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2《和亲太子》

作者：李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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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匈奴女好大胆，竟敢指名要他「下嫁」？！他「火焰」羽燎，堂堂月氏国的二太子，居然被五花大绑地送上迎亲队伍，士可忍，孰不可忍！以他狂傲的霸道性格，他怎能容许一个女子踩在他的头上？何况，她明明是豆腐心，可一张刀子嘴却老是不肯认输，根本没把他瞧在眼里。「玉面罗刹」耶律晴根本不要别人爱她、了解她，她只要他们怕她就够了……天！这娇蛮的匈奴女非得如此强悍的伪装自己吗？她就不能在他面前软弱一点点吗？的爱情絮语如果你清楚他所有的缺点知道他有多坏却仍是无法将目光自他身上移开甚至愿为他奉献所有那堋──这或许就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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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章

“什么?!你该死的再说一遍?!”御书房里，月氏国二太子羽燎突然咆哮出声，颈上青筋暴露，胸前的金鳞战甲也随着他的呼吸激动地起伏着。

“二哥，你先别这么激动吧。”看见兄长的愤怒，三太子羽鹰不着痕迹地退了几步，尽量避开危险地带。“你要想想，大哥是将来继承大统的人，而我呢，年纪还小，凡是总有个先来后到，像这样的‘好事’，自然是由二哥你义不容辞地担下喽。”羽鹰边陪着笑，边好言相劝。

“你年纪小?!”羽燎忍不住再次爆吼。这是他所听过最无耻的鬼话!他们羽家三兄弟都早已年过二十，这小子竟还敢拿这种理由来搪塞他?!“我敢打赌，这事你绝脱不了干系!”话方落口，他抡起拳头，一个箭步上前就捉住了弟弟的衣襟。

“唉唉唉，”羽鹰连着几个哀嚎，一脸无辜地抗议道。“二哥你这话说得真是太不公平了，我只是负责替父皇传话来的，你不是不知道父皇是什么样的个性，他决定怎么做，还轮得到我出主意?”

“你——还敢强辩!”虽是如此，他仍是松开了羽鹰的前襟。

“这才是嘛。”羽鹰理理自己的衣领，忍不住喘了口大气。

他这二哥的脾气还真是不好惹，他真有点担心……

“听好!你回去告诉父皇，我羽燎碍难从命。”

有辱尊严的事，他是绝不可能去做的!“可是——”羽鹰摇摇头，一副无奈的模样。“咱们月氏国与匈奴素来交恶，此番匈奴提出和亲的要求，正是两国交好结盟的大好时机，国内已禁不起连年征战，如果身为皇室的一分子，不能为百姓着想、替父皇分忧，那——”

羽燎身形一震，无法否认鹰所说的话。但——两国结盟需要用这样的方式?

“你这话是在指责我吗?!”他喝问，始终觉得鹰的表情和语气有些怪异。

“我可不敢有这个意思。”羽鹰低下头做出沉思状。“只是大哥娶了汉室公主，而你到匈奴去‘娶’匈奴公主，这——也没什么不对。”

“你——”他并不是想推御自己身为月氏二太子的责任。只是——要他远至匈奴娶亲，且从此定居当地，这——岂不是要他“下嫁”匈奴公主?!士可忍、孰不可忍。堂堂男子汉，怎可做出这样的事!他真不明白父王怎会答应对方这样无理的要求。

“况且，是匈公主指名要你，小弟我想帮都帮不上忙。”羽鹰惋惜地道。

“指名?”羽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匈奴族野蛮不文也就算了，他们的女子竟无耻到这种程度，简直令人发指!“是啊!据说他们的安宁公主指名要你到匈奴国‘娶她’，否则她是不愿委身下嫁的。”

“委身下嫁?!”这算哪门子的和亲?羽燎拍案而起。“她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这该死的安宁公主是哪一个?

“这——”羽鹰耸耸肩。“无论如何，总之父王答应了他们的要求，现在要是有任何一方反悔，事态就严重了。”他提醒羽燎。

“这是什么时侯发生的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羽燎揪住羽鹰的衣领。

“二哥，冤枉啊!我也是今天一早才被父王叫去的。”他拉开羽燎的手。“不过据我所知，匈奴三个月前就曾遣使节来访，可能谈的就是这件事……”

“该死!”羽燎咬牙，抄起墙上的长刀就走。“我这就进宫去跟父王谈个清楚!”

“唉，二哥!”羽鹰闻言旋即伸手扳住他。“别忙了，我看——现在是来不及了。”

“来不及?”此话听为颇有蹊跷。羽燎浓眉一挑，双手环胸沉声道。“你最好把话给我说清楚。”

羽鹰抬起头，眼底带着笑意。

“二哥，我的意思是说——今天就是你的大喜日子，匈奴公主们迎亲的队伍已经进了宫墙，二哥——你就要准备出嫁了!”

“迎亲的——”羽燎震惊得无以复加。

“早点觉悟吧，二哥!”

羽燎根本还来不及回应，就感到颈部遭到一记重击，顿时眼前一片漆黑，接着便失去了知觉。

望着倒地上的二哥，羽鹰不免有些心虚。“二哥，你可别怨我，我也是奉了父王的命令，不得不这么做的。”接着，抬起头对站在面前的羽晟道：“老大，这事你也有分，将来二哥要是算起帐来，咱们可得有难同当啊!”

不理会弟弟的喃喃自语，羽晟扶起了昏迷的羽燎道：“谁要燎的声名太过响亮，竟然连匈奴公主都指名要他，为了两国的安定，也怪不得咱们了。”说罢，他一弯身将他昂藏七尺的身躯一把架在肩上，大踏步走出了房门。“鹰，还不快过来帮忙，否则误了时辰，你二哥要是提前醒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是啊，我就怕那样。”羽鹰望着昏迷的二哥，忙跟上前去。

???

一阵阵颠簸把他自黑暗中颠醒，脑后传来的悸痛，让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该死的，让他找出是谁动的手，他羽燎绝对是有仇必报!他伸了手想按住疼痛欲裂的脑袋，却发现根本就无法伸出手。

他妈的，该死的东西!他爆出一连串诅咒，却全然没有一个人可以听见。

因为此时的他正被人五花大绑、眼上蒙了黑布、口中塞着布条关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

他使劲地扯动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却惊异地发现竟无法将捆锁住他的绳锁以内力震开。

炼金锁?!他那该死的弟弟竟然用炼金锁来对付他?

“姐姐，你看他在里面这么久都没吭一声，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我们是不是该把这帘子打开来瞧瞧?”一个清亮的女声传进他耳里。

“小环，别胡说，那么大个儿人怎么会出什么事，更何况他们把人交给我们的时侯不是说了，根据月氏的婚俗，没进咱们女方大门之前，他是不可以出来的、也不能出声。所以，还是等进了国门再说吧。”

哪来的该死的婚俗!羽燎在心中咒骂。怕是鹰为了防止他逃跑胡扯出来的鬼话。

“可——我还是觉得奇怪，难道说，这么长的路途，他在里面都不能出来吃饭、喝水、小解吗?”那个叫小环的仍好奇地问。

“这——这倒是个问题，我也忘了问——”

“姐姐，不然咱们问问他的意见可好?从头到尾，我连他是圆、是扁也没见着，不晓得他是不是真像传说中那样英明神武?”她的语气中流露着兴奋。

“你啊。”被称作姐姐的耶律晴轻笑出声。“我就知道你是好奇心大过一切，还装作一副关心人家的模样——”

“唉呀，姐姐你怎么这么说，人家是真的关心嘛——”耶律环不依地嚷着。

“好好好，你爱怎么问就怎么问，随你吧!”真拿她这个妹妹没法子。

“是!”得到了姐姐的首肯，耶律环欢天喜地探头靠近了花轿。“喂!里面的，你还好吧?要不要出来休息一下?”

“唔——唔——”羽燎试图出声，却因为被塞住了嘴而无法回应。

既然如此，他用力地扭转身子，企图震动轿子以引起外界的注意。然而锁在他身上的炼金锁仍是牢不可破，无论他多使劲，也仅能使得轿身微微轻。

“咦?”见对方不回应，耶律环跟着纳闷了起来。“姐姐，他不回答。”她不悦地指控着。

不回答人家的问话是非常不礼貌的。月氏人果然是不文之邦。

“不是跟你说了月氏的习俗吗?他不能开口，你这样问，教他怎么回答?”耶律晴无所谓地笑笑。

“我就不信!哪有这样奇怪的习俗，要是这趟路得走个十天半个月，里面的人岂不要饿死、闷死了?”说罢，她插起柳腰大声问道：“喂!羽燎，如果你听见我耶律环的问话，麻烦你答个话，要是不能说话也行，好歹踢踢门、动动帘子什么的，这样应该不困难吧?”

待她说完，等了半晌，却仍不见半点回应。

“姐姐——”耶律环回头，脸上的表情有些恼了。

这月氏人真是太不懂礼教了!就算他是月氏的二太子，也不该拿别人的好心当驴肝肺啊!耶律晴见妹妹如此气忿，倒也没跟着生气，只是拂了拂落在胸前的发辫微笑道：“如果他不想回答、憋死、饿死也是他的事，你又何必自讨没趣?”

“这——姐姐，难道你一点也不关心?这可是——”

“小环!”耶律晴杏眼一瞪，出声制止了她。

“好嘛。”小环噘起了嘴。

突然间，轿身左右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里面用力挣扎。

耶律晴挑起了眉，有些惊异地直起身子。

“姐姐——”小环立即躲到姐姐身后。

“别慌。”耶律晴起身，一手按住了身侧的弯刀，跟随的奴仆与男士们也跟着警戒起来。

“羽燎?”耶律晴呼喊着对方的名字。

没有人回应。

半晌，轿身又突然剧烈地摇动起来。

“羽燎，你要是再不回答，我可要掀开帘子，顾不得你们月氏什么(奇*书*网^.^整*理*提*供)婚俗了。”她大声地威胁道。眼前的情况让她觉得事情太不寻常。

回答她的又是一阵摇晃。

“好。”她抽出弯刀，移步上前。

“姐姐，当心!”

耶律晴胸有成竹地点了点头，刀尖一挑，掀开了大红的布幔——

“啊——”小环的尖叫声响彻旷野。

“这是什么意思?!”耶律晴看见眼前的情景，忍不住蹙起了眉心。

一对怒目精光的黑眸直扑她而来，而这对俊眸的主人，却是被五花大绑地牢牢锁在花轿内……

“姐……姐姐……”小环简直就是瞠目结舌。

月氏人的婚俗——是这样的吗?

耶律晴单手摸上腰间的锁匙。

这是把纯金打造的精致锁匙，在迎接驸马时，一个叫羽鹰的男人拿给她的。说这算是陪嫁的一部分，还吩咐她千万不可以弄丢，否则婚礼恐怕很难顺利完成。

她还在纳闷为什么叫羽鹰的人如此慎重其事地将这把钥匙交给她，现在，她总算明白这钥匙的用途了。

“唔——”

轿里的男人挣扎着，一双如火炬般燃烧的视线从她脸部移到了她手中的钥匙，突然间，他的挣扎更猛烈了。

耶律晴愣了半晌。

随后，笑容缓缓地回到了她的俏脸上。

“你是不是想要我替你解开身上的锁链?”她挑眉笑问，举起了手中的钥匙。

他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以一双任何人见了都会骇怕的晶亮黑眸紧盯着她。

不回答?!她从他的眼底看到了他的傲气。

好一个骄傲的男人。耶律晴略有些不满。处在这样的劣势下，他仍是连点个头也不肯?这让她不禁想挫挫他的气焰。

她回视着他，无惧于他凌厉的目光。

很少人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保持如此强势的姿态。这人，不是过于自负，就是自大得不知天高地厚!突然，她敛眉浅笑，将钥匙拿在手中把玩着。“真不知道你们月氏人是怎么想的，好好一件喜事，非得弄得像送犯人似的，要不是我们有容纳异族的胸襟，还以为你们月氏王多没诚意，两国结个亲家，还得把驸马绑着送上，这也未免太失礼了。”

“唔——”一听这话，他简直怒火中烧。

这女人看来是美艳不可方物，怎么说起话来这么不中听!“怎么，你既不让我帮你把身上的锁链解开，又一副巴不得吃人的模样，你说，换作是你，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她继续挑衅。

“姐姐，你想我们是不是该就让他一路都保持这样算了?”这叫羽燎的还真怪怕人的，她们姐妹跟他又没什么深仇大仇，怎么他那双眼看来就像要杀了她们似的。

耶律晴笑而不答，上前一步，抽出塞在他口中的布条。“放开我!”他的声音低沉深厚，却震得一旁的耶律环往后退了半步。而耶律晴约莫是见多了场面，倒是一派镇定的模样，不过表情却显得极为不悦。

“羽燎，我想你得先弄清楚一件事，把你绑成这副模样的，并不是我。”耶律晴不悦地道。“而如果你想求我替你松绑——至少，得加个‘请’字。”

羽燎单眉一挑，如炬的目光让她不由得心神一凛。

“你——放是不放?”他威胁，低沉的语调让人不寒而栗。

竟敢有女人在这样的时刻威胁他，而且是忝不知耻的匈奴女子!要是让他脱离现在的情况，他保证会让她后悔自己曾做过的每一件事。

“威胁我?”她仰头大笑。“羽燎，如果你曾经打听过，那你就会知道我耶律晴从来不受威胁，尤其是——来自一个男人!”

“姐姐——”耶律环看看羽燎、再看看姐姐，对现场的气氛感到有些紧张。

能让姐姐这么生气的人还真少见，怕就怕万一姐姐气起来把人家“怎么样”了，她要怎么跟小柔交代?

“耶律晴?!”他忽然意识到她竟就是在沙场上屡挫月氏大军、人称“玉面罗刹”的女将军耶律晴?!而指名要他的匈奴公主竟会是她?!“没错，是我!”她挑眉怒视。“怎么，现在才知道骇怕也还不迟。”

“骇怕?!”他纵声大笑。即使是居处劣势，他羽燎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骇怕。尤其是，一个区区的女人能奈他何?

“你——你笑什么?”耶律晴恼了。

听见她的名号，他竟还敢如此猖狂!他难道弄不清楚现在被绑住的是谁?要不是顾忌着他是三妹要嫁的男人，以他这般狂妄无礼的态度，她还能留得他到现在?!“真是太可笑了!”见她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他笑得更狂了。

“住口!你这傲慢无礼的家伙!不怕我一刀毙了你!”她勾起弯刀，抵住了他的咽喉。

“姐姐!不可以!”耶律环见状，大惊失色，忙出声制止。

她怕的就是这样!“走开!”耶律晴头也不回，厉声喝开妹妹。

今天她要不给他一点颜色瞧瞧，她就不叫耶律晴!“耶、律、晴——”他眼皮眨也不眨一下地念着她的名字。“如果你想杀了我，我不反对，毕竟，这比娶你这个不知耻的胡女要好过得多!有种，你就将我一刀毙命!”

“羽燎!”她简直快气炸了。“你好大的狗胆!”

要她嫁给这种男人?!做梦都别想!要不是她那柔弱的三妹只钟情于这什么叫“火焰”的男人，今天，他就会是她刀下亡魂!“呵!大胆?”他几乎是用鼻孔哼出声。“只怕，你们这些‘找男人’找到月氏国来的匈奴女人胆子更大吧!”

“住口!”

他胆敢如此侮辱她们匈奴国的女人?

什么“找男人”?!“难道我说的不对?”他怒目相向。“你堂堂一个匈奴公主、人见人畏的‘玉面罗刹’竟然不知羞耻地指名要我娶你，还用这般卑劣的手法逼我与你成亲!”

“羽燎!你这脏嘴给我放干净点!”她怒不可抑，紧贴在他颈上的刀锋缓缓渗出血来。“匈奴、月氏和亲是两国的协议，如果你不想这么做，大可以拒绝我国的提议!不许你用这种卑劣的字眼侮辱我匈奴女子!”

“协议?拒绝?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像是你所形容的情况?”纵然被她用刀架在颈子上，他却从头至尾无一丝惧色。

“这——”她犹疑了。“是一个叫羽鹰的男人告诉我——他说……你‘这个样子’……”她上下打量着。“……是你们月氏的婚俗!”

“所以你相信?”他挑眉反讽。仿佛眼前站着的是他所见过最愚蠢的女人。

“你——”她气极了。“你这话的意思是你们月氏国的男人都是会说谎的大骗子，我根本就不该相信你们这些人所说的每一句话?那个叫羽鹰的应该是你的兄弟吧?这么说来，你们兄弟之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耶律晴!”他大吼。

他从没见过这么难缠的女人!但她那种惑人的野性，彻底激起让他想训服她的欲望。“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她挑眉反诘。“依你说，我该相信你还是相信那个叫羽鹰的男人?”

“该死的!”他恼羞成怒，奋力地挣扎着。“你到底放不放开我?”爆吼的声音几乎震得她耳朵都聋了。

耶律晴稍稍后退，皱起了眉头。

“姐姐，我们该怎么办?”眼见情况如此，耶律环疑惑了。

眼前的情况似乎有些奇怪，明明是一个两国协议的和亲，怎么会弄成像是她们匈奴女子在逼婚似的。这要是传回了国内，说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更麻烦的是，和亲要是不成——两国岂不是又要大动干戈?

“怎么办?当然是先放了我!”

无论如何，他得先脱身再说。

耶律晴动也不动，弯刀仍架在他脖子上。

“姐姐，情况似乎有点奇怪，不如我们先把他放了，再去向月氏王讨个公道、问个清楚再说。”

“不成!”耶律晴断然拒绝，架在他颈上的弯刀却也放了下来。

“你说什么?!”羽燎无法抑遏陡升的怒气。

“小环，两国和亲非同小可。”耶律晴转向妹妹，对羽燎的反应视而不见，全然不予理会。“事情若稍有差池，受到伤害的不只是小柔，还有两国无辜的百姓。你想想，要是我们不把驸马带回去，小柔会有多伤心，如果小柔因此而发病，父王他——又会有什么反应?”

想到小妹耶律柔，耶律环开始担忧。“是啊，姐姐说得对，可是他——”她看向羽燎。

“我不管‘他’怎么样。月氏国的人告诉我‘这样’是他们的婚俗，我就这么相信。无论他愿不愿意成为匈奴国三公主的驸马，他这个驸马都当定了!”

“该死的!你们两个把我当隐形不成?我相信你们讨论的是‘我’的事吧?”他气愤地大声抱怨。

什么小柔?什么三公主的驸马?逼他成亲的难道不是眼前这个耶律晴?

耶律晴回头，怒目瞪视。“如果你认为这是‘你’的事，就请你认清事实。我不管你们月氏国安竟在搞什么鬼，也不想知道你是在什么情况下上这花轿的!但我要告诉你，和亲是两国的协议，早在三个月前就已决定!你要娶的是我们的妹妹、匈奴国的三公主耶律柔。听好!你没有权力拒绝，也没有能力反抗!”

“他妈——”这算什么鬼话!“住口!”耶律晴怒斥。“如果你想要我大举兴兵攻打月氏，你就尽管放手骂个够!相信我‘玉面罗刹’的名声你不是没听过!”

他立刻噤声，却咬牙暗道：“虎落平阳被犬欺!”

若不是关心百姓安危，他羽燎岂会如此狼狈?

“羽燎，别说我们匈奴女子欺侮你一个男人，今天我可是依足了你们月氏的规矩把你带回国，若是你安安分分当个三驸马，两国百姓不但能安居乐业，你也有享用不完的荣华富贵；而若是你——坚持不肯跟着我回国……一切后果，由你自己负责!”

