批文都已经拿的差不多了，此外，卞奎还筹到了一批说不清道不白的，也不知道具体数额究竟是多少的地下钱庄转过来的用蛇皮袋装的现钞，这些都给了这个几天前还是穷的账面上仅有六万现金的升级旅游园区一下子财大气粗了起来。

但这个时候，巩书记却突然取消了去南部各个市县检查工作的行程计划，直接返回了省城，这让胡老很纳闷和遗憾，也有点措手不及。

但关键的工作已经作完了，剩下的基本上也是要讲究“润物细无声”的细致功夫，所以也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胡老站在自己房间临街的窗户后面，嘴角露着一丝微笑的看着正在慢慢驰里宾馆停车场的，省委检查组的车队，神情神秘而得意，又含意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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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二十六章 烟盒

周歆和尹扬的见面并不算很愉快，两人刚刚见到对方的时候，就陷入了一种无言的沉默之中。

尹扬是没有想到周歆会在这个时候来看自己，他也不愿意周歆选择这个时候和自己见面。自从上次周歆不辞而别之后，两人一开始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是尹扬主动打过去的），但到了后来两人就有了一种默契，那就是都停止了对对方的打扰，不约而同的给对方保留了一点思考和冷静的空间。因为在这个问题上，既需要充分的尊重对方，又需要坚持两个人不同的看法，那么时间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而这个时候，周歆在省城的突然出现，不用问，尹扬也知道她来的原因。

而周歆在见到尹扬的那第一眼起，她就知道自己这次带不走尹扬，因为尹扬虽然看起来外表有点凌乱，头发和衣服都乱糟糟地，但他手里却一直拿着一本文选，而且从他听到有人进来以后，那种从沉思中被惊扰时的短暂茫然的神态，周歆就知道他的心根本就不曾从政府工作中离开过。

这让周歆很失望，也很哀伤，浑身的劲在那一霎那仿佛被抽空了，她有点无力的坐在了房间里的沙发上，用手扶着自己的额头，神情恍惚。

还是尹扬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他接过了服务员送来的开水和茶杯，道了声谢谢以后就把房门给轻轻地虚掩上了，并亲手给周歆沏茶。

在他一边做这些的时候。他一边柔和地问道：“爸爸妈妈们身体还好吧？”

周歆没有回答，她眼睛一直望着尹扬刚刚看书地那张书桌上堆积的文件和书籍，还有他打开的一本笔记、未拧紧地钢笔。

半晌她才说：“我把古川的房子卖了。这次到省城来就是想把省城的房子也找中介公司卖掉。”

尹扬沏茶地手明显的停了一下，但很快他的手又恢复了稳定：“卖掉也好，反正我们也不住。再说现在房价这样疯长，估计以后也会有大的跌幅下挫。”

周歆没有接他的话，她还是像刚刚一样缓缓地说：“我过来就是和你说一声，如果你不反对的话，那么过两天我就会让律师送一份完美共同财产的切割书过来，到时候如果你有什么意见，可以当面和律师修改。****不用和我协商。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请你尽快签字，因为我马上就要出国，我需要对国内地房产和大宗物件做一个切割和变现，希望你理解。”

尹扬只感觉胸口堵地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他脑子里有点乱，眼神也有点散乱。

默默地把沏好好的茶放到了周歆面前，他慢慢的回到自己刚刚的座位上，又慢慢地坐下。他习惯性的把右手微微握成拳状，用拳背遮住了自己的嘴部，眼睛聚焦在了房间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处，轻轻地问了句看似没头没脑的话：“已经决定了吗？”

周歆眼睛转到了尹扬身上，与尹扬此刻收回来正望向她地视线撞在了一起，周歆眼神很复杂，透着一股子哀伤，两人对望了一会儿以后。周歆随着自己视线的收回。*****同时点了点头。

尹扬缓缓地说：“那省城的房子还是暂时不要卖了，你把北京我们那套房子和车子卖了吧！我会照顾好爸爸妈妈。你一个人在外面就不要太担心了。”

泪水在霎那间潮湿了周歆的眼睛，眼前瞬间模糊了。

都处在同一个大院里的省委书记办公室里此时也正在沉默之中，但房间里沉默的双方却对这个省来说非同一般，如同尹扬和周歆对他们那个小家庭一样，举足轻重，他们分别是巩书记和柬省长。

柬省长比巩书记晚动身一天回省委，刚刚回来还不到两个小时，此刻的他神情严肃，整张脸透露出的是一种不怒自威地气势，两眼炯炯地望着坐在对面的巩书记。

而巩书记则似乎有点为难，他地手指在不断的敲击着旁边的扶手，似乎是在做某种考虑或选择。巩书记在思考了足足有五六钟以后，他才停止了敲击扶手，身子也坐正了，他语气诚恳，用一种征询和商量的口气说：“老柬啊！我看对古川是否派工作组的问题我们还是要慎重一点，因为不管怎么说，这些干部们对立情绪从根本上来讲，不是针对哪一个具体的人。你看我在古川呆了四天，和古川很多干部都谈过话，他们说不出具体事情出来，所反映的也是我们以前工作中，以及现在工作中在很多地方都还遗留或存在的一些问题点，这些问题点客观的来讲，不是哪一个同志的具体责任，你说是不是？”

柬省长默不作声，但他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

巩书记就接着耐心的说：“再说我们对古川的事情一直都在关注，也做过不少各个方面的了解，但把情况归纳起来也不外乎就是尹扬同志工作方式方法的争议，并没有发现什么原则性或很大的问题啊？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对古川派出工作组，是否有点轻率啊？而且我们现在正在力图民族复兴的伟大事业，走的是一条没有人走过的具有我们自己民族特色的发展道路，那么最需要鼓励和提倡的就是这种敢为人先的创新精神，而这点恰好是尹扬同志在全省干部中最发光的一点，可以说也是我们在这个方面一个尝试，如果就这样轻易的否定掉，也未免太可惜了。^

当然，一切都必须在不违反原则和法律的前提下进行，所以我建议先小范围的进行了解具体的情况之后，我们再做进一步的考虑，你看怎么样？老柬。”

柬省长深深地看了巩书记一眼，他脸色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一直微微前倾的身子此刻却往后面的沙发背上一靠，屋子里气氛顿时一松。

柬省长慢慢地说：“既然巩书记认真考虑过我们意见，那么就按照您刚刚的意见执行吧，我保留我个人的意见。”

巩书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交心置腹的对柬省长说：“老柬，我们培养一个干部很不容易。在很多时候，我们否定一个人一件事是很容易的，也正是这种简单容易的决定会让我们错失很多好同志和好机遇。”

柬省长微微思考了一下，但从他表情来看似乎对巩书记的话并没有太大的共鸣，因为他说：“巩书记，但从古川大多数干部们对尹扬同志的态度来看，似乎再让他回去主持工作有点难度，你看是不是可以先考虑让他回避一下，这既是对尹扬同志的爱护，也是对古川工作稳定的需要。”

巩书记回到了自己的书桌前拿出了一样东西，听到柬省长的话，他没有意外，对于这个问题他心里早有考虑。

他手里拿着那个东西，一边走了过来，一边说：“我们不是早就计划让尹扬同志到省委党校学习吗？现在时间也刚好，就让他直接去党校报到吧！在事情还可以调查清楚，省委还没有对他做出一个客观准确的结论之前，他的县委书记的职务先不要动，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产生，古川那边的工作可以让郝方方同志先兼一下，同时考虑到工作量的问题，他们县委一直空缺的两个副书记也给他们补上吧！”

柬省长点了点头，赞成巩书记的处理意见。

巩书记走到了座位旁边，把手里拿的那个东西递给了柬省长，说：“老柬，你看看这个。”

“这不是一个烟盒吗？”柬省长早就看清楚了巩书记手里的东西，心里也正纳闷呢？现在看巩书记递给了他，他就很自然一边接过来，一边问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巩书记笑了笑：“我在这个时候拿这个烟盒给你，你说有问题吗？”可能是刚才的气氛太紧张了，巩书记难得的开了一个玩笑。

柬省长也笑了笑，他认真的看了一下手里的这个烟盒，说：“但从这个烟盒我只看出一个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这种香烟应该是特供的香烟，可这出现在一个省委书记的办公室里并不奇怪啊！”

巩书记点了点头，说：“如果它出现在了我们省委大院，而且被人拿出来售卖呢？”

“啊？”柬省长惊讶了。

“这种香烟香烟虽然不是很贵，但它的生产批量可不大，而且香烟也是向特定的对象定向流通的，它怎么会出现在省委大院，而且被拿出来卖呢？”

“这就是问题点，但这些还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后勤部门在追查的时候还发现了很多其他的名贵礼品从我们大院里流了出去。”巩书记此刻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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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二十七章 信任

在柬省长回去以后，晋秘书长就推门进来了，他问巩书记是不是现在就去见见尹扬？

巩书记翻着桌上这几天的文件，头也没有抬的问了句与晋秘书长的话不相干的话：“尹扬同志的爱人周歆来了吗？”

晋秘书长回答说已经到了，现在正在尹扬那儿。

巩书记就摆摆手说，那就让人家两口子好好聊聊，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了，换个时间再去吧！说完以后，巩书记继续低头处理桌上的文件。

过了一会儿，他无意抬了下头，发现晋秘书长还站在自己面前，不禁有点奇怪的问：“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晋秘书长犹豫的说：“烟盒的事情我们已经查到是通过可能与柬省长有点联系，刚刚收到的报告。”

巩书记眉毛顿时跳了一下，他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和笔，停顿了一下才沉声问道：“哪里来的消息？嗯，你把具体的情况介绍一下。”

晋秘书长赶紧向前靠近了两步，下意识的放低了声音说：“烟盒是从尹扬书记那里无意中发现的，这个我已经在电话里和你汇报过了，后来通过和这个服务员的谈话，以及对内部后勤人员的询问，我们掌握到了这不是个别领导干部少数的烟酒问题，而是涉及到一批数额比较大的名贵烟酒出现在省委的比较严重的纪律问题，所以在你的指示下，我们请求了省纪委地秘密介入。***

今天下午。省纪委从直接涉嫌干部家属那里了解到这批烟酒是打着省政府的名义送来的，似乎是与柬省长身边的人有点关系。”

“和柬省长身边的人有点关系？”巩书记沉吟着说：“是指他爱人或亲属吗？”

晋秘书长不敢用揣测的态度回答，他如实的说：“因为事情的特殊性，纪委的同志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们现在就在外面，等待和你汇报。”

巩书记马上让晋秘书长把纪委地同志带进来，省纪委看样子对这件事情也高度重视，进来的是省纪委书记蔡争鸣和两个负责具体调查工作的干部。

进来以后，巩书记和他们简单的握手了下手。就很简洁明了的问蔡书记：“有没有直接证据或迹象表明这涉及到柬省长？”

蔡书记摇了摇头说：“没有。*****”

巩书记眼睛很严肃的注视着面前纪委的同志。

蔡书记镇定地清晰回答：“根据办公厅转来的线索，我们对已经确定涉案的后勤服务人员进行了谈话，根据她们的说明的情况，我们掌握了省委部分领导干部家属有让她们帮助处理家里礼品的具体事情发生的经过。

据她们交待，这些干部以前就有过让她们帮助处理家里多余的礼品，涉及地范围有名贵烟酒、营养品、服装、购物券、现金券、还有一些地方特产、少数贵重首饰，但量一般不大。也主要集中在逢年过节等时间段，基本上都是这些领导地家属出面和她们说的。

根据那个小杨反应，刚刚开始的时候是因为她们当中有一个以前的同事，家里是在某批发市场搞副食批发的，一次偶然的机会去某领导家里帮助整理房间，看见领导家属有很多高档食品已经过期变质了，她就随口跟那个家属说自己可以帮助她们处理掉，然后就帮忙处理了一些烟酒和副食。后来这些领导家属就经常找她们出面帮助自己处理家里的礼品。**这次因为量太大。加上又不是年节前，所以她们一时处理不完，就放在了省委大院自己工作的房间里，那个小杨看尹扬同志要她帮忙买包烟，她看时间也比较晚了，就随手从自己房间里拿了包烟，心想反正自己是卖给零售商地，拆散了一条也不会有什么关系。谁知道就给晋秘书长给撞上了。”蔡书记笑了笑，伸手接过旁边工作人员递过的来的一份材料，交给了巩书记。

“这是我们和所有相关人员的谈话记录，还有她们提供的了人员名单，以及根据服务员回忆大致上的一个礼品清单，初步估算，涉及金额可能在三十万元以上。”

巩书记接过了这份材料，他没有马上打开看。而是把它放在了自己手边的桌面上。他注视着蔡书记，说：“那你们是怎么确定这次和柬省长有联系呢？”

蔡书记说：“是这样的。出于慎重起见，我们没有马上汇报和对服务员提供地领导家属进行接触，而是先想做进一步地确认，这也是对组织上和同志们的一种负责，所以我们先选取了和我们工作有直接联系地干部，从我们自己身边最近的地方查起，我们先约谈了事实比较清楚的干审处的一位同志，这个同志是我们刚刚从外单位调入不久，调动的时候我也和他接触过，使个刚刚提拔的年轻干部，所以和他谈话我们比较有把握。经过了解，他和我们反应了一个情况，那就是这次送礼的人他和他爱人都不认识，来的人是在他上班的时候去他的家的，当时就他爱人一个人在家，也并不想要，但来人就说这次拜访是受人所托，并不是他自己本人想高攀，如果不收的话，他很难跟领导交差，说完这番话以后，那个人就把箱子搁下走了，他爱人当时搞不清楚情况也就没有敢吭声，等他回来以后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

这个干部后来心里不是很放心，一直惦记着这茬，过了两天，他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里跟他热情的说了很长一段话，说柬省长可是很欣赏他，希望他能够好好的干出点工作成绩，不要辜负领导对他的期望，最后才淡淡地提了句，说上次到他家的时候没有见到他非常遗憾，以后有时间了还请赏光一起吃个饭，见见面之类的话。

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送礼的是柬省长的人。”

说到这里，蔡书记端起了面前的茶杯，借喝茶停住了话，没有继续往下说什么。

巩书记沉思了一下，他问：“那么后面他们还有没有什么接触？那个电话查了吗？具体送礼的人是谁？”

蔡书记放下了茶杯，说：“这就是我们现在还没有办法确定的事情。

那个人打了那个电话的时间是在我们和这个干部谈话前的第四天，所以在我们之前，他们一直没有见过面，也没有再联系过。

电话也查了，是个无记名的移动卡号码，常规手段无法确定使用者的真实身份。”

巩书记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他猛的停住了脚步，说：“那也就是说，没有任何人或其他证据可以证明这件事情与柬省长有确实的联系，对吗？”

蔡书记严肃的点了点头。

巩书记转头对晋秘书长说：“按照组织程序和内部纪律，在没有确实证据之前，你们应该把这个情况向柬省长做出工作汇报。”

晋秘书长没有吭声，他的眼睛牢牢的望着巩书记。

蔡书记则反问了句：“但也没有任何情况表示柬省长与此事没有关系，按照党内回避原则，我们可以先行做出必要的保密，并向上级机关反映情况。”

巩书记抿了抿嘴，他沉声问道：“那你们是来征求我的意见？还是来知会我这个情况？”

蔡书记心里微微惊了一下，他赶紧说：“当然是来征求省委的意见和决定。”

巩书记回过头来，一字一顿的说：“那我的意见的就是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们没有理由对省委一个主要领导隐瞒任何他有权知道的情况，把这件事情跟柬省长完整汇报。

记住，我们党内最需要的是信任和团结，而不是处处都充满猜疑和提防！”

蔡书记表情复杂的看了巩书记一眼，但他却毫不迟疑的执行了巩书记的指示，带领纪委的同志向门外走出。

晋秘书长脸上的神情一直变化不大，他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巩书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怎么？你也有话想说？”

晋秘书长笑了笑，说：“虽然我不知道这个决定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影响，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有利于互相信任和沟通，加强省委领导班子的团结和稳定。”

巩书记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后面，他没有抬头，语气还是淡淡的说：“不要被你的眼睛所欺骗，信任或猜忌带来是一种局面的转变，领导者更要注意把握。”

柬省长在半个小时以后打来了电话，电话里他的声音表明上很平静，但还是掩盖不住他的激动：“巩书记，我要求省委能够认真，严肃的调查和处理这件事情，如果有必要，我个人愿意无条件的服从组织上一切必要的决定，也请省委能够为我们这次谈话做个记录，向中央领导和有关职能部门进行报告。”

巩书记用力的握了握拳头，其实他刚刚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电话，这个电话打来，他心里踏实了一半。

两个人在电话里谈了将近十几分钟，然后晚上七点，在省委一个秘密的小会议室里，经过省委巩书记的指示，一个范围控制的很严格，保密级别也很高的会议悄悄地举行了。

此后两天，省委常委会通过了一系列的决定，其中就包括尹扬进省委党校挂职学习、县委副书记、县长郝方方暂时代理主持古川县县委工作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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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二十八章 赎人

对于郝方方来说，在接到了省委和市委下发下来的由自己暂代古川县县委书记，成为这个县暂时的最高权力代表的时候，他的心里却没有预期中的那份喜悦或兴奋。

这是份自己期盼很久的任命，自己曾经为了得到它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但这一刻真的到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心在下沉。

是的，就是在不断的下沉，并伴随着深深的空虚带来的恐惧感当中，这种感觉是那么强烈的扼住了自己的脖子，让自己难以平静下来。

他知道这种恐惧来自哪里，一切的变化都是来自那位在自己心中非常敬重和信任的大哥身上，他变的让自己感觉到一种让人心虚的、陌生的距离感，而且还有一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无力，让自己陷入了空虚和恐慌之中。

这大半个月来，他甚至忽略了每天都会给自己打电话的李思柳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自己打电话了，这要是郝方方注意到了的话，他会发现这是个很不正常的现象，不说李思柳和自己的那种关系，单单说李思柳现在面临的服装店的压力，就不可能不催自己赶快想办法给她把钱筹好打过去。

李思柳连续三个月来都没有打开几家地市的销售市场，现在货款、租金、人工还有其他各个方面的压力已经让她连维持的能力都岌岌可危，加上已经到了六月初，这个时候是夏季服装销售的高峰，但也是清仓和回收资金的黄金时期，更是准备需要换季服装订单和定金的时间。而她除了仓库积压了大量一天比一天不值钱地服装以外，就只有不到三千块钱的现金了。

郝方方在省城的那两家劳保用品每个月的收益仅仅能够帮助她付清房租和人工其他必需的开支，这些她都只有郝方方这唯一的人可以指望，她怎么可能不着急？怎么可能不给郝方方打电话呢？

事情还得从半个月前说起，那天李思柳和往日一样，在结束了一天惨淡的营业，她把和店里的姑娘打扫完店里的卫生，正在清点白天的帐和钱地时候，她手机响了。

很自然的她接通了电话，柔柔的喊了一声喂。****电话那边就传来了弟弟慌张和带着哭音的声音，要她赶快去救他。

这可没把李思柳吓坏，她赶紧问：“三儿，你在哪里？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三儿哭声更大了，含糊的说了几句什么，自己还没有听清楚，就听到电话里面换了一个男人恶狠狠的声音：“你弟弟在这里欠了我们的钱不肯还。要命地就赶快带钱过来，要不你就等着收尸吧！”

李思柳脑子嗡了一下，一片空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电话那边那个男子接着就压低了嗓子：“我们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在哪里开店，识趣的，就赶快带上三万块钱过来，不许声张。

嘿嘿。你放心。我们求财不求气，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会伤害别人。”

李思柳好一会儿才定下神来，她也算在外面闯过，见过点场面，所以虽然心里又慌又怕，但她还是转身进了自己的那间小办公室里，压低声音说：“你是谁？为什么我弟弟会欠你的钱？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那边响起了一阵阴阳怪气的笑声：“哈哈。李小姐，李思柳老板！你就不要问这么多了，你弟弟吸粉，已经欠我们很久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们也一直宽待着他，但今天这个帐也该结结了，你说是不是？”说到这里，那个男子声音变的恶狠狠起来：“你也知道。敢干我们这行。就早已经把脑袋别在腰上了，而且我们也不是一两人。根本不怕你报警，我就在你店子楼下等着，限你三分钟下来，过时不候，等着收尸！

不要耍什么花样！我被抓了，一家保准活不过中秋。”啪地一声，那个男人就把电话挂了。

李思柳愣了几秒钟，突然醒悟过来，她赶紧拉开办公室里的钱柜，把里面所有地一共八千多块钱塞进了自己地皮包，匆匆走了出来跟店里的员工打了声招呼，就赶快下楼了。

她知道，这些敢在省城卖白粉的人后面势力都很大，自己根本惹不起。

而且看对方敢直接在服装城这么明目张胆的等她，说明他们早就有其他准备，这个时候，自己如果犹豫一下，那弟弟可能真的就没有命了，那乡下的妈妈还不跟自己拼命啊？

她走到了自动扶手电梯那里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也许自己应该给郝方方打个电话，不管怎么样，郝方方也比自己的能力强很多，说不定可以帮自己想出办法，再不济也要给自己和弟弟留条后路不是？

但当她一边站在电梯上往一楼大厅赶去，一边想拿电话地时候，她的手突然被人从后面按住了，同时一个冒着寒气的东西抵住了自己的腰，耳边同时响起了一个男人压低的声音：“不许声张，想你和你弟弟活命就乖乖地和我一起走出去。”

李思柳浑身一冷，心也往下一沉，双脚一软就站不稳了。

身后那个男人这个时候用力的把自己的身体往上一撑，同时低喝了句：“站好！不许回头。”男子的手在自己下下意识地稳住了身子以后，就很自然地搭上了自己地肩膀，当然这是在旁人看来很亲密的动作，可李思柳却从对方手上传来地力量上知道对方是扳住了自己的身体，使自己不能够转过身子往后看，同时也控制自己不能离开。**

电梯很快就到一楼了，身边的男子轻轻地推了下身子，一半提醒一半警告示意自己往服装城的门口走去。

很快，李思柳又看见两个男子围了过来，神情镇定地跟自己身边的男子像熟人一样，很自然的打了声招呼以后，就把自己夹在了中间。到了这个时候，李思柳已经完全放弃了一切逃跑的企图，默默地跟着三个男子上了一辆面包车。

面包车内的窗户全部拉上了深色的布帘，所以车内光线很暗，根本看不清楚周围的情况，都是模模糊糊地一团影子。只有在拉开车门上车的那一霎那，自己才看见了被堵着嘴，绑住了双手的弟弟一脸惊恐的缩在最里面的一排座位上，身边有个看不清面孔的男子坐的他身边。

车子飞快的不知道往哪里开去了，自己本来想通过前面驾驶室的玻璃观察一下方向，但身边坐的那个男子毫不客气的把自己脑袋往下按了一下，同时凶巴巴地说：“低下头。”李思柳只好把脑袋垂了下来，用耳朵去听周围的动静，但车厢里一直没有任何动静，所有人都非常的沉默，只有弟弟在看见上来以后，发出几声呜咽的声音，但随即就被车里的其他人制止了。

看到车内这些人老练的样子，以及他们镇定的心理素质，李思柳心里再一次发出了绝望的感觉，这不是一般的小混混，他们组织严密，看样子自己是掉进了一个紧密的大网中，恐怕很难脱身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到了哪里？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李思柳试探着把低了很久的头抬了起来，旁边的人也没有出声制止她，看样子是到了地头了。

李思柳这时才发现周围是一片漆黑，尤其车灯也熄灭了以后，周围更是没有一点光亮，连坐的自己身边的也看不清了。

“嗒”的一声，一个细细的似乎是小手电发出的光线从和弟弟一起坐的后排的人手上发了出来，直直地照在了弟弟那张被吓的有点变形的脸上。但周围的情形反而因为这束光线的出现变的更加看不清楚了。

弟弟堵住的嘴被松开了，随着一线口水的滴下，发出了一阵艰难的咳嗽，估计是这长时间被塞进东西撑开口腔，令他嘴角的肌肉有点不适应导致的吧。

但李思柳没有心情去想这些，她赶紧问了句：“三儿，你没事吧？”

弟弟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他艰难的挪动了一下身子说：“姐，救我！”

“啪”的一声，弟弟的嘴巴又被封上了，不过这次是和自己坐的一排的人用一块胶纸给封上的。

和弟弟坐在后面的那个男子幽幽地说：“李小姐，看清楚了吗？你弟弟可是毫发无损，我们守信用呢！现在就看你李小姐守不守信了。”

李思柳赶快说：“我店里没有这么多现钱，我把所有的现钱都带来了，要不你们给我的时间，我去取。”

“哼哼。”那个男子从鼻孔里发出了一阵冷笑，说：“你以为我们是小白呀？既然李小姐不守信，那就对不住了！”说完，手电就刷的一声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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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二十九章 还钱

在那个男子手电熄灭的那一霎那，李思柳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尖叫，就被旁边的人用毛巾之类的的东西紧紧地捂住了口鼻，一股说不清楚是芳香还是腥臭的味道，被她在毫无提防下大大地吸了一口，顿时脑袋传来了一阵昏眩的感觉，四肢的力气很快就流失了，连眼皮也重了起来。

“他们究竟想干什么？”这是李思柳记得的夹杂的一阵后悔情绪中自己在失去知觉之前最后的念头。

等她再度悠悠醒来，她发现自己处在一盏发出刺眼强光的大灯下面，周围的一切在这个亮与黑的极度反差下看不清楚半点，全身也被牢牢地绑在了一张椅子上，但在李思柳经过了最开始的慌张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全身的衣服还是很完整的，这让她松了一口气，事情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李思柳，原名李三丫，现年二十三岁，在家排行第三，但因上面两个全是姐姐，一心想生个儿子的父母在其三个月的时候将她抱养给了本村的一个寡妇，五岁时因寡妇病逝，已经超生四胎得子的父母重新认领了回来，但户口本上却还是没有变更。。。。。。”一个陌生的，阴森森地声音从自己对面的不远处发了出来，所说的话令李思柳浑身寒气直冒，当然不只是那个男子说话的语气，更是因为那个男子不带感情的说话的内容，在这个男子慢悠悠的说话中，李思柳只感觉自己就像被当众扒掉身上地衣服一样，在众人面前把自己最隐私的部分裸露了出来。

“十五岁时随本村人出去打工。先后在深圳、东莞等地工厂打工，十九岁因好奇去看街头的歌唱表演，被该野戏班子的老板看中，在其鼓动下加入了这个只有六个人的流浪表演队。

同年，也就是加入这个流浪歌舞团的第三个月，被这个团的老板灌醉强奸，其后便一直半卖淫半卖艺的在那个歌舞团干了一年多，直到一次卖淫中被当地派出所查获，当时你病急乱投医，打电话给了一个和你关系不错的。****也是你卖淫时认识的客人求助，后来你在这个客人地帮助下交了罚款，只拘留了半个月就被释放了。

释放以后，你给这个客人当了两个月的二奶，因这个客人的老婆太凶，你这个客人又比较胆小，就给了你一笔钱，并把你介绍给了他的一个朋友。也就是我们省城天丽模特表演队。。。。。。在一次你偶然的服务中，你碰到一位贵人，也就是省长前任秘书，现任古川县县长郝方方。

“不要说了。”李思柳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声音，自己身上的那些伤疤被黑暗中的那个魔鬼一样地声音无情的剥开了，痛苦、绝望等等让她不堪忍受的感觉让她快要崩溃。

在她无助绝望的嘶喊声中，对面的那个男子停止了他恶魔般的声音。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李思柳无力的、虚弱的问道。^^ ^^

“呵呵，你说呢？李小姐，我们远日无仇，近日无怨。我是吃饱了没事干还是咋的，要跑去调查这些？”那个男子发出了一阵奚落的声音。

李思柳感觉这个男子似乎站了起来，人也开始在旁边走动着，因为他地声音开始不断的在自己身边变化位置：“我早就说过，我们求财不求气。但你李小姐做人不地道啊，我们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赊账给你弟弟，现在你却不肯认帐，你让我们怎么办？”

李思柳赶紧说：“我确实是店里没有这么多现钱，我跟你们的人说了我去取钱。。。

“哼哼，李小姐。看样子你对我们还是不大了解啊！”那个男子打断了李思柳的话，他说：“第一，我们不是在和你做生意，所以没有讨价还价的规矩，我们叫你怎么做。你就必须按照我们说的去做，这就是我们唯一的规矩，如果你不遵守，那么就必须付出代价，必须做出补偿。”

李思柳只想赶快从这里脱身，她一听就急忙说：“我愿意补偿，真的。我愿意补偿。”

“哦。既然李小姐这么爽快，那就好办了。”那个男子似乎很满意。他在李思柳左侧站定了：“你弟弟一共欠我们五万，现在时间已经过了零点，也就是过了我们约定的还款日期，那么按照我们地利息和滞纳金你弟弟现在的欠款是十万。另外，你破坏了我们的规矩，增加了我们的工作量，浪费了我们的工作时间，那么你得补偿我们花费在调查上地费用三万，加班费两万，还有违约金，按照欠款总额的百分之四十算，也就是四万，另外还有我们租车、租房等设备厂地的租金一共两万，也就是说你和你弟弟现在总共的还款是二十一万。

李小姐，你现在必须说好我们怎么去拿钱，要不让我们空跑一趟，耽误了时间，那钱又不是这个算法了。”那个男子一只手按在了李思柳的木椅椅背上，嘴巴贴在李思柳的耳边压低声音，但寒意更明显的说。

李思柳浑身一颤，她失声说道：“你们这简直是抢，是敲诈！”“哈哈。”那个男子似乎听到一个很好笑地笑话一样，大声笑了起来，同时他直起了腰，突然把笑声一收，变地非常冷冰冰的语气：“李小姐，你侮辱了我们之间地交易的性质，为此你必须再多付五万的名誉损失费。”

“没有，我没有。”李思柳在椅子上拼命的挣扎，歇斯底里的尖叫着，随即她就发出了低低地哭泣的声音，她现在真的很后悔，很后悔，自己根本就不该来，或者说自己根本就不应该从老家把弟弟叫过来，那可是家里父母的命根子啊！

那个男子默不作声的看着李思柳在那里激动的情绪，一直等到她安静了一点，他才说：“那么很遗憾，李小姐的意思是我们没得谈了，那么我们也只好换一种方式来收回我们的钱喽。”他举手啪啪的拍了两下。

一盏灯啪的一声，在李思柳右前方被打开了，射出一的光线照在了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男子身体上，这个男子趴在一张像手术台一样的床上一动不动。

李思柳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心里非常恐慌的看着面前她能够看清的一切。

面前躺着的那个男人的头被一只从旁边黑暗中的抓起扭向了自己这边，李思柳认出了原来那就是她弟弟。

那个男子的声音发了出来：“李小姐，现在不管是国外，还是国内对人体的肾脏需求量很大啊，而且价格也不错，按照行情，在昨天我们本来只需要取走你弟弟的一个肾就可以了，但因为你的原因，现在你们的欠款按照黑市的价格，必须取走四个才够还我们的钱。

但我们做生意一向公道，童叟无欺，你们运气不错，经过我们专业人士的检查，你们的血型是现在最紧俏的一种，也就是说你们的肾现在一个值八万，所以我们只拿三个。李小姐，现在你来选择，我是在你那里拿两个呢还是在你弟弟那里拿两个？”

李思柳眼睛里露出了恐惧的眼神出来，她全身都有点僵硬，嗓子也发不出声音来了。

那个男子等了一下，看到她没有回答，就自顾自的说：“既然李小姐不好做决定，那就我来帮帮你吧！既然钱是你弟弟借的，那么他就还大头。”说完，那个男子也不待李思柳回答，他淡淡地喊了句：“动手吧！早开工早收工。”

李思柳根本来不及说什么。她就看见几只带着胶皮手套的手在一阵叮铛的响声中，把，把一辆推车推在光线下，上面闪着寒光的，那些看着就让人眼晕和冒寒气的手术器械让李思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不可抑制的发出了尖叫声：“不要。”

“李小姐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那个男子在黑暗中问道。

李思柳艰难的干咽了两下喉咙，努力地让自己镇静一点，她知道眼前这些人绝不是什么吓唬人的小混混，而是真的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的心黑手辣之徒，如果自己不赶紧想出个什么办法，满足他们的要求，他们是真的会把自己和弟弟的肾给摘了卖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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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三十章 心计

“给我点时间，我会如数还你们的钱的。”李思柳尽量的用平稳的声音回答，在这里求饶，咒骂，甚至其他什么招数都不管用，从他们到现在为止都不动自己一下就知道这些人真的很可怕。

“呵呵，对呀，我都忘记了李小姐后面还有个大靠山，那可是一个县长啊！这点钱对他来说还真不算什么。”那个男子用一种似乎恍然大悟的语气说道，他走近了几步，突然伸手抓住了李思柳的头发，把她头狠狠地往后面揪住，让李思柳的脸部朝上仰起，刺眼的光线就算李思柳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但还是刺的发疼，眼泪也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同时他的声音变的更加冰冷.

“但李小姐你又忘记了我们的规矩，那就是我们只要现钱或可以马上变现的东西，而不是等，明白吗？”

李思柳强忍着被用力扯住头发的头皮传来的疼痛，眼睛却在刺眼的灯光下没不受控制的流下了眼泪，她用尽身体里的最大力气，努力的说：“那你们把我的店拿走吧！”

“呵呵，我要你的店做什么？难道我们不卖粉了去卖你那些卖不出去的衣服？”男子发出了一阵嘲弄地笑声。

李思柳绝望了，她已经没有任何办法来救自己和弟弟了。

在那个人松开手。转身往弟弟那边走去的时候，她刚刚恢复视力的眼睛看见那几双隐藏在黑暗里面的胶手套都已经打开了一个冒着白气的胶盒，估计那应该就是用来盛放自己和弟弟肾脏的容器。李思柳发出了一声绝望和恐惧至极的尖叫声，但马上就被人用一块胶布贴住了嘴巴，她只那个用低低地呜咽声和自己拼命的挣扎来表达自己绝望的抗拒。

就在她已经绝望到快要崩溃的时候，在离她不到三米地地方，有两个人一直没有发出声响，隐藏在黑暗中，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左侧的男子在这个时候打出了一个手势，右侧的男子会意的点了点头。他故意发出重重的脚步声，走到了那个手术台旁边，沉声说：“你们先停一停，老板让你先过去一下。”

李思柳不知所措的看着她看不清楚的黑暗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那些准备拿起手术刀的手总算暂时停下来了，这让她松了一口气地同时，更加紧张起来，同时也抱了一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的希望。她希望眼前地事情真的不要发生，哪怕用她现在所有的一切去换都可以。

在那两个男子故意发出地重重的脚步声的掩饰下，再加上此时方寸大乱的李思柳根本没有办法去识别房间里究竟有多少人？甚至她连自己究竟是不是在一个房间里都不清楚。那个男子悄悄地离开了。

在隔壁一间灯光明亮却又不失柔和地房间里，我们看见了刚刚从外面走进来地人赫然是卞奎和他上次在书房里见的那个男人。*****另外还有个没有见过的男子。

进到了房间里，那个陌生地男子很自然的走到了墙角的一个冰箱里拿出了三停啤酒，走过来正准备放到茶几上给大家喝，就听见卞奎冷冰冰地说：“你想干什么？想带着口酒味回去告诉隔壁的人。刚刚你出来就是为了喝酒？”

那个男子动作一下僵住了，脸上露出了讪讪的神色。

卞奎扫了他一眼，没有吭声。转过头去望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的这番表情很显然令那个陌生的男子很是不安，他放下啤酒坐下来以后，身子在那里动个不停，同时给另外那个男子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那个男子冲他悄悄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动，但这个男子显然没有接受他地建议，在不安的扭动了几下身子之后，他还是开口说：“奎哥。****其实那个娘们不用这么费劲。把她那个宝贝弟弟扣在手上，还是叫她做啥就做啥。卞奎冷漠地扫了他一眼。淡淡的说：“带上东西过去吧，等个几分钟再进去。”

那个男子知道自己又拍到马腿上了，他心有点慌了，但不敢再说话，起身从屋子里的一个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皮箱，转身走了出去。

屋子的里的气氛一下子变的很沉闷和压抑，卞奎在此时轻轻地叹了口气，他转过了身子，抓起了面前茶几上的一瓶矿泉水，拧开了盖子，说：“老三，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那个老三身子动了一下，表情有点心虚，但他没有说话。

卞奎微微笑了一下：“你和他们不一样，知道吗？”卞奎眼睛里在这个时候射出了一丝很少见的柔和地眼神：“我们是一起喝着潲水里的剩饭剩汤打下这点基业的，你要帮我管很多事呢？有疑问是件好事，也很正常，这证明你在动脑子想这件事情。^^^^”

那个男子眼里泛起了感动的感情，他嘴巴动了动，发出了还是有点犹豫和没有信心的声音：“大哥，我也想不通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只是为了要挟那个郝县长，似乎我们已经达到目的了，再说现在那个郝县长可是县委代理书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可以就是下一个一把手了，这个时候，我们这样动他的人是不是太冒险了，也不应该呀？”呵。”卞奎笑了，笑的很舒心的样子：“老三，不错，会动脑子了，说话还会分一二三了，呵呵。”

那个叫老三的人有点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两声。

卞奎正色说：“我先问你，你为什么现在不打愿意和你以前的那些市场里的小混混们来往了？”

那个老三有点摸不着头脑，但出于对卞奎的信任和尊重，他还是认真想了想，老老实实的回答：“那些人没有什么出息，整天就会小偷小摸，还时不时找你帮忙，再说他们也知道我们以前的太多的事情，我怕到时候把自己给连累进去。”

卞奎点了点头，说：“你说的很对！人是不愿意和那些知道自己底细的，而又帮不了自己什么忙的人交朋友的，就像一个出身不好的人，比如从了良的妓女，她们在窑子里做的时候人可尽夫，一点朱唇万人尝，但她们只要一有机会从了良，那就恨不得和以前的人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郝县长也是这样，在他需要我们的时候，他会主动接近我们，甚至恨不得把我们当亲兄弟般对待，百般巴结，但只要他哪一天真的把官做大了，把位置做稳了，或是另外找到比我们更合适的人了，他就会像那些从良以后的婊子们讨厌嫖客一样讨厌我们。”

那个老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就像以前的那个什么局长一样，现在恨不得躲着我们走，娘的。”

“对啊，所以我们要吸取教训，不要再像以前那样被人当擦屁股的草纸一样，用的时候念念不忘，用完了就嫌我们脏，给丢的远远地。”卞奎眼中闪着寒光和无奈。

卞奎喝了一口水，似乎是在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他才又说：“还有一点，那就是这个郝县长和我们不一样，我们是一无所有，只好拿命出来搏的人，而人家前程似锦，身世清白，有家有业，根本不可能和我们是一路，只是暂时的利益把我们捆在了一起，我们投入的是我们的身家性命，而人家却还可以犹豫观望，甚至在必要的时候，还会翻脸在我们后面插上一刀，来保全他自己，对这种人永远不要去讲什么信用和义气。

再说这个女人和郝方方感情到底有多深？我们是无法确定的，如果真到了关键时候，谁能够保证她不会牺牲她弟弟和我们，来保全她的情人，在中国，这样的女子不少啊！我们冒不起这险，那么最好方法就是先敲破她所有的幻想，从一开始就让她乖乖地听话，然后再慢慢地通过一点点的拉拢，让她再也回不了头，只能够死死的依靠我们，这样，我们才可以最大程度的保护我们自己。”卞奎的语气淡淡地，似乎漫不经心的模样，但如果被其他人听到卞奎的这番话，那么肯定会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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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三十一章 调教

隔壁房间里的李思柳在着急和恐惧中艰难地等待着、期盼着，她期待事情可以发生变化，虽然她知道这种希望是多么的渺茫，但毫无疑问，对她来说，只要不是这种让人恐惧到绝望的结局，那么什么样的结果都是她可以的接受的，哪怕是把她所有的东西拿走也是她能够接受的，只要不是这种结果就好。

人啊，在绝望中只要有那么一点点希望，就足以让她抱以极大的期待，自然，她心里更多是深深的担忧。。。。。

好不容易在这种矛盾的煎熬中熬到了那扇他们出去的也不知道是希望之门，还是绝望之门的门板发出了被推开的声响，李思柳顿时高度紧张了起来，这就是她最后的宣判了！

凭声音，她知道有人走到了离她两三步远的地方，但处在黑暗中的强光中央的她可以被黑暗中的看的一清二楚，她却看不到对方半点的身影。

对方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在那里静静地站着，一直站到李思柳被这种压抑的安静给折磨的心都快跳出来碎裂的时候，对方才突然说：“李小姐，你运气不错，我们老板很欣赏你，也想和你交个朋友，这是我们老板的一点点心意。**说完，一个皮箱被推到了自己的眼睛底下的地面上，从对方声音的发出的变化，李思柳知道对面的那个人蹲下了身子。

李思柳睁大了眼睛，看着对方慢慢地把箱子打开了，不禁发出了“啊”的惊讶声，神情非常的失态。

箱子里装的满满地全是百元大钞。李思柳还真没有把这么多钱放在自己面前过，她眼睛都有点眩晕了。

“李小姐，你应该知道怎么和你身边地人解释这钱的来历吧？我们可是很有信用很有诚意的一群朋友，你可不能够让我们失望啊！”这是李思柳最后听到的那个人说话地声音。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坐在一辆车里面的副驾驶座位上，外面闪烁的灯光告诉她现在正在自己的服装城大门前的停车场里面，身边没有一个人，也没有绑住自己，手边还放了一个皮箱，正是自己看见过的那个箱子。

李思柳的眼睛在看见那个箱子的时候，浑身都抖了一下，她在片刻地失神之后。犹豫的把手伸了过去，慢慢地打开了，那让人昏眩的钱又刺疼了她的眼睛，她赶紧啪的一声把箱子盖上了，眼睛下意识左右打量了一圈。

周围没有人！

她脑子里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赶紧离开这里，那个箱子也不敢要了，正在她推开车门准备走的时候，面前的驾驶仪表盘处放着的一个手机在这个时候突然发出了铃声，在这寂静的车里一下子把她吓了一跳，她撒腿就跑。车门都没有关。

跑了几步之后，没有关紧地车门里的那个手机仍旧毫不罢休的响着，在这半夜里刺耳的铃声中，李思柳不由的又想起了那个男子在自己走的时候那冷幽幽的声音，她的脚步不由的犹豫了起来。

想了想，李思柳咬了嘴唇，她转身又走了回去，重新坐回了车内，拿起了那个手机：“喂。”

还是那个男子的声音，不过这次让人顺耳了很多：“呵呵。恭喜你，李小姐，你做出了正确地选择，也证明了我们老板没有看错人。否则的话，你会后悔终生的。不过，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是朋友了，我为我刚刚不久以前的冒犯向你道歉！”

男子的声音让李思柳浑身又有冒汗地感觉，不过她似乎也真的有点庆幸自己刚刚没有贸然离开。

那个男子继续说：“李小姐，那辆车就送给你了，像李小姐这么成功和美丽的女士。也应该有辆自己的车不是？不过这辆车还没有上牌。你也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不过这车在国内没有案底。也没有其他什么问题，只是没有按照规定的渠道跟海关交保护费而已，我想以郝县长的能力，以及你和他亲密地友谊，这点忙他应该可以帮地上你，就不用我们费心了吧？

另外，你弟弟他一直想让我帮他找份工作，他以前的那个工作钱太少，都跟我说过好多回了，我一直没有答应他，不过既然李小姐是我们地朋友了，我就没有理由不帮他这个忙，你说，是不是？”

李思柳只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团无法着力的淤泥中间，在四处抓不到任何东西，身子就不住的往下滑。

尹扬一直在等待着巩书记来找自己谈话，他知道，巩书记肯定会找自己，但却不知道位为了什么，巩书记一直都没有来找自己，他都已经到省委党校报到学习快一个多星期了。

在这段时间里，连周歆的出国手续都快办好了，也许不出现什么意外的话，再过两个星期，她就要登上去澳大利亚的航班，暂时很长一段时间都会离开这个国家了。

每每想到这里，尹扬的心就会止不住的疼痛。

父母也都没有到省城这边来，他们选择了继续留在北京，岳父给自己的理由是他现在已经接受了北京一个高校的名誉教授的聘请，想要留在北京继续教书育人，为干了一辈子的教育工作再散发点自己的余热，对此，尹扬他也无法反对，甚至没有其他什么更好的建议，所以他只好继续保持沉默。

这天在下课以后，尹扬沿着已经走了一个星期的水泥路慢慢往自己的宿舍走去，这些天他都是宿舍、饭堂、教室这么三点一线的走着，似乎又有点回到大学的时候了，而且确实他也是在上大学，只不过性质和专业有些不一样罢了，不过另外还有一样和大学时不同的地方，那就是自己的心境也发生了变化，毕竟自己不再是哪个懵懂的青年了，对一些事情他都已经有了自己的看法，有了自己的理解，而这些，也让他的心有点静不下来，就像来这里这么久了，他还是一直一个人独来独往。

“也许这就是人生的低谷吧！”在他独自走在党校的林荫小道上，想起这段时间的种种事情，他不仅有了这样的想法。面对人生的低谷，自己该做怎样的调整呢？

就在尹扬想的入神的时候，丝毫没有注意到后面有一辆黑色的汽车悄无声息滑到了尹扬身边，突然按响了车喇叭，把尹扬给吓了一大跳。

尹扬有点恼怒的望了过去，看见却是坐在车后座的巩书记正在缓缓地按下车窗，尹扬不禁惊喜交加，他快步走了过去。

在尹扬简单的宿舍里面，尹扬接待了巩书记。

巩书记四周看了一下，似乎漫不经心地说：“怎么样？还习惯吧？”

尹扬赶紧表示自己一切都很好，感谢巩书记的关心，他心里希望巩书记能够尽快把话题转到正题上面来，毕竟他知道和巩书记的谈话时间是很紧张的，巩书记不可能在自己这里呆太久，而自己却真的在这些天里有太多的话想和巩书记说。

巩书记却好像并不着急，他慢慢地在房间里仅有的两张椅子上坐了下来，慢悠悠地说：“我今天到党校办的事情，路上看见了你，就顺便上来看看。”

尹扬不知道巩书记说的是真是假，反正他一时不好转移话题，只好再继续客套，心里却越发的着急起来。

随着两人东扯西拉的，时间渐渐的逐分逐秒过去了。巩书记突然站起了身子，说：“好了，我也该走了，尹扬同志，你就好好的安心在这里学习吧，不要有什么包袱和压力。”说着，巩书记就准备往外走了。

看到巩书记作势欲走，尹扬急了：“哎，巩书记，你这就走啊？”

巩书记似乎有点愣了：“我不走难道我住这里啊？”

尹扬感觉解释：“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巩书记，你找我就这么点事情？”

巩书记笑了：“谁来找你了？我不是说了吗，路上碰巧撞见的，就顺便过来看看你。”

尹扬无语，他站在房间中央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呆呆地看着巩书记走出了自己的房间，他下意识的走到了窗户后面，望着从楼梯口走出来的巩书记一行上车，然后走了，那一刻，他的整个人都有点失神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在车上，随行的晋秘书长转身跟巩书记说：“书记，怎么到了地方你又改主意了，不和尹扬同志谈话了？”

巩书记呵呵笑了一声，说：“他棱角还是没有打磨到，心也不静，先放放吧！”

晋秘书长眼睛里有点迷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心里在想，也许这是巩书记在用心调教尹扬呢？那句老话说的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但到底是不是这样？晋秘书长不敢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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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三十二章 邪火

郝方方这些天情绪一直很低落，今天早上一上班，他就冲县政府办的办公室主任老牛发了一通火，这火发的邪气，老牛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现在还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琢磨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导致郝县长发这么大的火。

今天早上他似乎和往常一样按时上班，刚到县委的办公大楼前，就看见清水乡的党委书记孙震国和一班下面的乡镇领导等在了门口，老牛这些天经常看见他们来找郝县长，而且这段时间发生的这些事情大家也都清楚，所以他也没有怎么感到奇怪，和孙震国等人像往常一样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就带着他们上楼了，因为郝县长还没有来上班，他就把他们安排到了会议室里坐着等待，自己先回办公室了。

等到郝县长来了之后，他站起来，本想是去先通报一声，但他还没有起身，就看见孙震国已经带着那帮人进郝县长办公室去了，他也没有在意，反正孙震国也是常客，不用那么仔细，他就回到办公室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

然后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孙震国和那些人就出门走了，自己赶紧站了起来，去跟郝县长汇报工作，另外就是看看郝县长今天有没有什么工作要交代自己去办的，这也是每天的例行工作了，应该没有什么错啊？

难度是和自己今天汇报的工作有关，老牛认真的想了想。

他进去以后郝县长正趴在案上在批阅文件，脸色好像自己当时没有注意，想不起来是什么表情了。唉，自己怎么越干越不知道看领导脸色了啊？难怪自己会碰到墙上，自己实在是太大意和疏忽了，是该好好反思一下了。

自怨自艾了一会儿，老牛还是回到了刚刚对自己进去以后的工作汇报时地检讨之中。

自己当时看到郝县长正在工作。就和往常一样，先把手里刚刚整理出来的文件目录和摘要给递了过去，同时请示郝县长：“郝县。上午九点半要去新水参加省旅游园区的动土典礼，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县里的其他领导也在等待你通知，好一起出发。

自己好像当时就是这么说的，然后就挨批了。郝县毫无征兆地突然抬起了头，语气很不善的说：“去什么去？你没有看见我正忙吗？”

当时自己只感觉头皮都麻了，冷汗一下子就渗了出来。

老牛在县政府已经干了二十多了，在这办公室里也伺候三任县府大人了，一直小心谨慎，兢兢业业。从不敢掉以轻心，想不到今天莫名其妙的挨了这么一顿批，老牛想起心里就闹地慌，现在郝县可是古川的一把手啊，要是他看自己不满意了，那么自己也就该挪挪窝了。唉！

这时县委那边原计划要参加典礼的领导叫人打电话过来催了，问郝县什么时候动身，老牛愁眉苦脸的不知道怎么回答，想回了吧，可这是早就计划好了的事情，自己总该给人家一个理由吧？不回吧，看郝县今天的神情。牛可不敢再去触这个霉头。

就在老牛拿着电话左右为难的时候，郝方方推门走进来了：“牛主任，你通知一下其他要参加典礼的领导，我们现在就动身走，在大门口集合。”说完，郝方方就转身出去了。

老牛在看见郝方方进来的时候，他就赶紧站起身来了，听到郝方方的吩咐。他一方面赶紧点头答应。另一方面也暗暗送了口气，这活人总算没有被尿憋死！赶紧地把郝方方地指示通知下去了。自己也抓起公文包，飞快的往门外跑了出去。

老牛现在可要好好表现，说不定这就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

老牛知道今天这火来的邪气，但老牛不知道的是，郝方方根本不是冲他来的，他只是心情不好而已，一大早就被几件闹地自己心烦气躁的事情给缠住了，他能够不窝火吗？而老牛却很不凑巧的正好撞在郝方方的枪口上，也只能怪他时运不济了。

早上一上班，孙震国就跑来找自己，还带了一大帮子人，美其名曰是跟自己汇报和请示工作，但言外之意就是想向自己邀功请赏。**在尹扬被调去省委党校学习以后，这些人就自以对古川最大的功臣居之，一天到晚就是想着跟自己要个什么样的合适奖励，看着就让郝方方恶心，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有见过这么赤裸裸地不要脸地，点名道姓的跟自己要官来了，郝方方感到很不齿，但他又暂时拿他们无可奈何，毕竟稳定古川现在的工作局面是自己目前最重要的任务，柬叔叔在电话可没少叮嘱自己，再且多少他们也确实起了一点作用，合适的一点要求自己还是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当个屁一样的给它放过，但这个孙震国胃口不小啊，他盯上了农业局一把手这个位置呢？要不就是县建委，这也太不像话了点。

郝方方今天早上被他那赤裸裸地要求给弄了个目惊口呆，同时也怒火中烧，后来总算是压住火好言把这些人给哄走，老牛却在这个时候哪壶不开提哪壶，跑来跟自己说去新水参加那个省级旅游园区的事情，自己现在最怕的就是和这个旅游园区沾上关系，躲都躲不及，还要自己凑上前去，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一时控制不住，就跟老牛发了火。***

等过了一会儿，怒气渐渐地消了，想起这档子事情地事情，才感觉自己做地有点不妥，这个旅游园区的动工典礼，不管自己愿不愿意，自己都是必须要去参加地，这跟老牛是完全没有关系的，没有必要和老牛发火，想着心里就有点抱歉，站了起来走到对面的办公室里，本来准备跟老牛安抚一下，但看见老牛的时候，他又改主意了，而是淡淡地把事情交待了一下，转身又回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郝方方不愿意去参加这个典礼，是因为他现在很怕和那个大哥见面，这个大哥已经不是自己以前印象中对自己爱护备至，悉心帮助的大哥了，而是变的有点让自己害怕，但他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变了，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大哥对自己似乎表面上并没有变化，不管是言谈举止，还是对自己的态度，他都还是和以前差不多，但郝方方就是有这种害怕的感觉，有种要出事的不祥预感，这种感觉让他心里很是惶恐，做什么都是心神不定。

去那个旅游园区就必然要去看看大哥，郝方方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收拾了一下办公桌，把皮包夹在了腋下，转身走了出去，顺手把办公室的门也给带上了。

李书记没有去参加这个开工典礼，因为这和他不管于公于私都关系不大，此刻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静静地看着正在大楼下面会合，准备去新水的大大小小的县领导们互相的在打着招呼，一派热闹的景象。

看到这种情形，李书记有种熟悉的感觉，县委和县政府似乎又回到了以前的那种工作模式中，大家上班每天就是喝喝茶，看看报，然后忙着参加大大小小的会议，出席各种各样的场合，去做自己都出门就忘了的报告，但却一团和气，人人谦和团结，一派稳定繁荣的景象，这和尹扬在的时候那种紧张和快节奏的工作是完全不一样的，那个时候人人头上都有一种紧迫感，都会不由自主的去把手里的工作赶紧落实下去，否则的话，连睡觉都感觉不踏实。

两种不一样的工作气氛在这短短的十天左右，就在县委和县政府里又转了一个轮回，李书记有点梦一样的不真实的感觉，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样的评价或总结，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点什么？他搞不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或是说看不清古川现在的状况了，也就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去工作。

这种浑噩的感觉带来是一种无力，李书记再次叹了一口气，把窗户上装的百叶窗放了下来，遮住了外面已经很热很亮的阳光，在房间里的光线暗下来以后，慢慢地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前。看着桌上早早就被送来的厚厚的报纸，李书记苦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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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三十三章 请求

今天在新水水库库区，青山绿水所包含的宁静被震天的锣鼓和鞭炮声打破了，在沿水坝一线的简易公路上，彩旗飘飘，车来人往，一派极其热闹和繁荣的景象，在这个偏僻的小地方，第一次云集了这么多的达官显贵，从省城到市里，从县城到新水乡镇，大家都蜂拥而来，每个人脸上都红光满面，两眼放光，似乎都是在奔向一个让怦然心动的胜地。

郝方方在车内往外望了出去，公路两边站满了人，其中不少旅游园区提前招进来的员工已经在帮忙维持秩序和负责接待工作了，他们这些员工身着统一的制服，和周围的人很好区分。

车还刚刚滑进了预设的主会场，就看见一个中年男子迎了上来，一边帮郝方方扶住了车门，一边轻声但不是热情的说：“郝县长，我们等你好久了，谢谢你在百忙之中能够抽出时间来亲自光临我们的开业典礼，这可是对我们最大的鼓励和支持啊！”

郝方方轻轻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卞奎等人从上海挖来负责旅游园区经营管理工作的总经理，姓朱，和自己已经打过两次交道，反应机敏，口齿伶俐，是个能够观颜察色，左右逢源之人。**

郝方方轻轻地跟他点头示意以后，他赶紧把门关上，跟上了郝方方移动的脚步，说：“郝县长，萧董他们在二号楼那边，吩咐下来如果您到了，就让我先带你过去。”

郝方方向四周张望了一下，发现省旅游局的车和市委的车都来了不少，停在自己周围。郝方方是知道省旅游局前两天就已经派人到了西川，这两天一直住在西川，由市委和市政府接待，并指派了仇局长全程陪同，他们到的这么早也就不奇怪了，但周围全部是一些副手和台面上的配角，真正地主角一个都没有看见。估计是和自己一样另有安排了。

郝方方跟县旅游局的其他几个领导打了声招呼，又对县旅游局的代理局长古丽芬交待了几声，让他们去招呼一下市里和省里的领导，他去陪陪省里和市里来的其他主要领导。

安排好了以后，郝方方在那个旅游园区的朱总的地带领下。穿过了一条用鹅卵石新铺的小路，来了水库的一个简易码头上，从这里上了旅游园区最新的买来的一条游艇上。

上到游艇，果然不出所料，省里和市里地其他领导同志全部正在这里说说笑笑，朱总口里的那个萧董，其实就是卞奎的控股的一个手段，萧总就是我们见过的那个老三，他在卞奎的安排下以他的名义的收购了省城一家名不经传的旅游服务公司，而后就联合省旅游局跑下这个旅游区园区的开发项目。并成了主投资方，也就是控股方。古川和省旅游局以部分土地和行政上地优惠各取得了一定的股份，其他则是预留下的准备向民间或风投公司融资的股份比例。

但这样，就把胡老和卞奎深深地隐藏了起来，没有人从这家旅游园区的表面可以发现他们之间的联系，而只要他们安全了。那么他们就反过来可以源源不断地给与旅游园区大量的保护和帮助，这就是他们的整个布局上的考虑。****

萧老三在郝方方上来了以后，就拉着叶秘书长、仇局长等正在和他聊天的市里的领导一起走了过来，一番打闹戏说之后，萧老三附在郝方方的耳边说：“郝县，胡老在下面地213舱室等你。”

郝方方脸上神情没有变化，只微微地点了下头。示意自己听到了，然后他端着一杯红酒，在人群中穿来穿去，非常熟练的和各位认识不认识的一一招呼，不露痕迹的从一边悄悄的下了甲板，走到下面的船舱里去了。

一入船舱，郝方方就看见了两个穿着白衬衫的男子站的舱室地走廊上，看见有人下来。这两个人立刻警惕起来。直到看清是郝方方以后，他们才放松了脸上地表情。弯下腰跟郝方方恭顺的打着招呼：“您好！”却故意没有带称呼。

郝方方对这些细节上地安排很满意，同时也对胡老布置上的周密暗自更加警惕。*****

进到了舱室里面，胡老正靠在舱室里的窗户旁边，通过船窗眺望水库上的烟波荡漾，看到郝方方走了进来，他举了一下手里盛满红酒的的酒杯：“小方，来一杯？”

郝方方摇了摇头。

胡老走了过来，伸手招呼郝方方一起坐下，开口说：“小方啊！今天我们这个旅游园区就算正式开弓了，俗话说：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一开弓也就意味着我们即将要各尽其责，各司其职，大家要同心协力，一致努力才是，你说对吗？”

郝方方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也就显得有点犹豫。

胡老瞥了他一眼，也不着急，只是慢悠悠地说了句：“方方，我知道我们这段时间有了一点分歧，你对我也有了一点其他的看法，但你知道的，我现在是孤家寡人，只有独身一人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而且年纪也快到六十了，我这么折腾还能够为了啥？你想过吗？”

郝方方还真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他此刻听胡老这么一说，心里也忍不住好奇起来，主动抬头望向了胡老。****

胡老微微一笑：“很简单，因为这个世上还有一个关心我和我关心的人，那就是你！

你和我不一样，你前程似锦，正值年富力强，发力进步的时候，这个时候，多一份助力，你就能够多往前面进步一大步，这就是我最开始来古川的原因。“胡老的眼睛很坦诚。

郝方方心下有点点感动，但他还是没有立刻说话。

胡老也没有停下话来，他继续说：“到了这里以后，我发现这不仅仅对你是一个机会，它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一个让我弥补遗憾的机会。这辈子，我已经不缺什么了，该经历的都已经经历过了，该得到也都得到了，唯一遗憾就是倾注了我最大心血和希望的那个山庄跨了，这对我的打击是巨大和致命的，它让我难以平静，它让我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辗转难眠，现在，我有了这么一个可以让我弥补的机会。

方方，你知道这个机会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它意味着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可以弥补遗憾的机会，更是最后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我很在意！“最后四个字胡老是很认真地用一字一顿的从牙缝里吐出来的。

郝方方全身都不由的绷紧了。

胡老在短暂的停顿之后，他又放松了自己的语气，重新缓缓地说：“但这一切最终都会是你的，不管好坏，不管多少，都是你的，我是不会带走半点实质性的东西的，方方！”

胡老转头紧紧地盯住了郝方方的眼睛，他非常严肃的说：“你和我就是同一类人，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你和我是同一类人！

你不是一直想不明白我为什么在初次和你见面就会帮助你吗？就是这个原因，它诱使我毫不犹豫的帮助了你，也促使我们成了互相信任的忘年之交，从认识以来，我们一直不离不弃，互相依靠，你就是我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亲人，我不会害你，知道吗？方方，但我也希望你可以帮助我完成我这最后的一个心愿，让我在离开这个人世的时候可以了无遗憾的闭上眼睛。

这是你大哥对你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请求！”胡老眼睛热烈而深沉，坦诚而信任，他就那么的看着郝方方，静静地等待郝方方做出答复。

而郝方方在心里对胡老的话反复的思考着，他发现自己相信了胡老的这番话，因为凭借他对胡老的了解，胡老是不屑去哄骗别人的，他是一个骄傲的人，他的骄傲让他宁愿选择别的代价更高，风险更大的方法，也不愿意选择哄骗别人的方式去解决问题，就像那次影响他一生的人生巨变的紧要关头，他也没有选择哄骗别人，而采取了其他的方式，何况，胡老说的这些自己没有理由怀疑。

郝方方默默的举起了面前的酒杯，虽然有点迟疑，有点犹豫，但他还是举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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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三十四章 邀请

时间慢慢地过去了，很快就到了金秋十月，尹扬已经不知不觉在省委党校学习快两个月了，这两个月来外面发生了很大变化，也发生了很多事情，但对尹扬而言，却似乎没有什么影响，至少从表面上看来是的。

他每天按时上下课，有时间就去省城图书馆看看书，要不就是在宿舍下面和看门的大爷学习下象棋，尹扬一直是个棋盲，在各种棋上他智商确实不高，经常被人笑是臭棋篓子，这次他倒找到了一个和他一样闲的发慌的人，愿意和他这个臭棋篓子下棋，而且愿意指点他，这令他的棋艺倒是颇有长进。

日子过的平平淡淡，一派风轻云淡，但在一人独处的时候，尹扬还是会流露出不一样的表情。

古川化工和云龙水泥在得到DR的融资以后，这两个月均发展快速，古川化工已经扩大了三倍的产能，并且在有机肥上，它们实验室取得了重大突破，腐殖酸复合肥取得了三项国家级研究成果，现在正在准备试产，国家治沙办已经向古川化工下达了价值两千万的订单，占古川化工全能产能的五分之三左右，这就保障了古川化工在以后发展有效的持续性。^^^^

云龙水泥这次得到的帮助的最大，它们在得到资金以后，迅速把设备技改工作全面铺开和完成，当然，它们这也得益于之前早就做了大量的准备和研究工作，在技改全面完成以后，云龙水泥终于真正收获了自新设备购置以来带来的效益变化。全公司产能提高了百分之一百八，效率上去地同时，品质也得到了显著提高。在体制改革下，借助新设备和新工艺带来的新检测技术的应用，全面质量管理在云龙水泥得到了切实地落实，这也成了云龙水泥在西南市场上竞争力有力的一个方面。

它们的市场从过去的一个月来看，基本收复了在转型过程中失去的市场份额，在部分地区甚至还有涨幅。

这些都是古川企业一个让人欣喜的进步。

另外，古川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在三天前已经正式投产。**在赵县的坚持和指挥下，这个精密五金厂遵循了尹扬早就定下地管理模式，采取政府控股，公开招聘，职能部门考核监督的管理方式进行，并且将产品定位集中到了西南机械制造行业中的气配市场，它们已经取得了西南重机和航空的部分订单，这些订单对那些大的公司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古川来说，却意味着一笔可观的财政收入。以及一个可喜的开始。

花卉和茶油厂，胶合板，家具加工等等农产品或林业深加工也在古川的发展势头良好，几家实验室现在已经完全可以被古川的财政所能够承受。这些都还只是一个方面，让尹扬常常坐立不安的是那个关于镍铬生铁地冶炼项目已经在上个月中和DR签约了，尹扬知道这个项目对于贫困的古川意味着什么。对我们国家的金属冶炼行业意味着什么，这些让他心中常常汹涌难抑，他是多么希望能够亲自参与到其中去啊！

仇局长最近也经常心神不定，他最近常常下去古川跑，有时候一跑还连着好几天，市旅游局的人都称赞仇局长工作起来真是拼命，非常勤勉。

这些称赞也让市委书记凡一夫颇为得意。仇局长表现的越出色，证明自己识人越明，这对一个地区的主要领导来说，不能够不说是能力地一种体现。

仇局长今天又是刚刚从下面跑了一圈回来，在旅游局门口下了车以后，他跟司机道了一声辛苦了，然后就提着皮包向往常一样快步跑上了大门前的台阶，但细心的科研看到。这个时候。仇局长并不像以前一样精神抖擞，而是眉间轻锁。有着一点阴郁，眼神也有点涣散，不是那么集中。

回到办公室以后，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就跟着他进来了，这次他下去了两三天，估计积压了不少工作，要不工作人员也不会这么紧紧地跟了进来。

仇局长一边把皮包里面的办公用品拿出来，一边主动问工作人员最近有什么事情没有？

工作人员早就做好准备了，她立刻清晰的汇报道：“仇局长，市里下午有个关于商业中心区的会议，凡书记点名让你参加。^^

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特殊地事情，仇局长就一边听，一边思索，按照事情的紧要程度和自己的工作经验，对能够当场决定就马上指示下去了，对于需要考虑一下的，它就让工作人员把文件放在桌上，交待她什么时候过来跟催这份文件的处理情况，如果是要协商一下的，他也会跟工作人员说分发或转发到什么地方去。

一切处理的都很顺利和正常，突然，工作人员说了两件事情，引起了他的注意：“。。。。。。仇局长，古川新水地帝苑旅游园区要求提前建设帝苑娱乐城和度假村，这本来按照一开始地计划是在景区建设以后的二期工程地建设项目，黄处长让我来请示你的意见，他问是否需要对帝苑的资本和建设资格进行重新审查，因为他担心按照帝苑的注册资本可以会引起资金链的断裂，到时候会影响整个项目的建设。。。。。

仇局长好一会儿没有反应过来，他站在那里似乎是陷入了一种沉思中，一直到工作人员等了很久，出言提醒的时候，他才惊醒了过来，他有点忙乱的说：“哦，这样，你先放在我这里一下，我调查一下相关情况再作决定，你过两天过来跟进一下。”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把文件夹里的这份报告和有关资料放到了仇局长办公桌上的待处理的文件架上，就翻开了下一份文件：“仇局长，这是古川县县政府关于现任代理局长古丽芬的职务变更通知书。”

“啊？”仇局长吃了一惊，他赶紧接了过来，文件标题就是古川县委、县政府关于古丽芬职务变更的通知，根据通知，古丽芬将调往县接待处任接待处长。

仇局长“啪”的一声就把通知重重地拍在了办公桌上，哼了一声，怒气冲冲的说：“这是什么狗屁调动？怎么能够把一个县旅游局的代理局长调取做接待处长。”

工作人员吓了一跳，她有点害怕的说：“仇局长。。。

仇局长这个时候才发现面前还站着外人，他挥了挥手说：“不管你的事，你继续说吧。”

那个工作人员小心的说：“没有了，仇局长，就这些。”

仇局长让她出去以后，有点失神的坐在了办公桌后面，他心里升起了一种不安，一种后悔，还有一种恼怒的情绪，这种复杂的情绪还慢慢的强烈起来，紧紧地炙烤着他的整个胸腔。

仇局长他其实刚刚从古川回来，而且就在两个小时前他还和郝方方在一起，但却没有听到他们和自己提过半点和这两件事情有关的话题，这完全就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或故意回避着自己嘛！

古川，真的变的不一样了！

仇局长还想起了前些时候发生的那件不一般的事情，那件事情看来真的改变了自己很多，也许就是在那一刻，地狱之门跟自己打开了一个口子。

那是一个晚霞染红了整个西边天空的傍晚，自己和以前一样，准时下班准备去接已经调到西川来了的杨姬，刚刚走到旅游局的大门口，一辆黑色奥迪就停到自己身边，后窗放下来的时候，仇局长看见是市委的叶秘书长。

仇局长赶紧跟叶秘书长主动打了一个招呼，叶秘书长笑眯眯地说：“仇局长，下班了吗？”

仇局长笑着点了点头。

叶秘书长就说：“上来，我就是特意来接你去参加一个酒席的，你到西川来了这么久，也应该认识一下以后经常要打交道的各个方面的人了。”

仇局长犹豫了一下，但他也知道这人与人之间的应酬的必要性和重要性，他犹豫的是杨姬，已经叶秘书长这突如其来的邀请。

叶秘书长看他迟疑的样子，就不轻不重的说了句：“我可是专程来接仇局长你的哦。”

这么一说，仇局长不敢拒绝了，他赶紧掏出电话，和杨姬打电话，找了个借口书自己要晚点回去，然后就上了叶秘书长的车。

仇局长是不知道后面会发生的事情，如果知道，怎么他也是不会去的，但他毕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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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三十五章 醉酒

叶秘市长的车一路向城外开了出去，让仇局长很是意外，在车过川江收费站的时候，他忍不住问了一声：“领导，我们这是去哪里啊？”

叶秘书长拍了拍椅背说：“不用担心，我是不会把我们旅游局长，凡书记眼里的红人给拐跑了的，安心坐着，跟我走就是了。”

仇局长只好按下心中的疑问，不好再说什么。

等车停了下来，仇局长四下一番张望，发现来到了一个独门独户的西北农院里面，周围全是黑黑的山，只有来时的那条简易公路弯弯扭扭的通向山外。

看见仇局长狐疑的眼神，从另一边下车的叶秘书长笑着敲了下奥迪车的车顶，说：“我的仇局长，别犯嘀咕了，跟我走吧！保证不会让你失望，还会让你大受启发。”