他沉默了。

她说的确没错。纵然有百般不愿，他仍无法置百姓的生死于度外。只是该死的羽鹰，竟然这样设计他!“为什么指名要我?”他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小柔为什么喜欢上你这种人!”她语多不屑。

“小柔?”

“我妹妹耶律柔。她是我们最受宠的小妹，能娶到她，算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若不是她要求，我们绝不可能让她下嫁给你这样的人!你给我听好!要是让我知道你有一点点亏待她，我绝对饶不了你!”

他突然沉思了起来，半晌，才又开口道：“所以……我要娶的人不是你?”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听见他的话，她的俏脸在瞬间转为通红。

看见她的反应，他耸了耸肩。“那好，只要不是你，娶谁都无所谓。”

“羽燎!”她大吼。

他仿佛看见一座火山在他面前爆发。

“耶律晴，我答应娶你妹妹，现在，你可以放了我吧?”他带着可恶的笑容问。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羽燎不会笨到在对自己最不利的情况下作无谓的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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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章

所以，匈奴公主有三人，耶律晴、耶律环、耶律柔，而他要娶的是三公主耶律柔。要说他是个月氏二太子，娶个匈奴公主说来是门当户对，也不算委屈了他。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这名震一时的“火焰”羽燎竟落得“和亲|奇-_-书^_^网|出嫁”的窘境。看来月氏和匈奴的史册上要记下他一笔了!更让他气愤的是，他竟遭到父亲和兄弟的出卖!想到鹰那小子，就恨不得狠狠揍他几拳，打得他三天三夜下不了床!“你不该那样惹姐姐生气的。”耶律环的出现，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吗?”他微微勒马，让自己的马与她并骑。

这二公主似乎不像耶律晴那样对他有着极大的反感。相反的，他倒觉得她对他有着相当大的兴趣，不知是出于好奇，还是有着其他的因素?

“是啊，虽然你是月氏人，可凭我识人的眼光，我相信你不会是个坏人。”她笑。“所以，我可是好心提醒你，在我们耶律家，你什么人都能得罪，就是不能得罪我姐姐。”“这话怎么说?”

他当然知道耶律晴不是一般男人惹得起的，但一个女人会被自己的妹妹这样形容，只怕她的凶残更在他的认知之上。

突然他感到一丝惋惜。

那样美的女人，怎会生成那样的性格?

“咱们耶律家虽说是爹爹为王，可父王和母后常年在外游历，实际上，咱们当家的却是姐姐，将来爹爹的王位自然也是由姐姐继承，所以，只要你是耶律家的一分子，就得听姐姐的。”耶律环毫不怀疑地回答，声音里还有着对姐姐的崇敬。”

“哦?”他对她的声明并未感到太大的兴趣。

“当然，姐姐一向照顾大家，在国内代父王处理政事，还能带兵上场场，再没有人比她更适合当一位女王了。”耶律环骄傲地道。“不过奇怪的是，姐姐行事一向冷静明理，就不知为什么，她对你似乎特别反感。说真的，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姐姐发这么大的脾气。”

羽燎耸肩。“我倒认为自己一向挺讨女人喜欢的，至于她喜不喜欢我——无所谓。”

耶律环啧啧摇头。“瞧，你就是这样才会让姐姐生气，不是跟你说了，将来，你想好好当咱们耶律家的驸马，最好还是少惹姐姐为妙，喂，我说了这么多，你听进去了没?”

“嗯哼。”他敷衍地哼着表示听见。

他羽燎从来不听从别人的指挥，更别说是要他听从一个女人的命令!“呵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耶律环突然笑道。“听说你们月氏的女人一点地位都没有，男人可以同时娶好几个老婆，还对女人有很不尊重的态度，可到了咱们匈奴国……”她眯起了眼。“那就大大的不一样了。”

仿佛被人戳破了心中的想法，他的表情显得有些赧然。如果连她都不能小觑，那他想将计就计、顺水推舟掌控匈奴国的局势的计划岂不更加困难?

就不知那耶律柔是什么样的性子?生得有耶律晴那般好看吗?

“小环!”耶律晴的声音突然自后方传来。“你在跟一个外人胡扯些什么?”

她不信任这个男人。

自然，她也不要小环与他太过亲近。看见他和小环有说有笑的模样，不知怎的，就让她觉得心里十分不舒服。

“姐姐，”小环有些委屈地道。“可是，他就要是小柔的夫婿了，应该不算是‘外人’吧?”

虽然她不怎么喜欢月氏人，可是这个羽燎怎么看就不像个坏人，倒还挺有她眼缘的，就不知为什么姐姐见了他，就像是见了仇人似的?

“怎么不是?”耶律晴杏眼圆睁。“只要非我族类，全都是外人!”

月氏人是不可信赖的，就算他即将成为她的妹夫也一样。尤其，他又是这么一个充满“危险性”的男人。

“火焰”羽燎!她就不信有着这样称号的男人会如此轻易屈服!换作是她，她是绝不愿被当成货物般地送至敌国和亲的!“啧啧啧……好一个‘非我族类’。”羽燎不敢苟同地摇头。“我呢，自认是个有头脑有智慧的‘人’类。如果大公主不肯承认自己与我是同一类，那还真要请教公主是属于哪一‘类’?”

吓——好大的胆子!耶律环在心中暗叫。

果不其然，耶律晴的脸色在瞬间大变。

“羽燎，不要以为我不杀你，你就胆敢如此张狂!”她摆在腰侧按住弯刀的手微微颤抖。

当然，绝不是出于害怕。

“张狂倒是不敢，我羽燎一向就是出了名的目中无‘人’。”他点头微笑。言下之意，仍是不她当人看。

“你——”她强压下怒气。她知道，如果现在发脾气，更会被他瞧不起。再怎么说，她也是个领军千万的代战公主，怎可被区区一个月氏男人看轻!“本公主不与你作口舌之争，总之，如果你想成为耶律家的一分子，就必须证明你的忠诚!否则，永远别妄想你会因为成为小柔的夫婿，而得到任何权势!”

“耶律晴，”他朗声大笑，笑容里有着轻蔑。“我想你应该弄清楚一件事，我羽燎是月氏国的二太子，并不需要更多的权势来增加我的价值；而匈奴国驸马的身份，如你所言，是两国的协议，我‘不得不’履行的义务，若说我‘想’成为耶律家的一分子，这恐怕是你太一厢情愿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打定了主意要跟我耶律家作对?”耶律晴反斥。

“公主这话又说得太严重了。”他挑眉，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让她几乎气得跳脚。

“那你究竟想怎么样?”她忍不住喝问。

她本以为这男人是个只懂得带兵打仗的莽夫，但却怎么也料不到，他缜密的心思与冷静机智的反应与他的外表截然不同。

这让她一方面不得不对他感到欣赏，另一方面却又恨不得扯烂他那张该死的嘴!“大公主冰雪聪明，相信应该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话的道理。说得好听，我是三公主的驸马……要说得难听点，我像是‘嫁’进了耶律家，若今天我说我彼此归化匈奴、对耶律家百分之百的忠诚，你信是不信?”

她不语。

无法否认他说的每一句话。

而他也不需要她的回答，只是径自说道：“所以你要我证明我的忠诚?我认为没有这个必要。时间，可以证明许多事。如果你不信任我，大可依我自己的方式处理。光是我的一句话，又能证明什么?”

“我——同意你的说法。”听完他的话，她不得不同意他说的有些道理。“羽燎，你很聪明。但，我不会这么轻易就相信你!你听好，惟一一件你必须做到的事就是——好好对待小柔。还有——”她语带威胁。“不要让我发现你有任何不轨，否则，仍然会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他挑眉一笑，算是代替了回答。

后悔?不知届时后悔的会是谁?

???

“羽燎?!你真的是羽燎?!”一进新房，一个柔得可以滴出水来的绝色女子自床榻上被搀扶着起身，眼底闪着喜悦与崇敬的光彩。

他看得傻了。

她就是耶律柔?他即将迎娶的匈奴公主?

老天!他发出赞叹。

“这位是……”看着眼前美得如天上仙子、美得不可思议的女子，他觉得周身无一处不舒畅熨贴。

“还在那儿发什么呆!快去扶住小柔啊!”耶律环的声音唤醒了他。

“当心!”他一个箭步上前，温柔地拦腰抱起了步履不稳的耶律柔。

“啊!”刹那间被抱起的她不禁轻呼出声，惊觉到自己被崇拜的男人抱在胸前，她整个人在瞬间变得通红。

“放心，有我在。”他望着怀中娇美的脸庞笑道。“不会让你摔着的。”

实在很难相信世间真有如此绝色，而且，是在他一向敌视的匈奴国中。更不可思议的是，她还即将成为他的妻。

他心底有一丝窃喜，却也有些遗憾。

如果这耶律柔是个普通的月氏女子，或许他会觉得更开心。他不得不承认，国族的情结和个人的爱恶仍是会有冲突的。

“你——你真的是羽燎?”她不敢置信地抚上他的脸，双手还有着些微的颤抖。“我……我是耶律柔……”她跟着介绍了自己。

在她眼前的，真是她最崇拜、最心仪的英雄?姐姐真的把他带回来?而且——还抱着她?!她简直兴奋得就快晕了过去。她不敢想像这一切竟会是真的!“我知道你是耶律柔。”他笑答，对怀中的小女人的纯真颇为欣赏。“我的确是羽燎，有人叫我‘火焰’。如果是你要求我为和亲的对象，应该是认得我吧?”

“认得、认得，我当然认得!”听见他的问话，她忙不迭地回答，小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只是我太……我太高兴了，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羽燎，我……我有一个要求，不知道……不知道你可不可以答应我?”她有些紧张地问。

他笑，对她所有的反应感到相当有趣。这耶律柔看来柔弱，却又有着孩子般的纯真。更让人无法抗拒的是，她觉得散发出一股惑人的魅力。

这种集魅力纯真于一身的女人，正是所有男人的梦想。“你说说看是什么要求，或许——我可以做得到。”

听见他的回答，她整个小脸都亮了起来。

“我……我在想……你可不可以和姐姐们一样，叫我一声——小柔?”说完，她忍不住害羞地垂下了眼睫。

“小柔!我想……我就叫你柔儿吧!”他决定。

她的美，让他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对她产生了极大的好感；而她的娇弱，则激起了他男性的保护欲；她纯真与信赖的眼神，更让他感到一种满足。

他喜欢她，这是毋庸置疑的。

“柔儿?你叫我柔儿?!”她闪着晶亮的眼，语气中充满了幸福和欣悦。“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我!”

“那好。”他笑。“那么，我以后都这样叫你，而且，只有我可以总你，你说好不好?”

无法自制地他就是想讨好她。

或许爱美真是人的天性。看见这样的女子，他不自觉地就会想逗她开心。

“真的?”

她笑得像个仙子。

“当然是真的，我羽燎从不说假话。”他答。

突然，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忧虑。“羽燎，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她的问题还真不少呢!“你——会不会不开心?”

“不开心?为什么?”他不解。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因为你会来到这里都是因为我，我不知道……不知道你是不是愿意娶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认为我太过大胆而不喜欢我?我不知道你会不会不高兴……可……你知道吗，虽然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可是，一直以来，我……你……”她说一连串的不知道，却仍不知该怎么说下去。“我是说，虽然我们没见过面，可是我却好像认识你很久很久了……”突然，她仰起头，闪着晶亮的双眸问：“你明白我在说些什么吗?”

“我明白了。”他的回答既简单且清楚。而同时，他的唇角也不禁微微扬起。

她是在表达对他的爱慕。

他露出满足的、充满男性骄傲的微笑。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他的，但，她这般单纯而直接的示爱方式，让他受到极大的震撼。

他本以为，美好的女子应是含蓄的、被动的。对那些太过“积极”的女人，他一向是不屑一顾，甚至是不齿的；然而，眼前这个被唤作耶律柔的女子，却打动了他。

“我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明白的。”她娇羞地埋进他坚实的胸膛，发出瞄呜般地满足声。“羽燎。”她唤。仿佛这是个多美好的字眼。“我可不可以……唤你一声——燎?”

燎?

当她这么唤他时，他顿时觉得有一股暖流流过。

“当然可以，柔儿。”他忍不住弯下身亲吻她的脸颊。“从现在起，它就是你专有的称呼，只许你可以这样叫我。”

不过才数天前，他嫌恶地认为指名要他成亲的匈奴女子必是厚颜无耻、粗鄙不文的，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耶律家的女子竟一个美过一个，与他所想像的完全不同。

要爱上这样的女子应该不难。

他几乎无法抗拒。

但，只是几乎。

他没有因此而忘了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忘了他是月氏的二太子。但无论如何，至少他不必忍受恶妻或丑妻，相反的，老天却让他得到一名如花美眷。这情况要是让鹰知道，怕是要捶胸顿足了吧。

换另一个角度想，他其实也不需要太抗拒。既来之，则安之，纵然他的确觉得这种和亲的方式有损他的男性尊严，但耶律柔的美让他得到了一些平衡，似乎事情没有他以为的那样糟，甚至，说不定他还真可以藉以彻底改善匈奴与月氏两国的关系。

“够了!”耶律晴突然语气严厉地打断了眼前的情景。

不知为什么，他和小柔的这番对话让她觉得心里极不是滋味。她想，她一定是太讨厌羽燎了，甚至无法认同小柔看见了他时那样欣喜的反应。

而他对待小柔的方式也让她觉得虚伪、恶心!总之，就是什么都不入她的眼!“姐姐?”耶律环惊讶于她的反应。

“我——”突然，耶律晴发觉自己的举止太过失态，连忙道：“我是说，时辰不早了，你们应该早些准备，宾客们还在宴会厅等侯呢。”

耶律环这才明白姐姐意思，忙命婢女捧上衣物。“姐姐说得没错，小柔，你们得快些，否则让宾客久等就不好了。”

“姐姐，谢谢你们。”耶律柔满脸幸福地向疼她的两位姐姐道谢。

本来以为这辈子能见上羽燎一面她就心满意足了，却没想到嫁给羽燎的梦想竟能成真，她简直不知该如何表达她的心情。

“亲姐妹，说什么谢字。”耶律晴笑着拉起了妹妹的手。

看见妹妹充满幸福的小脸，她当然感到极之欣慰。

但，在她内心的另一个角落，却又不知为何隐隐作痛。当她看见羽燎见着小柔的反应时，她的心就像狠狠被人抽了一鞭。

“只要不是你，娶谁都无所谓!”

羽燎说过的话不断在她耳边响起。

以他先前的反应，他应该是不愿娶他们匈奴女子、他也一直表现出是“被迫”到这儿来和亲的态度。但——看见他方才表现出的一举一动，简直把他对匈奴女子的反感全都抛到九霄云外。这样极端的反应让她不解。

还是，世上真有“一见钟情”这种事吗?

要不，一个如此骄傲的男人，为何在见着小柔之后，竟有如此大的转变?

当然，她知道小柔有多惹人怜爱，否则，她也不会这么疼这个妹妹。

但——她和小柔，真有如此大的差别吗?

为什么羽燎在面对她们两姐妹的时侯，会是如此截然不同的态度?甚至，他对小环也比对她和善得多。

难道，是她生得不够美，还是，她真这么让男人厌恶?

向来自信的她，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

夜深人散，所有的庆贺宴会都告一个段落，羽燎怀着奇异的情绪步向他与耶律柔的新房。

一切的发展全然出乎他的意料。

他来不及思考自己的未来，也难以分析现下心中的情绪，似乎，他有着娶得娇妻的喜悦，然令他矛盾的是，这却又是他原先极力抗拒的。

不知这是不是男人的劣根性使然?

前所未有的矛盾在他心中翻搅。然而，眼前的他却什么也不想，一心只想尽快进入新房，见到他那娇柔的小妻子。“羽燎，等等!”一个声音唤住了他。

耶律晴?!他猛然回头，心上不知怎地一震。

“羽燎，在你进入新房之前，我有话要跟你说。”

他望向她，发现她脸上的神情是他认识她以来最温柔的表情。他有些心惊，怀疑这样的表情，似乎不该出现在她身上。

“在下洗耳恭听。”他面对着她，双臂环胸，一副安然自得的模样。

他真不懂这女人究竟在想些什么?若是看外表，她可以称得上是个美人，但那样辣毒的个性却让他不敢恭维，然而，看见她对耶律柔的关心，却又全然无法将她与“玉面罗刹’的称号划上等号。

更奇怪的是，她明明对他深具敌意，有时，他却又觉得她对他的态度——

女人，的确难懂。

“小柔是我们最疼爱的妹妹。”

“看得出来。”他回答。

“打一出生，她的身子骨就比一般仍弱——”突然，她停下不再说话。

他挑眉。

这点，在他抱起柔儿的时侯，他就察觉到了。她的脉象不稳，且过于虚弱。

“我必须告诉你实话。”她停了停。“小柔她——她的心脏有着先天缺陷，也就是说，她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柔儿她——”他震惊得无以复加。“不会的，她是这么美好的一个女子——”

他以为她只是虚弱了些，没想到——

难道，真的是天妒红颜?!他为之扼腕。

这么说来，她们提出了这样的和亲方式，全都是为了要满足耶律柔的心愿?

这让他更觉得矛盾了。他娶了一位绝色的妻子，却又随时可能失去她。而他是为了月氏国前来和亲，如果柔儿万一不幸——那么这个和亲……

他一方面为柔儿感到难过，一方面却又担心着两国的情势。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皱起了眉间。

“上天给了她最好的，却又随时想要回去，连我也不懂，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耶律晴突然落寞地道。

听见她的话语，他愣住了。

“你不必担心，我会想尽一切方法来医治她的病。而且，只要她活着一天，我会尽我所能好好照顾她的。”不待她要求，他给了她他的承诺。

匈奴国大夫治不好的病，不代表他们月氏国就没办法。等一切情况稳定后，他会修书让羽鹰替他找来月氏最好的大夫，好好调养柔儿的身子。

无论是基于对柔儿的同情和爱护，还是对两国的友好关系，甚或是自己对柔儿的好感与身为丈夫的义务，他都会好好照顾柔儿的。

她抬眼，眼底充满了感激。“羽燎，你的恩情我记下了。”

她本担心他会为她隐瞒事实而感到愤怒，但他的反应却让她如释重负。

“这倒不必。柔儿是我的妻子，你忘了吗?”他笑。

“我没忘。”看见他眼底的温柔，她的心有些悸动。

或许，小柔的眼光是不错的。

在这之前，她一直认为要将小柔嫁给一个征战沙场的武夫而担心，尤其又是个月氏的武将。因为只有她知道，战争的残酷能将一个人的心摧折到什么程度。

有时侯，她都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心。取而代之的，尽是杀伐和冷漠。

但不过数日的相处，她却对眼前的这个男人逐渐改观。成为他的妻，小柔应是会幸福的吧。

“那么……大公主，我现在可以回新房了吗?”

她张口，还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照顾小柔。”

“当然!”他说得如此确定，仿佛她这话似是太多余了。

“那么……”

“呃?”

“我们——停战了?”她问。

他笑。“如果我记得没错，月氏和匈奴两国早在协议和亲时，就已经停战了。”他故意调侃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皱起眉头。这男人，为什么都是喜欢跟他作对?

“我当然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他打断她，朝她伸出一只大手。“停战。”他说道，眼底带着笑意。

她看着他伸出的手，犹疑着该不该回应。

“耶律晴，不是说停战吗?”他挑衅。

她一仰头，伸手握住了他的。“我耶律晴说话算话!”