仇局长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跟在叶秘书长后面向那座正屋走了过去，走到正屋跟前，发现门上像西南冬天一样遮着厚厚地棉帘，可这是夏天啊！

叶秘书长似乎对这里很熟，他没有打量和迟疑，直接掀起了棉帘，一簇光线顿时从门里面透了出来，但却没有什么声音，这里透露出的种种古怪，增加了仇局长的狐疑的同时也增加了他对这里的好奇。

走进门帘后面，是一个颇为宽敞的门厅，里面有一组普普通通的沙发，沙发上坐着两个年轻人，他们在叶秘书长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站了起来，但却没有迎上来，这也很反常。但仇局长已经见怪不怪了。

叶秘书长走过去以后，轻轻地跟那两个年轻人说了几句什么，顿时那两个年轻脸上的表情就马上变了，他们堆满了殷勤的笑容，一迭声的说：“欢迎光临！两位老板里面请。”还把后面的一扇门给推开了，这次里面传出来了人们喧闹地声音。

叶秘书长冲仇局长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自己进去。

走进第二扇门，里面是一个非常空旷的场所，灯光幽暗。却很柔和和恰到好处，它们除了一些指引人们看路的灯，就只有在有人的地方有一盏小小的灯光照着桌面，就像夜空下的点点繁星一样，神秘而美丽。

那两个年轻人招呼着叶秘书长和仇局长往旁边一个甬道一样的走廊上走了过去，在前进了数十米之后，推开了一扇门。****顿时明亮的光线和富丽堂皇的颜色如水银一样顷刻间洒了出来。

那个在推开以后被灯光照地金光闪闪的大门两边恭立着两男两女，在门推开的一霎那。齐声说道：“欢迎光临！”

突然从黑暗一下转变到明亮的地方，仇局长眼睛都有点适应不过来，但同时也对这种变化感受特别深刻，从门口望了进去，只见里面是如欧洲古代贵族们的餐桌一样，是一个长长地餐桌，两端都只有一个主人位置。而四周都侍立着身着制服的服务员。

联想到这一系列的转变，仇局长只有一种如在梦境一样地感觉。

桌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正三五成群的在那里聊天和取食桌上地水果和点心，见到叶秘书长走了进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同时鼓掌欢迎，场面非常热烈和火爆。

说实话，仇局长还算见过大场面的。但在这里还是被吓的心里有点乱跳，勉强稳了稳神，不露声色的跟在叶秘书长后面走了进去。^^看来今晚叶秘书长是主人，他直接走到了男主人的位置上站定了下来，拍拍手说：“诸位，今天我给大家介绍一位新朋友，市旅游局的仇局长，以后还请大家多多支持仇局长地工作。”

虽然心里有点疑惑和犹豫。但叶秘书长上来这么客气和正式的一说。倒也是对自己的一番好意和抬举，仇局长叶不好太拿架子。更不敢太不给大家面子，他只好站在旁边，很谦虚地说：“大家晚上好！能够在这里认识诸位领导和老板，我倍感荣幸。”

台附近的诸人一阵叫好声，在这个当口，叶秘书长示意仇局长坐在自己的下手主客位置，这让仇局长连连推辞。

坐在仇局长对面的一个胖子笑着说：“仇局长，你是新到我市工作的领导，今天为你接风洗尘是叶秘书长地一片心意，也是我们大家的一番热情啊！你就不要推辞了，冷了大家的心可要不得啊！哈哈。”

胖子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子也说话了：“是啊！是啊！仇局长，大家以后就是朋友了，这些俗礼就免了吧！以后在工作中大家多多互相支持和帮助就够了！”

仇局长感觉这话里话外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味，但还没有等他仔细想想，坐在主人席上一直很矜持的微笑着的叶秘书长也开口说话了：“仇局长，这位满肚子油水的家伙和他的主管工作一样，同样是个油水多多地地方，以后你在财政上有什么困难，就直接找他好了。”

那个胖子闻言站了起来，双手客气地递过来一张名片：“鄙人在市财政局混口饭吃，以后还请仇局长多多指点工作。”

仇局长赶紧站了起来，双手接过名片，又客气地把自己名片递了过去，他也在政府部门工作快打半年了，知道这个胖子说的是客气话，财政局从来多是卡别人脖子地实权部门，一年到头能够求自己什么啊？估计大部分时候是自己求人家的时候多。

那个戴眼镜的男子也递过来了一张名片：“鄙人是各位领导治下的草民，希望仇局长和其他领导继续一如既往的多多关照，谢谢!谢谢！”一边说着，一边向四周合十作揖，神态有几分滑稽又有几分诚恳。仇局长接过来一看，名片上面赫然印着“西川市腾海集团总经理”的头衔，这个腾海在西川可是鼎鼎有名的大型民营企业，下面设有三个长途客运和货运专线的运输物流有限公司，控制着本市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公路运输业务；还有一个全市最大的建筑公司，是在收购了原省四建基础上，由腾海控股的大型建筑公司，此外还涉足工贸和百货零售，也是西川正在筹建中的商业中心区本市准备入住的明星企业，所以负责规划商业区的仇局长是有印象的，毕竟西川摆的上台面的企业真的不多。

其他的人也按照顺序纷纷和仇局长交换名片，一番下来，仇局长暗自心惊，这台面上的坐的每一个都来头不小，在座的有六个处长，三个副局，两个一把手，还有在西川有相当知名度的企业的老总们。

到了这个时候，仇局长终于安下心来，相信叶秘书长这真的是一次安排自己和大家认识的机会了，心中也就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仇局长在旅游行业打拼多年，练就了一身好的酒量，也养成了一番在应酬上谈笑风生的本领，在酒桌上坐了几分钟以后，仇局长慢慢就很自然的进入状态了，和在座的每一个似乎来头都不小，而且也不能轻易得罪的“朋友”们换杯交盏，推心置腹，有心算无心之下，绕是仇局长酒量惊人，经验丰富，但也渐渐支持不住，醉眼朦胧了。

等到酒席上曲终人渐散，仇局长勉励支持和相识不相识，记得不记得的人乱握一通手，与叶秘书长站在这个“农院”的中央，吹着凉凉的晚风，将大家送走了之后，叶秘书长走到仇局长身边说：“仇局长，你没事吧？”

仇局长露出了一个非常难看的笑容，说：“没事，我还撑的住。”

叶秘书长温和的拍了拍仇局长的肩膀，说：“那就好，我们回去吧！”

仇局长点了点头，脚步有点踉跄的爬上了司机帮两人早就打开的车门，按照不成文的规矩，在四十多分钟终于回到市区以后，司机先把叶秘书长送回了家，叶秘书长下车的时候，还关心的推了推已经睡的有点迷迷糊糊的仇局长，说：“仇局长，我先回家了，让小邱送你回家吧！”仇局长含糊的唔了一声。

司机把车开到了市区的一个立交桥下的时候，把车靠边停下了，对仇局长说：“仇局长，你衣服脏了，这个时候这样回去似乎不好吧。要不要我带你先去泡个澡，帮你衣服洗一下你再回去？”

仇局长酒劲已经上来了，脑袋重的很，迷迷糊糊地，他在司机反复问了几声以后，有点愣愣的，无意识的点了点头。

司机就迅速把车开到了一家娱乐城前面。

等到第二天仇局长从宿醉中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赤身裸体的躺在一个房间里面，而身边睡了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女子。当时仇局长脑袋砰的一下啊就炸了，浑身冷汗直冒，剩下的一点醉意也被赶的无影无踪。

等他从这个女子口中知道自己的衣服被拿去干洗，并且这个女子昨天是帮自己的泡脚的，结果被自己喝醉了强行留宿了以后，仇局长心都快跳出来了。

直到现在，仇局长还在回忆那天的种种情形，似乎前面一切都很正常，叶秘书长下车，司机征询自己的意见，自己都记的很清楚，那么到了那个洗脚城，自己泡没泡澡？那个小姐是谁帮自己叫的？这些他都想不起来了，那天早上起来，那个司机自己也没有看见，过后，自己碰到的人也没有谁提这件事情，但仇局长心里慌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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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三十六章 签约

面对眼前的这两件事情，仇局长因为种种原因而有点疑问和顾虑，按照正常的工作程序，他本不应该考虑这么多的，处理起来也会很简单，可他内心隐约的不安在提醒他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正在他踌躇的时候，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仇局长拿起来喂了一声，电话里传出了腾海那个总经理的声音：“仇局长吗？我是腾海的赵祥啊！你还有印象吧？”

仇局长不知道这个赵总为什么会打电话给自己，但出于礼貌他还是很客气的应酬了几句。

赵祥在打了几个哈哈以后，用一种很直爽和很大气的口气说：“仇局长，现在我们真的有可能成为你的直接下属了，我们腾海准备入股帝苑，以后还得请仇局长多多关照啊！”

仇局长眉头轻皱了一下，怎么现在什么事情都在围着帝苑转啊？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但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作为全市旅游事业的主管领导，他现在必须要对进入旅游资本市场的每一笔资金做出适当的回应，以帮助旅游产业的稳定发展。他很热情和赵祥说了一番表示欢迎的话，对赵祥能够投资本市的特色产业，帮助家乡经济发展，扶持旅游产业做了适当的肯定，并代表市旅游局表示一定会大力支持。

赵祥在仇局长说完了以后，他说：“感谢仇局长的大力支持和鼓励，我相信在仇局长这么优秀的领导的关心下，我们腾海一定会为自己的这次决策感到幸运。

仇局长，我们准备八百万购买帝苑百分之二十的娱乐和休闲部分的股份，因为景点开发帝苑已经融资完成和分配好了股权，我们不好中途介入，毕竟插队是个不道德的行为。你说是吧？所以我们就想请市里地领导协调一下古川方面，能够帮助我们将度假村和娱乐城等二期项目提前和一期一起动工。这还要请仇局长关心一下，多多帮忙啊！”

仇局长嘴角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笑容。^^ ^^赵祥现在地这番主动表态，就已经把这两个项目提前动工唯一表面上的顾虑给打消了，这是巧合还是？是正常地商业合作还是有其他什么内幕？这些都让人有点怀疑却又没有理由去干涉。

仇局长在电话这边考虑了一下才说：“赵总，这件事情我想在正常情况下，一般是不会存在什么大的问题的。我先帮你们联络一下再给你电话好吗？”

赵祥在电话那边笑了，说：“非常感谢仇局长的关心和支持！为了表达我的感激之情，今天晚上兄弟做东，请仇局长务必赏光，上次在农家院地感觉还不错吧？可惜星辰娱乐城真不咋的，今天我们换一家，你看怎么样仇局长心就沉了下去，自己上次在那个娱乐城正是星辰娱乐城！

聂冰冰这两个月一直在北京、昆明、西川三个地方来回穿梭个不停，用她提上来放在自己身边做特别助理的萧琴的话来说，那就是我们聂总连吃饭睡觉都使在路上不断运动的。

不过今天她们总算可以喘口气。休息一小下了。DR和古川还有北京高校间三方合作的镍铬生铁冶炼项目前期的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做完，今天晚上就在省城的一家星级酒店的会厅里面举行签约仪式和庆祝酒会。

省政府和西川市委市政府都专门派人参加，这也体现了全省各级领导对古川发展的重视程度，作为他们三方特别邀请地对象。尹扬也应邀出席了这次签约的现场。

坐在签约仪式在前排位置，尹扬望着周围那些熟悉的古川干部，心里感受很复杂也很激动，同样，古川来参加签约仪式的干部们也用同样地心情和眼睛不住的打量着尹扬。

这次西川市委来的规格很高，居然是现在坐的尹扬身边的市委书记凡一夫亲自带队。

凡一夫看着会场里的人与景，他表面上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在大家逐渐把注意力从尹扬这边转移到台上的签约仪式之后。他突然低声地对尹扬说：“尹扬同志。这次西川能够成功引进这么具备市场潜力，对国民建设有重要意义地项目。你当居首功！西川是不会忘记你的。”

尹扬心里跳动了一下，他微微转了身子，对凡一夫说：“凡书记，这次项目地成功是台上合作三方共同的努力，我只不过在中间稍微帮忙联络了一下，这算不得什么功劳，何况当时我还是古川的县委书记，这也是我的工作职责所在。”

尹扬不动声色的提醒了一下凡一夫，直到今天，我还仍然是古川的县委书记，而不是外人，所以不用用这种方式来将我排除出西川之外，同时，尹扬对此也有点气恼，自己还没有正式离开古川，怎么就已经等不及，开始把自己往外推了？

凡一夫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话。

等到签约仪式结束，大家在主办方的安排下，三三俩俩的走向签约酒会现场的时候，赵县悄悄地跟了上来，站在尹扬身边说：“尹书记，刚刚市里和你说什么了？你不用理睬他们，等学习完了，省委肯定还会让你回古川，因为古川离不开你！”

尹扬望着赵县，笑了一下，没有说话。*****虽然赵县话里带有太多的个人情绪，也比较偏激和有不当的地方，但尹扬不想再讨论这件事情了，有些事情是需要等待和服从的，自己现在就是听从上级组织的安排和决定，好好干好自己的每一份工作。

在走了几步以后，看到两人之间有点沉闷，尹扬就随口问了句：“镍铬生铁的生产厂址选定了没有？”

这是赵县具体负责的事情，也是他最熟悉的工作内容，他很兴奋的回答：“搞好了！搞好了！我们已经把技术转让，专利申请，设备采购，厂址选取，合作方式等等全部都商量好了！尹书记啊,以前我在外企做的时候，总还觉得自己大材小用，现在和DR这些专家们一比，我才知道自己差的不只是一点半点，还有差着好长一段差距啦，现在总算和他们合作了，那么以后向他们学习的机会就多了不少。”

看到赵县兴奋的样子，尹扬知道自己刚刚担心气氛沉闷会影响赵县的情绪的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现在赵县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

尹扬不会去打击赵县的热情，现在古川干部保持一种高昂的士气和自信对一穷二白的古川很有帮助，所以他微微一笑，很自然的顺着话问了下去：“那选在哪里啊？你们是怎么规划的？”

赵县兴致勃勃的说：“在县城东边的江边，那里交通便利，而且地势开阔，也不易受到山洪或其他自然灾害的影响，而且冶炼项目需要的大量工业用水取用也很方便，这些都大大的降低了我们的生产成本。尹扬眉头皱了一下：“你们直接取用江水吗？那么污水你们怎么处理？”

赵县愣了一下，他眼睛有点迷糊，显然这个问题被他们忽视了。

看到赵县的这幅神情，尹扬不禁有点担心，他就又往下问了一声：“那废气呢？冶炼项目会燃烧大量的煤炭或木材，这些都会产生大量的废气和烟尘，你们有没有做出规划处理？哦，对了，我记得县城是三面环山，就只有东面是江水穿过的一个开阔地，那也是县城四季风向转换的一个重要气流口，你们不做处理的话，那么县城和周边地区必然会常年忍受冶炼排放的废气和粉尘的污染。”

赵县脸色有点难看了，他有点难受的低声说道：“尹书记，县里现在连着上了好几个项目，是我工作做的不够仔细，没有考虑充分，不过请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对这些环境方面的工作做出补救。”

尹扬知道古川现在处于一个准备提速发展的阶段，但在这方面，全县人才储备的还是很薄弱的，何况自己也没有能够理顺各个机关部门的工作程序和职责，也没有能够建立一套有效的管理监督体制，使现在整个县的工作还是处于一种靠人治的被动工作模式和习惯中，这将对古川今后的发展造成深远的影响，可惜，自己在古川的时间还是太仓促了，要是能够再给多两年那该有多好啊！尹扬对省委在自己学习以后的工作安排不由的充满了期待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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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三十七章 酒会

尹扬走到宴会厅的时候，正好看见聂冰冰笑眯眯的迎面走了过来，两只手上各端了一杯红酒，到了尹扬面前的时候，她先微笑的跟赵县点头打了个招呼，而后才把酒杯递给了尹扬，对尹扬说：“尹书记，一起喝杯？”

看着聂冰冰脸上如花般的笑颜，尹扬也不禁感觉非常愉快，也读懂了聂冰冰话的意思。他接过聂冰冰手里的酒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碰了下杯，在清脆的酒杯碰撞声中，一起喝了一口庆祝和祝福的酒水。

在聂冰冰的引导下，尹扬和她一起向酒会的一个比较安静的角落走了过去，在那里有一排很宽大的玻璃墙，站在玻璃墙后面，可以看见省城的万家***和道路上的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外面极动的情景此刻正好衬托出两人此时的安静和闲适。

聂冰冰小抿着杯里的红酒，眼睛望着窗外，从表面看来她愉快而轻松，但站在她旁边的尹扬却知道两人此时是心里压了太多的事情，导致一时无语，不知从何说起。

半晌，聂冰冰两只大大的黑眼睛流波一转，眨了眨说：“尹书记，我们很快就要在省城设立办事处了，以后有空了就常来转转，好吗？”

尹扬有点感动，他举了下手里的酒杯，说：“谢谢，聂总，很感谢你的盛情，也希望你们能够一切顺利，在古川合作愉快。”

聂冰冰笑了。

尹扬突然想起了刚刚赵县和自己说的事情，他就望着聂冰冰的眼睛问：“聂总，冶炼项目是个点石成金的高利润行业，但同时也是一个高污染和高能耗地行业。这点不知道作为最具有商业经验和实力的DR是怎么考虑的？”

聂冰冰转身看了尹扬一眼，眼中表达出来的神情让尹扬一时看不透。

聂冰冰说：“尹书记，我很钦佩你地为人和能力，也是这些才让我如此坚决的决心做这个项目。”

聂冰冰地话没有从正面回答尹扬。但话里的意思却在向尹扬表达自己是冲尹扬才会这么优惠的和古川合作，并且承担着本不需要承担的责任或风险。

尹扬自然明白聂冰冰的意思。但聂冰冰地这种回答也加剧了他心里的担忧，他最担心的就是聂冰冰她们会出于风投这种融资模式的习惯考虑，只做短期、快速的资本操作，而忽视了与成本有关的投入，这些是风投商们不会去考虑的。但却是对当地影响巨大的事情。

尹扬在考虑自己要怎么才可以最恰当的把自己的意见表达给聂冰冰，并让她能够顺利地接受，在几分钟的停顿之后，尹扬说：“聂小姐，我想一个企业的良性发展离不开人和物相结合的融合程度，当我们去运作一个具有深厚潜力地项目时，我们更应该从体现这个企业最大价值的角度出发去策划一切，从延长企业的寿命、到最大程度的减少浪费，降低成本等等角度，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把这些考虑进去。我相信这些也是符合你们利益的事情，毕竟这样的企业才会有更多的人感兴趣和愿意付出更多地钱，不是吗？

再说，我们也都是炎黄子孙。这块土地是我们自己和后代地生存的容身之所，也是我们尊严是否能够得到尊重地根本所在，那么，我们如果能够为它做的事情，我们又为什么不呢？也没有理由能够说不，是不是？”

聂冰冰眼睛闪动了几下，她忽然笑意灿烂，说：“尹书记。不知道你可以给我们什么样的建议？”

尹扬说：“冶炼需要大量的水。那么对于我们这种水资源贫乏的国家来说，我们应该珍惜每一滴水的使用和节约。建立一个完整的水循环系统是生产必需也是国民所需，这点钱我相信古川县政府会很愿意和你商谈的，也是DR乐意付出的一笔投

另外，在废气和粉尘的治理上，也是同样的道理，并且这些投入的效果是非常明显的，可以帮助你们有效的改善和古川人们的关心，提升他们对你们的支持度，而且，古川人们很实在，他们懂得待客之道聂冰冰沉思了一下，抬起头很认真的说：“尹书记，似乎你说服了我，给我点时间，我会好好重新考虑一下的。”

正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酒会现场的人们突然安静了下来，大家纷纷停止了交谈和走动，都把目光投向了大门口的地方。

尹扬和聂冰冰也顺着大家的视线望了过去，原来是省委巩书记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在酒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来了。

聂冰冰对尹扬有点意味地笑了一下，然后带头开始鼓掌欢迎巩书记的到来，并迎了上去，走到巩书记身边的时候，西川市委书记凡一夫，郝方方等人已经围在了巩书记的身边，正和巩书记握着手呢。

聂冰冰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等轮到自己时候，她才上前紧走了两步，主动伸出手和巩书记握手，同时说：“巩叔叔，您能够来那真的太好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了，哈哈。”

聂冰冰这活泼和自然的表达，一下子就不露痕迹的把凡一夫和郝方方他们刚刚那些诸如感谢巩书记百忙之中亲临指导之类的话给比了下去，赢得了巩书记赞赏的同时也得到了大家的注意，尤其是那句巩叔叔，更是让不少人联想翩翩。

连尹扬也暗自佩服聂冰冰的机灵和善用资源。

按照惯例，巩书记也不能够免俗，在酒会现场他必须做了一番热情的讲话，然后才能够抽空出来和现场的那些自己有兴趣的人一一打招呼。

过了半个多小时，巩书记才在聂冰冰的陪同下，走向了尹扬站的这个方向，看见巩书记过来了，尹扬也不敢托大，他放下酒杯迎了上去。

巩书记看见尹扬，打趣的说：“呵呵，小聂呀！你的面子可不少，消息也够灵通的，连我们在党校学习的尹扬也被你给拉来助阵了。”

聂冰冰笑着搭话，她给尹扬悄悄递了个眼色，然后转头对巩书记说：“巩叔叔，我在那边还有几个朋友一直没有过去打招呼，你先和尹书记聊着，我去打个招呼马上回来，巩叔叔，你可不许溜走哦！”说完以后聂冰冰在巩书记爽朗的笑声中快步向酒会的另一边走了过去。

巩书记望了下尹扬说：“谁说你不招人待见，我看你人际关系还是处的蛮不错的嘛，连财神爷的千金也帮着你说话。”

尹扬默默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巩书记看着尹扬，他的眉头不由皱了一下，说：“怎么？你心里还有什么负担？情绪这么低落！”

尹扬摇了摇头，说：“想起了一些事情，心里有点走神。”

巩书记看了看他的神情，说：“我们到阳台上去站一会儿吧！我等下要走，省委那边还有人等我。”

尹扬牵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他说：“敢不从命！”

两人随即从厅里的一个侧门穿了出去，来到了外面大大地露台上，在露台上本来还有些人，但他们一看见巩书记带人上来了，这些人赶紧找个理由纷纷离去了，把偌大的露台让给了巩书记和尹扬。

尹扬左右望了一下，感慨的说：“还是省委书记好啊！到哪里都有人小心伺候着。”

巩书记笑了，说：“这话有情绪，你不会在心里就装了这么点事情吧？”

尹扬在座位上沉默了一下，似乎在下某种决心，直到过了差不多一分钟的时候，他才突然抬头说：“巩书记，古川现在处于一个准备提速发展的阶段，现在正需要人去关注和工作的时候，我不知道省委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要突然把我调来党校学习？难道就是因为乡镇干部的那件事情吗？

这不合理。

古川全县人才储备的还是很薄弱的，何况还没有能够理顺各个机关部门的工作程序和职责，也没有能够建立一套有效的管理监督体制，使现在整个县的工作还是处于一种靠人治的被动工作模式和习惯中，这些都将对古川今后的发展造成深远的影响，如果省委能够再给多两年，那么这一切都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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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三十八章 畅谈

在和巩书记见面之前，尹扬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尖锐的，几乎是用质疑的口气和省委说话，但在此刻他却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还说的这么不加丝毫修饰。

这显然也出乎巩书记的意料，他此刻也有点感到有点突然，一时没有说话，而是坐在那里若有所思。

尹扬说完了这番话，心里自然感到有点痛快，但也免不了有点提心吊胆的感觉，尤其是在这种等待的时候，他更为忐忑。

巩书记其实并没有沉默多久，短暂的沉默之后，巩书记开口说话了。

“古川占人口比例最多的是什么职业的人群？是农民；古川占据土地资源最多的是什么用途的土地，是耕地和林地；古川收入最低的是那个群体，也是农民。

尹扬同志，你到古川以后，就农村、农业、农民这三农问题做过多少实质性上的工作？”

尹扬下意识的就想说旅游和退耕还林、治沙留土，以及兴建水利，可话到嘴边，他突然意识到不对。

旅游是利用和开发古川的自然资源和外界进行交换的一种价值上的方式，它有效的改善了古川的财政，却对农业没有直接帮助，对农村建设也只是有占到极少部分，像下许庄这样的具备便利条件的农村从中得到了实惠，而大部分农村和农民并没有得到直接受益，自己最多可以说为古川农民解决了几千个就业岗位，这对几十万的群体数量来说，是微不足道的，也不是一个县委书记所应该拿出来作为论据的东西。

而退耕还林和耕地轮种，以及水土治理，自己完全就是交给了东崖镇那个年轻的镇长，自己几乎没有关注过多少，春耕和夏收夏种已经都已经收尾了。但这方面的工作的总结和检讨一直没有提到日程上来，或者说如果不是巩书记今天问起，自己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意识。

兴建水利就更不要提了，唯一的一个三农方面大地举措，就是旨在改善农村饮水问题的饮水工程。结果也是问题最大的一个工程，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是导致自己和下面乡镇干部爆发冲突的直接原因。

尹扬越想就越有点踌躇，他突然发现自己确实在三农问题上意识非常淡薄，很多时候他把这些问题全部忽视了，也许是因为自己本身不熟悉农村工作，对农民的疾苦没有切身体会。也就谈不上什么深刻印象了。

但这可以成为自己向省委申诉地理由吗？尹扬还没有这么低下，他在座位上几次直起腰，准备说话，但想了想又悄悄地坐回去了。

巩书记默默地看着尹扬神情上的变化，他没有急于开口，等到尹扬越想越沉默地时候，巩书记才开口说：“我们是一个农业大国，三农问题一直是我们国民经济建设中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农村富则国家富，农业兴则国家强，农民智则国家智，如果我们现阶段的干部不通三农。那么毫无疑问，他地工作是要偏离大的方向，出大的问题的。

细观这次古川矛盾的产生，似乎是工作方式和理念上的冲突，使改革与被改革的对立，其实不然，根本的原因是你对三农工作的疏忽所致，因为你对农村工作的不重视。所以你地眼睛总是盯在古川外部经济环境。总是盯在工业和商业这两块，于是你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与外部的联系。工业和商业的发展上面，你主要注意地是这些方面的人和事，而对与三农问题息息相关的乡镇工作，你无意中把它简单的对待了，因为你的简单对待，所以你对这些方面产生的问题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也就谈不上及时和妥善的处理，问题地积累最终肯定是加剧矛盾地对立，最后两者难以调和，变的复杂和棘手。”

尹扬不得不承认巩书记说地非常客观和深刻，切中了自己的要害，很多自己有时候想起却想不明白的问题，此时也有豁然开朗的感觉，比如自己那次在垭口碰到的乡镇干部家属闹着要离职的事情，自己当时就纳闷为什么政府部门会留不住人才？

这个问题现在想来，原来自己是要负一定责任的，自己在注意提高工作效率，降低工作成本的同时，却没有意识到给予这些默默工作的基层人员合适的回报，付出和回报是双向的啊！这个简单的道理自己在外企立做的时候就明白，为什么到了政府部门反而忘记了呢？那就是因为自己没有引起对基层工作的重视，被自己忽视了这些干部的工作和生活的实际情况。

另外自己一直对农民减负问题迟迟没有得到有效落实而心怀不满，却没有去想这个问题最根本的原因在哪里，也就不能够从根本上去解决这个问题，自己总是停留在表面的会上和口头上讲一讲，说一说，这难道不也是一种官僚的作风，这难道不也是一种渎职？

巩书记看尹扬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沉重，他怕尹扬一时消化不了，毕竟三农问题对尹扬而言，这是个新课题，就是对自己而言，这个问题困扰了自己一辈子了，不是现在也还处于一种摸索和尝试的阶段吗？尹扬可不能够因为自己的话而陷入了另一个死胡同中，这样就完全违背自己和尹扬谈话的初衷了。****

巩书记想了想，他打断了尹扬的思维：“尹扬啊！你们这个冶炼项目究竟有多大的市场前景啊？我看聂冰冰和你都非常重视，这是不是个金娃娃啊？”

尹扬被巩书记打断了自己的思维，但他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情绪，这个时候，尹扬已经把自己的狂态给收拾起来了，经过巩书记的这番敲打，他变得更加谨慎和细致了。

尹扬仔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维，并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缓缓而认真的回答：“镍铬生铁在我国还是一个空白的冶炼项目，它具有良好的耐腐蚀性，在空气中很难氧化，又耐强碱，所以它是非常适合于制造不锈钢和其它抗腐蚀性合金的主要原材料。

而我国的镍矿资源非常贫乏，仅甘肃金川的镍矿就占了一半以上，其他的全部来自于废弃不锈钢的回收，以及大量的进口。，现在每吨镍的价格达到了三万美金以上，受制于此，我国的不锈钢产能大概有1000万吨，而实际上只有300万吨的产量，也就是我们有七成的产能受原材料的限制得不到发挥，这对我们机械制造、国防军事、以及航天航海都形成了连锁性的制约。所以，巩书记，我们这个项目究竟具有怎样的意义，那就不言而喻了。”

巩书记呵呵笑了一下，说：“听你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你们是找到了一个不受镍矿限制，可以以其它途径制造出镍铬生铁的方法，要不你和我说这么多不是白说了吗？可以告诉我你们找到了什么方法了吗？”

尹扬笑了笑，说：“这是核心商业机密，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清楚，要不刚才我就告诉你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所知道的部分，那就是这个提炼方法的原材料很便宜。”巩书记和尹扬相视一笑，两人都有点的默契的感觉，就像两只狐狸一样。

巩书记写意的靠在椅子上喝了口茶水以后，说：“其实还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但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今天好像机会不错，我就想问问这个问题了。”

尹扬含笑的看着巩书记。

“在你的心目中，你想把古川办成怎样的一个样子？或者说你是怎样规划的？当然，你可以先从你熟悉的工业和商业角度谈谈。”巩书记很认真地看着尹扬问道。

尹扬沉吟了一下，说：“在我的心目中，根据古川自己的资源和它的地理位置，以及古川本身的现有条件，我想它最终会成为西南地区一个机械研发和制造的部品提供商，同时以出色的自然景观和旅游资源，争取成为一个西南地区颇具影响力的专业性的商业交流中心，在这里我们经常可以举办一些地区、国内或国际性的展会，来促进交流和提高古川的知名度，拓展古川经济发展的路子。”尹扬的神情有点悠然往之。

巩书记听了眉头先是一舒，但马上又有点不解的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做自己品牌，而定位在成为一个机械制造行业的部品提供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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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三十九章 工业

盛夏酷热的暑气正在被夜风徐徐的一点点抚去，整个夜变的越来越透明和凉爽了，让被潮湿的酷暑所炙烤和圈禁的精气神也开始从恹恹不振的状态，变的越来越活泼起来。

在露台上谈话的两个上下级的书记就正是这最好的实例，在经过了最初有些躁动的对话以后，两个人都开始变得轻松和融洽起来，而且这种变化还在随着时间和谈话的深入而向好的一方在持续的发展。

尹扬正在向巩书记解释自己为什么把古川未来工业的发展定位在为机械制造行业提供部品的这么一个位置上的原因，尹扬说：“古川不具备成为一个机械制造品牌的条件，首先机械行业需要大量的技术人员，这些古川没有；其次，机械制造行业需要巨大的资金，这些古川也没有；第三，机械制造行业的需要大量的原始积累，这是和电子、服装等轻工行业有所区别的，没有这些深厚的技术、经验、设备和人才的积累，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作成一个该行业内的品牌，否则，我们国家的各项建设也不会这么任重而道远了

当然，我们也可以选择做其它行业的品牌，比如刚刚说的轻工行业，化工行业，甚至是冶炼行业，毕竟这些似乎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开端，但这些是完全不够的，也和我们所处的大的环境，以及改革开放三十年来我们所取得的现有的全国各个行业的分布有着密布可分的关系。

我们可以看，以纺织、小五金为龙头的轻工产业支撑了浙江、江苏两省经济地全面发展，而传统的沿海地区的航运、港口、轻工机械正在这两个省刚刚开始规划和布置，而广东是我们第一批改革开放地窗口所在，它一直是在不断发展，不断调整。不断摸索的前进，经过长时间的选择，他形成了以外贸为主地电子产业的生产基地。

而机械制造和重工产业则集中到了东北、上海、陕西三个大地地域。而能源产业则集中在长江流域。与其说这是市场调整的结果，但这样更不如说是基础和地理位置决定了这一切，浙江和江苏是我们传统的富庶地区。这里商业氛围非常浓重，近一百年更是成为我国经商的一个典范和标志。

所以这些特定的因素决定了浙江和江苏必然会走在我们与外界接触和往来的最前沿。也必然会带动他们传统的纺织服装和小商品生产的发展，而广东则是我们第一个窗口，首先进入我国改革开放前沿阵地规模最庞大地，体系最全面就是电子行业，所以它看似五花八门的众多企业，其实最具备实力和竞争力的最后也就是电子这块，这两个省在自己最擅长的两个行业里面都有了完善地供应体系，如果我们想和他们竞争这两个行业的制造和部品供应。那结果惨淡经营的系数比较高，我们不具备任何优势，除了更为廉价的人力和土地以外，但交通上带来的物流运输成本则很大程度上抵消了这点。

而能源产品。我们更没有指望了，这是和我们省或我们古川县的自然资源是相关的，我们没有这个条件，那么就只剩下机械制造这块可以供我们选择和发展，而这块恰恰是我们国民建设的根本，也是我们民族复兴地根本，更是我们最薄弱地环节。

东北有我们深厚的国企老底子，它们地工业体系比较完善。所以它们可以在重工、冶炼、机械、汽车。船舶、成为该行业在全国前三甲这是不用置疑的，这就是我刚刚说的环境和基础所决定的结果。

而作为新兴以地理和资本优势。成为汽车等精工机械制造新贵的上海，则是依靠了自己优越的地理优势，人才优势，金融中心等等方面的基础条件实现了他们发展的蓝图，这也是环境和基础决定的结果。

其次，我们看到西安和成都，一个依靠航空航天这个庞大的龙头所拉动的下游产业，一个利用其四川盆地独特的地理位置，分别形成了自己在机械行业内的具有自己特色的产业，这也是环境和基础所决定的结果。所以，我们古川也必须尊重客观环境，正视自身的条件，发展机械制造是我们民族复兴的必然之举，也是古川所最有意义的发展方向，我们可以依托古川与西南西北相对比较便捷的地理优势，在这里我们利用我们成本比较低的人力资源，从事劳动密度比较高的部品生产行业，这样一方面可以解放大量的劳动力从我们本就缺少的土地上转移到工业生产中来，另一方面，帮助上述两个中心西安和成都摆脱地附加价值和占据了大量资源的下游部品的生产压力，使他们能够抽出更多的资源和精力出来，用来从事对更尖端技术的研发和生产，这也就间接的在帮助我们机械行业的进步，所以，一个合格和优秀的机械部品的生产的基地，如果能够集部品研发和生产为一体，那么对我们国家机械行业的发展的作用是绝不可低估的。

另外，巩书记，你想想，如果不只是我们一个古川，而是整个西川，甚至整个省都在以此为龙头，大力发展各种机械零部件的研发和生产，从标准件到非标件，从普通到精工零部件，那么这意义就不仅仅是发展了一个县或一个省的经济那么简单了，它的出现将极大的改变我们现有的机械行业的制造模式和制造水平。”

尹扬的眼睛是炽热的，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激情，整个人在这一霎那似乎变成了一个热力四射的火炬，这是他第一次向人吐露自己的“野心”，这个“野心”让说的和听的都非常动容。

巩书记显然也没有想到尹扬的心会有这么大，他有点按耐不住的站了起来，在露台上来回走了几个来回，走的速度很快，不是平时那种思考问题时慢慢的踱步，而是一种比正常行走速度还要稍快的行走。

巩书记猛的转过身子来，说：“尹扬，你这段时间把你的这个想法归纳一下，写一个专门的报告上来，省委要研究一下你的想法，你的这个想法很大胆，但也很有启发性，我们是要抓住自己的特色，走符合自己特点的路子，而不能够像过去一样眉毛胡子一把抓，别人干什么我们干什么。

我们更不能够老是在原来的思路里面打转，每天忙的就是国企改革，下岗安置、农民减负，干部廉政这些事情，也该突破下思维，玩点新的有创意的东西了，你说是吧？

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这是我们坚定不移的发展方向，那么我们也要在更深的层次上去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在地方经济建设上，小到一个村，大到一个省，也要讲究根据自身的条件和特点，发展符合自身特点的经济，走有自身特色的发展道路，这是一个很好的思路啊！”从巩书记的这番话中，可以看出他此刻心情的不平静，也许尹扬的这番话引起了他很多的思考，甚至他已经站在更高的角度，从更全面的方面对尹扬这番话做了思考和分析，让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此刻有了一种新的思路，这种新的思路必将带给他一种新的活力，而这些必将给这个省带来新的气息和新的变化。

谈话的时间过的很快，不知不觉，两人就已经在露台上谈了将近一个小时了，巩书记的秘书已经悄悄的出现在露台那个门口好几次了，估计是想提醒巩书记时间快到离开的时候了，但看见巩书记和尹扬谈话正在热烈的当口，所以才一次次地没有上来打扰他们。

在他再一次出现在露台门口的时候，正好被转过身来的巩书记看到了，巩书记这个时候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个电话会议要参加，他赶紧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表，然后有点抱歉，又有点意犹未尽地对尹扬说：“尹扬，今天我们还只开了个头，刚刚才聊了一下工业方面的想法，我想下次我们还要聊聊你的商业计划，当然三农问题仍旧是我要考你的重点，这段时间，你就好好的准备一下，希望到时候不要让我有浪费时间的感觉。

你要知道，我可五十多了，去日不远，时间很宝贵的哦！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映出了个笑谈生死的老党员乐观豪迈的情怀。

“知道了，巩书记，我会认真准备的。”尹扬站了起来，认真的回答巩书记的叮嘱，对这位老人，尹扬心里也有一种尊重从心底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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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四十章 疑云

巩书记离开以后，尹扬也跟着走下了露台，他准备和古川还有聂冰冰打个招呼以后，再跟凡一夫书记聊两句，也准备回党校了。

在尹扬刚走到露台到大厅的门口处，赵县突然出现在尹扬身边，喊了句尹书记。

“来的正好，我也准备回党校了，你们下次到省城来，有空的话可以到我那里去坐坐。”尹扬和赵县打了声招呼，并对他们发出了邀请，这在和巩书记谈话之前，尹扬尽量回避古川的人和事的态度是不同的了。

赵县显然也感觉到了尹扬的这种变化，他眼睛里隐约的流露出一种喜悦的神情，显然对尹扬的这种变化很是高兴：“尹书记，李书记让我给你带句话，你看明天我们就要和北京的教授和专家，还有DR的负责人一起回古川实地商谈合作项目的有关事宜了，恐怕这次就不能够去党校专门跟你汇报工作，要不在这里再耽搁你一点时间，好吗？”

尹扬当然点头答应了，他转过身子，和赵县一边说一边重新走回露台上去了，毕竟那里是个不错的谈话地点**

赵县显然也知道时间不早了，所以他也没有绕什么***，开门见山的说：“李书记让我跟你汇报个情况，古局长被调到县委接待处当接待处长去了，情绪很不稳定，他希望你能够跟她打个电话，疏导一下古局长地情绪。”

“古局长？”尹扬一时没有意识到指的具体是谁。他就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

赵县赶紧解释道：“就是旅游局的古丽芬局长，她前几天在常委会上经表决，调动到县接待处任接待处长，这两天正在和办理交接手续。”赵县的神情和语气显的也很纳闷和不解。

尹扬则完全出乎意料之外，他是绝对没有想到县常委会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在他心里，一直还在想怎么帮古丽芬把她头上的“代”字去掉，毕竟古丽芬的工作能力摆在那里，在古川暂时不作第二人想，把她头上的代字去掉。也利于古丽芬更好地开展工作，同时也可以带来古川现在主要财政支柱旅游产业的更快更好地发展。^^

尹扬在听了这个消息以后，愣了有好几秒钟，他才问道：“县常委怎么会通过这个决议的，李书记他们难道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吗？”尹扬确实不解，虽然自己离开古川了，但他对古川的一些大的决策事项还是比较放心的，也对古川发展大的方向比较有信心。因为在县常委会上，李书记、刘建设、何少坤、还有组织部杨部长、公安局长杨海洋、这些同志都是自己非常了解地干部，在常委会中占据了大多数表决权，所以他们对古川很多原则性的事情会形成很强的保证力量。

赵县望了一眼尹扬，发现尹扬确实不知道这两个月很多事情的内幕，他就说：“根据上级组织部门的要求，在你来省城学习以后，县里空闲了很久的两个副书记被补充进来了，另外县委办主任也在党代会上通过县常委的任命，不过不是曾主任。曾主任上个月已经被调到市委办公厅去了。所以现在县委常委是十三名。不是以前的九名，据说这也是你的意见。”赵县说最后一句的话地时候，显然犹豫了一下，声音也低了许多。

尹扬想起来了，现在正是乡镇和县里人事调动地时候，在下面村委会六七月份的民选结束以后，一般县委也会在这个时候做部分调整，而且补充两个副书记确实也是自己跟省委建议过的。

尹扬心里一边想着事情，一边继续问赵县：“两位副书记确定了是谁吗？”

赵县回答：“全部是从市里下派的领导，一位是原市委组织部的一位姓王的处长。另一位就是和我们有过接触的市建设局的副局长，姓刘。”

尹扬的眉头皱的紧紧地，这么说来，古川地干部一个都没有调整进常委班子？连齐县这个常务副县长都没有进常委？曾浩也被调到市委办公厅了，自然也就没有进常委。

尹扬感觉到了一种不寻常的味道，但他又不能够清晰的表达出来，只感觉心里有点闷的慌。^^^^

回到省委党校自己的单身宿舍以后。尹扬洗完澡躺在床上。虽然时间已经快凌晨两点了，但他还是睡不着。脑子里还在想刚刚赵县和自己说的那些人事调动的事情。

这次古川县地人事调动地幅度和范围非常大，不仅在内部，和外部交换的干部也非常多，县旅游局十三个中层干部，这次就和邻县交换了六个，市里又调取了三位，剩下地不到三分之一，增加了三个副局，有一个是邻县派来挂职学习的副局，一个是清水集原党委书记孙震国，一个是建委原来的一个科长，局长则是由原高江镇党委书记陈大山接任，原因是他们镇的旅游产业搞的非常红火，一个镇的旅游产业的营业收入占到了全县的一半以上，证明了该镇党组班子对旅游产业的重视和工作开展的有效性，为了进一步推动全县旅游产业的蓬勃发展，所以把他安排到专门负责全县旅游产业管理的旅游局主管工作。

尹扬知道这些看似天衣无缝，冠冕堂皇的话后面肯定是有什么动作的，因为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这些干部的能力，在高江旅游产业能够取得这么突出的成绩，很大一部分必须归功为县委对旅游产业的规划安排中，高江作为了全县的第一批开发旅游资源的重点乡镇，是集合了全县之力，通过大量的工作才取得的工作成绩，不能够说高江镇党委和镇政府在这上面没有成绩，但相对而言，他们最少也应该排在县旅游局后面。现在到好，反而出力最大，发挥作用最大的县旅游局的领导班子被肢解了，居在其后的高江镇倒以功臣的名义得到高升，这不是明显的不符合实际情况吗？作为县委县政府的主要领导们，他们是不可能都不知道这个情况的，那么究竟是什么导致他们做出这样的决定呢？

尹扬感觉这里面很不寻常。

第二天尹扬一上完课，就找看门的老大爷借了辆自行车，骑着车在黄昏的霞光中满大街小巷的找公用电话亭，找到了电话亭之后，尹扬拿出了自己早就买好的电话200卡，他今天是准备好好地安静地和古川的干部们好好聊聊，他对古川是充满感情的，古川承载了他全部的梦想和希望，承载了他太多的情感和投入，为了一个梦，他第一次远离了自己的妻子，为了古川，他一次次努力的调整和改变自己，让自己可以更好的与古川前行。

不管怎样，尹扬他感觉自己至少不能够像个局外人一样被远远的隔离和屏蔽，他需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产生了什么结果，就算自己没有能力改变，但自己最少因该去了解和关心。第一个电话他习惯性的打给了何少坤，电话通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何少坤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喂，您好！我是何少坤，请问你是哪位？”

尹扬连忙说出自己的身份，电话里何少坤一听，整个人说话的声音明显的感觉马上起了变化：“尹书记！您好。”非常的冷静和尊敬，还夹杂着一点点的激动。

尹扬没有和何少坤客气，他和直接的问道：“县里这次大的人事调整你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何少坤虽然知道尹扬找自己肯定是有事情，但他也还是没有想到尹扬会这么直接，问的这么敏感和无所忌讳，这倒令他有点一时不好回答了，在电话里他停顿了好一会儿，面上的表情不停的变化，他想起了巩书记临走时跟自己和刘建设的谈话，想起了尹扬现在的任务，想起了古川诸多让人有些感觉反常的事情，想起了这段时间自己身边出现的种种奇怪的人和事，何少坤有点不好选择和决定。

最后，尹扬在古川时的那种时而激昂，时而悲伤，时而高亢，时而低落。。。。。。种种表情在何少坤眼前晃动，这些印象给了他一种熟悉的感觉，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是如此的亲切。

何少坤悄然下了一个决定，他说：“尹书记，这段时间我们纪委没有收到什么举报信，也没有得到县委领导布置的任务，所以我们没有展开任何调查行动，但刘建设那里似乎发现了点什么东西，你可以跟他打个电话问问，另外，尹书记，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打个电话给李书记，大家挺想你的!”

何少坤的这番话里似乎平淡，但却在这平淡中包含了太多的东西，就看尹扬能否全部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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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四十一章 信心

尹扬和何少坤通完电话以后，他稍微考虑了一下，就先没有给李书记打电话，而是打给了刘建设。

接到尹扬的电话，刘建设也颇为惊讶和高兴，他在电话里面和尹扬说笑了一会儿，尹扬就很直接的问他最近县里的情况怎么样？都还正常吧？

听到尹扬这突然来的这么一句问话，刘建设立刻反应过来尹扬的这个电话并不是简单的和自己聊聊天，应该还有其他什么原因，同样他比较顾及的也是省委巩书记给自己做的那番布置，以及尹扬现在特殊的处境，让他有点为难。

左右考虑权衡了一下，刘建设还是决定暂时先不要和尹扬说什么，一则因为整件事情现在还只是一种猜测和怀疑，很多东西还停留在一些零散的线索上面，这个时候就和尹扬说显然不大合适，另外就是尹扬现在正在省城学习，有些事情暂时还是让他回避比较好，毕竟这对个人而言不是什么很有好处的事情，自己现在干的这份活是得罪人的活，能够让尹扬清静一会儿就让尹扬清静一会儿，如果自己到时候不幸倒下了，如果有尹扬还在，在那个时候不是更能够给自己更大的帮助吗？

所以刘建设在电话那边停顿了一会儿就照样用刚才一样的很爽朗的笑声回答尹扬：“尹书记，古川就这么豆腐大的一块地方，也没有什么来来往往的人，我们政法能够有什么事情？闲的都快发慌了。**

尹扬笑了一下，没有继续沿着这个话题说下去，换了个其他的话题和刘建设聊了会儿，然后就挂了。

尹扬掏出了根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到党校学习以来，自己的烟瘾倒是越来越大了，每天在一个人空闲的时候。总会习惯性的摸支烟抽抽。

靠在路边的公用电话亭的玻璃架上，尹扬深深地吐了口烟圈。傍晚又点微风，他地烟圈刚刚一吐出来就被晚风给吹成了一团淡淡的烟雾，望着眼前袅袅飘散地淡蓝色的烟雾，尹扬随着烟雾的飘动思绪也在不停的飞舞。

刚刚和刘建设的电话，凭借对刘建设的了解，刚刚在自己问了那句话以后，刘建设在电话那边所做的短暂的停顿，和后面故作轻松地语气。^^^^这些几乎可以肯定刘建设没有和自己说真心话，想到自己对刘建设所寄予的希望和友谊，尹扬感觉情绪有点低落。

“人走茶凉。”这句官场上的话在这一霎那让他有点恼火。

一支烟的时间让尹扬想了很多，在将烟蒂丢在了地上，用脚踩熄了以后，尹扬巴电话卡重新插进了IC卡机里面，拨通了李书记的电话。

李书记的电话响了很久，直到断线都没有人接，尹扬考虑了一下，他又按下了重拨键。电话那边继续在话筒里面响了起来。这次比较幸运，在电话又快被自动挂断的时候，突然通了。

“喂，你好，哪位？”电话里李书记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间接和干脆。

尹扬嘴角翘了一下，说：“是我，尹扬，李书记，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哦，这样。。。。。。等下我给你打过去。你在那边等一会儿好吗？”李书记的话很含糊，还真被尹扬给说中了，李书记现在肯定在不适合接电话地场合，难怪第一次没有接听自己地电话。

尹扬在电话机旁等了差不多有将近十分钟，李书记的电话才打过来了，电话一通，李书记就在那边说：“对不起啊！尹书记。刚刚我在政府那边开会。不好接电话，让你久等了。”

尹扬笑了笑。说没有关系，然后就自然的顺着话问李书记怎么他还要去政府那边开会？

李书记说县里人事调整的范围比较大，自己以前分管的很多工作现在都分别移交给两位新书记了，刚刚去县政府，是因为郝县现在还是在政府那边办公，所以县委这边有事情都必须去政府那边汇报和请示。

尹扬随口问道：“那你现在还是分管党群工作吧？”李书记回答：“现在主要是管党建这一块，组织部的工作新来的王书记因为以前在市里就是主管组织工作的，所以现在他分去了一部份。”

尹扬一听，就知道李书记已经被架空了很大一块，心里也随之一沉，他淡淡地问道：“哦，那其他两位书记时怎样分工的？”

李书记说：“刘书记主要分管财税统筹这一块，王书记则是组织和宣传，我就分管党建和统战，大体上就是这样分了一下。^^^^”

尹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李书记在电话那边等了一会儿，看见尹扬没有说话，他就说：“尹书记，其实我一直想和你打个电话，但一直也没有好的机会，再加之你正在学习，也不想分你地心，可能你也知道了，今年全县中层干部的调动非常大，干部们也变的很不稳定，年初我们制定的考核制度现在基本上已经没有办法再开展下去，这也引起了相当一部分干部带有情绪，这让我很是担忧。

尹书记，其实怎么调动，怎么改都不是最让人担忧的，最让人担忧是我们干部的工作态度和稳定性受到这些变化的影响，导致这些干部开始人浮于事和大量流失，那么我们前面做地所有工作就真地全部白费了。

毕竟我们的制度还没有完全建立起来，很多方面还是靠人去带动，去落实，去建设，如果这些人受到了影响，那么带来是整个工作面地颠覆和剧变。。。。。。”李书记在电话那边缓缓的说着。

尹扬听的也很沉默。

“所以我就想，尹书记，你能否抽出点时间，给一些主管干部打个电话，毕竟你在古川的时候，和他们互相之间都是很熟悉，你的电话应该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安抚和稳定住这些干部。”

尹扬明白李书记话里的意思，他其实就是希望自己能够给这些干部一点信心，尤其是那些面向社会公开招聘进来的干部们，他们大都具有一定的能力，就是离开古川他们也可以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所以他们相对队各个方面要求也就更高了一些，也容易与古川原来的干部和体制产生冲突，像古丽芬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几个电话都已经打完了，尹扬的心情更加低落，他真的很想现在就回到古川去，在那里他的心才不会这么彷徨和不安。

尹扬没有像李书记说的那样，马上就给古丽芬打电话，他抽出了电话卡，扶起了自己放在电话亭旁边的自行车，慢慢地推着往党校那边走了回去。

尹扬不打这个电话，是因为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去给这些干部信心和热情，现在他自己都没有找到怎么处理目前这个局面的方法，也许自己不打，反而给这些干部们有着意个希望和盼头，如果自己打了，而又没有达到这些干部们期望的答案，那么失望才是真正最致命的打击。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掉入了省城西边那座高楼后面，取代太阳给这个城市光明的是城市里逐渐亮起的电灯，路边被阳光关在家里闷了一整天的人们，也开始渐渐地走到大街上来呼吸一下清凉的晚风，舒缓一下闷了一天的身体和精神。

身边的行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唯有尹扬孤单的身影被路灯越来越长，越拉越寂寞，也不知道已经身在澳大利亚的周歆此刻是否也感觉孤单？

在古川宾馆二楼的一个大型宴会厅里，众人正在热烈的鼓掌欢迎走进来的郝方方，郝方方的气色比前些日子好看了很多，这段时间县里的人事调整自己在大哥的指导下，进行的非常顺利，悄无声息的就把尹扬以前布置的局面给打破了，在一些重要岗位全部换上了自己的人，想起今天下午李书记那副恹恹的神情，自己就感觉到没来由的舒畅和愉快，所以此刻他走进来的时候，看到大家这阵热闹的场面，他眼角都带着春风。

“你好，刘书记！不好意思，我来晚了。”郝方方走近以后，满面笑容的和新来两位书记打着招呼，一一握手：“王书记，你这是干嘛？准备罚酒啊？你可看好时间，虽然你们比我来的早，但我没有迟到事先约好的七点钟啊！要怪就怪你们来早了，哈哈。”

王书记正在帮郝方方座位面前的拿的三个酒杯倒酒，看见郝方方这么一说，他放下了酒瓶，说：“嘿，这领导就是领导，说话抓问题本质就是这么厉害，还真被他给躲过了，我说是谁约的这么个没有水平的时间啊？害我们下班在这里等了半个小时反而挨批评，自己主动点站出来，帮郝县长把这三杯喝了。”

孙震国讪讪的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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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四十二章 酒宴

今天是旅游局出面约的这个饭局，钱则是正在兴建中的全县唯一一所报批省旅游景点评定委员会审批以后，按照省级旅游最高标准建设的帝苑娱乐风景区，借庆祝景区那座按照四星标准兴建的宾馆顺利封顶为名，感谢古川全县领导和各部门对帝苑的大力支持和帮助发起的。但却是县旅游局出面约的人，具体点来讲，就是孙震国给各位领导打的电话，确定的时间。因此在听到王书记问话以后，现在调任到县旅游局任副局的孙震国只好站了起来，但他还是有点抹不开自己和王书记的那点私下的亲戚关系，在大庭广众之下就有点讪讪的了。

显然王书记也忘记了今天晚上这顿饭正是自己这个妹夫给自己打的电话，也是他代表旅游局和帝苑约的人，因此也有点不太自然，当然，王书记比孙震国那是经历和控制力强多了的领导，在脸上是看不出来什么明显的变化的。

郝方方心情不错，观颜察色本就是干秘书最重要的能力之一，在柬省长身边干了这么长时间，眼下这点众人心里的那点事情，他自然很快就看出来了。*****他就一边在心里暗笑这两个人自己给自己找了个不自在的同时，一边打起了圆场。

“呵呵，老孙啊，这下没的说了吧？快，快，把我面前的酒给主动点干了，也是为领导解决问题，也是表达自己对领导批评的虚心接受。”

孙震国如释大负，赶紧走到几位领导的面前，二话不说，非常干脆的把三杯酒一口干了。然后才说：“感谢领导们地批评教育，更感谢县委县政府对我们工作的关心和支持，今天这酒就是为了表达我们对县委县政府领导们的感谢，以后还请领导们在我们工作上的出现问题或发现苗头的时候，仍旧能够给予我们严厉和及时的批评教育，我们一定向今天一样虚心接受，不打任何折扣的坚决改正和总结。”说着就把手里的酒杯杯底朝下一亮，示意自己没有耍半点滑头，确实认认真真。实实在在的把酒给罚了。

“好，好！”郝方方带头鼓掌叫起好来，对于孙震国在这个时候能够突然表现出来地机灵劲和反应的快速性，郝方方确实很满意，一番意外的插曲因为孙震国的应变得当反而给今天的饭局在海没有开始就打下了良好地基调。也调动了整个饭局的气氛，拉近了大家之间的距离，这才是吃饭最重要的意义所在啊！所以郝方方是带着欣赏和鼓励的表情鼓掌和叫好的。

孙震国悬着的心顿时也随着手上的酒杯安全地着地，踏实了下来，他顿时眉飞色舞起来，没有回到自己座位上，而是更加积极主动地为领导们服务起来，跑前跑后地张罗着酒水、毛巾、菜肴、还有给每个领导手边体贴的放上了一个专门的服务员专门为领导们的用餐服务。其他人都带着点羡慕和嫉妒的眼神看着孙震国，孙震国心里更加得意和美了。

饭局就在这种融洽而热烈的气氛中愉快地开始了，在郝方方等县委县政府的主要领导喝了碗营养汤，并吃了几口菜以后，按照不成文的规矩，在座地大小干部们按照资历深浅、官职大小、与县委县政府领导们关系的亲疏远近，依次上前向领导们一一敬酒了。

帝苑的朱总面带微笑，一直坐在桌子离郝方方他们这个领导中心最远的位置。****笑眯眯地看着大家的谈话和用餐，却一直没有插话，用餐也只是意思般的浅尝则止。

在社会上有着丰富阅历的朱总明白，虽然自己才是为这顿饭掏钱的真正东家，但这顿饭也是因为自己掏钱，所以才有自己地这么一个位置，与其说这是一个商业庆祝和感谢活动，不如说是政府内部的一次联谊和交流活动。自己虽然是古川最大的旅游景区的总经理，但在这些政府官员面前，自己不过是一个布衣而已，萧董因为融资的事情回省城了，让自己代表帝苑出席这个饭局，那么自己就是让这些领导们吃好玩好，顺从领导们一切要求并给予让其满意的服务就是自己最主要的工作责任。具体来讲。就是自己在这里露个面。掏瞎钱包，就这么简单。其他地自己还是留给别人去做吧！

打定了这些主意，所以朱总一直在不引人注意地角落里默默地观察着所有人用餐的情形，发现有什么需要就会悄悄地及时叫服务员不露痕迹地补上，就连坐在他身边的一个交通局的科长和他客气了一下，让他先去给郝方方等领导敬酒，也被他客气的谦让了出去，让那个科长先去，自己应该在最后才有资格上去给领导们敬酒，这种谦虚让身边的那位科长得到了很大的满足，他亲热的拍了拍朱总的肩膀，欣然前往了。****

望着这些大小干部们，朱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尤其是那个科长满足的样子，更是让他有点奇怪的感觉。

等到大家都敬完了酒，朱总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也应该上去了，这个敬酒的火候也是有讲究的，不能够早但也能够不能够晚，早了有逾越之嫌，晚了则有不恭之之礼。

朱总站了起来，端起酒杯，身后的一个服务员识趣的端着酒瓶跟在了他的身后。

朱总笑眯眯的先走到郝方方面前，他谦虚而热情的说：“郝书记，各位领导！我们帝苑的建设能够有这么顺利的施工进度，能够在各个方面都进展顺利，这些都得力于古川县委县政府、还有各个领导部门对我们的大力支持和帮助啊！今天借帝苑宾馆顺利封顶，我代表帝苑的全体员工敬您和领导一杯酒，感谢你们对帝苑的大力支持和各个方面的帮助！本来应该更为正式和隆重的向各位领导表达我们感激之情，但我们知道各位领导日理万机，工作繁忙，所以我们就等到宾馆开业的时候，全体员工再向各位领导在你们亲自关心建设起来的帝苑宾馆内，表达我们的感谢，这样将更能传达我们的感激和我们对古川的感情。

今天慢待了各位领导，我先自罚一杯了，再带着发自内心的感谢向各位领导一一敬酒。”说完，朱总就把酒一口喝了，非常的干脆。

宴会厅里顿时又响起了叫好声，郝方方也笑眯眯地非常愉快的和朱总喝了一杯，还关心的叫服务员搬来了椅子，拿来了一副碗筷，亲自为朱总夹了个小馒头和一点菜，非常诚恳地说：“慢地喝，吃点东西，呵呵，不着急，以后帝苑和古川就是一家人，大家不要分什么内外嘛！还有，就是你们帝苑现在一切都还在投入阶段，就不要太过铺张了，一切从简，集中资金和精力搞好景区的建设，就是对古川最大的帮助和感谢，你们说是不是？”郝方方最后一句问向全体在座的古川干部们，自然得到了一片的附和声。

看到郝方方的诚恳和体贴的讲话，加上他亲自为自己在他身边加的座位，并给自己夹菜，让朱总这个见惯了人与事的人在这一霎那也确实受到了感动，尤其是郝方方最后一句话，更是在不露痕迹的给帝苑帮了实质性的忙，相信以后帝苑在各个部门办事的时候，会得到很多方便和优惠的，朱总有点感慨，刚刚自己看到这些干部们在拿着自己的钱心安理得的大吃大喝的时候，还有点不舒服，但现在在哪里不是多多少少的有点这样的事情呢？古川能够在吃了这么一顿饭就给自己这么亲切的关怀，这代表的是古川对帝苑的一片真诚啊！

朱总不知道是这个帝苑本来就和这个坐在面前的，自己为了讨好故意把他的称呼叫成书记的人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

郝方方看到朱总在吃东西的时候，反而比较拘谨了，就故意说话引开他的注意力：“朱总啊！你们这个星级酒店为什么要搞成四星级呢？五星级或一星级不是更好吗？你看五星级档次更高，一星级成本更低，这种选择有什么区别吗？”

朱总赶快把自己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很认真地回答：“郝书记，我们这个景区是按照3A评级定下来建设的景区，我们旅游业是一个综合性行业，它把行、住、吃、游、购、娱各个环节联为一体，提供“一条龙”服务，这个行业包括旅行社业、旅游资源业、酒店业三个子行业，所以对酒店的考察在景区评级里面是占有很重要的组成部分的，在我们营业上也是很重要的一环，因此它的档次和等级不能够太低。

另外，我们虽然是三A，但这是因为省级旅游评级委员会最高只能够评定3A等级，而不是代表我们景区只能够做到3A，我们的目标是打造西南地区的全国最高级别的4A景区，所以我们的一切规划都是按照4A在进行的，在我们开业以后，我们就会加强和完善各个配套软件服务上面的建设，并向国家景区评级委员会提出申请，所以我们酒店暂时就定在了四星，这是出于对市场需求的考虑，也是为将来升级做相应准备。”

郝方方边听边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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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四十三章 帮忙

郝方方在听完朱总的汇报以后，他点了点头，表示了对帝苑所作考虑的肯定，随后郝方方问道：“你们帝苑现在有什么困难吗？如果有困难的话可以坦率的提出来，在这里我们能够帮助你们当场决定的就当场给你们决定，需要调查和开会讨论的我们也能够在这里商量出个具体的时间表出来，方便你们的跟进和工作，总之一句话，古川的经济建设靠的是你们这些有实力有头脑的企业家，我们只是做好为你们的服务工作，大家也都要有这个服务的概念和意识啊！这也是尹扬书记在的时候常常强调的一点，我们可不能够忘了。”

朱总听了有点感动，恰好在公司开会的时候，也正好有点事情想请古川的政府出面帮忙协调一下，因此他就在那里琢磨怎么开口说这件事情，而古川的其他干部则在听到郝方方突然提到尹扬的名字，大家脸色都有点不同的变化。

站在郝方方身后正在为郝方方和朱总张罗着倒酒的孙震国忍不住问了句：“郝县，尹书记学习一年，现在我们古川各项工作开展的这么顺利，上下这么团结，省里应该会在以后有其他考虑吧？”

郝方方没有吭声，孙震国他老婆的堂哥王书记虎起脸黑了他一句：“这是你该关心的事情吗？”声音很是冰冷和不留情面。^^孙震国赶紧把脖子缩了缩。嘻皮笑脸起来，岔开了话。其实在座地每个人心里都一直在分析着这个问题，只是没有人会说出来而已。

郝方方没有理睬孙震国，甚至脸都没有朝孙震国的说话的方向转一下，但他对着朱总还是带着一丝微笑：“朱总，看你皱着眉头不说话，是不是真有什么事情要我们服务啊？呵呵。”

郝方方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朱总也不好再细细琢磨斟酌了，否则倒真显的自己有点拿大了，这个可万万不行。

朱总先冲郝方方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才开口说：“郝县，刚刚我就说过我们是一个把行、住、吃、游、购、娱融为一体的综合性服务项目，我们必须尽量的提供各种方便和完整的服务，来尽量满足客人的不同的需求和兴趣，让他们能够在景区内得到最大的便利和身心各个方面地放松和享受

比如像年轻人，他们喜欢娱乐性强的节目，各种水上和陆地上，甚至是空中的游乐对他们的吸引力才是最大的。像迪斯尼乐园就是以丰富的游乐吸引了全世界的儿童和年轻人，成为了他们心目中玩的圣地，造就了迪斯尼每年惊人地营业额和利润点。

而年级大一些的游客，则喜欢看看祖国和世界各地不同的风土人情和奇妙景色。他们已经忙碌了大半辈子，剩下的时间就只想走走看看，那么这样的游客他们需求的是奇特秀美的风景和完善的服务。

此外，交通上的便利和某种聚集的中心，也会帮助我们吸引到游客前来参观或聚集，而景区一般都离城镇比较远，可在有人地地方就有购物地需求。*****他们需要购买和补充他们的行囊。因此一个完善和优秀的景区必须要有能够满足这些不同年龄段，不同身份，不同需求前来景区的人，这样才能够吸引到游客的到来，增加他们的满意度，同时提升景区的美誉度，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慷慨解囊，掏出钱来消费，我们也才有营业上的收入，所以单纯只搞一个或两个项目是不足以满足客户需求的。这会导致我们古川的游客因为得不到满足而产生流失地现象。。。

朱总用了一大段的说明来为自己做铺垫，其实所有的这些话都在说一个意思，那就是说明现在帝苑的一期工程不足以吸引足够的游客到古川来旅游。

郝方方在听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明白朱总想说的是什么了，但他不动声色，而是抽空偷偷打量了一下桌子上地各个干部们脸上地表情。

其中最吸引郝方方注意的是建委城市建设规划办地一个姓申的主任，他一直坐在那里不怎么说话，一副冷眼旁观的神态。*****郝方方是看到他嘴角那若有若无的一丝笑容而注意到他的。这个申主任郝方方不是很熟，但他知道这个申主任和新来的刘书记关系不错。据说两人还是大学同学，但两人的仕途之路却有着明显的差距，郝方方在心里回忆了一下自己脑海里对这位申主任的印象，但似乎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郝方方在心里把这个申主任和他嘴角那丝有点耐人寻味的笑容惦记上了。

朱总的话已经说到重点了：所以我们就想增加向社会的融资力度，尽快把二期工程中的度假村和娱乐城建设起来，毕竟在古川一个高档的休闲场所都没有，这是让人非常遗憾的地方，为了这点，萧董已经回省城专门融资去了，根据萧董前段时间打电话通报的消息，他已经在西川又成功融资八百万，足以满足我们将这两个项目提前所必需的资金缺口了。”

王书记听了这么久，也没有听明白朱总究竟想说什么，就忍不住在旁边插了一句话：“朱总，既然你们已经筹到钱了，那就开始建啊！这还有什么好顾虑的，我们是巴不得你们能够在一个晚上就把所有的工程全部做完呢，这样我们古川不是又多了一个财神爷吗？古川的群众也多了一份工作的机会和收入。**

朱总礼貌的侧头向王书记点了点头，然后说：“问题就在这里，因为根据我们项目以前的资本申报，我们是没有能力同时将一期和二期开工建设的，我们必须将一期建设完成并投入正常营运以后，才能够根据营运情况向银行或其他融资渠道进行二期的融资，现在市旅游局和建行有关部门对我们资金的情况很是担忧，因此他们一直不同意我们将度假村和娱乐城提前，而是要我们按照先前计算过的建设计划进行建设。

这个我们也是理解的，毕竟一期我们就有相当大的一部份资金是来自民间融资和银行拆借或抵押贷款，这也是上级管理部门和监管机构对我们的关心，但事实上是我们的资金已经得到了解决，这件事情就应该也有相应的变化了，你说是不是？王书记。”

对财政和工业这块不甚了解的前市委组织部处长，现古川县委副书记的王书记，在听到朱总礼貌而尊重的征询资金意见的时候，也不好不吭声，何况在听了朱总这么一大圈绕下来，确实也让他有点头晕，不过听了半天，似乎表面这没有什么问题，人家有钱了，想多盖的房子，早点把其他赚钱的项目也建起来这也是人之常情嘛。所以他在沉吟了一下，就故作深沉和理解的点了点头。

朱总笑了一下，说：“郝书记，还有王书记和刘书记，所以我们就有个不情之请，想请你们帮我们说说话，你们出面说一句话比我们求爷爷告奶奶当一天孙子都有用。”

“哈哈。”听到朱总画面这句开玩笑般的诙谐比喻，桌上的不少干部都笑出声来，郝方方脸上也带了不少笑容，他咳嗽了一声，转头对孙震国说：“孙局长，你们是主管部门，现在下面的企业有困难了，帮助他们解决困难就是你们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吧！你去市里了解一下有关情况，顺便去找仇局长汇报和请示一下他对这件事情的意见，能够办就给办了吧！总不能够让企业坐在那里干等，他们的钱可是每天都要付利息的，不是赚就是亏，可要上心点啊！”

孙震国连声点头答应。

朱总大喜过望，赶紧举杯向各位领导敬起酒来，桌上顿时又恢复了一派热闹的气氛。

下许庄处在高江镇和新水镇的交界处，坐落在古川群山的山麓位置，下面不到十里地就是新水水库，两者中间隔了新水镇的三个行政村，但站在下许庄最高的景点，在天气好的时候，可以看到新水水库的一个角落，就如同一洼弯弯的眉毛似的水面在远处闪闪发亮，非常的漂亮，而挡住了水库大部分面貌的那座山峰上面的树林，以及其中的那个岩洞正好像一只美丽的眼睛，这也就曾经成了这个最高处景点的一景：“美人眸。”

但现在这个美丽的风景却一团浓的整天都散不开的尘土给遮住了，那是库区正在兴建中的省级3A景区施工时扬起高高地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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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四十四章 入股

许艳现在就站在下许庄景区这个最高的景点，望着新水库区那边正干的热火朝天的工地，脸上表情复杂。

本来许艳在听到临近的新水水库要建一个全县最齐全，设施最完善，投入最大也是级别最高的旅游度假景区的时候，她心里还暗暗窃喜，因为自己和新水水库本来就一起处在高江和新水的县级公路两旁，两个景区依托年初新修的水泥路紧紧联系在一起，交通非常便利，这样自己在高江暂时是人流最大的景区，很容易就可以利用两者地理上的优势，形成两个景区之间的强强联合，优势互补，那么在西南这块土地上打造出古川旅游的品牌肯定费容易很多，此外，可以眼见的受益也是很显而易见的。

但当许艳派人去找帝苑的管理层准备就两者今后共同发展的建议进行主动沟通和协商的时候，却遭到了帝苑方面的冷遇。

现在帝苑虽然还忙于建设，但他们已经在库区最高的几座山上建设几座非常高大的广告牌，据说是准备在上面从各个方向挂出帝苑非常大气的招牌和广告，以达到吸引游客注意的宣传目的。

对面山上又传了一声沉闷的爆炸声，望着腾起的蘑菇状的尘土，许艳知道他们正在“美人眸”的那只眼睛上炸出一个基面来，用来兴建广告牌，许艳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忧郁和烦躁，这不是摆明了要在古川内部率先展开一场赤裸裸地内斗吗？

古川现在的旅游客源一直是由县旅游局统一布局和规划，各个景点的开发和旅游线路也是由旅游局精心组合和安排，充分发挥各个景点各自的特色和资源，用前局长古丽芬的来说，就是既要促进本县旅游产业的健康发展。又要给游客充分实惠地旅游消费回报，这样在可以让古川在全国各个景区还处于一种粗放型、自主型的管理阶段的时候，古川就率先以规范的管理和周到的服务脱颖而出。

许艳和很多景点的管理人员都非常赞同古局长的观点，也一直同气连声，共同扶持，希望能够保持古川旅游的蓬勃发展，对县旅游局地管理也很配合，很少发生红脸争吵的局面。她们在前几个月听到古局长准备把管理部门和服务部门分开的时候，都还非常高兴，因为这样一来，景区的投资方不仅在古川旅游以后的管理和发展上有了发言权，而且也利于大家之间更好的沟通和协调，保证自己地投资不会是盲目和被动的。同时，也可以形成一个由各个景区自己选举出来的委员会控制下的行业联盟，这样团结起来，就可以发挥大家的力量，实力和抗风险的能力也就得到了大大的加强，并且在全国也就有了可以争一席之地的实力。但现在。。。。。

许艳有点迷茫又有点担忧，本来帝苑地加盟是对行业地壮大，现在看来。事情可能不是这样。

许艳又望了一眼对面的那个尘土飞扬的工地。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皱着眉转身沿着下山的台阶下了山。

到了山下，许斌迎面走了过来，脚步匆匆，似乎有什么急事的样子，远远地就和许艳开始打招呼：“艳子，你去哪里了？我都在这里找了一大圈了。**

许艳停住了脚步，望着许斌的样子。心里不禁有点担忧，该不是出了什么事了吧？想着许艳就问了句：“出什么事了吗？”

“咳，我说你怎么就不能够说点好听的，望好的方面想点东西。”许斌看着许艳地一脸丧气的呸了句。

“帝苑有人过来了，现在正在办公室里等你，说不定是有什么好事情。”

许艳一听，眉梢上也飞起了一丝喜气。人也立刻精神起来了。赶紧招呼许斌和自己向办公室走去。

进门一看，在沙发上坐着两个中年男人。穿着很是正式和规整，看见许斌带着许艳走了进来，两个人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表现的很有风度和礼貌。

许艳是个急性子，她开口就说：“你们是从帝苑来的？我是这里的总经理许艳，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

那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似乎对这里的总经理是个这么年轻的女地，而且说话还这么简单直接有点意外。^^

左侧那个男子咳嗽了一声，客气地说：“许总，你好！我是帝苑地项目部经理，姓彭，这是我的名片。”说着男子分别给许艳和许斌递了张名片，又转身指着身边地男子说：“这是我的同事张晓。”

许艳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转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了两张自己的名片发给了对方，同时说：“彭经理，我是个山里人，喜欢爽快。大家都是同行，而且以后也是鸡犬相闻的邻居，就不必客气了！你们肯屈驾到下许庄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就不要客套了，开门见山的说吧！”说完许艳就直眼望着那个彭经理。

彭经理有点抱歉又似乎有点赞同许艳的话，冲许艳点了点头：“那我也不客气了。许总，首先我们对公司能够在古川旅游业内取得这么大成绩和名气，表示由衷的祝贺和钦佩，也正是这点让我们有了和贵公司合作的想法，你是知道的，我们帝苑虽然还没有营业，但我们的实力和未来在古川旅游产业可能存在的号召力和影响力，那是可以预见一部分的，不知道许总对我们合作有没有兴趣？”许艳嘴角牵动，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坦率的讲，刚刚我还在想我们合作的事情，对于和帝苑合作，我们早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现在古川旅游产还处于一个刚刚起步的阶段，这个时候能够有一个比较完善的旅游景点我相信这对提高古川整个旅游产业都非常有帮助。”许艳这些话早在内部开会的时候，就已经讨论了好几次了，这些话全是许斌早就写的纸上让自己背下来的，说是什么商务礼仪和商务用语，对待像帝苑这样高档次的景区，自然不能够像对本土人一样无所顾忌了，现在看来还正用上了，不过许艳总感觉说的有点别扭，这都不像自己说话了，反而像，像尹书记说话的口气，想到这里，许艳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她笑吟吟地说：“只是不知道贵公司准备怎么合作？”

那个彭经理从皮包里拿出了几张纸，一边递给许艳，一边说：“我们公司准备了两种合作方式，这是我们的书面合作意向，你们可以先看一下，我们可以选择其中的任何一种方式合作。”

许艳没有接他们递过来的合作意向书，而是许斌接了过去，看到那些纸上密密麻麻地字，许艳就感到脑袋发疼，像这样的东西，还是交给许斌这样的人去处理最合适，许艳则对那个彭经理说：“不好意思，我看到什么协议和合同就头疼，这是我们的副总许斌，他会认真看的。

彭经理，你能不能够随便简单的介绍一下你们的合作方式？”许艳确实很不客气，她自己不愿意看，就让别人给她介绍。

那个彭经理微微一笑，似乎也并不介意：“我们提出的两个合作方式，都是建立在更好的整合旅游资源，充分发挥古川有限的旅游资源基础上进行的。

一是你们下许庄全面清算折价，按照估算出来的资产价值换成在我们帝苑的股份，以后我们两家就是一家，这样下许庄有了更大的发展空间，等到了我们帝苑雄厚的资本实力的支持，另一方面，我们也兼并了古川在饮食和溶洞还有温泉等方面的旅游资源，进一步丰富了我们的服务项目，拓展了我们的旅游资源，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也是我们最期望的合作方式。

第二个合作方式就是下许庄仍旧保留自己的品牌，由我们进行注资，购买下许庄百分之五十一以上的股权，这样下许庄照样可以得到大量的资本进入，并可以得到我们更加规范和完善的管理，这对下许庄也是一种很好的合作方式。”

许艳眉毛听着就皱了起来，脸色也渐渐冷了下来，她寒声问道：“这么说，不管是哪种方式，都是要我们把下许庄卖给你们？”

彭经理笑了：“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需要下许庄现成的部分资源，而下许庄需要更多的资本和人才帮助发展，这是一种现在很提倡的融资和优化组合的合作方式，你看连我们国家改革开放都在讲中外合资嘛。为的就是招引外资，学习先进的管理方法，以便更好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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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四十五章 转业

听到那个彭经理的话，许艳眉毛一扬就欲发火，坐在旁边一直默不作声在冷眼旁观的许斌感觉轻轻在桌下踢了许艳一下，插话说道：“不知道贵公司准备开出什么样的价格？”语气虽然很客气，但却比一开始明显的显的疏远了很多，再没有对帝苑全名的称呼，改成了贵公司，客气而疏远，同时也没有了对对方的称呼，很直接的就问自己想问的东西，这也在告诉对方，下许庄没有和对方闲聊的兴趣，有话就简单点说，不用遮遮掩掩了。

彭经理能够在众多的应聘者者中坐上项目部的经理，自然也是八面玲珑之人，又如何听不出许斌话里的意思，他微微一笑，也不生气，还是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说：“根据我们对贵公司资产的估算，如果你们是愿意以资产折合股份的话，那么我们将以相当两百万的股份予以转让股权；如果你们是以现金方式要求的话，我们只能够出一百一十万，这是我们开出的底线，没有商量和更改的余地。”

许艳眼睛都开喷出火来了，但她也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当她到达怒火的顶端的时候，她反而不会失控而会冷静下来。

许艳冷声说道：“我们下许庄有六处营业中的景点和配套服务场所，不论规模还是名气，或者营业成绩在全县都是数一数二的，而且我们还拥有全县得天独厚的地热资源，这是全县其他任何地点所不能比拟和竞争的。

这些景点的建设资金就高达六十多万，还因为本村集资，没有包含土地使用和转让等费用，另外我们购置了大量的服务和基础等方面配套设施。这些又花费了将近四十万，还有我们前期花在宣传和培训上地费用。彭经理你不觉的我们全庄近千口人花费了这么多的精力和代价才搞起来的已经渐渐步上正规的下许庄就只值一百一十万？换作你你会卖吗？”

彭经理没有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他看着许艳，很认真地说：“我会，我会卖，不是开玩笑，这个价格很公道！”

“哈。”许艳有点失笑的样子发出了一声干笑，正要反唇相讥，许斌又拉住了他，抢先一步对彭经理说：“愿闻彭经理设身处地的所做的高见。请不吝指教。”说完许斌就紧紧地盯住了这个彭经理。

正在气头上的许艳一听许斌地话就醒悟过来了，现在还不是武断的发火的时候，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要多了解一点对方的想法，这样才可以在以后的应对中更加主动和从容，所以她压下了心里地火气，轻哼了一声。坐在椅子上不再吭声。

彭经理轻笑了一下，但他马上又脸色一正的说道：“许总、许先生，请原谅我的坦率，但我真没有恶意，我和下许庄远无怨、近无仇的也没有必要死磕你们对吗？我只是在商言商而已。****

你们看，我们之所以会开出了两个相差很大的价格，就是因为算了你们除基础建设固定资产八十万左右的基础上，再加了你们从一无所有到建设成现在这个阶段所必需的。一些必要的相关费用。我们估算了三十万，这对你们来说在除去一些市场潜力和软性投入以后最客观和中肯地价格。”

看到许艳嘴唇动了动，彭经理冲她摆了摆说，嘴里地话没有停下来：“许小姐，你先不要着急，听我把话说完。你现在肯定是想问下许庄现在是一个正在向上走的项目，而且现在财务状况也不错，怎么可以不算未来的市场前景和收益呢？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因为你们隔壁有了我们。

你们可以设想一些，凭借我们雄厚的资本和完善的服务设施，再加上我们丰富的经营理念和管理方法，还有我们比你们更优良的外部关系，我们只要以开张，那么你们除了那个天然的地热温泉项目以外，你们还有什么能够竞争过我们？那么你们地五大景区。包括你们正在筹备阶段的游乐园和高江最大的旅游购物中心。哪一个可以帮助你们盈利？

我想当我们双方开始刺刀见红的时候，你们这些项目不但不能够成为帮助你们盈利的项目。反而会因为营业上不去成为拖你们后腿的的包袱。*****我们需要为这样地市场和建设再过多地付费吗？我们那个时候只是帮助你们接手压的你们喘不过气来地包袱而已，到那个时候，除了我们，还有谁会来？敢来？肯来接手你们这个摊子？你能够保证到那个时候包括我们在内的人和企业还会以你们建设的全额资金收购你们的企业吗？

所以，我说现在我们开出的以现金一百一十万收购你们下许庄的现有的旅游资源非常合理，这不算黑你们吧？

当然，如果我们现在收购或和你们合作的话，我们也是有很多好处可以预见的，就像许总刚刚说的，我们花了成本价买回了一个正在营业中的，并且还是暂时财务状况非常良好的现成的旅游系列产业，这省下了多少时间和成本啊！

不过，许总和许先生想必也听过形容我们生意人的一句话叫作无利不起早吧？没有利益的事情谁会去干呢？我们总不能够眼巴巴的特意大老远的从新水跑到这里来做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买卖吧？”

彭经理的说话不紧不慢的缓缓的一点一点讲完，期间语气抑扬顿挫，非常有感染力的把自己的意思说完，也让许艳和许斌陷入了深深地沉默之中，许艳只感觉自己的心不住的往下沉了下去。。。。。。

彭经理很是悠闲的拿起面前的一次性水杯喝了口水，借喝水当口，眼睛透过透明的纯净水和水杯悄然观察了一下对面两人的神情，望见两人不出自己所料地露出思考和忧郁的表情，彭经理嘴角悄悄挂了一丝笑容。

彭经理把水杯轻轻放下。同时咳嗽了一声，说：“当然，我们也知道下许庄的乡亲们，尤其是许总你们为了这个公司和景区付出了大量的心血和劳动，可以这么说，这里的一砖一瓦都饱含着你们的行为和汗水，作为同行也好，做为普通的邻居也好，我们都非常尊重和理解你们的这份艰辛和此刻的心情，因此我们才提出了第一个合作方案。并把它列在我们和你们合作的首选方式，这也是我们一片诚意和对下许庄景区全体人员地友好的表示。

那么公平的讲，如果你们以合股的方式的全部并入了我们帝苑，那么我们就是一家人，自然利益也就将共享，下许庄前期所作的所有工作和未来地前景都将成为我们共同分享的部分。所以我们很客观和公正的给出了二百万的估算价格，许总，还有许先生，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这就是我们为什么会在两种不同的合作方式上开出了相差这么大的两个不同的价格地原因。

企业地环境和条件发生重大变化了，这个企业的前景和潜力当然也就会发生了变化，那么相应的它的价值肯定也会有较大差异，请理解！”说完以后，在心里已经有着胜利者心态的彭经理非常有风度冲对面的许艳和许斌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诚恳和磊落。

许艳脸上绷的紧紧地。不带半点表情，她从紧闭地嘴唇中蹦出几个字：“彭经理，对不起，我需要时间考虑，就不多陪你们了！让许斌陪你们吃顿便饭，到处走走看看吧！我就失陪了！”说完，许艳也不待彭经理等人说话，腾的站起声就走出去了。

许斌也站了起来。脸上挂上了一丝笑容，他绝口不提刚刚谈的事情，而是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彭经理，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吃饭吧！下许庄小门小户，条件简陋还请不要嫌弃的好。”

彭经理笑笑，说：“许先生。吃饭就不敢叨扰了。这个我们公司是有明确规定的，既然我已经把我们公司的意见带到了。那就先告辞吧！”

送走了帝苑地两人，许斌低着头，边走边思考着望许艳地房间走去。

许艳看见许斌进来以后，就问：“走了？”

“嗯。”许斌知道许艳是在问彭经理他们，点了下头嗯了一声，随即又抬起了头来：“艳子，你是怎么想的？”

许艳脸一直没有松缓下来，她听了以后，想都没有想，就很坚决地说：“不干！坚决不干。”

许斌长叹了口气，说：“可他们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刚刚我送他们走的时候，那个彭经理还说，他们不只是针对我们下许庄一家，他们对其他景区也分别提出了相类似的合作方式，如果我们不愿意的话，其他景区呢？如果其他景区先答应了，那个时候下许庄的处境可就真的尴尬了，毕竟他们的合并和重组资金是有限的。

此外他还特意说了一句，地热资源既然在下许庄存在，那么肯定就会呈一条流动的地下河流样的样子在我们上下流动，我们能够保证他们找不出另外一个地热资源？”

许艳看了一眼许斌，问：“那你的意思是我们答应他们的条件？”

许斌缓缓的摇了摇头，说：“从这个帝苑还没有开始就表露出的这种都咄咄逼人的态势来看，他们是想垄断或操纵整个古川的旅游产业，说明了他们野心是非常大的，我们如果和他们合作，那么到了最后面，可能我们什么也剩不下，到时候怎么对得起全庄的乡亲们。”

许艳哼了一声，烦躁的说：“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许艳其实心中方寸已乱，她只觉得心里堵的慌，在找许斌撒气。

许斌没有说话，默默地坐在那里，专心的思考着，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这天下午，尹扬正在房间里看着书。手里拿着块湿毛巾，不断的在身上擦拭着。

党校这座老式的宿舍太闷热了，也没有装空调，位置又正好当着西晒，所以房间里温度很高，一把吊扇扇出的风都是滚热的，吹到身上不仅没有凉爽的感觉，反而是加高了身体的温度，所以尹扬只好拿块湿毛巾给身体降温，要不真在这房间里呆不下去。

突然，楼下守大门的那位大爷在那里扯开喉咙喊道：“尹扬！302的尹扬，下面有人找。”

尹扬赶紧站了起来，吸着拖鞋走到了窗户旁边答应着：“哎，刘大爷，是谁找我？”眼睛也顺便望了下去。

只见在大门前的水泥道边站了一个穿浅绿色夏天军装的男子，一手里提着一个迷彩的提包，背上打着一个背包，另一只手拎了一个网兜，正在那里仰头望着上面。

尹扬一眼没有马上认出来，但当他看清对方拿抿的紧紧地的嘴唇的神情，尹扬想起了一个人，那个莽撞和倔强的骄傲青年军官，巩书记的本家侄子巩学

尹扬赶紧招呼了一声：“巩少尉。你等一下，我马上下来。”

巩学军没有答话，他低头跟刘大爷说了句话，抬步就往楼道里走了进来，在尹扬还忙着穿长衣长裤的时候，宿舍的门已经被敲响了。尹扬只好一边扣扣子，一边打开了房门，在拉开门的那一霎那，尹扬正准备跟巩学军打声招呼：“巩。。。。。。”眼睛却突然发现站在面前的巩学军穿着的是一件没有徽章和军衔的军装，一时不由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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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四十六章 盘算

巩学军脸上还是一如往常的没有变化，他站的那里淡淡的说：“我转业了。”

“哦。”尹扬愣了足足有十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赶紧伸手想去帮巩学军接下他身上满满地行李。

巩学军却让了一下，不让尹扬帮忙，他说：“我想在你这里住几天。”说话的声音很淡，也很简洁。

尹扬眼睛眨动了一下，随即就说：“好，你睡上铺还是我睡上铺。”

巩学军难得的第一次露出了点笑容，说：“我睡上铺。”说完就把自己的包放到在了地上，然后背着背包走到双层铁床跟前，转过身子背对着床铺，举起双手抓住了上铺的铁栏杆，以使劲，背着军队里的行李就翻上了上铺，手脚非常麻利的拆开了背包，熟练的解开被子和毯子，三下就铺好了床铺，整洁的床单和叠的四四方方的，刀削斧劈一样的标准四方体。

尹扬没有说话，也没有客气，他靠在书桌的桌沿上，静静地看着巩学军在整理床铺，巩学军的神情很是专注，在折完了被子以后，巩学军眼睛瞪着自己刚刚铺好的床铺发了好一会儿呆，因为是背对着尹扬，尹扬看不到他的表情，也就不知道他的想什么.

等巩学军安排好了一切，他从上铺用手一撑，非常干脆的从床铺上跳了下来，他伸手细心地把刚刚撑手时弄皱的床单扯了扯，抚平了上面的皱痕。

他做完了这一切也没有来和尹扬说话，甚至也没有望尹扬一眼，而是目不斜视，大步走到了自己放在地上的两个包旁边，一手一个提了起来，先把那个迷彩包端端正正的放在了屋子里的角落，然后才提着那个网兜大步走了过来。从网兜里面变戏法一样掏出了大量的奶酪、酥油、藏饼，还有一大块颜色很怪的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地已经发臭了的肉，最后拿出的是两瓶青稞酒。

巩学军望着尹扬。说：“喝点？”

尹扬笑了一下，说：“喝点。”

对这些明显是来自祖国西部高原地食品，两人就搬了两条凳子，用两个八毛钱的廉价玻璃杯默默的喝了起来，席间两人只各说了一句话，尹扬先开的头：“你怎么能够吃这肉？也不知道你放了多久，这么热的天都已经臭了。**不要吃了。”

巩学军头也不抬。手里拿刀在削着那块尹扬口中已经臭了的肉：“这肉已经放了三年，肯定是臭了。”但嘴里这么说，手却没有停，还削了一片丢在尹扬面前的塑料袋里面。

尹扬神情有点犹豫，在几次都没有夹起那片肉，而是选了其他地食物以后，看见巩学军一直在吃个不停，想了想还是憋住气把那片肉送进了嘴里，奇妙地是。当这片闻起来也不知道是什么臭味，甚至比臭豆腐还臭的肉进到嘴里的时候，尹扬却发现了其实这股臭味并不令人恶心反胃。还可以忍受，尤其在嚼了几口之后，甚至还吃出了一种奇特的香味。

两个人就默默地这样吃着，青稞酒度数不低，像两个人这么闷头喝酒，到最后两个人就只知道爬上了自己的床，满桌的狼藉也顾不上收拾了。

卞奎带着萧老三一路没有停顿的从省城大清早直接赶到了古川，卞奎在县城帝苑临时租住的办公楼前把萧老三放下了以后。他没有下车。而是叫司机带着他去了胡老住的地方。

帝苑在古川最先建成地一座建筑就是胡老现在住的这栋位于县城临近水和山区，掩映在绿树青草。潺潺流水间的中国汉代风格地古典小楼，这笔帐是在帝苑账目里面有出现的，它只是借用了古川建筑队的工人和设备而已。

卞奎风风火火地从省城赶到这里，才有机会座的竹帘卷舒中的客厅里喘口气，喝了一口热茶，看到胡老从厅后走出了以后，卞奎有点上火的问：“胡老，我们钱已经远远不够了，你知道吗？”

胡老淡漠的扫了一眼卞奎，慢吞吞的说：“你在试图表明什么？”

卞奎为之气结：“我带着萧老三在省城和西川求爷爷告奶奶，东借西挪总共也不过凑了一百五十万，勉强拉了腾海一个八百万地空头注资，这些都是为了让我们地度假村能够顺利启动，到时候我们特色产业就可以开业，为我们吸纳大量的资金来维持整个项目地顺利运转，这是我们已开始就计划好的事情。

可你怎么能够去收购古川其他景点呢？而且光一个小小的村里集资的下许庄你就开出了两百万的高价，我们到哪里去凑这笔钱？度假村怎么开工？”卞奎表情很激动，一副生气的样子。

胡老眼睛里寒光一闪而逝，他端起了身侧放的茶杯，轻轻吹了一下漂在上面的茶叶，浅抿了几口清香的茶水，然后胡老淡淡地说：“卞老板，你说一只狮子和一群野狗相遇，是谁会退让？”

卞奎愣了一下，他想起了自己看的动物世界，里面好像说过这方面的介绍，似乎是野狗会赢，但他想不出胡老为什么在会在这个世界问这样的问题，所以他不服气的低哼了一声，并没有回答。

这个时候的卞奎和在省城时的卞奎是完全不一样的，他一直记得自己父亲在混乱年代给那个时候还不懂事的卞奎留下的唯一一件礼物：一套毛选，在扉页上父亲写了一行字“真的勇者，从不会言勇；真的智者，都先求愚；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赠与吾儿奎用于自勉。”

卞奎对父亲的印象很淡，但在那零碎的童时记忆中，父亲一直是个很重要的存在，一脸的严肃和带着杀戈气息的言行举止，对卞奎来说那是他心中力量的来源。

父亲唯一给自己写的这一句话也被他牢牢的记住了，尤其在后来的生活中不断得到队这句话正确的验证以后，卞奎更是深深地以自己的方式接受和理解了这句话。他很善于装愚，尤其在对自己影响关键的人和事上面，他是很会装的。

胡老自然不知道，或是他根本也不想知道卞奎太多的个人方面的事情，他没有对卞奎表现出来的顶撞表现出不悦的表情，在问这句话的时候，他就早已经准备好自问自答了：“在这两者相遇的时候，一般是贵为百兽之王的狮子会退让。我这样说卞老板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兼并部分景点的原因了吧？

兼并不是目的，树立帝苑在整个古川旅游行业不可动摇的话语权才是我们第一个目的。其次就是以这次机会快速整合好古川混乱的旅游市场，建立起一个以我们为马首是瞻的旅游行业协会，这样做的好处是两百万可以等值的吗？”说到最后一句问话，胡老语气有点含意。

卞奎似乎在这个时候才突然想明白，他嘴角似乎也忍不住带着笑：“呵呵，这样我们就可以通过行业协会操作整个古川旅游业了，高！实在是高！嘿嘿。”卞奎表情很是配合，从恍然大悟到惊喜再到叹服，整个表情的转变非常自然和生动。

但随后就又变得苦恼起来：“但胡老，我们现在的钱不够啊！如果做这个项目的话，那么我们公司帐上可就真只有那个只能看不能用的腾海八百万了，这该怎么办啦？我能够想的办法都已经想了，但你看我们从一开始到现在就像一个漏水的瓶子一样，只出不进，很快就会空了的，到时候资金链断的就不是度假村，而是我们的一期工程了。”

胡老抬起下垂的眼皮扫了卞奎一眼，说：“这个你不用太着急，既然我做了这部分的计划调整，对于这个问题也早有办法了。

我给所有景区开出的都有两个相差很大的价格，这样的价格就是逼这些还没有到山穷水尽，仍旧对自己的景区抱着很大信心和感情的选择以入股的方式的并入我们帝苑，以他们那样的实力，只要进了我们帝苑，那么就是一个没有任何决定权和影响力的小股东而已，我们也不就不用掏一分现金就可以得到一大批各具特色的景区，这对我们可不仅仅是赚钱的事情，更重要的是给我们镀上了厚厚的一层金，到时候谁要动我们，就得先慎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够不够的问题了。

此外，在得到这些景区的产缺以后，我们不是又多了很多可以跟银行贷款的实力了吗？”

“哈哈。”卞奎一脸轻松，眉飞色舞的大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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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四十七章 纪检

巩学军在省委党校尹扬的宿舍里一住就是一个多星期了，这段时间两个人说的话很少，仅有几句日常的招呼而已，大家不约而同的都没有问对方的情况。

今天尹扬像往常一样，下了最后一堂课以后，快步朝宿舍走去，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巩学军这个时候一定在宿舍门口刘大爷处等着自己一起去食堂吃饭，今天上的是党史，那位教授讲的入了迷，将分为两堂课的遵义会议一口气讲完了，也导致下课的时间延迟了将近三十分钟，估计巩学军等的也比较着急了。

正在快步走向宿舍的尹扬，突然感觉到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起来，掏出来一看，发现是刘建设的电话，于是就按下了接听键。

刘建设在电话通了以后，马上就问：“尹书记，巩学军是不是在你那里？”

尹扬自然如实相告。

刘建设说：“尹书记，你看你能不能够抽时间和这小子好好说说，让他尽快到县检察院来报到，这小子太让人担心了，年前就接到的转业通知，三月份离开了部队，却一直没有回来，一个人跑到西藏去蹲了将近半年，一开始说是去看战友，到后面又说想去看看藏羚羊，反正就是不肯回来，一直到上个月巩书记亲自给他打了电话，狠狠地批了一顿，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回来了。*****回来也不回家，偷偷跑到你那里去了，要不是我这里有你党校的公用电话号码，从他给家里打的电话号码查起，谁也想不到他会在你那里，看样子这小子和尹书记你还是很有缘份啦！”

尹扬想了想，问了一句：“巩学军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转业了？”

刘建设惋惜地“咳”了一声，说：“还不是上次演习的事，出了那次事故以后。这个小子一直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死犟着不肯检讨。闹的太不像话了，所以单位就想着给他换个地方，去军校或到师部去，但这个家伙却不识好歹，说什么哪里也不去，就要在连队，如果不让他带兵。那么干脆让他走算了！就这样在今年的转业干部名单中就专门给他特事特办。有了他的名字。

尹书记，不说这么多了，你看能不能够帮忙劝劝，让他尽快回来报到，现在正是转业干部安置的时候，过了这个时候，这小子那就真成孤魂野鬼了，更没有人管了。”

尹扬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帮忙劝劝。但不敢保证。

刘建设说：“那不碍事，过两天实在不行，巩书记就会抽时间去找他地。”

挂了电话。尹扬心里十分为难，他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和巩学军谈，所以脚步就放缓了，低着头一边想一边往宿舍走去。

下许庄地许艳在同时也正在县纪委的办公楼前来回转动，也是一副烦恼的样子，看她紧皱的眉头，可以很明显的看出她此刻的心情。

过了一会儿，按照约定的时间。何少坤提着手提包走了出来。他远远地就看见了许艳，于是快走了两步。^^招呼道：“许艳，走，回家去，你嫂子已经做好饭等我们了。”

许艳一愣，说：“何哥，我找你有事，你看我什么都没有准备。。。。。。”

“走吧走吧！看你才当了几天老总，跟我还学会客气了，难得啊！”何少坤笑着取笑道。

许艳笑了一下，很异常地没有顶嘴，顺从的跟着何少坤回家了。

进了门，何少坤招呼着许艳自己坐，然后和闻声出来的爱人简单的小声说了几句，然后他爱人就笑着和许艳打了声招呼，转身又进了厨房，还把厨房的门给关上了。

何少坤端着茶杯走到客厅里的沙发上坐下，说：“说吧！又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了，让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许艳也愁成这样子了。”

许艳情绪低落的说：“哥，你就别再拿我开心了，我真地愁死了，现在下许庄每个人都笑不出来了。”

“哦，这么严重？怎么回事？”听到许艳的话，何少坤感觉也很意外，下许庄可是全县旅游产业发展的重点景区，也是营业状况最好地几个景区之一，一直被县旅游局当作示范型景点在推广和关注，它们能够出什么事情呢？如果它们都出事了，那岂不是意味着整个古川旅游产业也可能面临同样的困境？所以何少坤十分关心的问了许艳一句。

许艳就把和帝苑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何少坤，最后她问：“现在我们也拿不准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左右为难着呢。刚刚我去了一趟旅游局，想找一下有关领导问问，但他们全都态度很冷漠，说的话也没有个什么准信，支支吾吾的，拿不准他们的态度，但新来地孙局长是说了，对于古川旅游正常地商业行为，旅游局是持肯定态度的，如果有什么恶性或违纪地，那么他们就会进行干预，按照国家赋予的权力进行处理，所以我们反应的问题必须要有相关的证据，证明这次是一次不正常的商业行为，否则他们不好表态。”

何少坤听了以后，默默地点了点头，说：“孙局长这句话是有一定道理的，对方现在的行为确实从商业角度和政府管理角度来看并没有什么不当之处，他们只不过十像你们提出了一个兼并和合作方案，而并没有强买强卖，更没有采取非法手段恶性竞争，我看这件事情主要还是要从商业角度去处理。^^^^

可惜，我对这方面实在是不懂，也没有什么经验，给不出好的意见。现在尹扬书记又在党校学习，古局长又换单位了。。。。。。”说到这里，何少坤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赶紧说：“艳子，你可以去找找古丽芬处长啊！她现在在县政府接待处工作，对这个方面又非常有经验，你可以请教一下她对这件事情的意见。”

许艳摇了摇头，说：“不行，我去过了，古局长不在，她请假去广州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哦。”何少坤有点复杂的应了一声，然后他握着茶杯，不再说话。

等到吃完饭把心事重重的许艳送到大门口，帮她拦了一辆古川新近流行起来的出租面的，然后他就望着许艳消失在逐渐热闹和繁华起来的古川县城大街。

突然，李书记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何书记，你怎么站在这里也不进去，送人吗？”

何少坤转过身来，看见李书记正站在自己身后不远的地方，手里还提着一把锻炼用的长剑，估计是刚刚从对面的小花园锻炼回来。

何少坤笑着跟李书记问了一声好。

李书记说：“回去吗？回去就一起走吧！”

两个人人就一起边聊边一起向县委家属大院走了回去，何少坤想到了古丽芬的事情，他就随口问了一声李书记：“李书记，古丽芬处长请假回广州了，你知道吗？”

“是吗？”李书记显然不知道这件事情，他听了以后整个人有点沉重的感觉，往前走了几步，李书记突然停下了脚步，站在县委大院家属院前的一棵雪松下面，转过身子有点严肃的对何书记说：“何书记，你们纪委的工作很重要啊！尤其在这个时候，你们肩上的担子更是加重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何少坤如何不明白李书记话里的意思，李书记是在对现在干部大幅度调动和更换充满担忧啊！这种大幅度的变更，带来的必然是干部工作方面的变化，这个变化也许是好，也许是坏，那么作为党监督和检查干部的专职机关，自己这个时候干的怎么样，将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到干部们的工作态度和工作结果。

好鼓有时也需要重锤啊，一个没有监督的权力，到最后必然是失去控制，带来非常恶劣的结果。

李书记拍了拍何少坤的肩膀，沉声说道：“你们担子重，但这个时候更要注意对纪委同志们的思想工作，千万不能够失去了方向，不能够乱，你们和公检法是我们党最后一道保卫线了。如果你们需要什么人，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帮助你们协调。”

何少坤默默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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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四十八章 军人

对于李书记的话，何少坤是有感触的，虽然在最近纪委一直没有接到什么举报和任务，展开过调查工作，但他还是能够感觉到有一种不正常的暗流在全县部分机关内悄然变化和滋生。

自己作为党在一级政府专门的纪律监督检查部门，确实是维护党的威信和廉洁的最强力的保障，自己在这个方面的好坏也将直接影响到纪律的严肃性，有错必纠，有过必查，但这不是纪检单位的最终工作目的，最终工作目的应该是起到教育和预防制止作用。

李书记现在最大的想法就是把公检法和党建工作紧密联系起来，为维护古川经济建设和各个方面工作做最牢靠的保障。

省城的尹扬正在向借助在自己这里的巩学军发出邀请，他在晚饭以后，邀请巩学军和自己一起去党校对面的那个咖啡店坐坐。

巩学军正坐在床上自己装的那盏台灯下看书，听到尹扬的邀请，他转过身子认真的盯了尹扬数秒，然后头又转了回去，身子动都没有动，蹦出两个字：“不去。^^ ^^”

尹扬笑了笑，似乎对于巩学军的这个答案早就有所心理准备，他闻言以后马上就说：“怎么，是嫌我不够资格请你，不给我面子呢？还是心理有什么障碍，像乌龟一样背着个铁壳不敢出门了？”

巩学军背对着尹扬没有吭声。也没有动。

尹扬等了一会儿，看见巩学军没有起身地意思，他就无声地笑了笑，转身走回自己的书桌前，既然巩学军自己还是这么个态度，那个弯还没有转过来，自己再逼下去似乎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意义了。

就在他坐下来，拿起笔准备继续看书的时候，巩学军的声音突然在自己身后不远处传了出来。差点把自己吓一跳：“走不走啊？”

尹扬回头一看，巩学军已经整整齐齐的穿好自己的那件没有肩章徽记的军装，正站在离自己不到三米的位置，静静地看着自己，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尹扬赶紧说：“走，走，我是想收拾一下书等你一会儿来着。**话还没有说完，巩学军已经大步向门口走去了。尹扬急忙丢下笔，起身跟了上去。

在上岛咖啡厅里，两人选了一个临窗靠里地位置坐了下来，尹扬点了一杯价格比较经济的卡布奇诺，问巩学军要什么？

巩学军有点提不起神来的轻轻说了句：“如果清水不收钱也不赶我出去的话，就给我来杯清水，否则什么最便宜就给我拿什么吧！我兜里没有几块钱了。”

尹扬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帮巩学军叫了一杯冰水。

服务员走了以后，尹扬看了一眼巩学军，说：“今天刘建设打电话给我了，问起你的情况。我如实回答了。他让我问问你能不能够在全省转业军人安排的时间以内赶回去？也就是最近这几天。”

巩学军眼睛望着窗外的霓虹灯和穿梭不息的车流组成地灯河，默不作声。

尹扬也不着急，他静静地对送给两人送来饮品的侍者说了声谢谢以后，就用小调匙轻轻的搅拌着咖啡，等了几分钟才说：“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你究竟遇到和经历了什么？但我很尊重你，也信任你。*****所以我不打算问你什么，更不打算对你隐瞒什么，我只想坦诚的和你随便聊聊，告诉你我所知道的所有事情，让你自己去作出判断和选择，我相信你做什么都肯定是有原因和必要的，因为你是一名受过严格训练。有远大抱负地军人。”

“我不是什么军人！”

巩学军突然粗暴的打断了尹扬的说话。发出了粗重的呼吸，说话的也声音很大。引地周围的人全部向这边侧目，连远在门口吧台那边的服务生也对这边露出了关注的神色。

尹扬抱歉而客气的对大家笑了笑，然后才转过身子来对巩学军低声说道：“你是！就算你脱下了军装你也还是一名军人，别忘了你所受的教育和培养，以及你在部队里的那些日日夜夜，那些和你一起流汗流血地战友，这些是你一辈子也抹煞不掉的，只要你当过兵，那么你就不能够否认自己曾经是军人的身份，更不能够脱下军装就扒掉了你那深入灵魂的橄榄绿。

如果否认，那么你就是一个懦夫，一个逃兵！不合格，就是对你一辈子的评价。”

巩学军两眼有点冒火的死死盯住尹扬，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地。

尹扬也毫不退让，直视着巩学军冒火地眼睛，一眨不眨。

巩学军从牙缝挤出了说话的声音：“你没有当过兵，你没有资格评价，因为你不了解！”

尹扬耸了耸肩膀，他此刻神态反而轻松了：“是，我没有当过兵，但谁说只有当过兵才知道保家卫国、建设祖国地含义呢？谁说过只有当过兵才知道服从、服务和荣誉、纪律的含义呢？谁说过唯有当过兵才能够理解士兵的含义和军队的精神呢？”

巩学军眼睛慢慢的垂了下去，他那激动的情绪所引发的激烈的爆发也逐渐的消退。**尹扬趁热打铁：“英雄并不是只有在战争中才可以体现，在和平时期只要能够为祖国的繁荣富强，民族的复兴尽到自己的一份力量，尽到自己的一份责任，那么他对这个国家和民族就是无愧于自我的英雄。如果他能够为更多的人服务，那么他就是更多的人的英雄。

但不管是对自我的英雄，还是对更多人的英雄，他都是他祖国和民族的英雄。英雄不是狭义的名词，它是一种广义上的对那些有贡献的人一种统一的尊称和感激。

巩学军，我问你，你觉得周总理不是英雄吗？他可真没有真正上过前线。你觉得钱学森不是英雄吗？没有他们这些科研工作者在建国初期那一朵蘑菇云，你相信我们会有这几十年的和平吗？还有雷锋、赖宁、焦裕禄等等无数的人，他们也没有上过战场，当过兵，难道你可以说他们对祖国就没有贡献？不是英雄？没有资格评价你们？

我告诉你，你们不是什么为了抢地盘和维护个人或少数人的军队，在你们头上刻的是五个字，那就是为人们服务！祖国任何人都可以对你提出评价和意见，你们服务的对象是全体人民，是整个国家，整个民族！”

巩学军已经不再犟嘴了，他头低了下去，双手捧着面前的水杯，一声不吭。

尹扬也休息了一下，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并不想太过激动和激烈的和巩学军谈话，这样容易带上自己太过明显的主观上的意见或观点，也就是说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对方施加影响。

巩学军是个有思想和是非观的青年，他有着一腔***的热血和充满激情的昂扬向上的精神，更难能可贵的是他能够坚持自己的意见，不轻易向任何强势的影响来源改变，这在当今这个物欲横流，正处于大变革转向阶段的社会更显得突出。

尹扬休息了一会儿，喝了几口有点凉了的咖啡，又说：“公检法机关是我们国家的另一个战场上的军队，它是我们和平时期的最大最重要的战场，是维护我们国家和社会稳定和团结，人民生活安定和幸权益的有力保障。

巩学军，如果你能够进去公检法工作，我不觉的会委屈了你，会屈了你的才，会埋没了你的理想和抱负，相反，我更担心的是你能不能够干好这份工作，胜任起这份责任。

我也不会赶你走，也不会给你任何建议，但我要告诉你的是，是选择做一个合格的战士，去保护祖国和人民的战场上实现自己的价值，还是狭隘的守着自己的那点小***在那里困着出不来，做一个逃兵，就看你自己的选择，别后悔就好了。将军山可有双眼睛在一直看着你哪！”

第二天早上，因为现在正是夏末，五点多钟的时候天就蒙蒙亮了，还在睡梦中的尹扬突然就感觉到了床有点动静，尹扬正准备睁开眼，猛的想起了什么，于是他就继续闭着眼睛，装作没有发觉，继续在睡梦中的样子。

等到听到门发出了一声轻轻地关门声音的时候，尹扬才睁开了眼睛，果然，上铺已经空了，尹扬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看见正在晨雾中向学校大门走去的巩学军那挺的笔直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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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四十九章 求援

尹扬在心里对这个自己见面并不多，但却有种难以言表的感情的青年默默的鼓励着，年轻怎会没有挫折，怎么会不犯错，哪怕就是自己，在仕途上依然是非常幼稚的，感谢巩书记能够耐心的教育和帮助自己，自己才能够一步步的走到现在，这里面省委曾经给了自己多少机会啊！

同时，对巩学军能够回去古川，到县检察院去工作，尹扬也是非常欢迎的，在他这段时间不断的接触到古川的各种零碎的消息中，尹扬认为加强公检法的工作力量是非常有必要的，在和李书记的电话中，尹扬就明确的提到公检法绝对不能够乱！也不能够受到太大的干扰，并让李书记注意加强和刘建设与法院肖院长，纪检何少坤的联系，确保公检法能够独立不受干扰的开展工作，还特意指示，如果受到了抵抗不了的压力，可以直接打电话给他，他会出面进行必要的干涉和协调。

这是尹扬的底线，不容触犯。

尹扬不知道的是巩书记也是有类似布置和考虑的，所以他才会在离开古川的前夕，特意找了何少坤和刘建设专门谈话，省厅也得到了巩书记专门打的招呼和指示。^^李思柳最近日子过的不错，至少从表面上看是的，大半年来一直受资金和各种因素的限制，迟迟没有得到开发的省内二三线城市，在这个月以一个星期一家加盟专卖店的速度，飞快的在各个县市主要商业街道开业了，这在一个月前是不敢想象的事情，现在她不仅不再担心自己积压的衣服会过季，反而为了一下子这么多的加盟店地开张，如何给它们提供充足的货品上架成了她最近忙碌的重点。

这不。一脸风尘的李思柳刚刚从机场出来，她连续跑了浙江和福建的六个生产厂家，就是为了解决货源的问题，现在她手上掐了大把的现金，急于把这些现金变成货物，然后再去圈回更多的加盟店，更多的现金，抢占省内的品牌服装市场。

开着那辆汽车地她甚至有点不像以前那么抵触了，虽然她知道对方花这么大的力量帮助她，肯定是有什么目的的。这让她在刚刚开始的时候的有点不安，但时间一长，对方也信守了他们的承诺，并没有让她去做与毒品有关地事情，甚至连主动见面都没有过，这让她一方面心里总有不安的感觉，另一方面也偷偷松了口气。尤其是前些日子，弟弟给自己打了个电话，李思柳知道弟弟现在在一家建筑公司管建材仓库，还算平安，只是不准弟弟随便外出和打电话，这让李思柳心里也有了点变化，对方并不是穷凶极恶之人，如果自己能够快点把钱给人家还清，并按照约定帮他们五个忙。也许对方真的会放过自己和弟弟也不一定。

总而言之，一切都比自己刚刚开始时想的情况要好的多，反正只要弟弟不出什么事情，能够安全的回到老家。那么对方会怎么对付自己，李思柳并不担心，大不了一死而已，反正自己活的也够累的了。

再且，这个社会本来就是一个互相交换，互相要挟、互相利用的社会。^^^^自己从出来打工开始，不就是不断地在被人利用，和人交换，互相要挟吗？以前卖的是自己的青春和跳舞唱歌，后来就是卖自己的身体，甚至连和郝方方何尝又不是这样呢？

那么对方如果看中了自己什么，想和自己交换。似乎也不是那么让人抵触。何况还出了五十万地高价，李思柳不知道自己那点值五十万。除了与郝方方的关系，但郝方方真的到时候会听自己的，帮自己的忙吗？李思柳不敢肯定，这也成了她最担心的事情，到时候如果郝方方不帮自己，那么那伙人肯定不会放过自己，他们已经花了五十万了，怎么可能轻罢干休？

开着车往市区赶地李思柳，虽然脸上疲惫的神色不减，但却还是忍不住在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这已经成了她最近一个月来一个下意识的习惯了，只要有空就会忍不住胡乱的想来想去。

她现在又东想西想的想到了郝方方以后，心里突然就有种压抑不住的冲动，她感觉自己应该去古川看看郝方方了，郝方方最近一个月老是没空回来，电话也越来越少，总是推说工作忙，不会出了其他什么事情吧？那可不行，自己以后的好坏可全部都系在郝方方以后对自己地态度身上啊！

自己应该去古川看看郝方方！

这个念头升起来之后，就再也压制不住了，越想越感觉自己非常有必要尽快去趟古川看看郝方方，一是加深两人之间地感情；二就是给郝方方送去安慰，可不能够让这只馋猫在常时间没有闻见腥味，被别人瞅空子插上了那么一杠子，自己可就真的尴尬了；另外，自己也正好去试试郝方方地口气，看看他对自己的感情到底怎么样？还可以顺便看能不能够从他那里再拿点钱回来，毕竟自己总拿着别人那五十万不是什么好事情，再且这件事情到最后可能还是要以钱来解决，那么自己手上钱越多自己也就越有保护自己的本钱。

打定主意以后，李思柳就匆匆回到店里安排了一下，把一些需要交代的事情交代了一下，她就迎着下午西下的太阳，一个人开着车向古川出发了。****

李思柳赶着去古川，在高速路上她与一辆来自古川，赶往省城的汽车错身而过，车上有个女子也眉头紧锁，带着一股着急的急切表情，正在不断的催司机开快点。

这个女子就是回到下许庄不到两天的许艳，她在实在想不出办法的情况下，只好到省城来找尹扬了，许斌也很支持许艳到省城来见尹扬的想法，用他的话说这个项目是尹书记亲自扶持开发的，下许庄又是古川旅游产业的一个示范型的重点景区，尹扬书记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另外尹扬书记的为人也是信的过的，不管最后他给出什么样的意见，都绝对不会让下许庄吃亏，所以许艳就急急忙忙的跑到何少坤那里拿到尹扬在省城的确切地址，就带着司机赶到省城来了。

在省城经过费了一番功夫，总算还算顺利的找到尹扬在省委党校的宿舍了，当尹扬看见许艳的时候，他不禁也有点吃惊：“这几天是怎么了？怎么老有出乎自己意料的人来找自己，刚刚送走一个，现在又来了一个。”

纳闷归纳闷，尹扬可不敢露出什么异样的神情来惹这个小辣椒不高兴，这个丫头实在太泼辣了。

许艳见面了也不和他多话，拉着尹扬就上了车，然后叫司机开车出去在街上随便找个饭店吃饭，弄的尹扬莫名其妙。

到了饭店以后，许艳叫司机随便点菜，她自己就坐在那里和尹扬叽叽喳喳的说开了，把帝苑的情况统统介绍了一遍，包括古川旅游局的人事变动也说了，甚至最后都没有忘记告诉尹扬古丽芬的去向，最后，许艳眼巴巴的望着尹扬说：“尹书记，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啦？”这还是许艳为数不多的几次主动喊尹书记。

尹扬听了之后，感觉这里面不像许艳说的那样简单，帝苑采取这种兼并方式非常富有侵略性，同时也非常犀利，全仗持着自己远远超出古川这些景区的实力在上演大鱼吃小鱼的丛林大戏，那么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就开始兼并呢？似乎并不是兼并的最好时候啊！

这个问题有点困扰尹扬，他从许艳飞快的叙说速度和比较零散的表达中没有对整件时间了解的很完整。

看着许艳眉宇间的焦虑和期待，尹扬又不好在这里长时间的思考不说话，所以他就笑着开玩笑说：“许艳，你这哪是请我吃饭，分明是在抓壮丁嘛！呆住我茶都不让我喝一口就让我干活，这也太不讲究了吧？”

许艳哪里顾的上想其他，她拿起桌上茶壶，就给尹扬倒了一杯茶，说：“喝茶，说话。”

尹扬摇了摇头，说：“好，让我说也可以，但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让我把事情先搞清楚了。”

许艳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了以往轻松和无忧无虑的笑容，而是显的很认真和焦虑，这件事情是许艳从来没有碰到过的问题，她真的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决定，或者说她根本看不清这件的事情到底意味着什么含义，你让她怎么做出正确决定，怎么跟庄子里的一千多口人负责，她如何能够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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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五十章 鱼头

尹扬想了想就问许艳古川究竟有多少景区确实收到了帝苑的合作建议，这些企业又有多少同意或还在观望或拒绝的？

许艳认真想了想，又扳着手指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回答尹扬说：“大概所有稍微有点规模的景点都收到了价格和条件不一的合作建议，但除了三家还刚刚在准备开发，正在进行基础建设的景点表示过同意合作的表态外，其他的都和我们差不多，暂时还在考虑中。”

尹扬说：“那也就是说大家并不想把自己的景区和其他人合并重组最吗？”

许艳点了点头，很当然的说：“那当然，谁愿意把自己辛苦建立起来的景点卖掉呢？现在卖掉虽然看起来是找了棵大树，但也说不定成了被大树遮住了阳光的小草，从此失去了自由成长和发挥的空间。”

“这是你的话吗？”尹扬笑了起来，饶有兴趣的看着许艳。

许艳脸轻轻红了一下，说：“关你什么事？你管它是谁说的，反正有道理就对了。”

尹扬摆了摆手，说：“好了，我不问这些了。^^ ^^我只要知道你们大家的意愿就好了，既然你们不想并入帝苑，想保留自己独立性，那么必然就要承担起面对压力和挑战的责任与风险，这是无愧回避的事情，你们一定要做好各种准备，包括思想与现实中的准备；其次，你们已经意识到了所要面临的来自外界资本和条件都远远超越单个你们地压力。那么你们怎么去应对就成了眼下必须要考虑的事情，也是决定你们可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地一个只要前提，我给你们的建议是。既然你们一个景区不能够抗衡，那为什么你们不学会联合起来呢？”

许艳眼一瞪，小嘴半开，双手一拍，有点忘形的叫道：“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了呢？我们其实还有第三种选择，就是我们各个小景区团结起来，一致对外，那么我们力量不就是很大了吗？在旅游局说话的分量也就重了。哈，这真是个好办法！许艳有点兴奋的把脸都涨的微红。

在她心里甚至想到了怎么合作，怎么既保持各自经营管理上的独立性，同时又能够结成景区联盟的具体事情上面去了，小嘴吧唧吧唧说个不停。脑袋也在一点一点。看她地样子，似乎巴不得马上就回去找人商量。

尹扬有点不忍打击许艳，这些在许艳看起来前途很美好的事情，其实是经不起打击的。里面还有太多的不稳定和难以预料的因素存在，这对许艳想出来地方案也就多了很多不可靠地风险。

古川新建的大型景区既然敢挟带大量的资金、人力和物力进入古川，那么在它们背后肯定隐藏着一个善于策划和指挥的高人，并且肯定有很严密地指挥和协调系统，这对许艳她们这种迫于压力而勉强结合在一起，却没有太大约束力的民间组合来说，确实就好象一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正规军队与一支指挥不明。职责不分。赏罚不明的草率成军的农民军在作战，胜负自是不言而喻的了。

尹扬先专心的吃着面前的菜肴。等到许艳渐渐冷静了下来，不那么激动地时候，他才放下了筷子，拿起旁边地水杯喝了一口清水，才缓缓的说：“许艳哪，我问你个问题，你们这个联合怎么指挥？怎么分工？如果出了差错，谁负责？怎么处罚？也就是说你们会采取什么样地管理方式，并确保所有的成员都愿意接受这样的管理方式？”

许艳愣了有数秒中，然后才说：“尹书记，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自己的协会，肯定是我们自己管理啊？”

“呵呵。”尹扬笑了起来，说：“可能是我问的不对，我换个提问的方式，你看我面前的这盘剁椒鱼头，现在我们是三个人，假设我口袋只有六块，而这位师傅口袋里只有十五块，你的口袋里也只剩下二十五块，这盘鱼头的价格却是四十五块，我们每个人的钱都不够买这个鱼头，那么我们要怎么才可以吃到这个鱼头？”

许艳撇了一下嘴，说：“这还不简单，把我们的钱合在一起不就够了吗？”

“对，这就是方法，我们一个人的钱不够吃，但我们可以合起来买，这也就是我们刚刚讲的为了增加古川本土旅游产业的力量，大家联合起来的道理是一样的。但这个就有第一个问题，今天我不想吃鱼，我想吃别的，那怎么办呢？”

许艳想了想，感觉没有什么办法，她就嘟囔着：“但你只有六块啊！连个青菜都买不到。”

尹扬笑了：“但你不可否认，我虽然只有六块，但这也是你们想吃到这盘鱼所必需的一份力量，我既然付出了这份力量，那么我就同样具有发言权，你们也必须尊重我的发言权，否则，就算你们有了四十块，你们照样也吃不到这盘鱼。”

许艳有点明白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

尹扬话没有停，他在继续说：“所以，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像我刚刚问你的一样，古川究竟有多少景点收到了这个合作建议，这个合作建议对这些景点会有什么样的影响，还有究竟会有多少景区会因此收到影响，它们都具有什么样的想法和需求，这些你必须先了解清楚，然后找到联合的结合点，这是一切合作所必需的基础，你们必须做的扎实和周详，只有这样，你们之间的合作才会牢固。”

许艳点了点头，表情变的很认真，她望着尹扬说：“明白了，尹书记，我们回去一定会好好的和每一家景区用心沟通的，不管它是六块钱，还是二十块，我们都会认真的去做。”

尹扬点了点头，他继续问许艳：“这盘鱼头你最喜欢吃什么部分？”

许艳对尹扬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心里有点奇怪，但她还是很配合的回答了：“我喜欢吃鱼头下面的那一点果冻一样的肉。”

尹扬点了点头，说：“但我们现在有三个人在吃这个鱼头，恰好我也喜欢吃，那怎么办？”

许艳脸上露出了有点脑羞的表情：“你怎么尽和我作对啊？一会儿不想吃，一会儿又和我抢，哪有你这样的人啊？”

尹扬把脸上的笑容一收，很严肃的说：“从刚刚你的态度中，可以看出两个问题，一个是态度上的问题。就是你总是以资本的多少来对待你的合作伙伴，这会让他们失去被尊重被理解的感受，同时在他们付出了相应的责任和义务以后，他们的利益和权力却得不到保护，那么你说他们会好好继续和你继续合作吗？反正我是下次再也不会和你一起买鱼头了！另一个就是你处理问题的行动上面，你作为我们三个人中最大的投资者，自然你的发言比较有分量，处理问题的意见也比较重要，但你在处理问题的时候，显的太过霸道和没有客观性，完全凭借的是你自己主观上的好恶与高兴，这难以服众。

许艳，所以，从一个良好牢固的合作关系上来讲，一个合理的分配方式是很重要的，应该是与义务和付出互相紧密联系的，并且只有互惠的合作关系才是长久与牢固的。”

许艳没有说话，虽然脸上还是副有点不服气的神态，但她的眼睛却在一眨一眨的，露出的是思考。

尹扬看到许艳的表情，忍不住轻笑了一下：“好了，我再为难一下你，怕不怕？”

许艳哼了一声，嘴里不肯认输的喊道：“来就来，你随便问，我兜着。”但眼睛里却是一幅期待的表情。

尹扬说：“刚刚我们说了分配方式，那么假设我们已经把这个鱼头按照一定的方式给合理的分配下去了，那么怎么才可以保证大家在吃鱼的时候是按照我们约定的分配方式夹这个鱼头呢？比如，今天鱼头下面的果冻一样的部分是分给了你了，而上面的那个鱼骨却是我的。”尹扬说着就伸出筷子夹起了那个鱼骨，结果属于许艳的果冻一样的鱼头部分被尹扬夹走了很大一部分，许艳顿时就叫了起来：“那是我的。”

尹扬狡猾的挤了挤眼睛，说：“可我没有夹你的的，我夹的是我的鱼骨！”许艳张了张嘴，一下没有说出话来，停顿了一下才说：“可你鱼骨上有分给我的鱼肉啊！”

尹扬笑笑：“这就是分配上虽然明确了，但在实际实施过程中肯定还会有很多有分歧和争议的地方，这个时候，就必须有一个负责组织实施分配方案的组织者，以及一个处理分歧和问题的仲裁者，这也是保障合作关系良好化的一个重要部分，你们要认真的考虑好，否则到了出问题的时候，也就是你们合作关系出现裂痕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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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五十一章 制衡

虽然尹扬在随后又借着怎么合伙吃鱼头这个浅显的例子，详细的解释了除寻找共同的合作需求，奠定合作基础、分配关系、组织和仲裁机构以外的如何结成双方利益捆绑的合作方式，统一协调和分配的责任与义务的重要性等方面，仔细的提醒着许艳需要注意的各个方面，但在安顿好许艳，回到自己宿舍的时候，尹扬还是有点睡不着，心里很不踏实。

在吃饭的时候，尹扬没有说自己刚刚一听许艳提到的这个合作心里第一时间出现的反应，那就是这是一次有计划的兼并和垄断的行动，对方是在试图控制和操纵整个古川旅游产业，如果任由对方进行下去，那么将对古川整个旅游产业产生基本面上的影响，甚至会动摇古川现在紧紧依靠旅游产业为重心的经济建设工作的进行，尹扬不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在古川出现的庞然大物一口一口吞食古川刚刚起步，还很零散和虚弱的各个旅游景点。

可惜的是，旅游局现在也因为人员的大幅度调整，没有足够的力量对这场兼并采取有效的引导和管理了，自己丧失了一个有力的臂助，这让尹扬感到很遗憾。

但尹扬在想到这里的时候，不由的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现在已经调任到市旅游局的仇局长，虽然仇局长现在在市旅游局还只是个副局长，不过却是个手握实权的副局长，也深受凡一夫喜爱和自己的信任，同时，他又是一个对旅游产业非常熟悉的专业性人士，并且对古川旅游有着深厚的感情，相信他应该在这个时候，可以起到重要的作用吧！

想到就去做。尹扬按耐不住心里的冲动，他起身抓起了电话：“喂，仇局长吗？我尹扬啊！”

电话那边地仇局长显然有点意外，声音也比较乱：“哦，是尹书记啊。。。。。。我。。。。。。。您好您好！”

尹扬对仇局长的说话没有多想。他听出了仇局长声音里的睡意，望了下墙上的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也许仇局长才刚刚睡下，又被自己吵醒了，这反而是自己有点唐突，所以尹扬就说：“睡了啊？不好意思！把你给吵醒了。^^^^”尹扬听到话筒里面有女人的声音在低声地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太低台含糊，听的不是很清楚，估计是杨姬也被自己给吵起来了。尹扬就笑着说：“杨姬也被我吵醒了啊？她正在埋怨我吧？好久不见了，要不让她和我说两句，让她骂两句？”

仇局长显然经过这么一段时间已经调整过来了，他在电话里说话也清晰多了：“没事，尹书记。刚刚睡下。她不知道是谁来的电话，就问了一句，现在我已经到客厅了，有什么事吗。尹书记？”

尹扬听到了电话那边有倒水的声音，想着仇局长已经起床，可能正给自己倒杯水清醒一下，于是也就不提让杨姬接电话的事了，本来刚刚拿句也是玩笑的成分居多，看时间不早了，尹扬也就不想打扰仇局长太久，于是就开门见山的把古丽芬调动的事情和帝苑向古川各个景点提出合作建议的事情简单的提了一下。然后问仇局长知道这些事情吗？

仇局长在电话那边沉默了数秒。似乎是在考虑中，而后才说：“尹书记。这两件事情我都听说了，也正在考虑中，不知道你对这两件事情有什么具体地指示？”

尹扬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怎么听着仇局长的这语气感觉这么奇怪啊？自己主动问他这件事情，摆明了就是想听听他这个主管领导的对这两件事情的意见，他怎么反而问起自己来了？这和自己以前那个敢说敢干，做事说话干脆利落的仇局长有点不一样啊！

随即尹扬又想也许这是仇局长成长地一种表现吧！毕竟到了更高地一层的政府机关，担负起更重要的责任，面对崭新的工作环境和工作氛围所必需地一种变化，自己不也是从一开始入仕时的稚嫩到现在正在学习吗？谨慎有时候也是一种成熟的表现。

这样一想，尹扬又释然了：“仇局长，这些事情我也是今天晚上才听说，所以就打电话给你，想听听你们旅游局对这件事情的看法。仇局长的声音在电话那边响了起来，带着一点的犹豫：“尹书记，这两件事情我们作为政府管理部门都不好直接干预，一个是县委县政府按照正常的组织程序进行的人事调整，虽然是对我们直接隶属地对口下属单位地人事调动，但古川县委毕竟是主管部门，我们只有建议权，所以我们不好参与对这件事情的评价。

另外一件事情也很棘手，帝苑是一家牵连到省市县地影响巨大的标志型企业，省里是想以此探索一条新的旅游经济的发展模式，这点我在省里开会的时候，已经听到了省里不少领导的明确表态了，其次市里也将这次帝苑在古川的顺利落家树立成了招商引资的重要典范，至于古川那就更不用说了。。。。。。。尹书记，我也很为难，这件事情我只能够说这么多了，有些已经说的比较过了，这也是对尹书记您我才会这么说。

帝苑这次是一次完全正常的商业行为，如果我们要出面干预，除非我们得到什么可以证明帝苑有不良行为的证据。。

挂了电话，尹扬望着电话久久没有说话，仇局长的这番话既在尹扬的意料之中，但是又出乎尹扬的意料之外，对于这两件事情所面对的棘手的地方，尹扬早就在刚刚听说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所以尹扬并不意外，但仇局长对这件事情消极的态度却是他意外的地方，他万万没有想到仇局长会对这两件只要用心思考和分析就可以明显发现其中有很多重要影响的事情，怎么会如此消极处理呢？

尹扬非常意外。

帝苑这件事情万万不能够就这样算了，如果就这样放任发展的话，那么那些没有什么根基和商业经验的景区肯定是要吃大亏的，到时候这些为了响应政府号召而砸锅卖铁建设景区的群众，将蒙受重大损失。

尹扬点起了一支香烟，他现在每到重大思考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抽支烟，然后在烟草的香味中静静地思考。

这件事情既然暂时不能够从政府管理的角度去进行干预，那么自己就只能够学样以商业竞争的手段去处理了，这是尹扬下的第一个结论。

那么根据抗拒垄断和兼并的最有效，也是最普遍的做法就是寻求另一个力量的介入，自己提醒许艳联合其他景区共同抵御也就是出于这种打算，同时自己还有一个考虑，那就是制衡，对两种力量的制衡。

帝苑代表的是外来资本对本土旅游产业的进攻，许艳她们代表的事本土旅游产业对外来产业的抵御，在目前看来是这样的，但这两种力量必须出于一种平衡的状态才最符合古川大部分人民的利益。

帝苑强本土弱的情况已经分析了，但帝苑弱本土强的也未必是好事，那就代表着一种地方山头主义的出现，它们将对外来资本也会呈现出一种强烈的排斥和抗拒的态势，这同样对古川以后的健康发展也是极为不利的。两者只有达成一致相互平衡的局面，那样才会激发出两者互相竞争的潜力和动力，推进古川旅游自发的进行自我强化，自我完善，自我提高，而政府只需要维护整个竞争的公平性和合法性就可以了，这才是真正的建立起市场自由竞争，良性循环的发展与管理模式。

当然，现在主要考虑的是怎么加强许艳她们这方的问题，许艳她们现在最薄弱的环节就是缺乏足够的资金和规范的管理，这两个将是导致她们没有抵抗力的重要原因。想帮助她们，那么就必须首先帮助她们解决这两个问题，帮她们寻找到足够的资金和最少一个优秀的经验丰富，同时最好又能够被古川这些旅游景区的管理层和员工信任的新的管理者，这才能够帮助她们解决眼下的危机。

烟快烧到了过滤嘴上，同时手指也有点感到红红地烟头传来的烫热的感觉，尹扬连忙一边把烟头掐熄在自己用易拉罐做成的简易烟灰缸里，一边在心里已经浮现出了解决这两个古川本土旅游产业问题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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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五十二章 叮嘱

尹扬在第二天上午对前来找自己的许艳说：“你们如果没有其他事情了，可以先回去和大伙商量一下，但不要说是我的主意，因为这毕竟是你们自己的事情，牵扯到我身上并不能够对你们今后的发展起到积极的作用，许艳，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许艳有点迷糊，她似懂非懂，但这次她的表态没有含糊：“尹书记，不管怎么说我代表下许庄的乡亲们都要谢谢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尊重你的意见，这次也只有你给我们出了个可以解决问题的主意，我们很感激的，真的！”

尹扬笑了笑，他和许艳沿着招待所院子里的水泥路一边慢慢向停车场走去，一边说：“现在你们最需要解决的事三个问题，一个就是我昨天和你谈的与古川其他尽可能多的景点达成一致，结成联盟，这样你们才可以抵御风险，加强竞争。这个问题你回去要喝老族长已经你们景点人好好商量一下；另一个问题就是钱的问题，以前有政府通过财政和银行给予你们扶持，加上又没有其他竞争的压力，所以你们发展的还算顺利，现在又了竞争者，那么必然你们在这一块必然会受到影响，这点你们也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么说吧，你们景点与景点结成联盟这点在现在这个阶段和环境下，问题应该不是很大，毕竟大家都面临同样的处境同样的问题，自然也就有了同样的需求，但你们这个联盟能够有多团结？走多远？发挥多大的影响？就取决于你们这个联盟拥有多大的实力，可以给予大家多大的帮助，所以你们必须要从解决联盟的资金和人才两方面出发，帮助联盟提高实力。发挥作用。钱自然就是一个很重要地因素，这个问题地解决一个是必须从你们内部一方面商量出一个维持联盟运作与管理合适的分红或注资比例出来，另一个方面就是以你们联合起来的实力去争取更大的资金投入，这样你们才可以达到通过联合的方式，整合各个景点，提高自身实力的目的；最后一个就使刚刚提到的人才的问题。好鞍也需好马来配啊！你说是不是？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优秀地，经验丰富发管理者或管理团队来领导和指挥联盟的发展，那结果也会是达不到大家所期望的。*****。。。。

尹扬语速平缓，一点一点耐心的向许艳详细的补充着昨天所说的建议。他在努力让许艳能够更清晰和完整的体会理解到自己地意思。

许艳边听边点头，她现在对尹扬不由的真正的发出了佩服的表情，以前她总不愿意承认，就算她知道尹扬是对的，她也想和尹扬抬抬杠，毕竟第一次喝尹扬在长途汽车上的见面，尹扬给了她太深刻的“印象”。这是导致她心里有抵触的根源，其次就是一些说不明，道不白的原因了，但现在她完全没有了这种想法。

许艳在尹扬说完了以后，她把自己心里地一个疑问说了出来：“尹书记，昨天晚上我想了一下你的意见，你是不是想我们建立一个自己的管理机构来领导和管理所有参加联合的景区啊？”

尹扬点了点头说：“嗯，我们就好像是另一个欧盟，采取地是自愿加入。^^自由退出的原则，但只要进入到我们这个联盟，那么就必须遵守联盟的一些规则，服从联盟的领导。也就是履行义务，分享权益，共同发展。

至于这个管理机构，你们可以自己商量怎么去授权？怎么去监督？怎么去选举？这已经在全世界大互动和大联合的环境下有了很多完整的例子可以直接参考，不仅是在商场，也可借鉴政府政治、军事国防等等方面地组织形式。只要你们觉的适合你们，可以帮助你们就可以了，但是一定要选择合适的人选来担任你们这个联盟的管理者，这样可以事半功倍的发挥联盟的作用，为联盟的持续进步和完善起到积极作用。”

许艳眼睛眨了眨，问：“尹书记，那倒哪里去找合适地人选呢？我们并不认识这样地人啊？再说。如果人家像你说的那样优秀。我们请地到吗？”

许艳真的是一个聪明的姑娘，在尹扬说完了以后。并没有被尹扬这个建议的美好前景所干扰，而是立刻想到了相应的很多具体性的问题，这在我们政府机关也是一个弱项啊！很多时候我们光顾着做规划、写报告、去总结和去想口号进行鼓动宣传，但我们却往往忽视了真正的实施过程和细节，造成了工作中的困难。

尹扬微笑的看着许艳，带着份欣赏的说：“是的，许艳，如果你们不想出足够有诱惑力打动人的理由的话，你们是很难如愿找到你们需要的人才的。不过，”看到许艳有点着急起来的表情，尹扬不忍逗这个性急的山里姑娘，再且现在也已经快走到停车场了，尹扬就没有停顿，抓紧了时间说：“我可以向你们推荐一个人，如果你们足够真诚又足够信任的话，你们应该可以得到比你们意料之中更加让人惊喜的收获，那就是你们前旅游代理局长古丽芬，她不就是一个非常好的人选吗？”

许艳眼睛顿时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人家可是县里的大领导，她会跑到我们那里去？不大可能吧？”

尹扬笑了笑：“不试试你又怎么知道呢？记住，真诚和信任是你们最重要的筹码，答应古局长的一切要求，你们会获得巨大的回报。^^ ^^”尹扬还是没有从古川人事变动中适应过来，他依然习惯的以古局长称呼古丽芬。

许艳若有所思的低头想着心事。

从招待所的住宿楼房到它们的内部停车场的距离并不长，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了许艳来的时候坐的车旁边，司机看见两人就已经把车提前发动了，让车先空转和预热以下，这是每一个跑长途的司机养成的良好习惯，他们在这个时候从发动机的声音中一方面对车子进行体检，令一方面就是让车子预热，增加车子在长途行驶中的稳定性和可靠性。