他仰头大笑。“真有趣，这似乎是我们两人第一次意见一致。不过说老实话，我倒比较习惯你剑拔弩张的样子。你这样——”他上下打量着她。“真是太不像你了。”

说罢，不等她开口，他转身大踏步离去。

“羽燎!你该死!”她气得大吼，却只望见他头也不回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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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章

“柔儿。”新房的大门咿呀的打开，他低沉的嗓音轻唤。

春宵一刻令人期待。

“我在这儿，燎。”耶律柔嫩得滴得出水来的声音在床沿小声地回应着。尤其那一声“燎”，羞怯得像是在说给蚂蚁听。

他走近她，脸上带着笑意。

“我听不见呢，柔儿，你刚刚唤我什么?”他撩起衣摆坐在床榻，不偏不倚地就坐在她身侧，整个人几乎要贴近她的身子。

“我……”她羞怯地后退，却被他伸出的手搂住了腰身。

“我什么?”他逼问，更逼近她嫣红的粉颊。

她吃惊后退，而他却整个人顺势让她仰躺上床榻。

“傻柔儿，你现在是我的娘子了，难道你是怕我吗?”他取笑她。“现在觉得害怕，是不是有些太晚了?呃?”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她摇头如浪鼓。“我不是怕你，我是这么……这么喜欢你，怎么可能会怕你——”

“好好好——”他忙捧住她的小脸。“别摇得这么凶，当心头晕，我可是会心疼的。”

柔儿真是单纯得可爱。他羽燎何其有幸，能得此如花美眷。

“那——你不生气?”

他跟着摇头，顺势吻上了她的唇。

“唔。”她惊呼出声。

他像对待一只易碎的花瓶似地，轻柔地、温存地吻着她。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冰冷的薄唇也舔吻着她的，诱引着她张开樱唇。

她的一双小手紧抵在他胸前。虽然，他是她所深爱、崇敬的男人，但未经人事的她，却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男女之情。

她的心跳如擂鼓，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一手环住她的纤腰，一手支在她脑后，逐渐加深他的|奇-_-书^_^网|吻。他伸出舌舔着她的双唇，轻轻撬开她丰润的唇，探索着她编贝般的玉齿，要求更深的吻。

承受不住这般的需索，她娇吟出声。

趁此之际，他的舌如灵蛇般探入她的幽香，挑逗着她丁香般的小舌，他的舌狂野地缠住她的。

“燎——”她有些慌乱失措。她不知道一对男女可以这样——这样亲吻，但她却无法让自己停止对他渐张的渴望，甚至，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缠住他的发。

“燎——”她似是无意识地唤着，无力地攀住他厚实的肩膀。

老天!他强烈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更惊讶于她的敏感。

光是一个吻就足以激起她如此热情的反应，他不敢想像如果他真要了她，那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只是想到可能的画面，他全身立即变得如烧红的铁块般火坚硬。

“柔儿——”他发出近乎野兽般的沙嗄低喊。一手抚上她浑圆的胸脯。天!他无法自制地再度低吼。她的胸脯是如此诱人地完美坚挺，恰恰好让他的一只大手包覆住，他扯开她的前襟，急欲品尝她诱人的蓓蕾。

匈奴人的衣裳实在是该死的方便，才不过轻轻一扯，她雪白如凝脂般的浑圆坚挺像是砰地一声般弹跳至他眼前。

他几乎像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年，险些无法承受这样的刺激。

“该死!”他忍不住地吼出声。

沉醉在他的抚触中的她猛然惊醒。“燎?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她带着疑惑的表情问。

“不!你什么都没有做错，而是这一切都该死的太对了!柔儿，你这个让人疯狂的小妖精!”他沙嘎着声音回答，以另一个狂野的热吻封住了她的疑惑。

他的回答与热切的举动立即解除了她的疑惑，甚至，她感到无比欣悦。为的是，她对这个男人有着影响力!她喜欢知道他为她着迷的模样、喜欢他为她失去自制时的狂野，因为，这一切都证明了他喜欢她。

“燎，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她回吻着他，倾诉着对他的爱意。

上天对她真是太眷顾了，她没有想到，燎真的会出现在她眼前，而且还娶了她。五年前，当她听说“火焰”羽燎的传闻时，她就对他产生了兴趣，这五年来，透过各方得到羽燎的讯息，她对他的一切再了解不过，羽燎是她所见过最好的男人，如果要嫁，她一定要嫁给他。

没想到，父王竟然应允了她的要求!在匈奴与月氏势不两立的情况下，成就了这桩婚姻。

如果让她在这时死去，她也不会觉得有遗憾了。

“柔儿——”听见她的告白，他整个人愣住了。

爱?

现在说爱，实在很难开口。

他不想欺骗她。对于一个初见的妻子，说爱，他说不出口。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很喜欢她。

然而，他却不想伤了她的心。他紧紧地回拥住她。“柔儿，你值得所有人的疼爱。”他是真心这么认为，或许将来他会爱上她，毕竟她是这般惹人怜爱，要爱上她一点都不难。但现在，他无法回应她的爱。

“燎——”陶醉在幸福中的她根本没有察觉他的迟疑，只是偎近了他，享受他所给予的温暖。

“柔儿。”他突然觉得有些内疚。

他应该这样要了她吗?她是这么地爱他，而他，在还未真正爱上她时，就夺了她的清白，这样做对吗?

“燎?”她不明白他突然的迟疑。“你——不想要我吗?”对他的爱更胜过少女的矜持，她忍不住开口问。霎时两颊飞红。

“柔儿，不是的。你是这么美好，我怎么可能不要你。或许你自己不知道，你对男人有多大的吸引力。我得有很大的自制力才能抗拒。”他轻抚着她的颊。“但我不想利用你对我的好，而要了价钱——或许我们更了解彼此后——我是说，毕竟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希望，我们的新婚之夜是在你对我完全信任的情况下……”

或许他今晚会很难过，但他知道他必须这么做。

“燎，谢谢你，我明白你的心意。”知道他体贴的心，她更坚信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其实，她的确是有些害怕的。虽然他是她所爱的男人，虽然她现在已经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但毕竟他们才见面没多久，要她在这样的情况下，从一个女孩变成女人，她仍不免觉得有些担心。

在这之前，她就告诉自己，无论她有多紧张，都是她心甘情愿的。她知道他大可以就这样要了她，但他却选择尊重她。这让她深深觉得自己没有选错人。

她偎近他的胸口。“就让我们这样互相依偎，一同度过我们的新婚之夜，好吗?”

他爱怜地抚上她的发。“柔儿，你真是个可人儿。”

纵然春宵一刻值千金，但这在红幛中的一对新人，却是以最特别的方式度过。

???

“姐姐，我想——跟着燎到月氏国一趟，见见他的爹娘。”耶律柔到议事厅找到姐姐，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每天每天，越了解羽燎，她就越爱他一分，想起当初为了一己之私而要求他到匈奴国来娶她，就让她觉得过意不去。

燎是这么英气的男子，要他做这样的事，必定是委屈他了。

而她自己也算是羽家的媳妇，若都不往月氏去拜见公婆，实在是说不过去。虽然她和燎提起这件事时，他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但她知道，燎是希望她能这么做的。

到月氏?!耶律晴放下手中的公文，惊愕地抬眼。“不行!”她毫不考虑就否决了妹妹的要求。

“为什么不行?姐姐，我——”话还没开口，她的眼底就已盈满了泪水。

“小柔——”她起身，看见妹妹的眼泪，耶律晴不禁叹了口气。“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出远门的吗?到月氏国路途遥远，你不会习惯的——”

“姐姐!不会的!”耶律晴话还没说完，耶律柔就急急地反驳。“我是说，我真的很想去见见燎的双亲，也让他们见见我，就算路途再辛苦，我也会忍耐的。”

耶律晴无语。

“姐姐，好不好嘛?”见姐姐没答话，耶律柔继续央求着。

“小柔，你先告诉我，这是谁的主意?”她沉着脸道。

如果她料得没错，一定是羽燎怂恿她这么做的!这该死的羽燎，他难道不知道小柔的身子根本不适合远行，否则，她和小环又何必千里迢迢到月氏去迎亲。这一切都是为了小柔的身子着想啊!若是他不怀好心，带着小柔到月氏一去不回，那她该不该举兵把小柔抢回来?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整个人怒火中烧。

她知道月氏的男人不可信赖，尤其是这个诡计多端的羽燎。在不伤害小柔的情况下，她绝对会让羽燎知道自己应守的分寸!“谁的主意?”她不明白姐姐为何要这么问。“是谁的主意有这么重要吗?”

“倒也不是，只是，你突然会有这样的想法，让姐姐觉得很讶异罢了。”

听见这样的话，耶律柔脸上竟泛起阵阵红晕。“姐姐，其实以前我也不知道自己会这样，可是，现在的我，却愿意为燎做任何事，只要能让他开心。而我也很想去看看燎的家乡，了解是什么样的环境造就了这个我深爱的男人。”

“小柔——”眼见妹妹脸上洋溢的幸福神采，耶律晴无法形容内心的冲击。

这是她一向柔弱的妹妹?

似乎为了羽燎，她可以不计一切。但她却替小柔担心，万一他存心要伤害她呢?万一他——

小柔爱他，这是无庸置疑的。但，他爱小柔吗?

“姐姐，求求你答应我吧，让我到月氏去好不好?”

“小柔，你先别急，这事等我跟羽燎谈过再作决定。”她得好好跟那个男人“谈一谈”。

“姐姐——”为什么姐姐总是这样?她已经大了，而且也为人妻了，为什么什么事总是要经过姐姐的同意呢?

这样不满的想法在她心中泛起。但她不敢将这样的想法宣之于口。毕竟，姐姐是爱护她的，她也知道姐姐做所有的事都是为了她着想。但——她已经不再是孩子了啊。

“小柔，姐姐答应你会尽快处理这件事。瞧，你出来这么久也不多披件衣裳。”说着，拿起墙上挂着的大氅替她披上。“你先回房歇着，等我跟羽燎谈过，咱们再一块儿商量好吗?”

这话虽是个问句，但语气中的强势却不容她再多说什么。耶律柔只得柔顺地点点头。“那，我去找燎来。”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她唤住妹妹，想了想才道：“小柔，叫他到大殿见我。”

“大殿?”她奇怪，为什么不能在这儿?大殿上谈话会比较方便吗?

看出她的不解，耶律晴并未解释什么，只是再次道：“小柔，你这么告诉他就是了。”

议事厅乃国家重地，岂能让一个月氏人轻易出入!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情况就不只是“严重”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小柔就是太单纯了，她相信羽燎一定早看出了这点。看来，她得多加提防才是。

“哦。”耶律柔点了点头，没于多想，转身离开了议事厅。

???

“听柔儿说，你有事要见我?”一踏进大殿，他就被王宫大殿的布置吸引住了。

纵然他对匈奴人再有什么偏见，但他不得不承认匈怒国之所以强盛不是没有原因的。至少光是在气势上就略胜一筹。

月氏不是不富强，但因先在地形及人口的限制，发展始终有限，若是要有与匈奴国并驾齐驱的一天，只怕要花上不少时日了。

“我找你的确有事。”她高高站在王位上冷冷地道。

察觉到她的不友善，他环胸道：“原来匈奴人是从不讲信用的啊。”一副恍然大悟的语气，激怒了她。

他就知道她想见他必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喝问。

“没什么意思。”他笑，笑里带着揶揄。“大公主恐怕是贵人多忘事，记得不久前还有人亲口向我要求停战，今天就摆出这样的阵仗，那么我这月氏太子是该用什么态度回应，才不会引起无谓的纷争呢?”

有时他真怀疑她是不是存心想挑起两国的战争。

“你——”她被他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你还有脸回答!所有的事不都是你一手安排的!”

“安排?我安排了什么事?”

晕女人，怎么老喜欢替他乱安罪名?这样对大家有什么好处?

“哼!”她冷笑。“不承认吗?小柔说她要到月氏去见你爹娘，难道，这不是你一手安排的。”

“这——无论这事是谁安排的，又犯着你什么?”柔儿是这么跟他提过，他也同意，毕竟，哪个父母不希望见过自己的媳妇，但他知道两国的关系特殊，目前不宜做这样的安排，只是没想到柔儿竟然先跟耶律晴提了。

但耶律晴的反应也未免太过了吧。

“羽燎!你明知道小柔身子不好。”

“我当然知道。”这也是他认为要审慎考虑的原因之一。

“那你怎么可以要小柔跟你回月氏，你难道不知道那样的长途跋涉很可能会要了她的命?”她激动地指控着。

“耶律晴!请你弄清楚，柔儿是我的妻子，我当然会照顾她、为她着想。如果今天我们要回月氏，我自会做好最万全的打算，用不着你来操心!”他反驳。无法容忍她那一副认定他想要害死柔儿的模样。

“住口!小柔是我的妹妹!我有责任保护她!”他竟敢在她的地盘撒野!“我不反对你保护她，但也请你记住，柔儿的丈夫是我，现在保护她是我的责任。”

耶律晴不知该作何反应。

若说他有阴谋，看他这般维护小柔的模样，又让她心软。但他若没有异心，为何才新婚就怂恿小柔跟他一块儿回月氏?两国联姻之初早协定羽燎算是入赘耶律家，既然如此，他就不该有回月氏的想法。

“羽燎，无论你怎么说，我是绝不会让小柔跟你回去的。请你认清你到匈奴国来的理由，若要说你是人质也不为过，二太子，你曾听说过人质还可以回国探亲的吗?”她撂下话来。

这样侮辱的话让他怒火中烧。

人质!她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耶律晴，你别逼人太甚。今天我还站在这里听你放肆，全是看在柔儿的分上，既然两国协议和亲，自是以不挑起两国争端为先，身为一国未来的储君，希望你别太感情用事，否则惹火了我，对谁都没有好处。”他冷冷地回答，从头至尾，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你敢威胁我?!”她不敢相信她耳朵听到的话。

“我只是就事论事。”

“好，羽燎，你好样儿的!无论你用什么计谋，我是绝不会答应让小柔跟仍你回月氏的!别以为你骗得了小柔，就可以骗过我!”

“你这女人，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我是不可理喻，但至少我不容易被欺骗!”

“你——”他为之气结。“耶律晴，你真是可悲。”

“你说什么?!”

他摇头。“我说，你的心中充满了邪恶，从来不能相信除了你自己以外的人。我替你感到悲哀。”

“你——你究竟在胡说些什么?”

“我在说什么，你心里明白。”他直视着她的双眼。“只是我不明白的，为什么同一父母所生，柔儿却可以那么地单纯善良，而你竟——”他不再说下去。

“你——”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竟然这样形容她!“耶律晴，我很庆幸，我娶的不是你。”撂下话，他立即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出大殿。

???

“羽燎!你这个该死的东西!”她喝下一口烈酒，狠狠地咒骂着。

他的话重重地伤了她。

更可悲的是，他说中她内心的痛处。这让她更觉痛苦。没错，她跟小柔相比，小柔就像个不沾尘的天使，而她，却是个杀人如麻的女魔头。

也因为如此，每每征战过后，她总要见着小柔的笑才觉得安心。

表面上看来，小柔似乎需要她的保护，但也只有她自己知道，是她在依赖着小柔。

试想，一个在战场上杀人无数的女魔头，到了天使的面前，会有什么样的感受?

只有在看见小柔的时侯，她才会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对的。因为，她保卫了千千万万像小柔这样的天使。

她也是个女人、也想要被人保护，如果可以，她又何尝愿意征战杀伐?又何尝愿意活在诡谲阴谋之中?然而，若不如此，她的子民又靠谁来保护?她的家人又有谁来守护?

他怎么能那样责难她?!她的心一阵阵抽痛。她原以为，长年征战的他，会懂得她的痛苦。毕竟，他们都同是保家卫国的战士，同样经历过杀人和被杀的痛苦。他不可能不明白她的想法。但她万万没想到，在他眼底，她竟是如此不堪。

他会爱上小柔，这是必然的。像那样在战场上杀伐的人，都会渴望着一个能抚慰他们受伤心灵的天使，而小柔，正是那个天使。

本来，知道他是那么护卫着小柔，她应该觉得安心的，但隐隐之中，她却又产生了不该有的强烈妒意。

她嫉妒!嫉妒小柔可以得到所有人的爱!嫉妒小柔可以沉醉在爱人和被爱有幸福中!嫉妒小柔——得到了他!小柔是个被保护在温室里的花朵，要单纯、善良是多么简单的事，如果她也是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又怎会有今天的她。难道，这对她公平吗?

他凭什么拿她和小柔来比较!“不!”警觉到自己内心的想法，她突然呼喊出声。

她怎么可以有这么可怕的想法!小柔是她最疼爱的妹妹，她怎么可以这样嫉妒她!难道，她真如羽燎所说的，是个内心充满邪恶的魔鬼!不!她不要成为那样的人!她绝不是他所说的那个样子!“耶律晴，镇定点!”她告诉自己。

她为什么要在乎他的想法?他只是个外人。而且，还是个月氏人。就算他说的是事实又如何?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人、为了百姓着想，无论对她是好是坏，她都必须继续下去，这是她的选择，她必须走的路。

她不必要任何人明白。

因为，她是人见人怕的“玉面罗刹”。

她不需要人爱她、了解她。

他们只要——“怕她”，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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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章

“该死!”在走回寝宫的路上，他忍不住懊恼地咒骂着。“真他妈的该死!”

想起方才耶律晴听见他话时脸上的神情，他就觉得于心不忍。

其实他知道真正的她，并不是她所说的那样。他羽燎征战沙场、阅人无数，怎会看不出她其实是个面恶心善、刀子嘴豆腐心的笨女人。

但他就是无法看见她封闭自己，用攻击、不信任的姿态来护卫自己的家人。更让他觉得气愤的是，她竟然不信任他!当然，她这样的想法是可以理解的，若换作是他，或许他也会采取同样的态度来保护自己的家人。但，他就是无法忍受她如此地对待。

是以，每每看见她那样的姿态，他就忍不住要激怒她、彻底瓦解她的心房。

但他又往往在那样伤害她之后，深深懊悔。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态，这让她更觉得生气，气自己的举止简直幼稚得可笑!试想，一个年轻女子，要独自处理国事、家事，必要时，更要面对战争的残酷，这要用多少的心力才做得到?

想到这里，他不禁为她感到心疼。

那样一个娇艳如花的女子，应该是被人疼爱，而不是被重重的枷锁钳制住的。她们的父亲，也就是现任的匈奴王，竟忍心让自己的女儿承受这一切，实在是太不负责任。

“救命啊——来人!快来人救命啊!”

正在思索，突然一个奴婢跌跌撞撞地自前方慌乱地奔跑过来。

“救命啊!驸马爷!救——”她像是遇到了救星似地奋力跑向他，一把捉住了他的手臂回头就跑。“快——快啊——”

“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拉住她，试图要她镇定下来。“你有什么事慢慢说，我会处理的。”

她近乎歇斯底里的大喊。“三公主她——她刚才说累了要小睡一会儿，要我半个时辰后叫她，可是我刚才叫她……却怎么叫也叫不醒……驸马爷，你快想想办法啊!”

“什么?!”他如遭雷殛。“快传御医!”