许艳站在车旁，没有急于上车，她放下了心里思考的问题，抓紧时间问自己心中的问题：“尹书记，还有钱的事情，我们各个景区已经不同程度上的借了乡亲们或银行的钱，有些还在县财政上欠着帐，这个时候我们到哪里去借钱啊？再说借钱会不会变相的把我们的景区卖了啊？这样不是和帝苑是一个结果吗？”

尹扬知道这些古川新兴起来的企业经验者和管理者，对资本和产权，融资和股权，抵押和经营的概念还是没有完全理解清楚，难免会产生一些对事情本质上的误解。

他耐心的解释道：“我们现在进行的以产权和资产为交换条件的向外部或内部吸纳资本，在这当中，我们也可以视自己需求适当的出售部分产权，但我们究竟出售多少，这就要看我们的需求缺口和资产的总价值之间的比例，并不意味着我们一融资就必须卖掉产权，让对方掌握大部分的股权从而掌握经营权，这是一个需求和交换之间的关系问题，你们只要把握好度是不会影响你们对企业的控制权的。”

许艳的眼睛还是有点迷糊，显然尹扬的这番话没有让她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事实上这个问题也比较复杂，如果尹扬三言两语就可以让许艳明白，那么也许我们经济学上很多书都有必要修改一番了。

尹扬现在只是想让许艳弄明白融资和产权之间的问题，确切的说只想让许艳弄明白融资的概念的就可以了。

所以他就换了个方式，对许艳说：“许艳，这个还是像我们吃鱼一样，你看昨天我们三个在一起，任何一个人的钱都吃不到鱼，那么我们就只有凑钱吃了，那么当我们最后把钱凑在一起，却不想吃鱼头，而是想吃甲鱼了怎么办呢？那这个时候就只有一个办法，要么去借钱，要么就去拉一个人再来合伙，这就是两种不同的融资方式，都是把甲鱼钱借到手了，但第一种我们借了钱，那么我们的甲鱼还是我们三个人来决定怎么吃？什么时候吃？也就是说甲鱼的处置权是属于我们的，我们只是欠了一笔帐而已；而第二种就不同了，我们如果拉了一个人进来，那么必然我们是四个人参与到对甲鱼的享有和分配上去，也就是说我们是牺牲了部分对甲鱼的产权的换得了对甲鱼的购买资金，但我们却没有欠账，我们四个人是共同出资，按照出资的多少决定了甲鱼的分配，这就使股权交换，明白了吗？”

许艳这下听的有点明白了，虽然还是不能够完全理解，但至少她已经掌握到可以比较形象的理解方式了，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开端和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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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五十三章 说服

尹扬在送走了许艳以后，他一边回宿舍准备收拾笔记和课本去教室上课，一边拿出了手机，他今天要找机会至少打两个电话，一个是给聂冰冰的，一个是给古丽芬的，这两个人就是尹扬现在能够想到的，可以帮助古川旅游产业解决钱和组织两个方面问题的人。

尹扬是在早上七点五十，也是他走在去教室的路上给聂冰冰打的电话，他知道，一般这个时候，每个在商场勤奋拼搏的人都已经吃完早餐，正在准备投入到新的一天工作中去，这个时候也是他们在心里安排一天活动的计划时间。

尹扬在这个时候是最好和对方预约时间的时候，电话拨通了以后，尹扬问了一声早上好以后，也不待对方回音，他就直接的问道：“你现在还在省城吗？”

聂冰冰不知道尹扬有什么事情，但看到尹扬这么问知道尹扬是有事情急着找自己见面，所以她就如实回答了，自己正在省城，不过过两天就要离开省城了。

尹扬松了一口气，只要现在还在，那么就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了，他赶紧抓住机会约聂冰冰能够抽出时间和自己见上一面。^^聂冰冰只稍微考虑不到三秒钟，她就答复道：“那么这样，尹书记，你看中午我到你那儿去，你在附近请我吃顿便饭行吗？”

尹扬知道聂冰冰这是在体谅自己现在没有车，来回跑不方便才约的到党校见面地地点。所以他很客气向聂冰冰表示了感谢。

一个上午过的很快，在党校的教室里尹扬专心的听着教授的侃侃而谈，引经据典的阐述，不觉很快就到了下课时间了。

按照约定的时间，尹扬在党校门口找了家饭店，安顿下来以后，他就给聂冰冰打了个电话。不到二十分钟，聂冰冰如约而至。

进来以后，聂冰冰就四下打量了一下。然后打趣道：“尹书记，你难得请我吃刺饭。居然就在这样地餐厅里请啊？”

尹扬笑了一下，两手一摊，表示他也没有办法，确实在这党校旁边，找家高档点的餐馆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喝咖啡地地方倒是不少，但却不适合两个都没有吃中饭，而是利用吃中饭的时间边吃边谈地事情的人的需求。

不过尹扬找的这家餐馆虽然别的不怎么样。但至少还有冷气，这在秋老虎的高温下倒显的也还清爽。

点好餐之后，聂冰冰喝了一口冰镇的可乐，抬头问尹扬：“尹书记。这么忙着找我，是不是又有什么好事情照顾我们啊？”显然，聂冰冰对上次尹扬拿出来地镍铬生铁的合作项目非常满意，所以才会说出这番话来委婉的向尹扬表示感谢。尹扬笑了一下，说：“你还别说，我还真是给你找了个项目，只是不知道聂小姐有没有兴趣？”

聂冰冰嘴角流露出了一抹笑容，她带着点意味深长的说：“尹书记。对于你地所推荐的合作项目。我从来都是非常有兴趣的。”聪明的聂冰冰此时已经不动声色的把自己这边的对象换成了她个人，这也是长久在商场侵染所养成的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

尹扬自然是听出了聂冰冰话里地变化。于是他也就悄悄换了个说话地方式：“聂小姐，估计上次我跟你说的可持续发展和环保工作你们应该是已经上了讨论日程了吧？”

聂冰冰眨着眼睛望着尹扬，却并不接话，她是在没有搞明白尹扬地意图之前采取了静静等待的态度。*****

对于聂冰冰在生意场上的成熟和智慧，尹扬向来没有低瞧的想法，这些世家子弟从小就耳濡目染，只要他们没有误入歧途，专心学习，那么他们受到的良好、系统的教育是一般普通人家难以比拟的，自然也就会比普通人在某一领域更加成熟和出色。

尹扬只稍微停顿了一下，就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往下说了下去。

“聂小姐，我知道这个可持续发展上的环保和资源再生项目会使你们增加很大的成本和投入，甚至会让你在DR以内遭到不同声音的反对和阻挠，造成你在其他方面的工作也受到阻力或者干扰，我说的对吗？”

聂冰冰笑了一下，她没有从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据我的了解，古川方面之所以在这个方面态度坚决，很大一部份是受到你的影响。”

“呵呵这个我不反对，我确实就这个方面和古川方面的领导谈过。”尹扬笑了起来，态度很是轻松和自然：“但我想聂小姐也是看到了这份投入的必要性，以及它可以给冶炼项目带来的巨大的利益才会如此配合的吧？其实放开这些可能存在的收益来讲，光从DR对祖国的那份责任心我就相信聂小姐和DR最后一定会接受这件的建议或合作条件，毕竟我们都是中国人，对吗？”

聂冰冰笑了笑，不置可否。

尹扬继续说：“但作为让D花如此大的一笔钱的罪魁祸首，我还是想尽可能的以其他方式能够帮助一下DR，不知道聂小姐对古川的旅游产业是否有兴趣。”尹扬在拿起茶壶帮两人一边冲洗清洁餐具的时候，一边似乎有意无意跳跃式的淡淡问了聂冰冰一句。

聂冰冰睁大了眼睛，深深的望了尹扬一眼，然后说：“恐怕这才是尹书记今天找我来的主题吧？”

“呵呵。。。。。尹扬笑了起来，顺口就赞扬了聂冰冰一句，然后说：“古川旅游产业的前景我想上次你们的评估团应该做过调查，如果幸运的话，他们应该还有一份评估报告可以查查，但我更愿意相信，以聂小姐做事情细致认真的态度，你肯定已经看过了这份报告。**

坦率的讲，这个冶炼项目合作的成功与否，除了与政府之间达成相互信任，相互理解的互惠互利的合作基础以外，另外古川人们对这个项目的接受程度我想应该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软性因素，毕竟现在不是资本积累和资本兼并的血腥阶段，党中央现在又提出了科学发展观，这些因素也就变的重要了。

毫无疑问，这个项目作为新科技研究成果上的突破，肯定会得到国家有关部委的大力支持，但如果这个项目所在地方对周围居民和环境造成了影响呢？这些居民会是什么态度，我想DR不是单纯的资本投机者，你们是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的。

所以防患于未然，先行一步，既然冶炼行业不可避免的会多少影响到古川的环境，那么何不在其他环境保护和开发上面做点工作呢？”尹扬眼睛很明亮的看着聂冰冰，笑容依旧满面。

聂冰冰却的心里紧张的盘算开了。

尹扬说的是有一定道理的，作为大量消耗能源的冶炼项目，就算自己解决了废水废气废渣的排放和回收问题，但毕竟自己不可能去对这些进行再生，时间长了，肯定是个大问题，虽然这个问题是自己与古川政府共同面对的，但如果处理不当激起了当地居民激烈反对的话，那也将是一个棘手的事情，但如果自己再加大在这方面的投入的话，似乎也不现实，自己的意见是不可能在董事会通过的。

所以聂冰冰想来想去还是采取了沉默的态度。

尹扬却似乎看透了聂冰冰的心思，他在等待了一会儿，就非常有针对性的说道：“聂小姐，当然，我也做过生意。

生意上的投入是讲究回报的，大量的没有直接收益上的投入是每个生意人都极力回避的事情，但如果在解决问题又有一定回报的话，那就是值得考虑一下的事情，因为这个时候投入以及发生了质的变化，它变成了投资。

现在我想说的，就是希望你们能够帮助古川最基本的群众，投资他们花费了大量精力和资金建设起来的旅游项目，我想这件事情聂小姐你应该可以看出与我们问题之间的联系吧？“尹扬笑吟吟的最后还问了聂冰冰一句。

聂冰冰眼睛顿时一亮，确实，古川旅游在目前确实缺乏足够吸引DR这种大型投行和融资机构的条件，但如果和镍铬生铁联系在一起，成了与冶炼项目项目相关联的项目，那么情况就不一样了。

诚如尹扬所讲的，自己在古川进行大规模的冶炼项目，那么自然不可避免会给当地居民带来影响不说，但是那每天上百成千吨的废渣处理就必须需要地方政府发协同处理，自己这个时候，如果能够与古川最具有实力和影响力的旅游景点本地的开发商们结成联盟，那么借助他们在当地的影响力，这些问题就容易解决多了，而且古川旅游也不是一个没有前途的企业，如果加上DR资金和管理，未尝不能够在旅游市场抢得一块“蛋糕”，并且根据公司内部的商情分析，随着大陆居民收入和消费能力的提高，旅游将是刺激经济发展的另一个具有潜力的产业。

也许，这个时候进入到旅游产业尝试一下也是个不错的时机，聂冰冰抿着杯子里的清水在心里暗暗的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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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五十四章

李思柳在来到古川以后，她一在古川宾馆开好房，就用自己的手机给郝方方打了一个电话，告诉郝方方自己已经到了古川。

电话里听声音好像郝方方对李思柳来到古川很是意外，他在稍微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然后就叫李思柳先在宾馆休息一下，他尽量抽时间尽快再过去，说完就把电话挂了，这让李思柳心里非常不舒服，自己一路上没吃没喝的，一个人开上几百公里的路跑到这个穷乡僻壤，等到就是这样一个态度？所以她也不说话，冷冷的吧电话挂了，这个时候她似乎有点后悔，似乎自己也太不把自个儿当回事情了，这样送货上门真的是太掉价了。

所以在傍晚的时候，郝方方敲自己房门，从房门上的观察孔里面自己明明已经看见外面站的是郝方方，她还是故意回到沙发上，喝了两口水，等到外面有点密的轻轻敲门声停了一小会儿，她估计郝方方是想离开的时候，才张嘴应道：“谁啊？来了啊！”

说着就把门开了，看见已经走出几步远，正准备离开的郝方方，淡淡的说了句：“进来吗？”

郝方方有点愣神的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没有说话，转身进了李思柳的房间。**

李思柳轻轻把门关上，对进了房间正在房间中央站着的郝方方说道：“随便坐啊！喝水吗？”郝方方有点摸不着头脑，他搞不清李思柳这种似有似无的客气所带来的那份距离感，如果说李思柳已经疏远了自己。那她为什么还要来这里？如果说不是，她这一连贯地态度和以往有着很大的区别啊？

想了想，郝方方还是忍不住了，他走过去伸手想握着李思柳那瘦削的，充满骨感的肩膀，嘴里说：“思柳，你这是怎么了？”

李思柳轻轻的闪了一下，从郝方方的手掌底下滑了出去。不远不近的站在了距离郝方方大约两三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拿着准备给郝方方倒水地水壶，她用一种带着若有若无的幽怨的语气客气地对郝方方说：“不敢。郝代书记，我只是一个可怜的风尘女子。怎担得起你如此地关

郝方方只觉得从接到李思柳电话开始，到现在一直在胸口徘徊萦绕的一股无名郁气直冲上喉咙，上至脑顶，他有点气急的说：“思柳，你这是怎么了？如果是想气我，你大可以不必跑这么远，我回省城不是更省事吗？”

李思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冷声说道：“可不敢当，我是一直把某些人的话当成了真，在省城可怜巴巴的等着盼着，但将近一个月了。我没有打电话，居然没有人过问一下，也就死了这种不切实际的奢望了。”李思柳说道这里，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自怜的感伤，同时也想起了这些日子所遭遇到那些事情，眼睛顿时忍不住蒙上了一层水雾，声音也变得悲戚起来：“我是什么人，就算死了又有什么关系。也许死了倒对大家都是一种解脱。”

郝方方顿时被触动了。确实，自己这个月来似乎真的是没有怎么想起李思柳这个人来。很多时间自己都是被应接不暇地各种应酬和会议给支使的团团转，完全没有了在尹扬走之前的那份老想找个人说话的冲动，那个时候，李思柳可是自己唯一地安慰啊！

看到李思柳梨花带雨的楚楚可怜的动人模样，郝方方的心一下碎了，软了，他重新靠了过去，带着歉意柔声说道：“思柳，对不起！是我不对，这些日子发生了很多事情，让你受委屈了。。。。。。”随着郝方方的柔声话语，到他的手指碰到李思柳一直在有点微微颤抖的手掌，李思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手里地水壶也一下跌落在地上，“哐”地一声的摔碎了。

但此刻两人谁也顾不上摔碎了地水壶，李思柳带着哭音就像条八爪鱼一样缠上了郝方方，而心怀愧疚的郝方方则也在这霎那融化在了李思柳身上。。。

等到风暴过去，恢复了暴风雨后的那般云淡风轻的柔和景象之后，两个已经得到充分发泄的身体和灵魂此刻都靠在床头，郝方方用一只手轻轻的揽住李思柳，另一只手接过了李思柳为他点燃的香烟，写意的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在吐出了那口烟雾之后，郝方方问怀里的李思柳：“思柳，你的服装店搞的怎么样了？”

李思柳白了他一眼，嗔骂了一句：“你还知道关心啊？我看我死了，我服装店关门了你才高兴呢？”

“胡说。”郝方方故作一本正经的训斥了李思柳一声，板着脸说：“你怎么能够死呢?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李思柳听了心里甜甜地，她俏俏的用两只手的手指拉了一下郝方方的脸，笑着说：“你就是嘴巴坏，一张嘴可以把死人都说活了。”

郝方方看到李思柳俏皮的模样，一时玩兴也大起，逗起了李思柳来：“我可不只嘴巴坏，我还有更坏的呢？”说着就作势欲起。

早已精疲力尽的李思柳被吓住了，赶紧翻身压上了郝方方的身上，嘴里一叠声的求饶声。*****。。。。。又是一番春意满园。

风停雨收，郝方方有点感慨的说：“思柳，要是能够天天这样长相厮守，这个书记不做也罢。”

“那就是不爱江山爱美人了。”李思柳打趣的应了一声，突然发现自己这话似乎也有自夸的嫌疑，不禁赶紧收声，怕被郝方方又是一番取笑。

但显然此刻已经得到满足的郝方方心不在这上面，他在那里感慨了一番以后，就说：“思柳，如果你那个服装店生意真的难做，就干脆不要做了，欠的那些钱我想办法来帮你还，你到古川来好了，想做事情我帮你寻一份事情，不想做事情，我就找个地方让你舒舒服服发住下。。

李思柳眼睛不禁又红了，心里暗自怨念：“为什么不是早一点的时候说这些话呢？现在我的帐你还能够还的清吗？就算能够把钱还了，那些人又怎么可能答应清了？”心里这么想着，嘴里就轻轻的应道：“我现在的生意在朋友的帮助下，总算缓过来了，已经在省城附近的县市开了四家加盟连锁专卖店，这个月还准备再开四家，生意打开局面就容易干多了。”

郝方方眉头皱了一下，有点狐疑的问了一声：“朋友？你的什么朋友？”

李思柳趴在郝方方身上，一直在用手指在郝方方胸口上慢慢的画着圈，听到郝方方这番问话，就用手指上尖尖的指甲轻轻的抓了一下郝方方，嘴里气呼呼的说道：“看你又往什么地方想了？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样的人吗？”说道最后，李思柳眼睛又忍不住红了，声音里也带了点哭音。

郝方方赶紧轻拍着李思柳的后背，好言温语的安慰着李思柳，小心的告罪着，好一会儿才把李思柳哄好。

李思柳擦了下眼泪，有点委屈，又有点撒娇的说道：“人家可是生意场上的大老板，这次帮了我，你是我男人，下次你可要帮我把欠人家的人情还了，知道吗？”

一心在哄李思柳开心的郝方方没有多想就答应下来了，只是警惕的问了一声：“我们之间的关系他不知底吧？”

李思柳早就打好了草稿，所以毫不犹豫的说：“你以为我是大嘴婆，还是不懂事的黄毛丫头，这种事情我会跟人说吗？”

郝方方就放下心来了，他闭上眼睛，想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再说，而目的已经达到的李思柳也嘴角带着一抹笑容，甜甜的进入了这些日子以来，最轻松也是最放心的一次入睡。

下许庄在许艳从省城回来以后，就天天人来人往，许艳的那间总经理办公室这两天来往的恩特别的多，也特别的密，每一个人都是来的时候眉头紧锁，一派愁云惨雾笼罩的情况，但在从那间办公室出来以后，情况好点的已经眉开眼笑了，差点眉头也松开了很多。

今天，受下许庄的邀请，古川二十二个大大小小的景点的负责人都赶来了，各种各样的交通工具也把下许庄的停车场给停满了,上至从上次从政府机关买来的比较高档的小车，下至摩托单车，不一而足，也充分反映了古川各个景点之间不同的实力和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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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五十五章 联盟（上）

许艳亲自站在下许庄那座并不气派却很别致的景区管理办公楼前，笑容满面的接待每一位前来参加商谈的古川各个景区的代表或负责人。

下许庄那些训练有素的迎宾小姐们这个时候，也正好在同行面前充分展示自己的素质和精神面貌，她们把这当作自己一次良好的展示平台和竞争机会，每个参与接待的服务人员都拿出自己最迷人也是最好的一面，在整个会谈区域里面穿梭不停。

等到人差不多都到齐了之后，许艳和县里最大的，也是和自己一样是最开始起步的几家旅游园区的负责人们向会场走了过去。

一路上看到下许庄的服务人员展示出来的风采，将军山景区的一位老总向许艳夸奖道：“想不到我们古川的礼仪和服务水平已经在下许庄发展到可以媲美国内一流旅行社和星级宾馆的程度了，下许庄确实不愧是我们古川旅游的一个典范啦，这次又能够找出这么好的帮助我们古川旅游产业走出困境的办法，真正是后生可畏！”

许艳面带微笑的谦让着。^^ ^^

在会场里面，布置也很有特点，没有采取传统的主席台或商务围坐的模式，而是在一个比较宽敞的场地里面，按照同心圆的方式的不分主次、高低的围了一个个圆圈的座位，每个座位前面没有任何的标识，也不做任何地限制。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任意的选择座位，而每个位置的布置都是一样的，在整个会场唯一有所区别的就是这个“同心圆”所在圆心，那里设置了一个圆形的三百六十度的讲台，这个讲台是封闭式的，在除了演说者面对的其他身体三个面都有一台实时同步电视，可以将演说者地正面在同时放映到三个面的电视屏幕上，并且这个讲台是可以转动的，演讲者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按动控制按钮，任意转到面对整个360度圆的任何一个角度。

这样刻意的布置也是在尽可能展示一种公平和自由。当然，这个会场的布置以下下许庄现在的意识和能力还是不足以完成地，它还夹杂着来自另外一个方面的建议和帮助。许斌现在就正站在台上，他正选择匀速的慢旋转模式，在讲台上发言：“各位尊敬的来宾，各位尊敬的同行，今天我们在这里聚集，是因为我们都遇到了一个共同的困境。这个困境将直接影响到我们古川旅游业今后的发展，所以面对如此重大的选择，我们选择了谨慎的态度，大家聚集在一起准备分享各自的意见和对事情处理方式地看法，我相信，这次聚会不管最终结果会是什么样，它都会在我们古川旅游产业地发展上产生深远的影响，发挥出难以磨灭的作用！

今天会是我们古川旅游产业值得铭记的难忘的一天，在这里，让我们对此用热烈掌声来表示庆祝吧！“说完。许斌九带头首先鼓起掌来。随着他的掌声，周围的景区管理和经营者们也随之鼓起了自己掌声，每一个人都被这种新奇和尊重的方式调动起来了，大厅里掌声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许斌停止了自己的鼓掌，四周的掌声才渐渐平息了下去。^^许斌在周围安静下来以后，他才宣布：“现在我们邀请下许庄旅游景区地许艳总经理为我们介绍她带来的意见，让我们表示欢迎。”虽然这个安排早在大家的意料之中，但由许斌说出来，还是有点让人奇怪的感受。不过没有办法，在现在这个时候，时间非常仓促，暂时也找不出合适的人来代替许斌，只好将就一下了。

在大家的掌声中，许艳从容的登上了讲台，接替了许斌地位置。今天许艳穿了一身米白色地套装。头发也高高的盘了起来，脸上还施了点淡妆。整个人从表面看起来成熟和优雅了不少，平添了几分气质和优雅。

看着台上许艳从容而清楚地阐述着自己的观点，站在讲台附近的许斌一直非常紧张，因为他知道，表面从容的许艳就在昨天晚上的彩排中还出现过状况，为了今天这个在公众场合说服大部分景区领导者的场合，许艳和自己已经练习差不多一个礼拜了，还是不能够让训练他们的老师们满意。

许斌也发现了许艳那只看似轻松和随意放在台下的左手掌，一直在台下紧紧的握着，显示出了许艳心里的紧张和胆怯，许斌的心自然也就一直提到了嗓子眼。

许斌是非常理解此刻的许艳内心的感受的，在练习时对现场的感受远远没有现在真正面对数十位真人时的那份压力来的真实和强烈，自己在台上就差点说不流畅，现在许艳肯定比自己面临的压力来的更大更大强烈。。

“千万不要出意外啊！”许斌轻轻的在心里祈祷着。

台上的许艳还好，至少从表面上看是这样的：“。。。。。。大家知道，我们各个景区都还建设不到一年，真正开始营业甚至还不到一个季度，而这个季度中，财务状况扭转赤字的不到五分之一的景区，而这五分之一的景区扭转赤字的实际时间不到两个月，盈利也只是小胜而已。

这是一个我们事实！我们必须承认和面对的事实，不容回避和置疑。^^

当然，我们在过去的时间里一直相信，这只是开始时的一个暂时的困难而以，而且这个困难也马上就要被我们克服和渡过了，这个信念一直是支撑我们继续走下去力量的来源，但今天，我们这个信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和颠覆，有一个未来的变化因素，将威胁我们从此进入本土旅游产业发展的寒冬，除非我们交出自己产业，顺从他们的领导。

我们现在面对的选择就是顺从还是抗拒。

顺从的代价就是我们失去了对我们过去所有一切的拥有权和支配权，失去了自我，得到是一种苟延残喘的延续，这就是你们砸锅卖铁，披星戴月鼓动乡亲们和你们一起干的结果吗？

抗拒，我们将面对前所未有的压力和竞争，刚刚说过，我们已经脆弱到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财务状况将经受不起任何的打击，这种竞争对每个景区来讲都不是一种公平的竞争，双方根本不是一个重量上的对手，失败是可以用眼睛望的见的距离预见的。

顺从还是抗拒，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对我、对你、对在座的每一位都是一种艰难的选择。”

台下座位上的人群有点骚动了，嗡嗡的杂声开始响起，而这个时候，许艳却无意识的松开了自己一直紧握的左手，并自然的把左手放到了讲台边上，她似乎忘记紧张了！

趁着许艳停顿的这一刻，有个景区的参会人员按照事先礼仪小姐告诉自己的发言规则，敲了下面前的话麦，说：“许总，可以直接说重点吗？这些我们都很清楚，所以我们才到这里来。”

许艳含笑的转动了一下，冲他礼貌的点了点头，说：“好的，我们下许庄管理层在经过充分讨论以后决定，与其丧失自我，不如竭力一拼，我们古川旅游本土产业并不是毫无一拼的能力，前提是只要我们全部景区都团结起来，蚍蜉也可撼树！

大家可以在心里计算一下，看看周围参会这些景区，我们就可以知道我们拥有多少各具特色的景点，拥有多少训练有素的从业人员，拥有多少固定资产，这些加在一起丝毫不会比任何一个在古川的旅游产业小，这就是我们可以抗争的底气和资格。”

会场上顿时响起了一片掌声，毕竟，没有任何一个景区愿意把自己辛苦建设起来的景区交给别人，不论对方的价格是什么样的，而是这种交易本身就是一种不公平和屈辱的交易。

许艳接下来又花费了半个小时，详细解释了这个联盟最初的构想，它成立的原则，它成立的宗旨，它成立的目的和作用，以及它的机构设立，授权程度，监督和评估制度，人事原则，以及分配关系和从属机制。

把这些介绍完了以后，许艳就已经基本上把自己的意见表达完毕了，她用老师所教的那样，优雅的在台上冲围在自己周围的参会人员们轻轻的点头致意，同时从容的说道：“各位尊敬的同行们，我已经把我的想法和建议介绍完了，希望能够得到你们的支持，同时我也将在这里诚恳和谦虚的接受大家的提出来的疑问。

控制台，现在我把麦交还给你，请你下放给每一位尊敬的客人，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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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五十六章 联盟（下）

从今天一到下许庄就看见的种种出人意料的新奇事物，刚刚和许艳一起来到会场，此刻坐的一起的古川最具实力和影响力的几大景区的领导人或负责人，眼里都流露出了各不相同的神色，但有一点大家似乎比较相近，那就是疑问或迷惑的神色在每个人的表情中都多多少少的流露出一些来。

古川县另一个和高江同期被列入旅游产业开发计划的沙坪镇的两个最大的景区，在彼此低声交换了一下意见以后，由坐在将军山景区边上的那个人低声问将军山景区的负责人：“贾总，这许艳我们以前也经常打交道，可今天这个架势让人很意外啊！这丫头像换了人似的，让人都快认不出了。”

贾总自然知道对方和自己说这些话的目的，他们是看自己和许艳平时走的最近，现在想从自己这里听口风来了，早已经和许艳多次深入交谈过的贾总自然知道更多的内幕，也因为这些内幕使这位年近半百的，曾在古川家具行业虎踞龙蟠的商场上的前辈级人物，早早就下定了和下许庄合作的决心，这次纯粹是为许艳打气来了。不过，有些事情自己说还是不如让这些同行们带着疑问亲自去体会的效果好，所以他微微一笑，把头稍微往这边的这位同行这边靠近了一点，说：“年轻人嘛！脑子本来就比我们活，我们还是先安心看看吧！说不定还真能够帮助我们解决眼前的这个大难关，反正我们现在也是想不出别的什么办法，那么只要能够帮助我们保住产业，能够让这些我们辛辛苦苦搞起来的产业活下去，管她什么新奇不新奇的，不都是一个好办法吗？你说是不是？”

沙坪的这位景区负责人听了以后，默默的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认真的听着许艳在上面地说话，同时心里在不断的盘算和衡量着。等到许艳说把麦交还给控制台，这个负责人又忍不住了，他问贾总：“贾总。这麦交还给控制台是什么意思？”

贾总笑笑，这次声音稍微大了点，让周围地几个大的产业的负责人们都基本上能够听地到，而又控制声音不造成太大的影响：“这个麦我是听过的，就是我们面前的这个话筒，在讲台上有人说话的时候。我们面前这个麦是受讲台控制的。不会发出声音干扰主讲人地讲话，这样是为了维持讲话秩序，免得你一言我一句，半天也说不明白怎么回事。如果在这个时候你要说话，你就只能够在主讲人讲话地空隙，用手轻轻敲击话筒，这个时候，在讲台的控制端会显示出你所在座位发出的请求发言的申请，如果主讲人同意，他就会放开你地话筒限制，也就是这旁边的三盏灯中的绿灯就会亮起。这个时候你就可以发言了。现在这个黄灯，表示你的麦和通话频道是在空闲状态。你可以按这个按钮或敲击话筒，通过声控向现在全场话筒的控制者提出发言申请，如果是红灯，那么表示现在是禁止发言时段，这个时候你应该保持安静，这也是一种礼貌和素质的体现。^^

“呵呵。”旁边的这些一辈子都没有怎么接触过网络技术的企业家们，对于现代通讯技术最多是接触了电话或手机，对这些自然是有着好奇和兴趣了，所以在听到贾总解释了一番以后，他们全都发出了善意地笑声。

没有办法，这些重量级地老总在一到下许庄就被安排到一起由许艳亲自接待了，所以他们没有能够像外面的那些中小景区一样，在景区那些训练有素地接待小姐们的悉心说明下了解这个会厅的具体功能和规则，就在他们还在讨论的时候，已经有人拿麦向许艳提问了：“许总，刚刚听了你的建议，我承认你所讲的有一定的道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现在大部分景区都还处于投入阶段，这个时候大家绑在一起，不知道你是要以你们这些先走一步的大景区带我们这些新景区呢？还是其他的什么想法，当然，如果你们肯带，我们肯定愿意接受你们带。。。。

“呵呵。。。。。。。”这个发言者的话还没有说完，周围的那些小景区负责人都发出了笑声。

几个大景区的管理者不禁一下子就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色也沉了下来。^^

许艳心里早有准备，她不慌不忙的开口说道：“这个联盟最基本的思想和原则就是联合，通过联合把我们古川旅游产业送分散的小景区集中成一个大的整体，这样可以起到充分利用闲散资源，充分发挥古川大旅游的这个的优势，减少景区与景区之间的资源闲置和浪费现象，这样就增强了我们的资本利用率，加大了保护不论大小景区的规避风险和抵御风险的能力，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借钱或拉一把的概念。

打个比方，刚刚这位景区的负责人所提到的他们景区现在还处于一个发展过程的建设投入阶段，在你们遭遇到行业冬天或大的环境变化的时候，这个时候，你可以向联盟申请资产保护和借贷申请，根据联盟将经过所有加入的景点一致讨论同意的相关办法，我们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向你提供贷款担保，帮助你向银行或其他融资机构进行贷款担保，这是一个方法；另一个就是根据联盟的实力以及你申请借贷的资金额度，如果联盟有能力的话，可以直接向你按照内部借贷条例发放贷款，帮助你渡过难关。当然，联盟对你在建成以后，还将根据你的景区特点和服务项目，将你们景区的旅游资源纳入到联盟的旅游线路上来，用整个联盟的力量帮助你开拓市场，吸引游客，改善项目，也就是尽可能的帮助你赚钱，用来发展和偿还贷款。

这个景区的负责人后面一直在边听边点头，那些大景区的负责人年们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下来，但他们还是表情比较严肃。除了贾总。

这个发言人在听完了以后，稍微停顿了一下就又申请发言。显然是个脑瓜子很灵活的人，对问题的敏感性很高：“许总，我还是不明白。如果这样联盟地钱从哪里来，另外岂不是只要想搞旅游，有钱没钱只要入了联盟他都可以搞了？”这个发言人的话显然引起了在座地许多的人的赞同，他们纷纷点头，开始交头接耳交换意见。

许艳敲了下话筒，会场地喇叭里面马上发出一阵沉闷的敲击声。让会场暂时位之一静。许艳赶快抓住机会说：“请大家安静，我们有疑问可以申请耳麦发言，而不要干扰到讨论的进行。

我们看电视里面，联合国那么多的成员国。处理那么复杂的事情也没有见他们乱哄哄的，我们可不能够丢咱们古川人地脸啊！

现在我来回答提问，如果大家有什么意见，可以向控制台申请发言，控制台会根据申请地顺序安排一一发言的，另外，今天大家的中饭和晚饭包括夜宵我下许庄全部包了，所以大家不用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讨论，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只要我们耐心讨论，坦诚交换意见，互相信任，我们肯定是可以找出一个完善地解决办法出来的。

许艳话刚刚落下，贾总就叫了一声好，然后带头鼓起掌来，接着周围的几个大景区的负责人也纷纷附和着鼓起掌来，看到几个大的景区都在鼓掌，这些中小景区也报以了热烈的掌声。

在这一刻，古川的这些“占山为王”的豪杰们似乎有了一种不一样地感受，也平生了几分不同地感触。

今天注定是个不寻常的日子。

许艳不住地向着大家说谢谢，同时让讲台转动了起来，以方便她向每一个正面表示感谢。

等掌声平息下来，许艳平复了一下有点激荡的心情，她现在很感谢尹扬和那个受尹扬说服前来帮助的自己的人，这些人带来了让古川不一样的今天：“先说明一下联盟的钱从哪里来，联盟既然是一个为全体成员景区服务的机构，那么它们在履行自己职责，给每一个景区提供帮助的同时，我们也就要为联盟尽一份自己的义务，总不能光叫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吧？

所以联盟内的每个成员机构都将要将自己的百分之二的盈利上交至联盟公共财物处进行储备，这份红利以部分将作为维持联盟工作所必须的开支，另一部份将成立属于联盟所有景区的安全储备基金，用于应对突发情况和代表联盟对内部一些有困难的景区提供短期的资金帮助。当然这笔资金的使用是受我们所有景区监督和审核的，我们可以商定一个审核联盟财务状况的机构和审核时间，这个时候，联盟管理层必须向审核机构陈述自己的资金使用状况，并为此负责。

此外，就是我们还得到了西南最大的投资机构DR（昆明）中小企业融资担保信用有限公司，和DR中国事务（北京）总部的长期合作，它们将对我们古川旅游提供全方位和充裕的资金担保，社会融资，机构借贷等服务。

它们西南地区的负责人聂冰冰女士也专程来到了古川，在我们成立联盟以后，她将会代表D上述的两个机构和联盟签订合作协议，规范各自的权利和义务。

关于会不会因为联盟便利和完善的帮助，会导致旅游市场混乱，这个问题我们也有了初步的想法，在这里我先提一下，供大家参考，等联盟成立以后，我们再具体规范和实施。

我们初步的想法就是制定规范和严格的申请制度，所有加盟景区必须是在旅游管理部门注册，等到正式批准的景区方可申请；其二，新申请的景区必须要在联盟最邻近的最少一家景区的推荐，联盟方可接受其申请；其三，新申请的景区必须要经过联盟由各个景区推选的评委会的审核才可加入。

一句话，联盟的存在不但不会干扰旅游市场，反而可以配合政府旅游管理部门规范旅游市场的秩序，维护旅游市场的稳定和发展，这也是我们每一个景区共同的心愿。”

会场又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次是大家自发的鼓起掌来，而非有意识的引导，站在会场控制台一块玻璃墙后面的聂冰冰在这个时候也转过了身来，对身边的张浩德说：“成了，古川成立同业联盟的前提问题基本上已经解决了。阿德，现在就是你带领我们的管理团队去帮助许艳的时候了，记住，尽快和规范的把联盟建立起来，我们要在这里打造第一个具有国际一流管理和素质的联合组织出来，也许，我们还可以在管理顾问上投点资也说不定。”心情大好的聂冰冰最后还轻松的和张浩德开了句玩笑。

外面的景区代表们在许艳对他们每个人疑问的一一回答之后，每个人脸上的神情越来越来轻松起来了，他们眼里和脸上都泛起了红光，带着了一丝期待。整个进程比尹扬预计的要顺利，结果也比尹扬想的要好很多，这一切，其实都离不开聂冰冰带来的庞大的工作团队的帮助，他们分成了大大小小的各个专业的工作小组，指导和帮助古川规范而标准的建设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细节，这些在各自领域里面都接受过良好教育和训练的人，发挥着他们巨大的能量，悄然改变着古川旅游甚至更多的地方，所造成的影响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联盟的完善，是它的提出者远远没有想到的。

今天，注定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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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五十七章 握手

下许庄的种种动作。瞒不过旁边有心窥视的人。

在下许庄召开古川同业联合会议的时候，远在省城的卞奎、正在县政府署理县委县府两个大院工作的郝方方、正在自己的古趣盎然的别居里修行养性的胡老均在差不多的时间段里听到了这个消息。

事实上，早在几天前，他们就已经有所耳闻了，不过那个时候除了胡老问了一句以外，其他人基本上没有把这个他们眼中农民搞的小动作放在眼里。

这也怨不得他们，从来在我们过去的经验中，农民就是一群庞大却没有纪律和组织性，更缺乏起码的现代商业价值观念的人，这样一群人就算他们坐在了一起，也是一种形聚神散的集体，经不起敲打和考验的。

胡老在接到郝方方电话的时候，就问了下他对这件事情的看法，郝方方当时就说：“他们愿意折腾就让他们先去折腾一番吧！不让他们折腾反而会出事，折腾累了他们也就散了。”

胡老当时对他的这个观点很是认同，同时也认为郝方方确实在政治和对待问题上成熟了不少，农民和小工商者们缺乏恒心，缺乏对事务的准确判断力，但偏偏又没有做事的恒心和决心，还很难协调和让步，这对想把他们组合成一个整体来说难度确实太大了，往往外部还没有阻力，他们自己内部就会因为一些次要的、零碎的小利益产生的小摩擦，进而本末倒置，影响到整个计划的实施和结果，这在历史中已经得到充分地证明了，自己此刻干预还不如等他们自己去折腾他们自己。就算他们成功了，给帝苑造成困扰了，到时候，政府和自己从各个方面随便找一个突破口，很容易就把这些没有法律和整体价值意识的人给瓦解了，大不了就是代价高一点还是低一点的区别罢了。^^

所以胡老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叮嘱郝方方留意一点，事情还是尽可能自己掌握住情况比较好，到时候不至于手忙脚乱，应对失措。对胡老的这点关心。郝方方自然是同意的，他也就给胡震国打了个电话，先说了点别的，然后才用似乎刚刚想起来的语气，轻描淡写的嘱咐了句：“你们旅游局的工作可得抓紧啊！尹扬书记曾经在这上面花了这么大力气，投入这么多的人力、物力，现在全县地财政可全看你们干的怎么样。知道吗？”

等胡震国在那边点头应是的以后，郝方方用准备挂电话时的语气随口加了句：“那个下许庄要联合同业结成联盟，这就不错嘛！这有助于民间自我的管理和团结嘛，好了，我还有事情，今天就先到这里。好鼓不用重锤，你自己多检讨多总结，争取把工作做好，向组织向群众交份满意的答卷吧！”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剩下孙震国捏着话筒在那边发愣。

虽然郝方方这个电话从表面的语气和话语中，一般人听不出什么东西，但作为跟了郝方方这么久地人。早以熟悉郝方方平时说话神态的孙震国来说，他自然是听出了里面不一般的味道，皱着眉头，站在原地把刚刚郝方方的话从开始到结束再仔细琢磨了一番，孙震国就隐约的想明白了郝方方的所指了，他是在嫌自己对下面景区的管理力度不够啊！下面的景区都要联合起来自己管理自己了，那到时候还要自己这个旅游局长干什么？想到这里，孙震国浑身有点凉飕飕的。他越想越感觉自己想的对，急忙走出去了。

今天这个下许庄要召开同业联盟商谈大会地消息就是孙震国最先报告给郝方方的，在电话里，孙震国还卖乖的请示道：“郝县，要不我现在就带人去一趟下许庄？”

郝方方没好气地冷冷回了他一句：“你去那里做什么？人家是正当的同业之间的交流。孙震国愣愣的低声说了句：“他们开他的会议，我去检查我的工作，这谁也没有碍着谁啊？”

郝方方不禁被孙震国这种下面常用的烂药招数给逗的有点笑了，但他电话里地声音却还是那么冷冰冰的：“你去不去这是你一个旅游局长自己应该决定的事情。该做什么该怎么做。总不要我来一一教你吧？如果你当不了这个局长就自己早点给我滚下来，如果当就给我好好的当。党纪国法可是在你头上悬着呢！”

挂了电话，郝方方还是觉的有点好笑，心里说这种烂招数你别说，在特定的时候它还真会有它的用处，一个要开会，一个要去检查工作，这各干各的事情，你总不能够因为你们要开会，就不接待上级管理部门地“正常工作”了吧？而恰好在这个时候也向那些景区地业主们，通过这些种植的表现形式展示一下政府地存在，这和美国航母没事就在全世界到处瞎逛是一个道理。

但郝方方只在办公室里呆了一会儿，他就出门自己开车出了县政府，在县城随便绕了一下后，就直接往胡老那里去了。

在郝方方心里对胡老的这种安排其实是很不以为然的，自己是堂堂的县委代书记，和一县之长，老资格党员，在这里谁敢对自己在没有什么组织程序的情况下实施监控等专政手段，而要想走组织程序，一是要有自己确实有重大犯罪嫌疑，另一个就是上级部门讨论，而这些自己现在是一样也不沾，一样也不可能没有半点消息，所以搞这套就有点杞人忧天的味道了，但郝方方也不敢当面顶嘴，毕竟这个老哥哥给自己的影响太深刻了，不是职务上一时的变化可以消除的。也确实，在古川是没有任何人敢这么做的，包括天不怕地不怕的刘建设也不敢，这些天他一直在忙着和纪委隐秘地联合，执行巩书记的指示。对一些线索展开追踪和调查，但线索的模糊和取证时难度，使工作一直没有什么大的实质性的进展，现在他就带着巩学军正在去一家农户家里，准备去乡下钓鱼，顺便趁这个机会和巩学军好好谈谈，车到县城以外，拐进了进村的农耕路，巩学军就说前面那个土丘下蚯蚓很多，小时候他在这里挖过。让刘建设靠边把车停下，两人拿了把铁锹和一个小塑料桶就去土丘下面挖了，而他们的车正好停在公路旁边的一丛竹林下面，这也是为了不让太阳晒，等下上车的时候车厢不至于像烤炉一样难受。

而就在两个人钻在土丘下面的背阴处挖蚯蚓地时候，刘建设望见了公路上一辆铮亮的小汽车从县城驰来，因为这段路车比较少。他就多看了两眼，结果他就发现了车和车里的人让他很是意外。

眉头皱了一下，他就拍了拍巩学军的肩膀，说：“走，我带你去个别的地方钓鱼，那里环境更好。”说完，也不待巩学军答应，他就大步走向了车子。

一路上，刘建设并急于开车，他甚至把音乐打开了。又摇下了窗户，还把钓竿等东西故意让巩学军放在了吉普车的后座上，一派悠闲的模样。

刘建设知道这段路有几个岔路。几个岔路又分别是通向哪里？所以他对这段路上车辆不多地情况根本不紧张，在那些没有铺上水泥的公路边，他只轻轻往路上望了几眼，停都没有停，而那些有水泥面的道路他也只是往里面最多开个百把米，就转头对巩学军说：“人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忘记怎么走走错了。”然后调头又回到公路上。继续向前开去。

弄的巩学军莫名其妙，他哪里知道刘建设这是在凭一个老侦察员的眼里在追踪远在视线之外的车辆，一路上刘建设就凭着自己敏锐的观察能力和丰富的追踪经验，追到了胡老房子外面的郝方方的汽车。

刘建设轻轻盯了一眼这座房子和这辆汽车，他就转过头来说：“小军，我看我是真地找不到那个地方了，我们还是回刚刚的地方去吧，下次我再叫人带我们去。要不我们这样找可能一天也找不到鱼钓了。”

巩学军没有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干脆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在刘建设调转车头地时候，那座房子里的胡老也正好站在房子客厅里的一处窗帘后面看到了吉普车掉头时的尾烟和尾灯。他不动声色的转身坐了回来，对郝方方说：“方方啊！这个地方我也住的有点久了，人老了，老在这么冷清的地方住心里怪空的，这人越老就越喜欢热闹了。”

郝方方愣了一下，他说：“大哥，那我到县城给你找个房子。。。。。。”

胡老摆了摆手，说：“这些都是小事，卞奎他们会安排好地，你就不要担心了，现在你要把主要精力用在工作上面，这才是最重要的。

哦，对了，方方，最近我学会了上网，以后又事情如果不是很紧急，你就给我发个邮件，帮助你哥哥也熟悉一下现代信息的发达气息嘛！哈哈。”

郝方方默默的点了点头。

胡老眼睛又望了下窗户外面，眼中突然闪过了一道阴森的寒光，让人悚然。^^

孙震国是在下午三点左右到的下许庄，这个时候，正是会议进入到了实质性的商谈阶段，各个景区正在积极磋商就如何组建联盟，然后执行权力和监督，如何分配等方面上的具体问题在热烈地讨论，甚至争论，但这种现象也正好表示了大家对这件事情地兴趣和关注。

这些看似纷杂的意见和争论，在聂冰冰派出地专业的工作小组面前，被有效的归纳和组织起来了，他们甚至可以在一个问题刚刚提出来的时候，就马上拿出好几种解决方法来供大家参考，在连接到电脑的投影设备的帮助下，工作小组们可以马上通过电脑把这些形象的显示在会场里的投影墙壁上，然后又根据大家的意见不断的修改或重复做比较，同时会场里地声音控制台又自如的有序的控制着整个会场的秩序，所以忙的只是会场一角那数个速记员们，她们分成数个小组。各自分工针对每一个不同的区域进行信息捕捉和输入，在经过专家们的分析和处理，一个个问题就这样被流程化般的处理了。

聂冰冰是在利用这种具体的行为影响会场的每一个参会人员，她要让他们熟悉和接受这种现代气息浓郁地工作方式，进而在思想和观念上发生转变，聂冰冰相信自己的这种方法是最有效的一种方法。

事实上，也在证明她的方法是正确的，在经过最初的一个多小时比较乱和盲目的意见发表以后，大家已经慢慢地静了下来，他们都在看着面前的投影屏。专心的就像那些证券交易所里看大盘的人一样，仔细的审阅上面的每一条意见和处理方案，还可以借鉴旁边的工作人员，要求他们重放前面的比较意见和方案。

贾总这个时候就有点容光焕发，他得意的叫进了自己早就预备好的助手，拿出自己地笔记本，可以轻松的在座位上浏览会场的每一条共享信息。旁边地几个平时都有点叫劲的大景区这个时候也不得不羡慕的看着自己，有些时候，控制台一时因为意见太多投影转换不过来，他们还不得不转头看贾总的电脑。

沙坪的那个最靠近贾总的人自然是占了地利，得了很多的方便，此刻他就一边看一边啧啧的说道：“这个电脑我办公室以前也有，但那就是个摆设，我都不知道用它干嘛，想不到这东西还真有用，不是放那里好看地啊！”

“哈哈。”他的话引起了周围同行们一阵的大笑。但谁说又不是呢？大家都是从农村或街面上出来的人，对这些玩艺，他们甚至还没有他们的小孩会用。也自然就谈不上这有什么帮助了。

高江的一个景区老总说：“我那台电脑上个月还被我300块卖了呢？当时想这个玩艺纯粹就是糟蹋钱的一个东西，亏就亏点还是干脆卖了划算。现在看来亏的不是一点，我又要买台新地了。”

贾总笑着说：“大家别说，这玩艺儿还是要学了才有用，要不还就是一个塑料组成地摆设，我现在不是也还不会用，找人帮我在用哦。”

而就在这个时候，孙震国来了。

孙震国一到下许庄的门口。许艳就得到保安报告地消息了，她跟许斌说了一声，让许斌代替自己和楼上的聂小姐说一下，然后她就赶快迎出去了。

走到办公楼前，看见孙震国正带着几个干部在那里饶有兴趣的四下打量，一边还指指点点的在说着什么。

看见许艳来了，孙震国主动打起了哈哈：“看，我们古川山窝里的金凤凰来了！许总。好久不见。我们冒昧登门，不会给许总带来什么不方便吧？”

许艳脸上挂满了笑容。说：“哪敢啦！孙局长可是我们的领导，平时请都请不到，现在来了，我们下许庄欢迎还来不及，哪还有其他什么。”说着，许艳就和孙局长握手了，这段时间，在经历了下许庄景区的种种变化，许艳也渐渐成熟了，尤其在和周歆、聂冰冰等人接触以后，对她的影响特别的大，这个风风火火的野丫头也开始改变了。

孙震国和许艳紧紧地握着手，另一只手也看似随意和关心的覆盖了上去，用两只手紧紧的握住了许艳的手，这看似关心，许艳却知道这个孙局长下面的那只手很不安分，这让她始料未及，用力暗暗抽了两下，却挣不脱孙震国紧紧握住的手。

孙震国则脸上没有丝毫异样的变化，他好像毫无察觉的照样笑眯眯的说：“你们看，我们许总这一干上旅游了，整个人气质也变了，皮肤也变白了！这是我们县农民生活水平提高最直接的证明嘛，你们说是不是？”一边说，一边还用手轻轻拍了拍许艳的手，神态非常的亲切和关心。

许艳只感觉像吃了只苍蝇般的难受，她心里那股子火又快压不住要爆发了，当她眉毛一扬，眼睛一瞪却发现对面孙震国笑眯眯的眼睛中闪过了一丝另有含义的窃笑神色。许艳突然就警惕了起来，她按下了心里准备发作的冲动，而是不动声色的说：“孙局长，这里太阳这么大，我们还是进去再说吧！”

这样孙震国就不好再继续握着许艳的手了，他不得不继续装作一副豁达的样子说：“好，好，我们进去说。”

而此刻，许艳就悄悄的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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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五十八章 律师

在许艳忍住自己心里的厌恶，强作欢笑的把孙震国一行让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又招呼工作人员帮客人们倒茶，手却忍不住在偷偷的使劲在衣服上擦着。

孙震国看见许艳的这些小动作和她脸上那遮掩不住的不平之色，心里感觉舒服极了，孙震国感觉自己就喜欢看见人这样明明心里厌恶的要死，却还不得不跟自己笑脸相迎，这种看见对方的别扭劲让孙震国的感觉好的不行，舒爽的很。

孙震国坐在沙发上，把一只腿翘了起来晃悠着，慢吞吞地说：“许总啊！看来你这生意真做的不错，不愧是我们古川商界里的巾帼英雄啊！”说完就打出了一阵哈哈，随行的两个人也干巴巴的附和着笑了起来。

背对着孙震国正在给他们拿烟的许艳脸上不禁一下就沉了下来，她的嘴唇都在微微颤抖，心里在低低的咒骂还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在她就快要控制不住的时候，忽然又想起了正在这里的聂冰冰和自己那席谈话，许艳咬了咬嘴唇，勉强把心里的怒火给压了下去，自己真不能够冲动，这个时候冲动除了坏事，一点儿别的忙都帮不上，自己可要对下许庄的一千多人负责啊！

许艳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正常了，她没有接孙震国刚刚的话茬，而是开门见山的客气的问孙震国：“孙局长。不知道你日理万机，忙里抽闲亲临我们下许庄是有什么指示？还是我们下许庄什么地方需要检讨？其实这些事情孙局长你一个电话就可以了，我们一定按照领导地意见认真落实。”

“呵呵。”孙震国发出了一阵不知所谓的笑声，然后顾左右而言其他的说：“你们看。我们这个许总嘴巴厉害吧？听说以前在县城卖衣服的时候，可是把很多人给绕进去了，心甘情愿地买我们许总的衣服，现在更了不得了，生意做到越来越大，这说话的水平也是在直线上升啊！”

许艳窝火的不行，从下车到现在都快一个小时了，这个孙局长就是满嘴跑火车，半句说正经事的话也不没有。就和自己在这里打哈哈绕***，自己在那边可还有要紧事要去办啊！

孙震国从喝茶的当口看见许艳脸上有些着急的表情，心里冷笑了一声，现在就着急了？呵呵。还早着呢，这才哪到哪？今天如果不把你缠在这里三四个小时，我孙震国这么多年也白受党的教育，白干这么多年工作了。（这是哪跟哪。我们不知道，但孙震国就是这么想的。）

早就打定主意孙震国心里一边在得意，一边在和许艳磨着牙，不慌不忙表情十分轻松。

先不说孙震国怎样在那里怎样耗着许艳地时间和耐心，在省城的尹扬被巩书记的秘书从图书室里叫了出来，然后就带着他上了车。说是巩书记想见见他，还征询了一下他的意见，尹扬自然是没有第二个选择，至少在现在这个情况下，他是不会做第二种选择地，因为他一直在等待和巩书记的见面。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在古川的时候，自己还时不时的经常接到巩书记地电话，甚至还常问起自己什么时候有空回省城。两人还订下了一系列到现在还没有履行完的约定。现在自己到省城了。巩书记反而不着急了，很少和自己打电话。更别说见面了。

车子出了党校的大门以后，并没有往省委的方向开去，反而是去了与省委相反的二环路，看着车都准备进出城的收费站了，尹扬忍不住问了一声：“周秘书，我们这是去哪里？”

坐在前排地周秘书侧过身子，回头对尹扬笑了笑，说：“尹书记，巩书记今天上午在西郊的连云山庄接待了德国来的客人，现在正在那边休息，叫我来党校找你，看你有没有时间去。”

尹扬明白了，他跟周秘书道了声谢谢以后，就开始在心里思考巩书记找自己的原因，同时也梳理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学习，估计等下巩书记可能会问自己，就算巩书记不问，自己也应该主动向巩书记汇报一下自己的学习情况，再不能够想以前那样被动了，老是以自我为中心，这是一种狭隘和不成熟的表现，也不利于开展工作，自己必须让省委感受到自己的变化和进步，这样才可以尽量的争取到工作地机会。

很快，在二十几分钟，尹扬就到了位于省城近县地连云山庄，这个山庄建在一片群山中间，附近的山虽然不高，但却常年云雾不散，附近地村民也就认为这座山连接着东海龙口的泉口，所以水气盎然，而且这里还是天宫与凡间连接点，是仙子们下凡游玩和沐浴的地方，要不然这里怎么山不高却连绵起伏，其间小溪淙淙，怪石嶙峋，飞泉悬瀑，处处可见，处处可闻？

因此当地人也就把这里取了相当多富有神话色彩的名字：龙眼泉、仙子盆、董永峰、太子石等等，而把这群山脉统称了连云山。

也因为这里丰富的神话传说和奇特的美景，省里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就开始进行旅游开发，后来又和香港和上海等资本合作，在这里建设了全省最完善和规模最大的旅游景区

尹扬虽然早有耳闻，但却还从没有来过这里，看到车进了群山夹道的一条玉带般的水泥公路，一直向远处一堆云气雾水中绵延了进去，望不见云雾里的真实面目，而自己现在这里却一点云雾也没有，尹扬也不禁啧啧称奇。

周秘书转过了身子。对尹扬笑着介绍道：“这就是连云山，尹书记，你看这云雾生地奇妙，仅仅是在中间的六座山峰间缭绕不散。但在这六座山峰以外，却一点云气都没有，所以也就为人们敬畏和好奇了。

这里自开发以来，就成了我们省的旅游热点，每年可以为我们创造数亿的旅游收入，是我们省地利税大户和招牌企业。。

听着周秘书的介绍，尹扬的心却飞到了古川。

在长达两个小时以后，许艳终于按耐不住了，她眉毛一扬。不卑不亢的说：“孙局长，既然到我们景区来了，我就让人带您去景区到处转转，等下我再安排晚饭陪孙局长吃顿便饭。请孙局长务必赏光。”

“哈哈。”孙震国照样是一个哈哈打了出来，两只大手一摆：“哎，许总这话就见外了，我们到下许庄来。是我们本就该尽的工作职责，岂有什么赏光不赏光的说法，这不是在批评我们工作做的不够到位，对你们关心不够吗？饭，是不能吃的，这是我们的工作纪律。不能违反！景区，我们也是不能够去参观地，因为这次一不是检查景区服务方面的情况，二不是为了检查景区安全方面的情况，所以就没有必要给你们增加额外的负担，呵呵，这也是我们一贯地工作纪律，许总还请多多体谅啊！”

许艳有点冒火了，这你一不是来检查工作。二不是做什么指示。难道就是到这里来和我们磨牙？所以她的声音也就有点变化了：“孙局长，那你到我们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看到许艳有点变色的神情。孙震国也马上把脸沉了下来，不冷不热的说：“许总，我们来这里是专门走访你们景区地，最近接到了你们景区有违规的举报，对顾客欺诈行为，这严重的影响了我们古川旅游的形象，这是有关的举报材料，所以我们是专门来调查这件事情，刚刚是在和你许总了解情况，还是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的工作。

小王，你们两个按照材料上反应地情况，先去周围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我在这里和许总谈谈。”孙震国的声音越到后面越冷，说道后面就招呼和自己同来的两个人出去调查。

许艳急了，如果让孙震国这么一闹，那不管有没有有这回事情，都会不可避免的给下许庄带来负面的影响，尤其是现在正是上山的游客开始返回的时候，这些游客不明真相，看见县旅游局的工作人员在那里大张旗鼓的调查询问，那没事也会变成有事了。

就在许艳准备跳起来地时候，突然许斌地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孙局长，我们可是正规的、经过旅游局批准地旅游景点，我们这里的所有一切都是按照旅游局有关文件和规定进行营业的景区。”随着许斌的声音，两个人走了进来，一个是许斌。一个则是不认识的中年人。

许斌对孙震国说道：“徐局长，我们这里的办公室是无障碍办公，许总的办公室虽然有道竹帘，但声音却是公开的，这也是我们自己内部为了增加办公的透明度而制定的制度，所以我们在外面的所有同事和各个小办公室里的主管们工作的情况是可以互相监督的，刚刚你们的谈话我们全部听到了，这是我们的法律顾问，如果牵涉到下许庄的一切纠纷问题，都会由他出面交涉和处理。”

那个中年人也配合的拿出了一张名片，双手礼貌的递给了孙震国，同时说道：“鄙人是香港君泰律师事务所驻昆明地区事务所的律师，受古川县下许庄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为其提供。。。。。。”

孙震国有点傻了。

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什么律师，既然还是香港的？还有这个看起来是安静和封闭的总经理办公司，在许斌说完了以后，自己左侧的那扇墙壁居然可以卷起来，原来是道花纹可以以假乱真的薄薄竹帘而已，想起自己刚刚在这里有事没事的东拉西扯，甚至还说了两个没有什么营养的“黄色段子”，饶是孙震国脸皮厚也忍不住有点挂不住了。

望着帘子那边来来往往地下许庄的工作人员。有些员工脸上还忍不住望自己这边打量了几眼，那眼里的含意要有多丰富就有多丰富，三个人都不禁想赶快逃出去。

孙震国勉强稳了稳神，按住想跑的冲动。尽量用比较正常地声音说：“哦，你好！蔡律师，还有许副总。”

许斌和蔡律师也上来和许局长一一握手。

蔡律师打开了自己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录音机和笔，还有一个工作笔记本，他礼貌的问：“许副局长，受我当事人委托，我现在开始接手这件关系到我当事人权益和名誉的举报信的调查工作，作为律师。依据今年我们刚刚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我首先向你出具我的律师执业证书，另根据律师法中的有关规定我有权接受委托，提供非诉讼法律服务。并有权自案件审查起诉之日起，有权查阅、摘抄和复制与案件有关的诉讼文书及案卷材料。受委托地律师自案件被人民法院受理之日起，有权查阅、摘抄和复制与案件有关的所有材料。

所以，现在我要确定是你们是否确实准备对我当事人进行调查。如果调查的话，那么我就有权介入，为其提供法律援助，维护其法律权益。”

孙震国有点不敢大意了，他干了这么多年政府工作，可就真还没有和律师打过交道。尤其还是香港的律师，很早自己就通过电视了解到了这些香港律师地难缠，自己一个不小心，如果被他抓住了什么小辫子，到时候真吃上官司，那就出洋相了，自己会变成古川县一个大笑话的，而且政法那边本来就和自己还有点不咬弦。

孙震国小心了起来，说话也谨慎了许多：“哦。这个是这样的啊！我们呢在这段时间接到了一些群众的举报。说我们县有部分景区有损害游客正当权益，存在欺骗消费等行为。所以我们就下来了解一下，并不是什么真地处理。”

蔡律师脸上还是一点波动也没有，他照样呆板的说：“那么这个部分景区是否包含下许庄景区，如果是，那么你们需要什么调查？依据什么？”

孙震国额头有点冒汗了，这个该死的律师，难道你就听不懂人话？

许艳这个时候看见许斌偷偷使来的眼色，她心领神会的出面打圆场了：“呵呵，这样，孙局长也是下来检查工作，是对我们的一片关心和爱护，孙局长，要不我先陪你出去看看，如果有什么不足地地方，你多多批评，我们一定改正。”

看见许艳说话，孙震国才松了一口气，连忙说：“好好，我们出去看看，出去看看。”一边说，一边带着那两个人赶紧向门外走了出去。

许艳看到他们忙不迭的模样，不禁掩嘴扑哧小了出来，但赶紧又把手放下，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嘴里喊着孙局长，一边跟许斌扮了个鬼脸，一边向门外追了出去。

过了不大一会儿，许艳就回来了，办公室里的竹帘也早已经放下来了，蔡律师也已经离开了，现在办公室里就只有许斌和聂冰冰。

许艳看见她们两个在这里，不禁奇怪的说：“咦，你们怎么全部在这里？会场那边怎么办？”

聂冰冰含笑不语，许斌开口说：“会场那边已经差不多全部搞完了，现在聂小姐带来的人正在给他们做最后的解释，并在做最后的同业联合的计划书，等这本计划书完成了以后，我们地同业联盟地组织架构，组织原则，还有各项详细的说明和规章制度就全部草拟完成，到时候就可以给每个景区复印一份，晚上我们就只要区参加庆祝酒会就可以了。

对了，艳子，那个孙局长走了吗？”

“走了！跑地比兔子还快，随便看了两眼就急急忙忙的上车跑了，连水都不肯喝一口。”许艳大咧咧的说道，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许斌有点担心的说：“这次我们是把他们给彻底得罪到家了，以后不知还有多少麻烦在等着我们呢？”

许艳无所谓的说：“反正迟早要得罪，这种人就是我们不得罪他也会找事的。斌，不要怕，有你姐我呢！”许艳说着就很豪气的拍了拍许斌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肩膀，一副很讲义气的样子。

聂冰冰也被她逗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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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五十九章 想法

聂冰冰被许艳逗的笑了一会儿以后就收起笑容，认真的说道：“不过徐副总刚刚说的也很有道理，许小姐，你们是应该引起重视，毕竟有句话叫县官不如现管，得罪了主管部门麻烦肯定是少不了的，尤其在现在还和帝苑有竞争冲突的情况下，我们更不能够把自己在政府这边的路堵死了。”

“那咋办呢？不得罪也已经得罪了！”许艳的惰性又冒出来了，在有两个必自己更善于动脑子的人面前，许艳总是乐于坐享其成的，当她看到两个人相她望过来的眼神时，本来绷了一下午，腰酸背痛正想缩进沙发上放松一下的许艳马上警觉起来了，她一下就把已经提到半空的脚重新放到了地上，身子也马上坐正了，许艳叫了起来：“你们可都看见了的，今天下午的事情可不能够怨我，你们自己到最后不是也忍不住了吗？”

许斌和聂冰冰对视了一下，两个人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并迅速无声的达成了一致。

许斌咳嗽了一声，柔声叫道：“艳子。。。。。

“别那么叫我，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还是有事说事，别搞这个，受不了你。”许艳嘟囔了一声。

许斌说道：“你看，我们都知道今天下午怨不得你，我们谁都没有这么说，是吧？相反，我和聂小姐对你今天下午的表现还非常钦佩，发自内心的钦佩，所以也就决定让你继续带领我们发挥这种精神，这种态度。^^^^交给你一项意义重大的、艰巨地任务。这项任务现在看来非你莫属。”

许艳表情有点不自然了，她低声说道：“怎么我感觉是要我去炸碉堡啊！”

聂冰冰嘴角弯了起来，她忍住笑意，不让它太过明显，说道：“许小姐。其实这也不完全是开玩笑，是真地感觉以你的身份和关系，由你出面比较合适，当然，肯定不是去炸碉堡。”

许艳脸色好了一点。瞪了一眼许斌，说：“你看。同样的话，聂小姐说出来就是让人听着舒服的多，哪像你，好好的一句人话从你嘴里出来也让人感觉地慌。”瞪完了许斌，许艳又换了张笑脸，转过来对聂冰冰说：“聂小姐，你说吧，要我干啥事？我听你的，我告诉你。这女人我只佩服两个，其中一个就是你，你叫我干啥我就干啥！”

聂冰冰笑了起来，说：“其实也没有什么，既然我们在古川是把人得罪了，那么我们就干脆想办法去找他们的上级，去市里找仇局长来帮助咱们，问题不就好解决多了吗？”

“哎，对呀。我们去找仇局长去。他可是我们第一个手把手帮助我们搞旅游产业的领导，肯定会帮我们的。我这就去西川。”说着许艳就溜下了沙发，一副准备马上出发地样子

许斌恨了一声：“谁叫你现在就去，家里的事情现在比这个急。”

“哦！我忘了！”许艳装糊涂地拍了拍额头，那幅装傻的样子让许斌恨的牙痒痒的。

尹扬一路上没有耽搁半点，一到连云山庄，就被周秘书带进了巩书记正在休息的房间。

巩书记当时正在看文件，看见尹扬走进来了，他摘下眼镜，一边站了起来，一边招呼尹扬说道：“来的很快嘛！我刚刚坐下你就来了。”

尹扬笑道：“书记相召，岂敢怠慢，自然是立马就到。”

“你这个家伙，几天学习，这语言能力见长啊，也学会拍和迎了，可这火候确实不怎样？”巩书记笑着用批评的语气笑说了尹扬一句。

等两人坐了下来，巩书记说：“尹扬啊！几天商业部跟我介绍了几个德国来的客人，他们是专门从事风力能源开发的公司，想在中国内陆省份寻找合作伙伴或独资开设工厂，你以前不是有过这方面地工作经验吗？能不能说说你的看法。”

尹扬沉思了数秒，就说：“德国的机械制造在全世界都是以严谨的设计和可靠的性能而著名的，所以虽然风力的应用在欧盟历史要早点，美国在这方面的技术要先进点，不过我还是相信德国的制造工艺。

“你地意思是我们可以和他们合作？”

尹扬笑道：“只要对方肯进来，我们就肯合作，对我们来说，虽然在和国外很多企业打交道地过程中吃了不少亏，可那很多是在转变过程中人和机制上的一些经验教训，但真正在机械行业，我们和国外发达国家相比，还真不怕他们占我们什么便宜。”

尹扬地话有些笼统，但巩书记却听懂了尹扬话里的意思。

他沉默了一下，缓缓的说：“以市场换技术，是我们这么多年来改革开放的一个基础指导，我们开放自己的市场，就是想加强和世界的交流，所以，你说的有道理，对于我们而言，确实还没有什么好怕的，土地和厂房这些他们是想带也带不走，但他们想走，那么有些东西却是怎么也带不走的，而这些也恰恰是我们最需要的东西，唯一可惜的就是我们的市场。

不过这也没有办法，我们如果不能够奋起直追，造出优良的具备竞争力的产品，我们这个市场迟早是要沦陷，闭关锁国在现在早就是一种过去式了。

周秘书，你通知一下商业厅的有关领导，这个项目可以谈，在土地和税收上面能够优惠就优惠，但在技术和设备上给我一定尽量争取，这是我们拿自己的空间和市场在换别人早就成熟了的，对他们来说已经谈不上先进的技术了，就不必要和他们太客气，反正他们不谈我们还可以找丹麦、找法国、找美国人谈。必要的时候，可以把这个事情报告一下商业部，协调一下我们自己内部地步伐，不要乱了这台戏。”

尹扬赶紧又加上了一句：“风力设备主要是风力发电机地技术比较成熟，尤其是大功率的现在在世界市场上随着能源的紧张未来的需求肯定会增加。所以我们要的就是大功率，小功率地只能作为实验生产，起点一开始就要高，别到时候我们帮别人扫尾擦屁股，而他们却正好升级换代。

另外。风力发电机大部分的零部件是铸造和锻造件，看能否在大型设备上占点便宜。”

巩书记点了点头。叫周秘书出去办去了。

尹扬看见巩书记没有一时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想什么，就说：“巩书记，其实风力发电不仅可以出口创汇，它对我们省我们国家的经济建设也是很有帮助的。”

“唔。”巩书记应了一声，说：“我刚刚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尹扬啊，你看啊，我们西北地区和我们西南地区这些年的发展有了很大地差别，以前这两个地方都是我们经济建设相对较落后的地区。但现在西南地经济明显在增长，而西北除了个别地区依靠国防和其他原因，在工业上取得了一定的规模，带动了周边地区的经济发展以外，其他地区进步相对来讲比较缓慢，这是什么原因呢？

是我们国家关注不够吗？但我们国家已经提出开发大西北的口号很久了，几条公路和铁路也都如期按计划修建了，财政和教育人才上的支援工作国家的力度也是一年比一年大，所以西北在国家政策上并不落后于西南。

那位是地理位置？西南出了个别省份临海以外。其他地方也不占优势啊？在通商口岸中。俄罗斯、印度、哈萨克斯坦等均比西南地区的临近小国家贸易来的优势大啊！民族上面和交流方面，西北也不比西南地区落后。那么是什么导致了经济发展上的差距呢？