根本来不及思考，他立即施展轻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疯狂地朝柔儿的方向飞奔而去。

???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怎么也唤不醒躺卧在床榻上的柔儿，他简直要被这样的情景逼疯了。

不久之前，她还好好地坐在这儿，开开心心地跟他讨论要回月氏的事，然而，才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她却已经昏迷不醒。

这该不会是老天在开他的玩笑?

“柔儿!你醒醒!你再不醒来，我可要生气了!”他威胁着，而耶律柔却始终维持着他进来时的模样——一动也不动，脸色虽然苍白，却带着一抹奇异的微笑，像是在做着什么美梦似的。

数位御医围着柔儿把脉、观察，个个却只是一味地摇头，脸色凝重。

“该死!该死!他妈的该死到了极点!”他紧握双拳。“你们究竟查出什么原因了没有?!为什么柔儿一直昏迷不醒?”

“这——”围在房内的御医们个个面有难色，好不容易才有个人出面嗫嚅地道。“驸马，三公主的身子本来就弱……什么时侯会出问题，谁也说不准，要不是大公主细心照顾，只怕这事早就发生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忍不住大动肝火。“你的意思是说，柔儿能活到今天还算是她命大，现在昏迷不醒，你们也无计可施?!”

“驸马——微臣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你们什么都不做，难道是要眼睁睁看着柔儿死去?”

一群御医一听他这么质问，吓得“咚地”一声统统跪了下来。“微臣不敢!但——三公主脉象已散……只怕是……药石罔效了啊……”

“够了!”一群无用的饭桶!顾不得这些人的想法，他弯下腰身一把抱起柔儿，拉起被褥裹住她转身就走。

“驸马!您要带公主上哪儿去?!”御医拦住他。

“上哪儿去?当然是带她去大夫医治，否则要让她留在这儿等死吗?”说完，一个闪身避开挡住他去路的人，急急朝屋外走去。

“驸马!”

门才被踢开，迎面而来的却是苍白着脸色的耶律晴。

“羽燎!你想把小柔带到哪儿去?!”她挡住他的去路。边急着查看在他怀中的耶律柔。“小柔!小柔!你醒醒!”她呼唤着。

早上小柔不是还好好的，怎么才一会儿工夫竟变成这副模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时间跟你多说，我要带小柔回月氏去!”既然这里的御医一点用处也没有，他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以救柔儿的希望。

“放下她!”她命令着。让他带小柔到月氏去!他想都别想!“你人我让开!”他抱着柔儿与她对峙着。

耶律晴怒目相对，一边大喊道：“御医!”

“不必喊了!”他打断她。“那些御医根本就是一群庸医!还胆敢在我面前说什么‘无能为力’!既然你们匈奴的庸医不管用，我现在就要快马加鞭带柔儿回月氏去，找最好的大夫替她治病!”

“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看见这样的情况，她也失去了平日的镇定。“来人!谁来给我解释清楚事情是怎么回事?”

“公……公主……”御医吞吞吐吐地答不上半句。

“没有时间了!”羽燎大吼。“耶律晴，不管你答不答应，我现在就要立刻出发带柔儿回国诊治，让开!你要是不放心，尽管跟着来!”说着，不理会她的反应，推开她加快脚步往马房前进。

“这——羽燎!你等等!我跟你一块儿去!”无论如何，先救小柔再说!“姐姐，我也一起去!”耶律环急急地跟上。

“不行!你留下来!”不多作任何解释，她下了命令。

“姐姐!”耶律环急得跳脚，却无法违抗姐姐的命令。只得眼睁睁看着姐姐和羽燎迅速地消失在她眼前。

???

她的心像是悬在空中，忐忑不安。她策马狂奔，紧紧跟随在羽燎的身后。

留下小环，是为了怕她只身进入月氏，万一有什么不测，也有个人可以应变。之前迎亲时还有小柔监国，现在小环要是也跟着去，国中空无一人，无论对内对外都太危险了。

有时，她真恨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考虑到这么多!这让她觉得自己十分冷血。

他们骑马奔弛已经整整一个下午，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她知道再这样下去不仅胯下的马儿会撑不住，就连她自己也快要撑不下去了。羽燎没有停下来，她也不敢稍停，因为在这种时刻，一分一秒都浪费不得。她不敢想像小柔现在的情况，但如果有任何变化，羽燎应该会停下来的。

此时，她好希望小柔只是一时昏睡，很快就会醒过来，否则再这样下去，她真不知道情况会变成什么样子?

突然，羽燎的速度慢了下来，马儿整个人立起来。

“羽燎!”她大喊，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只是让马儿完全停了下来。她脚下一踢，策马向前奔去。

“怎么了?你为什么突然停下来?”她骑近他，翻身下马，试图察看小柔的情况。“让我看看小柔!她怎么样了?”他动也不动地坐在马背上，紧紧地环抱住怀中的妻子，脸上的表情因天色渐暗而难以辩认。

“羽燎!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要停下来?是不是小柔醒了?你先让我看看小柔的情况，我要知道她现在究竟清醒了没有?”她接连着慌乱地问着他，他却始终不发一语。

然后，他抱着妻子滑下马。

“小柔!”耶律晴见状，连忙上前察看。

“等等!”他一手按住了她的肩。

“干什么?”她急了。

“耶律晴，我希望你——先有心理准备。”他迎视她的目光，声音里有些沙哑。

她浑身一震。“你……你在说些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她不断地摇头，不想知道他话中的涵义。

“你知道的。”他望住她。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小柔她……”刹那间，她的眼底盈满了泪水。“我要知道小柔她……是不是清醒了……”她慌乱地摇头，却怎么也无法让自己上前一步看清楚小柔的情况。

“耶律晴。”他哑着声呼唤她的名字。

他明白她不愿承认柔儿已死的事实。就连他抱着怀里的冰冷，却仍无法相信这是真的。早上还满怀欣喜想跟着他到月氏的柔儿，现在他怀中竟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他还能感受到自她身上传来的余温，然而，她却再也没有呼吸了。

这是他的妻，他才过门的妻。连月氏的国门都没进，她就死在他怀里。

他无法压下喉间泛起的苦涩，更明白这对耶律晴会是多大的伤痛。

“让我……看看她……”她颤抖着伸出手抚上耶律柔的发。“小……柔……”

还没接触到她的身体，耶律晴突然像断了线的木偶似的，整个人瘫软下去。

“耶律晴!”他急喊，腾出一手想撑住她，却因此而使得怀中柔儿的身子也跟着掉落下来……

“小柔!”耶律晴绝望地哭喊，不顾一切地抱住了妹妹。而他，则适时地环抱住落下的她。

就这样，他抱着她，她抱着她，两个人围成了圈子似的，将小柔围在中间跪坐下来。

感觉到怀中渐失温度，耶律晴痛彻心肺。

“小柔——”她呜咽，几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最疼爱的妹妹、她最倚赖的妹妹、她最……

“耶律晴……”他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突然间，他发现他心痛于柔儿的死，却更对她的心痛感到心疼。

他心惊。一时间也无法理清这样的情绪，只能紧紧环住她颤抖的身躯。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喃喃地念着，完全无法接受小柔已死的事实。

“耶律晴，你不是说过，柔儿她……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所以，这是你早就知道的事实，你必须接受……”虽然知道很困难，但他还是试图安慰她。

“住口!”她突然发了狂似地吼着。“你知道什么?!小柔才刚刚实现了她的愿望，她才开始要享受她的生命!老天爷怎么可以就这样夺走了她!她是这么美、这么善良，就算要死，死的也应该是我!我杀了无数的性命，为什么老天偏偏不带走我，为什么偏偏要选中小柔!是我!一定是我的罪孽害死了小柔!是我害了她!”

听见她这样的自责，他简直心痛如绞。

“耶律晴!你镇定点!”他按住她的双肩用力摇晃着。“柔儿本来就有病，她的死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不许你这样胡思乱想!”

“你走开!”她用力推开他。“你别管我!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一个外人!你根本不知道小柔对我有多么重要!”她大吼着。“我应该答应她的……”

“耶律晴——”他痛恨她一再说她只是个“外人”!这让他觉得跟她的距离好远——他痛恨这样的感觉。

终于，他才明白为什么他会对她的态度这么不以为然。不是因为他是月氏二太子、也不是因为她的泼辣和强悍，而是——他在乎她对他的感觉!所以，当她以对待一个不相干的“外人”的态度对待他时，他觉得极不是滋味。

这样的体认，连他自己都震惊。

“回家……”她吃力地想站起身，怀里仍抱着妹妹的躯体。“对，我们回家。小柔，姐姐现在就带你回家去……”没想到，话还没说完，一整天的骑马奔驰与丧妹的椎心伤痛，让她整个人仿佛被榨干了精力似地瘫软下来，正巧不偏不倚地倒向他的怀里。

“耶律晴!”他惊慌地低吼，急急扶住她。

“回……家……”她抬头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口里喃喃念着，随即，眼前一片漆黑，整个人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昏厥前，她仍紧紧环抱着妹妹的躯体不放。

“耶律晴!”他的胃仿佛被人恶狠狠的击中，整颗心为之纠结。

他在乎她!该死的太在乎了!更该死的是，他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发现了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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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章

她发着高烧，而且不断地呓语。

这情况让他心急如焚。

眼前夜已深，柔儿冰冷的遗体就躺在他身旁，而耶律晴烫得吓人的身子被他抱在怀中。他必须在这样的深夜带着她们回到匈奴国。但事实的情况看来，却又如此不可能。

经过一天一夜的疾驰，马儿已不可能再在受折磨，但若不能及时回到匈奴国，他害怕耶律晴她——

想到这里，一股椎心的痛楚袭向他。

他已经失去了柔儿，无法想像如果再失去她会是什么情况。

“耶律晴!”他呼唤着她。“醒醒!”

她睁开了眼，表情却显得十分困惑。“父王，你回来了?”她口齿不清地问着朝他伸出了一手，像是想要拉住他。“父王，晴儿有好好练功夫、也认真念书了，父王，你别再离开晴儿了，好不好?”她请求着，像是一个小女孩在求她的父亲留下来陪她。

“耶律晴，我是羽燎!你看清楚啊!”他有些着慌，她烧得连意识都不清楚了吗?

“不!父王!晴儿保证会乖乖的，父王你别生晴儿的气!晴儿会乖乖待在宫里学武、念书的!”听见他的语气，她急得快哭了出来。

“老天!”他忍不住搂紧了她。

耶律家究竟是怎么对待自己亲女儿的?难怪她对人的态度是那样不信任、难怪她是那么保护自己的家人。

“父王——”她呜咽。

“晴儿，我答应你，我会留下来陪你。”他搂着她，给她承诺。

她这才松开了眉心，露出笑容。才半晌，又沉沉地昏睡过去。

“耶律晴——”她的反应让他好心疼。

眼看天色暗得几乎快伸手不见五指，夜露也已深重，他就着月光隐约辩识出道路，转身抱起柔儿将她放在马背，将两匹马系在一起，再拦腰抱起耶律晴，纵身一跃，跨上了另一匹马小心地前进。

沿着山壁缓慢前进，像是在指引他似的，月光忽隐忽灭，突然，一片光秃秃的山壁上，他发现了个足以容下他们三人的小洞口，他喜出望外，立即上马将耶律晴和柔儿安置到洞中，生起了火堆，再将马匹缚在洞口，随即转身寻找水源。

现下耶律晴最需要的就是水。

好不容易在离这洞口半里的地方发现了洼小塘，他用剑鞘装满了水，撕下衣角沾湿，旋即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洞中。“耶律晴，来，喝点水。”他抱起她，将水倒出捧在手心喂她。

然而他的手太大了，这样的喂法只让水弄湿了她的衣服，却怎么也无法让她喝下水。他懊恼着，看看靠放在壁上的剑鞘，再看看自己手上的水，终于，他将手凑近口边，一饮而尽，然后，抬起了耶律晴精巧的下巴，将水送进了她的喉中。

咕噜一声，她将水吞了下去，且似乎极为口渴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唇。

“羽燎!你疯了!”他斥责自己。

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可以对她产生欲望，他要不是疯了就是真的失去了人性。

他强压下这该死的念头，继续喂她喝水，并把沾湿的布料放在她额上为她降温。这样来回不知多少次，她身上的高热才稍稍下降。

“耶律晴，振作点，匈奴国的百姓和耶律家还得靠你啊。”他在她耳边低声鼓励，希望能对她有些帮助。

“唔。”她不安地动了动，皱起了眉头。

火光映着她因发烧而红滟的小脸，更显得格外动人。

在他的照料下，她的高烧似乎渐渐退了，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身子却开始变冰冷，而且她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耶律晴。”他丢几根树枝到火堆里，双臂紧紧环抱住她，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替她取暖。然而，她抖得越来越厉害的身躯，让他知道这样是不够的。

“冷……我好……好……好冷……”她颤抖着呓语。

不能再犹豫了。

他一咬牙，除了两人的衣物，让她的身子紧紧靠在自己胸前，再将衣物层层裹覆在两人身上。

当两人的肌肤接触的一刹那，他不禁发出一声呻吟。

而她却像是找着了温暖的火炉似的，紧贴着他坚实滚烫的身子不放，还发出满足的低吟。

他觉得整个人几乎要爆炸了。似乎发着高烧的人是他而不是她。

柔儿的遗体就躺在他身边，而耶律晴却赤身露体地紧贴在他身上。他几乎要为之崩溃。不过一天的时间，竟然发生这些事，他不知该如何解释现在的心境。

仿佛他的心理和肉体是分开的，却又不完全是如此。

失去柔儿的伤痛在他内心蔓延，然而他的身体却又不听使唤地受到耶律晴的吸引。但他又发现，他对耶律晴的感情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似乎，有一些牵动着他的微妙情绪在慢慢发酵。

老天!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一场混乱?!他忍不住对天嘶吼。

???

清晨第一线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微微睁开双眼，却又因为阳光太过强烈而眯起了眼。

她移动身子，却发现自己全身酸疼，像是刚打了一场硬仗似的。她每一移动，就听见一个几近痛苦的低沉呻吟声自她身下传来。

“耶律晴，求求你别再动了!”他低沉沙嗄的嗓音显出他的难耐。

整晚，她因不适和恶梦而蠢动——趴在他身上。一夜的折磨已经让他的忍耐到达极限，他无法保证自己还能控制多久。

羽燎?!她倏地睁开双眼。昨夜的一切在瞬间涌入她脑海。

“小柔!”她看见身旁的身躯，失声唤出，同时却发现自己和羽燎的处境，她接着大喊。“羽燎!你——”

不待他回应，她卷着衣物翻下他的身子，旋身中随手抄起弯刀，直扑他而来。

“耶律晴!你这是干什么?!”羽燎惊起，个后翻翻出了洞外。

“畜生!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禽兽!”她气得全身发抖。

他竟然在小柔的身旁——他——

“你在胡说些什么?!把刀给我!”他裸着上身逼近她，试图抢下她手中的弯刀，她的脸色苍白，步覆不稳，他生怕她伤了自己。

“我……你……”她根本说不出话来，冲向前又是一刀。

“耶律晴!你——”他使出一记空手夺白刃，硬生生将刀自她手中夺下。顺便点了她几个大穴，让她暂时冷静一下。

她无法开口、也动弹不得，身上的衣物很惊险地缠在身上，用一双铜铃般的大眼杀人似地盯住他，他相信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他已经不知死了多少回。

“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他开口，无视于她如剑的目光。“昨夜，柔儿她——去世了，而你禁不起打击昏了过去，还发起高烧，所以我只好用这样的方式替你了暖……”听见他的解释，她的上神才开始有了转变。

原来她的全身酸疼是因为高烧，而不是他——

“我根本没有要求你救我!”她嘴硬地反驳。

想到自己曾有那样的邪念，就觉得羞愧至极。看来问题是在她而不是他。只是——她这样一个女人全无防备地与一个男人共度一晚，而这个男人却全然无动于衷，那么她在他心中的分量只怕也少得可怜……

想到这里，她的心又禁不住一阵抽痛。自尊也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我知道柔的死对你来说是很大的打击，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柔儿是你的妹妹，但也是我的妻……”他原谅她的口不择言，毕竟，她所受的伤害比他大多了。

小柔——她最疼爱的妹妹——

提起小柔，她的眼底在瞬间迅速泛起了泪光，直到他抬眼直视她时，却发现她早已泪湿衣襟。

“耶律晴……你——”他为之心痛，忍不住抚上她的颊替她拭去泪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她。“我这就替你解开穴道，但……你也要答应我不再动武，好吗?”

她闭起双眼，泪水无法控制地肆流。

就在他替她解开穴道的同时，她整个人再也承受不住地瘫软在他面前。

“小心!”他惊喊，双手一撑扶住了她。然而卷在她身上的衣物也因此而落下。

“啊!”这回换她惊呼出声，在她还来不及反应之前，他就已经一手抓起衣物转了个圈将她围住，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

“你——放开我!”她心跳如擂鼓。

两人亲密的接触让她脸红，他身上传来充满男性的气息让她心跳不已。想起昨晚他与她——她就觉得又气又羞，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她，明明她觉得自己像是吃了闷亏，却又什么都说不得。

而在她内心有块角落更气的是他的君子行为。难道，她对他就这么没有影响力吗?

这样复杂的情绪让她完全无所适从。

“你觉得怎么样?好点了没?”他关心地问，稍稍松开了对她的钳制，却仍以双臂支撑着她，深怕她再晕过去。

“我——没事——”虽然全身酸疼疲倦不堪，但还可以撑得住。“你，把衣裳穿上行不行?”她问，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精瘦结实的身躯完美得令人无法逼视，就算他根本没有移动，却仍散发慑人的力量。穿上衣裳的他看起来是玉树临风、文质彬彬，只是隐藏着一股力量。但未着一缕的他，却有一种野蛮的气势，让人根本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她禁不住要想，在他眼里，她又是什么样子?

“当然可以，只是，我们的衣裳全在你身上，你教我怎么穿?”他挑眉耸肩，一副无辜的表情。

“我——”察觉到这样的情况，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处理。若这样僵持着，只怕会先不支倒地的是她，但他若松开她，她登时不要——在他面前赤身露体——

“好了，我转过身去就成了。”不待她反应，他闭起眼松开双手背对她。

几乎是充满感谢的，她连忙穿上自己的衣裳，才把他的衣裳递还给他。

“谢谢你。”她小声道谢。声音小得只有她自己可以听见。

他摇摇头，穿上自己的衣裳后才回过头来。

“羽燎，我们带小柔回去吧。”

说话当儿，她已蹲下身子，心疼地抚着妹妹冰冷的颊。人的生命竟是如此|奇-_-书^_^网|脆弱，不过前天才见着小柔喜悦的神情，现在却已是天人永隔了。

“我想带她回月氏去。”他低头俯视着柔儿犹如熟睡般的安详面容。

“回月氏?!”她抬头。“不可能!”

他怎么可以提出这样的要求——

无视于她的反驳，他只是冷静地道：“我会让你先带她回匈奴处理后事，但我想你应该没有忘记柔儿生前最后一个心愿——”

他的话让她心痛。

“小柔她——”

她开始想：如果她当时就答应小柔的要求，会不会小柔就不会死了?