我想就是经济发展地血液制约了西北，那就是能源。

西北不比西南，有丰富的水力资源，电力供应充裕，这就在很大程度上促进了工业的发展，而西北，连喝水都是困扰人们的问题，他们哪里还有提供商业和工业发展的基础，所以发展西北，环境必须要先改善，而要改善环境，能源问题必须放在首位，没有能源，我们就不可能发挥人类进步的先进生产力的改造能力，这点国家肯定也是看到了，所以才会由商业部跟我介绍了这个风力项目。

尹扬，我看我们的新能源可能要摆上我们的工作案头了，不知道你们古川在这方面可有什么想法？”

“古川？”尹扬失声叫了出来，他有点惊喜地说道：“巩书记，你地意思还是让我回古

巩书记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的说：“我说什么了？好像没有说什么啊？尹扬，你可不能往套子里套我，我还没有糊涂呢！

再说，你现在不是还是古川地县委书记吗？只不过你现在是脱产学习而已，没有谁把你调走了吧？不会谁敢瞒着我把你调走了吧？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以后组织根据工作需要，重新安排你的工作岗位，你也要做好思想准备，坚决服从组织安排，别忘了，你可是党员。”

巩书记耍滑头装糊涂，一番话说的云里雾里，没一句落到了实处，尹扬听的心里难受的要命，嘴巴张了张，又颓然放弃了。

“哎，尹扬，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现在你主要就是要集中精力，专心学习和思考总结，而不是三心二意，在学习的时候去想其他的事情，这可是要不得的！国家花费这么大的精力和人力物力，就是希望能够帮助你们不断的提高自己，你一个县委书记来省委学习有什么了不起，就是全国的省委领导去中央党校学习每年还少吗？什么态度？”巩书记严肃的批评了起来。

尹扬被骂了几句，想想巩书记说的确实也有道理，自己这段时间的学习，确实对工作和思想有了很大的帮助提高，不说别的，就是这段时间，自己对“三农”工作就静下心来认真学习了不少文件和书籍，对整个三农工作有了新的认识，这是自己在工作岗位上时是很难学习到的知识，对自己以后开展工作必然会有很大的帮助，不过也正因为这样，尹扬才着急自己什么时候回去工作？回哪里去工作？

尹扬最近可听说，自己这个班里有部分同学会继续学习，还有部分要去下面一年搞调研，现在可是古川发展的时机啊！尹扬心里不能不紧张，不着急？

静了静心，尹扬继续回答巩书记的问题：“古川的工业基础比较薄，加上本身也没有什么矿产资源，又受交通限制，所以它在工业和商业上暂时还很难有什么作为，在一到两年以内，古川在全省的经济建设的排名也不会靠前，更不要说去联系整个西部了。

所以，我们还是立足自己现有的基础，发挥自身的特点，一方面继续扩大对旅游产业投入，另一方面就是完善和扩大气配制造体系，争取以完整的汽配零部件为特色拉动古川的发展。

另外，在这个基础上，我们下一步的目标瞄准的是农机机械的制造，到时候利用我们从事汽配相对完善的工业体系和技术储备，争取成为全国农机机械的制造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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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六十章 农机

巩书记听的很入神，闭着眼睛一直在默默的听着，当听到尹扬要造农机时，他忍不住插话问道：“你为什么会想到造农机呢？你既然已经有完善的汽配体系了，那么面对全国庞大的汽车潜在市场，你为什么不做整车？要知道，这个利润更大，技术也最先进啊！”

尹扬笑了笑，说：“正因为中国的汽车市场潜力巨大，很可能是未来一个新的汽车市场需求的最大增长点，所以大家肯定会展开追逐和竞争，这里面会有汽车大鳄，也会有资本集团，其他行业想分一杯羹的后起新贵等等，这么多的人红着眼看着汽车产业这块蛋糕，可以想见肯定会是烽烟四起，战火纷飞，各路豪杰逐鹿中原的厮杀个你死我活的惨烈局面，我们古川不过是一个工业基础薄弱的贫瘠之县，既无雄厚资本，又无尖端技术，更无相关经验，犯不着拿着自己的血汗钱去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我们与其火中取栗，倒不如趁机发展，这么多的汽车品牌和制造商的兴起，他们必然首先会把注意力和资金、人才、技术等资源的重点放到研发和整车制造这两块上，一个是为了增加自己汽车品牌的竞争力，另一个则是为了建设和积累品牌号召力，所以他们必然会让出零部件这一块给下游厂商，古川需要的就是抓住这个机遇，完成初始的发展所需的资本、技术和工业基础的建设。**

巩书记听的很有兴趣，他一半打趣，一半也是想考考尹扬：“你怎么就知道这些人会按照你的思路出牌？另外你又怎么知道他们不会把以前的供应商带过来，还有你怎么可以保证别地人都看不到这个潜在地商机？如果这些你都没有办法确定，那么是不是可以这样说，汽配市场可能也会是一个小诸侯们狼烟四起。你死我活的局面。”

“不是可能。而是肯定。”尹扬一脸认真的说道：“根据商业规律，只要有需求，就会有商机，那么就会有商人，而只要有商机存在的地方，商人们就会展开竞争。这是一条基本的商业存在和起源的规律，所以汽配市场必然是会随着汽车地火爆而竞争越发激烈。

汽车竞争有多激烈，随之的下游产业也就会有多激烈，这是毋庸置疑的**但凡事都是相对，它不会是绝对。这条基本规律也一样。

比如我们所说的垄断就是特例，当它的资源是其他竞争者无可匹敌地时候。甚至无法抗衡的时候，垄断就产生了，这条规律相对而言就降低了，但也这是相对地现象，而不是说这个规律不存在了，正因为这条规律是市场最基本的规律之一，它到了一定程度就会产生作用，打破垄断或削弱垄断，典型的表现就是周期性爆发的经济危机。这在我们政治经济学中有很精辟和深刻的论述。

所以我们从这其中可以看到，我们不可能吃独食，吃独食就是违背这条经济规律的，就是垄断，它必然会被市场调节，那么也就是说我们在经济建设中的商业行为回避不了竞争。

回避不了竞争，那么我们就只好审时度势，量体裁衣，根据自身的条件和实力。再结合自己所处的环境。做自己力所能及地事情，做自己能够做的事情。

古川不可能忽视汽车产业这个已经日渐成熟的巨大市场。中国也不可能忽视和放弃这个市场，不管是国营，还是集体，或是民营，我们都不会丢掉这个市场，那么古川就必须想办法尽力在其中站住脚，我们没有实力造汽车，拼布裹别人，那不代表我们没有能力做汽配啊？要知道，我们开始集一县之力，这在汽配市场是绝对不输于任何人的，除非我们的领导实在太。。。。。。呵呵。”尹扬也乖巧的不往下说了，话里的意思却再明白不过了。

巩书记也笑了起来，用说指着尹扬说：“你这个尹扬啊？做生意的弯弯肠子可真不少。好，那我就等着我们西南是不是会在我省出现一个汽配明星。”“那也要省委让我回去才行呀。”尹扬看着巩书记情绪不错，非常高兴的样子，就大着胆子顺竿又表达了一下自己地意思。

巩书记脸一板，说：“这个地球是不是离开你尹扬还不转了怎地，按照你的意思，你就只能够在古川干，离了古川就你尹扬干不成事了？古川也只能够你尹扬来干，离了尹扬你古川就不用发展了？”

巩书记这话说地可不轻，尹扬不敢再顶嘴，但心里还是有点不甘，就低声自己在嘴里嘟囔了一句：“这不是起头了不？临阵换将，兵法也称大忌。^^^^”

巩书记似乎没有听到他在嘴里的低语，没有理睬他，而是大声继续问尹扬：“那你做汽配酒做汽配，怎么又想着去搞农机了呢？”

尹扬也不做态，既然巩书记在这件事情上还有其他考虑，自己也就不要太纠缠这件事情了，不管怎么说自己还是个党员，他就收拾起自己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杂念，专心回答巩书记的问题：“这也受巩书记你批评教育后我反思的结果。

上次你和我谈到了三农问题，回去以后我认真想了想，发现自己在这方面确实存在很大的不足。

简单的讲，我去古川时，认识的第一个群众就是一位许大爷，我见他的时候，他的生活很困难，一个孙女在县一中读高中，居然连件合身的衣服都没有，平时要用个啥钱，就靠家里的家禽换点钱，孙女上学靠的也是地里和家禽的产出，以及孩子父亲一年四季在外打工赚点钱。***

这样一个家庭，从我上任时是这样，到我离开的时候，他们的收入情况还是没有改变，虽然好像我做了减负和饮水工程，还有削减政府开支，兴办旅游产业，发展工业，但这些对古川大部分的和许大爷一样的农村家庭产生的影响几乎没有，这难道不是我作为县委书记的一种失职吗？难道不是我工作方法和方向上的一种偏颇吗？

中国要强，农民先强；中国要富，农民先富，八亿农民不解决，我们其他什么都谈不上，所以我就在这段时间专门学习和研究了一下三农问题。

根据农业部的相关调查，我们国家这几年因为人口基数太大，使人口总数还在不断的增长，这也就使我们的人均土地在不断的减少，这是造成我们农民生活水平难以提升，农村建设工作难度大的一个原因。

其次就是我们农业生产力水平很低，大部分地区还是在沿用千年来的靠人力畜力和原始工具劳作的方式进行生产，这就造成了农业生产效率不高，低产出的原因，虽然我们通过品种改良，提高了单位耕地面积的收成，解决了温饱问题，但富裕问题却在大部分地区进展缓慢，生产力水平低下就是主要原因。

还有，因为这些落后的劳动方式，束缚了我们大量的农村人力资源，使他们无法从农业耕作上脱身，也就进一步加剧了人和生态自然争地的情况，而过度的开垦和使用，造成了生态环境的恶化，而生态环境的恶化反过来又影响农业，这就陷入了一种恶性循环，所以生态环境要改善，农民生产力问题必须要解决，只有把大量的农村居民通过解放生产力，从土地中的农业耕作里面解放出来，能够从事其他的行业，我们才会停止向大自然的战争，扭转整个人类生存的模式。

另外，这些还牵涉到教育、生育、科技等等方面，美国能够这么快速的发展，除了他独特的地理位置，使他避免了受到两次大战的波及，并吸引了全世界大量优秀人才和财富汇集，还有一个很主要的方面，就是它的土地资源的充裕程度，使它能够很快的快速升级和发展。

所以，我们解放农村生产力，必然会成为我们民族复兴一个长期和庞大的课题，也是必须要努力发展的方面。

当然，从纯粹的商业角度来说，我们农机，尤其是适应丘陵、湖区、山区等复杂地形的农机比汽车行业而言更是一片空白，现在没有大的资本进入那是因为相对汽车行业而言，我们国家农民的购买能力是个问题，但我相信，这是那些资本大鳄，世界寡头们在下一步的进攻目标。

而我们就是需要抢在他们前面，先一步占领这个市场，别忘了，我们还有一个身分，那就是我们是政府，这和商业机构还是有区别的。”

“呵呵。”巩书记也笑了起来，但他突然悠悠的问了句：“我们可有八亿农民，如果真的你在几年以内通过提高生产力，改善生产方式解放出两亿农民，不，只说一亿农民，那么解放出来的这些劳动力，肯定是青壮年，甚至是受教育程度比较高的那一代，那么这突然多出来的一亿劳动力你怎么安排？要知道，我们国家的就业压力每年有多大吗？”巩书记狡黠的眨了下眼镜，不露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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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六十一章 蚯蚓

尹扬被巩书记问的问题给难住了，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会连锁地影响到这个问题的出现，一时他没有办法回答。

中国虽然早在上世界七十年代末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也将计划生育作为了自己的基本国策，大力宣传和推动，但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和一些其他因素的影响，如人口的年龄结构和基数，几十年下来，中国在后面的持续数年里，将面对自己庞大人口压力的第一个高峰的到来。

这个时候，就业的压力将是非常巨大，不仅仅是每年数千万的适龄人群将面对择业和就业问题，就连每年数百万的高校毕业生的就业也会是个难题，如果再加上数千万的农村青年，国家要面对多大的压力啊？我们承受的了吗？

尹扬显然在仓促之下想不出一个完善的办法出来，他是人不是神。

巩书记看见他眉头紧锁的样子，笑了笑，用安慰和鼓励的语气说：“不要着急，这个问题不仅仅是难住了你一个人，它同样也是让每一个中国人都在思考的问题，中国的问题中国人一定会有办法解决。

好了，你不是说这段时间对三农问题想了很多吗？可以的话，说出来听听。”巩书记说到这里顿了顿，他想了一下，又接着说：“不过你刚刚讲到的你在古川的工作对三农工作没有影响，这个有点片面了。你在古川大力发展工业，促进商业贸易，加强经济建设，这些必然会影响到古川的每一个人们，都会给他们带来改变和机会，只不过是你的工作还仅仅才刚刚开头，所以影响的范围和产生的效应还比较小，这也是正常的不是吗？”

尹扬有点感激的冲巩书记点了点头。自己真的很幸运，能够遇到一位对自己这么扶持和鼓励的领导，一直在不断地给自己打气和鼓劲，帮助自己学习和提高，尹扬经历的越多，对巩书记的感激也就越深了，这些都是使他一直能够不断的保持高昂的热情和信心的最主要原因。

尹扬对巩书记说：“三农问题我主要是从提高生产力和改善生存环境，提高生活水平的思路上考虑的。**除了刚刚讲到的改善生产工具，用更高效率、更轻松的地生产方式来帮助农民从事农业活动以外，我还准备从科技农业方面入手。加大对科技农业扶持力度。

在古川我们和北京高校还有一个专门的从事自然科学研究的实验室，这个实验室除了从事对一些自然工程科学项目的研究，它也对现代农业展开了研究，尤其是对自然条件相对比较复杂的西部地区农业发展的研究投入了很多方面地研究。

根据我们西部地区沙漠化，盐碱化，还有多山少土的地理特点。他们已经提出了相当一批非常有实际意义的研究成果，并提出了一系列建议。

比如生物技术在生态环境和农业方面的研究，他们就提出了蚯蚓养殖。

蚯蚓我们一般都知道它对土壤有改良作用，能够有效的帮助我们进行地表土壤地附着和促进酸性或碱性土壤变为中性土壤,增加磷等速效成分,使土壤适于农作物的生长。*****，但我们还是不知道。蚯蚓其实在很多领域都具有重要地应用价值，可以广泛的应用在化工。饮食，材料医学等基础行业，进而可以在大部分工业领域得到应用。”

巩书记也是从农村出来的领导干部，他对蚯蚓这种动物并不陌生，这个时候听到尹扬提出的关于蚯蚓这些意外的评价，不仅好奇了起来：“蚯蚓可以吃？这个我倒没有听说过，不过在医学上的应用我是知道的，中药里不就还有一个名字，把它叫做地龙吗？好像很多年前我们国家也用什么技术可以从蚯蚓里提出什么成分。用于制药，但没有听说过谁把它做成菜啊？这有人吃吗？”

“蚯蚓的蛋白质含量是非常高的，还含有各种氨基酸，食用价值是非常高地。我在美国的时候，就吃过蚯蚓肉和牛肉混在一起的汉堡，比普通的汉堡还要要贵上不少。”尹扬诚实的回答道：“不过相对人们的心理上的抵触，所以大部分蚯蚓在饮食上是成为制作饼干、汉堡上的肉类代用品或复合品。****国家是在一九九四年批准了在蚯蚓里提取“蚓激酶”入药，现在每年用量大概是几百吨蚯蚓。

另外根据我在网上调查的信息显示近年来国际上经济发达国家已兴起一个开发蚯蚓保健食品热，蚯蚓地年贸易额在20亿美元左右。而每年正以20%-25%地速度递增。美国、加拿大、日本等国都在大力发展蚯蚓养殖业。日本是目前蚯蚓的最大消费国。也是最大地蚯蚓进口国，仅用蚯蚓做的钓饵。每年的用量就近百吨。”

“噢，这么说来这个蚯蚓还是很有前途的嘛！”巩书记听了以后点了点头，但他的神色还是不怎么重视。

尹扬看了一眼巩书记的表情，想了想说：“更为主要的是蚯蚓养殖除了能够帮助我们改良土壤，还可以形成一个产业链，为农民提供就业机会，创造财富以外，在城市里的应用范围也是很广的。

蚯蚓体内可分泌出一种能分解蛋白质、脂肪和木质纤维的特殊酶，因此，树叶、稻草、畜禽粪便、生活垃圾、活性污泥和造纸、食品工业的下脚料等，都可以是它的食料。蚯蚓能够在一定程度内消除环境污染。因此，近年来，许多国家都成立了蚯蚓养殖工厂，并把蚯蚓养殖工厂称为“环境净化装置”。像这类的工厂我们在城市里以街道或区为单位进行建设，这样一方面可以帮助我们处理城市垃圾，保护我们城市环境，另一方面不也可以产生经济效益，节约治理城市废弃物的成本吗？

现在专门培育出的这类蚯蚓中，它们的蚓粪含有能分解恶臭剧毒的硫化物和氨气的细菌、放线菌和丝菌。而且一克蚓粪中这些微生物的数量达3亿多个。这些微生物以蚓粪为生，它们善于吸附大气中的硫化物、氨气等臭气，并把这些臭气迅速分解为无毒无味的气体。由蚯蚓的粪便培养了大量的微生物，蚓粪便成为除臭器了。由于蚓粪扭扭曲曲的堆积，无形中蚓粪与空气接触的面积扩大了许多，因此它吸附臭气的表面也加大了。恶臭的物质多来源于腐烂的动、植物尸体，坏了味的食物等，把蚯蚓引入这些腐烂的物质之中，既可除臭味，蚓粪和腐烂物质最后还都可以作为上等的肥料。

不少国家已把蚯蚓的这种特殊功能应用到生活。生产的许多方面。把蚓粪装在特殊的容器里，制成各种型号的脱臭装置，在粪尿处理场所、下水道污泥处理场、畜产制品厂、皮革加工厂、化工制品厂、造纸厂和食品加工厂等，都可广泛用到这种脱臭装置。

这不就一个产业链吗？现在我们国家在这块可是个空白的市场，如果我们现在进入，巩书记，全国那些人口密集，经济发达的城市每年需要多少这种装置啊？”

“哈哈。你这个尹扬，三句话不离本行，说着说着就往钱上转了。”巩书记笑了起来：“不过，你的这个蚯蚓理论还是真的可以讨论讨论，等下我叫周秘书把这个意见交给有关部门调查讨论一下，真要对城市环境起到改善作用了，我请你喝酒。不过，尹扬你爸这些都给城里人做了，你的三农怎么办？不是没有了吗？要知道，我们如果建设蚯蚓养殖和加工，那么肯定是会把其他方面的应用价值也给开发了的。”

尹扬也笑了起来，说：“只要能够帮助经济发展，谁做不是一样，而且，由省里出面还能更加集约和高效的发展这个产业，这是好事。”

巩书记摇摇头，他不相信的说：“你在耍滑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整个心思都在古川那个地方，心里肯定还有小算盘，你这是奸商本质”

尹扬无奈的说：“其实很简单，如果省里扩大和推广蚯蚓产业，那么肯定会增加对蚯蚓的需求，古川不就给自己的蚯蚓养殖找到销路了吗？说实话，我们现在是没有能力再在蚯蚓深加工上进行投入的，汽配和旅游产业已经把我们的那点底子全部掏空了。

我们最需要的只是蚯蚓在土壤改良的应用，古川很多地表现在很多都已经没有适合植物生长的土壤了，这是制约我们古川农业发展的一个重要的因素，必须想办法从各个方面加以解决。”

巩书记点了点，说：“这是一个互补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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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六十二章 女孩

巩书记喝了一口茶，在放茶杯的时候突然说：“你在省委内部招待所住的时候，是不是叫一个叫小杨的服务员买过烟？”

尹扬愣了一下，他不知道巩书记问这句话的含义？在停顿了数秒以后，尹扬才回答：“是的，当时是因为我不方便出去，所以就叫小杨帮的买的。”

巩书记笑了一下，说：“买烟是没有问题的，这很正常，但异常的是买来的那包特供的香烟。”巩书记停了下来，眼神有点沉重，声音也低沉了起来：“本来在对你工作的安排上，省委还是有其他考虑的，但现在看来，你需要做好回古川的准备。”

尹扬心里吃了一惊，他是很想回古川，但他同样不希望古川出现什么大的风波，更不希望以这样的方式回去，所以他在巩书记话音一落就马上问了句：“巩书记。。。。。

巩书记摆了摆手，说：“我会在省委建议你继续去古川主持工作，你适当的做好心理上的准备就是了，至于到时候究竟能不能够回去？什么时候回去？现在还很难说，但我希望你抓紧时间，把前段时间的工作和学习好好的总结和计划一下，希望你工作顺利！”

巩书记说着就站了起来，一边伸出了手，一边说：“天色已经很晚了，明天你还要上课，回去休息吧！”

尹扬茫然的站起来伸出了手，他突然感觉到巩书记手上传来的力量，很大很大。。。

胡老面前放着几张资料，面前坐着帝苑名义上的董事长萧老

胡老仔细地缓慢的一张张的翻看着面前的那些资料。良久才抬起了头，望着萧老三说：“老三，这就是仇局长的全部资料？”

萧老三肯定的点了点头，说：“这些资料我都已经派可靠的人专门去核实和确认过，不会有任何问题。”

胡老点了点头，嘴里却似乎是是在用喃喃地语气说着另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下许庄已经派人去西川找仇局长了？这不是一个好消息啊！”

萧老三坐在对面恭谨的注意听着，却并不答话。在胡老没有问自己之前，自己是不能够发言的，只有听的份，这是老大在自己来古川的时候专门吩咐过的。

胡老望了一眼对面的萧老三，似乎对萧老三地表现印象不错，他的声音也柔和和亲切了一些：“老三，你说这个仇局长会不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萧老三恭谨的回答：“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我们的人会随时提醒他的。”

胡老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像有点疲倦了的样子，在休息了一会儿以后，眼睛都没有睁开，低低地说：“老三，那去年检察院和财政局原来的两个一把手反常表现怎么解释？不要低估人的因素啊！”

萧老三不敢说话了，这些事情萧老三早就在熟悉尹扬情况的时候。专门花时间了解过，虽然是在卞奎的严厉要求下作的功课，但萧老三也确实知道了不少古川的往事，前车之鉴，这也成了他们在古川做事情时地重要参考之一。

胡老也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说下去，他嘴唇动了动：“我叫你去找的女孩子办的怎么样了？”

萧老三马上回答：“已经找了几个，资料我全部带来了。请胡老您过目。”说着萧老三就从自己放在椅子旁边的皮包里拿了一个文件夹出来，站起身双手恭敬的递给了胡老。

胡老打开文件夹，慢慢的翻阅着，资料并不多，不到十分钟胡老就翻完了，他伸手指着其中的一张纸，说：“就是她了，你好好开导和训练一下，尽快出手。不容有失，最好你能够亲自负责，不要让太多的人知道这件事情。”

文件夹放下来的时候，里面是一个长地非常柔弱和秀气的女孩。

夕阳染红了西边天空的时候，西川市旅游局的工作人员也纷纷走出了办公大楼，一天忙碌的工作终于结束了，现在是每个人匆匆回家的时候。仇局长也夹着办公包，走出了旅游局的大门，在公交车站牌下等候公共汽车。此刻的他眉头锁的紧紧地。自从前两天古川县地许艳来找过他，他就一直心事重重。不大一会儿。公交车就来了，现在正是下班高峰，公交车上人挤地满满的，西川地公交车车厢里又受环境限制，并没有空调，所以一上车，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伴随的还有各种各样的味道，香水、汗液、还有其他一些让人难以忍受的味道混在了一起，确实让人很不舒服。

仇局长艰难的从车门处挤到了一个座椅的附近，借着座椅的靠背，仇局长用后背抵住了后面的人群和那股怪味，勉强站住了脚。

其实仇局长根本不用挤公共汽车，局里早就给他配备了专车，按照一般的潜规则，他是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专车接送上下班的待遇的，没有谁会说什么，这早就是正常的不能够再正常的事情了。但在古川养成的习惯，还是使他下意识的选择了挤公共汽车，别人问起时，他也借口说：“不过三站的路，十分钟就到，没有必要麻烦局里的司机们辛苦跑一趟了。”仇局长也知道自己这个举动给其他局领导带来了不少尴尬，所以他总是在这件事情上非常低调，从不主动提自己坐公交车上下班的事情，别人问起，他也一般不答话。

到了后来，这个坐公交车的习惯反而成了他心里一个舒缓自己心里那种沉重压力的一种方式，似乎在挤了公交车之后，他回到家里面对杨姬时心里会舒服很多，毕竟。。。。。

今天车上的气氛似乎不一样。有点怪怪的。

仇局长已经在站住了身体之后，就从包里杨姬给自己每天都会放几块零钱地地方掏出了零钱，在关于自己坚持坐公交车，杨姬是非常支持和自豪的，不但每天会注意帮他准备坐车用的零钱，还经常在家里进行口头表扬，弄的五十多岁的老丈人后面也不得不选择步行上下班。这也算是自己行为的一大影响吧！

可仇局长等了很久，也没有看见售票员过来收钱，他手上因为闷热出汗，把那几张零钱都浸湿了，握在手心很不舒服，所以他就艰难的垫起脚尖，伸长脖子，在拥挤和喧闹地车厢里想找一下乘务员。^^

结果他发现车厢尾部那一段。人群挤的更密，围的个水泄不通，隐隐还有吵闹的声音，那些挤在那段的人也是全部把脸朝向了里面的那个方向，似乎是在看什么？而乘务员也不见踪影。

过了一会儿，已经快到下一站了。车厢后部的那堆人起了点骚动，一个妇女的尖锐声音地传了出来：“先不要开门，大家让让，刚刚上车的乘客请把票买了。”仇局长看见一个穿公交公司工作服的妇女艰难的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外外挤的时候，这个妇女还不忘记回头大声的吼了句：“今天你不把票买了，就别想下车。等下直接把你送公司处理。”旁边地人均是一幅看热闹的幸灾乐祸的表情，还不断的指指点点。

等这个售票员挤到了自己身边，仇局长一边主动把钱递过去，一边随口问了句：“后面怎么了？怎么那么多人？”

那个售票员接过钱，撕了一张票递给他，同时扫视了一下仇局长，估计也是看仇局长的样子心里也感觉有点分量，所以就草草的答了句：“有人坐车不买票。”说完就准备继续往前面挤去收钱卖票。

司机这个时候在前面喊了句售票员，说前面站有公司的人在那里值班。让她把不肯卖票地人叫出来，交给公司的人处理。

那个售票员就又风风火火的在车厢里喊道：“买了票的乘客请把车票拿好，等下下车的时候请主动出示，刚刚上车还没有来得及买票的乘客请主动卖票。”

仇局长摇了摇头，心里在想怎么现在人们的道德意识和社会风气成这样了啊？这大到对国家的建设，小到对西川的旅游形象都会产生怎样地负面影响？

心里还在想着，车就已经靠站停了，仇局长看见站牌下已经有好几个穿制服的公交公司的工作人员在那里等候，车门一开。这些工作人员就把住了车门。招呼门口的乘客先暂时下车让出点空间，好让里面的人出来。

在车厢松动了以后。仇局长看见一个瘦瘦的女孩，头发有点乱，一脸的惊惶和恳求的神色在售票员的拉扯下，跌跌撞撞地向车门这边走来。**

女孩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在众目睽睽地注视下，女孩眼睛里又升起了一层水雾，脸也涨的通红，但她在下车地时候，还是忍不住跟售票员的求情，同时眼睛也在用恳求的神色向周围求援。

在她的眼睛转过仇局长脸上的那一霎那，仇局长心被触动了一下，他想起了自己在南方找工作那段日子里的遭遇，另外这个女孩也确实打动了他，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女孩肯定是有什么难处了，而不是故意逃票的。

仇局长忍不住喊了一句：“哎，同志，这个小姑娘的车票我帮她买了。”说完，仇局长就从皮包里拿出了一元钱递了过去。

小城的公交车其实不贵，上车一元起点到终点随便坐。

那个售票员却只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接他的钱，而是继续不断的催促女孩下车，而那个女孩看见有人出面帮助自己，也不肯动了，低着头，死死的抓住车内的扶手。

车下的几个工作人员这时也挤上车来了，带头的一个人一上车就大声说：“怎么了？还不肯下车是不是？”

仇局长赶紧又大声喊了句：“同志，这个女同志的票我帮她买了！”

那个带头的人扭头看了他一眼说：“你帮她买？那为什么不早点帮她买，而要等我们公司都来人了你才帮忙？现在不行了，我们必须带回去按照公司地有关规定进行处理。”

仇局长也有点生气了：“你没有看见这个姑娘确实是遇到困难没钱买票了！并不是故意逃票。你还要怎么处理？”

“关你什么事？你又是什么人。。。。。。”那个带头的人也火了，把对象转向了仇局长，这个时候，他身后的一个人突然拉了拉他，并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那个带头人就深深的看了仇局长几眼，然后一挥手。带着公交公司的人下车走了。

仇局长把钱递给了售票员，那个姑娘也顺势站到了仇局长身边，低着头低声说了句谢谢仇局长看见姑娘说这句话的时候，低着头露出的脖子处都红了，不禁笑了一下，这还真是个害羞地姑娘，今天可真有点难为这个姑娘了。车到市广播局的时候，仇局长就下车了。结果他下车以后，突然发现那个姑娘也跟着下车了，提着一个大大皮箱，非常的吃力，看到仇局长看她，一时有点手足无措。非常局促不安的站在那里不动。

夕阳在姑娘的背后落下，余晖把姑娘浑身染了一层红晕，那蓬乱的头发也在微风中飘摇个不停。

大大的皮箱、瘦瘦的女孩，一时仇局长不禁对这个显地是那么彷徨和无助的女孩心里起了一股深深的同情。

他走了过去，问：“你怎么不回家？”

女孩两只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的脚尖，而两只脚尖则在地上使劲的摩擦着，声音低的几近蚊呐：“我家不在这里。钱也被骗了！”

一个老套地故事里常见的理由，但仇局长却愿意相信女孩所说的一切。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表，然后又四下看了一下，说：“那我先带你去个地方住下，等你和家里联系上了，你再回去，好吗？”不知道怎么的，仇局长下意识的命运把女孩带回家，而是拦了一辆出租车。把女孩带到了一个招待所里面，用自己的身份证帮女孩开了一间房，又给女孩留下了两百块钱，然后才离去。

在仇局长离去的时候，远处一辆面包车也马上调转车头离开了，这辆车从仇局长一下班就一直跟在他后面，只是没有人发现而已。

第二天中午，仇局长特意抽空去了一趟那间招待所，刚一敲门。门就马上被从里面打开了。那个女孩大半个身子站在门后面，眼睛羞涩地望了仇局长几眼。又赶快闪躲开了。

仇局长也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有点发愣，这是自己昨天带来的那个女孩吗？

刚刚洗过的还带着水珠的头发，随意的披散在白皙的脸庞、脖子、和肩膀上，小巧秀气的鼻子，两只羞意盈盈的眼睛，脸上在看见自己地时候马上飞起的一团红晕。

好一个精致的女孩！

仇局长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昨天虽然知道这个女孩长的还挺秀气，但当时的惊慌和狼狈根本就把女孩的秀丽遮掩下去了，今天突然这么近距离的出现这么大的变化，确实让仇局长没有丝毫心理准备。

仇局长搔了搔脑袋，没头没脑的说了句：“睡地还好吗？”

女孩头低地更厉害了，声音也轻了起来，含糊的嗯了一声，似乎羞意占了很大一部份，同时把门又打开了一点。

仇局长知道这是女孩在含蓄地提醒自己进去，但仇局长在走进去的那一刻，心里其实有了一点不知从何而来的犹豫。

在房间里，仇局长坐在茶几旁的椅子上，听穿着一身荷绿色的连衣裙，坐在床上的女孩，用柔柔的声音的讲述自己的遭遇。

原来女孩是个刚刚毕业的中专生，家里是陕西一个小镇上普通家庭，前不久到处找工作的她突然接到了一个同学的电话，告诉她在西川这里很好找工作，让她过来，求职心切的她就没有多想，兴冲冲的跑了过来，到了以后才发现同学是骗她过来搞传销的。

她被看的很紧，身份证和毕业证等证件也被同学拿走了一直到昨天她才找到机会跑了出来，结果就发生了公交车上的那一幕，女孩说着就抽搐着低声哭泣了起来。

仇局长听了非常气愤，他马上掏出手机，准备给公安局打电话报案，但女孩却紧张的央求他不要打电话，她说那个同学和她家住同一条街上，她爸爸身体不好，本来指望她毕业找份好工作，好给家里减轻负担奇QīsuＵ.сom书。如果同学被抓了，那么肯定会把她找工作的情况告诉家里，那么家里肯定又会为她担心，她不想再给家里增加麻烦了。

说完女孩就可怜兮兮的一脸央求的表情望着仇局长。

仇局长心不由一软，放缓了语气说：“那你总得把证件拿回来吧，要不你怎么找工作？”

女孩不说话，眼泪又不停的往下流。

仇局长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那你还记得她们住哪里吗？我带你去把证件拿回来。”

女孩破涕为笑了，带着闪闪泪花的笑容绽放在那张看似纯洁的精致脸蛋上的样子，让仇局长有点不敢直视。

下午的时候，仇局长会旅游局跟办公室打了声招呼，又让司机把车给自己开了出来，然后就把司机打发下去了，他自己亲自开上车，先到招待所接上了女孩，然后在女孩的回忆下，两个人来到了城西的一条小巷子处。

女孩对仇局长说就在这条巷子里，表情非常紧张。

仇局长安慰的拍了拍女孩的手，结果不想女孩一下就紧紧的抓住了，眼睛里很是慌张和恐慌，甚至仇局长都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女孩的手在微微颤抖。

本来被女孩滑腻的手一下握住，仇局长的心就猛的跳了起来，但看见女孩脸上的表情的时候，仇局长反而有点自责自己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眼前的这个纯洁的像张纸一样的女孩，根本就没有其他什么想法，而是自己想太多了。

所以仇局长有点内疚的的轻声安慰了女孩几句，两个人就下车了，女孩紧紧的跟在仇局长后面，手也一直拉着仇局长的胳膊。

仇局长心里则在暗暗的下着决心，一定要帮助这个可怜的纯朴的女孩。

事实上，一切比仇局长想象中的要简单，在女孩抖抖索索在巷子口用仇局长的手机给她同学按照仇局长告诉她的话打电话以后，她那个同学很快没有过多久就出现在巷子口了。

仇局长带着女孩走了过去，他用手指了一下自己车说：“你看看我那辆车的车牌，你就应该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可以这么说，我一个电话就可以让你们在这里呆不下去，现在我不想多说，你马上把证件还给我们。”

那个年轻人明显的社会经验不足，在仇局长的压力下说话都不利索，三两下就把证件给了仇局长，仇局长打开证件看了一眼：黄晓丽。

呵，原来这个女孩叫黄晓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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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六十三章 侦查

巩学军到县检察院报到已经快三个星期了，可他的工作一直没有什么具体的安排，每天就是到检察院的资料室上班报到，然后就是无休止的看材料、整理档案和熟悉工作程序，要不就是开会学习，这都已经快把他的忍耐心逼到最底限了。

然而，就在他耐心快被磨没了的时候，今天早上照样到单位一上班，就拿起茶杯准备去倒杯开水，泡上点廉价的茶叶，然后继续发呆、看材料、看材料、发呆这么耗上一天，科室里的领导就过来了。

“小巩，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巩学军走进了办公室的时候，领导就说：“小巩，你把现在手头的工作先放放，去趟公安局，杨局长那里想到我们这边借个人帮帮忙，我看你就去一下，这样也可以尽快的熟悉一下兄弟单位，便于以后开展工作。”

巩学军虽然有点奇怪，但他还是很兴奋和痛快的答应了。

只要不是再这么整天的窝在资料室看那些资料，怎么着都行！为此他都跟刘书记抱怨好多次了。

检察院和政法虽然在外面人们都习惯称呼成公检法系统，但事实上这是独立的三家机构，彼此并不发生横向的隶属关系，他们都有自己垂直的领导体系，但因为工作性质的联系，这些系统还是联系比较紧密，所以有时候在一些事情上也经常互相配合，人手紧张的时候或在一些特殊的案件上根据需要彼此借人帮忙也比较常见。^^巩学军出来以后，按照领导的指示，他没有再回资料室，而是直接去了县公安局。

到了县公安局的大门口，巩学军就看见刘建设的车也停在办公楼的前面，他知道刘建设也来公安局了，不禁对这次的任务充满了期待。

在杨海洋地办公室外面。巩学军就被刘书记的人给截住了，直接把他带到了四楼地一个房间里面。

巩学军一推开门。就被里面浓浓才烟雾给呛了一下，眼睛里都有点眼泪出来了。

刘建设和杨海洋都坐在圆形桌子靠里的一点位置上，看见巩学军进来了，刘建设没有什么表情上的变化，只有杨海洋冲他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努努嘴，示意他找个位置坐下。

房间里的人并不多，加上巩学军也不过七个人，但这烟雾真的很熏人啊！

杨海洋显然看见了巩学军不断的擦眼泪和一副难受地表情，他笑了笑，对自己身边的一个工作人员说了几句，那个工作人员就起身去把房间里的排风扇给全部打开了。因为房间里开了空调，所以开窗户就不大合适了。

看到杨海洋让人开排风扇了，房间里的人。根据上级的指示，我们在全县进行了秘密调查。虽然在调查过程中有一些可疑之处，但并没有发现足以证明该案件是由我县流出的可靠证据。^^ ^^也就是说，我们要么就是工作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的进展，是我们的调查工作存在能力不足，要么就是该案件的侦查方向存在问题。”

这个男子干脆和坦率的报告，一下子就吸引了巩学军，巩学军觉得这才是干工作地样子，和自己在部队有点相同地味道了，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绝不含糊。

那个省厅的领导显然也是一位经验丰富和心胸开阔地人，在听了古川方面侦查员的报告以后，他并没有对此表露出什么不满的表情，而是表示：“从刚刚这位同志如此肯定和坦率的话语中，我相信古川的同志们已经做了充分细致的调查工作，否则，你不敢这么说话。

那么首先，我代表省厅对你们先说声辛苦了，同志们！”

在座的人全部不由的挺了挺胸，连杨海洋都有点感动。说句实话，他本来是不愿意让自己手下这个出了名大胆”的经侦队长，出面代表古川县公安局向省厅领导汇报工作，就是怕他不注意说话的方式，导致工作上一些不必要的被动，但现在看来，省厅的领导远比自己想的要宽容的多。

省厅的领他的几个县市。

但上个月经省委决定，我们公安和检察系统也开始介入调查的时候，省纪委转过来的一份材料引起了我们地注意，那就是大量资金进出古川比较频繁，而主要就集中在古川的帝苑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而帝苑又是和省里连系比较紧密，不管是政府机关还是企业，都有与帝苑发生过联系的现象。

在我们对这些进行调查的时候，却并没有掌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所有的一切都是相对而言比较正常的商业活动，但这点在省厅经侦局地同志反复的调查和确认以后，发现了几个可疑现象。

金处长，你介绍一下这方面的情况。”

省厅随行的一个中年男子站了起来，他首先跟大家打了声招呼。然后金处长就拿了一支白板笔，站到了房间里的一块白板面前，首先在白板上写上了帝苑两个大字，然后他就用一条线连出了资金，同时他介绍道：“第一就是我们发现这个帝苑存在严重的资本不足的问题，在刚刚项目审批的时候，他们注册的资本是一千四百万，但实际上到位，用于建设地只有不到八百万。这个资金量按照帝苑的建设规划。最多能够支持他们完成第一期工程。按照一般的企业的做法，他们也会是集中有点的启动资金。先把第一期作完，然后用第一期的所建成的固定资产和一期的营业收入作抵押，向银行再贷款，来继续开发二期，形成一个比较完善和具有竞争力的产业，达到持续发展地目地。

但这个帝苑却强行启动了二期工程，这明显就会产生两头资金链断裂的现象，给自己背上了将近八百万资金缺口地沉重包袱，可在我们怀疑的时候，一笔八百万的资金却在这个时候打入了古川的责任帐户。”

金处长在白板上从上方画出了一个八百万的资金，并写上了西川腾海四个大字：”这个八百万是来自西川一个叫腾海的公司，根据他们的说法是收购了帝苑二期关于娱乐和度假两个项目的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所注入的资本。

可直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月了，这个八百万一直没有动过，而据我们掌握，帝苑的其他现金已经很紧张了，他们已经欠下了建材商将近二百万的货款，其中有一百二十万在这个月初就已经应该支付的，这里面有点奇怪。”

金处长说完了以后，他又转身在帝苑下面的位置上写下了下许庄、将军山等几个古川旅游产业的名字，并在后面用括号括上了一个22的数字。

金处长介绍道：“在上个月末，帝苑突然提出了要兼并或入股古川其他旅游景区，其中对几个大景区尤其关注，他们提出了一系列的整合方案，利用自身的规模优势对就其他景区施加压力，想迫使这些景区答应和其合作，但却没有料到风投机构在这个时候插了一脚，反而促成了古川其他22家景区的联合。

这是一个典型的大鱼吃小鱼的经济案例，可惜是失败的，古川的其他的景区运气不错，找到了一个更好的选择。”

古川地那个瘦瘦的经侦大队队长忍不住插话问道：“这有问题吗？”

金处长看了他一眼，说：“有危机没问题！”

他看了一眼房间里地人，然后说道：“我刚刚介绍的这些情况。只是我们根据对企业的调查发现了一些耐人寻味的地方，但只能够说这个企业存在很大的危机。却并没有违规。

针对这个现象，我们特意请教有关专家，专家们在研究过这些资料以后说，这个企业存在巨大的陷阱危机，它现在所做地一切似乎都让人无话可说，那是因为它还没有与外部发生联系。但它只要与外部发生联系，就有可能对涉及的单位和个人造成陷阱。

简单的说，就是它现在是一个酝酿中的，存在巨大资金缺口的，却包装的非常精美的企业，这样地企业一旦对外部融资，那么风险是非常大的。而这些是我们的企业、个人包括一些金融机构很难识别和防范的，操作的好的话，这个帝苑完全可以在社会上成功吸引大量的资金，用公众地资本完成自身的运作，也就是靠借贷来壮大，很容易形成一种恶性的对社会破坏力巨大的黑洞。

除非，它能够得到更大资本的帮助。”

省厅领导说话了：“所有的犯罪活动它都会有一个动机存在。刚刚古川的同志说的好。我们侦查方向是不是有问题，我看我们就是方向有问题。

腐败问题和经济犯罪它不同于刑事犯罪，它们比刑事犯罪来的更隐秘，更复杂，也更难发现和取证，这两者也经常是联系在一起发生地，就像狼和狈一样，集体蛀蚀我们的经济建设的成果。而且它往往涉及到政府权力、商业经贸、金融活动等等方面，互相纠缠在一起。藏的很深很隐秘，涉及的范围也很广泛，经常是跨区域、跨行业、甚至跨国界的联合发生，所以我们很难做到准确识别和发现犯罪现象，达到预先防范和制止犯罪活动的目的，大部分情况我们是要等问题出来以后，给社会造成了恶劣影响和严重损失之后，才能够后知后觉进行侦破。

但损失有时是无法挽回的，国家每年在这上损失地光资金上地数字就是很可怕的。所以我们要一方面努力完善法律和制度体系。规范检查监督机制；另一方面就是要改变我们以往地侦查此类案件被动的办案模式，等出现问题才去解决。要主动出击，完善监控体系，去预先判断潜在的危险，提前介入，加以监控，避免和挽救社会和国家在这方面的损失。

拿这次的这个案子来说，我们如果单纯的从这个案子留下的痕迹上去着手，那么在对方还没有大的动作的情况下，我们是很难发现明显犯罪事实，取得可靠证据的，我们就只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在狭隘的范围内无用的团团打转，被动的等待转机的来临，到那时可能为时已晚，所以我们就要根据以往的办案经验，和一般的经济规律和犯罪特征，主动去寻找可能存在犯罪疑点。

这个案子，对方既然投入了这么大的成本，那么它就必然具备一个特征，那就是所求或所谋的利益也非常的大，它必然在一些事情上有所谋求，而根据对方留下的痕迹来看，它的重点显然不在政治上，而是在经济利益上，因为它所求的对象基本上都不是在组织权力位置上的人，所以我们就可以从全省稍具规模的企业分资金流动、经营范围或主要营业来源、还有社会关系三个方面给它们全部捋一捋，过一遍。

这样一方面我们可以从中去发现线索，寻找蛛丝马迹，对案子形成突破口；另一方面也是在为了给这些企业建立一个资料库，便于对全省经济建设工作的管理，为以后这项工作的长期性和持续性打下一个基础。

古川的这个帝苑就是我们发现的其中存在重大问题的一个企业，它的种种不寻常，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我们都有必要把它搞清楚，如果是企业出现重大困难或做出了一些决策上的失误，我们也有责任帮助他发现和认识到问题的存在；如果是又其他的目的，那么不管与案子有没有联系，我们都有责任进行调查和干预。

同志们，我们公安在这一块的工作经验很少，有限的打击经济犯罪也是以打击诈骗等犯罪活动为主，检察机关和内部纪检则是承办这类案件的主要部门，但这次在省委领导的指示下，古川公安局要联合纪检，检察两个部门，互相配合开展工作，希望你们能够圆满的完成这次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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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六十四章 气恼

省厅领导在开完会以后，谢绝了刘建设和杨海洋中午在古川吃饭的安排，他和刘建设一起向公安局办公大楼的外面走了出去，杨海洋则在房间里继续主持下一步具体工作安排的会议。

省厅领导一边走一边和刘建设低声谈话，而其他的同志则有意的与两人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建设同志，这次我们总共排查出了三十五家有嫌疑的企业，占到我们全省稍具规模的企事业单位的百分之五，占每年利税千万以上的省财政大户将近一成以上，所以这次涉及面会很大，这里反应了省委整治市场秩序，严肃党政机关作风的决心，但同时也是担了极大的风险，我们在这上面毕竟经验还是不足啊！希望你能够谨慎对待，要尽量控制事态的发展，企业造成不必要的冲击。”

刘建设有点犹豫的确认了一句：“那厅里的意思是？”

“有则坚决打掉，早打掉比晚打要好！没有把握则宁可不动。。。。。。”省厅领导的意见很明确，但语气却有点无奈和沉重。

十月的古川乡间，正是秋收的季节。^^

农田里金浪翻滚，妇女们也纷纷在田间用毛巾裹着头，一边大声的招呼着在田里嬉戏，东奔西跑的孩子们，一边抓紧时间忙碌着手里的农活，而汉子们则干脆裸露着黑黝黝的上身。晶莹地汗珠混着泥土和灰尘在身上肆意的流淌着，淌出了一道道或灰或白的线条。

天空则蓝的似乎一汪快要滴下来的湖水，让人心情舒畅。

许楠穿着一身很长衣长裤，并把袖口和裤脚紧紧的扎了起来，头上的头发也盘了起来，用一块碎蓝花的手帕包了起来，两只手一边挽了只竹篮，一边则提着一个瓦罐。匆匆地在山道上走着。

自从学校开学以后，已经考上省财政学院的许楠这还是第一次回家，学院把四个周末的假日和国庆三天长假调到了一起放，就是为了让附近的学生能够在家里过个中秋，今年的中秋可是和国庆只差三天啊！

而许楠则和别的同学不一样，家里现在正是秋收的时候，五六亩水田旱地全靠爷爷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所以她在昨天下午学院一放假，就谢绝了同学的邀请。****匆匆赶到长途汽车站坐车回来了。

但爷爷却心疼自己，从天没亮就起来一个人偷偷地下了地，等自己起来以后。匆匆跑到地里帮爷爷割了还不到半小时的麦子，就被爷爷打发回去做早饭了，还叮嘱自己一定要把衣服洗了和家里的鸡和猪喂了才送饭出来。

许楠知道，这是爷爷变着法子让自己少在地里干活，让自己能够在家里多休息一下，但许楠怎么能够让爷爷一个人在地里干活呢？爷爷也已经六十多岁了啊！

许楠在做饭地时候就在拼命的下决心，自己一定和要好好读书，争取以毕业就找份好的工作，然后让爷爷也享几天清福。到外面去看看。

省城是多么的繁华啊！可惜爷爷一辈子都没有去过，连县城都只去过几次，一辈子就在清水集里忙碌着。

想着想着，许楠就已经到了地头了。

她一边招呼爷爷赶快上来吃早饭，一边在田埂找了块比较宽敞和阴凉的地方，用自己从省城带回来的报纸在地上铺了一下，把篮子里的早饭给端了出来。

因为是到了干体力活的时候，所以早饭就准备了面条和白馍，许艳还偷偷在爷爷的碗低下卧了一个鸡蛋。

爷爷乐呵呵地从地里上了田埂。他一边用毛巾打着身上的麦芒和灰尘，一边走到了许艳对面坐了下来。

许艳从篮子里拿出了一瓶瓶装酒，给爷爷倒了一杯，说：“爷爷，喝杯酒解解乏吧！”

“咳，你这丫头，怎么把这酒给开了，不是说叫你放好，等下次逢年过节或家里来客的时候再喝吗？”爷爷有点心疼的责备着许楠：“上次尹书记到我们家来的时候。我们就连一点像样的东西都拿不出来。还是人家自己买的酒，可真正怠慢人家了。”说着爷爷就愧疚和遗憾的叹了口气。

许楠笑了一下。^^^^说：“下次要喝的时候我们再买，爷爷，这可是我做家教挣地钱，专门给你买的。”

爷爷小心的抿了一口杯里的酒，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似乎这酒醇的醉人，额头上的皱纹也一下舒展开了：“那酒你盖好，别洒了。你爸爸前些日子寄钱的时候说想回来过中秋，等他回来了，我们一家好好过个中秋。”

许楠高兴的答应了一声，自己有多久没有看见爸爸了，是一年还是两年？反正爸爸还是前年回家过地春节，去年在家里待了两天，工地上就把他催走了，自己也没有见着。

爷爷又在那里继续唠叨了一声：“可惜尹书记调走了，怕是很难再到咱家喝杯酒了。咳，那天我咋就不知道去买瓶酒呢？你看这事闹地。。。。。。”爷爷说着就又难过了起来。

许楠一下惊呆了：“尹书记调走了？”

爷爷看了一眼许楠，点了点头，说：“我也是听你燕子捎人给我送东西的时候听说地，当初我就还奇怪，怎么到二娃家看电视老见不着尹书记人了呢？谁知道这么好的书记已经调走了**不过也不奇怪，像这么好的书记哪里不是争着要啊？”

爷爷叨叨絮絮在那里说着，而许楠则有点走神，她包里还带了一盒咖啡，那是她一上学就去找人做家教和到学校提供的给贫困学生勤工俭学打工机会的地方，干了整整一个月，才唯一买的起可以送给他的礼物啊！

回家的第三天，许艳叫人过来帮助自己家里收庄稼来了，一辆汽车坐了五六个人，每天干完活就回去了，连续干了两天就把地里的活干完了，在第二天来的时候，许艳从回去的人口中知道许楠回来了，就让来帮忙的人告诉许楠一定要到她那里去看看。

许楠就在第二天，和爷爷说了一声，就去高江了，爷爷嘱咐自己在那里一定要好好谢谢许艳，人家这些日子可没少帮自己，而许楠惦记的是想去许艳那里打听一下尹扬的情况。

省公安厅到古川来的消息没有瞒过郝方方，他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也马上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大哥，现在他就正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的琢磨这件事情。

电话里大哥意思很明确，省厅既然到古川来了，而且是奔省委大院那批烟酒和现金券来的，就已经非常明确的说明了省里对古川起了疑心了，此时宜静不宜动。

他要郝方方现在暂时收敛所有的不应该或有任何非议的动作，一心一意正常的干自己的本分以内的工作，并约束好下面的人，其他的事情他会想办法安排人去擦干净尾巴和疏通关系。

电话里，胡老的声音很严肃，一再告诫郝方方不可妄动，连打听和疏通等动作都最好不好有，但郝方方却怎么也感觉自己心里不踏实。

刘建设也是苦恼万分，说实话，从他到下面的侦察员，都非常赞同省厅领导关于变被动为主动的侦查方向的调整，经侦大队更是士气高涨，他们的大队长那天开完会就说省厅领导简直太英明了，自己的经侦大队已经太窝囊了，直到被自己批了一顿才收敛了一些，但看他那掩饰不住的眼神就知道这个家伙心里兴奋的很，果然，不到三天，高度保密的调查活动就泄密了。

这帮小兔崽子知不知道轻重啊！刘建设想着就往办公桌上狠狠的锤了一锤，把正在推门进来的何少坤给吓了一跳。

何少坤笑了一下说：“刘书记，你这是怎么了，吃枪药了还是谁抢了你酒喝？这么大的气性？”

刘建设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何少坤也不以为意，走到刘建设办公桌前，把包往刘建设的办公桌随手一丢，然后就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走漏风声了确实不是一件好事，但已经发生了，你现在在这里生气懊悔有什么用？我看杨海洋他们已经够自责的了，你就不要再给他们脸色了。。。。。。”

“你知道个屁！”刘建设正在气头上，一时口不择言就冲何少坤吼了一嗓子。

早知道他脾气的何少坤也不在意，他摊了一下手，淡淡地说：“好，我不知道，我听你说。行了吧？”

刘建设一拳打倒了空处，那股子气也就没办法撒出来了，他黑着脸瞪了何少坤一会儿，然后才憋出句：“你咋就这么闲呢？”

“哈哈。”何少坤大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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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六十五章 补救

何少坤笑了好一会儿，看到刘建设脸色黑的快要忍不住了才说：“我来找你就是想帮帮你，给你出个主意。”

刘建设拿起桌上的烟点了一支，没什么好心情的说：“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但要说就说些新鲜的，别那些没有什么营养的东西出来，现在能做的我们都在做了，不能做的怎么也不能去做。”刘建设并没有被这段时间的一连串的意外搞乱自己的判断力。

何少坤笑了说：“你想到哪里去了，虽然非常之事当以非常手段，但这非常手段则是以破坏规矩为主，我们是规矩最忠实的监督者和约束者，怎么能够自己去率先常用非常手段呢？

我的意思是你只看到了泄密带来的被动，看到了它坏的一面，却没有去想想是否能够坏事变好事，把它好的一面给发挥出来，唯物主义的辩证法可不要忘了。”

“好的一面。。。。。。”刘建设在椅子上夹着烟喃喃的念了几声，突然他眼睛一亮，说：“你的意思是。。

何少坤笑了起来：“每一个的对一件事情的态度他都会有一定的原因，所以我们常说态度决定一切，现在就是从别的人对这件的态度上入手的时候了，这样就可以帮助我们更好更准确的修目标。”

刘建设赞同的点了点头。

晚上，在这间办公室刘建设、杨海洋坐在了一起。

杨海洋一落座就像刘建设做检讨，说自己工作没有做好。但被刘建设打断了：“这次泄密是给我们敲响了警钟，说明了我们公安队伍还是存在一定的问题，这个在以后肯定要做深刻总结和检讨，但现在不宜大张旗鼓的追查，这样会分散了我们本来就有限地警力，而且会搞的人心惶惶。*****同志们也会有诸多顾虑。

现在我们先按按，主要精力和注意力还是不能够分散，要专注到这次的这个案子的本身上面来，所以今天叫你过来不是为了听你检讨追究责任的，而是一起商量一下在目前这种已发的情况下怎么继续有效地开展侦查工作？”

杨海洋点了点头。

刘建设又说：“另外还有，这次既然保不成密了，你们也就要做好对困难和阻力充分的估计和思想准备，如果有人打招呼或施加压力，你就把我祭出来。”

杨海洋赶紧说：“刘书记，你这不是小瞧人了嘛！我们公安可是你的老部下。都是你一手调教出来的，我们什么时候怕担过责任怕受连累？”

刘建设哈哈一笑，说：“就是因为我们知道你们。了解你们，所以才和你们事先打这么个招呼。

海洋啊！虽然你也是县委常委，但毕竟在一些事情上我出面比你们出面周转的余地要大一些，还有，我们必须有个原则上的具体分工，你们公安是这次侦查的主要力量，使我们在一线的主战部队，那么你们就应该把全部的精力用到对案子的侦查上去，而我现在则主要是起到协调和组织地作用。那么与外面一切协调工作就应该由我出面，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杨海洋不说话了，他太了解这个老局长的脾气了，一旦认准个理了，光说是不顶屁用的。

看到杨海洋还是有点犹豫地样子，刘建设就说：“不过你们也得配合我一下，这样，你让你办公室找个踏实认真的人，专门负责接待和整理这类电话。以后只要有涉及到案子的说情电话或通过其他什么渠道打招呼的，你就让他一五一十详细的记录下来，然后专门归成档送到我这里来，这样我就可以充分分析和应对了，你也可以随时和我保持一致，你说好不好？”

没有办法，杨海洋想不出什么反对的理由，他只好答应了下来，刘建设还叮嘱了一句。要不分大小。不分粗细都要记录下来。

交待完这些，两人才就下一步怎么开展工作进行了商量。

刘建设在心里暗暗的准备着。现在就看谁敢出来说话了，只要有人活动有人说话，自己就有机会揪住他们的尾巴，然后一查到底。

李思柳从古川回去的时候，在郝方方那里拿了二十万，这是郝方方强行塞给她地，所以李思柳当时就感动的趴在郝方方的肩膀上哭的一塌糊涂，还狠狠的咬了郝方方两口。

而聂冰冰也在李思柳回省城以后的第三天也离开了古川，她到省城以后就来党校找尹扬，还是在那间小餐馆，不过这次多了一个人，一个有六十来岁的男人。

尹扬本来还以为这是聂冰冰在香港的什么亲朋好友，谁知道对方一开口尹扬就知道对方是个北方人，因为他的口音非常明显。

聂冰冰向他介绍了一下，说这是北方某农学院地退休教授，自己请来的专门帮助自己管理古川旅游同业联合的技术顾问，马连群教授。

三个人也没有叫什么菜，只点了几个比较有本地特色的菜肴，就慢慢谈开了。

一开始还是以聂冰冰为主导，就古川旅游业的发展在讨论，但不知不觉就说到了古川旅游资源的保护，然后又自然的联系到了生态环境的课题，到了最后就成了综合持续利用古川生态环境的问题，聂冰冰反而变成了主要听众，但聂冰冰却是饶有兴趣地在旁边听着，时不时插上句话，增加了谈话地活跃与融洽。

尹扬很谦虚的向马教授请教了水土保持方面地问题，马教授很是赞扬东崖镇关于土地轮作和盐碱地、贫瘠地的改良工作。

他甚至联系到了东北黑土地近些年来大面积萎缩和退化的问题，他不无遗憾和疼惜地说：“我们东北的黑土地正在逐渐消失，这与我们过度开发。无序使用是不无关系，毫不夸张的说，如果我们不尽早采取措施，十几年以后，东北曾经肥的流油的黑土地将会消失。

尹书记，东北其实古川在某种程度上非常相似。都是在岩石地表因森林落叶和草本植物的繁衍，再加上动物地新陈代谢和微生物的作用，才在地表形成了一层厚厚的由腐殖物形成的黑土地，但这些黑土地是很脆弱，它本身的自我维持和恢复能力是依靠东北的大面积森林在决定的，所以我们一旦没有了森林，这些土地在过载的负荷下，会以眼睛可以察觉的速度在退化和消失。

所以轮作和生态环境的保护是至关重要地环节，古川的喀斯特地貌也是这样，在地表主要靠落叶和吹来的尘土。再加上动物和微生物地作用，历经千年的累积才能够形成供生物生长的一个个小的生态环境，这种生态环境形成非常不容易。但破坏却是朝夕的事情。所以你们古川能够及早认识到这个问题，并展开了积极的保护工作，这对国家和社会来说，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它绝对不是用几个亿的金钱所能够衡量其价值的事情。***

换句话说，我们能够用几个亿，几十亿去换回那些退化地黑土地？换回那些退化的草场？换回那些消失的河流？这不可能！我们不但需要大量的资金，更需要长期长时间的等待和坚持，才能够逐渐的恢复这些失去的东西。那可能是几十年，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我们等的起吗？

当然，人类在进步，社会在发展，我们肯定是要向自然索取资源，但这应该是一个理性的，有序地取和还的关系。而不是单方面的进行。”

尹扬深感触动，他心里有一种保护环境、保护自然的观念，但这种观念是一种原始的冲动，使受到周边一些发达国家在这上面的投入而受到的一种刺激，专业的不同，理解对象上的角度就会有一定地差异，而这些差异就决定了一个人看待问题地顺序和结果。

也因此自己才会在那次解决全县农村饮水问题上草率的作出那样地决定，自己当时考虑的是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和农业、工业发展对水资源的需求上所受的限制，而没有想过古川实际上水资源的承载能力和恢复能力。这些都促成了这个方案最终结果的惨淡。在党校学习的这段时间。尹扬对工作上的人的因素的研究最多，他不断的在反思自己在工作中人与人之间、人与物之间的关系的处理情况。不断的在想着自己工作思路上的得与失，但他从没有想过人与自然之间的和平相处，而今天马教授的这番话让他有点大汗淋漓，自己在某些工作上的进步其实反过来看何尝又不是一种对自然的犯罪呢？若干年以后，当我们的子孙面对干枯的河流，衰败的森林，沙化的土地等以及衰竭的自然资源，就算我们给他们留下了生产能力巨大的工厂，先进的科学技术，完善的财政体系，但你让他们怎么去生存？他们会如何评价他们的祖先？也许社会进步到一定程度，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可能最终评价的结果是他们还拥有多少生存的资源，今日为石油而战，明天可能为一块草原、一块森林甚至是一滴水而战，直至人类自我毁灭，地球又陷入了长久的休眠和生长期。

尹扬不敢想下去了。

尹扬问道：“马教授，社会要发展，人类要进步，这是必然的方向，我们怎么可能停止工业的进展而转向对资源的保护或再生呢？”

马教授说：“这就是刚刚说的一个取与还的关系，我们在发展的同时要考虑到自然的承载能力和恢复能力，合理的取用和转换，人类要想进步，就必须和谐，和大自然和谐，和生态环境的和谐，人与人之间的和谐，只有共同发展，这个地球和社会才能够真正的走向进步，走向繁荣。”

尹扬若有所悟。

聂冰冰看到气氛有点闷了，就说：“唉。我说你们先不要老说这些虚的东西，先讲点实际，具体地事情行不行？听你们这么一说，我都有点心灰意冷，想逃避现实了。”

“哈哈。”马教授笑了起来：“聂总说的有道理，不管怎么看。怎么说，我们还是要脚踏实地的干才是正经，毕竟空谈和惋惜都无济于事，空生消极。

尹书记，其实你们那个饮水工程搞的不错，都花了那么大的成本了，怎么突然又停下了？”

尹扬奇怪了，自己这个饮水工程可一直受人唾弃，备受指责，这听人说好还真是第一次。于是他就好奇的问了马教授一句。

马教授听他把情况一介绍，就笑了起来：“你们这是矫枉过正，诚然刚刚你说地都不错。都是实际存在的问题，但有一点，你们刚刚开始下这个决心的时候，你们的出发点是没有错的，只是在做的时候，做过了头而已，所以你们现在不是忙着全盘否定，推倒重来，而是应该把过了的地方实事求是的找出来。然后根据实际情况加以纠正就可以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尹扬一直被自己固有的思维给限制住了，这下被马教授这么一点拨，他马上醒悟过来了：“马教授，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首先要组织有关专家和人力，先对这次工程做一个详细地科学的调查，然后再进行分析，将工作中偏离了实际情况的地方给重新纠正过来，这个饮水工程就变地实在和有效了起来对吗？”

“呵呵。就是这样。”马教授笑着笑了起来。

聂冰冰也插话说道：“尹书记，我不懂政治，也不会政府管理，但我从企业管理和投资角度来看的话，你这次处理这个工程问题确实有可以商榷和检讨的地方，我这么说尹书记你可不要见怪啊？”

尹扬摆了摆手，很诚恳的说：“聂小姐，你能够帮我找出工作中的不足，这就是对我工作最大的帮助。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有其他意见呢？要知道，我们在商场都是千方百计找出对手的漏洞和错误。然后加以利用，谁会好心告诉别人？除非是真正的朋友才会和他说的。”

聂冰冰笑了一下：“如果是我地公司里面发生了重大的投资失误，我第一个想法不是追究责任，调查事故产生的原因，我会在第一时间通知有关得力的人员参与到挽回损失，补救错误中来，因为我们都知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每耽搁一分钟，损失和危害就会扩大一分，直至无可挽回，所以现在如果把人和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事情上去，尤其是这种追究责任，可能会造成僵持的事情上去，不如尽早检讨工作本身。

DR也发生过很多次决策失误，甚至有几次事关生死存亡，但我们最终挺过来了，这与我们这种一贯的工作方式和处理模式是密不可分的。

其次，就是对责任人的追究，首先我们不赞成一棍子把人全部打死，人都有一个成长和学习的过程，他们需要时间来熟悉一个企业，一个职务地工作模式和习惯，甚至习惯，所以一次否定对他们不公平；再有，就是在一件事情中间，起主导和决定作用的永远只是少数人，大多数人他们是被动的听命行事，所以处分必须先经过严整的调查和取证以后，最好是听当事人自己申辩以后，才可以下处理决定，这个时候，因为大家都已经充分的认识和理解到这件事情，他们会比较配合的接受相关的处理。最后，我们强调是教育训练，在处理决定上，我们会遵循从宽从轻的原则。我们需要持之以恒的向每位员工灌输正确地工作态度、工作方法、价值观念等等，并不欣赏粗暴简单地处罚模式，这不利于一个企业向大型现代化企业进步的发展。

尹书记，当然，纪律是必须地，制度是严肃的，这是另一个方面毫不可动摇的原则。”

尹扬深深思考了起来，这些他都不陌生，有些甚至是他以往就在坚持的东西，但为什么自己却会在这件事情上最终忘记了这些呢？

马教授在聂冰冰说完了以后，他等待了数秒，看到大家都不说话了，这个并不擅长察言观色的老教授自顾自的继续说自己刚刚的话题了：“尹书记，其实你这个饮水工程还可以为进一步深入改善农村生活环境，卫生习惯和农业结构上提供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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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六十六章 话题

在农业和自然科学方面确实是尹扬的弱项，此刻在听到马教授这样的专家级人物跟自己耐心的分析古川具体的施政方面的技术层面的问题，尹扬也就只有乖乖的听的份，而且听的还心甘情愿，感激不尽。

“在农村建好了深水井和自来水工程以后，我们就可以充分利用自来水的优势，建设发酵塔，用化粪池将排污系统关联起来，这样就可以改善农村的卫生环境，同时利用发酵塔制造沼气，用于改善农村原始的燃料系统，这样就可以节省下大量因为生活和生产所需每年需要消耗的大量木材和其他农作物的可燃料，减少对生态环境的破坏，光这项每人每年就可以节省下数百立方对森林木材的取用和消耗；其三就是这些原始的污水和再加上从农民灶膛里省出来的农作物的叶杆，经过发酵以后，对农作物的肥效会成倍数的增长，大量农家肥的使用又可以因化肥的减少改善了耕地的土质和肥力损耗，延长了耕地的持续种植能力，还减少了农民每年在农业投入上化肥这一块的成本，大大的增加了农民在农业上的收入。

尹扬听的是眉开眼笑，老话说的还是没错，人这一辈子就是活到学到老，什么时候自己都需要学习和向各个行业的专家们请教。

聂冰冰听着听着就有点无聊了，尤其是这两个人居然在吃饭的时候聊到那个“五谷横流之物”上去了，绕是聂冰冰也经受不住了，她插话求饶了：“你们就好歹体谅一下身边正处的环境和另一个对象地性别吧！别再往深入的方面聊你们刚刚的话题了。反正马教授会比较多时间的在古川指导工作，到时候你们再聊行不行？”

尹扬和马教授才想起现在正在吃饭，而且确实也忽视聂冰冰太久了，两人对视了一下。尹扬就说：“聂小姐，不好意思，刚刚聊过头了。对了，你们和下许庄等景区谈地怎么样了？”

聂冰冰笑了一下，似乎是在笑尹扬现在才有的后知后觉：“已经谈的差不多了，应该没有什么太大问题了吧？不过尹书记你推荐的管理人才现在还没有到位哦。”

尹扬一听就想到了和黄丽芬打电话的情况。眉头就不禁皱了起来。

他叹了口气，说：“黄小姐那里可能还是要派人专门跑一次。电话里说的不是很理想。”

聂冰冰听到尹扬地回答，两道秀眉也轻轻皱了两下，这个黄丽芬可是古川同业联盟能否在后面维持和发展的关键环节，自己也手下不是没有管理方面地人才，但却没有熟悉旅游行业和古川政府部门的人才啊！

这个同业联盟因为它本身特定的工作性质和所处的环境。决定了它不是一家普通或纯粹意义上的商业机构，而是带有民间官方性质地管理组织机构。这样就必不可少的需要与古川政府部门发生工作上地联系，甚至争执，在这里如果没有一个经验丰富，而且熟悉古川情况的领军人物出来协调，前景可真不容乐观。

聂冰冰想了想，说：“要不尹书记，你看看谁合适和我一起去趟广州，反正我过两天也正好要回香港，顺便去拜访一下这个黄小姐。”

聂冰冰不愧是商场精英，她很快就想到了尹扬肯定是不方便去广州的。而古川又没有任何一个有这个实力和把握能够说动黄丽芬。那么就只有自己这个能够做决定和拍板的人，带上一两个合适的人专程去一趟。可能才有成功的希望。

尹扬笑了：“这样的话事情就有点希望了，我看再让许艳她们自己商量推选两三个人和你一起去就可以了，毕竟这些事情还是要靠当事的几方人坐下来才好商量。”

聂冰冰笑了一下，她就把这件事情跳过去了，说起了自己来这里最后两件事情：“尹书记，另外古川旅游的这个联合还需要你给取个名字还好，要不老叫联盟的听起来怪怪地。最后，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情，就是想问问尹书记你对在本省开设融资担保问题地看法。”说完，聂冰冰就平静的看着尹扬地眼睛。