“耶律晴!小柔的死与你无关，你别胡思乱想。对一个姐姐来说，你做得已经太多了。”他低沉的嗓音打断了她的冥想。

她吓着了，没想到他竟能看穿她的心思。更让她惊讶的是，他竟还安慰她。

而无论他是不是出于真心，或只是无心的安慰，她却觉得心里好过多了。似乎有人可以了解她所做的一切，这让她感到很——温暖。

“我们先将柔儿带回匈奴安葬，等一切安排妥当，我就要带着她的灵们回月氏，完成她最后的心愿。”说着，他单膝蹲下抱起了柔儿。

她不再与他急执，也无力再多说什么，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他将小柔放上马背，然后牵着马匹来到她跟前。

“上来。”他翻身上马，朝她伸出一手。

她犹豫着，然他却不容她再多想，腰一弯将她带上马背，单手将她整个人环扣在胸前。

“走吧。”他策马前进。“我带你们回家。”

他沉稳的语调，让她感到一丝心安。如果今天没有他，她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被人照顾的感觉真好。

这是向来习惯照顾别人的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

他的体温透过她的背心传递着温暖。

她勉强自己坐直身子，尽量不与他的身躯相接触，却发现很难抗拒他的温暖。

这些天的剧变让她身心具体俱疲，她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了回国。

“耶律晴，你就不能好好休息一下吗?”感觉到她的僵硬与疏离，他只手环住她的纤腰，将她拉向自己。

“别这样，我不累。”她吃惊地挣扎着，试图抗拒他的体贴。

“你不累，我却累极了。”他叹口气。“拜托你，回到匈奴国还有一大段路，如果你一直维持这样紧绷的状态，只怕还没回到国内，我们都被你累死了。”

“我坐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她皱起了眉头。

“怎么会没有关系?看见你这样疲累不堪，还要跟自己的尊严抗争，我会不觉得难过吗?耶律晴，放过你自己，也饶了我吧!”

“难不难过应该是我的事吧，你可以不必同情我。”她强硬地回答。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同情?我只是心疼。耶律晴，一个女人再怎么强，也总有脆弱的时侯吧。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心情并不是弱者的表现，相反的，那需要更大的勇气。你明白我所说的吗?”

他的话让她浑身一震。但她不想、也不敢深究他话里的涵义。

她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话。沉默在两人之间僵持着，半晌，她才放下身段，顺从地靠向他坚实温暖的胸膛。

他这才松了口气。

“睡会儿吧，到了，我会叫你的。”他紧环住她的纤腰低声道。

她闭上双眼，无力抗拒、也不想抗拒。

就让她放肆一次吧。似乎好久——好久没有这样放松了。

只要一会儿、只要一次，她告诉自己，这样的情况不会变成一种习惯的。她不需要担心。

累了。真的需要好好休息。

???

去?还是留?

安葬了耶律柔，一切仿佛又恢复了平静。

然而那也只是表面上的平静。耶律柔的死像是在所有人的心中投下了一块大石，湖中的涟漪久久不散。

他在房中徘徊，犹豫着去留。

自那夜后，他与耶律晴之间始终维持着一股奇异而紧张的情绪。而她的身影竟时时出现在他脑海，连梦里也一样。这让他困惑、也困扰。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耶律晴是柔儿的姐姐，也就是他的姐姐。而现在柔儿过去了，他们之间又该算是什么样的关系?

他是因着和亲才来到匈奴国的，但现在与他和亲的柔儿已经不存在了，这样的和亲关系是否还存在?这儿，他势必是不能留了。纵然不知道父王会采取什么行动，但他总得先回国一趟再说，至少，得将柔儿的灵位带回月氏，完全她最后的心愿。

可怜的柔儿，在他还来不及认识她、来不及爱上她之前，她就离开了。甚至，他们还不是真正的夫妻。

但从柔儿去世前安详的表情看来，她应是没有太多遗憾的。他知道，如果柔儿没死，他会爱她的。

而耶律晴——

直到现在，他仍无法理清对她的感觉。他只知道，他在乎她、关心她。他喜欢她的坚强、她的活力，甚至，连她剑拔弩张的样子，他都颇为欣赏。如果上战场时要选一个能守在他身边的伙伴，他绝对会毫不考虑地选择她!他看得出她有一种忠诚、坚毅的特持，如果能取得她的信赖，那将是一辈子的事。

而他希望自己会是那个人，而且是惟一的一个。

察觉到自己这样的想法，他不禁心惊。

事情，可以是这样的吗?

???

她不知该如何安排他的去处，也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更不敢问。

她怕如果她问了，他很快就会离开这儿。但她如果不问，却又不知该如何安置他。

他是小柔的夫婿，是两国和亲的关键，但如今小柔死了，他该以什么身份留在国内?两国的和亲协议，是不是该因此而取消?如果是这样，她应该送他回月氏吗?或是——让他以匈奴国三公主驸马的身份继续留下来。

“启禀公主，驸马求见。”大殿上，殿前婢女来报，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一愣。也好，该来的总该面对。

“请他进来吧。”她下令。

不待婢女回报，羽燎已径自走进了大殿。

“我是来辞行的。”他一进来，劈头就是这句话。

他毫不留恋的语气和态度，让她感到愤怒、还有一些……受伤。

似乎从头至尾，都是她一个人在痴心妄想。她忘了，在他眼底，她永远也比不上小柔。

而更令她自责的是，她怎么可以在小柔死去之后，还对他……

“羽燎，只要你人在匈奴，就必须遵守这儿的规矩，如果你想见我，必须等通报过后才能进来。而在我还没想好要如何安置你之前，你也没有权力作任何决定，因为，决定权在我。”她冷冷地回答，藉此掩藏内心的激动。

“规矩?”他忍不住挑眉。“任何规矩对我来说都是不具意义的。”

她握紧双拳忍着不发作。“羽燎，两国和亲协议仍在，就算小柔去世，在我和‘月氏王’还没商量出任何决议之前，不是你说走就可以走的，除非——”

“除非什么?!”他忍不住激动起来。尤其在听见她加强“月氏王”这三个字的语气，仿佛他只是个毫无权力的太子，永远无法与她平起平坐。这样的感觉让他极不是滋味!“除非——你想拿月氏国百姓的性命开玩笑。”

“耶律晴!”他大吼。听见她这般无情的陈述，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对这女人有好感。“拿两国百姓生命开玩笑的是你，不是我!我的离去与否犯不着跟百姓的生命扯上关系。如果你是个视百姓如草芥的女暴君，那么我更应该离开这里，甚至——兴兵解救那些被你视如草芥的人命。”

他原不是想说这些的。但看见她那冷漠的反应，这些话就忍不住脱口而出。

他当然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但她又为什么会说出如此令人寒心的话!“羽燎!你好大的胆子!”她拍案而起。“你胆敢再说一次试试!”

“我说我要离开，还要带着柔儿的灵位回月氏去，本来我打算让柔儿见过家人之后，再带她回来，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与其让她的灵位留在你这样的姐姐身边，不如把她安置在我羽家的家墓中。毕竟，她已经是我羽家的人了。”

“不可以!绝对不行!”

他要离开!还要带着小柔的灵位离开!那们，她还剩下什么?突然，一种强烈的失落和恐惧袭上她。

“无论你答不答应，我都要这么做!”

其实，他早知道她不可能答应让他带走柔儿的，但若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愿意试试。

“羽燎——你——”

“耶——”他抬眼想再反允，却突然什么也说不出口。

她的眼写满了绝望，她的泪洒满了衣襟，看着她颤抖娇小的身躯，他突然觉得自己好残忍、好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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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章

“耶律晴——”他上前，既愧疚又心疼地想伸手扶住她。

她抖得就像秋天的落叶。

“走开!不要管我!”她哭喊着推开他。

她竟然在他面前流泪!这让她觉得羞愧，更让她伤心。她怎么可以在这男人面前示弱?她难道不知道她在他眼里是那么不值一哂?她这样的举动，比让自己赤裸裸地暴露在他面前还令她难堪!更让她难堪的是，她两者都做过了!“我不是故意的——”他不知该如何解释。

遇上了她，他似乎一次又一次失去平日的冷静。

“你出去!回去当你的月氏二太子!我不想再见到你!永不!”

听见她的话，他几乎被激得想转身离去。但他却忍了下来，因为他自己知道，他并不真的想离开她，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上前扳住她的肩，却被她硬生生甩开。

“耶律晴!”无视于她的反抗，他硬是将她扳向自己，握住她颤抖的双肩吼着。“你先听我说完，行不行!”不等她答应，他强压着她不让她离开地说下去。“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不!应该是说，我所说的那些话都不是我心里真正想说的，只是，看见你那样强硬无情的态度，让我忍不住说出了那些伤害你的话。而我知道，你根本不是你所表现出来的那个样子。你总是要让大家以为你是坚强、冷静到近乎冷血的。但我知道那不是真正的你!真正的你虽然坚强，却也有着柔软脆弱的一面，只是你不愿让人看见。这么做是因为你将一切责任加诸在自己身上，不允许自己有松懈的一刻，更以所有人的保护者自居，日复一日，久到连你自己都忘了其实你也是个女人，也需要被关心、被照顾，忘了你所隐藏的内心其实是忠诚、仁慈且温柔的!否则，你不会那样对柔儿、也不会那样关心匈怒和月氏的百姓!”

她被他这番言词逼得无路可退。仿佛他当着她的面戳破他层层武装的面具，瓦解她多年来建设出来的守护自己的堡垒。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样轻易地冲破她的心房!他难道不知道她是怎么样紧紧守护这颗心的吗?

“够了!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在胡言乱语。我耶律晴什么时侯脆弱过、什么时侯需要别人保护过，你忘了吗?大家都称我为‘玉面罗刹’。‘罗刹’是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在众人眼里，我是个再恶毒不过的女人。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鬼就是我!一个长得好看的鬼!”

“胡说的是你!”他捉住她用力摇晃，仿佛想将她满脑子的荒谬摇掉。“你这个傻女人!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光看待自己?又为什么要让别人以为你就是那样的人?战争本来就是残酷的，这点我比你更清楚；就因为你不够狠心，所以才会将战争的错揽在自己身上。耶律晴!一个人不能改变什么，停止这样对你自己吧!你做得够多了，就算你父王也不一定能做得像你一样好。你知不知道，这样的你让我多心疼!”同情、不舍、愤怒和沮丧的情绪在他心里炸开。

他终于说出口了!她整个人愣住。

这样的你让我多心疼!他是在对她说话吗?这是一直对她恶言相向的羽燎对她说的话?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说出这样的话，这代表了什么?她摇头，不敢相信地后退。

“你什么都不知道……仍然……凭什么对我说这些话!”

他怎么会知道她一直在意父王对她的看法?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生，她始终活在父王对她的期待中。只要父王能有一次半次地赞许她，她才感觉得到父爱。

但他——怎么会知道?

“别逃!我不许你就这样逃掉!”他拉住她，一把将她带进自己怀里，然后，毫无预警地、狠狠地吻住了她。

一时间，仿佛地动天摇，她不敢相信他竟然吻了她!“唔——”她挣扎着。

她的理智告诉她这是不应该发生的。

但他却不容她逃开，紧紧地锁住了她。他将她逼至墙角，把她挣扎着的双臂紧钉在墙上，用他坚实的身躯和大腿压扣住她扭动的身躯，而他的唇，始终未曾离开她的。

老天!在他的环抱下，她感到如此地安全，却又同时是如此地不安全。在她想挣脱他的吻和钳制的同时，却又是那么无法自制地迎向他他强烈地感受到她柔软娇小的身躯，欲望在他的体内窜动。

他的舌尖舔吻过她的唇缘，引起她一阵惊呼。而她微张的双唇所散发出的甜蜜气息让他为之颤抖。他的舌灵巧地滑入她的口中，从未经验过这种感受的她直觉地后退，却被他用一只大手紧锁往后脑，手指插进她如云的秀发，饥渴地吸摄着她口中的幽香。

这样亲密而深入的吻让她惊讶得无法移动。但这一吻的魅惑旋律却引发她体内的骚动与需索。

不知何时，他早已松开她的双手。

而出乎意外地，她并没有反抗，反而不自觉地攀上他的颈项，轻轻地抚摸着她。

他迅速地倒抽口气，喜悦窜遍他全身。他缓缓地拉下她的手，将它们放置在他坚实的胸前，用她的手掌轻揉他的胸膛，发出满足的低吼。

他性感而低沉的嗓音像阳光般爱抚她，让她感到自己对他带来的影响力。他的吻仍继续着，而他的手却从她的背、腰，为到她浑圆的臀，所到之处留下的热度让她几乎瘫软在地。

然后，出乎意料地，他突然整个攫住她坚挺的胸脯。

仿佛禁不住这样的刺激，她整个人向后仰，如云的秀发往空中泼散而出，形成一个完美的弧度。她发出细微的呻吟，显出她的难耐。

他微低下身子，将吻移向她的耳垂，浊重的气息徘徊在耳引起她一阵轻颤。他以单手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撑住她微微后仰的纤腰，一手仍爱抚着她坚挺的胸脯。

她星眸半闭、樱唇微张，完全地任他摆布，无力反抗。他的唇舌继续往下，舔吻过她纤细柔白的玉颈，往下隔着衣物直接含住她的蓓蕾。

“啊——”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发出如此淫荡的声音。

但她却完全无法自持，体内渐涨的火焰熊熊燃着，被他激起的情欲已超过他所能承受的。

“晴——”他低吼。

她的性感引发他更强的欲望，她因难耐而扭动的身躯更让他再也无法克制。他捧起她浑圆的臀，紧紧贴着他的。

过多的喜悦让他几乎以为自己就要在下一瞬间爆炸。

“老天!”

他再也无法忍受更多了。他停下一切动作，猛地将她拦腰抱起。

“唔——”他短暂的停顿换来她挫折的低吟。她伸手紧紧攀住他。

他知道他甚至不需要再征询她的意见。

她要他!生平第一次，他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他需要的——床。

???

她往后倒下，朝他伸出手。

这样的举动对他来说不啻是个充满诱惑的邀请。

他欺身上前。

她的双臂圈住他的颈项，倚偎在他坚实的胸膛。他的一双大手需索地在她身上游移，探索着她动人的曲线。

顺着她的腰线下滑，来到她的臀腹，继续下滑到她结实修长的腿，引她攀住他的腰。他拉开她的衣襟，惊人的雪白与柔嫩呈现在他眼前。他低下头，含上她挺立的蓓蕾。

她情不自禁地弓起身，低喊着他的名。

他任她推开他的衣襟，一双小手在他胸前轻柔地抚触着。他的热度透过她的掌心直达她的胸臆。

她知道这不只是激情，还有一些除了欲望之外更多的东西。

“你要我吗?羽燎?”她忍不住问。

他以沙嘎的嗓音道：“这样明显的事实，应该不用我再解释了吧?”说着，他拉过她的小手，向她证明她对他究竟有多大的影响力。

“啊——”感受到他的欲望，她惊呼出声。

“怎么，这样的回答还满意吗?”他邪邪地笑，引起她有上一阵红晕。

“但——女人和男人不同，对男人来说，‘要’一个女人是很容易的，不是吗?”她不安地问，一只手不自觉地在他胸前画着圆。

他呻吟出声，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

“并不是每一个男人。”他的回答简短得不有再短。

“那你——”

他笑，摊开她的手心在上面印上一吻。“我——不是你所认识的任何一个男人。”

说罢，不让她再多问，径自吻上她红滟的唇。

“唔——”她全无反抗之力，更无法思考他话中的涵义，只能无助地承受他一次又一次的挑逗。

“你要我吗?耶律晴。”他反问。

她呻吟，睁开因情欲而迷的双眼，不点头也不摇头。然后，她拉下他的颈项，在他的唇上印下她的吻。

???

处子?!他无法相信这样热情敏感的她，竟会是个未经人事的处子?!看着床榻上腥红点点与她眼下疲累的阴影，事情似乎是该死的再清楚不过了。

“该死!”

他从没有碰过处子，也没有想过她会是个处子。不!他早该想到的。像她这样心高气傲的女人，有多少男人能近得了她的身。

两国和亲，他娶的是耶律柔，但真正与他有夫妻之实的却又是耶律晴。如果这事让父王知道了，不知会如何斥骂他的荒唐。

他并不后悔与她发生关系，只怕她会有这样的想法。他更担心的是，未来他该以什么身份来面对两人的关系。

名义上来说，他是她的妹夫；而实际上，他却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更糟的是，他们竟在柔儿才去世不久就做出这样的事!他真不知道她醒来后会怎么想?

“嗯——”

她翻过身子，一手无心地攀上他的胸膛，却像是突然发现有人睡在她身旁似地猛然惊醒。

“晴，是我。”他轻拍她柔滑的香肩。

她睁大了双眼，脸上的表情在瞬间变换过数种。

“你还好吗?”他轻轻地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胸前。“是不是我弄疼你了?”他抬起她精巧的下巴，试图抚平她纠结的眉心。

她摇头。

不说话。他就怕她这样。

他稍稍推开她，让自己的目光与她相对，想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回避他的视线，径自推开他起身穿上了衣物。

“该死!”他低声咒骂。事情果然如他所预料的发展。看样子要解决两人间的难题，恐怕得花上好一段时间。

她背对着他，始终不肯回头。

“我打算回国一趟禀明父王，然后回来娶你——”他直截了当地说。

本来，他有许多的甜言蜜语想讨她欢心，更想仔细跟她讨论两人的将来，但现在看来，还是直接进入主题吧。

“不可以!”她猛然回头，晶亮的眼底闪过一抹——愤怒?

她在气什么?“你说的‘不’是指我不可以回月氏，还是不可以娶你?”他挑衅地问。

这女人真知道该如何惹他生气，不是吗?

“两者都不行!”她的心情一片混乱，全然失去了头绪。

他深吸了口气，赤裸着身子下榻走向她。“晴，我想，你最好给我个好理由。”他脸上的表情不比她好看多少。

“你——先穿上衣服。”看见他精壮的身躯，昨夜的欢爱如潮水般一幕幕涌上脑海，她整个人在瞬间心跳加速，红了脸回避了目光。

她气他竟能对她造成如此大的影响力。

“经过昨晚，我们之间还需要如此避讳吗?还是，你怕自己会因此而忍不住想——”他搂住她的纤腰，试图以这样的挑逗冲淡两人紧张的气氛。

“羽燎!你放肆!”正巧被他说中了心事，她忍不住以怒气来掩饰。

“啪!”

不待他说完，她回身往他脸上就是一记巴掌。

同时，两个人都静了下来。

房内的空气近乎凝结。

“我——”她想道歉，却说不出口。

脸上一阵热辣辣的痛，他舔了舔内侧的颊肉，却尝到一丝血腥。

很好!她的力道，是比一般女人强多了。他想，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

“我——从不打女人。”他冷冷地宣告。

虽然他说得如此冷静，但这几个自他牙缝里吐出来的字，却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从他颈际明显爆胀的青筋来看，她知道他是在压抑攀升的怒火。

印在他脸上的指痕再清晰不过，仿佛在指控着她的行为，然而强烈的自尊，却让她一句道歉也说不出口。

“耶律晴!”他一把拉过她的手腕，将她紧紧的圈在胸前，一手捉住她两只小手押向后腰，迫使她抬头看他，而她的下半身则因此与他的密合。

被这样紧紧钳制着，她开始紧张地扭动，企图挣脱他的掌控。“你想干什么!你不是说你不打女人!”

“我是说过。”他的声音仍然冰冷。“但我从来没说过不惩罚女人!”

说罢，竟一弯身将她拦腰抱起，大踏步走向床榻。

“你……你想干什么……”她这才开始真的紧张了。

“不想干什么。”他欺身上前，一使劲扯开她的衣物，只一瞬间，她全身上下就像新生婴孩一样赤裸。

“羽燎!你敢强迫我!”她护住前胸，退到无路可退。

“耶律晴，我根本不需要强迫女人。”他笑，带着一抹邪气。“我会——让你求我——”

“你做梦!我死也不会求你的!”她大吼。“你不是说要惩罚我吗?有能耐你就试试，任何折磨痛苦我耶律晴哼都不会哼上一声!”