第一件事情尹扬一听就知道聂冰冰的意思，他无奈的笑了一下，伸手喊老板：“老板，麻烦你拿张干净点的白纸过来。”给古川取个名字以聂冰冰她们的能力怎么会一直取不出来，这个题目她是故意留给自己来做的，冲的就是自己现在还戴着的这个古川县委书记的头衔，用自己的名义给古川旅游产业的这个联合体取个名字，并悬而挂之，意义则不明而喻，而尹扬还没有办法拒绝，毕竟聂冰冰是自己拉上这条船的，说不定聂冰冰当时就已经准备了这一手，自己还是识趣点，干脆不废话了，束手就擒吧！

老板拿来了白纸，尹扬拿出自己的钢笔就在上面用漂亮的行楷写了“古川县旅游同业互助管理委员会”，然后问聂冰冰：“聂小姐，你看这个名字怎么样？”

聂冰冰接了过来，用欣赏的眼光首先打量了一下尹扬的字迹，然后才说：“尹书记一手好字啊！这样的字挂在我们管委会的门口可是增辉添彩了，而且这名字取的也很有水平。不愧是领导啊！

一个旅游就明确了适应范围，而互助则明确了机构的宗旨和原则，同时也与政府行政职能机关区分开来，而管委会又点出了机构的性质和权责，可以起到约束和整合的作用，有水平！”聂冰冰用打趣的语气开着尹扬的玩笑，同时将那张白纸收进了自己的皮包，同时说道：“尹书记，我们开业估计你是去不了，所以我就把这当作你的贺礼送给古川的22家景区，你没有意见吧？”

尹扬只有苦笑的份。

聂冰冰说：“不过我还是谢谢你，从这个名字上看出了你对整个计划考虑的严谨性，将景区、管委会、还有我们DR投行明确的分了工，使我们挂在管委会的下面，并不直接参与到与景区的直接接触中去，这就避免了我们大量的人力成本的投入，同时也避免了我们在以后的合作过程中陷入到古川旅游产业自身的管理和发展中去，造成彼此不必要的重复和干涉。

根据你的这个安排，我们终于可以完全放心的仅仅作为风投机构参与其中，届时我们只需要根据管委会筛选出来的融资申请进行我们业务范围内的小额融资贷款就好了，这点还是要感谢尹书记你的理解和支持。”

她这么一说，尹扬倒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对DR可一直真的没有帮过什么，很多时候自己都是在考虑怎么利用DR实力和影响力，他岔开了话题，准备在另一件事情上好好的诚恳的帮聂冰冰参谋一下：“聂小姐，其实在我省开展融资担保和风投业务现在是个非常好的时期，这个时候，我们五大商业银行还没有完全从国有化机制里面转换过来，在本省，这项工作尤其滞后。

在传统的思维里面，银行还是抱着伴大款，重国有资产和政府主导工程的放贷模式，他们忽略了占我们经济体大多数的中小型企业的贷款需求，这就给了D广阔的市场空间，我想你们不但可以做小企业短期贷款的信用担保和替大中型企业海外融资的业务，甚至在一定情况下还可以申请组建区域性、地方性的小型银行专门从事微小型贷款业务，要知道，虽然这项业务数额普遍不大，但它需求的量却是非常巨大的，而且，中国永远有性价比最高的人力资源，不论是高低素质需求都是这样，所以回报也会是很丰厚的。”

聂冰冰看了一眼马教授，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尹书记，根据你个人的意见政府会对此持什么样的态度？尤其是基层的县市。”

尹扬考虑了数秒，缓缓的说：“凡事有一个发展和适应的过程，但我想振兴祖国的脚步绝对不会改变，也不可逆转，所以发展是一个必然的方向。

聂小姐，你可以先在局部改革的步子放的比较大，对你们的业务需求也比较旺盛的地区先开展新的业务，而在其他地区暂时先以传统的业务为主，这样慢慢的先把底子建起来，像古川就在旅游和未来的工业发展上会有很多需求，省城的高新技术开发区、东南部的特色农产品深加工这些都是很集中的区域，不妨一试，我想问题会是共同的，需求也就会是一致的，这些地方总会有机会吧！”

聂冰冰眼睛逐渐的更加清朗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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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六十七章 辞呈

在知道省委有让自己回古川继续主持的意向之后，尹扬就一直在积极的做着准备，从对课程的学习总结到对前段时间工作的思考，他的热情都上了一个新的台阶，经常熬到一个人在闷热的屋子里熬到凌晨一两点钟，第二天早上又生龙活虎的按时上下课了。

在和聂冰冰还有马教授分手以后，尹扬按耐不住心中的情绪，他沿着党委在教师家属楼后面的那座当初建党校时人工堆积成的矮山上的小径，慢慢的散步去了。

这座上世纪五十年代末靠人力，加上原始的畜力和工具造成的矮山，虽然被称为矮山，但却绝不是坡，在附近林立的七八层的高楼中仍旧是一个制高点的高度。在经过数十年的风雨之后，山上已经是郁郁葱葱，林木茂盛，也成了党校和附近社区的一景了。

在城市万家***的照耀下，省城的夜幕是半透明的，就像一层黑纱一样，朦朦胧胧的在大地上轻轻飘荡，夹杂着林间不知名的小虫时高时低，此起彼伏，抑扬顿挫的鸣叫，还有林子深处小鸟不时在梦中发出的一两声梦语般呢喃。

整座山让尹扬心情格外的舒畅，这就是我们的祖国，美丽的祖国，在每一个人心中的祖国。

今天的谈话让尹扬思路一下被打开了许多，很多以前朦朦胧胧的想法也突然被连贯性的打开了一个口子，一下子变的敞亮喝具体了起来，包括自己以前对为什么消减开支，精简编制。改革人事工作一直迟迟未能推动，也有了新的更具体地答案，而且这个答案的找到令尹扬也有了更具体和详细的解决方案，现在就等省委一声令下了！

夜色中站在矮山山顶上最高处那座望风亭中的尹扬悄悄的用力握了握拳头。

许艳她们终于从广州请回了自己管委会的最佳领导黄丽芬，黄丽芬在经过省城地时候特意去看了看尹扬，现在她就正坐在郝方方的办公室里。面前的郝方方拿着的正是她的正式辞呈。

郝方方眼睛虽然像是在仔细的看黄丽芬的辞呈，但其实他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而且就这样一份公文化地辞呈，也实在用不上他看这么久。

他心里地感觉很复杂，对于黄丽芬他不能不遗憾，她的工作能力和魄力是自己身边没有一个人能够比的上的，连高薪聘请来的帝苑地高层管理者在一定程度上也不如眼前的这个女子。

朱总也不能不说是一个人才。他地应变能力和对人的准确的观察是他的过人之处。而且也对企业管理确实有他的一套行之有效的办法，帝苑在主体装修和配套设施刚刚开始开工的时候，这个朱总就已经带领自己的管理团队在临时的一间简易的办公室里开始工作了。

所有地制度和员工培训，包括先前地市场调查和合作伙伴的确定，都在他地指挥下开展的井井有条。这点连胡老也深表满意。前些日子自己去到帝苑看到初具规模的园区那整洁的道路和环境，这和普通的那些建筑之中的纷乱与吵杂是完全不同的一个景象。而且不管是身着盛装的迎宾员、还是全副装备的各种服务员、库区的紧急救生员、安保人员、清洁工人。只要已经被录取，就全部集中到了相应的区域里面进行紧张和严格的岗前培训，一个笑容他们就可以练上一上午。

但这些都和眼前的这个女子比起来，让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如果可以，郝方方是愿意留下黄丽芬的，当初人事调整的时候，自己就顶住了压力，坚持把她留在了县政府，其实就是想给她一个机会，不过似乎黄丽芬并不需要。在上班的第三天她就以身体不适请长假去了广州。

今天的这份辞呈在她去广州的时候。就已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郝方方缓缓的放下了手里的辞呈，他交叉着十指。用关心而有带了点挽留的语气说：“黄处长，对你前一段时间的工作，作为你的直接上级，我们还是非常满意的。这次工作上的调动，县委县政府也是出于想在更多的岗位上，从更多的方面锻炼和培养的角度出发，并没有其他什么原因，所以黄处长你千万不要有什么想法。

当然，有想法也是我们工作做的不够到位，和同志们沟通了解不够，造成了一些误会，在这里我代表县政府向你表示歉意。

我们还是很真诚的希望黄处长能够留下来，好吗？”郝方方面带诚恳的看着黄丽芬。

黄丽芬笑了，她用很愉快的语气向郝方方表达了感谢，也用这种语气流露出自己并没有对县政府和其他上级机关有任何不满：“呵呵，我要感谢郝县长对我的关心和爱护，但我确实是有别的考虑。

郝县长，我的兴趣在旅游这个产业中，我很喜欢这个行业，所以就想在一个更新的岗位上去，利用自己对旅游工作的一点工作经验，去尝试一下另外一种不同的对旅游产业的管理工作，这也是想在更前沿的位置上去更切身实地的从事这方面的工作，为自己积累更多的工作经验，同时也希望能够在一线为古川旅游产业的发展尽自己的一份力量，希望郝县长能够一如既往的理解和支持，谢谢！”

郝方方这倒有点奇怪，他没有想到黄丽芬辞职并不是继续回广州发展，而是要继续在古川旅游产业这个***中继续做下去，这令他有点惊讶，他不动声色，问：“那么不知道黄处长今后有什么具体打算了没有呢？”

黄丽芬微笑着回答：“我已经在口头上接受了DR驻古川专门针对旅游产业方面融资信用担保的办事处主任，和古川县旅游同业自助管理委员会主任的聘请，也就是说以后还是郝县长的治下，还要请郝县长多多支持！”

郝方方愕然。

待到黄丽芬走了以后，郝方方一个电话就把孙震国给叫了过来，谁知道孙震国还没有到，办公室的主任就拿着郝方方刚刚看过的辞呈跑进来请示郝方方的意见了，被心情正不好的郝方方一句：“我什么意见？像这样级别的干部我什么意见主要吗？啊？不知道要上政府会议讨论啊？”给训了回去。

孙震国匆匆赶来在门口听到郝方方的声音以后，他顿时紧张了起来，看这样子叫自己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小心的走了进去，孙震国一露头就把笑脸给摆上了：“郝县，有什么指示？”

郝方方横了他一眼，在鼻孔里轻轻的哼了一声，脸上沉如深水，一言不发。

孙震国赶紧识趣的把门给关上了，小心的站在办公桌前面的一侧，也不敢说话。

郝方方从嘴里冷冷的说了句：“我哪敢有什么指示？我现在就是在问你要怎么办的指示呢？”孙震国也不敢油腔滑调，更不敢随便说话，在一边小心的答着话，听着，好一会儿才听明白郝方方这火是因黄丽芬引起的，这让孙震国有点感觉冤了。

他委屈的说：“这个黄处长我压根就没怎么接触过，以前工作我们两个不搭边，我到旅游局的时候她已经来接待处了，工作也是跟陈局长交接的。。。

“以前跟你没关系，那现在呢？跟你有没有关系？你现在主管的是什么工作？不要总有事没事拿陈大山出来当挡箭牌，比以为我不知道陈大山马上就要退休了，现在旅游局还不是你这小子在唱主角？

孙震国，我告诉你，你要想唱什么角色我不管，但主角也好，配角也好，要想唱就给我唱好，就要有这里能力！别一天到晚什么正经事也干不了。连累一群人。”郝方方毫不客气的张嘴就骂了起来，这段时间他心里憋了太多的气了，一直没机会发作出来，现在找到人和机会了，顿时就爆发了出来，其实这也不全是因为黄丽芬和孙震国，要怨就只能够冤孙震国倒霉了。

骂了一会儿，郝方方心里舒服点了，他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对孙震国说了句：“坐，说说这个古川同业自助管理委员会是怎么回事？怎么DR也搅进去了？它不是在和赵县他们搞那个冶炼项目吗？还有黄丽芬是怎么到这里面去了的？”郝方方语气柔和了不少，但孙震国额头上的汗却渗了出来，这里面很多事情他也是刚刚听郝方方说起，压根就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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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六十八章 安排

结果自然毫无悬念，孙震国在挨了一顿毫不留情的狠批以后，灰溜溜地跑出郝方方的门去了，对于郝方方的批评，孙震国从来不敢有任何情绪，这是一种说不明白的东西，甚至超过了与自己沾亲带故的县委王副书记。

这个一连串的消息对胡老的打击也不少，自己辛苦谋划视为得意之作的整合古川本土旅游产业的计划，现在基本已经可以判定为为他人做了嫁衣裳，而且还为自己树了一个实力相当的对手。

现在胡老就在座位上锁紧眉头，专心的在看着眼前关于这些消息的资料，已经很久没有说话和移动，手边的那杯茶也早就没有热气很久了。

卞奎一阵风似的从楼下冲了进来，他和门口的专门帮助胡老打理生活，照顾起居的阿姨匆匆说了两句，然后就噔噔的快步上楼来了。

这栋楼房是找人在古川以其他名义买的一栋独门独户的，和许多古川本地人一样自建的楼房，位于县城新开发的一条街上，由于这些建筑用地是有建委统一规划，并按照固定的价格向外统一销售，所以这条街全部是四层高的临街楼房，下面也一个式样的是两个大的门面款式的厅，二楼才是主人居住的地方。但一般一楼都是鲜有人租出去，而是大门紧锁，平时只开着小门供人出入，而且左邻右舍也因为是临时凑在了一起，彼此并不熟悉，也鲜少来往。

所以这种外部普通，却保密性极好的房子就成了胡老最中意的住所，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引人注目和太过吵闹。现在这种闹中取静的环境就非常合适，而且因为门口就对着古川连接外部地交通要道，这给出行带了无形的便利。

像现在卞奎驱车过来。如果在乡间或其他老城区。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或围观，小车在古川很多地方还是个稀罕物。但在这条街上就很普通了，能够在这里花三四十万建房地人，谁家会没有一些小车来来往往啊？

卞奎走到二楼，本来很自然就准备伸手推门，但手伸到一半。*****他就停顿了一下，转而该推为轻轻敲门了。而早就被他上楼地声音惊醒的胡老皱着眉头，在他敲门声刚响就回应了一声。

胡老看到进来地是卞奎，眉头松了一点，他淡淡的说：“是卞奎啊？随便坐吧，我让她们给你倒杯茶。”

卞奎摆手谢绝了，他说自己刚刚在车上喝了水，还特意晃了晃手里抓的一瓶水，然后对进来的阿姨说：“阿姨，我和胡老说点事情，麻烦你把门带上。”

胡老没有说话。点了点头。让阿姨出去了，然后他才对卞奎说：“卞老板。怎么了？这么着急？”

“胡老，省里已经下死手了，现在快追到我们这里啦。”卞奎的脸有点抽搐，语气也夹带着一丝焦虑，但他还是在极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来保持冷静。

胡老想了一下，说：“你现在了解到什么情况，说说看！现在应该还不至于到了无可挽回地境地吧？我们每一步都经过计算，不会出大的乱子的。^^

“我们是没有出什么大的错，但关键是省里那边这次不按以前的套路出牌，他们换了玩法，和很多监控部门从资金上查起了，所以我们在钱上做的手脚他们一览无余了，”卞奎有点沮丧。

“嗯，这倒有点意外，什么时候他们也会注意起钱来了，这么多部门又怎么会这么听话的配合起来了呢？”胡老有点疑惑的敲着桌子，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突然一惊，随即冷汗，也在瞬间从胡老很久没有出汗感觉的毛孔里冒了出来。

胡老抬眼朝斜对面地卞奎望了过去，卞奎也是一脸地惊色！他看着胡老的眼睛，不肯定地把自己心里刚刚想到的用试探性的语气说了出来：“胡老，难道是省委在。。。。。

胡老压住心里恐慌，作为曾经在政府机关担任过领导职务的他来说，对于专政的能力他是深深知道它的能量的，在这里，查补清楚的事情只能够是因为没有下定决心，一旦领导下定了决心，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隐瞒过去

胡老知道自己不能给慌，也许事情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自己到目前为止犯的错误还不足以致命。因为对方就算查到了自己的资金存在风险，也一般是在金融上做一些防范和规避，最多就是采取干预，而比较麻烦的一点也就是省委的那笔烟酒，但这也不是大的难题，自己还可以掐断线索和找人顶罪，这些现在都还可以挡过去，问题比较麻烦的是以后应该怎么办？不过这首先也要搞清楚省里具体是什么个情况，是哪些领导在主持这件工作，他们又是为了什么？准备查到什么程度？这些才是自己需要好好考虑和对待的事情。

想了一圈以后，胡老的心也就渐渐安静了下来，他招呼卞奎坐过来些，然后对卞奎把整个事情分析了一下，听的卞奎连连点头，佩服不已。

胡老最后说：”现在我们除了要抓紧时间把那批烟酒的尾巴擦干净以外，就是要赶快把腾海摆平和巴省里的情况摸清楚。

腾海的事情我来安排处理，你现在就是全力去把其他两件事情办好。”

卞奎认真的点了点头，非常配合的表态说：“好，胡老，我马上就去按照你的指示落实下去。”说完，卞奎就准备抓起皮包动身走了。

胡老赶紧拉住了他，说：“别急！此外，你去告诉萧老三，要他立刻准备停止旅游别墅区的建设。把钱和人力全部集中到一期的建设上来。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必须保证在这个月底全面完成一期的建设工程，下个月三号我要园区准时开业。”胡老的语气不容置疑。

卞奎有点犹豫了：“我们是不是太急了点。现在可正是查的紧的时候啊！而且我们还有许多准备工作都没有做好，如果到时候开业了差这差那的到时候造成影响可就挽回不了了，那不是更被动了吗？”

胡老看了他一眼，说：“难道你认为会比我们现在这样更糟糕？

卞老板，省里现在这样一搞，就在断了我们任何向社会集资和银行贷款的可能性，他们现在要看的就是我们怎么撑下去，如果我们撑不下去，向外面借钱了，那么他们就正好可以名正言顺的进入到我们内部审核和调查，哼哼，到时候我们还可以藏住多少？堵住多少？而那些本来想把钱放在我们这里的人一看这架势，那还不是一个个比兔子跑的还快，你、我的心血可就全没了。”胡老声音幽幽的，卞奎听的冷汗直流。

“现在我们只有抢先开业，并说服腾海把那八百万借给我们。在查的最严格最高潮的时候我们用最坦然和最让人无话可说的方式开业，用最有说服力的财务报表消除他们对我们的怀疑，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安全的度过这个难关，并化风险为帮助，卞老板，你说还有什么比政府的调查报告更有说服力的呢？”

卞奎明白了胡老的意思，也佩服胡老的胆大和谋略，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说：“但我们如果到时候营业状况不行怎么办？那不是更糟糕了吗？”

胡老看了他一眼说：“这个时候，就是考验我们前段时间关系的时候了，你要不惜一切代价让那些想洗钱的，那些想消费的人还有那些老总们一定要捧场，而我也会叫人在这段时间让以前的一些朋友支持我们一下，另外，我们花那么大的代价招的那些管理人员，此刻不正是他们表现的时候吗？

最后，别忘了我们建设的度假村可已经有几座别墅已经完工了。告诉施工队，脚手架和安全防护网都不要拆了，用过段时间我们还要开工的理由全部留下，如果不行我们就全部买下或租下，然后就可以把这些改成秘密的监视和安保体系。对了，澳门那边的人让他们准备随时回来吧，器具可以先采购运回来安装。。。。。。“胡老从容不迫的一一安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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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六十九章 差钱

胡老安排好逐一安排这些以后，马上就想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他眉头一下就皱紧了起来，坐在椅子上不再说话，似乎是在思考什么难题。

卞奎一开始也不敢吭声，他眼巴巴的看着胡老，静待他的下文。卞奎本不是什么心甘情愿当配角和跑腿跟班的主，但他却是善于装愚和内收之人，总是喜欢藏在暗处算计，何况这个胡老确实是个手段高明、经验老辣的前辈，这个时候在这里低调点对自己总没有什么坏处的。

但他等了许久也没有看见胡老有什动静，心里还惦记着事情的卞奎就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说：“胡老，出什么事了？怎么看你如此慎重？”

胡老眼睛耷了下来，他用手下意识的在桌上划了几个什么符号，说：“卞奎，我们现在还有多少钱你知道吗？”

卞奎皱眉稍微计算了一下，就说：“我们帐上肯定是没有什么钱了，但如果是腾海纳八百万可以借来的话，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问题大了，我们差的远远不止这八百万。^^^^”胡老叹息了一声，身子也有点无力的往后靠了一下，嘴里喃喃的低语道：“千密一疏，千密一疏啊！我是真没有算到这上面我们居然有个这么大漏洞。。。。。

卞奎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他赶紧顺着胡老刚刚的话仔细梳理了一下，顿时也有冷汗从后背毛孔里冒出来的凉飕飕的感觉。

自己这个帝苑摊子不知不觉被自己铺的太大了，首先不说自己已经欠下的二百万建筑材料商的货款，这些款子大都是自己在省城和西川的腾海控股地省四建下面的那些关系户的，自己也是因为把到口的大部分工程让与了腾海，甚至还在其它建筑工程上做了相当的让步，才换来了腾海名义上的八百万。

现在单单就是面临帝苑开业必须要用到的用于主体装修地后续工程款和材料款，自己略微估计一下怕是也要近五百万。大量的室内豪华装修和家具还有电器等等东西，五百万也是往紧了地方估计，而且这些自己最多可以赊欠二百万多一点，也就是还有近三百万地缺口。

其次，各种用于维持帝苑运转的资金恐怕也要一两百万，像那些酒水、食材、水果、餐具、交通车等等，这些都是必须要准备地。

其三。就是用于地下赌场的装修和打通关系的资金，恐怕也要个两三百万的启动资金吧！没有这些启动。自己的赌场根本就开不了张。

另外，还有赌场必须要用到地流动资金和保证金。按照一开始每天进出一到两百万的资金计算，自己起码要准备四百万。

还有那些各个关节需要打通地关系费、员工的工资、必要的库存、开张的宣传、景点的维护和开发、各个旅行社必须的费用。。。。。。

想着卞奎的脑袋就大了，这哪是一个八百万够办的事情啊？

胡老也幽幽的叹了口气：“本来这些都不是问题，一期建好了以后，我们最少可以融资八百万以上。如果不够还可以再向社会吸纳股资，至少腾海的那个八百万咱们拿出点股权去换肯定是没有问题地。**还有小方那边也可利用政府地影响力给我们支持一点，这样度过这个关口根本不是问题，有太多的办法了，但千算万算就是忘了算省里会监控我们资金这一个意外情况地出现，让我们很被动啊！如果我们现在就去想办法贷款或出让股权的话，那么我们就没有理由不让别人队我们财务和资产进行审计评估，估计这也是省里那些钉着我们不放的人求之不得的事情吧？”

“**，本来就是想偷偷开窑子，弄点皮肉钱，现在人家把眼睛放到我们身边了。你叫我们怎么脱衣服拉客？”卞奎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粗俗的比喻：“不拉客就是等着饿死关门，拉客就准备被人抓个现行。准备去衙门吃官司，蹲班房。”

胡老闭上了眼睛，他的两只手在互相轻轻的摩挲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两人相对无语的时候，突然，胡老睁开了眼睛，说：“既然接不成客，而不接客也只有等着饿死这一条路，那么我们就只有赌一赌偷偷接客，看看能不能够先混口饭活下来再说。”胡老的眼睛里顿时渗出了寒光，口中的话也变的冰冰的。

卞奎和胡老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第二天在帝苑的临时办公楼的大会议室里，萧老三在这里召集了帝苑所有中高层管理者的会议，一共二十多人围着会议室团团而坐。这也是帝苑人员最整齐，规格最高的一次会议，从董事长到各个部门的主管人员，基本上全部到齐了。

帝苑的总经理看了下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就请示了下萧老三，问会议是不是现在就开始？

萧老三也不客气，他直接把话筒就往自己跟前挪了挪，身子坐正了点，开口就说：“各位，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因为公司发生了重大变故，产生了重大困难，大家都是公司从全国各地千挑万选出来的业内精英，所以今天就把公司遇到的暂时性的困难和大家说说，请大家帮忙想出个妥善的对策，以共渡难关！”

萧老三的话音一落，会议室里顿时就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大部分人都露出了意外和吃惊的表情，连旁边的朱总也是有点诧异，随即又有点狐疑，自己是公司的总经理，怎么事先没有听到过任何公司遭遇困难的消息，而且萧董也没有和自己事先打个招呼，这是？

萧老三不管这些人士怎么想的，他只知道昨天卞奎是怎么对自己安排的，自己就怎么做，所以他继续说：“公司资金链出现了困难，因为另一家准备注资的公司临时遇到了经营上的风险，所以他们暂时不能够按时打款过来了，现在我们账面上就只有刚刚够支付上个月我们欠款的资金了，大家说现在我们帝苑应该怎么办？”

“啊？”会议室里顿时所有人都不同程度的吃了一惊。*****

首先就是管理部的部长不可置信的说：“公司早上不是还通知我们说要我们加快人员培训和相关配套准备的工作的进展吗？怎么突然就说没钱建设了呢？”

采购部的人也很吃惊：“我们上午还拿了数十万的经总经办核准的采购单发出去了啊？”

听到下面各个部门的主管的质疑声，总经理朱怀也感觉很尴尬，同时也非常生气，自己到底还是不是公司的总经理，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事先一点都不告知自己，让自己有所准备，这简直是不把自己这个总经理当回事嘛！

想到这里，朱怀就侧目不露声色的打量了一下旁边这个萧董脸上的表情，发现这个萧董面无表情，似乎对会议室里众人的议论毫无所闻一样，这样朱怀心里的怒气越盛，这个萧董平时做事骄横，态度冷漠也就算了，但在这种事情上，这个关键时候居然还是这样一幅表情，确实让人觉的太可气了。

朱怀就在鼻子里暗暗哼了一声，他也干脆转过脸，面无表情，对现场一副置若罔闻的样子，看看我们到底谁耗的住？大不了自己挂职而去，另谋出路。

萧老三这个时候却偏偏不放过他，他转过头来主动问朱怀了：“朱总，你说说看我们下一步怎么办才好？”

朱怀心里不满万分，但他还是没有表露出来，而是淡淡的说：“萧董，我的公司授权里面仅仅限于管理帝苑的日常业务和发展，公司财务方面的情况我不是很了解，所以也一时不好说什么？”心里却在说，还真从没有见过对公司财务两眼一抹黑的总经理，自己这个总经理也确实太窝囊了，现在出问题了，你叫我怎么说？

萧老三没有想到朱怀这么软绵绵的顶了一下自己，他本能就想发火，这个朱怀，自觉早就看他不怎么顺眼，一个从外面找来的人，在公司里居然对自己这个董事长的话还经常不听，**，弄烦了，老子开了你！但随即就想起了卞奎的警告，他只好按下性子说道：“是这样的，公司本来预计这个月要打来的八百万现在暂时不能够到位，我们还欠供应商两百万的货款。”

朱怀一听，这叫介绍啥情况？所以他就只好直接问：“萧董，那公司什么时候能够打款进来，能够打进来多少？”这才是关系到帝苑发展下一步的关键啊！

萧老三心里不大痛快，他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更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这个总经理开始不那么顺眼了，也许是自己出身混混，在朱怀这种人身上看到了太多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吧？比如他们的说话，他们的那种总似乎有优越感的样子，这让连电脑都不大会用的萧老三有种不痛快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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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七十章 办事

萧老三冷冷的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诸位帝苑的中高层管理人员，说道：“因为种种原因，我们不能去对合伙人自己独立的公司进行台深入的了解或约束，所以也就是说，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汇款过来？汇多少钱？这还需要董事们进一步的沟通，但在目前，我只能够说一切都还不能够确定。”

总经理朱怀的眉毛顿时挑了一下，他毫不隐讳的指出：“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就只有靠自己了？那么我们还有多少粮草呢？只有知道了还有多少粮草我们才能够确定我们能不能够再活下去？可以活多久？”

其他的人也露出了赞同的表情。

这点没有出乎卞奎和胡老的意料，他们早就告诉萧老三怎么应对了。

萧老三眼睛看了一下自己直接领导和管理的财务部门主管，说：“廖经理，麻烦你介绍一下这方面的情况。”

廖经理闻言站了起来，打开了面前的一个文件夹非常清楚的说道：“。。。。。。我们现在帐面上一共还有现金八百二十四万，但这里还包含我们欠建材供应商的二百一十四万五千余元，另有上个月的需要缴纳的水电等营运费用十一万，员工薪水二十三万。。。。。。扣除这些支出，我们目前还剩余六百零七万。”

萧老三歪了下嘴，说：“看到没，目前我们就只有六百万了，如果按照目前我们每天的花销来算的话，我们最多还能够撑十天。”

萧老三的话让所有人当头震了一下，每个人心里都出现了多多少少慌张的情绪。

工程部的经理最先叫了起来：“如果钱没有了，那么我们所有工程马上就会全部陷入瘫痪，前期的投入会全部浪费不说，我们将还要面对供应商、承建商的追债和违约赔偿问题。

对外营业部也说：“董事长，朱总，赶快想办法弄钱来吧！不然我们不仅仅是赔钱的问题。我们还欠了他们很多钱，弄不好我们还会吃上官司！”会议室顿时像滚油里面掉了一滴水，立刻炸翻了锅。

萧老三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地情形，感觉和卞奎交待的情形差不多了，他就哼了一声，说：“吵什么？慌什么？叫你们过来不是让你们来吵来闹的，这些问题董事会早就想到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不就是来听大家说说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会议室里顿时就安静了下去，大家面面向窥。而后就要么望着台上的老大们，等待他们的意见。要么就低下了脑袋不说话，要么就是一脸茫然在座位上出神。

萧老三心里暗暗骂了声废物，到关键时候了就一个个不顶用了，正想按照卞奎的计划说话，他突然望见了自己身边的朱怀。心下一动，就不露声色的淡淡说了句：“朱总。要不你先说说你地意见？”

朱怀抬头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在沉默了一下以后，他说话了：“萧董，还有各位同事，眼下却时到了公司最关键的一个紧要时刻，这个时候我们能够想办法抗过去，那么我们就会迎来生存和发展地机会，要知道，只要我们能够完成基础建设。能够取得一定的营业额。*****那么我们就可以向银行以固定资产抵押贷款，也可以根据自己地营业和规模向政府求助。向社会募股，总之，到那个时候我们就有很多办法来解决发展中的资金短缺问题，所以大家一定要有信心，一定要团结，我们要与公司一起积极的度过眼下的困难，这也是到了环境考验公司，公司考验大家的时候了。”

朱怀在说话地时候，一边说一边打量和注视着台下的每一个干部，最后一句话燃起了大多数人地信心，大家逐渐的安静了下来，大多数人都开始了沉思。

朱怀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喜悦和傲色，但他的表情和话却没有变化，也没有停：“鉴于我对公司财务状况的不了解，所以我也需要对董事会做出检讨，前段时间我们工作有太多的不当之处，其中最主要就是我们没有去算现金流量而盲目的进行各个工程的上马和启动，造成了今天这个局面，作为总经理我负有无愧推卸的责任。

但现在我们还有机会，还能够亡羊补牢，刚刚我粗略的回忆了一下：现在我们总共有三大块需要支出现金的地方，一个是主体建设，虽然我们地酒店和库区水上乐园，还有部分景区已经建设完成，但还有相当地比如度假村、娱乐城的主体我们还刚刚完成了不到一半，并且我们还欠下了二百多万地材料钱；另一个就是我们相关配套设施和主体装修，这都还没有开始或刚刚开始；最后就是人员培训、原材料采购、耗材的库存等等这些必须的杂项开支，根据刚刚财务部、还有相关部门的预算，我们现有的资金维持不了十天，而新的资金什么时候到位现在还不确定，这就是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需要我们解决的问题。

大家说对不对？”

台下的人群发出了交头接耳的声音，有的人还是有点茫然，他们不知道朱怀到底在讲什么，而有的人则露出了思考的表情，似乎朱怀的话启发了他们什么？

萧老三也隐隐感觉到朱怀的话里有什么和卞奎交待自己的话一样的地方，他也不禁稍微侧转了点身子，留意了起来。*****

朱怀表情很平静，但他的声音却很有吸引力：“其实我们大家可以不妨换一个角度去想，我们为什么现在就要上这么多的项目？这些项目到底可不可以暂时停掉一部分？停掉的这些会给我们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按照这个排个优先顺序，以五百万为额度，看看我们能够完成什么？可以做到什么程度？然后再根据这个结果我们来商量下一步怎么做，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减去不惜要的开支，节省有限的资金，将所有的资金尽量地尽快的先让它活起来，也就是看能不能够先让这些钱或部分钱产生利润，这样也就增加甚至保证了企业的生存，而后我们再求发展。

我们知道有句俗话叫做，有多少钱办多少事情！我想我们暂时只有五百万，那么就暂时只按五百万的本钱作五百万的事情，说其他的都是不切实际，难听点就是不自量力！只要我们善用这五百万，我想我们最少可以先把我们宾馆和库区，还有部分景区先做起来，要知道，哪怕只有这部分，我们依旧是古川设施最齐全、规模最大的景区，凭这点，我们就照样有生存下去的实力。

在另一个房间里，正通过闭路电视在看着会议室里情形的胡老对卞奎说：“这个总经理你选的不错，我看可以把那五百万交给他去花，我们现在要把主要的精力用到别的地方，你现在就赶紧回去，联系你的那些客户，让他们先支付部分需要我们洗白的钱，然后就去一趟澳门，亲自把设备和人带回来，萧老三也和你一块儿去好了。”

卞奎点了点头。

胡老突然又说：“对了，你路过西川的时候，不妨和萧老三去看看仇局长，如果可以的话，稍微催一下，也许到某一天，他会是我们决定胜败的一个关键。”

说着胡老声音就低了下去，嘴里有点含糊的说：“DR、DR到底是何方神圣？无冤无仇，为了什么要插一腿呢？”

卞奎说道：“要不要我们告诉一下小方，让他给这个DR一点惩戒？”

胡老轻轻的摇了摇头，说：“不，小方有小方的难处，我们不要去主动找他，让他自己去从容布置吧，这次在考我们，也是在考他这个领导班子，此时，大家联系越少越安全，到了该出手的时候他会帮我们的，欲速则不达啊！”

卞奎却显然有点担心：“但就怕有时候会错失良机，造成其他方面不利因素的增加或意外因素的出现，到时候处理起来更棘手！。”

“既是不利因素，大家是捆在一起的，那么于他于帝苑那都是一样的，方方不可能袖手旁观，如果是意外的话，那么我们现在又能够做什么呢？庸人自扰？”

胡老耷下了眼皮：“我有点累了，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才一个中午不休息人就困的很。”

卞奎识趣的出去了，在他带上门的那一霎那，胡老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里面寒光一闪即逝。

在下许庄的那个农家乐美食园区的一间包房里面，此刻也正热闹非凡，三张十人一桌的大餐桌坐的满满地，古川二十二家本土旅游园区的相关负责人和老板们，正在这里为他们即将上任的同业管委会主任黄丽芬接风洗尘。

作为地主的许艳台上台下，屋里屋外像穿花蝴蝶似的忙个不停，却在到处留下了一片脆生生地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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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七十一章 心事

下许庄的这场晚宴是一场计划之中的聚会，所以不管是作为出席的主角，还是承办这次晚宴的下许庄，或是相陪的各个景区的负责人们，大家虽然情绪很好，也非常热情，但整个晚宴却并什么特别之处，唯一值得提一下的就是黄丽芬在讲话中提出的几个关于旅游产业的意见。

在黄丽芬的发言中，主要说的就是古川旅游产业一定要紧紧围绕市场需求，结合未来可能的市场趋势进行管理和发展，她提出了“建设重点明星景区，提升古川旅游品牌号召力，以明星景区带动整体旅游产业，突出可以满足各层次游客不同需求的灵活多变的旅游项目的特色，同时再加大对旅游产业更深层次的开发，比如传统上的美食、风俗表演、特色产品等等，还要更领先一步的开拓在网络、服装、饰品、玩具等产品上古川旅游的烙印，扩大古川旅游宣传和销售的渠道，增进古川旅游时尚潮流方面的因素。以特色打造魅力，以便捷带动发展，以时尚引领潮流。

黄丽芬前面的话大家还好理解，但最后一句却让很多人有点不理解了，以时尚引领潮流？这不是那些最前卫的服饰、电子等消费类产品最常用的一句话吗？

黄丽芬是这样解释的：“对于这个疑问，其实就是我们对时尚这个词理解上存在片面性，对时尚理解不够。**

我们一般直观感觉上，时尚代表的就是前卫新潮、大胆创新等等这样的概念，但我们往往忽视了时尚它还有一个意义就是吸引大众眼球，它会让很多人关注和重视，这就是它能够引领潮流、引领消费的魅力所在。

大家想想，如果我们旅游能够成为大家消费上的一种习惯性的需求，作为人们释放工作压力、陶冶情操、开阔视野，放松身体、甚至是锻炼意志、结交朋友的一种必要方式。那么你们想想我们旅游产业的明天会是多么宽广？多么充满吸引力？事实上。根据我们业内同行们和一些调查机构所作地一些调查表明，在国外发达国家国民诸多地支出中，出门旅游已经成了他们娱乐、锻炼、休闲、聚会的一种重要的选择方式。^^ ^^他们平均一周七天内至少有一个下午是用于这个方面地消费，在美国这个比例更高。此外。就是在我们国内，我们也看到了近几年来，各个长假日人们出行的比例和数字越来越高，方式也越来越丰富，这就代表了旅游在未来人们生活中地一种发展趋势。也代表了我们未来市场发展的趋势，我们肯定是要顺应市场需求的。

而如果我们古川旅游能够在人们想起旅游就会想起古川来。这会使怎样的一个情景？这就应该成为我们打造古川旅游的一个目标，争做第一！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我们都要将古川这个旅游品牌牢牢地树立起来，这样工作才有意义，是不是？”

黄丽芬的话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热烈地掌声，许艳更是使尽的拍着手掌，眼睛里冒出的全是星星，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想带着村里的各位熟悉的乡亲们，告别原始的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业劳作，去走一条可以通向富裕的大道。却没有想过自己能够做到什么程度？到底最后能不能够成功？这些她都是凭借自己做生意时的一点经验和自己的一种本能上地冲动在那里坚持。但黄丽芬她地这番话却给她打开了一扇窗户，一扇她从没有推开过的窗户。原来世界离自己是这么地近，也许不久以后，古川还有下许庄就是这扇窗户里的风景！

愿望和前景是美好的，虽然大多数人还在怀疑它的真实性，但这不能掩盖这些旅游开发者们被点燃的那团火和热情。

连代表聂冰冰出席这个简单却气氛热烈晚宴的DR西南（昆明）投资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张浩德都忍不住鼓起了由衷的掌声，虽然他想的比在座的这些人都要更具体更现实的多，但黄丽芬的话却也给他颠覆了以前的一些观点。

在对古川旅游产业融资的问题上，他一直是持反对态度的一方，他认为把有限的资金用于一个还在开发阶段，并且实力不齐，不确定因素诸多的陌生的行业里面，是一种毫无疑问的冒险行为，这种行为带来是巨大的风险和不成比例的回报可能。他的这个观点哪怕是在聂冰冰用可以对目前DR西南投行最具有战略意义和盈利回报的冶炼项目产生积极的帮助作用的理由强行通过的时候，他也没有改变自己的观点。^^

但此刻他却有了一丝动摇，也许古川在这样一位具有战略眼光，能够找准企业发展方向，并能够正确定位的领导人的带领下会取得令人惊讶的成绩也未必就能够说不可能！或不值得！投资有时候投的不仅仅是项目，更多的时候是投人，尤其是有决定位置上的领导人，这点张浩德是很认可的。

不过不管怎样，这些都不妨碍张浩德给眼前这个黄小姐报以掌声，他甚至有点庆幸自己从不愿意来这里，后来经不住聂冰冰的要求，尤其是和萧琴一起回她的家乡这么一种诱惑，他最终还是来了，现在看来决定还不错。

张浩德来古川，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去萧琴原来住的房子看看，看看这个灵性十足，却老带着一丝忧郁的女孩到底是在怎样的一个环境中成长生活的，她的忧郁是来自哪里？这是藏在张浩德心里一个很深的疑问，他也认为这是萧琴封闭自己情感世界的一个重要原因。^^

萧琴对自己的闪躲是张浩德最苦恼和困扰的一件事情，虽然他也曾经想过会不会是因为聂冰冰的原因，但他相信自己和聂冰冰一直是在一种彼此克制的范围内，这些聪明的萧琴不可能不知道，所以这绝对不是造成她最终回避的主要原因。

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是他没有解答出来的难题，现在他到古川来寻找答案了。

第二天，他谢绝了一切邀请，把所有的应酬都交给了自己的助手们去处理，他一个人早早就出门了，连萧琴他都没有惊动，按照萧琴履历上的地址，他一边打听一边找来了。

当他走向萧琴以前居住那条街，那条刻着萧琴从呀呀学步、懵懂少女、到亭亭玉立时每一个脚步的街道上的时候，他的心猛烈的跳动了起来，这就是他心里最柔软处的那个名字所代表的那个人每天都要走过的石板，而现在就踩在了自己的脚下，张浩德有种片刻眩晕的眩晕的感觉。

在一位大婶的指点下，在很多人奇怪的眼光下，他一步一步走进了那栋自己想象过许多次的房子，这和自己想的差不多，有点时间痕迹的砖木结构的小楼房，其中有扇窗户挂着和在昆明一样的鹅黄色的窗帘，上面还有一层蓝蓝的如同天空一样的窗纱，这应该就是萧琴以前的房间！

愣愣的、出神的张浩德就在房子下面的一颗茂盛的香椿树下站了很久，他站的位置让他不由的就幻想起了萧琴可能在这树下学步、和小伙伴们游戏、甚至还在这树下捧本书阅读的情景，虽然这是一种幻想，但这不能够减弱给张浩德带来的强烈感受。

但后来张浩德在对面那家小百货店里和那个看了自己很久的大婶闲聊的时候，一个的名字给了他强烈的冲击：尹扬！那个斯文、成熟、优雅的男人，那个这个县的最高领导县委书记，他居然就是萧琴离开这里，远走他乡的主要原因！？

张浩德的脑袋在那一刻一片空白，他有点失魂落魄，他有点吃惊到无法相信，自己心里一直不愿意联系的种种萧琴反常的行为，在这一刻突然贯通，而这种贯通在这瞬间带给张浩德怎样的冲击啊？

他的心都在不住的揪紧，他的血都在不停的凝固，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那条街的，怎样回到宾馆自己房间的，但他知道，那张偷偷藏在自己手机的女孩让自己心碎，却也更怜惜了！同时，一种别样的情绪也在他心里不停的滋生，生长。

晚上的时候，张浩德和公司里所有的同事，包括萧琴大家都在宾馆二楼的餐厅里吃饭，张浩德一直没有说话，默默的吃着眼前的饭菜，吃的很慢，但在萧琴放下碗筷以后，张浩德也马上放下了碗筷：“萧助理，现在有空吗？”

萧琴有点意外的看了张浩德一眼，本能的她就想找借口拒绝张浩德话里隐含的意思，虽然张浩德从没有和自己说过什么，但凭借一种直觉，一种女孩敏感的感觉，她知道张浩德对自己有点说不明白的东西，而这种东西让她很害怕和抗拒。

可张浩德显然从她的表情中知道了萧琴准备的答案，因为他马上就用了一个萧琴无法在同事面前拒绝的理由，让萧琴和他一起来了二楼另一侧的咖啡座上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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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七十二章 拜访

两人在二楼的一个咖啡卡座上陷入了开始时的一种沉默中，张浩德和萧琴都一时无语，张浩德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口才好，而萧琴则是不想说话。

两个人于是就在简单的点了咖啡以后，大家都不说话了，气氛一时有点冷淡，这可不是张浩德希望看到的事情，所以他最终还是主动开口了：“萧。。。。。。萧琴，现在是下班时间，我们就不要那么正式了，再回到你的老家，有什么感触吗？”

萧琴望了张浩德一眼，轻轻的说了句：“这与我们的工作有关吗？如果只是私人间的提问，那么张副总，我可否选择不回答？”

张浩德脸有点红了，确实自己的这个问题太。。。。。。唐突了！

张浩德自己给自己解嘲般的说了句：“呵呵，没什么，我只是对这块孕育出像你这么出色的女孩子的灵秀之地的一种欣赏和向往而已，并不是想干涉你的私人空间。”

萧琴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入下去，她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刚刚接触就撞到墙的张浩德显得更有点举棋不定的犹豫，他鼓起了好几次勇气都没有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说出口，打破这有点尴尬的沉默。最后还是萧琴说话了：“张副总|Qī|shu|ωang|，你不是说想找我了解一下古川旅游资源方面的情况吗？不知道你想了解些什么？”这也是萧琴有点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所以才主动说话的，在她心里也许有点意识到了张浩德这次和自己谈话的目的，她不愿意发生那样的事情。

张浩德这才得以打破沉默，他只好顺着萧琴的话聊了聊古川的风土人情，以及它可能存在地商业价值，聊着聊着张浩德突然说道：“一个地区或一个企业的成败，以及它可能存在的空间都会受到其领导者很大地影响，我和古川的主要领导接触不多。尤其是现在的代理县委书记郝书记，萧琴，你可以熟悉这位领导吗？另外还有尹扬书记。。。。。。”提到这个名字地时候。张浩德的眼睛悄悄地留意着萧琴的反应。

他发现萧琴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神明显的颤动了一下，虽然马上就恢复了平静。但脸上的表情却多了很多韵味，萧琴也没有马上回答张浩德地话。但张浩德却已经知道自己需要的答案。

张浩德心地下沉，但他的另一决心也在这刻从萌芽一直开始生长。

第二天，张浩德一个人来到了古川县郝方方的办公室，面对这位不速之客，郝方方在意外的同时也很好奇。他赶紧热情的接待了这位DR副总。郝方方知道对方代表的是什么，那可是雄厚的钞票啊！但DR一直和尹扬保持密切的联系。就算尹扬不在古川了，DR却也一直只和尹扬指定的人联络，对古川县政府一直保持客气而礼貌的距离，既在合作地基础上从不私下接触，所以郝方方和古川政府一直也在不冷不热地对他们装聋作哑，只要他们不主动找，他们也装不知道。

现在。。。。。

郝方方肚子里在带满了问号，但话却说的很客气和礼貌：“张总是什么时候来古川地啊？没有及时准备和接待，可让我们既惊喜又惶恐啊！”

张浩德客气了一下，然后就说：“我们也是临时决定到古川来的。****行程匆匆再加上郝书记公务繁忙。也就不好过份的麻烦您了！”在话中张浩德特意加上了敬语。

郝方方心里当然不会被这么一个“您”就给灌晕了，他故意装愣微笑着说：“张总这么说就太见外了。不说DR是我们请都请不来的财神，就冲你们对我们古川经济建设上的大力支持我们就得优先接待，以处理你们需要办理和配合的事宜为第一要务。

只是不知道张总这次到古川来是有何事情，我们古川有什么帮的上忙的吗？”

张浩德对郝方方点了点表示了感谢：“感谢郝书记的关心，不过这次我来纯粹是出于我个人的拜访，对郝书记我市闻名已久，却一直没有机会正式见面，很是遗憾，如果这次再过门而不入，那未免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何况现在DR在古川做了大量的投资，于公于私我都必须亲自来拜访一下郝书记您！今天晚上浩德在古川宾馆略备了一点薄酒，还请郝书记务必赏光。”

郝方方脸上笑容不变，但他的心里却在飞快的转动着心思，他在琢磨张浩德的来意，并以此来判断张浩德请自己吃饭的意图，这个问题不想清楚，这顿饭吃不吃可就真有点犹豫，但想了半天他还是不得要领，最后又转回到起点了，管他什么意图，反正这是在古川，又是在自己熟悉的古川宾馆，在那里相信没有谁敢怎么设计自己，那么去一下又何妨？任他风起云涌，我以不变应万变。

想到这里，郝方方就笑着应承了下来。

张浩德也就随即起身告辞了，郝方方也很客气的亲自把他送到楼梯口，才握手告别。

中午时分，尹扬在党校给自己安排的宿舍里，实在呆不下去了，他在吃过中饭以后，就拿着书和笔记去教室自习去了，在教室至少空间大窗户多，再加上还有风扇，可比他那房间凉快多了。

“尹书记，外面有人找你。在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尹扬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抬头一看，是自己的一个同学，另一个市的一位年轻局长，他笑吟吟的对尹扬说着话。*****

尹扬顺着他嘴巴示意的方向看去，非常意外的发现是许楠那个小姑娘站在教室走廊上的窗户后面。

尹扬赶紧跟自己局长同学道了声谢，匆匆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快步走了出去，走到许楠跟前的时候，他问：“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么热的天坐长途车累不累？”

许楠刚刚听了的时候有点愣和迷惑，但马上就明白了过来，她轻轻的说了句：“我已经在省财政学院上学了。”

“噢！”尹扬恍然，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看我这记性，我都忘了现在早就开学一个多月了！怎么？你考到了省财院？”

许楠有点失望，原来对自己的情况尹叔叔什么都不知道啊？或也许他根本就没有时间留意自己的情况，这个想法让许楠情绪有点低落。

她把手里的提兜递了过去，依旧细声细气的说：“尹叔叔，国庆我回去的时候，我爷爷和许艳姐让我给你带了点东西，我爷爷还让我跟你带个好！”

尹扬没有想其他的什么，也就没有留意许楠这个小丫头神情和语气上的变化，他乐呵呵的伸手接了过来，没有留神的他突然被提兜沉甸甸的重量给重重拉了一下，差点从手里滑脱。

“这么重啊？”尹扬惊讶了一下：“你怎么提过来的？”这个时候，尹扬也才发现许楠汗津津的衣服，还有那粘在脸上湿漉漉的头发。

许楠却没有回答，她低低的说：“那没事我就先回学校了。”说着许楠就转身准备走了。

尹扬赶紧叫住她：“下午没课吧？”

许楠低着脑袋说：“今天周六。”

尹扬解嘲的笑了一下：“你看我都忘记了今天周几了，既然周六没有课，你就和叔叔先去找个凉快点的地方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我们也好久没有见了，正好聊聊。”说着尹扬就带着许楠往校门口走去。

尹扬带着许楠去了那家西餐厅，他帮许楠点了一份黑椒牛扒和一些甜点，许楠显得有点拘束，她在服务员离开以后，悄悄的对尹扬说：“我不会吃西餐，听说吃西餐有很多规矩的。”

尹扬笑了笑，说：“不就是换了筷子和碗，改用了更加原始和暴力的刀叉吗？你别理它，纯粹唬人的东西，远没有我们筷子的难度和内涵，你学我怎么拿的，然后怎么舒服你就怎么开动。”

紧张的许楠被尹扬轻松的语气给逗乐了，她一下就露出了笑容，尹扬这也是第一次看见许楠的笑容，一时发了下愣，然后他就发自内心的说：“许楠，以后你要学会多点笑容，生活已经告诉你学会了坚强，你还要学会乐观，这样你的生命才不会缺乏光彩。”

许楠抿嘴一笑，她低下了头，专心的对付起面前的牛扒来，突然，她又抬起了头说：“尹叔叔，你还会回古川去吗？”

尹扬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想了想尹扬才说：“现在只是学习进修，叔叔的工作并没有调动啊！不过叔叔是党员，是国家干部，在工作的安排上叔叔要尊重省市等上级领导的决定，但如果没有其他变化的话，叔叔肯定还是会回古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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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七十三章 算账

听到尹扬的回答，许楠停下了手里的餐具，她认真考虑了一下，然后很慎重的对尹扬说：“尹书记，我毕业后也要回古川去。”

看到许楠的表态，尹扬心里很高兴，因为根据他对古川的工作经验和以后的规划，古川在未来几年，最缺的将是各种行业的人才，这是受古川各种条件的限制所致，在古川没有达到一定的发展水平的时候，就不可能提供各种具备吸引力的条件，而没有人才导致经济发展就会受到影响，就越发限制了对人才的吸纳，这就是一个恶性的循环，而要破解它，就必须要打开一个缺口，能够有个突破的起头。

那么如果能够召唤古川出去的人才回来建设家乡，那么无疑将是一个非常好的突破口。

尹扬心里高兴，脸上却不动声色：“那么许楠你要清楚，现在古川可以为你们毕业以后提供的机会有限，从各个方面可能都不如沿海经济发达地区，你如果回来到时候可能就要丧失很多机会，你明白吗？另外，可能你继续进修的可能，比如考研，出国留学这些都会对你以后的发展很有帮助，你看我和你婶都是到国外留学以后，学习到更先进更全面的知识再报效祖国的，这些到时候对你没有影响？”

许楠低低的说：“如果有继续求学或留学的机会，就像你刚刚说的是为了学习更多的知识，到时候更好为家乡工作，这和我回古川的决定没有冲突啊？只不过稍微晚几年而已。尹扬没有想到这个丫头还很有主意。对事物地判断还有一套，他差点笑了起来，但赶紧忍住了说：“我意思是你到时候会受到留学的影响，也自然就会受到其他发展方向的影响，比如更好的工作机会，更全面学习和研究你感兴趣的知识的机会。甚至是你今后组建家庭地因素，这些到时候是会影响到你现在的决定的。”

许楠是个聪明地女孩，她理解了尹扬话里的意思。也低着头扒拉着面前地牛扒，似乎是在思考这个问题。直到尹扬喝了一口清水，并把杯子放下来以后，许楠才抬起了头，说：“在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尹叔叔。有个在我心里藏了很久的问题我想先得到一个答案，一个你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回答的真实程度会影响到我回答的真实性。”

许楠地态度一下变的非常勇敢，她昂着头，一双清澈地眼睛安静的望着尹扬，尹扬在这一刻也被触动了，许楠这可是第一次这么自然的用一种平等的态度和自己对话，而不是以前那种小心翼翼的仰视的态度。

小丫头真的长大了！具备自己独立的思维和观点了，尹扬在这一刻也变得认真俄严肃了起来：“我会诚实而坦诚的回答你的问题，只要不涉及违法犯纪符合一个党员地原则。”

许楠似乎对尹扬地回答和他正式的态度很满意，因为她地眼睛闪过了一道喜悦的神色：“尹叔叔，在我上小学的时候。我们村里所有和我一起上学的小孩一个学期都只需要一百一十元学杂费和书本费。有个和我特好的女孩和我是同桌，结果她只上了半学期就辍学了。

我还记得她躲在我们村后面的山坡下哭了好久。*****在我去找到她的时候，她抱着我说以后一定让她弟弟妹妹、还有她的小孩的都有学上。

但在我上初中，她最小的妹妹的也辍学了，而那时已经实行了义务制教育，而我们要交的钱却反而比以前多了，上小学已经要二百三十多了？这是为了什么？”

尹扬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许楠又继续说下去了：“其实对我们农村儿童而言，我们根本不需要杂七杂八的各种学科，我们只想学习，能够识字算数，能够考上更高的学校，那些什么试验设备在我们连学费都是从家里省吃俭用凑出来的情况下，我们有什么资格去用？如果希望我们更好的学习更全面的知识，那么我算了一下，如果只做最基本的试验的话，初中三年每个学生仅仅需要四十五元的试验材料费就够了，而实际上我们为此交出的是多少？我们真正的得到试验的机会又是多少？这个问题是在我一个同学不小心打烂了一支试管，被老师责令全校做检讨并赔偿二十元钱的时候我想到的，后来我到县里上高中的时候特意去问了，一只玻璃试管在商店里按规格不同也不过才从两毛钱到四块钱不等，而如果像学校这样大批量集中采购的话的那么一支才多少钱？

二十块对别人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对我们而言却是我们辛苦捡一个月鸡蛋的钱，是我们一家一个月可能换来的全部零销钱，这样的后果是我那个同学那个学期就退学了，我们所有人再也不敢动那些设备了，而每次的物理课或化学课也不过是老师在讲台上给我们示范一遍，而我们则一般是坐在座位上看，最多是分成几个小组，由小组长示范给我们看。^^^^

到现在我还在一文，我们的那些写在学杂费里面的每个月3元的试验费去哪里了？为什么到现在我的母校还在为了试验经费而向学生们喊没有钱？

这笔帐我不知道是不是很难算，但我可以坦率的告诉叔叔，这个问题是让我报考财院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因为我一直想把这些从初中就遗留的我心里深处的疑问算清楚，然后告诉给自己还有那些辍学的我的同学一个答案，让他们知道他们为什么上不起学？为什么每个学期都要被这样那样的钱给逼的在深更半夜还在跟家里哭求，爷爷还要出门挨家挨户去帮我借钱，我一定要算清楚这笔钱到底需要多少？”许楠的语气很坚定，她抿紧嘴唇的那一霎那一点儿也不像那个有点害羞和胆怯的小女孩，那个常常穿着不合身衣服在寒风中颤抖的小女孩，在这一刻她的眼神和不自觉挺直的腰杆都在表露着她的态度。^^^^

而尹扬被深深的震撼了。

这是怎样的一种决心和对问题的疑惑，可以让一个真在花季年华的少女早早的就在心里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那些问题和经历的种种事情曾经给了这个女孩怎样的影响，让这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女在以怎样的态度看待她身边的人和事情？

许楠的表情很信任，也很期待的望着尹扬：“尹叔叔，你在古川是最高领导，你可以告诉我们县里每年的教育支出占到我们县财政预算的百分之多少，具体数字是多少好不好？这个数据对我后面的计算很重要，我现在还没有接触专业课，但我已经在图书馆开始自学了，希望有一天我会把这个问题搞清楚，给古川带回去一本明明白白的账目清单，让其他的同学都不再有我这样的疑问，这样不是也可以更好加强学校和学生家长之间的沟通吗？”女孩的眼睛很单纯。

尹扬没有办法马上回答，教育经费到底需要多少？真正落实到实处的有多少？这个问题尹扬真的不知道答案。

教育经费需要多少？这是个很大课题，它涉及到全县适龄儿童的多少？全县教育覆盖面的比例决定了小学、初中、高中的建设数量，这里面又必须统计出教学场地、教学设备、教师配置、等等问题，甚至还需要统计教学科目的设立，这样才可以统计教材、教育费用、授课器材、基础条件等等。。。。。。但统计困难，尹扬却并不能够告诉许楠说这个数字统计部出来，因为这样是很不负责任的，没有什么数字是统计和计算不出来的，而是我们真的去统计过吗？去实事求是、下大力气大功夫计算过吗？

尹扬不知道别的人有没有，至少他没有，甚至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而没有做过这些，那么他又怎么知道全县的教育真正需要多少钱？哪些地方需要钱？又怎么指挥全县的财政预算的呢？

尹扬拍了下脑袋，暗叹了一声，我每天到底在做什么啊？

他每天总是忙于各种各种矛盾的解决，各种各样措施的制定，但这些措施制定的时候，自己手上有多少依据的数据和材料？自己像以前做每项业务的时候，认真而科学的做过类似市场调查的相关准备和分析工作吗？难怪自己在古川的工作会犯那么多的错误，会是那样的结果了？其实这真的不奇怪，自己还是在说一套做一套，一方面要求别人公开政务，工作要踏实，一方面自己却在盲目的指示，主观决策，这给下面的干部树立了怎样的一种榜样？

尹扬沿着许楠的问题他越想越深，越想越远，眉头锁的也就越来越远，他发现原来自己到古川以后，自己就不知不觉养成了太多的坏习惯，忘记了自己以往在商业工作中能够取得成绩最根本的东西，而是总想着去抓那些枝枝叶叶的东西，老在想着出什么新点子，抓出什么有效果的大成绩，这不是好大喜功、不是本末倒置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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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七十四 青年

他每天总是忙于各种各种矛盾的解决，各种各样措施的制定，但这些措施制定的时候，自己手上有多少依据的数据和材料？自己像以前做每项业务的时候，认真而科学的做过类似市场调查的相关准备和分析工作吗？难怪自己在古川的工作会犯那么多的错误，会是那样的结果了？其实这真的不奇怪，自己还是在说一套做一套，一方面要求别人公开政务，工作要踏实，一方面自己却在盲目的指示，主观决策，这给下面的干部树立了怎样的一种榜样？

尹扬沿着许楠的问题他越想越深，越想越远，眉头锁的也就越来越远，他发现原来自己到古川以后，自己就不知不觉养成了太多的坏习惯，忘记了自己以往在商业工作中能够取得成绩最根本的东西，而是总想着去抓那些枝枝叶叶的东西，老在想着出什么新点子，抓出什么有效果的大成绩，这不是好大喜功、不是本末倒置又是什么？

第一百七十四

面对许楠的问题，尹扬陷入了长时间的思考中，他越想越感觉自己在很多工作上面都有可以检讨地方，也对许多现在的工作制度展开了思考，而许楠则静静的等待着，她的眼睛一闪一闪的，是那么的期待，又是那么的信任和清澈。

望着眼前的这双眼睛，尹扬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还是个刚刚步入社会的孩子，也许她的聪慧，她求学路上的种种情况，让这个孩子有了很多她自己的疑问，也充满了对答案的求知，但有些事情却并不是个这么小的孩子就能够正确理解和对待的时候，譬如对人性的理解，譬如工作上面与点地关系，譬如整个文化特色对一个民族思维和行为的影响。譬如内外环境的作用，这些都不应该是这个睁开自己纯真双眼开始看社会的孩子，应该受到触动从而对她产生各种难以预料的影响的处理方式，人需要逐渐的成长和逐渐地接触和理解自己身边的种种疑问，从而在对这些疑问答案的追求中不断地进步，不断的思考，进而推动社会地发展。

但自己也不能够去用含糊和隐瞒的方式去对待许楠。^^^^有些答案是藏不住的，就如同那些绞尽脑汁，拼命解释为什么会接受“杀手”的敲诈。乖乖的满足对方地要求，而并不寻求正确的法律途径解决这类已经明显触犯国家法律地官员一样。不管他们怎么解释，人们心中自有一个答案和结论，不是有首歌唱的“老百姓心中自有一杆秤”吗？是非曲直自有公道，不要老是想着敷衍和隐瞒，这绝不是一种正确的对待和解决问题的方式。

尹扬在深深的考虑了很久以后。他用了一种比较含蓄的方式说道：“许楠，你已经长大了！现在正在接受高等教育。相信不久的未来，你们就将是承担起接替我们这代继续建设祖国，振兴民族的重任，这个时候，你们就一定要加强自己的知识面，养成用辩证的方法去看待问题，养成从比较全面和比较高地高度上去解决矛盾，这是每一代人都必须具备地素质，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比较妥善和全面的处理地问题。而不会被一叶障目。

就像刚刚你提出的这个问题。许楠，坦率的说。如果你家不止你这么一个女孩，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那么你认为你还能够像今天这样顺利的完成学业吗？”

许楠认真考虑了一下，说：“不知道，不过我一个人读书我爷爷和爸爸就已经压的喘不过气来了，如果再多几个兄弟姐妹的话，也许我们都完不成学业，能够读完初中就已经很庆幸了，家里最多能够负担让一个人去上大学。”

尹扬点了点头，说：“那么这是为什么呢？”尹扬不待许楠回答，就接着说下去了，因为这个答案很明显：“原因很简单，就是你们家庭本来的底子就薄，并没有相当的积蓄和经济能力，多了子女只会给这个本来就生活资料不富裕家庭雪上加霜，增加了对家庭生活资料的分配，也许你们人口多了，干活的人也多了，相对的应该比你们现在增加了总的收入，但事实上，限于你们劳动资料的有限，你们只有这么多土地，或者说清水集只有这么多的土地，增加了人口，土地却不会增加，所以你们的收入平均下来并不能够比你们现在的人均收入高，反而会更低，这样人均收入下降了，但每个人的消耗就不得不下降，甚至必须降低部分人的消耗，而将有限的资源用于其他人身上，也就是刚刚说的，你们的求学机会就是这个例子，在我们身边，那些家庭人口多的，他们的生活条件更艰苦，失学率和丧失受教育的情况就严重。^^^^

那么推而广之，我们可以用同样的道理从小家去看我们的大家，也就是我们的祖国，我们祖国这些年人口增长的速度有多快你应该知道，虽然我们一直在坚持将计划生育作为我们一项基本国策，但这些受各个方面的影响，比如人口基数、比如观念的转变等等，我们在人口控制上几十年还是不令人满意，那么国家这些年大力发展经济，提高人们生活水平的成果，也就被人口这个因素给无形的放小或抵消到极低的水平，我们也就不得不被这些所限制在其他领域方面的措施的改善效果，就像教育一样，我们必须先尽量的普及的基本教育，而逐步的提高高等教育，这也和我们的小家一样，必须视家庭能力的高低让做出让自己子女接受教育的选择。当然，这只是一个比较片面的比较，事实上，国家在这些方面作出的政策和措施要复杂和全面的多，但根本的原因却是一样的，因为大家面临的情况也非常类似，我们本来就和国家是一体的。

建国初期，国家是什么底子，遭遇什么样的情况，每一个有良知的客观的中国人都不会忘记和诋毁，让任何一个政府他们都会为此钦佩。这是一个需要数代人努力的过程，它绝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对此我们都必须有一个冷静和客观的态度。

当然，我们也不可否定，在一些方面我们的个别官员在个别事情上有令人非常痛恨和气愤的行为，这就需要我们能够坚定自己的信念，提高自己的能力，抱以坚决和积极的态度去配合党和政府与这些个别人员做斗争，毫不讳言的讲，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政府在与腐败、渎职等等现象做斗争，毫不亚于一场战争，一场需要长期、不间断的永远不停歇不妥协的战争，历史早就证明这一点。

哪怕是在经济最发达的国家，虽然他们应用了大量的高科技、成立了大量的机构，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用了一个世纪、两个世纪的时间，他们的官员腐败和渎职丝毫也不比欠发达和发展中国家少。

所以，许楠，面对这个问题，我们就必须从两方面下手去处理、去改善、一个是加强国家经济实力、提高国民的富裕程度，使国民能够有更强的经济能力去提高他们的生活水平，自然也就提高了全体国民的受教育程度；另一方面就是加强对干部的监督和教育，加大国民对干部的评审程度，将国家赋予每一个国民的权利真正的运用到实际当中去，以全社会的进步来带动各个方面工作的改善，也因各个方面工作的改善反过来促进整个社会的进步。”

许楠听的非常认真，听的非常入神，在尹扬的话已经说完了好一会儿，她才放下支起下巴的手臂说：“尹叔叔，那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没有必要去算这笔帐，去急于解开这个答案？”

尹扬摇了摇头，他面带微笑的说：“当然不是，你不仅要继续算这笔帐，而最好你还能够带动更多的人去学会算每一笔帐，这样，你们才可以更好的理解政府工作，监督政府工作，协助政府工作，将我们的国家建设的更加美好繁荣，这不是我们每一个中国人所希望的吗？”

许楠开心的笑了起来，说：“叔叔，我真的没有想到这个问题这么复杂，但我会好好思考今天晚上叔叔你说的话，也会更加努力和认真的去学习，争取将这笔帐算的更客观，更准确，到时候，我就可以提供给叔叔你做参考了。

也许，到不久的将来，我们的同学就再也不用为了失学而哭泣了。“许楠眼里充满了无限的憧憬。

尹扬知道，这个问题许楠看的还是太理想和天真了，但正是这种满怀理想和纯真的青年们，他们一代代的用自己用不停止和熄灭的热情，一次次的将我们这个民族、这个国家拯救出来，用自己稚嫩的肩膀推动着这个古老的国家不断的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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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七十五章 暗算

许楠看到尹扬嘴角的笑容，敏感的小姑娘以为尹扬是在取笑自己，顿时脸红了一下，她头又迅速低了下去。

尹扬从许楠的神情变化中看出了其中的原因，他有点疼爱的鼓励道：“许楠，人因为学习而变的爱思考，也因为爱思考所以他能够不断的进步，在不断的进步中他就变的越来越出色，因为出色所以自信，而因为自信人就变的很有神采和成功，生命也就精彩和富有吸引力。

叔叔希望你也越来越自信，越来越美丽！”

许楠一听初时感觉更不好意思，头也更低了，但在她眼前突然想到了周歆阿姨的音容举止，那份优雅和从容的气质是那么的吸引自己，令自己羡慕和向往，这不正是因为周阿姨强烈的自信而从内心散发出来的吗？

想到这里，许楠勇敢的抬起了头，她肯定的对尹扬说：“尹叔叔，我一定能够算清这笔帐，并且我会为了寻找真实和准确的答案，我决定毕业以后就回去教书，去实地用心的寻求答案。”

省政府的省长办公室里，柬省长正在听办公桌前一个男人汇报工作，他的眉头皱的很紧，眼睛有时还会闪过一道有点惊讶的表情，显然这个男人话语让柬省长感到很意外。

末了，柬省长在座位上考虑了足足有一分多钟，然后他又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了两趟，然后才站住脚步，对那个男子说：“如果这件事情是属实的话，我建议你向省委巩书记报告一下，你要记住，不管是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他都不能够凌驾于党纪国法之上。”

那个男子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又说了两句什么，就往省委那边去了。

一个小时以后，省委大院开出了两辆没有明显标示的车，悄悄的离开了省委大院，往城北的高速路入口开了过去，这两辆车虽然很低调和隐秘，但在省委大院前面，高速路口入口附近都有人在悄悄地注视着这一行车的动向。在车一开过去，这些人就拿起了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胡老很意外的现在在省城，而且是在卞奎的房间里面。正和卞奎坐在他那宽敞的客厅里面，客厅里没有看见其他的人。^^

卞奎放下了手里的电话。他一脸笑容的对胡老说：“胡老，一切顺利，省委的工作组已经出发到林州去了，你看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开始行动了？”

胡老没有马上答复卞奎地请示，他坐在那里。手里拿着茶杯，却并不喝茶。而是在那里边想边说：“林州市委书记是柬省长一手提拔的爱将，这几年也是省里招商引资最多的市县，其中得与失都非常多，而且林州最近也在上一个大项目，资金缺口非常大，他们前段时间信了一个外商地投资，结果把林州一家国营液压件厂给折了进去，那个外商捞了一把迅速远遁了，林州现在为了这件事情闹的沸沸扬扬，群众反应非常大。省里也有不同意见。而被林州现市委书记挤走地原林州市长，现在的省农业厅副厅长也趁机欲报当日之仇。所以可以说林州现在是内忧外患，正值风雨飘摇之机，那个曾经一言堂的林州书记自然比古川这不显山不露水的动静大多了，他到省里假借各种旗号活动的动机也比郝方方更可信。