“啧啧啧……”他听了，不断地摇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玉面罗刹’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就不信他能奈她何!“我说——晴，看来，你对男女之间的事懂得真是太少了……相信我在‘惩罚’完你之前，你绝对不只会‘哼’上一声，而且用不着我强迫，我自会心甘情愿地——求我……”

“唔——”在她还来不及会意他的话之前，他的吻已经封住了她的……

???

有时他真不知自己究竟是爱上她的独特，还是爱上她的难缠?

当然，她果然如他所“承诺’的——不只“哼”上一声。

事实上，她在床上发了的呻吟简直让他吃惊。他早知道她有多么热情，但没想到原来她的热情，仍有许多可开发的空间——

想到方才她带给他的满足，他的唇角忍不住上扬成一个弧度。

他的女人，真是让他又爱又恨。

他抚弄着她趴伏着光裸的背脊，享受她滑嫩的肌肤。

“唔——燎——不要了——”她发出疲累至极，却又满足的呻吟。

她的反应让他的男性自尊得到全然的满足，他吻上了她的香肩。“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事情势必得越快解决越好。

“噢——”她忍不住呻吟，把头埋在枕头闷声道。“放过我吧，我现在……没有力气跟你谈……任何事……”

他把她累坏了。

想起自己方才那样“激烈”的反应，她几乎不敢于直视他的脸。老天!他怎么可以那样对待她。

他把她挑逗到无法再承受的境地，却又始终不肯让她满足。那样上到一个高峰却又重重落下的感觉，简直让她生不如死。快感与痛苦同时并存，她根本不知该如何形容那样的感受。

她只知道自己数度失声尖叫——快乐地尖叫，甚至差点开口求他——求他停止这一切，求他满足她——

要不是他捂住了她的口，让她得到了满足，她恐怕早已应验他所说的每一句话。而她知道，他是刻意顾全了她的尊严，否则，她若真开口求他，她知道她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

他真的很了解她。

“不行，我们的事非谈不可。”他强硬地翻过她趴伏着的身子，让她面对自己。

“燎——”她无可奈何地移动身躯，全身酸痛的肌肉都像是在尖叫着抗议。

为什么她像是经历了场大战，而他却仍像个没事人似的?如果她没看错，她敢打赌他眼底还有着得逞的笑意。

这该死的男人!她忍不住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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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章

“好，我们‘之前’谈到我要回月氏禀明父王娶你的事。”他故意强调了“之前”这两个字。

“够了!你不必刻意强调任何事。还有，收起你那该死的笑容!”她怒斥。

他竟敢这样得寸进尺!

“可以。”他耸耸肩，像变戏法似的正襟危坐，却仍忍不住打心底泛起笑意。“一切全凭娘子作主。”

她皱眉。“你别痴心妄想，我是不可能嫁给你。”

“你再说一次。”他神情大变。

“我说我们两个——是不可能成亲的——”她不敢直视他的脸，怕看见他充满不悦的神情。

“为什么?我说，你最好有足够的理由!”他抬起她低垂的脸，简直不敢相信到这时侯她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当然有足够的理由!燎，你是小柔的夫婿，你教我——我不能背叛小柔!”她吼回去。“难道，你可以完全没有内疚吗?”

提起小柔，两个人都静了下来。

他就知道，这会是他们两人最大的问题。

“我们所做的一切，并没有背叛她。”他沉声道。“就算我们成婚，也不算是背叛她。”

“有!我们有!”她激动得大喊。“你不知道小柔对你是什么样的感情。她爱你!爱你好久好久了!自从她知道有你的存在后，无论什么时侯，她总是会对所有的人提起你，她对你的了解比任何人都多。她比任何一个人都爱你，而我，身为她的姐姐，我怎么可以抢走属于她的男人?”她严厉地自责着。

“耶律晴!”他用力地摇晃她。“我从来就不属于任何人!”

“不!你是属于小柔的，你是她的驸马、她心爱的男人；而我却做出——”

“你不明白，晴，柔儿爱的只是一个影子，我承认，我喜欢她——”

我喜欢她。

这样的一句话让她为之心痛。但她却说不出口，也无法说出口。既然他喜欢小柔，为什么又和她——

“喜欢并不等于是爱。”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他的回答让她心惊。“晴，我跟她之间根本没有机会、也没有时间发展出真正的爱。”他激动地说道。

“但她是你的妻子，纵然她已经去世，她仍是你明正言顺的妻。也因为她已经死了，我更不能忍受自己做出背叛她的行为，和你——是我情不自禁。但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我会永远无法原谅我自己。”

情不自禁。他浑身一怔，他知道，以她那样的性格，要让她“情不自禁”，表示他在她心中有一定的地位。他对这样的发现感到莫名的喜悦，但她的固执却让他伤透了脑筋。“你——这完全是两回事!没错!名义上，我是柔儿的夫婿，但我们——我和她——从来没有发生任何关系，我们一直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你——你们——”

“我们没有圆房。”他回答。“当时我只是想在彼此都更熟悉之后再——我以为我终究会爱上柔儿，毕竟，她是那么惹人怜爱。但现在我才明白，当时我没有和她圆房，是出于内心最深处的本能反应。如果当时在我身边的是你，我相信，我会毫不考虑地要了你!就像我和你之间发生的一切一样。我爱你!耶律晴。”

她被他的话整个人震撼住了。

他没有跟小柔——

他——爱她?!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摇头。“你是我的妹夫!”

但却是她所爱的人!

她的内心充满了矛盾与挣扎。

“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在我没认识你之前，根本无法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甚至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会远到匈奴和亲，但——我想，我在第一眼见到你时，就爱上了你。”

回忆他初见她的情景。虽是充满了火爆的冲突场面，但他却早已不自觉地受到吸引；否则，他不会一再想逗弄她、更不会时时将她放在心上。

老天真是爱捉弄人，如果当初他娶的就是她，或许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你胡说!”想起他们初见时，他曾说过的话，她怎么也无法相信他在那时就爱上了她。

“不!是真的!那时我早已被你深深吸引。只是当时的情况，对我来说实在是冲击太大了，我才会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你身上。现在回想起来，我才发现自己真正的感受。”她几乎被他说动了。“但你忘了自己说过，只要娶的不是我，谁都可以。”她不会忘记那样的话。

“你——晴，你明知道那只是气话，是我故意要激你的。我当时根本就气疯了，而且，你自己也知道你当时的气焰有多张狂，我从没遇见过像你这样的女人。所以——”

“所以你就可以伤害我?!”她红了眼眶。

他一愣。不知道他的话竟对她造成如此大的伤害。

“对不起，晴，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他搂住她，心疼地安慰着。

“哼……”她轻哼，然而在心底却早已原谅了他。原谅得如此轻易，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或许，她比自己想像的还更在乎他。

这样的认知让她心惊。

“对于柔儿的死，我很遗憾，也为她心疼。但，晴，这和我们之间的感情并没有关联。我和柔儿只是名义的夫妻，我在爱上她之前就已经爱上了你，便我们却是在柔儿死后才确定彼此的感情，我们并没有背叛柔儿。”他再次强调。

她不语。无法全然认同他的说法。

纵然他所说的并没有错，但她仍然觉得自己背叛了小柔对她的信任，还从她手中抢走了她心爱的男人，尤其在她方去世的时侯。

他把她的沉默当成默认。“那么，我明天就回月氏去禀明父王。等我回来，我们即刻成婚。”

“不行——绝对不可以——”她仍是摇头。

老天!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你究竟要我怎么样?”他简直快被她逼疯了!

“我——我同意你回月氏一趟——把小柔的灵位带回国去，完成她最后的心愿——”

她的回答让他脸上出现了喜色。

“然后?”

“然后，你必须带着小柔的灵位回来——继续当你的三驸马。”

“耶律晴!”他暴吼，一拳打进了墙，留下一个凹洞。

她整个人惊跳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我要你收回你的话!”他咬牙。

“为什么?你明知道那是最好的安排——”

“住口!”他打断她。“这算是什么见鬼的最好安排?耶律晴，我可以因为和亲而到匈奴国，那是因为身为月氏二太子的责任与义务。但现在柔儿已经死了，和亲的任务该如何继续还是个问题，你现在要求我继续当三驸马?那你的意思是要我留在匈奴与你通奸?!还是做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情夫，留在后宫任你呼之则来、挥之即去?!”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生气。

“不是这个意思?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他简直快气疯了。

她被他逼急了，忍不住跟着大吼。“否则你要我怎么办?你本来就是我的妹夫，是小柔的夫婿。我怎能在小柔死了之后嫁给你?你有没有想过我会是什么感受?别人又会怎么想?将来，我还能怎么统理这个国家?”

“你管别人怎么想?你又何曾想过我会有什么感受?”

“不行!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嫁给你!”

她无法克服心中的内疚和众人的眼光，无论——她有多爱他。

“嫁给我!否则，就是永远失去我!”他下了最后通牒。“你——威胁我?!”她杏眼圆睁。

“我没有威胁你，只是告诉我的底限在哪里。”

他竟然威胁她!利用她对他的感情威胁她?

“羽燎!我警告你，不许你用这种态度对我!”我耶律晴从不接受威胁。

他的眼神在瞬间转为冰冷。

“好!你要我走，我马上离开。耶律晴，我保证，你这辈子永远不会再见到我!”他抓起衣物。

“你——你走!走得越远越好!我永远不要再见到你!”她喊，红了双眼。

“天杀的!”他低吼。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他羽燎这一生从没这么窝囊过!先是入赘和亲、再是被她要求成为她的禁脔!真他妈的该死!他扒梳过一头散乱的黑发，气得想亲手扼死这个该死的顽固的女人!???

“姐姐!不好了!姐姐!”

厅房外，小环尖锐的惊呼让她头皮发麻。现在是什么时侯了。

望着有些昏暗的天色，她不禁心惊。她睡了这么久了吗?羽燎离开房间后，她狠狠地哭了一场，然后——就倦极地睡着了……

身心俱疲的她睡得几乎不省人事，要不是被小环的惊呼唤醒，说不定还会睡上一整天。但在她昏睡的期间，外面又发生了什么事?

“姐姐——”耶律环冲了进来，却发现姐姐赤身露体坐起身，而整个房间充满了一种……很暧昧的气氛。

“这……是怎么回事?姐姐你……还好吗?”耶律环停下了脚步，担忧地问。

“我没事。倒是你有什么事，还不快说。”她按住疼痛的头侧，全然未觉自己现在的情况。

“啊——”瞥见姐姐身上、颈上的吻痕，耶律环惊愕得合不拢嘴。

跟着妹妹的视线，她才注意以自己的处境。几乎是立即的，她拉起了被褥遮住自己。

该死的羽燎!她暗骂。竟然在她身上留下这么多的印记。

“姐……”

“闭嘴，不许你问任何问题。”她先开口制止了她的发问。“先回答我，你刚才慌慌张张跑进来，究竟是想告诉我什么事?”

“啊!”耶律环这才回过神来。“姐姐!不好了!羽燎他——不见了，而且还——”

“还怎么样?”她开始紧张。不知道他还做了些什么事?“羽燎他把小柔的牌位带走了!”

羽燎!他竟然敢这么做!“我知道了。”她起身着装，表情一派冷静。

“姐姐，为什么——”耶律环满腹的疑问。

包括羽燎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又为什么会带走小柔的牌位?而姐姐……想到其中可能有的关联，她不敢再往下想。

事情，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小环!你不必多问!吩咐下去，让三军整备军容，我要亲自带兵到月氏讨回个公道!”

带兵出征?!“姐姐!这不行的!两国既已协议和亲，姐姐怎么可以擅自毁约?”

“不行?!难道你要让羽燎带走小柔的牌位?”

“可是——羽燎应该不可能无缘无故做出这样的事，姐姐，是不是你和他——”耶律环还想继续追问，却被姐妹一个凌厉的眼神堵住了口。

“好吧，我这就吩咐下去。但——姐姐，我要跟你一起去。”

“小环，”她摇头。“现在国内除了你，我没有别人，小柔已经去世了。以后，只要我不要国内，国内所有的大小事都必须由你来负责。”

“但姐姐，我——我觉得事情应该不至于这么严重。举兵出征可是件大事，姐姐，你是不是该——冷静点?”

她不知道羽燎对姐姐做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情况严重了。

“不必说了!”她现在根本听不进任何话。

无视于妹妹的反对，她径自走出了房外。

???

“二哥?!你什么时侯回——噢!”羽鹰一进房门，连话都还没说完，就被羽燎狠狠击中下巴。

“刚到!”他甩甩拳头冷冷地回答，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现在已近黎明，他连着赶了几天的路，回到国内已近深夜，本想直接先往羽鹰的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房里算个总帐。没想到这小子终日流连花街柳巷，甚至到了夜不归营的程度。

“嗯哼，心情不好啊?”羽鹰抚着吃痛的下颚，口齿不清地说着。

不是他不敢反击，而是这一拳的确是他欠二哥的。他现在比较想知道的是，大哥也被修理过了没?要是只有他一个人遭到报复那就太不公平了!

“我等你很久了!”

“二哥，你没先通知大伙儿要回来，否则，小弟我一定摆下宴席好好替二哥你接风。对了，二哥，你见过父王、大哥了没?”

“还没有。”

“那——你这次回来……”照理说，二哥现在正是新婚，就算不是，那几个匈奴公主应该也不可能会让他回来吧。

他这辈子最怕凶女人，尤其是又凶又美的女人，那简直就是致命的吸引力。幸好被派到匈奴和亲的不是他，否则光是见到那两个女人的架式就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虽然——她们的确是美。

“耶律柔死了。”他回答了他的疑惑。

耶律柔?二哥娶的匈奴公主耶律柔——死了?!他露出惊惶的神色。“老在!该不会是你杀了她，然后连夜逃回国来……”

该死!这下岂不什么搞头都没了!早知如此，当时干脆派他自己去和亲算了，杀人逃逸，杀的还是匈奴公主?!那两国还还和什么鬼亲!“你在胡扯什么?!”他皱眉。

“我胡扯?那——那你没有杀匈奴公主?”他仍担心地问。

“羽鹰!你再胡扯，我先杀了你!”

“呼——”他这才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说二哥你也不会这么冲动的嘛……”吓死他了，要是真的那还得了。“那——二哥你——还好吧?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柔儿她——算是旧疾复发，突然病逝的。”他回答。“我回来是想完成柔儿到月氏的遗愿……”

“旧疾复发?她们之前怎么一句话都没提过?嘿!这不就算是骗婚嘛!”这些匈奴公主怎么不先考虑事情的严重性?看看现在新二嫂死了，亲还怎么和下去?

“羽鹰!”

“二哥，我不是故意要这么说的，二嫂病逝，我当然也觉得遗憾，只是这……这下可麻烦了。哪咱们两国和亲的协议还在不在?”羽鹰担心地问。

“很难说。”

“那么，那个当家的凶婆娘难道没说什么吗?”

听见鹰这样形容她，他皱起了眉头。“她叫耶律晴!”

嗯?二哥陡升的怒气让他觉得疑惑。他说错了什么吗?但他没心思想这些小事，只是急着继续道：“我看，这事得和父王、大哥从长计议，两国既已和亲，这事就非同小可，你这趟回来，匈奴那都没有什么打算?要不，她们怎么会让你回国?”

“打算是有。不过，耶律晴不同意。而我这次回来，算是当面知会过她了。”

“‘算是当面知会’?二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有，那耶律晴不同意什么?你自己又打算怎么做?这件事可大可小，我觉得还是应该先跟父王商量过再说……”说着，他陷入沉思。

不理会鹰说了什么，他只是淡淡地开口道：“我打算娶耶律晴为妻，两国的和亲仍然不变。”

这话如轰然巨雷般，让羽鹰呆愣在当场，久久不能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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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章

“荒唐!”厅前，响起了如雷的吼声。“简直就是荒唐!”

月氏王暴跳如雷地咆哮着。

羽燎却是面不改色地道：“不会比你送自己的儿子和亲还荒唐。”

吓!羽鹰和羽晟同时一震。

“二哥，你好样儿的!”羽鹰忍不住痛快地说出感想。胆敢用这种态度跟父王说话，他还真是望尘莫及。看来，二哥当真是被逼上梁上了。

耶律晴，那个凶霸霸的婆娘，除了长得美点，还有什么好?他就是不明白。

不过二哥也真行，娶了人家三公主不说，还想娶大公主!敢情她们耶律家三姐妹都让二哥给迷住了?就不知迎亲那天在那凶婆娘旁边看来有点可爱的二公主是怎样的情况?有机会，他得好好问问二哥。

“羽鹰!”月氏王怒斥。“给我当心你的嘴!”

羽鹰耸耸肩。

“父王，我已经决定要娶耶律晴为妻。谁都不能阻我这么做!”

“好!你说你想娶她，那她答应了吗?”月氏王问。

“还没。”

“那你娶个屁?!”月氏王冲口而出。

“呵呵，连‘屁’都出现了，接下来不知道还有什么精彩的。”羽鹰忍不住又开口。“大哥，你看这情况够紧张的吧?”

话一说完，羽家所有的男人都停下了争论，三双精光四射的眼直指他而来。

“羽——鹰——”三个声音同时出现。

“好、好、好，我不说，我什么都不说，行了吧。”他举起双手讨饶。

纵然他的武功不弱，但若真惹毛了眼前这三个男人，只怕他要花上好一段时间养伤了，还是识相点好，大丈夫能屈能伸嘛。

“父王，和亲协议是你和耶律晴订下的。”羽燎又找回正题。

“那又如何?”

“现在我的妻子——耶律柔病逝，两国的协议是否仍要继续?”

“继续?那是当然。只是——该怎么继续倒是得从长计议。”月氏王道。“但绝不同意你娶耶律晴，这简直太荒唐!我相信她也不会答应的!”

“父王!如果你不赞同，那是要我留在匈奴国当人质?”“当然不是!我羽虢的儿子怎可沦为匈奴的人持。”

“怪了，那嫁过去就行?”羽鹰开口，看见大伙儿的神情，他忍不住又道：“我说的也没错嘛，干么你们老不愿意听真话。”啧!“算了、算了!听你们这样没完没了地谈下去，我都快生病了。你们自个儿慢慢谈吧，我到外边纳凉去。”

说完，就自顾自、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好不容易得了清静，羽燎才又开口。“父王，不瞒你说，耶律晴已经是我们羽家的人了。”

这话一出口，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跌倒的声音。

大伙儿都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事，却没人想搭理。

“羽燎!你——”月氏王“你”了老半天仍说不出半个字来。

“在我回国之前，耶律晴否决了我娶她的提议，却提出了另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羽晟终于开了金口。

没想到他这二弟还真不是省油灯!

“她要我继续留在后宫当匈奴国的三驸马，同时——继续和她暗通款曲!这样一来，两国友好关系仍然存在。”

“什么?!”月氏王和羽晟双双大喊。“这算什么?!”

“羽燎!”月氏王厉声大喊。“为父的现在命令你!无论如何，你都要给我娶到这个耶律晴。我羽家的男人岂能接受这种侮辱。”

羽燎闻言，喜出望外。“是!父王!”

得到父王的支持，事情等于成功了一半!

“不过——”月氏王跟着开口。

“不过什么?”羽燎心惊。父王该不会又改变主意了吧?半晌，月氏王才笑着回答道：“我是说，你娶了耶律家三公主，才过没多久的时间，又和耶律家的大公主有了关系……这份能耐，倒是跟为父当年吸引各国公主的魅力不相上下啊!”说完，自顾自得意地笑了起来。

“噢!天!”门外再度传来一阵呻吟。

???

“羽燎!你给我出来!”护城河外，耶律晴带着大军兵临城下，身披戎装高喊着。

事出突然，月氏国在接到探子来报，说由“玉面罗刹”率领的匈奴大军快马逼近时，耶律晴已经在城外喊话了。

月氏王出现在城墙上。

“大公主，月氏、匈奴两国既已订下和亲协议，自是百年内不该再有征战，今日公主突然举兵，岂不是毁盟背约，落个人人耻笑的污名?”

“月氏王!不是我耶律晴背信，我今天来只是想讨个公道，只要你交出羽燎，把我妹妹耶律柔的牌位还来，我自然掉头就走，否则——”

“否则怎样?”羽燎的身影出现在月氏王身后，后面跟着爱看好戏的羽鹰。

“燎，你们年轻人的事我管不了，这里就交给你了。”月氏王说着转过了身。“只要你不把场面弄得不可收拾，该怎么做随你。”说完，径自下了城垛。

“羽燎!把小柔的牌位还来!”

“我从没有说要把她永远留在这儿。”

“你——有种你给我出来!带着小柔的牌位跟我回去，否则，别怪我今天血洗月氏!”

“二哥!”羽鹰闻言颇为担心。

“不碍事，她不会这么做的。”羽燎低声应答。

“柔儿的牌位可以给你，但——你要我跟你回匈奴?免谈!”

“羽燎!别逼我!”她的怒气已经到达了极限。“姓羽的!你们交不交人?!还是要我亲自上阵，把你们打个落花流水才成!”

羽鹰道：“哗!二哥，你究竟对人家做了什么?她这么狠，我看二哥你还是跟她走一趟吧，反正她要的是你，至于名分——你就将就点吧!”

真怀疑这种女人有什么好?

“耶律晴，我羽燎从来说话算话!今天，除非你答应我的要求，否则一切免谈!”他的语气强硬，不容抗拒。

该死的羽燎!他非要逼得她使出撒手锏不成!

“好!既然你不顾月氏百姓的生死，我也绝不留情。来人!”她高举右手，准备下令进攻。

“慢着!”

她停下了动作。“怎么，改变主意了?”

“耶律晴，要我出城可以。但我要你把匈奴军退到十里之外，我才出城；而且我要求一对一的决战。如果你胜了，一切听你摆布，但如果你输了——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单挑?!

他在向她挑战?!

见她不答话，他继续道：“这本是你我之间的事，不必涉及第三者，更无需拿两国人民的性命安全作赌注。”

她沉思。

他说的的确没错。其实，在带着大军到月氏的路上她就已经后悔了。

事情并不是完全无法解决，但她一时太过气愤，在还未沉思熟虑之前就下了决定，事到临头，也只得硬着头皮下去。现在既然他提出单挑，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也算是替她解决了难题。

不过，她有些怀疑。

似乎她所做的每件事都让他算计得好好的。连她会有什么举动，他都似乎有了应变之策。这——究竟只是巧合，还是——

“耶律晴，你怎么说?”

她挹头。“好!我答应你!”

她再次举起手作了个手势，匈奴大军随即迅速而安静地消失在大家眼前。

这样有纪律的军仪让羽家兄弟不禁看傻了眼。难怪耶律晴“玉面罗刹”的称号会如此响亮。能训练出如此精良的军队，绝不是常人能做得到的。

“二哥，你有没有把握啊?”羽鹰问。

看来，这耶律晴不是好惹的，只怕武功也不在他们之下。

“放心吧!”羽燎扬一道浓眉，一运轻功，瞬间就飞落到耶律晴面前。

“好啊!”羽鹰忍不住为二哥这招“凌波飞天”叫好。

只见耶律晴已摆好阵式等着他。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这一只公虎、一只雌虎，还真不知会怎样的斗法?

既然二哥这么有把握，他应该也用不着太担心，还是跷起二郎腿好好观赏这一场别开生面的对决吧。

对了，还应该要下人拿点酒菜来才对。

???

“羽燎!看刀!”羽燎才一落地，耶律晴一个箭步上前就是一刀。

羽燎身开一闪，轻松地躲过了她的攻击。

“你玩真的?!想谋杀亲夫?”

“谁是你老婆!”她大喊，旋过身子又是一刀，刀刀直取他的咽喉。

“娘子，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他一边灵巧地闪过，一边问着。

“好处?泄我心头之恨!”她追打。

“恨?我以为我们俩人是互相爱着对方的。”他闪过一刀接着一刀，有些惊讶于她的武艺竟比他想像的还高明。

“羽燎!”他说中了她的心事，让她恼羞成怒。她更气的是为什么他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就算她为了这事气得七窍生烟，他竟还有心情戏弄她!“是，娘子!”他回应。

“可恶!今天若是不拿下你，我耶律晴就不叫耶律晴!”她使出浑身武艺急进猛攻。

“那当然，心后嫁了我，你爱我叫你什么，就叫你什么。”他故意激她。

“你——”该死!两人这样缠斗过近半个时辰，始终不分轩轾。坐在城墙上的羽鹰实在看不过去了，圈住双手靠在嘴边朝下面大喊。“二哥!半个时辰过去了。我这儿没看见半个匈奴军的影子，你就别再玩了。”

羽燎一怔。没想到鹰竟看出了他的计谋。

看来，他这个三弟比他想像的还要聪明许多。

“没问题!”他举手示意。

眼见羽家兄弟这样的举动，耶律晴心中一凛。糟!中计了!

才这样想，羽燎一脚踢飞了她的弯刀，在她还来不及反应之前，几个箭步上前朝她周身点了几个大穴，所有的行动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完成。

“隔空点穴?!”她惊呼，却已只能发出声音，全身上下像是被钉住了似的，一动也不能动。

“现在知道已经太迟了，我亲爱的娘子。”羽燎微笑。“卑鄙小人!竟然用计支开我的军队!你自以为很聪明吗?告诉你，我要是在日落之前没有回到营地，我匈奴大军照样会攻下月氏，到时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晴，关于这点，你就用不着操心了。”说着，他扯下了系在她腰际的令牌。“鹰!”他朝上大喊。

“来了!”羽鹰闻言，自城墙优雅地一跃而下。比之羽燎的“凌波飞天”毫不逊色。“二哥，有什么吩咐?”

他笑朗朗地落地，一步步慢慢走向两人，一边还打量着他未来的新嫂子。

美!真是美!难怪二哥要这么不计一切!“收起你那双色眼!”羽燎怒斥。

该死的鹰!竟敢用那样的眼神打量耶律晴，敢情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嘿!嘿!”他高举双手。“我只是看看而已、纯欣赏。”没想二哥真这么认真，连看都不给看。说完，他很自动地从羽燎手中拿过令牌。“将军令?真不错。”他好奇地把玩着。

“你——你们想干什么?!”耶律晴急了。“把它还给我!”

那可是操有全军生杀大权的将军令!握有将军令的人就等于握有匈奴军的军权。现在竟落到这个月氏人手中——

“别担心——”羽鹰接话道。“我啊，只是要拿着这将军令，向你的部属们报个平安，等没事就拿来还你喽。对了，我该怎么对他们说呢?就说——”他看了看羽燎。

“鹰，叫他们回去转告耶律环，就说这都是一场误会，驸马我为了道歉，特地请大公主在月氏小住。鹰，你就让军马安心班师回匈奴去，等过些日子我自会亲自送大公主回国的。”他对着弟弟道。

“羽燎你好大的——”她才要开口，却立即被他点了哑穴。

羽鹰把令牌插进了腰间，伸手吹了吹口哨。

才过不一会儿，突然，一匹黑色骏马自右侧树林飞奔而出。羽鹰脚下一跃，轻轻松松就跃上了疾驰的马背。

“二哥!二嫂!我走啦!你们两个好好谈谈，我去去就回!喝!”说罢，他一夹马腹，马儿便如飞箭般疾驰而出，瞬间消失了踪影。

而这匹骏马还是未上鞍的。

看来，鹰这小子学有许多技能是他们从不知道的。羽燎有些惊讶地望着鹰离去的方向。

深藏不露啊，这小子。

“好啦，娘子。”他回过头来，对着她扬起一个充满邪气的笑。“咱们回房去。”说完，弯身抱起了她，一把将她像块破布似的扛在肩上。

天杀的!无耻的卑鄙小人!羽燎!你该死!看我不把你碎尸万段!被点了哑穴，她只能在心中愤怒地呐喊。

“晴。”行进间，他突然开口。“这样骂人是不对的。她突然愣住，以为他真听见了她的话。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半晌，才发现自己竟又上了他的当。

“‘兵不厌诈’是用兵的极高境界。晴，学着点。”说罢，他朗声大笑，踏着愉快的步伐走进城门。

???

她实在是太大意了!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算计她；而且，胆敢做出绑架软禁她的事，还让羽鹰拿走了她的兵符!她开始担心，万一羽鹰拿着将军令任意下令，那她匈奴国的安危——

该死!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蠢事。一开始，她就不该答应燎的要求。如果匈奴国会因她的愚蠢而发生什么事，她就算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放心，鹰做事会有分寸的。更何况，你是我的妻子、他的二嫂，他不敢怎么样的。大局为重，维护两国的和平是最首要的条件。”看见她纠结的眉心和担心的眼神，他直接回答了她心中的疑惑。

为什么?他总是能狂到她在想什么!他脱去上衣，整个人上了床榻，半俯趴在她身上。

“还是在自己床上舒服。”他伸了个懒腰。事实上，他的床比她的大了足足三倍有余。以前荒唐的时侯，还在这儿同时找了几个女人……不过，他现在只要她一个。

她睁大着双眼恶狠狠地瞪着他。

但他一点也不以为意，只是悠闲地伸出手解开了她的穴道。

“羽燎!你找死!”发现自己再度恢复自由，她即刻朝他身上的要害击去。“啊!”然而这一掌击出，却发现她似乎使不上力，全身瘫软如绵。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耸耸肩。“没什么，只是一些让你安静点的小技巧罢了。”

“你这样捉我来是什么意思?小环还在国内，你不怕她知道消息，带着大军来围剿你?”虽然无力行动，但她的舌头却没有被限制住。

“小环那边，自有鹰会处理。至于我为什么留下你……那就要问你了。”他边说，边撑住下颚，一手在她光滑的颈项与胸前流连。

“问我?”他是绑架她的人，竟然还问她?

“晴，你好美——”他发出赞叹的声音。

她这才惊觉，不知何时，他已经脱去她的上衣，裸露出上半身。

“住手!”她尖叫，试图反抗却一点也使不上力。

“晴!”不理会她的反对，他贪婪地吻上她胸前的蓓蕾。

“噢——”她发出挫折而欢愉的呻吟。“别这样，你不可以再这样对我。”

“为什么不可以?你是我的妻子!”他抬头，眼底有着坚定与真诚。

她几乎为他眼底的情感所动摇。她相信他爱自己，也知道他是真的想娶她；但——说什么她也无法成为他的妻，因为那个位子是属小柔的。

“我从来没有答应要嫁给你!如果你再强迫我，我会恨你一辈子!”她使尽全身力气地喊。

“不，你不会的。”他将她纳入自己怀中。“晴，我会每天取悦你、说服你，直到你答应嫁给我。”

“不可能的!”想到他会怎么做，她忍不住一阵轻颤。“你究竟要什么时侯才肯放了我!羽燎!你不可能关我一辈子的!”

他停了停，才又开口道：“那么——就等你怀了我的孩子吧。”

她整个人愣住了。

直到现在，她才终于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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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九章

孩子?!她怎么从来没想到这个问题，还是因为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想?

如果——如果她真的怀了他的孩子，该怎么办?

若真是如此，似乎除了嫁给他，没有第二路走。但他怎么可以用这样的方法逼她就范!他明知道她有多在乎这件事!就算要嫁，她也不要因为孩子才嫁给他!孩子!她再度想起。会不会——她现在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不!不可能的!她用力摇头。

但——他们发生关系的次数那么频繁，他似乎永远要不够她。那——她不自觉地伸手抚上自己的小腹。

“晴……”他趴在她身侧，睡着的脸庞像个大孩子，而他的手却仍极占有性地环住她的腰。

听见他连做梦都在唤她，她几乎为之心软。

“羽燎——”她低唤。

看着身旁的他，她不禁开始怀疑。她的坚持究竟是对还是错?他爱她，他这么说过；而她也爱他。那么，他们不该在一起吗?

如果他们成婚了，他就可以明正言顺地跟她在一起，还可以养一个像他的男孩……但，小柔的身影突然浮现在她脑海，她矛盾得不知该如何抉择。

“你醒啦?”他睁开眼，眼底带着满足的笑。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虽然她还不是他的妻，但也快了。

她别过脸，不想搭理他。纵然她深深被他的笑容所吸引，但他把她绑来，她“玉面罗刹”的面子要往哪儿摆?而且，还连将军令都被夺走，简直让她无颜见她的子民们。

“怎么了，还在生气?”

昨夜，她可不是用这样的态度对他。看来，她还真可以把夜晚和白天分得相当清楚。

“你要不要把我的穴道解开?”她稍稍运气，却仍像是失去了武功一般，整个人虚软无力。

“不——要!”他翻过身，语气像是个耍赖的孩子。

“你——”她猛然回头，却接触到他深邃的眼眸，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其实，她喜欢有他在的日子。

但就是因为太喜欢了，让她害怕。

“来，我们起床梳洗，等会儿，我带你四处逛逛。”说着，他拉起了她。

“别这样!”她抗拒。“我哪儿都不想去!”

他愣了一愣。“那也行，我叫下人送些点心进来，咱们就——一整天都待在床上，你说这样可好?”他调笑着，脸上又露出一抹邪笑。

他话还没说完，她却像是受了惊吓的鸟儿急急下床，能离他多远就离多远。

才一踏下床榻，她脚下一软，险些跪了下去。

“当心!”他一个呼喊，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接住了她。“晴!你真是太不小心了。”他紧紧将她搂在怀里，按向自己的胸膛。“你听，我的心都快被你吓出毛病来了。”

强劲的心跳声自她耳际传来，让她备觉温暖。

“我——谁要你点住我的穴道。瞧，要是你不解开我的穴道，谁知道接下来我会不会摔得更厉害?”她语带威肋。

话虽如此，但知道她在他心中的地位，让她的心怦然。只是，表面上她还是得维持一些尊严的。

“这——”他犹豫着。

“无所谓!反正你想怎么样我又能如何?要是再跌得厉害些，就算我自己倒霉吧。”

“这怎么行!”他拉过她的手。“解开你的穴道可以，但你得先答应我，没有我的陪伴，不许离开这间房。”

“你这算什么条件?!”这种软禁和被点穴有什么不同?

他哼了声。“要不要答应随你喽，不过你可别忘了，你的将军令还在鹰的手中。要是你不告而别……我一定会痛不欲生；而鹰一向敬重我，要是他看我这么痛苦，我担心他会做出什么不利于你的行为——那不就太糟了吗?”

“你——”似乎他握住了她所有的把柄。“好。你可以不替我解开穴道，但将军令呢?叫你那个该死的弟弟快还给我!”

两害相权取其轻!她自然是先拿回将军令再说。

纵然她知道他不会藉此控制她匈奴大军，但兵权在一个月氏人手中，这岂不是让全国百姓的安危暴露在危险之下!想到这里，她就更内疚了。

“对了，说到鹰，他似乎还没回来。”这倒有点奇怪。“不过他老喜欢四处游荡，等他玩够了自然就会回来的。到时，我再让他把令牌还给你。”

“什么?!你是说他会带着我的令牌四处游荡?!”要|Qī|shu|ωang|是令牌再被别人抢走，那——

“放心，鹰的功夫好得很!没有人可以从他手中拿走那个令牌的。”他捧起她眉心紧蹙的小脸。“晴!你就不能把心多放在我身上一些吗?”

他低沉的嗓音传进她耳边。

她整个人浑身一震。

“你要留我到什么时侯?”

听见她的回答，他叹了口气。“晴，你真是不懂情趣。不过，我还是爱你。”说罢，还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

出乎她的意料的，她发现自己对这一啄竟然有些失望。因为，她以为他会吻她，一如他们一直以来分享的吻。

察觉自己的心态，她知道麻烦真的大了。

“嗯?不满意?”看见她脸上的失落，他简直要开心地叫出来，但他却仍维持一派镇定。“那，我再吻一次好了。”“啊!”她失声惊呼，伸手挡住了他。“住手!你这个色狼!”

他大笑，笑声震动胸膛。“你说对了，我是一匹色狼，不过，只有见到你的时侯，才会变成一匹很色的狼。”

“你——可恶!”被他这样取笑，她简直不知如何应对。

“晴，你明知道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突然，他神色凝重地道。

看见他眼底的坚决，她皱起了眉头。“你也不可能关我一辈子。”

“你这个顽固的女人!我们这样在一起不好吗?为什么你要自寻烦恼，让我不得不制造出这样一场混乱!”

“那你又为什么不照我的方法!事情本来可以更简单的!”她吼回去。

“又来了!”他一抚额头。“如果今天我只要你当我的情妇，你愿不愿意?”

“你——你敢这样侮辱我!”她反射性地回应。

“这就是了!你又怎么可以要求我仍维持三驸马的身份?除非——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他指责。

“好!让我去见月氏王。我们把事情谈个清楚。”她就不信月氏王会让他的儿子这样软禁她。

“没用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父王早就知道我们的事。”

“什么?!”

月氏王竟然知道?那他——他怎么可以纵容自己的儿子做出这样的事!

“原则上，父王认为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儿女私情，他不会多加干涉。”他只差没说父王还大力支持他呢。

“你父王竟然纵子行凶?这算什么!你们不可以这样对我。绑架匈奴国公主，你们好大的胆子!我父王要是知道，绝饶不过你们!”

他挑眉。“那也得先让他知道才行。他不是常年在外?没有他的主动联系，你们根本找不到他，不是吗?”

这话让她突然静了下来。

“晴?”看见她的表情，他突然有些担心。是不是他的话伤了她?

该死!他明知道她很在乎她父亲，他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他正想道歉，她却忽然抬头。

“燎，我们谈个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他没想到她会要跟他谈条件，但直觉她所说的条件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答应你留下来。”

“什么?!”他喜出望外，根本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我是说……你答应嫁给我了?”

他刚才究竟说了什么令她改变主意的话?连他自己都弄不清楚。

“我答应你留下来。”不理会他的反应，她再次复述。“但是，只有一个月。”

“什么?!”他再次大吼。这回却皱起了眉头。

“这一个月内，我保证不会离开你，但交换条件是——你必须替我解开穴道，并且把将军令还给我；然后，等时间一到，你就得让我回匈奴去。”

“不行!我不答应!”他立刻拒绝。“我要的是完完全全的你、不是一个月，半年，我要你成为我的妻、我孩子的母亲!”

“一个月!否则一切免谈。燎，你知道我说到做到，这已经是我最大的极限了。”她坚决的表情和语气，让了知道没有商榷的余地。如果他不答应，她也绝不会再跟他共处一室。

他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深不可测。

“好，就一个月。”他答应她。

至少在这一个月，他不必担心她随时会逃走；而在那之前，他一定可以想出留下她的办法。至少，让她答应嫁给他。

???