所以我们引祸东行理论上地可行性是没有问题的。”

卞奎频频地点着头，他对胡老是越来越佩服了，姜有时候还是老的辣啊！利用其他人存在的问题，一招“移花接木”就大大的削弱了古川的压力和风险，就让省委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其他目标之上，这里面妙处可真是妙不可言！想到昨天自己和胡老导演的那一幕卞奎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昨天在省政府家属楼下面，一辆汽车悄悄的停在了家属楼前面一个不引人注意的黑影里，然后从车里悄悄下来了两个人，悄不默声的就钻进了省政府一个实权处长地家里，而在他们以为自己做地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在另一个房间里，卞奎按照胡老地布置，悄悄让人给省纪委打了一个举报电话，不到十分钟，省纪委的车就到了省政府家属楼前，随后的一切就被人家全部掌握了下来。

而为了今天晚上这个电话，卞奎已经发动了数十人盯紧了林州大大小小的人在省城的一举一动，还动用了胡老的一些老关系，这才逮住了这条线索，送给了省纪委，而且这个省纪委来的人，也是经过精挑细选的，选择的是和柬省长关系不错的一个领导干部进行举报的。

胡老和卞奎相信，被巩书记一包烟给弄的非常被动和恼火的柬省长是绝对不会在这个问题上犹豫和手软的，他一定会很关注和督促这个举报电话的处理情况，他需要查清楚这个问题给自己一个明白的证明，否则，柬省长就太被动了。

情况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卞奎的脸上没有办法不轻松和高兴，也许，这件事情还可能有意外的收获，林州那个不是一直想找个机会再进步进步，和自己是老关系的人这次说不定就有进入市委的希望了，这可是一个利好的消息啊！卞奎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给他打个电话，提前通个气，这可是一个性价比非常高的“顺水人情”啊？

胡老没有注意卞奎心里的这些胡思乱想，他仍旧在那里认真的分析和推敲着自己这次行动的得与失，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每一步都必须走的非常小心，不能够出任何差错，否则就是万劫不复。

“查林州是一个肯定了省委会有的安排，我们现在所做的就是稍微推动了一下这个安排的时间提前到来，并将问题暴露的更明显了一点，但我们没有捏造，没有栽赃！

对了，卞奎。你要千万记住，我们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是隔岸观火和推波助澜，但千万不可以与这件事情有直接关系，还要尽量的撇清干系，否则真地就是弄巧成拙，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此外，不要去做弄虚作假、栽赃陷害之类的事情，我们可以煽风点火，但不可捕风捉影。这个分寸也要把握住，总之，这次的这个事情实在是无奈之举。只好做了小人，如果分寸把握不好。我们就会臭名远扬，在全省再无立锥之地。”胡老的声音很严肃。

稍微休息了一下，胡老又说：“关于我们的行动还是再等等看，不到有十足把握之前，我们还是宁静毋动。”

“但我们在古川的帝苑可抗不住。^^ ^^他没有时间慢慢等待，如果我们不尽快改善财务状况。那么我们的嫌疑就永远洗不掉，随时有被注意调查的威胁。”

卞奎显的有点急躁。

胡老摆了摆手：“不要相信这些，在全省地这些企业中，谁的财务没有一些问题？这都是一些普遍和存在争议的事情，不是有句街边俚语叫十个干部有九个干部查不得，一查肯定有问题；十个企业有九个帐务查不得，一查准有犯规地嫌疑。我们现在不是有没有问题，而是能不能够避免调查的这个事情。”胡老顿了顿说：“卞奎，你还是要抓紧去活动，但做地小心。做的巧妙点。现在我们只有小心才是上上之策。”

卞奎点了点头，就在他转身出去的时候。胡老又叫住了他：“不过，我们那边的事情还是要分下类抓紧点，把一些可以做的事情先安排下去做了，暂时不能够做地事情也要加强联系和准备，毕竟没有钱的话我们只会越来越艰难，再说如果不能够赚钱，我们这么费力地搞有什么意思？”

卞奎深表同意的点了点头，他出去打电话去了。

珠海拱北，在澳门进出口岸，一群五六个穿着职业装的，像是公司职员的年轻人从大门口走了出来，他们似乎是到对面的澳门公干，每人还拖着一个皮箱。

在他们出了门以后，马上有人迎了过去，将他们接到了一辆十座的商务车上，随即就离开了口岸。

晚上，这群年轻又上了去昆明的飞机，然后就在那里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三天以后，在古川，萧老三见到了这些年轻人，他们全部在已经停工的帝苑旅游度假村的一栋别墅里，每个人都背着双手，排地很整齐，显地非常训练有素。

在他们的身后，是几张很标准地在澳门常见的赌桌，上面的赌具一应俱全。

萧老三脸色阴沉的坐在这些年轻人对着的一个高处的椅子上：“能够在这个地方站着的人，都是从跟着我们很长时间的兄弟们中间精挑细选出来，要不就是有兄弟担保的人，所以我萧老三的为人，大家都是很清楚的了，在这里我也就不多说了。

总之，公司的规矩，大家要清楚，公司赚钱了，大家都有份，谁不开眼，那么我萧老三的刀子是不介意见见红的，我可不管你是男是女，你是什么谁！”

下面的人鸦雀无声，萧老三心里很是满意，他招了招手，站在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人往前走了两步，打开了手里的一个文件夹：“听清楚了，公司规定：一，所有人不得随便进出离开指定的区域，在没有当班经理的准许下，不得进入其他非指定的区域，包括公共区域；二，所有人不得使用任何联络工具与外界联系，需要联络的必须得到总经理的许可，在指定的区域指定的时间由指定的人陪同用指定的联络工具与指定的对象联系；三，不得以任何方式打听与公司、客人有关的事情。。。。。。”林林总总一共四十多条规定，非常严格和详细的规定了每个人的一言一行，台下站的人有些脸上开始有点不自然了。

萧老三此刻又站出来说话了：“每个人等下可以像公司提供一个你自己指定的帐号，按照我们一开始的约定，公司会在明天下午之前，给每个人打入两万块钱的安家费，前提是你们必须在这里干最少两年。在这两年公司每个月会给每个人打入四千块钱的基本工资，荷官等各级人员分别有五百到四千不等的津贴，还有。根据每个月地公司的盈利情况，公司会固定拿出每个月盈利的一成，按照每个人的表现和贡献度，发放奖金。

总之，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两年以后，我保证你们每个人能够拿到二十万以上的收入，这足够你们找个地方舒舒服服的过日子了吧？但前提是，在这两年永远不要和外面联系。甚至不要去打听你现在到底在哪里？我萧老三不愿意在自己兄弟面前做什么难做的事情，我希望大家能够和和气气，顺顺利利的一起发财。这也是大家跟着我萧老三这么久，我能够给大家做的一点点事情。在这里，我萧老三给大家下跪了，求大家不要让老三难做，不要让萧老三伤心，求大家了！也给大家告罪了！”

萧老三在台上扑通一声双膝实实在在地跪了下来。*****他身后的那群没有表情的年轻人也跟着跪了下来，这一举动让现场所有人吓住了。也呆住了，望着萧老三跪地直挺挺的样子，这些人都不敢有什么其他想法了，他们知道，老三这是在大家一个劝告，也是一个尽完情面地举动，在以后如果有人犯规了，那么毫无疑问，没有任何人敢帮他（她）说情，也肯定没有侥幸的可能。

钱。真的很可爱。也很好挣，两年二十万。这在这个西南的省份来讲，那时怎么样的一种概念？台下地那些男男女女们眼睛都有点狂热了。

帝苑在那次开完了会以后，就确定了项目的排序，也被分成了两部分，朱怀现在站在已经竣工地酒店上面自己那间装修大气的办公室里，望着与自己相距不到三里，车程不过四分钟的度假村，那里和自己现在这里热闹的气氛截然不同，静悄悄的，被绿色的安全网和脚手架包的严严实实，在和自己这边相邻的位置上还砌了一道很高的围墙，将度假村和自己的一期景区隔地严严实实。

朱怀叹了口气，他知道公司这次为了这个工程地建设问题，和腾海闹的非常僵，因为按照两家公司已开始地协议，二期工程是在今年十月就将全面竣工的，到时候作为二期第二大股东的腾海，就会开始有盈利，而现在帝苑却限于资金困难，将二期停了，将剩余的钱全部用来建设一期，腾海当然不肯干，但似乎腾海斗不过省城来的萧董他们，最后他们也闹不出什么名堂，但一气之下，就把度假村给拿了过去。还在度假村周围用剩下的物料砌了一堵三个人高的围墙，上面还插了玻璃和铁丝，几个角还非常显眼的安装了监视器，明显的就在警告帝苑和发泄自己的情绪。

萧董当时看到了也叹了口气说，这次是帝苑对不住人家腾海，他要折腾要发泄一下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只要不太过分，不影响到一期的顺利开业和营业，就让他们去折腾好了，等到公司的财务好转以后，再想办法补偿和缓解和对方的矛盾。萧董让自己注意约束下员工，不要再有任何激发两个公司之间矛盾的事情，否则公司将从严从重处理。作为生意人，大家要和气生财嘛！

对于萧董的这番话，朱怀也非常赞同，因为不管怎么说，人家腾海是吃了亏的，自己是拿了人家的钱干自己的事情，违约的是帝苑这边，现在人家没有起诉自己，已经很给帝苑面子了，如果再不识好歹，惹出什么事导致腾海一怒之下诉诸法律，那么帝苑可就损失惨重了，所以朱怀也在大会小会上一再强调自己员工要注意纪律和自律，也宣布了一系列非常严格的有关规定。

朱怀在叹了一口气之后，慢慢的转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前，他现在只有求神拜佛希望两家公司开业和平相处，不过还好，不知道腾海是看见自己这边烦，还是也不愿意和帝苑闹出什么乱子来，搞的关系太僵怎么的，他们把围墙的出口开在另一侧，和帝苑这边背开了开来，不和帝苑用一个大门，而且腾海的监管和保安人员自己在度假村开了饭堂，完全是一幅不相往来的态度，这让朱怀也比较庆幸。

再过两天就要开业了，希望大吉大利！

不过朱怀看到面前诸多的开业祝词和来电记录，他也感觉轻松了好多，按照财务和营业人员的预计，开业那天，客房已经预订出去了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一已经被公司预留作为接待和应酬用，并且省旅游局下面的旅游社也非常配合，居然组织了一个规模不小的旅游团，旅行社还会派代表将参加帝苑的开业典礼和进行合作签约，届时当天的客房入住率将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这可是一个令人很满意的成绩。

朱怀很佩服老板们的关系和能力，没有广泛的人际关系和良好的社会基础，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用只完工一半的景区吸引这么多人的。

黄丽芬也紧紧的关注着帝苑的开业活动，她这两天一边等待县政府对自己辞职报告的研究结果，一边通过各种渠道积极的打听有关的各种消息，在得到了帝苑将在两天以后开业以后，因为自己还没有上任，她就让现在旅游同业管委会的代主任许艳准备代表二十二家旅游景区前去道贺。

但她更在乎的是怎么利用帝苑这次开业在旅游行业内造成的影响，为同在古川旅游行业内的旅游产业争取到有利的方面。

黄丽芬很想听听自己曾经的上司仇局长对这件事情的看法或建议，可惜仇局长一直很忙，自己给他打过了几次电话，都是匆匆聊了几句就挂断了，唯一的一次通话时间比较长的，仇局长还没有听自己介绍完情况，就被工作人员报告说市委凡书记有事情找他给打断了，这让黄丽芬很是郁闷。

不过她也理解仇局长，上次从广州回来，途经西川的时候，自己曾经去看了一下仇局长，在自己和仇局长谈话的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起码有三次被打断谈话的事情发生，也许是仇局长现在责任更大了吧？

黄丽芬在考虑自己是不是要再亲自去一趟西川，毕竟仇局长比自己经验更丰富，更熟悉整个西川的旅游产业的发展。

想着黄丽芬就拿起了桌上的电话，高速公路通车以后，古川到西川还是很快的了，坐汽车只需要一个半小时，所以自己下班以后到西川正好是晚饭时间，也许自己可以和仇局长还有杨姬一起吃顿晚饭？

黄丽芬感觉这个主意不错，所以她就打电话给仇局长了。

仇局长对于黄丽芬晚上来西川显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反应过来赶紧说欢迎欢迎。

黄丽芬打趣了一声说是不是我的冒昧打扰到了你们的二人世界，开完玩笑以后，黄丽芬就准备下班以后去西川。

黄丽芬到达西川的时间比预计的时间早到了半个小时，因为通电话的时候，仇局长说自己要先去西川的隆福酒店出席一个应酬，让黄丽芬到了以后给他打电话，到时候再约时间。

但因为搭了顺风车，早到了的黄丽芬没有地方可去，干脆直接去了隆福酒店，在一楼的大厅里面暂时先等等仇局长，毕竟场面上的应酬不容易，黄丽芬不想因为自己的提前导致仇局长难做，她还是准备按照预定的时间再给仇局长打电话。

隆福酒店是家新的酒店，位于西川正在大张旗鼓建设的商务中心圈的黄金位置上，周围集中了很多饮食和休闲中心，黄丽芬饶有兴趣的透过大堂的玻璃墙四下欣赏着，突然，她愣了，在马路对面，仇局长的身影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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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七十六章 面子

感到意外的黄丽芬下意识的转头去看了一眼自己身后大堂前台处的酒店名称，没错，自己现在所在正是隆福酒店，西川第一家和外商合资的酒店，这届市委市政府领导班子的政绩之一，仇局长在市里的立足之开始。

黄丽芬看到的只是仇局长从车的另一侧走到驾驶位置，将车开出了自己眼前的这条街。至于开始在车另一侧是什么人上了车，黄丽芬并没有注意。

她默不作声，这也许是仇局长临时行程的改变，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她也没有打电话，静静的坐在了沙发上，已经没有了看风景的心情。

十几分钟以后，黄丽芬就在数米外的沙发上看着仇局长开车又回到了这里，说不出是什么原因，黄丽芬没有叫住从自己眼前走过的仇局长，她看着仇局长上了电梯，看着了电梯门口显示的2这个数字，黄丽芬知道，二楼是休闲区，集中了酒店休闲类的场所，三楼四楼和顶楼是餐饮厅，这在酒店大堂大门正面的指引图上非常清晰。

黄丽芬努力的让自己不要去多想什么，她看了下时间，发现差不多已经到了两人约定的时间，她拿出了电话，打给了仇局长。**

“阿芬吗？你到西川了没有？”

“嗯，我已经到隆福酒店了。”

“好，我和市里的几个领导打个招呼就马上下来，你在大堂等我一下。好吗？”

黄丽芬又等了十几分钟，仇局长下来了，看到仇局长脸上的笑容，黄丽芬突然感觉到有点奇怪的一种感觉，这是自己和仇局长相识六年来从没有过的感觉，她平静而随和的和仇局长打着招呼，一如老朋友的样子。

仇局长对黄丽芬说：“还没有吃饭吧？走，杨姬一下班就已经在家里准备晚饭，说一定要请你去家里吃饭。在外面太闹，显不出我们接待朋友的热情，呵呵！就等我接你回去呢！”

黄丽芬心里一暖。

上车了以后，仇局长边开车边对黄丽芬说：“我给杨姬打个电话，告诉她我们马上就到家了，免得她着急。”

黄丽芬的笑容更浓了，心情也轻松了起来，眼睛又开始四下打量街上的风景，同时嘴里不由的赞叹了一句：“西川变化可真大啊！简直是每天都有变化。”

仇局长一边把手机接到了车载地一个通用耳机上，准备拨号打电话。一边回应道：“这主要是现在的这几条划作了中心商务区的街区，其他地方没有什么变化，在这里区区方圆数公里的区域内。可是集中了我们全市除必要的正常支出外的所有财政力量，以一个市的财政集中到区区几条街怎么可能没有变化？”仇局长的话里不无调侃的意味。他的这番话让黄丽芬有种非常熟悉地感觉，这才是自己熟悉的仇局长，思维敏捷，反应快速，洞察力强。同时又有一番不俗的抱负，使他在看待问题地时候很有特点。

黄丽芬很愉快的转过头注意看窗外地景色。同时也是避免自己让仇局长开车带电话时太过分散注意力，但她的笑容很快就在脸上僵住了。我下班就去陪市里的几个领导接待了浙江来的客商，现在刚刚上车，大概十分钟左右到楼下。

黄丽芬想不到那个在古川电视台曾经那么痴情和专心的，每天风雨无阻等待在大门口地仇局长，怎么会在结婚才不到几个月就开始学会了在爱人面前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这像一根刺狠狠地刺了下黄丽芬，她不敢转过头来让自己现在现在藏不住的那股子表情被仇局长看见。

直到晚上回古川的路上，黄丽芬心情依旧低落。

时间过的飞快，一转眼季节转换又到了冬天。到了冬天，就意味着很多工作要进入总结和检查、调整阶段了。

在省委会议室内。省委常委们正在开会。刚刚谈到的正是学习快结束的尹扬工作的安排问题，柬省长正在发言：“刚刚巩书记谈到了尹扬同志的工作安排问题。我也就说说我的意见。

大家都知道，这段时间以来，我们省连续在好几个市县发现许多问题，也查处了一批领导干部，这其中尤其是林州市的案子发地特别大，特别突然，在林州，甚至全省都造成了极大地影响**

同志们，教训很深刻啊！我们一定要认真的分析和检讨，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但同时我们也必须要考虑到林州后续地工作安排问题，要对林州一百二十万人民群众负责，我们已经看到了，一个领导干部的任用，将在一个地区起到决定性的关键作用，所以我们要严格把好这次林州的人事任命工作，用实际行动去一方面表明我们的严肃纪律、打击政府和党内各种不正之风的决心，另一方面也是要妥善的处理了善后问题，尽最大努力挽回党和国家，还有林州人们的损失。

尹扬同志呢，大家都很熟悉了，不管是业务能力，还是政治素养、个人修养那都是很出色的一个同志，在古川那么一个工业基础差的县里面，也是干出了很多令人满意的实际工作成绩，那么到林州这样我们全省的传统工业强市去工作，我相信是会让尹扬同志在更大舞台上发挥出更大作用。

同志们，这次林州事件已经给我们一个教训，那就是业务不精，施政不力。^^林州的领导班子我是了解的，如果说他们一开始就想犯罪，就想违纪，这我是绝对不同意的，从调查中看，这些同志首先是出于想干出点成绩，想开创一番利国利民的工作局面的，比如他们一上手就人马不懈进行国有企业的优化组合，市政工程的上马，林州的干部和群众也说了，在那段时间，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干部们几乎是人人衣不解带，困了就趴办公桌，饿了就啃盒饭吃方便面，但他们欠缺对市场经济的工作经验，连续在工作中一错再错，造成整个工作局面越来越糜烂，所以这次选派人员去林州，那么就必须担负起收拾烂摊子，整合林州经济资源的责任，这也就要求这个同志有相当的经济实践工作能力。

当然，尹扬同志在前段时间的工作中是发生一些值争议，但这这些争议正好反应了这个同志敢干工作，敢负责任的魄力，说明了这个同志自己行的正坐的稳，无愧于心，所以他才敢把自己摆的风浪尖上，经受来自各个方面的争议和批评，而那些心中有鬼的人事从来都是不敢见不得阳光的，他总是在忙着掩藏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一说检查这些人就惶惶不可终日，这也是我们常说的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其次，尹扬同志这段时间在党校的学习，我们也可以发现这个同志认真而系统的总结了自己前面工作中的得与失，我看过他写的学习总结，写的很深刻很具体，论据和观点都是紧紧地围绕他在实际工作中的各种情况展开，结合对我们目前党中央的政策和指示，进行了深入的分析，这与我们很多报告中大量的空话套话不同，我看这就充分反应了尹扬同志务实求真的工作学习态度和他在学习上的进步、政治上的成熟、以及思想上的提高。

因此，我提议啊！在林州领导干部的考虑对尹扬同志的安排！”

柬省长的话引起了在座常委们的一阵骚动，那可是个地级市，而且是全省的一个工业重市，在全省可是有举足轻重的分量的啊！

看柬省长的意思似乎还不止想让尹扬去做市长，甚至还有。。。。。。这也太。

常委们不能不引起骚动。

柬省长也是没有办法，那个林州市委书记太让自己失望和伤心了，当初把他提拔到这个位置上，自己可是下了相当大的决心和抱以相当高的期望的啊！

领导什么最重要？识人用人最重要！自己不可能有千手观音那样的本事，什么事情都可以面面俱到，尤其是在像相当于古代分疆大臣一样的一声政务主管，每天的工作千头万绪，没有得力的人才协助，自己是不可能完成自己的工作职责的。那么培养下属，依靠下属也就是每一个领导最基本，最重要的工作能力，自然这也就变成了一个考量领导干部工作能力和成绩的一个方面。

但林州却偏偏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当时就让柬省长非常尴尬，也突然发现，郝方方自己这个放下去才不到一年的家伙，在那个偏僻的小县里倒干的亮点不少，可圈可点。一方面在古川和西川的凡一夫两个人遥想呼应配合，把充分发挥本地旅游资源做大做强，并以此为龙头，拉动全市经济建设的发展，同时树立起西川和古川良好的城市形象，扩大了地区的吸引力和改善了投资环境，这样就进一步促进了经济建设的朝前发展，尤其是前段时间郝方方回省城时和自己的一席谈话，让自己也真正动了心，想给郝方方压压担子了，也许到时候这个家伙会给自己一个惊喜，那自己脸上也不止于这么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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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七十七章 礼物

柬省长的这些考虑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可以理解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而人只要感情，那么就避免不了会有好恶之感，那么也就有了亲疏之分，这在那些具有大智慧的古往今来的圣人智者身上都避免不了的事情，自然也就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理解了，像巩书记对尹扬难道说就没有一点这样的情份在内？

但作为一个高级领导干部，一个党的核心干部，那么在党性和对民族国家的忠诚面前，当他需要做出选择和考虑的时候，他是否能够把握住、克制住，甚至很好的引导和清楚的加以区别？这就体现出了一个领导作为一个国民对自己祖国民族的忠诚和热爱，作为一个政府对自己职责和人民的负责与眷顾，这也就体现了一个领导干部的素养和道德价值的高低。

巩书记此刻意外的听到了柬省长关于尹扬工作安排的建议，他也一时有点矛盾。

按照自己对尹扬的了解和尹扬一贯的工作表现，巩书记相信这样的安排对尹扬来说与其说是一次提拔，更不如说是对他的一次的机会。一次学习和实践的锻炼机会，一次可以帮助尹扬更快更好的提升自己全面的工作能力的机会。但私下里，巩书记还是希望尹扬能够在哪里跌倒就再在哪里爬起来，没有什么能够比在曾经失利的环境更加适合培养和考验一个干部的了，此外。巩书记也明白尹扬一直是在以古川工作中地得与失在积极总结和准备，他所有的注意力都用在了对古川未来的计划发展上面，这个时候如果不让他去实地的组织实施，那么对尹扬来说就如同一个刚刚小试牛刀的基层指挥员，在他刚刚绞尽脑汁，费尽心思的在总结了前段时间的战役得与失以后，重新针对出现地情况。精心准备了一个耗尽自己心血的作战计划，一心想与诸多困扰自己的强敌打一个完美的战役地时候，却叫他放弃他的作战计划，另外再去准备一个新地战区作战计划一样。这对一个刚刚走上岗位的指挥员的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不仅会极大的挫伤他地信心和热情。而且会让他心里非常难受，调整不好这就会在他心里留下一个心病，而如果让他顺利的去完成自己地计划，那么不论结果怎样，这对这个还略显稚嫩的基层指挥员来说。都将是一次由外及里的洗礼，如果他是一块璞玉。那么这次就必然使他糟粕进去，显现出他无暇的本质出来，也许一个真正的高级指挥员就能够在这样一次战斗中成长起来。

在巩书记深深思考的时候，所有常委们也把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在发现周围有点异样的时候，从自己的思考中恢复过来的巩书记知道自己必须为这个会议作一个表态了，不管这个表态是含糊还是明确地，他都必须说话了。

“同志们，柬省长地提议大家刚刚都已经讨论了一下，我个人呢也没有多余的话想说。对于干部地任命。尤其是对领导干部的任命，我还是强调一定要按照既定的组织程序进行。在对干部的考察和民意测评没有出来之前，我们都得慎重的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千万不可以个人意见代表组织决定，以领导意志干扰组织程序。

好了，希望各职能部门在对干部的提名、谈话、考察等等具体工作上均要保持实事求是，认真细致的工作作风。”

巩书记的话虽然看起来没有明确的表示，但其实有一点已经很明确，那就是他并不反对柬省长的意见。

尹扬是在三天以后，就在党校的一间办公室里知道了省委对自己的工作安排出现了新的变化的，因为那天是组织部来找自己谈话，虽然没有涉及什么具体的内容，大都是一些对自己生活或工作上的了解，但对党的干部组织程序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迷迷糊糊的尹扬马上就意识到了这次谈话背后隐藏的内容：干部考察！？

尹扬当时就有点懵了，如果不是省委有什么新的考虑，那么还没有从古川县委书记上离职的尹扬根本不可能有组织部找来谈话。

意识到这点的尹扬心乱如麻，尤其是还不知道省委对自己工作具体变化的情况下，他更是非常不安。

而与尹扬此刻心情恰恰相反的是正在古川的郝方方，他这几天心情非常轻松愉快，上班见谁都笑眯眯的，对下面请示的工作也爽快和宽容多了，尤其是想起那个从省城打来的电话他就忍不住的高兴。

“郝书记，恭喜恭喜！”对方开口就是一通热情洋溢的贺喜，郝方方当时心下就一动，难道是自己上次遵循大哥吩咐回省城办的事情有结果了？

郝方方忍住心里的激动，不动声色故意问道：“喜从何来？”

对方卖起了关子：“说吧？什么时候回省城请客，什么时候我再告诉你。”

一顿夹枪带棒的讨价还价之后，郝方方用五分钟的高调奉承再加上一顿上好的海鲜，换来了对方的答案：“尹扬省委已经有意调去林州，组织部正在开始正式考察，你这个代理书记这个代字指日可去，这是不是大喜？”

郝方方没有理由不乐不高兴，何况最近这几个月，不顺心的事情太少，到处都是那么的得心应手，真是人要时来运转了，摔个跤都能够捡个金疙瘩。连和自己一向不怎么不咬弦的刘建设都听使唤了很多，在上个月开展的全国“打击黄黑毒”专项运动中，刘建设就一直和自己保持密切联系，事事请示汇报。指挥部指挥长的位置也主动提出请自己担任（虽然这个位置决定权并不在刘建设那里，但刘建设自己能够主动表明这个态度，这就已经让人很满意了。），在各种政法会议上也一直反复强调一定要听从县委地领导，在刘建设的带动下，和自己一向面和心不和的几个副县和县委常委态度也有了很大变化，大概水到渠成指的也就是这个意思 ^^自己这半年的努力，已经慢慢的成了“众望所归，人心所向”。

其次，就是前段时间一直让自己非常担心的帝苑景区也在大哥地运筹之下。一路上有惊无险，进展的很是顺利。不但借用腾海的名义，牢牢的将度假村地地下活动进行的神不知鬼不觉，而且还通过西川海关地关系，做了几笔大买卖，大大缓解了帝苑的财务压力。据说其中的获利不但让一起联手做这几笔买卖的腾海主动放弃了八百万的债务，还更加主动又追加了五百万地投资。李思柳叶打电话过来说她在香港开的户头里面又多了五万美金。

当然，也有遗憾地地方，就是自己和张浩德本来联手制定的一个专门给尹扬准备的“礼物”，现在未免就不得不落空了，郝方方不知地是不是应该说尹扬实在运气太好了还是该说别的什么。

按照自己和张浩德秘密商量的这个“礼物”，如果尹扬一不小心收下，那么肯定会让尹扬真正“人仰”加“马翻”。

想到这里，郝方方不仅又想到了与这个方案紧密相连的古川旅游互助管委会，还有那个合资的精工冶炼（古川）有限公司，如果这个方案成功。那么黄丽芬也肯定会伤筋动骨。说不定这个管委会就会冰消云散，在此恢复到以前的一盘散沙。^这可对帝苑景区是一个大大地利好消息，最差也会重重的打击一下黄丽芬，让她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狂妄，她现在可对帝苑还有县旅游局都是一个卡的喉咙里地刺啊！

昨天张浩德还打电话给自己，问自己准备地怎么样了？说他那边已经联系的差不多了，只要自己这边一好，马上就可以配合行动，但当时自己还没有考虑好到底还需不需要这样做，就含糊过去了。

到底还做不做呢？郝方方拿不定主意。

做吧？现在最大地危险已经面临解除，现在做是不是有点不值当？

不做吧？自己一则会和张浩德都损失不少的经济收入，而且也失去了打击黄丽芬的机会，如果等黄丽芬再羽翼丰满一点，以她的能力所会带来的潜在威胁，会不会在将来给自己造成“尾大不掉”的麻烦，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到时候不受控制或制约了可真不好说。

选择两难的情况下，郝方方闭上了眼睛，又仔细的梳理了一下张浩德和自己策划的方案，这可是连自己那位“胡老”哥哥都没有告诉的啊！郝方方并不想把自己所有的事情都让人知道，一个家庭主妇都知道不要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个道理郝方方自然也明白。

张浩德给自己的这个计划是利用他在DR的地位和影响力，再加上古川本土旅游联合体还有代表古川政府和DR接洽的赵县对D的信任，在其中做一个局，这个局眼就是尹扬。

首先，DR会像古川同业管委会提出建议，让他们对位于县城东面，与古川本土旅游互助管委会三个景区毗邻的，刚刚完成厂址征地工作的精工冶炼（古川）有限公司提出异议，因为与景区太过靠近的高污染和高能耗的企业会严重影响到景区的生存和发展。

那么面对一个古川现在支柱产业：旅游业；一个古川重要的工业：精工冶炼，这两个无论是哪一个都是古川绝对不愿意放弃的手心手背，两难之下那么就只有一个折中的办法：就是重新更换精工冶炼（古川）有限公司的厂址，而这就是张浩德准备做文章的地方。

郝方方不知道具体到底要怎么操作，不过他知道一点，那就是张浩德说这次起码会让古川同业互助管委会的景区赔上数百万元以上，而自己和张浩德最少可以每人拿到一百万，而且是毫无风险的拿到这笔钱，而DR和精工冶炼（古川）有限公司不会有任何损失，精工冶炼（古川）有限公司还会是个赢家，张浩德还暗示郝方方自己去好好把握这里面存在的机会，好好的搭上精工冶炼的这班车。

另外自己在这个方案里面不用做任何事情，只需要把握一点，那就是这个方案必须在尹扬回古川以后的两周内完成从开始实施到结束的所有工作的这个时间点。

郝方方想不明白这个里面究竟存在什么套套，也更想不清楚张浩德究竟会怎么去操作，不过他很相信一点，那就是在对待尹扬这件事情张浩德和自己是站在同一阵线上的，这从张浩德和自己谈话的眼神可以看出来，对于自己观察人心理活动的能力，郝方方还是相信的。

但现在尹扬那边出现变数了，自己到底要不要继续和张浩德合作呢？要不要把这个事情告诉张浩德呢？考虑了一天了，郝方方也没有拿定主意，毕竟人对自己不熟悉的事情都有一种本能的警惕和抗拒心理。

张浩德其实也非常矛盾，他有时候胸口怒火重重，恨不得马上就把自己那个足以算计到任何人的方案马上就实施下去，好狠狠的出一口心中的恶气，尤其在他看到萧琴对自己躲躲闪闪的时候，他就非常的恨。

这股恨意来的是那么的暴躁和冲动，连张浩德自己都说不明白，所以有时候他就非常迷茫，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这样做？

这种情绪弄的张浩德最近一直有点恍惚，连聂冰冰因为自己要去趟美国陪父亲处理一些事务，让张浩德暂时主持公司的日常工作，每天把重要的工作摘抄简报传给聂冰冰他都有点心不在焉，好几次在一些简报上出现了一些简单的低级错误，幸好聂冰冰也似乎行程很紧张，并没有过多的询问，也没有过多的询问，只是在几次匆忙的电话里简单的问了下张浩德。

张浩德觉得自己应该要有个明确的决定了，这样犹豫不定到最后只怕惨淡收场的会是自己，萧琴是不会给自己任何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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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七十八章 试探

尹扬在和省委组织部的干部谈话以后，在宿舍里犹豫了两天，他终于决定自己要主动一点了，否则就这么被动的等待的话，最好的结果不管怎样自己都未免太消极了，而自己如果能够主动把自己个人的意见向省委的有关领导汇报一下，这也不也是一种积极争取的态度吗？就算最后没有打动省委领导，使他们接纳自己的意见，但那也是省委领导综合考虑过以后有其他的更全面的考虑，自己也已经尽力去努力争取了，也就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

尹扬是不想去其他地方，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想回到古川去，那里凝结了自己太多的感情，这段时间自己又有了许多总结和对一些具体工作的思考，这些都亟待自己去在实践中检讨。

带着这样的考虑尹扬出了党校，但当他来到省委门口的时候，他又被一个难题难住了，自己到底应该先找哪位领导先谈谈呢？

如果是以往，尹扬会毫不犹豫的去找巩书记，因为自己和巩书记最熟悉，也一直有着不错的沟通，而和省委其他领导自己毕竟来的时间太短了，基本上没有什么接触过，但如果自己这样贸然的就去找巩书记谈，要是谈崩了怎么办？那就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自己现在主要是要先弄清楚省委的具体意见，然后才能够针对性的提出自己的想法，想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知道就去说。*****万一省委地意见是让自己回古川的呢？这次考察只不过是出于其他原因呢？那自己岂不是。。

尹扬在省委门口犹豫了起来，心里不住的在想着怎么汇报？找谁汇报这个问题。

找组织部的周部长，似乎不合适，自己刚刚和组织部的同志谈过话，现在自己又去找周部长显然不合适。

那么找其他分管的副书记，尹扬犹豫了一下，心里又否决了！这个敏感时期自己去找任何一个副书记都似乎有不太妥当的嫌疑。

柬省长也不合适，和巩书记一样，他们都是一二把手。万一自己出岔子了，连想挽回的机会都会没有。

想来想去，尹扬想不出一个合适的人来，不是有在这个时期有避嫌地顾虑。就是似乎还没有到这个自己可以上门去说这个事情的程度，或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他感觉自己这个事情还是先私下提提，等到了解情况也下决心了，自己再向组织正式汇报比较好，但他也突然发现自己在省委还真的没有什么比较熟悉的人。

尹扬转身望了一眼省委大院。哀叹了一声，这偌大地一个省委大院。自己咋就不认识几个人呢？同时在他的大脑中也下意识地把自己脑海里关于省委大院里见过面的人过了一遍，结果一个人猛的在尹扬的脑海里定格了：晋秘书长！

哎呀！尹扬把自己大腿猛的拍了一下，自己咋就把他给忘记了呢？还有谁比经秘书长更合适先谈谈自己这件事情吗？尹扬就像上学时候突然想通了一个百思不得其解地难题的时候一样，脸上洋溢着开心地笑容，兴冲冲的往省委大院走去，还没有到门口，他就愉快的冲值班武警笑了笑，弄的那个小伙子有点摸不着头脑，也下意识的放松了严肃的表情，虽然没有笑。但他的眼睛却柔和的向尹扬回应了一下。

在晋秘书长的办公室里。尹扬接过了晋秘书长递过来的热茶，道了声谢谢。

晋秘书长坐回了自己地位置 ^^他笑眯眯地问道：“尹书记，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怎么了？是不是在党校有什么困难了？”

尹扬笑了笑，有点不自然地说：“没，没有什么事情，只是刚刚正好路过，想起很久没有见到晋秘书长了，就顺便进来看看，问声好！”

晋秘书长故意拉长了音，诧异的表情：“哟嗬，这让我倒没有想到！感谢感谢。”随即又眨了眨眼睛说：“不过都说尹书记是地主老财，你看要不咱务点实，你出点血请我去腐败腐败？”

尹扬看到晋秘书长今天神态轻松，语气幽默，他也渐渐把心情放开了，说：“呵呵，只要你晋秘书长敢我就舍得放血，不过晋秘书长这放血多少也要个由头，你说是不是？”

“这由头嘛。。。。。。”晋秘书长斜望一眼尹扬，意味深长的说：“不就在你走进这大院里吗？”

尹扬心猛的跳了起来，他有点顾不上鄙视自己一点深度都没有，忙把耳朵竖起来了，但半天也没有看见晋秘书长继续往下说。

尹扬抬起头看过去，却发现晋秘书长已经在审阅桌上的文件，甚至把眼镜都给戴上了。

尹扬有点急了，说：“晋秘书长。。。。。”

“啊。”尹扬话还没有说完，晋秘书长就抬头应了一声，顺便把他的话也给打断了：“哦，吃饭这事不急，我们等等再说，啊？好不好？”

尹扬有点发作不得，一颗心就在那半空中晃来晃去。

在尹扬怏怏的站了起来，跟晋秘书长打了声招呼以后，就有点情绪低落的准备回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晋秘书长忽然没头没脑的问了句：“你去过林州吗？”

尹扬愣了一下，他狐疑的转身看了一眼晋秘书长，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他摇摇头，如实的回答：“没有去过，晋秘书长你怎么想起问我这个？”“哦，没有什么，没有什么，只是突然看到林州的这篇报道就顺口问句。”晋秘书长指了指面前的材料，淡淡的说道。

出了省委大院以后，尹扬没有叫出租车，而是用着这自身带的11路顺着人行道向着党校的大概方向随意的走了过去。

初冬的天气有点阴沉，空气中的风也有点干冷，在这晌午时分，太阳难得的从厚厚的云层后面晃了出来，不过也似乎被乌云给遮的没有无精打采了，脸色青白的悬在空中，似乎随时都会掉了下去。

街上在这个时候，行人并不多，上班的还可以下班，进城的已经陆续回去，而那些没有事情的人显然也不愿意上这干冷的街上吹风，都找了个地呆着去了。唯一有点活力的就是那些似乎永远都不怕冷也不怕热的年轻人们，三五一群，两两一对，穿着鲜艳的外衣，手里拿着意串香香的、辣辣的烧烤串，边笑边走，边走边吃，将烧烤的香味洒满了一地。

尹扬闻到这股香味，他肚子突然响了起来，这个时候他也才想起自己似乎中饭和早饭总共都还仅仅吃了半碗方便面。

顺着这股香味，他从这被富丽堂皇的主大街转进了旁边的一条岔巷子里，顿时一股朴实的市井气息迎面扑来，街边的小摊、此起彼伏的各种特色的吆喝、还有锅碗瓢盆的叮当声，煎炸蒸炒的香气，当然也少不了那烧烤中的孜然香味，和着人们的各种声音，都是那么的实在，那么的亲切。

尹扬进巷子就望见了一个并不是很突出的的招牌：西南名吃，林州羊杂。他想起了晋秘书长问自己的那句话，心下一动，就走了过去。

刚一靠近那个摊位，马上就有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师傅一手抄着个铁勺，正在那里炒菜，一眼就瞅见了尹扬，马上热情招呼道：“老板，吃碗我们林州羊杂吧？地道的林州老料和羊羔，决不油腻腥膻，可是我们林州的名吃啊！”说完，不待尹扬说话，他就扭头冲身后喊了句：“丫头，给这位老板沏杯热茶，干净座位。”然后冲尹扬嘿嘿笑了一声。手里的活在招呼尹扬这当口可一点儿也没有耽搁，葱姜蒜末一加，大勺一颠，顿时热气往空中一冲，一股诱人的香气就四溢开来。

尹扬不由的悄悄咽了咽口水，肚子闹的更欢了，他脚就迈进了这个只在巷子边靠墙搭的一个简易棚的小吃摊里面。现在正是中午饭口快完的时候，摊位里虽然有空位，但还是有不少食客，何况这里的摊位大家的桌椅又是连着摆一起，所以看起来人还是蛮多的。

店里一个眉清目秀的大概十几岁的小姑娘帮他找了个座位，并且用手里的干净毛巾使劲擦了擦桌椅，才招呼尹扬坐下。

她的这个动作赢得了尹扬的好感，刚刚他站在摊位前犹豫的就是卫生问题。这种小摊位没有什么菜单，一般就是你自己说，尹扬点了碗刚刚在门口看见的羊杂碎汤，其他的他感觉太油腻，就没有要，却点了个拍黄瓜。小姑娘听到他要拍黄瓜，脸上迷惑了一下，但也没有说什么，走到门口的那个年纪比较大师傅跟前说了几句什么，那个师傅也望了一眼尹扬，然后吩咐了小姑娘几句，小姑娘就快步走了出去。

尹扬没有在意这些，他被自己身边几个人的话吸引住了。

“你晓得什么？我刚刚从林州来，那边已经闹翻天了，市长书记什么的官都抓了一大批，听说还要判刑。”

“啊？市长书记都被抓了？这搞出了多大的事情哦！”

尹扬眉头皱了起来，自己在党校因为种种原因，他并不怎么注意外面的消息，加上周围接触的人本来就少，大家说话也一般比较注意，所以这个消息他还是刚刚听说，连续到从省委出来时晋秘书长的那句话，他心里冒出了念头：“难道省委是想让自己去林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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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七十九章 决定

尹扬被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随即感觉很复杂。

林州是个地级市，因为地理和交通的关系，在建国初期，出于国防的综合考虑，在林州兴建了大量的三线工厂，其中又以机床和航空配件占到了很大比例，这是在特殊的年代由于周边国家的敌视态度所造成的结果。

林州虽然位于西南，但却与七八十年代的那场战争有一段很长的纵深缓冲带，与东南、西北、东北就更有纵深优势，加上这里茫茫大山此起彼伏，沿山公路都可以很好的隐藏，群众基础又非常好，所以在一开始这里就接纳了不少军工单位，后来虽然因为东北的工业基础比较全面、又加上苏联的专家比较适应东北的生活环境，加上当时国内的运输压力，虽然迁出了不少军工单位，但却把航空发动机研究所等相当的一批科研单位放在了这里，（烟草根据剧情需要，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反而造成了林州在国内军工单位相当大的领先优势。

在后来的军工单位转型中，林州就充分从中受益，与其他地方的军工单位纷纷裁撤关闭不同，这里的军工单位基本转型非常顺利，并还自成了一个小的工业体系，也就是被业内戏称为林州系的机械制造，它们从林州铸造一厂、铸造二厂到液压件厂、发动机总厂、油泵油嘴厂、轧钢厂，林州机床制造厂等等大大小小的工厂，林林总总，非常完善。

在上世纪中后期，这里曾经是整个西南最重要的工业基地之一，直到现在，林州还是全省工业最主要的地区，历届省委省政府班子都对林州给予了高度重视。虽然现在是林州面临发展最尴尬的一个时期。大量设备的老化和落后、沉重的退、休、离职职工的压力、没有有市场竞争力地主导产品、庞大却僵化地管理体制这些都把林州逼到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

如果能够到那样一个地区去，对自己不能说没有一点心动，在那里自己不仅有更好的舞台，也有更大的挑战在吸引自己，而且在那里自己不是能够为民族复兴贡献更大的力量吗？

尹扬相信自己虽无成功之把握。*****但却有成仁之决心！这句曾经激励了中华儿女英勇抗击侵略者地语言，今日也同样给了尹扬不少勇气。他相信自己的决心和勇气是自己工作地优势，他没有太多的患得患失的顾虑，也没有往上爬的野心，他只想干的事情，至于最终是什么结果。尹扬并不太担心，最多是回到以前地工作中去。但那时的他最少已经心无遗憾。

就在他想地入神的时候，那个长的很高大很粗豪的掌勺老板端着盘菜走了过来，很憨厚的笑笑：“老板，你看我这个拍黄瓜做的合口味不？我们这里很少有人吃这个，所以我也是第一次做，好不好吃你多担待！”

尹扬笑了笑，说：“没关系，我主要是冲你的林州羊杂来的。”

看到老板放在桌上的那盘黄瓜，尹扬也不禁笑了，这个黄瓜拍的可还真不怎么样。他看到老板站在旁边。脸上明显有点紧张又有点不安和期待，就夹了一块已经被拍地成碎渣地黄瓜。夹了好几次都没有夹起来，后来他干脆用汤匙舀了一口放进了嘴里。**

“嗯，味道还不错，咸淡正好！”尹扬笑着对老板点了点头。

那位黑黑的老板明显松了口气，他开心地笑了起来：“老板不是本地人吧？不过一看就是个爽快人，我那里还有林州带来的老酒，老板你尝尝！”说完这个汉子转身就走去拿酒，尹扬连拦的机会都没有。

看到老板用一次性杯给自己装了大概有五两的白酒，尹扬干脆说：“老板，如果现在不忙，干脆坐下来一起喝两口。”

那个老板也很爽快，看了下档口，就说：“行，我就斗胆和老板你喝两口，有生意我再去招呼。”

老板回到摊位前又弄了两个菜，那个年轻的姑娘似乎小声埋怨他几句，他嘿嘿一笑就拿着酒和菜过来了。

这个老板人不错，喝酒很豪爽的那一种，没有什么废话和客套，酒一端就喝，尹扬这段时间心里也不大痛快，周歆一直没有电话，北京妈**身体好像这段日子又不踏舒服，自己工作上的起起伏伏，这些都压在尹扬心里没办法和别人说，连放松一下自己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喝着喝着，尹扬也慢慢放开了，兴致也越来越高。尹扬的酒量是不错的，只是他自制力不错，不贪杯不放纵而已，但今天他有点放松自己，坐下来不到五分钟，两人已经走了三杯了，虽然两个人这个五两的一次性杯每次只倒大概三两左右，但这样喝酒两人酒量载好也肯定会醉。

那个小姑娘一直注意着他们俩，这个时候赶紧切了点羊肉走了过来，说：“你们吃点菜，现在没有什么客人，不着急，慢点喝！”

小丫头很懂事，说话都非常注意，让人听的很舒服。

那个老板嘿嘿一笑，说：“这个老板心里肯定有啥事不痛快，咱一个百姓帮不上啥忙，就陪着痛快喝两杯，酒肉穿肠过，一醉解千愁。”

小丫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说：“人家还没有吃点东西，能这样喝吗？”

尹扬笑了笑，他端起羊杂汤，呼呼的就喝下去了一大碗，然后放下碗对那个老板说：“这个羊杂汤味道真不错，比我在西安吃的都强！”

老板顿时咧开嘴笑了：“真的吧？我这羊杂可是传了好几代的手艺，在林州都是很有名气的。你如果去林州到那府前街一打听我做羊杂的老刘，没有人不知道，这羊杂我可补含糊，但这个拍黄瓜我就有点对不住了，还真不知道咋做？就是在电视里看过，我就。。。。。。嘿嘿。”

尹扬又舀了两块黄瓜吃了，说：“这黄瓜口味还是不错的，就是拍的太碎了，口感不是那么脆，不过这什么事情都讲个熟，熟了就能生巧。”

“对哦!老板，正是这么个理，这做菜要讲个熟，这吃菜的也要讲个熟，人家熟悉你了，你熟悉他了，你的菜才能够合人家的口味，生意也就做开！”老板很是赞同尹扬的话，显然这也引起了他的共鸣：“如果你再换个地，就算这地他再好，但对你不熟，你就得再从头再来，而你以前的那个生意红火的地方，因为你走了换人了，那生意也就黄了，我在林州以前那个地，生意好的很哪，但后来转给别人，那生意就不同。。。。。

老板显然是随意说说几句，但这却让尹扬脑子猛的一醒，林州谁去差距不会太大，因为大家都必须先熟悉情况，然后才能够开始工作，而古川不一样，现在自己已经非常熟悉情况，也做了充分考虑和尝试，在这中间自己经历了多少？克服了多少？而如果自己这个时候走了，而又没有培养出合适的接班人，那么自己以前和古川的干部群众做的种种努力就都会重新回到原点，又要重新开始，整个工作失去了连续性。

自己这样一走，对得起古川，对得起那些干部群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刚刚自己还在说自己的决心是自己的优势，怎么在一听到升官还是忍不住就动摇呢？

尹扬在心里问着自己：不要说你没有动摇，如果这次是让你去一个乡镇呢？你还能够和刚刚去林州一样的考虑吗？

林州自己可以把自己的想法和建议和领导好好谈谈，甚至可以在将来和林州结成一定的合作关系，利用两地各自的优势和特点共同发展，共同促进，而古川也可以抓住机遇，迅速发展起来。这样远比自己去带动一个林州要强的多。

林州自己可以不去，因为那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有人比自己更合适的，自己连一个县都没有带好，又有什么能力说能够去带好一个地区呢？自己现在最需要的是学习和脚踏实地的一件一件的把工作做好，而不是三心二意，像猴子扒玉米，扒一个丢一个，到头来自己只是在耗费国家的资源，却一件工作也做不好。古川自己不能够不留，因为在目前没有谁比自己更熟悉古川，想的更多！

尹扬在心里快速的想着，越想他越激动，越坐不住了，他必须回去找巩书记好好的谈谈，他一定要争取回去古川，那里才是他熟悉的地方，他也有信心建设好他，因为他的感情和爱都在那里。

尹扬拿出了一百元钱，放在桌上，说：“谢谢你，老板！谢谢你提醒了我。”说着尹扬就快步走出了这个档口，连后面那个老板的招呼声他都没有听到，他只想马上去见到巩书记，一路上他的脚步飞快，甚至都忘记了要不要先给巩书记打个电话？

他一定要争取回到古川！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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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八十章 换地

古川的山不同于川山的天下闻名的险峻，也不同于泰山等中原地区的雄伟，更不是桂山的奇秀，它展露出的是一种西北特有的粗旷和棱角分明的峥嵘。

古川的山也是这样，山势不是很高，但却处处都有棱角分明的山石，或匍匐，或昂立，不一而足。

在离古川县城不到十公里的一处山腰，一块巨石横空而挂，个性十足，盘山的公路也颤颤的、徘徊的从它脚下战栗而过，这就是被本地人成为断山石的一处所在，在平时，大家都被它的气势所摄，根本不敢在它的脚下多做耽搁，所以这里一向人烟稀少，过往的司机到了这里都是不由自主就踩一脚油门，头也不敢回的飞快离去，但现在在断山石的背面，却稀罕的停了两辆越野汽车，还有几个人居然胆大到想爬上这块让人看着就想跑远一点的石头顶上。

等到这几个人趁着下午的已经西斜的太阳，爬到山顶的时候，我们才意外的发现居然是郝方方和张浩德还有两个没有见过的人。

当四个人爬上山顶的时候，看到远处水雾缭绕，把阳光折射出五光十色出来，使远处的山如梦如幻，仿佛一幅活过来了的画儿一样

四人中那两个陌生人中的年轻人惊叹了一声以后，有点控制不住心中对眼前美景的陶醉，她说道：“我去过长江出川地那号称百里画卷的长廊。古川和那闻名天下的景色相比较也毫不逊色啊！而且还多了一份鲜活灵动。”

张浩德微笑的在旁边接话说：“苏小姐说的极对，郝县长和古川人，连带包括我这个一身铜臭的走卒商贩也被这里的景色所倾倒，所以才不忍破坏这天地所给予古川特别的厚爱，不忍也不敢破坏，故此才有了转换工厂地址的念头，否则在这里树起一堆高炉烟囱，也未免太煞风景了。”

郝方方附和了一声：“这里地美景应是与良辰相得益彰，方为人间佳话！苏先生、苏小姐。你们看，左前方是我们全省正在建设中的规模最大，设施最齐全的帝苑景区，距此不到二十公里。十几分钟的车程，交通便利，正前方是我们古川旅游重镇高江，那里集中了我们全县差不多百分之三十地各种各具特色的景区，右侧是我们正在拟建绿色生态园的种植示范园区，县里将在今明两年投入不少于一千万的财政预算，用于本土绿色种植业的发展，同时带动和支撑本土旅游业的发展，我们后面就是古川唯一的一条地表河流）古川受自己独特的地貌影响，在我们县水流基本是以地下河的形式汇聚，所以这里是有山有水，有景有乐啊！

当初考虑让精工冶炼（古川）有限公司选作厂址，主要就是考虑到这里交通便利，和地表受土层影响。也不适合农业用途，才做地这个计划。”

那个年纪较老的苏先生一直没有说话，他一边注意听张浩德和郝方方的说话，一边细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还不时举起手里的相机四下拍着，这个时候突然插了句话：“郝县长，那你们现在是想把这块土地转让还是做其它什么考虑？”

郝方方愣了：“转让？没有啊！我们没有这方面的计划啊！”

张浩德赶紧打了哈哈，说：“苏先生，我们今天只看风景，只看风景！不谈生意。（）”

苏先生有点狐疑。但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继续专心地拍摄着各处的风景，在苏小姐和苏先生转过身去以后，张浩德和郝方方交换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

晚上，在帝苑景区新开业的四星级酒店里面，张浩德彬彬有礼的请下午一起来的苏先生和苏小姐一起用餐。

他殷勤的亲自帮苏小姐拉开了椅子。又帮苏先生亲手准备了牙签、面纸、茶盅等用餐需要用到的小物件。分门别类的仔细放在了苏先生最舒服的位置。

等到菜肴酒水全部安排妥当，张浩德把服务员打发了出去。他低声浅笑地和苏先生还有苏小姐交谈着，不时还发出了一阵轻声的笑声。苏先生不怎么说话，他专心的吃着食物，听着桌上的两个年轻人的活泼的交谈，直到饭吃地差不多了，苏先生拿起了旁边地茶杯开始慢慢喝茶的时候，他才说：“张副总，你这次叫我们来不会是仅仅看风景这么简单吧？”

张浩德赶紧把脸转向了苏先生这边，他笑着说：“苏先生，你每叫一声张副总，我这心就猛跳两下，血压直线上升啊！还是叫我阿德小张，听着安心

旁边地那个苏小姐扑哧笑了一声，看来这几天她和张浩德相处的不错，在旁边帮起了忙：“爸爸，你看他那惶恐样，反正大家也是熟人了，现在又是休息时间，都别叫的那么疏远，听着别扭，就叫他阿德好了。”说完，她就笑着叫了一声：“阿德，那你也叫我苏薇，别老苏小姐苏小姐的。”

苏先生不置可否，没有说话。

张浩德冲苏小姐笑了笑，然后接着对苏先生说：“苏先生，看风景固然是其一，但必然还有其二，要不我也不够胆子来请苏先生。

苏先生，今天下午你已经看到了我和你们说的那块地，但还有一些情况我在电话里没有来得及全部说完。

#奇#这块地是按照工业用地审批下来的，也是按照古川和我们合资折价当作部分股份的资本，这本来没有什么，但现在出了一个问题，就是因为工厂正好处于古川旅游产业的进出口路边，又毗邻古川最大的地表水流，而且也处于各大景区的一个相对高点，所以苏先生，你想想，如果游客一进来就看见冶炼高炉耸立，路边工业废渣废水一片，再加上机器的轰隆隆声，你说他们是什么感觉？而且这还不算，如果在如画的风景中突然给你出现一片或一个高高耸立的烟囱在冒着白烟，那是怎样的一幅画面？给这些游客又是怎样的“美景”？

#书#苏小姐想象着张浩德描述的景色，她顿时乐了：“这一定很好玩吧？管保叫那些兴冲冲的游客大跌眼镜！”

#书#张浩德也笑了：“是的，肯定会和苏小姐预见的一样，这对古川现在的支柱产业，旅游业将是一个很明显也是很致命错误决定，也是和古川的整个发展规划是背道而驰的，所以肯定会得到抵制和反对。

同时，这对作为精工冶炼（古川）有限公司最大的投资方我们而言，也是一种不愿意看到的经营风险，但要规避这个经营风险我们就必须尽快另选一个合适的厂址，这才是一个我们所希望看到的结果，可关键是古川政府的财政并不宽裕，甚至还可以说是非常紧张，他们已经为了现在的这块地支付了一大笔的征地款，并且也投入了部分基础建设的资金，比如三通两平的部分费用。现在他们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拿出另一笔新的征地款，而已经下发的钱我想古川县政府也很难再在短时间里从农民手里拿回来，这就出现一个困难，我们要么等待，要么想办法帮助古川解决资金上的困难。

当然，我们是绝对不会容忍第一种等待的现象出现的，这是我们的底线。所以我们只有第二种选择，这也是我请苏先生来这里的原因之一。”

苏先生深深的看了一眼张浩德，而后才慢慢的说：“可你又怎么能够知道我会接受这个建议？或者就算我有意，你又怎么能够保证这件事情可以成功？”

张浩德笑了笑，语气更加的尊重：“苏先生，你是我们敬仰的商海前辈，你走的路远远比我们要长的多，你在房地产地位和影响力使你具备了其它人没有的眼光和智慧。所以那些虚的东西我也不敢在你面前卖弄，更不敢耍什么小聪明，我只能诚实的说，一块工业用地在你苏先生的手里它会变的更有价值！此外，我还可以明确的再次强调，我们DR决对不能够容忍投资在白白毫无意义的等待，没有任何进展，这是我们的底线。”

苏先生认真的看了看张浩德，他然后笑了，举起了一晚上都没有碰一下的酒杯，对张浩德说：“干杯！”

回到了房间，那个苏小姐陪苏先生进了房间。

把门关上了以后，苏小姐就一边往房间里走一边问：“爸爸，怎么你真的想接下这块地？”

苏先生点了点头。

苏小姐说：“但我们还只是看了一眼那块地而已啊？难道我们不再做进一步调查了吗？”

苏先生一边拿起了茶几上的报纸，往沙发上坐了上去，一边淡淡的说到：“小薇啊！你现在开始跟爸爸学做生意了，所以你要多看多想，少说话。用脑子去想你看到的、所听到的，这样你的疑问才会真正得到答案。

今天的谈话其实已经在很清楚的告诉我们，工业用地！这里面大有文章也大有利图！现在不是拿不拿的问题，而是要想想怎么才能够合理合法的拿，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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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八十一章 价值

苏小姐显然并没有完全听懂苏先生的话，或是她对社会中的人情世故还并不理解，因为她在听了苏先生的话以后，还是说：“爸爸，但我还是不明白，下午的时候，那个郝县长好像并不愿意转让或出售土地啊！”

苏先生摇了摇头，显然对这个宝贝女儿也无可奈何，他们已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那你说说他为什么又要专门抽时间陪了我们一个下午，到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又不出现了呢？”

苏小姐眨了眨眼睛，说：“也许是为了我们可能会带来大量的投资，拟不是说现在内陆政府官员都将引进多少外资当作一项重要的政绩吗？”

苏先生似乎不想自己说的太多，也许他认为引导女儿自己悟明白远远比自己给她一个答案要重要的的多，他揉了揉太阳穴，说：“薇儿，爸爸年纪大了，今天下午爬了一下午的山，现在感觉这身体有点吃不消了。

对于这个问题，你要善于从另一个角度去分析，那样可以帮助你更好的理解这些政府官员，那就是如果他真是想引资，他不会让一个投行的副总全面招待和陪同我们，他会想尽一切办法亲自出面和我们接触，至少也会派出代表全程陪同的，这反常中必有文章，有文章的地方必有互相利用地方，只要我们对他们存在利用的价值，那么这些必将转为利用需要花费的代价，这个代价是什么？你回去好好想想，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肯定还会有提示的。”

等年轻的苏小姐出去以后，本来一脸倦容的苏先生马上一扫倦怠。神情变地专注起来，他沉稳的站了起来，走到房间里的冰箱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然后打开了书桌上的手提电脑，在等到开机的时间里，他左手拿着红酒，右手却在一张纸上写下了几个互相关联的内容。并还用连线将其联系起来，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在想更清楚的理顺纸上那些内容之间地关系，或是想解读这些内容可能存在所有联系。

纸上的东西是：土地、DR、古川政府、旅游产业、他还在这四个成联系的部分两端分别写上了两个单独的内容：工业用地、建筑用地。

他用虚线把这两个内容用几根实线与那四个内容做了尝试性连接，但他的眉头紧紧的皱着，想了想他又去掉了几根实线，只保留了两根连线，那就是建筑用地和工业用地之间的连线，以及这两个部分和DR之间的实线。

他叹了口气，也许这几根实线是他唯一现在能够确定的事情。然后他就试图标明代表隐藏关系的虚线，但他越画眉头皱地越深。到最后他似乎阻力越来越大，有点划不下去了。

他把笔丢在了桌上，转身拿鼠标点击已经开机了的电脑上的IE浏览器，他的地址栏上输入了DR。

就在他打开DR网址地那一霎那。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飞快的抓起了自己丢掉的笔，迅速在那张纸上做了涂改，他把DR分成了张浩德和DR两部分，把古川政府也改成了郝方方和政府还有一个空白的方框，然后他的连线就飞快的很顺利的连结起来了，他嘴角露出了一点笑意，似乎很满意的样子。

郝方方和张浩德地这件事情他没有告诉胡老。但他低估了胡老在消息上的渠道和快捷，他这边刚刚结束，胡老就已经知道了他的这些小动作。萧老三恭谨地站在胡老的书房里。

胡老仔细考虑了一下，他开口说话了：“这件事情也不是完全没有利用价值，你回去告诉卞奎，从上次林州事件，就充分说明了我们转移注意力的办法很管用，有时候我们没有办法让别人不查，但我们却可以让别人去查我们希望他查的事情，或者是说努力让别人去查我们希望他们去查的事情，我们也要理解政府的难处，他们拿着纳税人的钱不干的事情。那未免也说不过去。升职涨工资等等想进步的人都需要做点事情，有点说的过去地成绩。这也是人之常情，所以以后尽量地帮助那些坐不住的人找地事情，像这次如果真的在古川搞出了个大案出来，只要倒霉的不是我们，那对我们不是更有利吗？那些出了成绩的怎么也得消闲一下，这不是好处？

我们则以不变应万变，约束好自己的人，尽量低调，千万不要搅和进去，让那些爱蹦的人去蹦吧！方方那边我会去打声招呼的，不管怎么说大家都在一条船上，怎么也得同舟共济！他这次有点过头了。”

省委尹扬有点垂头丧气，他刚刚和巩书记谈了二十几分钟，挨了一顿批评，巩书记根本不和他说具体的事情，单在他的态度问题上就把他给狠狠批了一顿，然后就让他回去反省。

从巩书记房间出来的时候，尹扬一联的郁闷，这都快结业了，学习班里有不少参加学习的干部都已经以各种理由提前回去了，就剩下不到一半的人还在这里继续学习，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是在等待省委对自己最终的安排下来，所以这些天省委党校沉默了很多，每个人都是行色匆匆，话稀语寥的。

就在尹扬转弯准备下楼的时候，他迎面突然上来了一个人，抬头一眼就看见了尹扬主动的和尹扬打招呼：“哎，尹书记，你好，你好！”

尹扬一看是省农业厅种植业管理处（省农机管理处）的陶涛处长，以前为了保林蓄水，土地改良等农业工作没有少接触，年纪不大，四十还不到，是一个很爽快的人，也是全省少壮派的一个代表，业务能力也非常强，尤其对经济作物的引进和推广他是全省呼声最高的领导干部，和尹扬相处了几次都颇为投机。

尹扬赶紧和对方也打了声招呼。

陶处长说：“尹书记，你事情办完了没有，如果完了到我那里去坐坐，我正有事找你。”

尹扬正好也没有啥事，心里也闷的慌，想想也就爽快的答应了。

等陶处长到省委相关办公室把自己手里的材料交上去了，两人就坐陶处长的车一起来了陶涛的办公室。

进门以后，陶处长也没有讲什么客套，招呼尹扬坐下以后，他就打开了自己办公桌上的电脑，并把显示屏转向了尹扬这边一点，便于尹扬也可以清楚的看到。

陶涛拿出的是一种蓝色的果实样的照片，他问尹扬：“尹书记，见过这东西吗？”

尹扬仔细看了一下，心里好像有点印象，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具体在什么地方见过，这种果实颜色特别，自己如果见过应该不会没有印象，但说没有见过，他又似乎有点儿眼熟，所以他等了好一会儿才说：“好像见过，但我想不起来，也不敢确定了。”

陶处长得意的一笑，说：“这是蓝莓。”

尹扬一听就突然想起来了：

陶处长点了点头说：“没错，是Blu-berry，蓝色的浆果。”

尹扬回忆起来了，这是产自美国的一种浆果，自己也没有见过这种果实的实物，只不过在超市里自己买过有这种果实照片的果酱，当时看到这种果实颜色很特别，说明书上又说口味独特，还有抗癌和缓解眼睛疲劳的作用，自己就买了一罐，味道似乎还不错，但具体的什么印象自己就想不起来了，他好奇的问：“这不是说产自美国的浆果吗？怎么，你们农业厅也准备引进了，它有商业价值和市场空间吗？”

陶处长怪叫了起来：“什么啊？有没有价值？有没有市场空间，我告诉你，这果子它不是有没有价值有没有市场空间的问题，而是它价值高的吓人，我告诉你这果子还有一个别称叫黄金水果，一斤可以卖到10美元，就是七八十块钱一斤，我问你什么果子可以卖到这个价钱？

而且现在蓝莓的种植主要集中在美国和加拿大还有日本，你想这些国家它们的种植成本有多高？而且在我们国家全国种植面积总共还不到一万亩，才刚刚引进，还主要是集中在东北的大兴安岭、小兴安岭等山区，野生驯化和品质选良也才刚刚取得突破，如果我们这个时候能够抓住机遇快速引进和推广，你想在我们省那将会是怎样一种情况？农户光靠种植蓝莓就可以有多少收入？而全省的财政收入又会增长多少？我说这么低廉的成本和高昂的利润，让你想想都会让你这个书记睡不着觉，哈哈。。。

陶处长捉弄的挤了挤眼睛，好整以暇的靠在了自己的皮椅上，一副不怕你不感兴趣的样子。

说实话，尹扬还真没有办法不敢兴趣，他飞快的抓过陶处长桌上的鼠标，翻看着图片下的资料“蓝莓为灌木，每丛应有结果枝条25-30条，第2年开花结果，但产量较小，第3年有适当的产量，第5年进入丰产期，其寿命50年，平均单株产量3-6公斤，平均单果重2克，一般每亩定植300株左右，平均产量1公斤。”

在生意场上练就的一套心算的能力就在这一霎那的功夫他就算了一笔帐：“栽培1亩地蓝莓，产量按1500公斤计算，市场最低售价(鲜果)仅仅按为每公斤批发价20元，每亩就是收入3万元，这可是苹果、桃等大众品种的20多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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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八十二章 干架

尹扬算完这笔帐以后，他马上就迫不及待的说：“这个陶处长，你看我们古川一直以来工业底子薄，人民群众生活水平又低，而且对省厅的工作也是一直大力支持和配合的！这次你看能不能够照顾我们一下啊？”

陶处长笑了：“算了，也不跟你逗***了！我们还是说点正经事，尹书记，如果我不是有这个意思，我又怎么会主动叫你来呢？”

顿了顿陶处长表情严肃了起来：“但这个蓝莓我们现在主要还是集中在东北地区的种植推广研究，所研究的品种也是针对适宜东北大、小兴安岭种植的耐寒植物，真正的适合南方地区种植的品种，现在还是中国科学院南京植物所于1988年也开始从美国引种蓝莓进行栽培研究，筛选出适合我国南方地区栽培的几个品种，经过2000开始在四川、贵州等省区的种植试验，我感觉比较适宜我们种植的是高丛蓝莓。

这个高丛蓝莓分为南高丛蓝莓和北高丛蓝莓两大类，南高丛蓝莓喜湿润、温暖气候条件，适于我国黄河以南地区如华中、华南地区发展，也是我们主要要引进和推广的种植品种。而北高丛蓝莓则喜冷凉气候，抗寒力较强，这些主要适合于我国北方沿海湿润地区及寒地发展。

但是不管南高丛蓝莓还是北高丛蓝莓，它们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品种群果实较大，品质佳，鲜食口感好。可以作鲜果市场销售品种栽培，当然也可以任农户自己可以加工或做庭院自用栽培，这就是看各个地区自己的具体安排了。

我们主要抓的是想在全省建设一到两个种植基地，并根据市场的需求和运输、增值等各个方面的考虑，还需要统一规划出几个相当的深加工企业，然后组织这些企业联合起来一起开发和应对国内外市场的需要。这是我们所主要考虑的重点内容。”

陶处长抓起桌上地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他这也是在给尹扬思考考虑的时间，等了差不多分把钟。陶处长清了清嗓子，将茶杯放回了原处，继续说：“所以如果古川想争取这个项目，那么你们就必须承诺能够自主完成农户的动员宣传工作，并约束他们服从省厅地统一安排，另外还必须保证建立一座年产量不少于3000吨的蓝莓深加工生产线，我们可不想再重复北美马铃薯的错误了，这次我们绝对不能够再失去深加工的上游企业，让对方牢牢的卡住我们原材料输出的脖子。”陶处长说道最后的时候神情有点黯淡。当初省农业厅为了加快全省农业产业的结构调整。也曾经花了不少人力精力从国外引进了一些农产品的优良品种，但因为缺乏统一地管理和系统地指导，加上又没有一个纵深的深加工企业，结果本来瞄准那些世界快餐业巨头在国内市场空白的省农业厅可栽了一个不少的跟头，这也成为了农业厅上下的耻辱。

尹扬没有往这个方面去想，他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刚刚陶处长说的加工厂和农户规模种植上面去，没有半点国内借鉴地经验。一上就是这么大的动静，尹扬必须要把各个方面的事情都仔细计算好了，否则到时候如果出现什么疏漏，那可就会对古川本来就不富裕的农民造成沉重的打击。

陶处长看到尹扬默不作声地样子，大概猜到了他现在在考虑什么。陶处长就笑了起来。用手指敲了敲两人中间的桌子，说：“哎，尹书记，不用这么着急，这次我们农业厅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制订了一些列的帮扶带措施，你要不要听听？”