“可恶!”羽燎烦躁地在房门前来回跺步。

自从她答应留下来后，她就不肯让他再碰她。理由是，她还没有拿回她的将军令。

这简直就像要了他的命!每天和她共处一室、睡在他的床榻上，而他却不能碰她!这让他紧绷的情绪到了极点。他是可以强迫她，甚至用不着强迫，他也有办法让她接受他。

但从她坚决的表情看来，他知道她是认真的。而他，不想违反她的意愿。

今天，他得好好跟她谈个清楚!“晴!”他伸手推开房门，才一脚踏进去，他却像被吓傻了似的愣在当场。

“愣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进来。”耶律晴的声音自床榻上传来。

老天!他咽了口口水。

在他眼前的，是他永远也想像不到的情景。

此刻，耶律晴正斜躺在他的床上，妩媚的姿态和神情让他的心跳在瞬间加速。更让他无法控制的是，她的身上几乎未着寸缕，只披了薄薄的一层红纱，玲珑的身段依约可见。“你……这是怎么回事?”他不由自主地走近，语不成句。

一定是因为禁欲太久，连说话的舌都打结了。

看见他这副模样，她失声笑了出来。

“你过来。”没有任何解释，她对他招了招手。

就像被勾去了魂魄似的，他依着她的命令行事。“晴——”他贪婪地梭巡过她身上每一寸。

他知道事情有些奇怪，但现在的他完全无法思考。

她伸出食指向他弯了弯，待他靠近时，她一只柔嫩的臂膀攀上了他的颈项，将他拉向自己，献上她滟红的唇。

“唔——”他大吃一惊，但很快地掌握了情况。

他要回了主控权，深深地、近似猛烈地吻住了她。

“嗯——”她发出轻微的呻吟，险些为他的吻失去了理智。“燎——等等——”她推着他厚实的胸膛。

“嗯?”他不相信自己还能等下去。虽然如此，他仍是抬起头。“晴?”

“燎，我好渴，你可不可以先倒杯水给我?”她喘息着问。

方才那一吻给她的刺激实在太多了。

他二话不说，旋即下床倒了杯水到床榻上。“水。”他的声音喑哑，明显地充满了情欲，而他那双如星的黑眸，也比平常更显得深邃。

“谢谢。”她接过水，才喝了一口，却突然扑向他，将他按在床上，脸|Qī|shu|ωang|上的表情充满了诱惑。

他瞪大了眼睛。

“你——”才想开口，却又被她压下来的吻堵住。

她的舌撬开他的，探进他口中。

他浑身一震，险些弹跳起来——因为突如其来的强大欲望。

就在同时，她将方才含着的一口水送进他口中。然后，吻上他的喉结。

他被迫吞下了那口水，却感到前所未有的香甜。因为水里含着她特有的幽香。

她的舌继续往下，一双小手忙碌地拨开他的衣物，随着双手所到之处，她小巧的舌也跟着随之而下。

他发出低吼。伸手想碰触她，却被她一手挥开。

老天!她是从哪里学来这些的!再这样下去，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受多久。

“别动。”她低吟，继续着她的探索。

他强忍着要她的冲动，任她摆布。这样的举动，是欢愉、也是折磨!

在她脱去他全身的衣物之际，她也几乎吻遍他的全身；而他，因欲望而颤抖——

“晴!”他再也无法忍受了，一个翻身就轻易地将她压在身下，剥去她身上所有的衣物，两人的躯体在这一刻紧紧交缠，同时发出了满足的呻吟。

然后，不知过了多久、不知要了她多少次，他才感到一丝满足，带着笑意沉沉睡去。

“燎——我爱你。”倦极了的耶律晴抚上他的颊，坐起身子。然后，在他额上印下一吻后，穿上衣裳走了出去。

月光映照入房里，而羽燎，脸上仍带着一抹满足的笑，仿佛，正在做着一场美梦——

???

等他再醒来时，天色已明。

他半翻过身子寻找耶律晴的身影，在她惯睡的位置上摸了半天，却始终摸不着她的身躯。

“晴?!”他猛然惊跳起来。床榻上、房间里，全然不见她的踪迹。

“晴!”他大喊，翻下床起身打开房门。房门外人是一个人也没有。

她上哪儿去了?!他心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何时离开他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平常的他，无论多累都仍会保持警觉，怎么——

水?!突然，他想起了她喂他的那口水。

“该死!”他转身找到桌上的一壶水，打开壶盖一闻，是迷药的味道。

耶律晴!她哪来的迷药?而他，又怎么会如此大意地上了她的当。该死!他全然被她的美色给迷惑住了。

“耶律晴，你竟然欺骗我!”他重重地将茶壶往地上一摔，扯起散落在床榻上的衣物就要走。

就在他一拉扯之间，一张字条随着飘落到地面。

他惊讶地弯身捡起它，打开来细看，只见上面写着四个充满力道的大字：“兵不厌诈!”

好一个兵不厌诈!竟然对他施予美人计!他气愤地将字条揉成一团往字纸篓一丢，大声吼道：“耶律晴!你逃不了的!”

随即，他穿上衣物冲出屋外。

“呀呀!燎!你这是干什么?”才一出屋外，就和迎面而来的羽晟撞了个正着。

“大哥!现在没空跟你解释，我要追上耶律晴把她捉回来!”说罢，顺手将他一把推开。

“耶律晴?等等!你不是放她走了吗?”羽晟不解。

“我放她走?”羽燎的声音大得吓人。

“不是吗?不就前天一早……”

“前天?!”他抓住大哥的手臂。

“是啊，我不会记错的。燎，你究竟是怎么回事?没见你这么失控过。”

在杀的女人!她竟然下药让他整整昏睡了三天!难怪他会觉得后脑像是被人用木棍敲过一样，原来是她干的好事!

“她说要离开，而你们竟然就让她离开?”他质问。

“燎，父王早就吩咐过了。他说这事是你们两人之间的事，任何人都不许干涉。如果你们两人还有什么问题，应该由你自己去解决。就算我想帮忙，你认为，我留得住她吗?”

看来燎这回是认真的。不过很不幸，他的确帮不上忙。如果连燎都留不住她，那他这个做大哥的也使不上什么力。

“好，我知道了。”他点点头。“不过大哥，我有件事你一定帮得上忙。”

“什么事?”

“大哥，我要借你的那匹‘千里神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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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章

近乎不眠不休地狂奔，眼看着就要回到匈奴国了。直到现在，她的心情才开始放松下来。

出月氏国没有遭到阻止，这倒是让她感到相当意外。没想到月氏王“不干涉羽燎”的承诺，竟成为她逃出的最大关键。

她估计她下的药量应是够了，但为避免意外发生，她还是尽可能地赶路。

羽燎醒来后若发现她不见，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她不敢想像，但无论他会有多生气，届时，她已经安全地返回国门了。

只要她回到国内，将军令的问题她自有办法解决。无论如何，她的部属们总不会在见到她之后，还只认令不认人吧!但她还是会设法找到羽鹰把将军令夺回来。

“耶律晴——”

正在思索，原只是坐在草地上歇息的她却突然惊跳起来，仿佛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这声音——不会吧!

她摇头。认为自己一定是听错了。然而，她的动作却仍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耶律晴!”那声音再度传来，而且一声比一声清楚。

“完了!”没有时间再作任何考虑了，她解开系在树干上的缰绳，翻身上马。“喝!”她脚下一夹，马匹立即人立而起朝前狂奔。

绝不能再让他抓住。他会杀了她的!她策马狂奔，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口。

强烈的风直扑她的脸颊，让她觉得有些呼吸困难。呼唤她的声音越来越近，就连风也无法阻止他的声音。

“耶律晴!你给我停下!”他低吼，声音近得就像在她耳边。

“想都别想!”她吼回去，不管他会不会听到。

她距离国境已不远了!“喝!”她催促马匹。

“耶律晴!你再不停下来，我会让你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出言威胁。

“别再追过来，羽燎!否则等我进了国门，你才会知道事情比你想的更严重!”她也不甘示弱。

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他别想她还会让他捉住。

“好!话是你说的!”他不再对她喊话，只是用力夹紧马腹，紧紧地跟上前。

这样一前一后僵持着，终于，匈奴国的城门就在前面了。

耶律晴喜出望外，朝着城墙大喊。“开门!来人!把城门打开!”一边喊着，她一边策马狂奔。

“耶律晴!你还不快给我停下!”眼见她就要进城了，他心急地大喊。

她全然不理会他的怒吼。“有本事就自己来抓我!”

此时，城墙上已经聚集了一群人，全都是被他俩的声音引出来的。慌乱间，他一抬头，似乎瞥见了鹰的身影，但没时间多想，奔驰间他站上了马背。

“哗——”全城传出一阵惊呼。

听见这样的声音，耶律晴不知道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好奇地回头，却在同时间看见一道黑影自上落下，遮住了她的视线，然后就在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时侯，羽燎已经好好地坐在她身后，一伸手控住了缰绳。

“啊——”她失声尖叫。

“闭嘴!”他却乘势吻住了她。

“唔!”她更是瞪大了眼，不敢相信他竟这么做!她用力地捶打他。

“哗、哗——”全城又发出一阵惊呼。

完了!一切都完了!他狠狠地吻着她，直到他觉得双唇发麻、呼吸困难才放开了她。这一吻，连他也不知过了多久。

“呼!呼!”被他松开的她用力地喘着气，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各位!”在她还来不及反应之前，他已开始向城内的人喊话。“我是羽燎!月氏国的二太子!你们的驸马!”

“你……你想……做什么?”她喘着气问，上气仍然不接下气。

不理会她的问题，他仍继续道：“大家都知道我是为了两国的和平来到这里，但很不幸的，你们的三公主、我的妻子耶律柔已经死了。为了两国的和亲协议能继续下去以及两国的和平，你们大公主耶律晴愿意委身下嫁，成为我羽燎的妻子!”

“什么?!”她愣住了。

“从今天起，我羽燎在此宣布放弃我月氏二太子的身份，终身以匈奴为家；只要有耶律晴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各位，祝福我们吧!”

他一说完，全城竟响起如雷的掌声。

“燎!”耶律晴靠在他的身上，为这样的情景震住了。

“瞧，我早说过，没有人会反对我们的。”他志得意满地笑。

事实上，他根本没想到事情会这么简单就解决，但从匈奴国上下的热烈反应看来，他们似乎是极乐观其成的。

城门在欢声雷动间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了一男一女。“鹰?!”

“二哥!是我!”

羽燎抱起了耶律晴，轻松地翻身下马。“鹰，你怎么会在这儿?”他讶异。而鹰身后跟着的正是耶律环。

“没什么。”羽鹰笑答。“我只是还这将军令还得远了些，还亲自送达呢。”他指了耶律环腰间的令牌。

“这——这是怎么回事。”

“二哥，这就说来话长了。算来，你还真该好好感谢我，要不是我，你想你这场感人肺腑的演出，会得到这么多的回响?”

“小环，这是怎么回事?”耶律晴也忍不住问。

耶律环笑而不答，表情却似乎显得有些难言之隐。

“好了、好了，咱们先进城去吧，有什么话进去再说。”羽鹰催促着大家，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似的。

“啊!燎!”就在大伙儿正要移动时，耶律晴突然痛呼出声。

“晴?!你怎么了?!”看着她突然变得苍白的脸色，他的心猛然一恸，急切地喊着。“晴!”

“燎——我——我的肚子——”她全身冒着冷汗，似在忍受极大的痛楚。“肚……子……”

他害怕地朝她的下半身看去。还没看见什么，却听见耶律环惊慌地大喊。“血……血……姐姐你……”

只见鲜血自耶律晴下腹汨汨流出，迅速染红了她的裙摆……

“不——”耶律晴和羽燎同时大喊。

???

“驸马!现在御医们正在替公主治病，你不可以进去!”“晴怀的是我的孩子!为什么我不能进去?!”被挡在门外的羽燎疯狂地吼着，听见里面传来耶律晴的痛苦呻吟，更让他失去理智。“我不信任你们那些庸医，让我进去，谁要是阻挡我，我就杀了谁!”

“二哥，你别冲动，里面有大夫替她医治，你进去只会碍事，根本派不上用场。”羽鹰拉住他。

“羽燎!你就听鹰的话。我相信姐姐不会有事的。”同样被挡在门外的耶律环虽|Qī|shu|ωang|然焦急，却还能控制自己。

“别拉着我!你们知道什么!就是那些庸医害死了柔儿。我不会让他们再对晴做出同样的事。让我进去!让我进去陪她!”

“羽燎!”

“二哥!”

他发了狂似地挣脱羽鹰的掌握，笔直地冲进内房，直冲到了耶律晴身边，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晴——”他呼喊，这一声是发自内心的低吼。

“燎……”她虚弱地回应。“保……保住孩……子……告诉他……们……”她好懊悔，如果不是她任性地逃跑，也不会因此而伤了腹中的孩子……但，她根本不知道她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啊!

“晴!别胡思乱想，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的。”他没说出口的是，孩子现在根本还未成形，就算保住了孩子也没用啊!但他不愿再刺激她。“御医?!”

“驸马，我们会尽力的，但——”

“别给我说什么但是——要是晴和孩子有什么万一，我要你们全都人头落地!”他已经失去过一个妻子。他不要再失去她!“燎……你别……吓他们……”

“好!我不说!什么都不说!”他紧握住她的手。“晴!你一定要撑下去。孩子没了还可以再生，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燎……”她伸出手，心疼地擦去他的泪。“是我……对不起你……别……哭，你这样我会难过的……如果我不逃……”

“嘘——别说话，你没有错。是我不该用那样的方法逼你。我答应你，以后我绝不会再逼你做任何事。只要你为我好好撑过去，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会的。”她轻得闭上了双眼。

可能，她撑不下去了。为什么时间过得这么慢?为什么她一直冷起来?

“晴!”他大吼。“不要——”

看见她越显苍白的脸色，他惊慌地想要唤醒她。

“晴!你答应我要撑下去的。我——我是这么爱你，更不能没有你。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你知不知道，当我发现你不见的时侯，我有多心痛。我发誓一定要将你追回来，但一看见你，我却改变主意了。晴!我不会再要你跟我回月氏，我只要。”

他的呼喊似乎传进了她耳里，她微微动了一下，皱起了眉头。

“燎……别……这么大声……我听……见了……”瞬间，她的脸色开始渐渐好转。

听见她的回答，他才放下了心，刚才他还以为她——

“血……血……”突然，御医大叫着。

羽燎一颗心提上了喉咙。

“血止住了!”所有的御医齐声欢呼。

“妈的!”羽燎一颗快要迸出口的心才安定下来，但随即立刻有揍人的冲动。“他妈的!刚才是哪个口吃的蠢蛋!”御医们一哄而散，只留下一个御医颤抖着不敢离开。“是……是我……”

“该死的东西!你们都跑光了!谁来替公主医治?!”在他大吼之下，御医们又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

“驸……马，刚才我们以为……没希望了，但不知为什么，血突然就止住了，我已经做好了安胎，现在公主和腹中的胎儿都很平安，但还是得躺在床上休养一阵子，往后只要细心调养就不会有问题了。”

“当真?”羽燎问。

虽然看晴的脸色渐渐恢复血色，但他完全不相信这些庸医，不知他们说的究竟可不可靠?他绝不要再承受一次这样的惊吓。

“是!驸马爷请放心。我们这就去准备些药材，让公主先服下，很快就会没事了。说来，还真要算是公主吉人天相、鸿福齐天，我从没见过这么严重的情况还能——”

“够了!你们是要去替公主准备药，还是要在这儿嗦!”他真受不了这些蠢蛋。

“是。这就去、这就去!”

一阵慌乱后，房里只剩羽燎和耶律晴。

“晴——”他松了口气，轻抚她汗湿的发。“你吓坏我了。”

她虚弱地笑。“我……自己……也吓坏了……”

“傻瓜!以后不许我再这么吓我。”他搂紧她。

“燎，我们保住了孩子……”

“那当然，我羽燎的孩子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努力的。”

“嗯。”她笑，闭上了眼道。“燎，我好累……你要……娶我吗?”

她已经累得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但她知道，如果她没有嫁给这个男人，她会后悔一辈子!纵然，她对小柔仍有着内疚。但——小柔是这么善良、这么善体人意，如果她知道她已经怀了燎的孩子、知道他们是真心彼此相爱，应该也会祝福他们的吧。

如果燎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他和她也不算是背叛小柔才对。她真傻!为什么这么明白清楚的问题，她却要到这种时侯才想透。

“晴，你愿意嫁给我吗?”他笑，唇角喜悦地上扬。

她可终于想通了!“可……可是你……”

“还有可是?”她不是已经想通了?“晴!所有的人都已经认同我们的婚姻，你也怀了我的孩子，还有什么可是不可是的?耶律晴，我警告你!你现在要是胆敢说不嫁给我，当心我——”他着急得口不择言。

到了这种时侯，她竟然还有“可是”?

“羽燎……你又威……胁我……”她埋怨道。

哪有人这样求婚的。

“啊!我……”他一时语塞。

唉，她叹了口气。“算了，我只是……要说，如果你要娶我……还是得留在这儿当我的驸马……”

原来她说的是这个!“没问题，我早就准备好了。”

上一回他是迫于无奈，这回，他可是真正地心甘情愿。“真的?那……好。”

“当然好。”他顺着她的话道。

半晌，她又不说话，他开始有些紧张起来。“晴，你还好吗?”

“我在想……”

呼——她的开口让他松了口气。

这女人!思考也不必像是……啧!

“你在想什么?”虽然抱怨，他还是很有耐心地问。

“我在想……等我完全恢……复，你得先……回月氏去……”

“什么?!”他不确定她是不是昏头了。“你要我回月氏去?耶律晴!你是不是又想反悔?告诉你，这次无论如何我都娶定了你，你别想离开我。”

“燎——你可不可以别……这么冲动……”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我要你回月……氏去，等我……去迎亲……”噢!天!听她这么说，他简直就想拔腿就跑。老天可怜他!不要再让他经历一次“出嫁”的折磨了。

堂堂月氏二太子出嫁到匈奴已经够窝囊了，没想到他还得“嫁”第二次!

“晴——”他苦着脸问。“可不可以……省了这个步骤，咱们在这儿完婚就成了。”

“不——行——”她模仿着他的语气说道。“当初我替柔儿迎娶你回来……现在轮到我……自己，所有的规……矩……一个都不能少，小柔的牌位也得……参加——”

“晴——”他哀嚎。

“燎?你不……愿意吗?”

“愿意!我当然愿意!太愿意了!”他答得响亮。

她这才笑了开来。

“你说……小柔她会不会……”

“她当然会祝福我们。”他接下了她的话。“你忘了，要不是柔儿，我就不会来迎亲，我们永远不会相识、更不可能爱上对方。所以，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柔儿。晴!你是这么爱她，而她也深爱着你这位姐姐，我知道，她会祝福我们的。”

“嗯。”他的话让她有了信心。“我们的孩子……如果是个女的，就叫她羽柔好吗?”

“羽柔?好名字。”他亲吻她的唇。“我希望她有我的坚强和柔儿的善良，这样好不好?”

她点点头，开心地笑了。

“晴，你累了，先好好睡一觉，快把身体养好，等你恢复以前那样的精神，我就先回月氏等你来‘娶’我!”

她听话地合上了眼，唇还带着笑意。

望着他心爱的妻，他跟着笑了开来。

为了爱，他愿意“和亲再嫁”，无怨无悔!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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