尹扬当然不会拒绝，甚至还大喜过望。

陶处长说：“帮扶带的主要内容就是要对定点县市进行资金上的帮助，按照每个定点县的规模，在种苗育成、药物化肥。果园基建还有加工厂建设项目等资金上。由农业厅协调农业银行集中向这些接口单位或项目进行免抵押的小额信贷，由当地政府和农业厅共同担保；扶则是在技术管理、机械设备等上面由农业厅指派专门的技术人员在定点县市实地长期蹲守。实施从开始到试点成功全过程的技术扶持；带呢，就是由省农业厅牵头做市场调查和组织参加各种商贸会或农展会，统一协调发展，开拓市场，这样带领全省蓝莓产业一起发展。”陶处长笑眯眯地，但那样子却老让人感觉怎像一个拿糖诱惑小孩地“坏人”。

尹扬有种“不妙”的感觉，他郁闷地问：“陶处长，你是不是早有预谋啊？”

陶处长笑出声来。

要说古川县局干部中这一年转变最大的是谁，那农业局的牛局长当数第一，在以前，这个牛局长可被大家公认为“老好人”、“不倒翁”等等荣誉称号。但在今年年初开始，这个天天坐在办公室里笑眯眯的胖乎乎的局长不见了，一个月二十四天工作日，他有二十天是蹲在东崖镇那里，连被子和碗筷在那边他都有三套了，分别放在不同的地方，今天他回到县城的家里，又图谋着准备帮第四套行李去东崖，这下可把局长夫人给惹火了，在家里把锅碗丢的叮当响，整个住宅楼都能够听到她暴走的声音。

何少坤和牛局长两人一直是邻居，两家同在一个单元一层楼，门对着门，对两人这最近一段时间三天两头的干架劝了几回，结果越劝吵的约凶，不去劝反而吵一会儿也就慢慢偃旗息鼓了，所以对此渐渐也是无可奈何，有点习以为常了。

今天晚上，在两人开始刚刚吵的时候，何少坤和他爱人也并没有太在意，只是小声的说了两句：“怎么又吵上了？”

但随着时间的过去，两人慢慢感觉今天有点不对劲了，终于在一声碗或者碟子摔在地板上清脆的碎裂的声音以后，何少坤坐不住了，他站了起来。对爱人说：“我过去看看！”

他打开门就看见牛局长读初中的女儿正坐在楼梯处的台阶上低声地哭，何少坤赶紧招呼爱人出来，把孩子带进自己家里去好言安慰着。他自己也有点冒火了，这两口子还真是不管不顾，撒开蹄子折腾的够欢的了，连孩子都不管了。

他走到牛局长家地门前，用力的砸了两下门，大声的喊：“牛意民，你出息了啊！回家就天天干架，连娃都要了啊？是个爷们的，你给我开门。”

何少坤和仇局长打小就使同学。后来工作了也一直在一个县。两人关系相当不错，说话办事从不拿对方当外人，

所以何少坤说话敲门也很不客气，他也本来以为像杯温开水似好脾气的牛局长会和往常一样，在自己黑着脸吼一嗓子就会默不作声的把门打开，然后让自己进去把他说一通，等他爱人火气消点以后。再让自己爱人带孩子回来把家里收拾一下，两个女人再说几句贴心话，这气也就消了，自己则和牛局长回自己家里去，两个老兄弟喝几杯酒啥事也就没有了。

但意外的是今天自己敲门以后。里面的战况不但没有消停，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趋势，何少坤甚至都已经听到里面有撕扯地声音了，牛局长地喘气声很重，在门外都能够隐约听到。

何少坤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了，他急的用拳头和脚狠狠的在踢防盗门，但却毫无办法，这个时候她爱人也听到外头情况不大对劲，带着小孩出来了，看到这个情况。何少坤爱人赶紧对牛局长的女儿说：“呀。你带钥匙没有？”

牛局长的女儿抽泣着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了一个有卡通娃娃的钥匙串，递给了何少坤爱人。何少坤爱人赶紧把钥匙给了正在那里砸门的何少坤，这个时候，楼上楼下地人也听到动静都出来了。

何少坤爱人赶紧让进到家里去，然后又去劝说楼上楼下的回家。

这个时候，何少坤终于用钥匙打开了防盗门，幸好牛局长他们没有反锁，要不就更麻烦了。

推门一看，客厅里已经被砸的一塌糊涂，连两人过年才买的液晶电视也被砸烂了，牛局长正站在客厅中央，手上还抓着一把椅子，看样子是刚刚从他爱人手上夺下来的，而他爱人则披头散发地坐在客厅的茶几边上，地上全是玻璃和碎瓷盘，两人身上手上都不同程度的被割伤了，血滴了一地。

何少坤整个人都被惊呆了。

刚刚两人晚上开始吵架的时候，何少坤并没有感觉两人有多大在那边也听到了两人吵架的由头，不过又是因为牛局长天天下乡的事情，为这件事情两人从开年以后就断断续续的一直在吵不休，但两人从来都是动口不动手的，吵吵就算了的事情，这也是牛局长一向的好脾气，从来不怎么还嘴，更说不要还手了。以前牛局长还给那些吵架地归纳出了一条心得经验，说这两口子在一起，天天就在几十平方地盒子里转悠，怎么可能不发生矛盾和口角，这里面的是非曲直那时谁也说不明白地，清官都难断家务事嘛！所以最好的事情就是有一方不要应战，这不是怕老婆或没出息，而恰恰是一种大智慧的迂回，使充分利用“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人民千百年生活总结出来的智慧哲理，以维护安定团结，家和妻睦。

所以牛局长一向奉行“不抵抗”政策的，今天怎么也动起手来了？

何少坤在心理一边飞快的胡思乱想着，一边走到牛局长家的卫生间里去找消毒棉和脱氧水，还有一些消炎镇疼的药水，他看着两人都无动于衷的样子，一副还是气咻咻随时都可能再次开战的劲头，估计两人伤的不重，先简单处理一下再说，要不这样出门，不用到明天，整个古川县城就会全传遍了。

但当何少坤拿着药盒走出来的时候，正准备帮牛局长看一下，谁知道牛局长把他的手一把打开说：“少坤，这件事情你不要管，这个疯婆娘是疯了，不可理喻！我看她到底想怎样？是想我死还是她想死！”

牛局长的这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半躺在地上的他爱人一下就跳了起来，举起还在滴血手就冲着牛局长尖声叫道：“是谁不想活了？是谁想逼死谁啊？啊？你一天到晚不着家，还在外面搞出那么不要脸的事情，你让我们怎么还有脸。。。。。。活。。。。。。。啊！”到最后牛局长爱人是带着哭腔拉长了声音在那里边拍沙发边哭喊着，那个沙发上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迹。

牛局长脑门上青筋直跳，一张白皙的脸涨的通红，在那里暴跳如雷，何少坤眼疾手快才堪堪拉住：“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啊？你一天到晚吃饱了没事干，就知道瞎折腾，这样我还有脸去上班吗？”嘶喊着话的牛局长的眼睛都红了，显然爱人的话深深地刺伤了牛局长。

牛局长的爱人可能也没有想到一向好脾气的牛局长会这么激动，刚刚气到头上来了时候，她还认为牛局长是作贼心虚，在那里吓唬自己，但从牛局长抄起身下的椅子，一把把电视砸了以后，她心里就隐隐有点后怕了，所以刚刚何少坤进来的时候，她并没有主动发作，但如果叫她拉下脸来那是万万不行的。

眼看着两人又要重燃战火，何少坤忍无可忍，他把手里的医药盒朝地上狠狠一丢：“打吧！打吧！打死安逸，我帮你们带了！看看你们，一个是国家领导干部，现在哪里还有一点领导干部的样子？一个是跟你生活了十多年的丈夫，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在这里丢人现眼，我都替你们没有脸活了，真的有对好父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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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八十三章 车祸

何少坤的爱人这个时候悄悄进来了，并把门也顺手给关上了，她轻手轻脚的走到牛局长爱人身边，喊了句：“嫂子。”然后伸手把牛局长爱人抱住了。

牛局长爱人顿时像找到依靠或者说找到了发泄的缺口一样，马上紧紧的抱住了何少坤爱人的肩膀失声痛哭了起来。

牛局长手里的椅子也被何少坤稍微用了一下力给拿了下来：“呵，出息了，和老婆干架还会找武器啦，厉害啊！”

何少坤爱人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也不知道说两句话劝劝，还在那里嫌不够乱啊？”

何少坤不说话了，找了两把椅子放在客厅中央，让牛局长坐下，而牛局长爱人早就被何少坤老婆搀扶到沙发上坐下来了。

何少坤说：“说吧？到底啥见不得人的事情，我一个县纪委书记可对这个最感兴趣，也最内行。”

牛局长爱人狠狠的瞪了牛局长一眼，说：“他乱搞男女关系！”

牛局长听她一说马上火就又窜上来了，脖子一梗就准备发作，何少坤眼疾手快赶紧拦住：“你还有完没完？有话就不能够好好说？和老婆动粗能够解决问题吗？如果能够解决问题我看我们这什么纪委、什么公检法都解散算了，大伙都回家打老婆去。“噗嗤。”

何少坤连珠炮似的轰的牛局长晕头转向，而牛局长老婆则在听了平时一本正经的何少坤居然口不择言像个小市民一样破口大骂，语言还那么通俗，而牛局长被骂地脸更红脖子更粗了。一时忍不住居然笑出声来。突然感觉不对，赶紧又把脸上的笑容一收，大嘴往下一弯，又号啕大哭起来，变脸之快，让人叹为观止！

仇局长手指一下就指着他老婆，浑身都在发抖：“看，看，就这么一个女人。你让我怎么跟她沟通？”

“嫌弃我了是吧？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陈世美，终于暴露出你真正的负心汉子的面目了吧？”牛局长老婆马上抓住牛局长话里那一点点的瑕疵。仗着何少坤两口子在现场，就又闹腾开了。

何少坤一看这不是个事，这样下去不知道要闹腾到什么时候？没有办法，他只好再用老招，拉着牛局长到自己家里去，让自己爱人在这边陪陪牛局长老婆。

进到自己家里，何少坤把门一关。看着沙发上垂头丧气的牛局长，正准备说他两句，自己手机突然响了。

“喂，少坤嘛？我刘建设，拟现在在哪里？”电话里刘建设的声音很急促。

何少坤也不敢马虎。就告诉刘建设自己在家里，又反问他出啥事了？那么急。

刘建设嗓门还是那么大：“你在家等着，哪儿都不要去，我马上派人到你家里来接你。”说完不待何少坤张嘴就把电话挂了。

牛局长抬头看了他一眼，无精打采的说：“你看我干嘛？有事你就去呗！我等下带出去吃点东西，一回家就碰到这事。

何少坤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自己有些事情是有纪律限制地，不能够和其他人说太多，他就走到卧室里拿了件薄外套，山区昼夜温度差距大。晚上气温比白天还要低。然后拎着皮包走了出来，对牛局长说：“那我走了。你今晚就在这里睡，让素珍在你屋陪你老婆，家里太乱了，让看见对孩子不好。”

牛局长不置可否，他闷头说了声：“有钱没？给我两百。”

何少坤从裤兜里摸出钱包，前几天单位正好发补贴，素珍又没有时间去存，就都还在，他刚刚准备拿两百给牛局长，但拿出来地时候，心里想了一下，干脆把一千块全部掏了出来，丢给了牛局长，然后他转身去了敲开了孩子们房间，站在门口说：“扬扬，今晚姐在你这里睡，你代爸爸招待好姐啊！”何少坤小孩要的晚，今年才五岁，比小了七岁，一听他就高兴地不得了，将小脑袋点个不停。

也不做声，坐在扬扬的小床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少坤就又跟说了句：“，书包等下叔叔给你拿过来，你爸爸也在这里睡，要什么你就跟扬扬说。”

扬扬赶紧爬到的膝盖上，说：“姐，姐，别哭了，扬扬给你拿巧克力。”

何少坤叹了口气，把门拉上了，走到客厅里忍不住又说了牛局长两句，不吵就不吵，一吵这么凶，吓坏孩子怎么办？

话还没有说完，楼下汽车喇叭就响了。

何少坤只好快步走了出去。

来接他的是刘建设的司机，大家也比较熟，上车以后和何少坤打了声招呼，就呼呼的把车开了出去，一路上也不说话。

何少坤也不说话，自己在这个特殊的岗位上多了很多必要地规定和注意事项，所以何少坤学会了沉默。

路并不远，十分钟不到，车就已经停下了，司机叫何少坤不要下车，说刘书记会过来。透过车窗，何少坤看见自己现在在的位置是城东通往高江和西沙的县级公路上，刘建设正在前面和几个穿警服的人在说着什么，旁边站着杨海洋。

看刘建设身上穿了一件灰不溜秋的夹克，里面衣服地领子都没有翻好，显然也是匆匆从家里赶过来的。过了不大一会儿，刘建设就带着杨海洋上车来了，开车的司机则下车去了，把车门也给关好了。

刘建设上车一张脸黑的成锅底了，上车还没坐稳刘建设就劈头来了句：“少坤，这个车牌是不是你们纪委的车？”

何少坤接过来在车内灯光下看了一眼，就点了点头说：“没错，是我们的车，怎么了？”

刘建设没有回答，而是说：“你赶紧打电话让你们那边的人查一下，这车现在在哪里？谁开的？”

何少坤看了一眼刘建设，也没有多说什么，以他对刘建设的了解，知道肯定是有什么原因，否则刘建设也不会这么着急，所以他就拿起了电话直接打回去问了一声。

挂了电话，何少坤转过头对刘建设还有杨海洋说：“车在县委车库，晚上没有出去。”

“没有出去？不可能啊？”杨海洋一听脱口就冒出了这么一句。

刘建设脸色有点不好看，自己纪委是什么单位？说话那每一句都是要负责人，也是必须负责任的，现在自己说地话居然被人当面否定，还没有半句理由，任谁心里也不会痛快，不过他没有说话。

杨海洋话说出口以后，他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说地不妥，赶紧解释：“何书记，我没有别的意思，而是今天晚上明明有人看到了这辆车，而且还不止一个证人。”

何少坤露出了意外地表情，转而又变成了奇怪的表情，他用询问的眼神转向了刘建设。

刘建设叹了口气，说：“我们还是赶紧回县委看看，顺便带上那几个证人去认认那辆车。”

在路上，刘建设没有让司机跟上来，他亲自开的车，车内就只有何少坤和杨海洋，在车开动了以后，他对一肚子疑问的何少坤说：“巩学军今晚被车撞了，司机肇事逃逸，现场的目击证人提供了这个车牌号码，在前面的收费站也证明了这辆车确实在案发前从那边驰回县城，时间刚好吻合。”

何少坤心顿时沉了下去。

巩学军的身份自然不用多说，车内的每一个人都很清楚。

何少坤呼了一口长气，说：“具体是怎么个情况？”

刘建设从车后镜里望了一眼杨海洋，杨海洋就说：“巩学军是这次我们公安局从检察院借调过来帮助办案子的，也就是上次省厅下来，由省委直接布置的任务，后来根据案情侦查需要，我们需要取得第一手的真实资料，所以就需要派人化装侦查。

但我们县城小，各个单位里的人只要干上一年，人面就很熟，所以当时我们考虑的方案有两个，一个是向上级打报告，请求上级机关支持，从其它地方抽调精干侦查员过来协助；另一个就是本县物色合适人员了。

这两个方案各有优弊，第一个方案保密性强，风险系数也低，但抽调的人不一定熟悉古川情况，在打入侦查对象内部，临时机变和消息搜集上面都有一定的困难，而且申请和抽调的所需要的时间也比较长；而第二个方案主要就难在保密性和合适人员选择上。本来我们还是保守决定选择第一个方案的，第一个方案虽然有难度，但胜在安全和困难都不是太大，还是有办法克服的，可巩学军却主动要求承担这次任务。咳。。。。。。”杨海洋有点懊悔。

刘建设瞪了他一眼：“说你的事情，扯那些没用的做什么？”

杨海洋赶快回到正题：“当时我们考虑了一下，巩学军刚刚复原，而且安置前一直在外面，并没有在县城里呆太久，另外他从小和巩书记在一起生活，读书工作也一直在外面，古川认识他的人不多，另外检察院也刚刚去上班，基本上都不知道他和巩书记的关系，也没有太多人注意，所以就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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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八十四章 案情

“你别另外另外的了，直接来点干的，如果不方便说就干脆啥也别嘀咕了。”今天诸事不顺，从回家牛局长的事情开始，一件比一件意外，一件比一件让人心里堵的慌，所以何少坤的语气也变得有点不耐烦和带有火气起来。

杨海洋无奈的摇了下头，省略了N多的说明，直接挑紧要的说：“后来经我们几个开会决定，又上报了省厅，决定采用一二方案结合进行的方式，尽快搞清楚古川真正的涉案情况，由巩学军同志带领几个从省厅直接借调的同志分别进入帝苑和腾海集团调查，市局和省厅居中协调指挥，我们配合。

前几天，在腾海的同志传回了一个消息说他们在帝苑那个没有完工的二期工程，也就是度假村似乎有问题，因为这个项目在腾海财务上有很多疑点，他建议我们能否想办法进去调查一下，所以我们就通知了在帝苑景区当库区救生员的巩学军想办法进去，这也是看他的侦查排长出身的身手，以及他现在的身份是个比较有利的条件，当时也没有想到会有多大的问题，最糟糕的情况不过是身份暴露，任务失败，到时候费点口舌而已，所以也没有想的太多。”

何少坤不知道自己已经让杨海洋挑主要的干点的内容说，也就是让杨海洋主要介绍一下这起交通肇事逃逸案子的具体情况，尤其是涉及到纪委车辆的情况说说，但杨海洋怎么还是在将一些情况说的这么详细，而且越听还越敏感，按理这些东西是要高度保密的，就算自己是纪委书记，但按照内部工作条例和保密原则。政法机关在一些案情上是可以不通报自己，自己也无权过问的，甚至在一些特殊情况下。公检法系统还可以在请示上级部门已经。垂直管理，只通过内部系统指挥和负责，连古川县委都可以回避。当然，这是在一些特殊情况下。

但今天这个事情似乎已经适用这个条件了，但为什么杨海洋。。。。。。？不过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领导干部，何少坤知道事情越超越一般工作程序，那么事情性质就越严重，情况也会越复杂，所以他反而不作声了。仔细的听杨海洋介绍情况。

刘建设和杨海洋是知道地，自己刚才在等待的时候已经和省厅领导通了电话，也已经得到了指示，要不他们也不会和何少坤说的。

“但在昨天下午地时候，巩学军说发现了一个重要地情况。但事情比他想的要严重，所以他想今天晚上再想办法进去确认一下，尽量搜集更充分和确凿的证据，然后再跟我们具体汇报，当时我就问他究竟是什么情况，但他不肯说，只说情况比较复杂，他也拿不准，需要再搞清楚一点才能够报告，还让我给他弄了一些比较先进地设备。其中有一个很先进的微型摄像机。

我们也越好了今天晚上的见面地点和大概时间。就在离事故现场六七里远的老汉餐馆，但我们等了很久没有看见他到来。还是在局里的政委打电话来告诉我们说在前面发生了交通事故，交警到现场发现了受害者手里死死抓着一粒扣子，并且头部嘴角还有不像车祸撞击或擦伤的伤痕，反而是像被殴打的伤痕，因为创面红肿度很高，按照这个红肿程度，如果是车辆撞击，那个受害者牙床和颚骨都会严重创伤，甚至粉碎，而如果是擦伤，那么应该是整个面都会受伤，而不是点伤。后来交警在向周围人员了解情况以后，发现对方似乎是在故意针对受害者地一次有预谋的车祸，所以他们就把案情上报了局里，局里的同志有人认出了巩学军的身份，他们就赶快汇报上来了。”

何少坤这下是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这是谋杀而非普通交通事故？”

杨海洋点了下头：“现场不远处有个砖窑，在那里地工人每天都要走路回村里，他们正好目击了整个案发过程。”杨海洋看见车速一缓，已经进了县委大院，他语速就快了起来：“但现在我们最要紧的是查到你们的车今晚的使用情况，还有巩学军借去的那台摄像机，那几个砖窑人员已经反复确定过了，他们没有在现场拿任何东西，当时他们吓坏了，是小跑着回村的，然后用村里的电话报了案，这些等下我再详细介绍。

何书记，估计等下省纪委的领导也会给你打电话，我们省厅已经去跟省委汇报去了，还请你能够支持我们尽快把案情控制住。”

何少坤不敢大意，他挥了下手，说：“这个不用多说了，需要怎么配合你就直说。”

这个时候刘建设说话了：“等下何书记和我上去，用开会的名义先把所有人员集中到会议室，杨海洋你带人去车库查车。”

话音刚落，车就“滋”的一声在纪委办公楼前停住了，杨海洋跳下车招呼后面警车里地侦查人员和技术人员迅速地向车库跑去。

何少坤有点发愣，好一会儿才说：“巩学军伤的怎么样？巩书记现在应该也知道了，不知道他。。。。。。”

“别扯这么没用地东西，现在主要是要把情况尽快搞清楚。。。。。。”刘建设扯着喉咙低低的吼了一声，但他的话也没有办法说完，一拳就狠狠的砸在了方向盘上。

两人都知道，巩书记爱人因为身体原因，所以一直没有生育，而巩学军就是巩书记从小带大的，其中的感情不用多说，大家也是很明白的，现在巩学军的情况非常不妙，刘建设心里又悔又恼又急，刚刚在现场指挥干警们处理案子和忙着向上级领导汇报，所以他还比较冷静，但现在在上车以后，他就觉的胸口堵的不行，所以刚刚和何少坤沟通案情的时候，虽然杨海洋不断的在望他，因为这个时候，由刘建设这个政法书记和何少坤说比较合适，但刘建设一直没有吭声，他就是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何少坤看着刘建设粗重的呼吸声，心里对这个老兄弟也很同情，他和巩书记一家可是有解不开道不完的情份，但现在情况紧急，多耽搁一分钟，多冲动一点都会给案情带来不利的负面影响，所以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醒这位老兄弟：“建设，我们赶快上去吧？现在只有赶快把事情搞清楚，才不会让小军的血白流。”

“干！”刘建设再次狠狠的砸了下方向盘，说：“走，我们上去。”说完就打开车门跳了出去。

何少坤赶紧跟着下了车，追上刘建设的大脚步，一边走一边说：“这个肇事者如果是有事先预谋的，我们现在查是不是？”

刘建设瓮声瓮气的说了句：“我已经请示上级，古川和周边几个县市的交通要道已经控制了。”

在纪委这里的调查很快就有结果了，纪委的这辆车今天晚上确实没有出去，而且公安局的用技术手段也证明了这辆车确实在三个以内绝对没有发动过，车牌也没有拆装的痕迹。

刘建设一听，马上就让交通和派出所配合，对全县所有同型号的车辆进行排查，并集中检查各个有能力改装和修理的汽修厂和其他机械修理单位或个体从业人员，去收费站查查最近县里类似车辆的进出情况。

刘建设咬着牙说：“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这辆车查出来。”

话音刚落，杨海洋就握着电话跑过来了：“刘书记，刚刚接到报案，在下沙村发现一辆被焚烧的汽车，型号和我们追查的伪装纪委车牌的吻合。”

刘建设二话不说，抓起皮包就往门外走，到了门口以后，突然转过头来说：“何书记，今晚对不起了，这么晚还打扰了你和纪委的同志，等下帮我跟同志们道个谢，案子破了以后我亲自给大家道歉，另外请他们协助暂时对案情保一下密！”

何少坤笑了，挥挥手让他放心走吧！

看到刘建设后面这么几句话，何少坤就知道刘建设已经冷静下来了，这让人很高兴，刘建设并没有被打垮，并没有失去他作为一个指挥者的理智和判断力。

回到会议室里，何少坤和一直在会议室里等待的纪委的同志们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一下，只说了一句今晚因为有个情况政法那边需要我们配合一下，所以把大家找来了，希望大家明白我们纪委的工作纪律和职责，严守工作守则，服从工作需要，今晚的事情就不要出去讨论了。然后何少坤就让大家散会离去了，他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望着对面墙上的古川地图，在愣愣地出神，眼睛里露出的是深思的表情。

省委上次布置的联合调查行动他是知道的，也清楚为什么会借调巩学军，那是什么样的人才敢？才能搞出这么大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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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八十五章 线索

与刘建设关注案件本身的过程和侦破情况不同，何少坤更关注案子本身的问题，比如它产生的原因，社会背景，涉案人员之间的联系，教育角度等等方面。

但不管是他还是刘建设在巩学军受伤已经昏迷了一个星期以后，他们还是没有找到那辆驾车的肇事嫌疑人，而其他方面的调查也如这个肇事嫌疑人一样，似乎都从人间蒸发了，没有丝毫进展。

现在刘建设都不敢听到电话响了，更不要说去接电话了，他每天就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动不动的呆在杨海洋的办公室里。

省委今天下午有一个常委们的日常例会，主要是集中学习中央文件精神，结合本省实际工作情况，大家展开讨论，但会议的主题只进行了几分钟，就出现了一个插曲，让所有的常委都很尴尬。

原因是巩书记在讲到《中央关于加强党建工作的几点意见》的时候，突然想起了省里那个特供香烟引发的案子，就顺口问了一声省纪委关于这方面调查工作进展的情况，纪委的方书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下意识的回答：“不是已经结了吗？”

这个案子他自从移交给省公安厅和省高检主办他就很不同意，一直持不同意见，认为这是纪委的事情，应该由纪委主办，但后来在省委考虑考虑到案子比较复杂，如果不上一些科学技术手段的话，但凭纪委从干部监督上突破恐怕很困难，所以还是坚持把这个案子移交给省公安厅和省高检主办了。（）所以他就委派了一个处长去协同办理，自己就忙着处理别的案子去了。后来听到有人举报了林州与这个特供香烟案子有关，而林州又很快取得了突破，自己那位处长还专门就林州案子跟他做了汇报，只是当时他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注意听了一下林州的涉案人员和涉案金额。就下意识地以为这个案子已经结了。

如果放在平时是绝对不会发生这种情况的，因为他会整理案卷去向巩书记进行汇报，但因为这个案子交给公安厅和省高检了，按照一般情况，这个案子应该是由主办单位整理案卷材料，然后知会参与单位，大家一起商量一下，看看案子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需要补充，如果没有所有单位的领导就都会在案卷上签名确认，然后就是确定什么时候跟省委汇报。（）而他见其他两个部门的领导一直也不和他打招呼，心里就以为他们怕自己抢功，把自己排除在外了，所以这让他很不舒服，加上本身对这个应该是纪委主办地案子被交给了其他单位心里就有点情绪，于是就更不想过问这件事情了，对案子他也一直持回避态度，不主动过问，不主动干涉。

现在突然被巩书记问起，心下顿时感到奇怪。也就下意识的回答了，但话一出口他就知道坏了，这个案子肯定还没有结，如果结案了，巩书记绝对不会在这里问自己。而且自己也不可能在结案的时候不圈阅案卷。

果然，巩书记一听脸色马上变的铁青，呼吸都粗了起来，虽然当场没有马上发作，但后面的会已经开不下去了。

巩书记冷冷的说了句：“既然已经结案了，那么就请同志们也向我这个书记通报一下有关情况好吗”

顿时，会议室里的常委们都如坐针毡了。连柬省长也很不自在了，但看到公安厅等领导同志一脸的尴尬样，柬省长只好出面来打破尴尬

“这么个情况，巩书记，这段时间确实纪委、高检还有省公安厅的同志，都很辛苦，压力也很大，几个领导经常跑下面，这个案子又是省公安厅和省高检的同志在主办。因此几个领导经常因为种种原因碰不到一起。可能在沟通上出现了一些障碍或困难，我看是不是从这个方面加强一下？”

巩书记不置可否。但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会议结束以后，柬省长喊了一句巩书记，两个人就一起往巩书记办公室走去了。

到了办公室以后，柬省长就说：“巩书记，我看香烟特供这个案子似乎有点问题啊！本来我也没有想起来，但你今天这么一问我突然想起这个案子已经查了快三个月了，怎么还没有查清楚？这不大正常啊！你看我们是不是应该找几个同志问问情况啊？”

巩书记赞同柬省长地意见，他按下了通话建，安排外间的秘书召集三个单位的领导到自己这里来一下，然后他抬起头对柬省长说：“老柬，也许情况比我们想的复杂，但绝对不是查不清，理不明，而是有种种人为的因素在作怪，所以关键还是我们干部本身的管理上存在问题。（

“是啊！事在人为，这人为值得检讨啊！”

等到各个单位的领导都到齐了以后，在巩书记很直接的说明请他们来的目的以后，看样子这三个单位地领导已经协调过了，巩书记话音一落，省公安厅的李厅长就先开口汇报：“巩书记，这个案子卡在地方就是行贿人和受贿人双方都不认识，而受贿人也没有接到行贿人比较明显的关于行贿目的的暗示，虽然曾经跟个别人含糊地提过了一些关于请帮忙关照之类的话，但并没有具体的对象和具体的行为。

也许是我们过早的惊动了对方，使对方在放出了饵之后，还没有来得及进一步动作就被我们破坏了，所以我们能够掌握的有价值的线索非常有限，因此没有办法迅速破案，只能够顺着有限地比较模糊的方向追下去。”

柬省长点了点头，说：“这个倒可以接受，当初巩书记也是看到了你们这个方面的实际困难，也才没有过多的给你们压力，但现在已经快三个月了，怎么还没有一点进展吗？”

李厅长和方书记，还有省高检的领导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李厅长说：“巩书记，柬省长，我们根据行贿人员行贿的动机进行了分析，认为他们舍得花如此大的代价，肯定所求的目的也会不一般，如果求财，那么涉及地金额肯定不小；如果求官求权，那么也不会是级别很低地职务，所以我们就顺着这两个方向追了下去，对这两个方面的情况都做了监控和分析。（

巩书记缓缓地说了句：“那你们就准备这么一直慢慢的监控下去？分析下去？甚至自己安慰已经结案了？”

李厅长等人一下脸就红了，尤其方书记额头上汗都冒出来了，巩书记在省委可是人人皆知的，他已经在这个大院干了十六年了。

看到他们这个样子，巩书记也不愿意再继续给他们压力了，好鼓不用重锤，适当敲打一下也就可以了，所以他语气放柔和了些：“李黎明，案子不破，你就对不起你身上警徽警衔，压力再大，你也必须把牙咬紧了！和方书记还有省高检的同志要密切配合，齐心协力把案子给我拿下。

最后你们三个看看，看看你们自己手上集中了多少资源？这些是那些犯罪分子、那些不法之徒、那些蛀虫能够相提并论的吗？有这么多的优势你们还被别人耍的团团转，我都脸红，所以问题不在案子本身的困难上，而是你们本身就有需要检讨的地方。”说到最后巩书记的声音又高了起来。

而对面坐着的几个人脸色均非常难看，但他们的嘴唇闭的紧紧的，眼睛也直直的瞪着自己的前方，一眨不眨。

柬省长对眼前的这几个主管领导的表现出来的态度很满意，他唱起了红脸：“同志们，困难是大，但我们决心更大，这个案子是非破不可，不破不足以正党风，不破不足以彰正气，一个党一个政府如果没有正气我们还能够走多远？

巩书记和我刚刚交换了一下意见，总的一句话，我们对我们的干部还是有信心的，尤其是对你们能够圆满的拿下这个案子更是充满信心。”

李黎明厅长再也忍不住了，他啪的一身站了起来，一个立正右手同时敬了警礼：“请省委省政府领导放心，我们坚决完成任务，如果一个月以内拿不下这个案子，我自己打包回家蹬三轮去。”

方书记和省高检的领导都站了起来，他们没有说话，但他们都没有躲闪没有犹豫。

柬省长很满意的转过头来对巩书记笑着说：“老巩，我看我们的队伍还是值得相信，还是很有血性和斗志的嘛！”

巩书记微微点了下头，他说：“李黎明你等一下再走。”

大家听到巩书记这么说，就知道巩书记话已经说完了，大家就都跟巩书记说了声再见，然后陆陆续续离开了。

巩书记默默的指了指自己办公桌前的椅子，示意李厅长坐下，然后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们刚刚说的查案思路在一开始的时候，我就和柬省长充分肯定了是没有错的，现在看来也没有错，问题是对方被我们突然在省委大院这么一查，他肯定就会察觉，也肯定就会有所防备，只要我们坚持下去，这个案子肯定能破。

我估摸着对方在我们查了林州以后，肯定会以为我们有所放松，这个时候你们一定要提高警惕，千万不能放走任何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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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八十六章 对错

李厅长点了点头，他犹豫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但又没有说出来，巩书记正好在这个时候视线收回来发现了他的犹豫，就说：“想说什么就说吧！”

李厅长望了一眼巩书记，有点试探着的说：“巩书记，巩学军的案子有点蹊跷，我感觉这里面有问题。。。。。

李厅长看到巩书记的眼睛顿时一黯，脸色一下子就有点发白，他赶紧收住了后面的话，拿起桌上的杯子就跑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开水，双手捧给了巩书记，说：“巩书记，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我叫周秘书进来？”

巩书记摆了摆手，说：“没事，你继续说。”他接过了李厅长递过来的热水，慢慢的喝着，脸色也渐渐好了起来。

李厅长这才在巩书记的催促下，斟字酌句的小心说道：“这个案子在案发不到半个小时，刘建设就已经赶到了现场，并根据现场马上做了布控，全县也立即上了路卡。而根据我们事后对被焚烧的作案用车辆的技术鉴定，对方就是在他刚刚赶到现场的时候，就开始烧车了。巩书记，这车可价值不菲啊！一般人可是绝对舍不得的。

其次，就是对方敢不惜杀人来抢走巩学军身上可能携带的部分证据，这就更不寻常了，联系到其他的情况，我想如果在古川这一切不是偶然的话，那么在这里面肯定有一个非常熟悉我们工作方式和习惯，同时对我们干部纪律非常了解的，而且背景实力不俗的人在布置这一切。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处处抢在我们的先手，把线索一一掐断，也才有这种利用我们各个部门之间的缝隙遮人耳目，而其后又能够及时丢车保帅。

那么假设有这样一个人他。

巩书记望着窗外想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过头淡淡的对李厅长说：“知道了。大胆假设，谨慎求证本来就是我们一贯坚持地工作方式，公安厅需要面对各种复杂的情况，希望你们能够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用积极的态度去应对困难。（

巩书记难得的用一种务虚的语气作为了他对一项工作的指示，但他对面的李厅长显然非常清楚李书记讲话地含义，他认真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过多的说什么。

在李厅长出去以后，晋秘书长就敲门走了进来。

“巩书记，这里有份群众来信你看一下。”晋秘书长把手上的一份材料递了过来，在省委信访办这一块的工作分给了晋秘书长

巩书记接了过来，马上就开始翻阅了起来，他知道不是比较性质特殊或严重的上访信件。晋秘书长是不会特意拿给自己看地。

来信很短，用的是打印件，也没有署名，但上面的内容刺痛了巩书记的眼睛。

“省委领导：

我是西川市一名普通地下岗工人。下岗以后，靠国家和企业的帮助。在街道小学边上找了地，靠卖一些香烟零食维持生活，收入还可以，还能够维持全家地基本生活。

前几天，我的小摊上来了几个小孩，这几个小孩以前也常来我这里买零食和一些玩具，算是我的老主顾了。但这次他们拿来了一条高档烟，想和我们换一些玩具和零食，当时我爱人贪小便宜，就瞒着我收下了那条烟，但当她把烟准备拆出来卖的时候，却发现外面包装的很好的香烟里面却全部是钱。当时她就吓坏了。赶紧把烟带回了家。

我当时就批评了她，心里也以为这是他们家里大人怕小偷。所以把钱藏在了烟盒里却不小心被不知情的小孩给偷了出来，但当我们去找到小孩，让他带我们去他们家找他们家长地时候，小孩以为我们我们要告状，死活不肯带我们去他家里。（傍晚时分，这个小孩又来找我们，偷偷的塞给我们两条烟，央求我们不要告诉他家长他偷烟的事情。

我把烟拿在手里，掂量一下，就感觉这烟和正常的香烟分量不对，要轻很多，而且他的外包装不是正规香烟的塑料膜封装地，而是用手工包装，我用摊位上地称称了一下，分量和我爱人上午收的那条烟差不多。

当时我就偷偷跟随小孩去了他家，在找到他家大人还钱地时候，孩子父亲却意外的死活不肯承认那是他家的东西，反而把我狠狠的说了一顿，然后不由分说就把我赶了出来。

我心里当时就很疑惑了，一条香烟里现金不下五万（我们不敢动，也没有去仔细数，但银行未拆封的就有四沓，拆封分作四份塞在香烟盒周围空隙应该也不会少于一万。）三条香烟就是十五万啦！明明是他家的怎么还会忘记了说不是呢？

下到楼底的时候，孩子母亲追出来了，她把我拉到离他家较远的一个地方，对我说这钱是她做生意的弟弟准备结婚买房的钱，临时放到她这里了，但孩子父亲应为工作忙，自己也就没有告诉他，刚刚自己看见钱丢了，就急着在里屋问小孩去了，所以没有听到我们的谈话，这不刚刚出来听孩子爸爸一说，就赶紧跑出来感谢来了。又说孩子父亲是国家干部，刚刚听我一说，还以为我是找借口来送礼的，所以态度就很不好，还请我多多原谅。

省委领导，这件事情本来我也没有怎么去想，孩子母亲的解释也挺合理的，他父亲的态度反而让我很尊敬，但后来回来我仔细一想，怎么想感觉也不对劲，那钱放的太不适合了，这是我们普通老百姓想不明白的事情。（

我是七八年退伍靠国家安置当了工人的，一辈子的遗憾就是当兵了却没有能够去战场保家卫国，我们只在南宁呆了两个月，每个月就忙着整训和帮助后勤转运伤员物资，看到那些从前线下来的战友，他们才是真的英雄，才值得国家安排工作。我当兵没有为国家做一点贡献，反而让国家为此替我安排了工作，我很羞愧。

我知道，虽然我是打印了这封信，但如果上级领导对我反映的事情重视地话，你们还是可以找到我的，我一定会好好的配合你们的工作。

一个退伍的兵”

巩书记看完了以后。他心里感受很复杂，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个事情既然反映上来了，你们就必须下去认真查一下，一是给我们老兵们心中疑问的找一个可信地负责的答案，二就是用调查证明我们干部的是否廉洁，有问题及时处理。没有问题也给政府干部们一个公正的结论。”

晋秘书长点了点头，说：“这个封信是我们一个月前收到的，当时在收到以后，我们就转发给西川市相关单位去处理了。但今天我在省委门口见到了写这封信的人。”哦。。。。。。”巩书记很意外。

晋秘书长望了一眼巩书记：“他现在就在省委地小接待室里，巩书记。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以见见他。”

巩书记注视着晋秘书长，晋秘书长表情很严肃，神情也很沉重。

巩书记心下顿时有不好的预感，他沉声问道：“很严重吗？”

晋秘书长默默的点了点头。

巩书记站了起来，大步地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他转过头来对晋秘书长说：“你给柬省长打个电话，看他回政府那边了没有，如果没有你让他也来一下。”

晋秘书长点了点头，一边帮巩书记打开门，一边拿出了手机，打电话给柬省长的秘书。在到了一楼接待室地时候。晋秘书长追上来说：“柬省长马上下来，他正在省委老干所。”

巩书记点了点头。晋秘书长推开了门，里面一个人赶紧站了起来。

巩书记心一下揪紧了。

里面是一个黑瘦的四五十岁的男人，左手袖子空荡荡的，两只眼睛深深的凹陷了下去，身上衣服是一件老旧的已经发白泛黑的蓝卡叽布工作服，头发有点刺眼，不是那种乱糟糟地形状，而是有一种让人心里感觉很不舒服的一块块的，很不自然的样子。看见巩书记和晋秘书长进来，这个男人嘴唇明显的抖动了两下，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地人，在旁边帮他倒水并给他拿来了一个盒饭地武警则赶紧立正，向巩书记敬了一个军礼。

而就是这个军礼刺激了这个男人，他居然也并脚抬手敬了一个不是很自然的军礼，但动作却很干脆，显然如他所说，是个老兵了。

巩书记在初时愣了一下之后，赶紧伸手招呼道：“坐，坐，不愧是老兵啊！多少年了这习惯还没有变。”

男人听了以后显得很激动，他嘴唇哆嗦了一下：“报告首长，新兵连地时候，我们连长就告诉我们，当一天兵，一辈子就要不忘记做个合格的兵，优秀的兵，不要沾污军人的荣誉。”

旁边那个年轻的武警也用异样的眼光打量了一下身边这个男人。

晋秘书长赶紧示意武警战士先出去，他对那个男人介绍道：“这就是我们省委的巩书记，也是你点名要见的领导，现在有什么情况不要着急，慢慢和巩书记说。（）”

“是。”这个老兵可能很久没有到过部队了，但就在这一刹那，他似乎又找回了他身上的东西，他的动作和神情都变的严肃和干脆起来。

“巩书记，怎么了？”柬省长这个时候匆匆推门走了进来，看到屋子里的情形他疑惑的问道。

巩书记把手里拿的那封信交给了柬省长，让柬省长先看一看，而趁这个功夫，晋秘书长又赶紧向那个男人再介绍了一下柬省长。

等柬省占看完了信，又听晋秘书长简单介绍一下情况以后，大家把目光转向了这个男人。

那个男人一直规规矩矩的双手扶膝坐在椅子上，他的眼睛很专注，一眨不眨的平视着自己前面，但他的话却给两个省委省政府最高领导极大的震撼，连已经听过一次的晋秘书长脸色也更加凝重。

“上个月十号。大概上午十点左右，我正在小摊前整理货柜，突然来了两个人，拿出了我写地那封信，问这是不是我写的，我一看当时就承认了是我写的，他们就说是来调查这件事情的。麻烦我跟他们走一趟，做了笔录。

我们有多想，就说等我爱人来，我把事情交待一下就跟他们走，但他们说车就在巷子口等，那里不准停车。等久了怕影响交通，还说他们领导对这件事情很重视，专门在等着我过去了解情况，于是我也就不好耽搁。就把摊位交给旁边一起摆摊的熟人，让他们帮我跟家里说一声。然后我就跟他们走了。

他们的车是一辆面包车，什么车我不认识，也没有注意看车的号码，车里地车窗全部拉着布帘，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因为我当兵的时候就是在警卫排，后来去的运输连负责押运军需物资。在车上我们也常常在晚上不开灯，司机凭借训练过的技能开车，而我们则凭借自己方向感和听觉等其他感官判断车的行进方向和速度。

所以我还是知道走地大概方向和位置，当时我就奇怪，他们怎么把我往二纺织厂那边拉，后来下车的时候我看见是一个独门独院的小楼。周围没有什么人。本来想问问，但身边的人催地急。也就没有想的太多就进去了。

到了里面我被安排在一个二十几平方地房间里，里面和我们在军队询问室的布置差不多，我被招呼在桌子边坐了下来，他们很客气，还给我倒水拿烟，陪我闲聊，聊我的家庭，还有在部队里的情况，包括一些亲戚朋友之类的闲话，后来我才明白他们这是有目的的。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进来了一个三十多岁地男子，他们介绍说这是他们的领导，负责和我谈话，了解具体情况。”

男子说到这里，眼睛黯了一下，显然已经触动了他心里的一些事情。

“我和他详细说了事情的经过，然后他就说为了更进一步的确认我说的情况，希望我能够在这几天就住在那里，家里他们会帮助我们好好安排地，我心里当时不是很想答应，但既然他们这么说了，我也就没有说什么。

晚上就在二楼地一个房间里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上午那个男的又来了，这次他们来了两个人，这次直接在我地房间里面谈话的，随便谈了一会儿，昨天的那个男人就说接个电话出去了，剩下我和另一男人。

那个男人就跟我说我女儿是不是在某某宾馆工作啊？我说是的，然后他就又跟我扯了很多我女儿的事情，最后又说我女儿工作表现不错，而且是学习财务专业的，现在宾馆就是缺少这方面的人才，可以的话，他们想把我女儿调去财务部门工作，并计划安排我女儿去脱产学习，拿个大专文凭，考一个注册会计师证，这样小孩以后发展的空间就大多了。

当时就把我给绕的蒙了，我都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了？

等了一会儿，昨天那个男人就进来了，告诉我说这是我女儿单位上的领导，此后三天，我原来工厂的领导、街道上的办事处的一些人，还有税务、工商、甚至公安的人都来了，我也渐渐明白了，他们这是在堵我的嘴！”

说到这儿，这个男人激动了起来，放在双膝上的手在微微颤抖：“但我不能够昧良心不是？我虽然不是党员，但我亲眼在广西后方看见每次下来的时候，死的最多的就是党员，因为每次都是党员冲锋在前，我当警卫的团长在临时抽调我们部队连排干部上去补充前线基层指挥员，我们没有动，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就知道，伤亡最大的是我们指挥员和党员，选调的时候，党员第一，而后是团员，我没有选上，十五天以后，我们团的干部们回来了，三十多好人，归队的不到一半。

有些人看到了英模们的荣誉和光彩的一面，但他们不知道这些事多少人用命换来的”这个男子哭了起来。

“我老婆也在一个星期以后来找我了，她叫我不要再说了，叫我再他们弄的材料上签字，甚至跪在了我面前，让我替家里的老人和孩子想想，说现在城管和公安天天在查我们那条巷子，说工商税务执法车天天就停在我们巷子口，我们街道上都是些下岗工人，就靠做点小买卖养家糊口，说我女儿现在都不敢出门了，说我们家被人天天堵在家门口，说我咋就那么傻，那么倔。

这个汉子抬起了头，眼睛里一片晶莹：“领导，我错了吗？我真的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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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八十七章 震慑

面对这个男人拿一声紧接一声的问话，巩书记和柬省长都动容了，而其后他们更被男人为了坚持自己看到的事实而遭受到的不公平甚至是不敢想象的遭遇给震撼了。

面前这个老兵居然在那个地方被无端限制了自由长达二十天不说，为了给他施加压力，他的房子被因为天天被罚款的街坊邻居等不明真相的人，在一些人唆使下给砸了。七十几的老娘又气又急，在上前阻挡和求情的时候，也不知道被谁丢了一个饮料瓶给砸破了头，当时血流如注，而现场这个老兵的爱人和女儿居然求救无门，没有一个人肯帮助，也没有一辆车肯搭载老人五百米外的去医院。

后来还是几个和老人交好的老人用毛巾和香炉灰堵着伤口，逼着自己家的小孩帮忙抬去了医院，而家里也就在那个时候遭到了哄抢，所有东西都被砸光抢光，而街道派出所居然也没有出警！

这一切更让人气愤的是，在发生的时候，居然有人通过摄像头现场录给在那栋小楼里的这个老兵看，在看到老娘躺在地上血流满地，无人搭理的时候，这个老兵眼泪下来了，他悲愤的在那张摆在他面前已经一二十天的材料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对方在他签完字以后，居然阴阳怪气的说：“早这样不都省事了嘛！何必一定要弄得这么难看呢？”然后就挥手让他回去，而这个男人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身上没有带一分钱啊！现在走路回去怎么来的及到医院救老娘？

当这个男人说出自己的困难，并请求他们送一下的时候，这些人居然连搭理都不搭理，甚至连电话都不准他打。

万般无奈，他只好从那个偏僻的地方，连奔带跑花了七八分钟才在大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到了医院以后让司机跟自己上去拿钱。而那时他才知道，老娘因为流血过多，抢救不及时已经去了。。。。。。

柬省长脸色气的铁青：“这还是人民政府吗？查！给我认真的查！彻底的查！查一个从严从重处理一个，决不姑息！”

巩书记嘴巴抿地紧紧的，他眼睛里射出的寒光让晋秘书长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虽然知道巩书记绝对不会姑息这种目无党纪国法的丑恶行为，但真看见巩书记眼里的杀气晋秘书长还是感到窒息。（

巩书记让晋秘书长去找办公厅主任，好好安排这个受了诸多委屈的、这个遭受了不公平待遇的、这个合格的老兵。

然后巩书记和柬省长交换了一下意见，迅速召集省委有关领导干部，通报了这起性质极其恶劣的事件。

巩书记沉声在会上态度非常明确说：“如果查实这起案件确实涉及了我们各个政府部门的在职工作人员、或领导干部参与，那么这就不仅仅是起贪污受贿地案件。也不仅仅是起滥用职权、相互勾结地案件。而是在犯罪、在集体犯罪！

有人说法不责众，有人说利益共享，那么我就明确的表态，我要看看党纪国法之下到底法责不责众？看看到底能不能够打掉这些利益团体？我要看看我们的干部队伍、我们的执法监督部门是不是有这个胆量？有这个决心？有这个能力？我也要看看究竟我们干部队伍经不经的起考验？”

当晚，省委派出了晋秘书长带队，都部门联合的调查工作组连夜出发了。（）这次省委出动了四十多人，抽调了七个部门十三个单位地主要干部参与到工作组，按照省委的统一部署和命令，西川市自市委书记凡一夫以下所有干部均不得擅离本市。

第二天，以省纪委方书记为代表的更高级别的省委常委会也出发到西川来了，同来的还有省高检和公安厅的领导，他们一到西川，谢绝了西川市委市政府任何领导的接待，立刻分别进入了西川市纪委、西川市公安局和西川市检察院。

一夜之间，西川市气氛紧张到一触就会火花四射的紧张程度。

凡一夫气的在办公室拍着桌子骂娘。他到现在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导致省委弄出这么大阵势？自己打电话想出去问，几个紧要的人用座机打对方接都不接，而手机很多人干脆关机，而其他人又是大部分不在位置上地人，自己就算打了也问不出什么东西出来，后来总算换了个手机打通了，结果自己一说话。对方就把电话给撂了。

这个阵势就是凡一夫干了这么多年政府工作也从来没有见到过，他知道省委这次很生气，后果肯定很严重！

其实有点是凡一夫没有想到的，之所以搞的折磨轰动，省委也是在连续的林州大案、省委特供香烟案等等一系列的大案要案下，给彻底激怒了！也存了震慑的意图，只不过他赶上了而已。（）

不过这也怨不得谁，如果他平时工作能够要求的严格一点，能够在工作中注意加强这方面的工作，那么相必他下面地干部也不敢这么胆大妄为。尤其是那个街道派出所也不至于敢在群众已经失控。严重影响到社会安定和人民生命安全的情况下，还能够熟视无睹般的不出警。那么后面一系列的恶劣后果和惨剧也不至于发生，凡一夫也即不至于赶上。

只是凡一夫还没有办法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人都对自己越不知道的事情，越爱胡思乱想，也就越提心吊胆越惶惶不可终日。在古川的胡老却比他先知道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连连说“糊涂啊糊涂。”卞奎脸上也不见了那些谦虚和温驯的假面具，他脸上也是在惊疑不定，省委的这番动作确实吓坏了很多人。（

卞奎小心的说：“胡老，这件事情还是我一个很交好地人偷偷发短信告诉我地，他说省委巩书记和柬省长已经明确表态了，要不惜一切代价，排除一切干扰把这个案子查个彻底清楚！我估计这次怕是不会轻易的放手，凡一夫和老叶这次怕是保不住了。你看我们是不是要避一避？”

“避？怎么避？”胡老反问了一句：“我们是要避，这个时候和省委顶上或牵涉到这个泥沼里面那是傻子，但我们避不是你想地出去。”

胡老揉了揉涨的发疼的脑袋：“现在这件事情究竟牵涉到什么人？”

卞奎拿出了一个本子，小声的说：“主要当事人是建委的一个年轻副局长，他岳父就是西川的常务副市长，这个人以前和我们接触不多，只是通过叶秘书长帮腾海打过两次招呼，有过几次接触。

但在这次事情中，根据萧老三知道的，腾海伸手帮了忙的，主要是想卖个人情给这个副局长，为以后交往打个感情基础，还跟萧老三从古川借了两个人过去，当时老三也没想到事情会搞的这么大，以为是小事就答应了。

另外，最主要的就是这个信是叶秘书长压下来的，凡一夫并不知情，当时第一次看到信的时候，老叶没有当作一回事，就直接拿给了那个副局长，让那个副局长请了顿饭，几个人就在饭桌上乐呵呵的把这封信给揭过去了，但这件事情他们都没有想到的就是这个人居然还发了封去省委，接到省委转发的信以后，老叶才知道事情有点麻烦。

就只好去把信给凡一夫看了，当时凡一夫好像在搞什么引资，也没有太在意，就让老叶去找有关人员调查一下，写个调查报告再说。

老叶一看事情似乎还不是很麻烦，还有操作的余地，于是就找到了那个副局长，本来是想和对方商量一下，谁知道对方大大咧咧的说没有关系，让老叶放心他会找人想办法摆平，结果越弄越僵，也越来越骑虎难下了。

胡老阴沉着脸，寒着声音说：“那这么说，这个叶秘书长这次是脱不了干系了？”

卞奎点了点头。

胡老手在桌上抬起了两次，但又放了下来，似乎是在做什么很难的决定，最后，他先幽幽的叹了口气，然后才说：“卞奎啊！这次我们看样子想完全撇清关系是撇不干净的了。。。胡老说到这里眼睛寒光隐约的看了一眼卞奎，卞奎心下一惊，赶紧直了直腰，做出一副认真听的神态出来，心里在嘀咕，怎么这个老家伙眼睛这么人啊！

胡老话没有停下来，继续在那里慢慢的说：“你去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够把他送出去，告诉他，家里人我们会先帮她照顾好的，等他到了外面站稳了脚，这里也平静点以后，我们再帮他把家里人送过去。”

卞奎“哎”的答应了一声，想了想问：“如果送不去了呢？”

胡老不耐烦了，哼了一声：“送不出去也要先接出来，动作要快，如果稍晚就没有机会了，另外省委肯定会做一些防范措施的，你们人小心点。”

卞奎答应了就往外面走，但胡老在他身后又说了句：“你叫老三去办这件事情，你远远的跟着好了，能够送出去最好，送不出去也不要回来了，你让老三送他一程，看看他还有话想带给家里人的，唉。。。。。。”胡老最后常常的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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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不平

在西川去昆明的一条县级公路上，两辆黑色的汽车静静地停靠在公路边，车旁站了几个穿着休闲装牛仔裤的年轻人，但这些人虽然年轻，却在这里显得非常规矩和安静，他们的身子一动不动，分作几个位置拱卫住了身边的这两辆车。

车内坐的正是从西川赶过来的卞奎，而身边则是一脸沮丧的叶秘书长。

卞奎用非常同情的语气说：“叶秘，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要难过了，幸好我们在省里的朋友及时把消息放了出来，要不现在就更被动了，说不定现在。。。。。。唉。。。。。。”卞奎很伤感和很惋惜的叹了口气，继续说：“不过你可以放心，家里的一切我们会帮你照顾好的，你就放心去吧！这里还有一张卡，全部是美金，临时也凑不出多少，只有五万，给你路上零花，到了那边安顿好了以后，你就发个邮件回来，我们会给你再寄钱过去。

卞奎的语气很沉重但非常的诚恳，这让叶秘书长非常感动，话说的都不连贯了：“卞老板，你看你们这么。。。。。。”唏嘘了一下，叶秘书长喃喃的说：“患难方见真情，患难见真情哪！”

卞奎安慰的拍了拍叶秘书长的肩膀，轻轻的说：“好了，自己兄弟，就不要这么客气了！时间紧迫，就不再耽误了，你一路上可要千万小心，照顾好自己。”

说完卞奎下了车，前面那辆车的车门也打开了，萧老三从里面钻了出来。走到卞奎身边说：“老板，已经联系好了，明天晚上那边会有人在边境接应，会带人去缅甸的，然后从缅甸到越南出海。”

“嗯。”卞奎点了点头。他对摇下窗户正和自己说再见的叶秘书长说：“叶秘，看到了吧！你就放心去，萧董都已经安排好了，他会亲自把你一直送出境地。”

叶秘书长感激的点了点头，他看见卞奎转身准备走，犹豫了一下，出声喊住了卞奎：“卞老板，出来的急。家里还有不少不能够给外人看的东西。我给你留个条，你去拿给我老婆。她会知道怎么处理的。”

卞奎地身子顿时僵了一下，他眼睛里寒光顿时一闪，非常吓人。

他慢慢的转过身子，脸上却挂着柔和而亲热的笑容，语气也恨平和，淡淡的说了句：“好。”

心里本来还有点不安的叶秘书长从他脸上没有发现什么破绽，心也就放下去了，他冲卞奎笑了笑。借着座椅上的扶手，快速的写了几行字，然后也没有封，直接递给了卞奎。卞奎小心的接了过来，他微笑说挥了挥手，转身却跟站在自己身侧地萧老三用非常低地声音说：“告诉那边的人，这个人身上带了五万美金地银行卡，密码就是666666”然后他就快步上了前面自己的车，按了下喇叭，飞快的掉头往回走了。

萧老三虽然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心里却是惊疑万分。他上车时看见自己身边仍是一脸感激表情的叶秘书长，心里感觉更是复杂。

一周以后。在省委的小会议室里，巩书记和柬省长还有赴西川调查的工作组的几位负责人正在开会。

“根据调查，涉嫌受贿地是原西川市建委副主任，经清查，该嫌疑人在任职建委城建办主任、建委副主任期间共受贿五十六万余元，并有三十万的现金、还有首饰、房产，汽车等等高价值品折价一百一十五万余元，总计约一百四十五万余元来历不明财产。

另根据该嫌疑人交待，还查出西川市政府。。。。

此次共查处涉案的各级领导干部、公务人员共四十五名，涉案金额高达六百七十余万。”

方书记就这次调查经过和结果报告了以后，李厅长站了起来，打开手中的案卷报告：“涉案人员现已依法逮捕的有二十九名，依法拘押的一十三名，有三人在调查组还没有正式展开调查就已外逃。”说到后面，李厅长声音低了下去。

巩书记眼睛里顿时有了一丝失望和痛恨的表情。

柬省长也铁青了脸没有说话，这明显是有人无视会议上强调的保密制度，提前泄密了会议内容。

会议室里一时也顿时有点沉闷，良久巩书记才说：“该查的还是要查，该追究的叶必须追究，我们今天姑息一个，下次他就会带坏一群。”

方书记严肃地点了点头。

省高检负责这次案子调查工作地检查长也说话了：“巩书记，柬省长，这次倒有一个意外收获，在调查期间，有人反映了西川市腾海集团下的工贸公司有走私嫌疑，而他们控股地四建则在调查其与市建委个别领导的行贿受贿情况时，我们发现了他们和古川帝苑在帐面有问题。”检察长说的很谨慎。

李厅长则又赶紧补上了一句：“还有人主动举报说古川与省委特供香烟案有关系。”

巩书记和柬省长顿时神情严肃了起来，两人互相望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睛里的含义。

省委巩书记的办公室里，巩书记和柬省长坐在了一起，两人都没有马上说话，都在那里思考着。

巩书记是在思考这个西川市究竟有多大的问题？干部队伍有没有烂？烂到了什么程度？自己需要做出怎样的调整才可以在最大程度上规避好损失？

柬省长也在想这个问题，不过他更担心的是郝方方经验尚浅，没有多少主持工作的经验，不知道他能不能够清醒的认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会不会。。。。。。？柬省长有点担心，自己当初把他匆匆放到主持工作的位置上是不是欠妥当啊！如果因为这个导致出了什么问题，自己可真不好去见阿姨叔叔他们了！

巩省长突然开口道：“老柬，你看我们是不是要在干部队伍上适当的做一些调整？现在刚出了林州，又到了西川，问题都不小啊！”

柬省长慎重的赞同了巩书记的意见：“我同意巩书记的意见，毕竟这从一个方面反映出了我们在干部教育上存在一定的问题。”

巩书记则突然冒出了一句话：“尹扬和我说过一次体制问题上的讨论，也许我们应该在这方面找找原因，毕竟权力应该是应该互相制约互相监督的，绝对的权力或失去监督的权力必然带来是权力的泛滥和失控。

西川也好，林州也好，都在提醒我们啦！”巩书记这句话已经说的比较尖锐了，他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在激动的情绪下显然有点不够冷静，所以他顿了顿，然后说出一句：“我看让尹扬还是继续回古川去你看怎么样？”

柬省长犹豫了一下，他想了几秒钟以后，点了点头。

西川的案子很快就有结果了，凡一夫作为直接领导，领导责任他是推卸不掉的，在省委的安排下，他成了继尹扬之后去省委党校学习的人。

郝方方心里在这一段时间一直心慌的不行，整天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要不是胡老严加训斥和告诫，他早就回省里找人活动去了。

结果被胡老一顿训斥：“你和其他人不同，其他在上面没有人关注，他们不跑就没有人帮他说话，所以既然不跑肯定是倒霉，而去跑跑说不定会有一丝希望，他们只好去不断的跑，而你本来就是还没有什么事情，如果你现在这个时候去跑，反而是在告诉别人此地无银三百两，对你没有怀疑的人也会起疑心。

只要你不跑，表现的很镇定，那么就会给那些关心你的人信心，他们也就会在适当的时候会尽力保全你，也才能够帮你说话。

再说就是到了最后，就算你不去说，只要柬省长没有放弃你，你就照样会有希望。”

郝方方只好按下了心里的躁乱和惶恐，在古川老老实实的呆着。

结果果然如大哥说的，自己平安过关，但这件事情还是波及到了郝方方，自己已经得到了可靠消息，尹扬基本上已经确定会重返古川主持工作。

这让人有点不满意，自己这个代理县委书记屁股还没有坐热，就必须乖乖的把位置又让出去，省委怎么又让尹扬回来了嘛？哪怕让他去当林州市委书记自己都不眼红嫉妒，却偏偏要放到自己身边来，真是让人不好过。

县委书记这一个台阶上不了，自己就必须得老老实实在县这一级呆着，看到机会也没有自己的份，就像这次空出来的林州和西川这么多的机会，自己就只有眼睁睁的看着。

愤愤不平的郝方方完全忘记了前几天自己那种惶惶不安的样子，那个时候他只求神拜佛自己不要被牵连才好，现在风头刚果，他又开始计算得失了！

郝方方觉得自己有必要尽快和昆明的张浩德联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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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筑巢 第一百八十九章 真相【大结局】

尹扬是在十二月底左右回到古川的，自己的司机李师傅早早跑到省委党校接的他，说是郝县长亲自安排的，言语之间，可以看出老李很激动，上下楼梯一阵风似的，几下就一个人把尹扬的那些简单的行李全部搬上车了。

说简单，是因为尹扬啥也没有带，就是一个简单的衣服等日用品的包，加上书就什么也没有了，但唯一需要说明的是，尹扬足足带了两大袋子书，这书一本捧在手里看是很轻松，但数百本那就叫重了。

尹扬本来是想和李师傅两人抬下去，但李师傅上来就二话不说，借着书的高度，两只手用力一抓一提，腰再配合着一挺，就扛在肩膀上噔噔的下楼了。第二捆书在尹扬试探着还没有抓上肩的时候，老李就已经又跑回来了，那捆书也被他扛下去了，尹扬只好自己拿了一个包跟着下去了。

回到古川，郝方方立刻召集县委县政府的主要领导在会议室里早早等候尹扬，开了一个热情的欢迎大会，随后，郝方方就在第二天回省城去了。

尹扬也没有在意，郝方方下半年本就很长时间没有回省城，现在回去于情于理也是应该，何况尹扬心里还在思考着自己的工作计划，希望能够尽快把这段时间自己的一些想法尽快和古川实际情况结合起来，切实的落实下去，让它转化为古川腾飞的动力。

近一周的时间，尹扬白天都用在了和下面乡镇领导的谈话与实地调查中，晚上则用于在办公室处理各种文件，每天都忙的很晚。

这天晚上，尹扬在文件中看见了以高江镇镇政府名义打的一个报告，上面阐述了精工冶炼（古川）有限公司原选址地点正好位于该镇几个旅游景点的主交通线上，并位于景区景点的风景范围以内，严重破坏了景点的景色，所以建议县政府是否能够迁移该工厂地选址地点。

报告后面还附了旅游局和国土局等职能部门地意见。都赞成更换厂址。但限于县财政上的压力，这些土地已经征收。再去重新征收新地厂址县里的财政恐怕支持不住。。。。

尹扬考虑了一下，决定自己先去看看再说，就把那份材料放在了处理中的文件里。

两天以后，尹扬在看过了实地情况以后，已经基本上同意更换精工冶炼（古川）有限公司的工厂地址。这个时候，DR也主动过来沟通这件事情，他们一方面在催促古川尽快落实工厂建设的准备工作，尽快开工建设，另一方面在听到了财政和国土部门地抱怨以后，他们也做出了让步，同意古川更换新的工厂建设地点，但必须保证不能够影响合作协议上的建设计划。也就是明年三月份要保证工厂顺利开工。

最后，DR对古川的困难也表示了理解，并说自己可以帮助古川寻找合适的买主。那块地既然因为不适合建工厂，会破坏古川旅游景点的发展，那么干脆就在那里建设一个和古川景点相适应的生态园之类项目，这样既可以和附近的几个无公害绿色经济农作物基地形成相互促进发展地布局，也可以帮助古川尽快缓解财政上的压力，不至于影响双方的合作。

财政顿时大力赞同，尹扬也在会上表示了感谢。

但尹扬因为县里各项工作自己都是必须要重新梳理一遍，所以这件工作就让县政府在那里主导，自己没有具体过问，而且由于有了这么一个基本认识。他对这个方面地材料和请示报告都比较放松。很快这块地就出售出去了。

尹扬忘记了关心一下这块地当初的使用性质和转让上的具体操作，直到他突然接到省国土局的询问报告。他才发现那块地当初审批的是工业用地，而且古川国土局转让的价格也是按照工业用地的价格转让给开发商做商业用途的。

那个开发商还把这块地进行了资本运作，在市场上被炒到了一个天文一样的数字。

这一下，古川最少损失了近千万的资本，并且引发了一系列地隐患问题，省委也是大为愤怒，尹扬回来不到两个月又被召回省委谈话。

而就在这个时候，省公安厅那边连续取得了省委特供香烟案地重大突破，首先是在南方某市，发来了一份传真，上面请省公安厅帮忙确认在十一月八日，在西川市古川县是否有一起重大交通伤害案发生？

省厅赶紧和对方联系，才知道原来在南方一次清查行动中，抓获了一伙贩毒人员，而里面有一个帮助他们卖毒的酒吧女为了争取立功，减轻罪责，说出了和自己住在一起那个男人身上背有命案，还在喝醉地时候和自己吹嘘在西川市的古川县曾经帮人开车撞人，在那里还有一大笔钱没有拿。

省厅当晚就赶紧派人去了南方。

紧接着，省厅发现有大笔资金在近一两个月频繁出入本省，经过追踪，这些资金全部和几个帐号有隐秘联系，而最后确认，这笔钱来自省某个公司的几个下属机构的单位。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编织着再漂亮的外衣的谎言，也是经不起认真的调查和识别的，在缺口一旦被打开了以后，里面的一切是那么的脆弱和不堪一击。

被传讯的几个公司的负责人，在政策攻心和大量的技术证据面前，终于有人抗不住了，很快交代了自己的违法行为，还主动举报了自己知道一些犯罪内幕，于是，一个谎言和犯罪内幕被慢慢的剖析，逐渐清晰的出现在了大家面前，并且这个公司背后真正的老板也知道了他的真实姓名：卞奎！

在自己手下公司被传讯的第一时间，卞奎就知道坏了！谁说他不了解政府的工作程序和能力，那只是他们看见了卞奎在人前那不起眼的表面而已。

此刻卞奎就马上当机立断，作出了决定。他祭出了最后保命本钱，迅速交待萧老三抢先一步，将古川帝苑的现金一卷而空，并抛出了那个胡老和李思柳，还有郝方方来干扰警方的视线，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而他则带着萧老三匆匆出逃。

叶秘书长的出逃被害内幕、帝苑的地下洗钱机、西川海关和仇局长被拉拢腐败等等一件件让人目瞪口呆的事实或内幕，确实让全省都为之震惊，在某种程度上，卞奎的这招“烟雾弹”或叫“金蝉脱壳”的目的确实达到了，他顺利的逃到了边境线不足五里的地方，在这里，只要再过二十几分钟，他就可以逃出国境，逃脱法律的惩罚，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凭借自己皮箱里的现金，还有在海外自己秘密存入的大量存款，自己完全可以在国外花天酒地的过完下半辈子。

卞奎很庆幸，做人要低调！这句话自己父亲还真没有骗自己，要不自己怎么可能这么轻松的逃掉？

而突然，他感到自己胸口一疼，胸口前突然伸出了一段刀尖，卞奎感到自己全身的力气和生命在飞快的流失，他连转身看看的能力都做不到了，只能够在喉咙里面低低的吼叫着：“你。。。。。。你。。。。。。这是。。。。。。。为什么？”

萧老三的声音从他背后传了出来，是那么的遥远，却又是那么的让卞奎后悔莫及：“这些都是你教给我的，做人要低调，扮猪能够吃老虎，还有就是人要翻脸不认人，要不就会自己被别人翻脸不认人，从你对叶秘那一刻开始，我就彻底断了对你抱任何希望的念头。”

卞奎头一垂，他闭上了眼睛。

萧老三也没有逃掉，他没有想到，就是自己为了贪污那五万美金，而亲自动手杀了叶秘，匆匆掩埋在了国境线这边，被边防武警发现了叶秘的尸体，于是他们就在这段时间加强对这段国境线的巡逻和布控。

被押回省城的萧老三在车上想，就算没有南方的事情，自己和卞奎照样逃不过边防武警对叶秘身份的追查这一关，等待自己的还是法律的惩罚。

利用变换用地性质和股东权益和身份，大量套取或吸纳资本市场游资进行炒作，这在尹扬被找去省委谈话，他就已经完全明白了的事情，这对尹扬来说并不难理解，到了省委以后，他马上建议和配合省委和国家有关部门，进行了一场反击和保卫之战，那位“经验丰富”的苏先生也架不住国家多部门精英的联手合作，在大失败之后，苏先生和自己对手的一番谈话让尹扬洗清了自己的嫌疑，但尹扬照样无法原谅自己，这件事情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失职！他主动向省委请求了对自己的处分。

张浩德是在一个下午离开D的，他走出DR大楼的时候，转了下身子，眼中表情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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